《改换身份后,被虐待过的病娇强夺》 正文 第1章 阿乔,我可以进去吗? 男人毒蛇一般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听得乔嘉茵登时汗毛倒竖。 她被绑住手缚于身后,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景绽将她带至一处恢弘气派的府邸,继而又抱她来在一处别致院落。 她被扔在床上,惊惧不已往后挪动,瞪着眼前满脸怒意的男人大声斥责: “景绽你别发疯!如果你眼里还有乔招娣,就立刻放了我!” 男人白皙的面庞上满是戾色,一双妖冶惑人的狐狸眸此刻蕴满怒火。 “你和他在外面待了一整晚时,可曾想过我会发疯?!” 他灼热的大掌抓住女人的脚腕用力一拽,人顷刻间到了跟前。 他双手环在女人身后解了绳子。 乔嘉茵被解开的瞬间便给了他一巴掌:“我说了我没有跟他待一整晚!” “没有一整晚?” 景绽眼底被怒意灼得猩红,箍住她的手腕: “那是多久?你们到底相处了多久啊?” 他几乎咬着牙质问出这句话,而后不再听对方狡辩,直接咬在女人的唇上。 他嫉妒到发狂,胸腔里的怒意将理智尽数撕碎。 乔嘉茵吃痛着嘤咛出声,睫羽颤颤沾着泪珠,含糊不清地跟他解释: “你先……放开我,听我跟你解释好不好?我没有跟他……” “茵茵……” 男人捏着她的下颌眼眶通红,“我才是你最亲近的人,你只能是我的知道吗? 没关系的,他只是碰了你而已,我通通都可以不在乎!” 说着话,男人就开始撕她的衣服。 “别这样景绽!”她声音破碎,“你个变态!” …… “阿乔,我可以进去吗?” 青年低缓的声音响起,惊醒了泡在浴桶中的乔嘉茵。 她顾不上去想方才那一幕是梦境还是什么预示,只急急忙忙从水里出来找衣服。 “等一下!” 她胡乱穿好衣服,确定还算得体后,理了下还在滴水的头发正襟危坐。 “进来。” 房门推开,混着湿气的清香扑面而来,让进来的青年身形一顿。 他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他亲手做好的饭菜。 乔嘉茵摆出一贯冷淡的神色,盯着青年将碗碟摆上桌。 她忍不住偷偷打量对方,心想方才那一幕一定是梦。 这样低眉顺眼的人,怎么可能会像梦里那样对待她? 眼前的青年是小说里的偏执男二,景绽。 自小身世凄惨,受尽磨难。 长大后成了疯批权臣。 和男女主有着各种错综复杂的感情纠葛。 乔嘉茵穿来的节点,正文还未开始。 原文中她是个一笔带过早死的人物,连炮灰都算不上。只因她四年前穿来时不想早死,硬是扭转了自己的结局,成为景家掌事掌权的女主人。 同时也改变了男二景绽的人生轨迹。 所以出现了修正原文的系统。 要求她苛待景绽,继续把他养成病娇性格。 这样将来仍会干扰男女主,保证小说剧情不被改动。 而她也可以在几个月后景绽上京赶考时,功成身退离开这里。 并且获得丰厚奖励。 想到今日系统播报他的病娇值已达79%。 乔嘉茵面上依旧保持冷淡,心里却十分开心。 她准备在桌前坐下吃饭,可刚沐浴过的头发还在滴水。 于是走到妆镜前坐下,冷声吩咐青年:“过来给我擦头发。” 景绽将饭菜摆好,侧头看了她一眼默默走过去。 他取下架子上的布巾,来至乔嘉茵身后,轻轻拢起她的头发擦拭。 女子沐浴过的清香直往鼻尖钻,惹得他红了耳尖。 如今正值盛夏,衣衫都单薄半透。 方才发梢滴下的水已将女子外衫洇湿一大片。 透出背后皙白的肌肤。 他目光不慎扫过,眼底升起一抹灼色。 乔嘉茵透过镜子望向青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 不由得攥紧了衣裙。 这些不是她打的。 是学院里欺负他的同学所为。 傍晚她从景家商铺回来时,恰巧遇到书院学生在欺负他。 而景绽拼了命似的跟他们厮打在一起。 乔嘉茵当时坐在马车里,一眼看过去顿时恼怒。 抄起鞭子就下了马车。 景绽已经够受她的欺负了。 她绝不允许自己以外的人再来欺凌他。 她气势汹汹走过去,长鞭一甩“啪”的一声划破空气。 那些学生看到她这副架势,都吓得落荒而逃。 唯有景绽满脸是伤,看到她后瞬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低垂着头安静站在原地。 为了不让对方看出她是过来救他,当即抽了青年一鞭子。 并怒声呵斥:“我花钱供你读书是让你来打架的?!” 青年被抽得闷哼一声,捂着胳膊不辩解也不反抗。 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实际系统给她播报,病娇值已涨到79%。 回来后她不忍再过多责问,只命令景绽去做饭,自己则回房沐浴。 她看着看着,忽然发现对方的脸红了起来。 表情却依旧十分淡漠。 想来是将他当下人驱使,心中悒郁不忿,正竭力压抑着怒火。 想起四年前她穿来时,对方还是个十四岁的少年。 如今都已经长得比她高了一头。 之所以有气只能在心里憋着,是因为她会武。 穿书之前练过近身格斗,穿来后精进了鞭子的使用。 两年前,对方被打得气急时,终于忍不住还击。 结果被她一顿鞭子治得服服帖帖。 这两年再没有反抗过,有气只能憋在心里。 一点点憋成个小病娇。 景绽一直垂着头,手上动作轻柔,眼里藏着翻涌的克制。 他本就个头高,站在乔嘉茵身后时,总能看见不该看的风景。 视线躲闪着,却也避无可避地扫了一眼又一眼。 乔嘉茵闭上眼,手肘撑在妆台上托着脸,任由青年动作。 酥酥麻麻的感觉自头皮蔓延全身。 让人放松得昏昏欲睡。 良久,头发被擦得半干。 景绽又伸手去拿妆台上的梳子。 他缓缓抬眸,视线落在镜子里女子的脸颊上。 眸色渐深。 闭着眼的乔嘉茵发觉身后止了动作,立刻警惕地睁开眼睛。 却见青年正拿了梳子给她梳发。 头皮上丝丝缕缕的酥麻再次席卷而来,她惬意地合上眼皮。 盘算着最后几个月要做的事情。 这里的财产她都带不走。 直接交给景绽会让他觉得自己一直都在替他打算。 从而等她离开后导致病娇值下降。 所以要想个万全之策,在将来时能很快回到景绽手上。 四年前乔嘉茵穿来前,这个家里有早死的爹,苦撑的妈,有病的景和,和弱小的他。 母亲为了给病重的景和冲喜,这才迎原主过门。 谁料原主来后,不但冲死了景和,母亲也因悲痛猝然离世。 乔嘉茵就是在那时穿来,一来就喜当“克星”。 当时她才十八岁。 景家并不贫穷,相反还经营一家小商铺。 日子过得不算拮据。 但景氏宗亲里的叔伯,见他们这一房只剩刚嫁来的乔氏和唯一男丁景绽。 便想将乔嘉茵赶走,而后收养景绽,谋夺他们仅有的铺子。 原文里乔氏被赶走后,又被娘家转嫁他人做妾。 没几年就被人家家里的主母磋磨致死。 景绽被宗亲收养后也受尽虐待折磨。 最后离家上京,金榜题名入朝为官,才彻底挣脱苦难过往。 不过他做了权臣后,因和男主夺权及争抢女主,最后也没落得什么好下扬。 在小说里也是个推动情节,增进男女主感情的工具人罢了。 看这本小说时,乔嘉茵没有被男女主的感情感动到,反而被男二的苦难气得睡不着。 所以激情开麦从第一章骂到最后一章。 也是自己气性太大。 看完小说气得昏厥过去。 结果就穿成了给男二塑造苦难的恶毒乔氏。 呵呵。 报应这一块/. 原本她是想善待景绽的。 但因不想成为被磋磨致死的妾室。 在宗亲叔伯准备将她赶出景家时,她一改原主的色厉内荏,和景家宗亲抗争到底。 以彪悍的雷霆手腕保住他们家的铺子,也顺利留在景家。 正是这样她改变了自己和景绽的原有轨迹。 才出现了修正剧情的系统。 她正出神想着法子,忽然有东西从脖颈落进衣领。 她骤然睁眼,见一只手正欲往自己衣领中探。 正文 第2章 阿乔和他 “腾”地站起身一巴掌打在景绽脸上。 “混账!” 她对青年的行为既惊又愤,“你故意的吧?!” 刚才的梦太过真实,现在回想起仍觉得心有余悸。 四年来,她一直将景绽当个没长大的孩子来养。 对方对她也算礼重有加。 没想到这个小混蛋刚成了年,就敢对她有这样的心思? 与此同时,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播报声: 【检测到虐待对象的病娇值发生变化,目前病娇值为:80%。】 被打的景绽面色通红,一双狐狸眼泛着无辜水雾: “你误会了,梳子从我手里滑脱,我只是下意识想去接……” 青年的声音越来越小。 眸色也越来越暗淡。 乔嘉茵这才想起方才的情形。 胸前衣领中正有一个冰凉的异物撑着。 她低头一看瞬间红了耳朵,瞪了景绽一眼背过身去。 将梳子从衣领中拿出,她仍背对着青年冷道: “回去温书吧!” 景绽朝她揖礼后退,看到桌上的饭菜时不忘出声提醒: “你记得把饭吃了。” 对方没有回应,他垂了眸子转身出去。 乔嘉茵随手将长发绾起,拿两根玉簪固定住。 在桌子旁坐下,吃着景绽亲手做的饭菜,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景绽的厨艺很好,做的菜很合她胃口。 当然,她将这些归功于手里的鞭子。 景绽刚学做饭那段时间,没少挨她的打。 想到今日欺负他的那些同学,她叫来了贴身丫鬟绫罗。 “去书院查一查,今日和景绽打架的那些同学都有谁?因为什么起的冲突?” “是。” 绫罗的声音中气十足,听着就很有劲的样子。 是她特意培养出来的。 三年前绫罗卖身葬父,她见到有心怀不轨的男人在街边调戏她。 就出手买下她做了丫鬟。 她希望这个苦命的姑娘将来穿衣绫罗绸缎,吃饭海味山珍。 就给对方取名绫罗。 还教过她一些简单的拳脚功夫,让她变得强壮起来。 有基本的自保能力。 平时做她的丫鬟兼伙计,偶尔充当车夫。 绫罗应下她的吩咐转身要走,她又将人叫住:“等等!” 她找来一瓶治外伤的药,递给对方。 “把这个给春婶儿,还说是你见不得二公子受伤,背着我偷偷买的药。 让春婶儿也说谎,就说是她自己看不下去,偷偷给景绽买了药。” 春婶儿是家里的厨娘兼马夫,也负责做些洒扫的活儿。 她早年丧夫,后来丧子。 两年前轻生跳河时,被乔嘉茵救下。 如今人已经开朗许多。 “主子……”绫罗一脸为难,“您这是何必呢?” “怎么了?”她疑惑。 绫罗挠了挠额头:“春婶儿根本就不敢去。” 上次拐着弯给二公子送药也是这个说法。 她嘴皮子都磨破了春婶儿才答应去。 “为什么?” 绫罗小声道:“她怕您抽她。” 乔嘉茵:“……” 春婶儿和绫罗都见识过她的拳脚。 也见过她打骂景绽。 对她那是忠心耿耿。 绝不暗地里做任何违背她意愿的事。 绫罗和春婶儿不是不心疼景绽。 而是第一次当着她的面心疼二公子时,被她一句“谁替他求情就一起受罚”吓到了。 她们被吼之后瞬间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心疼了。 那次乔嘉茵本不想那么凶的。 无奈当着景绽的面,她自然不能松口。 没想到竟给她们吓成这样? “那你放着吧。”她无奈叹口气。 本来她让春婶儿偷偷给景绽送药也不是明智的做法。 系统说过,不能让这个时候的景绽感受任何温情。 春婶儿去送药,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温情? 或许她可以亲自去送药,并且以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方式。 说不准还能增加对方的病娇值。 入夜,景绽的房间里。 乔嘉茵无声潜入。 昏暗的房间里没有点灯,唯有窗棂边漏进来几格月光。 她借着这一丝丝光,坐在景绽的床边。 “谁?!” 床上的青年猛然惊醒,拿起枕边的匕首就朝她刺来。 她轻松躲过,两只手攥住对方,轻易就将匕首抵对方脖颈上。 并且呈压倒之态将对方抵在床上。 匕首划破皮肉,渗出血来。 “随身备着刀?” 乔嘉茵后脊窜起一阵凉意,“你早就想杀了我?” 看来对方真是恨毒了她。 “阿乔?”乔嘉茵不喜欢别人叫她乔招娣,于是亲近的人都这么叫她。 被钳制的人听出她的声音,眼底厉色褪尽,慌忙辩解: “我没有……” 她一个别腕夺了对方手里的匕首,朝着青年面门狠刺下去。 映着零星月色,匕首泛起寒光。 景绽满目惊愕,手紧紧攥住衾单,迫使自己放弃所有反抗本能。 在匕首即将到达眼前时,赴死般闭上眼睛。 然而预想的疼痛没有出现。 只有利刃刺破布匹的沙哑闷响,以及扑鼻而来的淡香。 他睁开眼侧头去看。 见森寒匕首正插入他头侧的枕头里。 正过头来,昏暗中的容颜放大在他眼前。 四目相对,他心底浪潮腾涌,呼吸急促。 胸腔起伏不定,满头细汗。 不知是方才濒死的心惊,还是此情此景带给他的冲击。 乔嘉茵的声音在此时裹满冷意钻入他耳朵里: “废物!怕成这样还想杀我?” 看来这些年,她恶毒的形象塑造得很成功。 都已经让他起了杀意。 不过她很快就要“死”了。 不敢想那时的景绽,会有多开心? 想到这里,她心底闷涩不已。 养了四年的人,只一心盼着她死呢。 不是她太过矫情。 家里养了两年的小黑她都感情深厚,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大活人呢? 她直起身子,往桌边走去点亮烛灯。 景绽坐起身来,望着她的背影眼底有落寞一闪而过。 昏黄的烛灯亮起,照亮青年脸上的无措。 乔嘉茵自怀里拿出那瓶药膏放在桌上。 回过头用一贯冷淡的眼神看向他:“过来。” 景绽趿上鞋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跪下。”她冷声命令。 正文 第3章 你待谁都好,为何偏偏喜欢欺负我? 对上对方那道冷冽的眼神时,他抿了抿唇听话跪下。 “过来些。”乔嘉茵又道。 青年微微一怔,朝着她膝行两步。 她看着对方脸上隐忍屈辱的样子,眼底晕上一抹兴味。 虽然这样不对,但欺负他时心底还是有一丝莫名的兴奋。 她有些怀疑,给景绽养成病娇的同时。 是不是也把自己养成变态了? “再过来些!”她直直盯着跪在眼前的人。 景绽眼底有明显的诧异。 他觉得自己已经离得够近了。 但面对乔嘉茵强硬的态度,他还是听话照做。 又膝行两步。 见人已经到了跟前,乔嘉茵拿起桌上的药膏打开。 她指尖蘸了乳白色药膏,继而微微倾身。 葱白的手指挑起青年的下巴,朝着对方脖颈上刺目的血痕涂去。 “你还真是让我寒心啊,养了你四年,竟有想杀我的心思?” 她语调凉薄,腔调散漫。 听起来浑不在意,又有着浓重的问责意味。 景绽呼吸一滞,因她这样的举动变得局促。 喉结不由得上下滑动,身体明显愈发僵硬。 他努力平复呼吸,向对方解释: “我不是……” 乔嘉茵猛地攥住对方已经涂好药的脖子。 拇指重重掐住青年的伤口。 “白眼狼!” 她凑得青年很近,语气冷若冰霜: “家里的狗都比你知道感恩!” 迎着看畜生一样的目光,景绽想解释的话咽下。 微微仰着头与她对视,眼里尽是倔强与幽怨: “那家里的狗可挨过你的打?” 小黑是两年前乔嘉茵救下的一条被弃养的狗。 当时那条狗浑身是伤,带回来时满眼惊惧,总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但乔嘉茵却极有耐心地喂养它,照顾它。 给它洗澡,为它治伤。 直到它再也不会看到人就害怕地往角落里钻。 景绽看着那条狗,心底生出强烈的羡慕。 却也满腔郁愤与幽怨,他竟还比不上一条狗? 某日被打了的他,深夜来到小黑窝前。 亮起手里明晃晃的菜刀想砍了它,却被跟来的乔嘉茵一鞭子打掉。 还罚他跪了一整夜。 青年眼底氤氲着雾气,眼尾低垂泛红,又一次询问: “你待谁都好,为何偏偏喜欢欺负我?” 春婶儿,绫罗,都是她从外面捡回来的。 她对她们都温暖如春。 她明明不是一个恶毒刻薄的人。 为何明月独不照他? 乔嘉茵对上他这双楚楚可怜的狐狸眼,心底莫名揪了一下。 “因为你是景家人。” 她仍掐着他的脖子,脸上演出愤恨的神情: “我被迫嫁过来冲喜,年纪轻轻守寡就算了,还要被你们景家人说是克星? 明明是景和那个短命的就该死,凭什么赖在我身上?! 还有你那个娘,我都不想说!” 明知道儿子活不了几天,还非得娶个无辜的姑娘过来受罪。 得亏她早死了。 否则搁现在,有乔嘉茵手里的鞭子镇着。 想必活得也不会有多快活。 景绽蹙了眉,眼底湿红: “既如此,当初你何不将我交出去,自己回了娘家?” 乔嘉茵被问得一噎。 她当初不想回乔氏娘家,怕被转嫁为妾是一方面。 另一个原因也是想保护只有十四岁的苦命男二。 原书中他真的很苦。 但没想到还有“系统”这种狗东西。 不允许男二的命运被改变。 她也是被资本做了局。 “你还敢顶嘴?” 乔嘉茵加重手上的力道,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当今世道,我这样‘克死’夫家的女人谁还敢要?回了家也是一死!” 这样的话说出来,突然将她心底的愤慨带起来。 于是恶狠狠瞪着对方: “你还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在怨我保住你家的铺子,还将你养大送去读书吗?” 没有她,景家的铺子、房子以及家产会被宗亲叔伯瓜分。 这个小没良心的也会被凌虐苛待。 让他读书更是不可能的。 原文里让他给堂哥当书童才偷偷读了些书。 景绽被她这话“CPU”住,一时找不出可以辩驳的话。 语气弱了下去,敛眸艰难发声:“没有。” 乔嘉茵很满意他的态度,放缓语调持续输出。 “不管你承不承认,我为这个家付出四年,如今已是景家的女主人……” 说到这里,她阴沉的眼神里带着丝玩味: “说到底,我们都是景家人。” 景绽脖颈上的伤口,被掐得又渗出血来。 他紧蹙着眉头,表情痛苦。 面容因为她的扼制已经变了颜色。 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滑落。 乔嘉茵看着他脖子上淌下的黏腻血红,森然而笑, “疼吗?疼就对了,家人就是用来疼的。” 景绽因痛苦闭起的眼睛缓缓睁开。 眼神因她这句话变得柔和。 【检测到虐待对象的病娇值发生变化,目前病娇值为:81%。】 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机械声。 乔嘉茵眉峰微动,心底十分满意。 她一把将人甩开,身形不稳的景绽被推倒在地。 以手抚住脖子剧烈咳嗽,大口呼吸空气。 “明日起,每日散学回来去你娘和你哥的牌位前跪上一个时辰! 让他们看着,我这个‘冲’死他们的女人是怎么欺负你的!” 留下这番刻薄的话,她起身离开。 涂抹外伤的药膏也被她“忘”在这里。 倒在地上的景绽斜眼瞥着那瓶药膏,眼底泛起一抹诡异的笑。 两日后。 景绽散学回家时,忽听一旁的小巷中传来厮打的声音。 他心下好奇,过去窥探。 发现是一群他书院的同窗。 再仔细看,他察觉这几个人都是前两日在他面前挑事的人。 其中还有一个…… 一身黑衣满脸络腮胡,个头不高的精瘦男人? 那络腮胡男人手执长鞭,身形利落,动作干脆,下手稳准狠。 没几下就将一群比之个头高的学生打趴在地。 一个个跪在其面前讨饶。 景绽细细看着那络腮胡男人,总觉得此人身形手法颇为熟悉。 将一群学生都打得低头哈腰后,络腮胡男人收起长鞭别在腰间。 双手抱胸神情十分盛气凌人。 景绽注意到。 络腮胡男人环抱起来夹在胳膊下的一只手,拇指和食指中指,轻轻摩挲着衣服。 他愕然睁大双眼,认出那人是谁。 正文 第4章 阿乔,我回来了 “告诉你们!老子可是混江湖的,你们书院的景绽……” 她声音听起来沙哑粗犷,十分别扭。 说到这里时猛拍一下胸脯:“咳咳……” 接着横起大拇指:“那是我罩着的!” 她扬起下巴用鼻孔看人:“以后你们谁敢再与景兄弟为难,那便是与我虎三儿为难! 若下次再让老子知道你们欺负他,就把你们全都剁了喂野狗!” 几个学生都被吓得瑟瑟发抖,连连说着“不敢”。 她抽出腰间的鞭子,又“啪”地一下甩出一声刺耳空响。 吓得其中几人趴伏在地。 达到报复出气,威胁震慑的目的后。 乔嘉茵迅速跳墙离开,在另一条巷子里上了自家马车。 绫罗告诉她,那天景绽和同学打架,是因为那群人讥笑嘲讽了他的家人。 虽然乔嘉茵对他死去的母亲和哥哥无感。 但站在对方角度想,拿人家死去的家人开玩笑,是个人都要生气。 这么看来景绽想杀她也无可厚非。 她可不止一次数落过他的家人。 回家后,她先去了书房看账本。 不多时绫罗走进来,说门外来了她乔家的弟弟乔阿宝。 乔嘉茵这具身体的原主乔氏,被家人取名乔招娣。 弟弟却叫乔阿宝,今年十九,尚未娶妻。 父母都极其重男轻女。 当初乔氏被迫嫁到景家冲喜,就是母家父母收了重金,打算留给儿子娶妻用。 四年来她一边学习一边经营景家的商铺。 也算是没有辱没景绽母亲的遗志。 虽没发什么大财,但养家糊口还算宽裕。 乔氏父母见她掌了景家的财,前两年削尖了脑袋想从她这里拿钱。 但都被她无情拒绝。 老两口见捞不着钱,又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想将她改嫁出去换一笔聘礼,给儿子娶妻做打算。 所以后两年又开始给她张罗人家。 要么嫁过去做妾,要么做六七十老头的填房。 更过分的是,竟然还给她找嫁过去冲喜的人家。 当然,这些她只是听说就拒绝了。 甚至每次他们都没落得什么好。 但那家人认定她是乔家的女儿,打断骨头连着筋。 每次都能厚着脸皮再来。 她拨算盘的手停下,不耐烦问:“他来干什么?” 绫罗摇了摇头:“没说,只嚷着要见你,还说你若不见他,他就在门外喊上一夜。 让街坊四邻都看看,您不光是个……克星,还是个大不孝的……白眼儿狼。” 乔嘉茵气笑了。 她揉了揉眉心,冷道:“让他进到院子里,关门,放小黑。” 绫罗错愕,以为她在说气话,站在原地没敢动。 乔嘉茵没听到回应,抬起头看她,眼神骇人。 对方这才应了“是”,转身小跑出去。 于是不多会儿,院子里就传来杀猪一样的嚎叫声。 以及小黑凶恶嘹亮的“汪汪”声。 “啊——” “汪汪!!” “姐姐救我——” “汪汪!!” “你个畜生……啊!” “汪汪汪!!” “乔招娣!” 院子里的乔阿宝被追得又急又怕,边跑边朝屋子大喊: “爹娘让我来知会你!啊—— 这次你可有福了!啊—— 娘给你找了个咱们这儿的豪绅!啊—— 你嫁过去就是正妻!啊—— 对方三十多岁……膝下一儿一女!啊—— 你嫁过去不用生就能当……娘啊——” 后面一刻钟,乔阿宝仍旧边跑边嚎叫。 说这位豪绅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 乔家爹娘已经收了人家的定金,如果她明日不去赴宴,人家就直接上门抢亲。 最后还说,如果她得罪了这位豪绅,爹娘也会遭她连累。 最后的最后,就是拿孝道和养育之恩来道德胁迫她。 她一听会连累乔家爹娘,倒是来了兴趣。 起身朝外走去,发现院子里已经没了奔跑的人。 体型硕大的小黑正站在树下,仰着头“脏污谩骂”。 她顺着小黑和绫罗的视线望去。 见乔阿宝正狼狈攀在树杈上。 衣裳袍角被咬得粉碎,腿上流着血,裤子湿了一大片。 “小黑!” 她宠溺赞赏地叫了一声。 小黑立刻停止狂吠,欢快摇着尾巴朝她奔来。 黏腻地拿脑袋蹭她的手,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她毫不吝啬揉着小黑的脑袋,咧嘴夸奖: “好小黑!你简直太棒了!今晚让春婶儿给你加大骨头!” 小黑似听懂了她的话,尾巴摇得要给人扇着凉一样。 跃起前爪就想给她一个拥抱。 乔嘉茵用力揉了揉它的脑袋,让它先回窝里休息去。 绫罗也跟着过去,准备把小黑重新拴回门口。 恰在此时敲门声响起,小黑没有吠叫,甚至还摇着尾巴朝门口奔去。 乔嘉茵和绫罗都知道,这是景绽回来了。 估计方才院子里吵,外面有叩门声她们也听不着。 如今小黑安静下来,他才再次叫门。 绫罗将门打开,身形颀长,穿着蓝白书院服的景绽走了进来。 他一双狐狸眼生得俊美,鼻梁高挺肤色偏白。 穿着这身衣服走进来,似亘古冰川万年不化的寒玉。 光润中透着凛然清贵,天生一副深情男二的俊逸外形。 他随手抚了抚小黑的脑袋,径直朝乔嘉茵走来。 “阿乔,”他微微弯身行了常礼,“我回来了。” “嗯。” 她淡淡应了一声,正要打发对方去罚跪,不料树上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 “乔招娣!” 乔阿宝看到景绽,嫉妒加愤怒,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怒声指责,“到底谁才是你的亲弟弟? 你放着我不管不顾,却要给花钱让别人的弟弟去最好的书院读书! 你胳膊肘往外拐,眼里还有没有爹娘?!” 乔嘉茵看看他龇牙咧嘴一身异味的模样。 再看看身旁芝兰玉树,金质玉相的人。 谁是亲弟弟她一眼就做完亲子鉴定了。 “当然是你,我的好弟弟。” 她从腰间拽下鞭子,朝着乔阿宝的方向挪了两步: “有日子没见,你怎么调皮攀到树上去了?姐姐这就救你下来。” 她握紧软鞭手柄,腕子一抖将长鞭散开。 乔阿宝一手奋力搂着树干,一手做推拒状伸开。 满目惊恐,慌乱大喊:“别别别……姐!姐!我这次来找你是求你救救咱们全家!” 正文 第5章 不准去! “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救你们全家?” “什么救‘你们全家’?!” 乔阿宝听见她这称呼十分不满,“那是你、我,爹娘,我们全家!” 乔嘉茵盯着他不说话。 他拿衣袖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汗继续道: “城西的萧方萧大掌柜你知道吧?人家可是咱们这里的豪绅,家里还有人在京都当大官呢! 前些日人家萧大掌柜派人寻到家里,说看上你了!要娶你过去当填房。 你若嫁过去,光铺子都有十几间,还是正妻夫人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到时爹娘也跟着沾光,不比守着景家一间铺子起早贪黑强?” 安静站着的景绽听到他这番话,抬起眸子阴冷注视着他。 乔嘉茵听过这个萧方。 正妻上个月才发了丧。 看似有钱又不纳偏房。 实则花楼不间断地逛。 正妻死之前那两个月,还听铺子隔壁卖胭脂水粉的掌柜说起。 此人时常陪花楼的名伶去选胭脂。 期间也逛过她的铺子。 只不过当时她都在库房,前面由伙计盯着。 出来后听隔壁掌柜来说闲话才知道。 听乔阿宝的意思,这人应该是见过她的。 她一个女子开门做生意,形形色色的人都遇到过。 猥琐好色想打她主意的男人也见过。 或许这个萧方就是其中一个。 “还有呢?” 乔嘉茵没注意到景绽的表情,只想听乔阿宝说后面的话: “我刚才好像听到你说,得罪了这位豪绅,爹娘也要跟着受连累?” “是啊……” 乔阿宝抱着树干的胳膊已经脱力,他动了动身子树干跟着摇晃。 本就被狗咬伤的两条腿开始剧烈发颤:“姐姐要不你先救我下来?” 乔嘉茵嫌弃地白他一眼,扬起鞭子就照着他的腿抽过去。 乔阿宝痛得松了手,从树上跌落下来。 摔得惨叫连连。 景绽斜眼睨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亲弟弟也不过如此嘛! 明月也并非独不照他。 乔阿宝知道他这个姐姐是故意的。 自从姐姐嫁人后,就性情大变让人感觉陌生。 他们猜想可能是姐姐嫁过来后就守了寡,对家里人心存怨恨。 但再怎么怨恨她也是乔家的女儿,就该顺从父母听话改嫁。 几年来姐姐都没给过他们好脸色,也慢慢习惯了。 但这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不能再由着她胡来。 他憋了一肚子气想爆发,想到眼下还要哄着她嫁到萧家,又生生咽了下去。 嬉皮笑脸地扶着树站起来,一瘸一拐想凑近乔嘉茵。 “别过来!” 乔嘉茵嫌弃地甩了下鞭子,“就站在那儿说!” 乔阿宝吓得又后退两步,赔着笑说“好好好”。 “这萧大掌柜京城有做大官的当靠山,爹娘自然不敢怠慢。 人家已经下了部分礼金,还在醉仙楼设了宴,特意邀你明日过去赴宴。 说是为了娶你之前,跟你多增进些感情。 人家萧大掌柜多重视你啊!不光在最好的酒楼设宴,还给足了你面子!” “阿乔……” 一旁的景绽终于忍不住想说些什么,却被乔嘉茵打断。 “你还是没说怎么个‘救’法?” 她只想知道得罪了萧方会怎么连累乔家的人。 乔阿宝有些急了:“你嫁过去就是救咱们全家啊!” 在乔阿宝看来,姐姐这种嫁过人的,年龄偏大还克死过夫家人。 能被那样的富绅看上做正妻,真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莫说她一个寡妇,就是未出阁的小娘子,怕也挤破脑袋想嫁过去。 以往爹娘给她找的夫家她都不满意,这次是个女的怕都不会拒绝这样的好事。 甚至连他都只恨自己不是个女的。 所以根本没问过她的意思就满口答应下来,收了礼金。 她若不去,乔家岂不成了骗婚的? 萧方岂会饶了他们家? “萧家有权有势,萧方看上的人,有几个敢拒绝的? 你这次若再胡闹,咱们家可不被你连累了吗?” 乔阿宝似怕她不答应,特意补充了一句。 乔嘉茵听完唇角一勾,心里有了盘算。 过不了几个月她就要离开,正愁这家人一直恶心着她没法子整治呢! 临走前让他们得个报应,何乐不为? 她眼角一扬轻笑起来:“好!明日我会去醉仙楼赴宴。” 乔阿宝喜出望外:“你答应了?” “不准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景绽神情黑沉,盯着她道。 乔嘉茵挑眼看他,有些诧然。 还没开口说些什么,乔阿宝便愤恨地怼他: “有你什么事啊?你个拖油瓶……” 乔嘉茵:“……” 喂!你这说的什么话? 景绽只瞪了他一眼,又看向乔嘉茵,眼眸低垂。 “阿乔如今是我景家的人,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改嫁他人?” 乔阿宝气不打一处来,想神气地叉腰,但叉了下发觉腰疼得厉害,又改为捂着后腰: “我姐是嫁到你们家了,又不是卖给你们家了!你哥都死了,还不允许我姐……” 乔嘉茵忍不住戳穿他:“当初你爹娘就是卖女儿!” 怎么有脸说出这句话的呢? “姐!”乔阿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在替你说话!” “用不着你这个吃人的鬼替她说话!”景绽阴恻恻瞪他。 “唉?你算个什么东西?” 乔阿宝忍无可忍,一瘸一拐地举着拳头过去。 乔嘉茵没想向着谁。 但看着一身狼藉的乔阿宝。 想到他一双脏手会弄脏景绽的书院服,害得他熬夜洗衣服。 还是忍不住喝止:“住手!” “姐……”乔阿宝一脸愤懑。 “我已经答应你们了,再不走立刻反悔。” 乔阿宝一听这话,脸上堆着笑连连称“是”。 “明日记得去醉仙楼,还有……” 他补充道,“千万别说你克死夫君和婆婆的事啊!” 景绽听后怒目而视,他急忙一瘸一拐朝大门口走去。 已经拴起来的小黑远远看见他就开始狂吠。 吓得他乱了脚下步伐,一个不小心摔了满嘴的泥。 之后颤颤巍巍绕过小黑奔出大门。 出门时又被低矮的门槛绊倒,摔得一脑门血。 见乔嘉茵也不理他,哭爹喊娘地离开了。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乔嘉茵冷眼瞪着景绽: “不是说了每日回来去你娘牌位前跪一个时辰吗?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正文 第6章 你的手一定也很疼吧? 乔嘉茵作为恶毒乔氏,没必要对他好言相劝解释太多。 同样阴着脸丢下一句:“自行罚跪去吧!” 而后转身往书房走。 不料跨进书房准备关门时,一双大手突然出现握住门框。 下一刻景绽阴鸷的眼眸出现在她眼前。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这样的景绽哪里还有平时低眉顺眼的模样。 分明像一匹发了疯的狼。 几乎是一瞬间。 青年强势挤进来,反手关上门。 握住她的胳膊将她抵在门板上。 高她一头的景绽半张脸埋在昏暗里,握着她双臂的手灼而发紧。 二人贴得极近,对方就这么阴森森注视着她。 幽深的狐狸眸中翻腾着不悦。 乔嘉茵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一时被竟被这样的眼神吓住。 忘了反抗。 意识到他这样的举动有多不合礼数,她才开始警惕起来。 “你想干什么?” 对方似也后知后觉自己的行径太过逾矩。 眼里浓烈的情绪一点点褪去。 但和缓的语气里还带着倔强:“你夜半闯我的房间,我就不能闯你的书房吗?” 提起这个,乔嘉茵又被噎住。 下意识看向他脖子上的伤口。 已经结了痂。 脸上的淤青也淡化一些。 看来她留的药已经用了。 可眼下又是个什么情况? 他还想发疯不成? 方才听他话的意思,是不想她改嫁。 可她不明白。 若自己改嫁了,就再没有人会苛待他。 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吗? 还是说想替他哥留人,搞“生是景家人,死是景家魂”那一套? 又或者怕她卷了他哥留下的铺子走人? 不管是哪种,她都没有解释的必要。 否则在对方心里的人设就崩塌了。 “你以为自己长大了,就敢来置喙我的事了?” 她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一副下一刻就准备抽他鞭子的模样。 果然,对方还是惧怕她的。 握着她胳膊的手明显松缓,继而一点点下滑。 最后似是无意碰到她的手指,彻底将她松开。 在她有些意外的眼神中跪了下来。 “阿乔……” 青年声音里带着祈求,“那萧方并非什么好人,不是你的良配。 阿绽求你,不要改嫁。” 乔嘉茵更加意外。 伸手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视自己:“我倒是没想到,你竟还会为了我考虑?” 景绽眼神乖巧,直直盯着她: “你嫁来景家四年,为这个家多番操劳,将我养大送我读书,阿绽如何也该替你着想。” 乔嘉茵心底一紧,暗道不妙。 他怎么能是这个态度? 怎么还对她感恩起来了? 不应该啊? 是不是最近好脸给多了? 她冷笑一声:“你想多了。” 而后倾身用手拍了拍他的脸:“我嫁到你家之所以不想被赶走,不过都是为了自己过得好而已。 将你养大送去书院,也是指望你高中之后能跟着你享福。 不过看你这么懂事知道体谅我,我的心思也总算没有白费。” “啪——” 毫无预兆地,乔嘉茵骤然变脸打了他一巴掌。 像个喜怒无常的疯女人。 她满眼鄙夷与冷厉:“但这不是你忤逆犯上,胆敢来管我的理由! 滚去杂物房跪着!” 杂物房就是摆放景绽母亲和哥哥牌位的地方。 乔嘉茵为了显得刻薄,不准他们的牌位摆到正厅。 这一巴掌打得景绽猝不及防,力道又使了个十足。 硬生生将人扇趴下,脸上很快浮起指印。 脑海里又响起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虐待对象的病娇值发生变化,目前病娇值为:82%。】 她心里没多少喜悦的感觉。 看着被打翻在地的人,心底有些闷。 景绽从惊愕中回过神,又撑着身子跪好,仰头看她: “这一巴掌这么重,你的手一定也很疼吧?” 乔嘉茵:“……” 这就是病娇吗? 怎么像脑浆被打散的感觉? 她一阵阵发麻的手往后背了些,轻轻颤抖着。 面上仍保持着冷厉:“确实很疼,下次用鞋底抽你!” 景绽表情没什么变化,仍不死心地问:“那你可以不改嫁吗?” 她白了对方一眼,将书房门打开。 “此事与你无关,滚出去!” 青年眼眸垂下,站起身走了出去。 乔嘉茵坐在书房里继续理账,拇指和食指、中指捏着纸张轻轻摩挲。 她的铺子叫景和布庄,整日与各种布料打交道。 养成了手指捻磨面料的习惯。 所以很多时候会无意识出现这样习惯性的动作。 等她忙完从书房出来,春婶儿已经做好饭等她。 她抬头看了看天,外面已经黑透。 随口问绫罗景绽是不是已经罚跪完,结果对方回答说他还在杂物房。 她看了眼漏刻,发现已经过去一个半时辰。 “你没去叫他?” 绫罗回答:“叫了,二公子没理我。” 她朝外面杂物房的方向看了眼,又收回目光: “不用管他,叫春婶儿过来吃饭。” 她们吃过晚饭,春婶儿问要不要给二公子留,她昧着良心说不用。 临睡前,她又朝院子看了眼,发现景绽还在杂物房。 顿时心里窝了火。 这小子想干什么? 无奈,她让绫罗去传话,喊他回去休息。 明日还要上课呢。 不多会儿绫罗又回来,带回景绽的话: “二公子说,您不改变主意,他就跪死在老夫人和大公子的牌位前。 如此您就能……安心改嫁了。” 乓—— 乔嘉茵一怒之下拍在桌子上。 “反了天了!”她站起身冲着门口大喝,“他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还敢拿命要挟起我来了?我会在乎他那条贱命?!” 绫罗吓得差点跪下,站在原地战战兢兢。 乔嘉茵气得原地打转,抄起鞭子就准备往杂物房去。 这可是她趁此对景绽“施暴”的好时机。 今晚就折磨到他病娇值升到90%。 绫罗看这架势,心想二公子要完。 急忙拦住她:“主子消消气!二公子或许是舍不得您呢!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乔嘉茵一听这话更要过去了。 景绽若是对她有好印象,那她四年来岂不白忙活了? 正文 第7章 倘若你当真厌恶我,又气从何来? 急忙找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主子,您真要改嫁啊?” 乔嘉茵顿住,面色忽然凝重起来。 “绫罗,你放心。”她握住对方的手: “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这个家,一定会安顿好你和春婶儿……还有小黑。” “啊?”绫罗心底一沉,以为她是打定主意要改嫁了。 乔嘉茵趁她愣神,一个灵活走位绕过她,直奔杂物房。 待对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先一步进了门。 “主子……” 绫罗追了过来,张口想劝说什么。 但看到主子冲她举起的鞭子时立马噤声。 其实二公子挺叛逆的,是该好好管管。 她后退着出去,顺便把门也带上。 这样自己回屋睡着后,不会被谁的惨叫声吵醒。 景绽跪得笔直,神情里仍带着一丝倔强。 瞬间又激起乔嘉茵的怒火。 她甩开鞭子刚要抽,发现对方身上还穿着书院服。 上次在外面没忍住抽他一下,导致书院服被打烂。 无奈,回来后又让春婶赶制了一套。 她这一鞭子下去,万一又将衣服打烂,春婶儿岂不又要熬夜赶制? 于是按下抽他的冲动,一脚将人踹出去两步。 “凭你一条贱命也想来干涉我的事?” “你生气了?” 倒在柴垛上的青年闷哼一声眸色幽幽: “你既不在意我的看法,又何必与我置气?” 乔嘉茵发现这小子真是翅膀越来越硬了。 动不动就敢跟她顶嘴? 她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胸口上:“是你在与我置气!” 过去的他什么时候做过这么叛逆的事? 从来都是忍气吞声向她臣服的样子。 景绽受着她这一脚,表情倒有些怪异的满足。 沉声反问她:“倘若你当真厌恶我,又气从何来?” “我……”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在此时不合时宜响起来: 【检测到虐待对象的病娇值发生变化,目前病娇值为:83%。】 乔嘉茵因为这道声音气势全无,脑子一卡突然想不到回怼的话。 确实。 她若真的不想搭理景绽,就让他跪死在这里好了。 又何必来跟他生这个气? 她紧了紧后槽牙,找到个说辞。 踩着他的脚加深力道:“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许是被踩得疼了。 青年又闷哼一声,灼热的大掌握住她纤细的脚踝: “阿绽知错了,以后不会再这样威胁你。” 乔嘉茵被他怪异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脚踝上传来的热感也让她有些发毛。 他是不是困了?眼神怎么还迷离了? 心底没来由地发慌,乔嘉茵用力收回脚。 半点好脸色也没给他留。 “滚回去睡觉!” 她留下一句看似凶狠的话,转身离开。 却未看到身后那双狐狸眼中浸满的妄念。 次日。 乔嘉茵让店里的伙计先看着铺子。 带着绫罗来了醉仙楼。 醉仙楼是城中最大最有名的酒楼。 消费自然也不普通。 在这里吃上一顿饭,相当于她铺子好几天的营收。 她跟小二报出萧方的名字,便被引着上了楼上的雅间。 房门打开,两个男人端坐其中。 见她进来,其中一人站起身来。 乔嘉茵瞬间被他吸引了视线。 男子生得眉目疏朗,恰是风华正茂的年岁。 月白锦袍上绣着流云暗纹,站在那里身形如松,自有一股清贵之气。 她不禁艳羡,到底是城中的豪绅。 三十多岁有两个孩子的人,还保养得这么好? 如果她不是快要离开这里,说不定还真就动摇了。 只是有一点她不是很满意。 今日既然是想跟她增进感情,怎么还把爹也带来了? 旁边主位上的男人蓄着胡须,一脸沧桑肥头大耳的样子。 虽然保养得也挺好,但不用想就知道是他爹。 乔嘉茵迈步走过去,对着两人行常礼: “萧公子,萧伯父。” 同样跟她行常礼的年轻男子面色明显一僵,侧头看了眼主位上的人。 与此同时,主位上刚喝进一口茶的男人“噗”地一口喷出来。 看样子是被呛咳到了。 乔嘉茵抬眸去看,努力管理好嫌弃的表情。 可惜这一桌菜了。 你说你也是,年轻人出来约会,你个当爹的非跟着凑什么热闹? 年轻男子急忙去拍他的背:“二叔,你没事吧?” 乔嘉茵:“……” 原来是二叔啊? 怪不得看起来没有那么老。 这就更奇怪了,出来约会带上二叔算怎么回事? 年轻男子似意识到她误会了什么,急忙出口解释: “这位就是乔姑娘吧,这是我二叔萧方萧大掌柜。 在下萧君黎,今日去二叔家做客,硬被拉来蹭饭,叨扰了。” 乔嘉茵登时愣住,嘴角一抽笑不出来。 这老登是萧方? 不是说三十多岁吗? 这他爹看着都快五十了!! 乔家爹娘真是好样的! 好好好,不弄死这一家人她誓不罢休! “哎呀~爹娘害我!” 她极力压下怒意,摸出帕子虚掩着唇,两只眼睛水汪汪的,声音似江南细雨柔婉娇甜: “来时爹娘告诉奴家,说萧大掌柜头脑简单,胸无城府,与您说话不用带脑子都行。 可奴家方才一眼就看到您气度沉稳,睿智非凡的气派。 还以为是哪家官老爷坐镇,吓得奴家只敢将君黎公子认成您。 萧大掌柜不会责怪奴家吧?” 停下呛咳的萧方本来是要发火的,但看到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心底的气也消散大半。 “乔娘子说哪里的话?快过来坐下。” 他看向乔嘉茵的目光满是黏腻,笑起来像抓过猪肘子的手在她腿上摸了一把。 “是乔娘子贵人多忘事,萧某还曾去过你的景和布庄呢,这就不记得了?” 一旁对乔嘉茵第一印象还不错的萧君黎,听完她这番狡辩微微挑了下眉,意味不明。 而后拿眼迅速瞥了她一眼重新坐下。 乔嘉茵笑盈盈在他们对面坐下,仔细打量着萧方道: “萧大掌柜这么一说奴家倒想起来了,前些日子在奴家铺子定了一大批布匹的人,原来就是您啊?” 她说这人怎么莫名其妙的,说着话总往她身上打量。 原来那个猥琐男就是他。 但那次对方去她的布庄明显是带着目的看她的长相。 不像是偶然遇见突然看上她。 这背后一定有谁在推波助澜。 于是她启唇笑问:“奴家倒是想知道,萧大掌柜这样气派的人,怎么会看上奴家这样的小人物呢?” 正文 第8章 乔姑娘这张嘴好生厉害呀 乔招娣的父亲是个裱褙匠,专靠替人修补、装潢书画维生,以此换些散碎银两度日。 前些日萧方让人画了亡妻的画像,便寻到乔父过去,为画像装裱。 乔父看着画像上的女子,诧然之余说了句:“这不是我女儿吗?” 这句话引起萧方注意。 细问之下才知,原来乔招娣和萧方的亡妻长相相似。 乔父见萧方对此来了兴趣。 便说自己的女儿不过二十有二,几年前嫁到夫家冲喜。 但丈夫本就病入膏肓,终究还是去了。 可怜他女儿一个黄花闺女一直守寡到现在。 萧方一听顿时心潮澎湃。 说自己太过思念亡妻,定要见一见乔招娣。 乔父说怕女儿被说闲话,便让萧方先去景和布庄看看人。 这才有了前些日萧方大手笔在乔嘉茵的布庄订货一事。 有一点萧方没说实话。 他根本也没有多怀念亡妻。 见了乔嘉茵后发现她不但长得像亡妻,还比亡妻年轻貌美不知多少。 这才起了要娶她为正妻的心思。 且在乔家父母面前态度强势,打定主意非娶不可。 故而乔阿宝才会说,来找姐姐“救命”。 乔嘉茵听完他的讲述,也明白了乔阿宝为什么专门叮嘱她,不要说出自己“克死”夫君和婆婆的事。 原来乔氏父母在刻意隐瞒。 “那这么说,奴家与萧大掌柜还真是有缘呢!” 乔嘉茵笑得眼眸弯弯,一副开着玩笑口无遮拦的样子: “怪不得爹爹说咱们俩真是绝配,萧掌柜克死了发妻,奴家克死了夫君。 爹爹还好奇咱们要是成了婚,也不知谁能更胜一筹呢呵呵呵……” 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完全沉浸在“玩笑”里。 似没发觉对面的两人已经僵了脸色,还在继续调笑。 “萧大掌柜知道我娘是怎么说的吗?啊哈哈哈……” 她像是想起了极好笑的事,掩着唇笑得眼泪都快飞出来: “她说……应该是奴家更胜一筹,毕竟奴家连婆母也一并克死了哈哈哈……” 她笑着笑着,才迟钝发觉对面两人已经黑了脸。 “呃,萧大掌柜,奴家是开玩笑的,您不会生气了吧?” “你克死过丈夫和婆婆?”萧方直言相问,脸色变得难看。 “啊?” 乔嘉茵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绞着帕子找补: “奴家……奴家没有! 奴家方才的话,都是爹娘跟我开的玩笑。 奴家的夫君明明是病死的,婆母也是因为伤心过度才……” 她看起来很努力为自己辩解的模样。 甚至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 “总之奴家不是克星!幼时那个算卦的根本就是骗子! 他危言耸听,说什么我命里带煞,身边与之亲近的人都会克死。 可奴家的爹娘和亲弟弟都安好在世,怎么能说奴家是克星呢?” 她说得红了眼眶,声音都带着哽咽,低头委屈地擦眼泪。 对面的萧方神情凝重,和侄儿对视一眼心中窝火。 他这样身份的人,极其忌讳身边出现不吉利的事。 更遑论如今竟来了个命里带煞的克星。 原以为那个姓乔的只是想让女儿攀附自己。 没想到竟打着妨害他的歹毒心思? 若真将眼前的人娶回家,到时把他方死,他萧家的万贯家财岂不落入他人之手? 实在可恶! 他越想越气,没忍住“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对面低头啜泣的女子被吓得怔愣住: “萧……萧大掌柜?” “乔姑娘。” 萧方声线低沉,浸着寒意,“过去没克死你爹娘只能说是时候未到,说不定你很快就克死他们了。” 乔嘉茵一听这话止住哭声,“腾”地站起来。 “萧大掌柜这话什么意思?怎么好端端的,平白咒我爹娘死呢?” 乓—— 萧方又拍了下桌子,脸上的横肉都跟着颤动一下: “你们一家究竟安得什么心思,以为我萧某看不出来吗? 你爹这个孬种王八蛋,竟想把你这个煞星送到我萧某身边,算计我的身家性命? 当真是活腻味了!” 乔嘉茵见对方话说得难听,当即也换了副娇嗔面孔。 “萧大掌柜这话也太过分了吧?” 她双手叉腰气哼哼地反驳: “我守寡四年,一个人苦撑这么久都过来了,才看不上你们的身家呢? 若不是我爹娘没见过世面想攀上你们萧家,我才不要过来跟你见面!” 她说着说着气势突然弱了下去,真情外露沉浸在失意中。 “还以为你这样通身气派的人会有什么不一样。 没想到也跟那些人没什么区别,都认为我是克星! 那算卦的还说我这命煞又凶又硬,谁想伤我也必有自伤,可我哪里遇到过这样的事?” 她突然迈步朝对面走去:“萧大掌柜若是有气,不妨对奴家撒好了! 看看伤我一顿,您是否也会有自伤?” 萧方见她向自己走来,吓得立即起身往一边躲去: “你你你……你离我远点!” 他额头瞬间冒汗,惊恐盯着走近的女子。 对方挪一步,他就退一步。 别的可以不信。 但这种玄妙的东西,于他这种万贯家财还没花完的人来说。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晦气! 今日真是太晦气了! 他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喊了声萧君黎兔子一样跑了出去。 乔嘉茵急忙追赶两步:“萧掌柜!你不能信啊!那都是骗人的!” 她只追到雅间门口就停下,看着仓皇而逃的背影微微勾唇。 听到身后过来的脚步声,她又摆出一副楚楚之态: “萧公子也信这样荒谬的说法不成?” 萧君黎全程都在淡然看着她,此刻突然意味深长地对她笑了笑: “这样的说法能不能信在下不知道,只知乔姑娘这张嘴……好生厉害呀!” 说完,他也迈步走出雅间。 见人都离开,乔嘉茵站在原地长长舒了口气。 一旁懵懵懂懂的绫罗走过来,好像明白主子并不想改嫁。 二人准备回去。 出了醉仙楼的门,刚好看到马车上的萧君黎掀开窗帘。 乔嘉茵微微一笑朝他福礼拜别。 继而目送萧方的马车离开。 恰在此时,脑海中响起系统播报声: 【检测到虐待对象的病娇值发生变化,目前病娇值为:84%。】 她眉心一跳察觉不对。 立时四处张望搜寻着什么。 最后目光定格在一处巷口,微微眯了下眸子。 正文 第9章 这小子难不成真到叛逆期了? 看着她进去,又看着她出来。 甚至还看到她对着要萧方马车上的人甜甜一笑。 这或许代表着今日见面一切顺利。 他一手紧紧扒住墙面,手指不自觉缓缓收拢,在墙上留下几道指印。 看到醉仙楼门口那边的人突然朝这边望过来。 他立刻闪身躲避,朝着巷子另一头走去。 不料刚到出口处,就见握着鞭子的女人蓦然出现眼前。 他瞳孔骤缩,僵住步子心底一紧。 “阿……阿乔?” 乔嘉茵眸子里蕴着冷怒,盯着他一步步逼近: “你跟踪我?” 青年衣袖下的手紧紧攥住,紧抿着唇垂眸。 乔嘉茵注意到他没有穿书院服,声音又冷了几度。 “你今日逃课没有去书院?” 对面仍旧沉默,她心底的火顿时窜上来。 走过去一脚将人踹翻在地:“回家!” 回到家里。 青年顶着烈日跪在院中,背上两道血红鞭痕在浅色衣袍上格外醒目。 门口拴着的小黑看见这副架势,缩在狗窝里连头都不敢露出来。 后面紧挨着站立的春婶儿和绫罗。 相互挽着胳膊紧攥住对方的手小声嘀咕。 春婶儿:“你去劝劝主子吧?方才那两鞭子也太重了,可不能再打了。” 绫罗:“我才不敢过去,还是你去吧春婶儿,你年纪大了,主子就算打你也不会下狠手。” 春婶儿:“?” 听听这是什么话? 乔嘉茵握着鞭子恨铁不成钢地站在青年面前训斥。 “我一个寡妇苦撑着这个家,辛苦赚钱送你去最好的书院读书,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景绽低着头沉默,自知理亏无可辩驳。 “你若当真不想出人头地,这书也就不必读了!还省了我一大笔钱呢!” 她气得胸膛起伏,也因为大太阳下热得满脸是汗,不想再跟眼前的人多费口舌。 将鞭子塞进腰间,便转身离开。 只不过她没有注意到,腰间今日特意带上的帕子落了下去。 平日里她和绫罗春婶儿一样,都喜欢用不起眼的素帕。 今日为了装得像淑女,特意带了方粉色绣花的锦帕。 回到屋子里,她疑惑地唤醒系统。 【狗系统快出来!我刚才打他那么狠病娇值怎么没涨?】 系统:【宿主用这样的方式已经打过他很多次,况且他心怀愧疚,所以病娇的阈值也跟着提高。】 乔嘉茵撇了撇嘴,手指又习惯性摩挲着: 【合着这玩意儿还得追求新鲜刺激呗?】 系统:【理论上是这样的。】 乔嘉茵:…… 【你可以跪安了。】 既然这样的惩罚对他病娇值增长没用…… 她有些后悔那么罚他了。 挨了鞭子还在烈日下罚跪,身体会折腾坏的。 在她眼里,景绽不过还是个孩子。 嗯……一米八几满十八岁的大小伙子…… 搁别人家孩子都有了吧? 她是看着那个十四岁的少年一点点长起来的。 心底对他的感情就像对小黑一样。 看他叛逆逃学,心底是真的气。 算了,象征性跪一会儿就让绫罗去叫他回屋。 这么想着,绫罗端了饭菜进来,声音透着谨慎: “主子,您在醉仙楼也没吃东西,春婶儿做好了饭,您多少吃点吧?” 乔嘉茵还真饿了。 正打算坐下吃,又想到外面跪着的那个应该也没吃饭。 便让绫罗去叫他:“大热天的,春婶儿做顿饭也不容易,去叫景绽回屋吃饭,别浪费了粮食。” 绫罗闻言面露欣喜,应了“是”出去叫人。 但不多会儿又丧眉耷眼地回来了。 “二公子不肯起,说他自知有错,该罚。 主要还是不信您会这么轻易饶过他,以为是我‘假传圣旨’呢。 还说……除非是您亲自去叫他。” 乔嘉茵:“……” 她怎么可能会去亲自叫他起来? “爱跪就让他跪好了!” 这小子难不成真到叛逆期了? 她没养过孩子,不知道男孩的叛逆期都在什么年龄阶段。 反正十四岁到现在,也就最近感觉对方越来越难管。 乔嘉茵吃过饭就去了书房忙布庄的账册之事。 一忙起来就忘了景绽还在外面受罚之事。 只一心想着将账册都整理好。 将来交由别人还给景绽时,他能很快接手并理得清楚。 这一忙就到了黄昏。 屋子里越来越暗时,乔嘉茵才察觉外面变了天。 盛夏天气,雷阵雨是常有的事。 外面急雨骤至,绫罗慌忙跑进来,说二公子还在雨里跪着。 乔嘉茵想起这茬心立刻被攥住。 也顾不得掩饰自己的担忧:“快去叫他回屋!” 话音刚落,一个响雷在苍穹炸响。 院中跪着的景绽猛然闭上眼,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他浑身都被雨水打湿,鬓边碎发贴在脸颊上,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炸响的雷声似一记闷锤,敲击着他的天灵盖。 心像被无数双手紧紧揪着,攥得他呼吸不畅。 雨幕中闪过白光,又一片雷声轰响。 雷电分明在九霄炸开,可景绽却觉得快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他不敢睁眼,双手也在与自己倔强对抗。 不肯捂住耳朵让自己蜷缩起来。 他如今又不是小孩子,坚信自己可以克服。 几道雷声而已,听得麻木或许就没什么了。 他咬着牙强撑,试图用尽所有力气不倒下去。 然而就在雷声再度落下之时,一双温暖的手紧紧捂住他的耳朵。 乔嘉茵的声音和雷声一同响起。 他只听见了她的: “真是没用!长这么大了还怕打雷?” 他猛然抬起头来,那张埋在心底的脸此刻就在眼前。 他张了张嘴想唤她,但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 乔嘉茵看着他惊惧万分眼底猩红的模样,心不由得一软。 急忙扶起他想将其带回房间。 然而他跪了这么久膝盖已经痛得没了知觉。 起身的一瞬间就朝面前的人扑去,将她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 【检测到虐待对象的病娇值发生变化,目前病娇值为:85%……86%。】 乔嘉茵被他这一扑险些没站稳,也顾不上为数值的增加开心。 只急忙招呼绫罗搭把手扶着。 绫罗扔了伞扶住景绽,廊下的春婶儿见状,也举了把伞过来罩住他们。 正文 第10章 今日是阿绽错了 乔嘉茵让春婶儿和绫罗分别去找青年干净的衣裳及药膏。 自己则迅速脱了他的外衫。 他浑身湿透,就这么躺下连床铺也要被浸湿。 好在他人已经晕了过去,自己做什么都不必顾虑。 脱到里衣时,乔嘉茵目光不由被他已经长开的身材吸引过去。 即便在她心里对方是个“孩子”。 可如今也已经是个成年男子。 她这样脱他的衣服,实在太不合适。 于是只脱了上衣后,她就扶着人没了动作。 等春婶儿和绫罗走进来,她才无奈地看向她们。 绫罗还是个小姑娘家,看见这副扬面瞬间吓得背过身去。 “主……主子,我在这里不合适先出去了,您有事儿再叫我!” 说完就一溜烟跑到门外。 乔嘉茵:“……” 她还指望大家都在扬,脸皮一舍硬着头皮给景绽脱裤子呢。 “春婶儿,”她求助般看向剩下的人,“那个…… 我这个……,也不太方便,要不还是您帮忙把他衣服都脱了?” “我一把年纪了倒是不害臊,只当是自家小子了。” 春婶儿苦笑一声,“但我老婆子一个人也扶不动他啊? 主子这个时候就别顾忌那么多了,二公子都昏倒了人命重要。 实在不成您就闭着眼,我跟您搭把手赶紧帮二公子换衣服上药?” 乔嘉茵叹了口气很是无奈。 也只能这样了。 于是在春婶儿的帮忙下,关键时候她就闭起眼睛,一起给景绽换好衣服扶他躺下。 春婶儿毕竟上了年纪,一番折腾下来累得不轻。 乔嘉茵便让对方先去歇着,自己留下给景绽上药。 青年背上的两道鞭痕又红又肿。 她坐在床边看着,心里满是愧疚。 手指蘸了药膏,轻轻涂在伤痕上。 昏昏沉沉的青年忽然抓住她的衣服,蹙起两道剑眉。 迷糊不清般喃喃道:“阿乔,疼……” 乔嘉茵急忙缩回手,警惕去看他是否醒转。 发现只是迷蒙呓语,松了口气的同时放轻手上的力道。 擦好药后,给他盖好毯子,又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感觉到似是有些热,刚想收回手却被对方突然抓住。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抽回手但没拽动,就听对方声音虚弱道: “今日是阿绽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下垂的眼尾,苍白的面色,有气无力地认错。 乔嘉茵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她早就不生气了。 甚至还愧疚不已。 尤其看到他跪在雨中紧绷着双肩时,恨不得时光倒流不对他那么凶。 景绽害怕打雷。 原书里跟他父亲的死有关。 因此落下心理阴影,每逢打雷都要躲在角落里怕得昏过去。 刚送他去书院时,某次遇到打雷当堂吓得失态,被同学们嘲笑了好一段时间。 后来遇到打雷天气,她就硬逼着他在雷雨中受罚。 还冷笑着对他说:“为你好,才要帮你摒弃不该有的弱点。” 但效果适得其反,只会让他更加害怕。 后来每次雷雨天气,她都会找个“坏理由”陪在他身边。 美其名曰帮他克服掉这个弱点。 她知道这很难。 就连原文里的女主也没能帮他克服掉这个心理障碍。 只是在某次他害怕时,女主给了他温暖和关怀。 这才让他对女主渐渐深陷…… 对方的掌心透着异乎寻常的滚烫。 握着她时,似有灼人的热气顺着相贴的肌肤蔓延开来。 她思绪回拢,面无表情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想让我不生气,就少做些不该做的事。” 景绽抬眸凝视她,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被换过的衣服。 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好奇询问:“是你帮我换了衣服?” “不是!” 她几乎是立刻否认,不敢直视对方,“春婶儿帮你换的。” 景绽诧然:“春……春婶儿?” “好生歇着吧!” 说完,她一刻也不多停留,转身就走。 出了房门正好见春婶儿端了饭菜过来。 便交代她不许说出自己帮景绽换衣服的事。 春婶儿应下,端着饭菜走进去后,见二公子一看到她就急忙拿毯子将自己捂了个严实。 她心下了然,小伙子这是害羞了。 一边摆好饭菜一边开解对方。 “二公子不必害臊,在我眼里,你跟我儿子是一样的。” 她嘴上虽笑着,心里却涌出一股悲戚。 若她的孩子还活着,如今也和二公子一样大了。 景绽也知道她过往的经历,看出她笑容里的苦涩。 他掩下面上的羞赧,温声对她道了句:“多谢你,春婶儿。” “二公子不必谢我,你今天一天都没吃饭了,快吃些东西吧! 若真的病了,又该让主子担心了。” 春婶儿看得明白。 主子面上对二公子严厉苛刻,实际还是很在意他的。 可能是怕外人说闲话,也可能是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心里有气。 所以才表现得十分冷漠刻薄。 景绽捕捉到她话里的关键词:“你说阿乔她,担心我?” “呃……二公子快吃饭吧!” 春婶儿意识到说错话,急忙岔开话题: “我水房里还烧着厨……水厨里还烧着……我烧房去了!” 看着她慌张离开的背影,景绽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笑来。 他一整日都未进水米,眼下饥肠辘辘,头昏脑涨。 闻着饭菜的香味,他撑起身体下床。 在桌边坐下时,突然瞥见桌角有什么东西。 他弯腰拾起,发现是一方粉色绣帕。 这是晌午从阿乔身上掉下来的。 他捡起收在怀里,许是春婶儿给他脱衣服时又掉了出来。 他将帕子叠整齐攥在手心里,吃过饭后又走到妆台前小心翼翼放进抽屉。 从醒来到现在,他背上就一直火辣辣的疼。 于是掀起寝衣想对着镜子看一看自己后背的伤。 结果发现已经涂了药。 他想起醒来时,以及迷迷糊糊中,阿乔都坐在身边。 忍不住猜测,会是她涂的吗? 正想着,他又突然从镜中看到自己裤腰上系着的腰带。 是一个蝴蝶结。 他见过春婶儿平日穿衣时的腰带。 从未出现过这种打结样式。 相反是那个女人,身上所有的衣带都是这种蝴蝶结。 他摸着腰间的蝴蝶结,眼里闪过诡异的兴奋,唇角止不住上扬。 她总是这样,口是心非。 他放下上衣,又将抽屉重新打开…… 正文 第11章 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脑海里仍惦记着景绽的身体。 从他房间离开时就发觉对方似是有些发热。 现在也不知道他究竟怎么样了。 正想着要不要让春婶儿找个理由去看看。 脑海里就忽然出现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虐待对象的病娇值发生变化,目前病娇值为:87%,88%,89%。】 乔嘉茵:“?” 【怎么回事?】 她惊了,【我什么都没做数值怎么涨了?】 系统表示不清楚。 她想起上次去他房间发现那柄匕首,怀疑他是在房间里搞自残。 毕竟对方的病娇值在那放着,会做这种事一点都不奇怪。 想到会有这种可能,她立刻起身往景绽房间奔去。 果不其然,景绽的房间从里面闩上,她推了两下没推动。 “景绽!”她拍着门朝里面喊,“你给我出来!” 然而房门迟迟没有打开。 一想到房间里可能出现的各种血腥画面。 她一刻也不敢再等下去。 直接上脚将门踹开。 闯进对方屋里后,预想的血腥画面没有出现。 反而有股热气扑面而来。 当中还夹杂着一丝无法形容的怪异腥味。 她首先想到了血,迅速在屋里找寻景绽的身影。 房间另一侧的屏风后传来水声。 她大着步子过去,在看清里面的景象时立即止了脚步背过身去。 景绽赤身裸体坐在浴桶中,清晰的水面什么都遮不住。 若不是他腰间多了条巾帕,乔嘉茵怕是要将他看个干净。 “你……你在沐浴怎么不说一声?” 她语气里带着埋怨,脑海里某处明显的突起一闪而过。 无语闭了闭眼,她恨自己这双自带定位的眼。 青年背靠着桶壁,盯着她的后背似笑非笑: “我在自己房间沐浴,还特意闩了门,你强势闯进来,怎么反倒怨起我来了?” 不知是不是乔嘉茵的错觉。 对方的声音中似透着沙哑。 “你……” 她想回头再看看对方身上有没有流血的地方。 但想到刚才眼尖看到的地方,又迅速将头扭回来: “你就只是在沐浴吗?” “不然呢?”青年眼中闪过一抹心虚,“你以为我还能做什么?” 她无奈地叹口气:“你先穿好衣服出来。” 她径直出去,在门外等着。 不多时,房门再度打开,站着衣衫松散,衣襟大敞的景绽。 “可以进来了。” 乔嘉茵转过身,也没空计较他衣衫不整的样子。 直接拉起他的胳膊将袖子高高推起,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这只看过又换另一只,都没什么自残的伤口。 最后又扒开他的衣襟去看胸膛,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她想多了? 或许是沐浴时碰到后背的鞭伤,心里产生怨恨才升了数值? 她正要松手,却被对方拽住腰侧的衣服。 双手同时用力将她往对方怀里拽了下,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青年低下头来,直勾勾盯着她:“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乔嘉茵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心底没来由乱了一拍。 他早已不是四年前那个小少年。 妖冶的五官,自带蛊惑的狐狸眼。 偏白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望过来的目光里,总让她隐隐感觉藏着不易察觉的危险气息。 或许这就是对方心底埋着对她的恨意。 恨不得将过往屈辱都返还到她身上。 她一把将人推开,暗自做了个深呼吸平复心绪。 “我记得你手里有把匕首,把它交给我。” 虽然这小子现在没做什么自伤的事,但难保以后不会。 “怎么突然想起要那个?”景绽不解。 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对了,我上次还没问你匕首哪来的?” “是哥哥留给我的。” “你哥的遗物?” 乔嘉茵挑眉,态度强势,“那我作为他的未亡人,就更应该跟你要了。” 景绽张了张嘴,没再问什么,转身去取匕首。 他握着匕首交到乔嘉茵手上时,突然连带她的手一起抓住: “你不是很快就要改嫁,为什么还要拿哥哥的遗物?” 乔嘉茵一愣:“谁说我要改嫁了?” 景绽面露不悦,放低了说话的声音: “你白日不是还和那个萧方……相谈甚欢?” 乔嘉茵:“……” 她无语地白了对方一眼。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相谈甚欢了?” 她挣回自己的手,顺便把匕首也夺过来,语带斥责: “跟踪都跟不明白还敢逃学?若有下次,我打断你的腿!” 乔嘉茵看他一副挺精神的样子,也不好再问他还有哪里不舒服。 直接拿了匕首离开。 听了训斥的景绽非但没有低落,反而扬起唇角。 不改嫁了吗? …… 萧方从醉仙楼回去,找道士和尚搞了好一顿驱晦气的仪式。 后来越想越气,派人去乔家一顿打砸,甚至把乔父也抓进萧家。 乔母看着一片狼藉的家,嚎啕大哭,啼骂不止。 将这一切都怨恨到女儿乔招娣身上。 从白天骂到晚上,又从黑夜骂到天亮。 最后骂够了,捂着气得发疼的胸口,让儿子搀扶着去找女儿。 “招娣啊!娘跪下求你了,你想想办法,让萧大掌柜放了你爹吧!” 乔母跪在院中,声音嘶哑,对女儿说着软话。 乔嘉茵示意绫罗和春婶儿将人扶起,冷着声音道: “萧方嫌我晦气,根本就不会再见我,我也没有办法。” 乔母急了,扯着嗓子与她掰扯:“你不是有钱吗? 可以花钱托人去讲情好好求求他,那可是你爹啊!你怎能……” “现在想起他是爹了?!” 乔嘉茵听得火冒三丈,无情打断她声色俱厉: “你们这父母当得好啊!给女儿取名乔招娣,给儿子取名乔阿宝? 逼女儿嫁给将死之人冲喜,拿女儿的婚事换取荣华富贵! 爹是这样当的吗?!这他爹是畜生!你也不是个好货! 我曾说过很多次,我不是你们的女儿乔招娣,她早在你们逼迫她嫁入景家冲喜时就死了! 如今的我,叫乔死弟!” 她曾问过系统原主乔招娣的下落。 系统告诉她,原主和她一样穿进别的小说。 在那里原主是书中女主,拥有主角光环,且结局美满。 乔嘉茵的话在乔母听来是对他们二老的怨恨。 所以这几年才会千方百计想摆脱他们。 但无论她怎么撇清,她终归都是乔家的女儿。 对父母弃之不顾,说到天边都是大不孝。 然而乔母和乔阿宝最后还是被赶了出去。 正文 第12章 打是疼骂是爱 心想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她这个白眼狼害得乔家被砸,亲爹被带走。 这几年对自己爹娘不闻不问,倒是对竟家的二公子十分上心。 不仅将他拉扯大,还送他去了最好的书院。 想来是指望着那个二公子将来高中后飞黄腾达。 若拿那个景绽相要挟,就不信她还会不管亲爹的死活? 母子俩回去合计一夜,次日乔阿宝就又来了姐姐家附近。 他没有直接去姐姐家,而是守在景绽散学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等了半晌,终于等到景绽回来。 他扬起笑脸就迎了过去:“嗨呀这不是阿绽兄弟吗?” 景绽一见是乔阿宝,根本不想搭理他,错身就要走。 却被乔阿宝硬生生拉住,说要请他喝酒。 景绽才不信他会这么好心请自己喝酒。 再三追问下,乔阿宝才说了自家爹爹被萧方抓走一事。 还说姐姐死活不愿帮忙。 这才想请他喝酒,想让他帮忙在自己姐姐面前说说好话,劝劝她。 景绽听完当即嗤笑一声:“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我在家里是什么地位吗? 除了挨打就是冷眼和羞辱,我的话,她怎么可能听?” “哎呀!” 乔阿宝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神情劝说道: “打是疼骂是爱,她那是‘严师出高徒,棍棒底下出孝子’的观念。 若真对你不在意,怎么可能送你去城中最好的书院? 那里一年的束脩都得这个数吧?” 说着话,乔阿宝伸出手指比了个数目。 景绽虽不懂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却对这番话十分受用。 因为阿乔也曾跟他说过: -家人就是用来疼的。 乔阿宝继续拿话劝他。 说自己这个亲弟弟甚至都没得过她几个正眼。 而他却得了姐姐所有的关怀。 “外人都看得出来,当年她顶着“克星”的责难和嫌弃,硬是咬牙撑下你们景家。 还不是为了将你拉扯大?你在她心里有多重的分量可想而知啊!” 景绽听着他的话陷入深思。 没想到外人眼里是这样的? 不是明月独不照他,恰是明月独照于他? 乔阿宝见他态度有所缓和,继续劝说: “所以阿绽兄弟切不可自轻自贱,你的话对我姐姐来说,绝对有用! 走吧走吧,阿宝哥哥也不能让你空着肚子去跟姐姐求情。 一起吃过饭回来,也有力气好帮我劝说姐姐……” 不光因为乔阿宝的这番说辞。 景绽更想知道萧方为什么会生那么大气? 将乔家打砸不够,还抓了阿乔的父亲。 他想弄清其中缘由,也想搞清楚萧方会不会对阿乔不利。 答应对方后,他低头看看身上的书院服,想回去换件衣服。 乔阿宝怕他起疑自己有其他目的,也只能云淡风轻地同意。 景绽回去换衣服时,发现乔嘉茵还没回来。 家里只有春婶儿在。 他趁春婶儿不注意,偷偷去了乔嘉茵的书房一趟。 出门时告诉春婶,是同窗好友约他出去吃饭。 乔嘉茵回来听春婶儿转达,只觉得这小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先前也有同窗邀约叫他出去聚会的情况。 但都会跟她说明去了哪里,哪个同窗相邀。 今日竟然没说明白就跑了出去? 看来真是青春叛逆期到了。 回来不打死他! 乔嘉茵无奈,也只能叹口气等人回来。 但坐在书房理账时,她忽然发现自己的东西被人翻动过。 起身在书房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置物架上歪了一点点的盒子上面。 她拿下盒子打开,发现放在里面的匕首不见了。 从景绽那儿拿回来的那柄匕首。 她心底一紧,顿时生出不安来。 叫来春婶儿问过,对方说今日未曾进过她的书房。 乔嘉茵曾交代过,她的书房会自己打扫,所以春婶儿和绫罗从不会擅自进来。 唯一的可能就是被景绽拿走了。 若只是简单的同窗宴会,何必要特意来拿走匕首? 她越想越心神不宁,干脆和绫罗出去寻人。 一连找了好几家可以吃饭的地方,都没有寻到景绽。 又进入一家食肆时,她进去门四下张望。 却不想和一个喝得烂醉的男人撞上。 她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但眼下没工夫跟对方计较,便想继续进去找人。 谁知那醉鬼见她是个弱女子,还长得漂亮,一把拽住她的衣袖。 “这么俊俏的小娘子撞了人,怎么半点也不知礼数,给人赔礼道歉呢?” 她一把将衣袖挣回来,怒目而视:“滚开!” “哎呦?还是个泼辣的性子?我喜欢……” 说着话,那醉鬼就要朝她扑来。 她眸色一凛,伸手往腰间一摸,想起鞭子落在了马车上。 不过对付这种腌臜货,她赤手空拳也足够了。 衣袖下的手攥了拳头,浑身紧绷正要抬脚踹出去时。 身后突然出现一人挡在她身前,冷目灼灼瞪着那醉鬼。 “什么人敢在我萧君黎的地盘撒野?” 乔嘉茵闻言一怔,看向身前的背影。 萧方的侄子萧君黎? 这里是他的地方? 对面的醉鬼一听“萧”这个姓氏,酒瞬间醒了一半。 城中就数萧大掌柜这个地头蛇最不敢得罪。 凡是姓萧的不用说都跟他沾亲带故。 那人瞬间没了方才的气势,急忙给萧君黎行礼赔罪: “萧公子恕罪!在下喝多了,一扬误会,误会而已。” “还不向这位乔姑娘赔礼?” 萧君黎侧过身子,看向乔嘉茵时语气温和: “乔姑娘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没事。” 那人又急忙弯腰向她赔罪:“乔姑娘对不住,是在下失言,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乔嘉茵冷眼扫过去:“我是来寻人的,无意与人纠缠,你走吧。” 那人暗暗松了口气,看向萧君黎的脸色。 见他也松口不做计较,这才慌慌张张逃离此地。 “这么晚了,乔姑娘独自出来寻什么人?不妨跟在下说说,或许能帮上些小忙?” 萧君黎和那日见到时一样,总是一副从容淡然的温润模样。 乔嘉茵不想和他们姓萧的有过多交集。 先转头在大堂扫视一圈,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便向对方微微点了下头: “方才多谢萧公子了,不过我只是随便找找,就不劳烦萧公子。” 萧君黎发现她和那日温柔娇媚的模样完全不同。 便明白了那日自己的猜想果然没错。 她先前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装的。 于是故意打趣道:“乔姑娘还是自称‘奴家’时,更有意思。” 乔嘉茵没空跟他闲聊,笑了笑便与他作别: “奴家还有事,就不叨扰萧公子了。” 她转身急匆匆离开,萧君黎唇角的笑意加深: “有意思,真有意思!” 乔嘉茵刚上了马车准备往下一处去,脑海里就响起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虐待对象的病娇值发生变化,目前病娇值为:90%,91%。】 正文 第13章 他是凶手? 可是附近她和绫罗都找过了,没有景绽的身影。 那他是因为什么涨的数值呢? 他特意带着匕首出去,不是自伤就是伤人…… 乔嘉茵不敢想下去,只能继续朝着前面寻去。 行至醉仙楼时,她发现门口围着许多人,还有官差在扬。 跳下马车奔过去时,见两个夜值衙役正抬着一个盖白布的人出来。 她整颗心揪在一起,非常想知道上面躺着的人是谁。 围观的人也都正议论纷纷。 “死得好!他原也不是个好人。”其中一人压着声音愤慨道。 “就是,这下他死了,看萧家在这里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萧家? 她忍不住向旁边的人搭话:“死的是萧家人?” “是啊,死的正是萧方,这条地头蛇盘在城中多年,总算被铲除了。” 乔嘉茵震惊,难以置信。 前几日才见过面的人,这就死了? 萧方能在当地声名赫赫,也只是因为他的地位。 其德行却差得一塌糊涂。 欺行霸市,强占良田,欺压良善,勾结官府…… 总之当地人绝大多数都对其深恶痛绝。 得知死者是谁,乔嘉茵松了口气。 但却在下一刻,惊得目瞪心骇,浑身血液倒流。 一阵风吹过。 盖着萧方的白布被掀起,胸膛上插着的,正是从乔嘉茵书房消失的匕首。 她多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可那个样式独特少见,且她十分熟悉。 想安慰是自己看错了都不行。 她努力平复心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你们知道是谁干的吗?” 她身边的人摇了摇头,又听另一个人说: “听说是个年轻人,已经被县衙带走了。 可惜了,萧家不会放过……” 身边围观的人后面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到。 脑袋里一阵嗡鸣,四肢冰凉像被抽走了灵魂,行尸走肉般回到马车前。 看马车的绫罗见她状态不对,急忙过来扶住她。 “主子,那边发生什么了?找到二公子了吗?” 乔嘉茵眼神呆滞,颤着声音道:“去县衙,快!” 坐上马车,她极力做了几个深呼吸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求助系统: 【出大事了系统!如果景绽杀了人被抓,他是否就要偿命? 他是书中的男二,如果现在就死了,是不是会影响到后续剧情? 一本书中重要的男二,怎么能在正文未开始就死掉呢?】 系统的冷声倒一如既往地冷静: 【宿主不用慌,小说世界里,男女主的设定必须是正面形象,即便不是,也要设定为读者可以接受的形象。 但男二女配什么的,就相对灵活多了,若他们作恶,结局自然不会好。 景绽身为男二,他的结局本就注定悲惨,况且现在病娇值这么高,不作恶才不正常吧?】 乔嘉茵觉得它在说废话。 【你能不能好好分析我的话?我的意思是,他现在如果杀了人,被县衙抓到就要偿命。 现在就会死了!哪还有什么以后和结局?】 系统:【我理解宿主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即便他现在杀了人,做了恶,也不会死。】 乔嘉茵沉默了。 人真是景绽杀的吗? 虽然他杀得不是什么好人,【可我不想他……】 系统明白她的意思:【您想让他清清白白,不沾任何脏事?】 乔嘉茵就是这么想的。 对她来说,景绽是她养了四年的人。 就像望女成凤望子成龙的家长一样。 她希望他学业有成,金榜题名,光明磊落地过活一生。 可如系统所说,他是病娇男二,原文里做过的恶事不计其数。 结局也早已注定。 见她没有接话,系统继续道: 【他是男二,别忘了,您对他做过的那些[恶],就是要把他养成个恶人。 除非……宿主想改变他的结局?】 乔嘉茵:【开什么玩笑?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怎么改变?】 系统:【只要您想……】 【不想!】她立刻按下那个想法,【我离开后正文才开始,他结局如何跟我无关。】 她只是个活在景绽记忆里的恶毒寡嫂。 做到这一点就够了。 系统少有的卡顿一下:【那宿主就没必要多问了,总之他目前还不会死。】 乔嘉茵不再吭声,怀着纷乱的心情到了县衙。 但现在是散衙收班的时辰,刚到就被值守的衙差挡在门外。 说无关人等严禁打探案情,有事到明日升衙再说。 她目前还不知道具体情况。 当然不能说自己是谁的嫂嫂,或者那把匕首她很熟悉。 抱着侥幸的心理,她先回家了一趟。 到家发现景绽还未回来,心底的那点侥幸被打了个粉碎。 系统说了他不会死。 可他是她养了四年的人。 她能眼睁睁放着他不管吗? 无奈,她还是唤醒系统:【我想知道景绽和本案有没有关?】 【有。】 【他是凶手?】 系统:【涉及宿主需要花费精力才能知道的事,将触发求助程序。 需要获取您的五感、记忆及大脑思想和心声读取权限。】 乔嘉茵:…… 非紧急情况下,她向来很少求助系统。 因为想要系统帮助,就要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暴露出去,毫无隐私可言。 鬼知道它们会不会利用她的这些东西,做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系统:【请授权系统获取宿主的五感、记忆及大脑思想和心声读取权限。 您可以选择同意或不同意?时限仅本次或终生?】 乔嘉茵坐在院子里,撑着石桌以手扶额。 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手指。 她在心里挣扎衡量,脑海里全是景绽被关进牢里一身刑伤的景象。 -阿乔,疼…… 她一闭上眼睛,眼前便是景绽那张沾满血污,可怜巴巴的脸。 良久,她终于回应系统:【同意,仅限本次。】 系统:【正在分析当前情节中与虐待对象相关节段……】 正文 第14章 他是个恶人…… 系统:【景绽不是凶手,但现下被暂押衙署,是因为那柄匕首。 他为了撇清嫌疑,告知衙署是平日惯常带着防身的,今日案发,也是凶手夺了他的匕首杀人。】 听到景绽不是凶手,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但那柄匕首确实麻烦。 她明白,若景绽说是今日特意带在身上的,会被怀疑是蓄谋,事情就变得棘手了。 系统的声音还在继续: 【宿主需要做的是,在衙署问询时,和景绽的说法一致,帮他摆脱嫌疑。】 这个乔嘉茵当然明白。 如今景绽被暂押,也正是这个原因。 对外来说他是无辜的,可对乔嘉茵来说,他特意拿走匕首,不就是蓄意的? 系统此刻通晓她的想法,也知道景绽那边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 【我说过,他是个恶人……】 乔嘉茵突然想起,自己现在在系统面前还是纯透明状态: 【你可以跪安了。】 系统收到指令切断工作,她闭上眼又是一声长叹。 果然,次日有衙差上门,将她带去衙署问话。 县衙问询证人都十分谨慎,她从衙役口中什么都没打探出来。 倒是被问到景绽携带匕首的事。 她按照预先知道的情况,说出对景绽有利的证词。 许是为了防止串供,她被问了半天都没见到景绽。 令她心生疑窦的是,县衙对景绽相关事宜问得不多,反倒频频盘问与乔阿宝有关的事。 最后从问话中她大致了解。 是乔阿宝对萧方怀恨在心,又加上醉酒情绪过激。 从而夺了景绽的匕首杀人。 她对此十分意外。 没想到乔阿宝还有这样的胆量敢杀萧方? 一直到晌午过后,乔嘉茵终于见到景绽,并解除嫌疑可以将人带走。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她塞银子的功劳。 县衙中人跟她透露,虽然两人都是她的弟弟,但乔阿宝作为凶犯,萧家那边不会饶他。 即使她有通天法子也别想保自己亲弟弟。 念在她一个孀妇不容易,便不多追究景家的二公子。 他们出来时,刚好遇到疯了一样扑向她的乔母。 幸好景绽眼疾手快将人挡住,才没有伤到她。 乔母哭喊连连骂她是个丧门星,而后又人格分裂一样抱住她的腿哀求。 求她想办法救救自己的亲弟弟。 乔嘉茵正不耐烦地想将人推开,不巧又碰到萧家来人。 其中就有萧君黎。 他看向乔嘉茵的眼神复杂,想起昨晚二人的偶遇。 彼时她要找的人,可是自己行凶的弟弟? 一旁的景绽也认出,对面的人是那日醉仙楼外,和萧方一起离开的男子。 看着对方盯视阿乔的眼神,他眼眸渐渐幽深。 萧家人一见这边二人是凶犯的母亲和姐姐,也不顾这里是县衙。 冲过来就想对她们动手。 景绽见状,急忙将乔嘉茵护在怀里,揽着她往外走。 这是他下意识的动作。 各自反应过来时都俱是一怔。 乔嘉茵回头看他,青年原本凌厉的神情一下子柔和下来。 轻声对她说了句:“当心,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眼下扬面混乱,乔嘉茵没有过多计较,就这么随着他往外走。 后面收了钱的衙役也帮他们拦着人。 更有萧君黎厉声呵斥,阻拦自家人生事端。 同时也注意到前面紧贴在一起的两个人。 萧君黎的父亲病重不管家事,萧方一死,萧家最有话语权的人便是他。 乔母不愿离开,反倒躲在衙役身后,不怕死地跟萧家骂起架来。 两人一路上沉默无言。 回到家后,景绽就在书房跪了下来。 “说说吧,怎么回事?”乔嘉茵坐在椅子里居高临下盯着他。 据景绽交代。 他昨日散学遇到乔阿宝,非要请他吃饭帮忙劝说乔嘉茵去救乔父。 他被缠得无奈答应,但想到乔阿宝为人并非善类。 所以借回家换衣服为由,偷拿了乔嘉茵放起来的匕首防身。 之后被拉去醉仙楼对面的食肆。 期间乔阿宝不断说着好话哄他喝酒。 又聊起乔嘉茵对母家心生怨恨,以及和萧方见面故意触怒对方的事。 刚开始乔阿宝还和他有来有往劝着他喝。 到了后来就直接灌酒。 景绽意识到不对劲就开始装醉,此时乔阿宝开始扶着他往外走。 可没想到刚出食肆就看到萧方进了对面的醉仙楼。 乔阿宝眼睛一亮,似是有了什么主意。 丢下他就跟了过去。 他好奇乔阿宝要去干嘛,便也跟着去了醉仙楼。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乔阿宝跪在大堂里,抱着萧方的腿嚎啕大哭。 听话里的意思是求萧方放了他父亲。 只要能放了他父亲,他日后愿意为萧方鞍前马后,哪怕是做对方的狗。 但萧方对乔阿宝很是不耐烦,一脚将他踹出老远。 甚至还用了极难听的话辱骂他,说他晦气。 他不甘心,站起身再次扑了过去。 结果被萧方的小厮一顿狠揍。 景绽见状过去说了好话制止,但乔阿宝因挨打怒不可遏,张嘴就开始大骂。 景绽也慌忙去捂他的嘴。 两人推搡时他袖子里的匕首掉落。 刚捡起来准备收进袖袋,就被气头上的乔阿宝看到。 许是醉了酒的缘故,对方脾气收不住,一把夺了他的匕首朝萧方刺去。 所有人都没想到乔阿宝会那般胆大莽撞。 故而萧方没有躲开,硬生生让其拿着匕首刺进胸膛。 大堂里的人见这副景象,顿时吓得四散逃开。 杀了人的乔阿宝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惊觉自己酿成大祸。 然而他下意识的反应是:“这……这谁的刀?这不是我的刀!” 他指着不远处的景绽大喊:“他的!是他给我的刀,不是我!人不是我杀的!他的刀!是他杀的人!” 景绽惊呆,意识到人心险恶,大喊让人去报官。 他怕自己被冤枉杀人,便上前擒住乔阿宝防止其逃跑。 官差来之后,乔阿宝还在否认自己杀人一事。 硬要冤枉是景绽杀了人。 故而他们才全被带走。 好在当时大堂中有许多食客都看得清楚。 还有掌柜及萧方的小厮都在扬,这才没让乔阿宝轻易冤枉了人。 只是那把匕首让景绽一时脱不了身。 说到最后,景绽抬起眸子,眼底泛着水雾对乔嘉茵道: “还好你为我作证,上下打点救阿绽出来,否则……” 乔嘉茵听完,只面无表情凝视着他: “我要听实话。” 正文 第15章 而我不过是你一直厌恶的人 同时也心存怀疑。 比如昨夜那个增加的数值。 若真如景绽所言,这期间有哪个节点,会突然让他的病娇值涨两个点? 还有昨夜她怀疑景绽蓄谋时,系统没有反驳她,甚至还顺着她的话说: -我说过,他是个恶人…… 景绽的话没有任何破绽。 但只有她知道,数值的增长就意味着对方不可能完全无辜。 “你不信我?” 跪着的景绽蹙眉,似难以置信,“我说的就是实话啊?” 他脸上生出委屈来,“连县衙都查证过我的话不假,你却还在怀疑我?” 他喉咙艰涩地滚过,眼眶渐渐泛红: “你是不是在怪我,连累乔阿宝做下错事被抓入大牢? 我明白了,他是你的亲弟弟,而我不过是你一直厌恶的人……” 他低头垂下一滴眼泪,满脸失意:“若你想保的人是乔阿宝,我现在就可以去县衙翻供,说人是我杀的。” 乔嘉茵站起身,一直走到他跟前,抬手勾起他的下巴。 她俯下身,眼眸锐利地审视着他的眼睛: “你确定是他醉酒冲动,而不是受了你的怂恿?” “你确定匕首是他从你手中抢夺,而不是你恰好塞进他手里?” 直击灵魂的拷问,让景绽衣袖下的手紧紧攥住。 但面上却无丝毫破绽。 只有一双眼睛被水汽模糊,渐渐挤出眼眶顺着脸颊淌下。 “在你心里,阿绽就是这样的人?” 他那双狐狸眼似有什么魔力,其中漾着的委屈看得乔嘉茵心底一软。 她直起身子,暗暗叹了口气。 “不重要了。” 反正事情已经发生,萧方已死,乔阿宝入狱。 景绽能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说明他有那个本事。 她还非要深究那么多干什么? “回去休息吧!”她背对青年,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生硬。 昨夜被关押一宿,今日又遭盘问。 经历这样的事,他也一定身心俱疲。 青年眼神晦暗下来,站起身语气失落:“你也好生休息。” …… 一个月过去,萧方的案子县衙终于审定。 原本乔阿宝按律可判为流放三千里,但在萧家的施压下,判斩刑。 乔父被萧方抓走时,几顿暴打本就只剩半条命。 萧方一死萧家怀恨在心,连他的半条命也没能留下。 普通人家撞上有权有势的主儿,本就讨不到便宜。 若对方再占着几分理,寻常百姓便只剩死路一条。 连县衙对此都束手无策。 乔母丧夫失子,双重打击下心神耗散,也快成了个疯痴模样。 若当初乔父没想利用女儿捞上一笔。 若乔家母子不对乔嘉茵纠缠不休暗生祸心。 他们如何也走不到这一步。 乔嘉茵对乔家的遭遇说不上开心也说不上不开心。 就像电视剧里主角复完仇后并非释然,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与迷惘。 不过她最近更郁闷的是,一个月来景绽的病娇值再没涨过。 眼看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 而且这小子好像叛逆期越来越严重。 总感觉对方在暗暗地跟自己较着什么劲儿。 她罚跪,打骂他,也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不但不涨数值,还每次都弄得自己也十分烦闷。 坐在回家的马车里,乔嘉茵正闭目养神。 不料外面的绫罗突然一个急停勒住缰绳。 猝不及防的她像公交车最后一排,中间座位的人一样。 直接窜出车厢和绫罗来了个四目相对。 “你要谋害我?” 绫罗一脸歉意地笑了笑,手往前面指了指,压低声音: “主子你看,前面有人在斗殴。” 乔嘉茵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前面看,见果然有两伙人在打斗。 其中一方明显处于弱势,只有三两个人还要护着一个主子。 她当机立断:“掉头,绕路,不管闲事。” 绫罗听命,抓起缰绳调转马头,拉着乔嘉茵往回走。 打斗的那群人似注意她们的马车,处于弱势一方的人护着主子就追了上去。 另一拨人不依不饶,也追了过去。 弱势方刚攀上她们的马车尾部想拉主子上去,追赶的人就拿出弓箭,对着马车一顿射击。 “他爹的!” 乔嘉茵骂骂咧咧让绫罗停车,抽出鞭子就跳了下去: “你们打架就打架,损害别人的马车干什么?!” 她的每一分钱都是辛苦赚来的。 马车也是她今年才换的新车。 追赶的一群黑衣人被她这气势吼得愣了下。 她又扭头去看已经攀上她马车的两人: “你们也是!逃命就逃命,上我的车做什么?想劫车吗? 都给我滚下去!” 车尾的两人一愣,对视一眼又朝车下的主子看去。 却听他求助般唤了声:“乔姑娘?” 乔嘉茵闻声望去,认出那人:“萧公子?” 萧君黎怎么会被人追杀? 她想假装不认识对方,无奈黑衣人见他们相识,已经再度冲杀过来。 这下即便为了自保也不得不出手了。 绫罗也急忙跳下马车帮忙。 “萧君黎你要害死我了!” 她一边埋怨,一边挥出鞭子。 气势凶悍,看得萧君黎目瞪口呆。 他意外乔嘉茵竟有这么好的身手? 还以为她只是个精明的娇弱女子。 一群黑衣人蜂拥而上,乔嘉茵眉目一凛,挥鞭动作精准狠厉。 三五下将半数黑衣人掀翻。 剩下的黑衣人去对付绫罗和萧君黎他们几个。 绫罗身手一般,打一个都十分吃力。 乔嘉茵回头看她要吃亏,一鞭子锁住那个黑衣人的脖子。 而后用力一拉将人带飞至脚下,踩着他的脸跃过去,问绫罗有没有事。 绫罗摇了摇头,那边又响起惨叫声。 护着萧君黎的人又倒下一个。 眼看一个持刀的黑衣人朝萧君黎砍去,乔嘉茵纵身一跃,一只脚点了马车尾部借力,迅速腾跃向那边奔去。 与此同时甩出鞭子,缠绕住黑衣人的刀用力带飞。 接着将萧君黎护在身后,和那个黑衣人斗作一团。 险些被砍的萧君黎望着女子的背影,瞳孔里漫开的情愫如墨滴入水,晕染得眸光再挪不开半分。 这些黑衣人显然不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所以才能衬得乔嘉茵有那么点厉害。 多半人都躺在地上后,黑衣人仍不罢休,还在与他们缠斗。 乔嘉茵已经体力不支,大喊一声“上车”,结束打斗迅速离开。 正文 第16章 今日只当没有见过 乔嘉茵坐在车里这才发现萧君黎也负了伤。 胳膊上的刀口往外渗着血。 “你没事吧?要不送你去医馆?” 她有些好奇,萧君黎这样的人怎么会被人追杀? 他接手萧家产业后,将昔日萧方强占的良田尽数归还百姓。 整顿家业时定下章法,绝不许萧家再效仿二叔那样横行乡里。 还开放了曾被萧方垄断的米行、酒坊、药铺等营生,允许各家公平经营。 城中百姓纷纷赞叹,萧家这回总算出了位有良心的主事人。 “不用。” 萧君黎捂着伤口,满头大汗,“烦请乔姑娘送我去城南的一处宅院。” 乔嘉茵应下,还是忍不住问了他被黑衣人追杀的缘由。 萧君黎告诉她,这都是他二叔萧方造下的孽。 萧方在世时,曾与临城另两家小有权势之人沆瀣一气,做了不少鱼肉百姓的事。 如今他接管萧家力行整顿,自然断了那两家的财路。 所以才会容不下他。 乔嘉茵听完对他有那么一丝丝同情,但到了萧君黎说的宅院后又满腔郁愤。 有钱人真可恨啊! 闲的没事买这么大一座宅子空着? 这样气派的宅子,她不知再努力多少年才能住上? 由于萧君黎和仅剩的一个手下都受着伤。 乔嘉茵只能派绫罗去请大夫过来。 “今日多谢乔姑娘出手搭救。” 大夫给萧君黎包扎好伤口后,他温声说道。 “唉——” 乔嘉茵纠正他的话,“是你连累我的。” 他轻笑一声,点了点头:“对,按理说,我们该仇视对方,没想到乔姑娘还是帮了我。” 他二叔死于乔嘉茵亲弟弟之手,乔父死于萧家之手。 他们应当誓不两立,不共戴天才对。 但萧君黎看得出来,她并不在乎乔家人的死活。 从醉仙楼第一次见面,她故意将矛盾往乔家父母身上引时,他就明白了。 乔嘉茵没好气白了他一眼: “我倒是不想帮你,但方才那样的情况下,我不帮行吗?” 她若一直坐在车里不出去,怕是车都要被劫了。 萧君黎面带歉意笑了笑:“今日确实是我连累了乔姑娘,姑娘想要多少报酬,尽可开口。”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马车被箭扎了那么多窟窿,对方怎么着也该给点赔点钱。 “我倒是还好,只是我的手下今日因为你,又是挨打又是跑腿的,怎么也该给些补偿吧?” 今日她们主仆俩没出事,是她自己够强。 若她们没什么自保的能力,今日就真被对方害惨了。 她们俩都该得到补偿。 她看向绫罗,朝对方微微挑眉: “绫罗你说,给萧大掌柜跑腿请大夫,该要多少跑腿费?” 绫罗突然被点,有些怔愣,想了半天支支吾吾道: “怎么着也得……一两吧?” 在她看来,跑腿出去请个大夫而已,要一两已经算昧着良心了。 乔嘉茵却是两眼一黑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一眼: “什么一亿两?你这丫头张口就胡说八道呢?我大启国库也没这么多呢!” 绫罗:“?” 萧君黎:“……” 她看似严厉地呵斥绫罗一顿,转头又堆了笑脸: “萧公子别生气,我这丫鬟没见过世面穷疯了,您给她一百两意思意思得了,嘿嘿。” 萧君黎听着她的话抿唇轻笑,点着头答应:“应该的。” 绫罗心里直突突,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嘟囔: “主子,我没想要那么多……” “要什么金手镯?!” 乔嘉茵突然拔高声音,回头看了眼桌上放着的金手镯: “我发现你这人就是不知足,一百两还不够吗要什么金手镯?!” 桌上的金手镯是萧君黎脱掉外衫包扎伤口时拿出来的。 乔嘉茵只扫了一眼就惦记上了。 绫罗震惊又委屈地想解释:“我……” “快闭嘴吧你!”乔嘉茵急忙打断她。 萧君黎失笑,扬起好看的唇角,拿起桌上放着的手镯端详: “这镯子原是我今日巡查铺面时,见花样不俗,想拿回去送给二叔家的堂妹,既然姑娘喜欢,尽可拿去。” “呃呵呵……你说这丫头真是的……” 乔嘉茵在绫罗身后不动声色拿胳膊杵她,示意她过去接下。 绫罗悄悄瞥她一眼,不自在地走过去,双手接下:“多谢萧大掌柜。” 萧君黎移目看向乔嘉茵:“那乔姑娘你呢?想要什么报酬?” 她脸上扬起笑意,似是认真想了想道:“我这人好说话多了,可不会张口就吓死人的胡来。 主要是为了救您,我的马车都被弄坏了,那可是我平日唯一代步,也是最喜欢的马车。 萧大掌柜就随便打发我二百两就行。 不过区区救命之恩,可千万别送什么玉佩类的贵重之物,我可是一点都不敢收。” 说着话,她眼睛还往对方腰间挂的玉佩瞟了一眼。 萧君黎又被她这番话逗笑,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玉佩随手取下递过去: “乔姑娘看得上,是它的福气,还请务必收下,银两我也会一并奉上。”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 乔嘉茵说着不好意思,手已经将玉佩接过来: “既然萧大掌柜非要送,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极力压住上扬的嘴角,手持玉佩当着萧君黎的面就在烛灯上照了起来。 萧君黎非但不觉得她贪财,反而觉得她率真可爱。 随即命看管宅院的老管家取来银票奉上。 乔嘉茵美滋滋收了钱,就准备离开: “既然收了萧大掌柜的钱,我们日后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今日只当没有见过,告辞。” 她拉着绫罗要走,身后萧君黎的声音响起: “乔姑娘就这么急着和萧某撇清关系?” 乔嘉茵顿住脚步,脸上重新绽开笑容回过头: “我和萧公子有仇啊!关系清算您也轻松不是?省的日后又多一个仇家。” 说完,她挥了挥手里的银票,头也不回地离开。 萧君黎看着她的背影,唇角都是笑意。 声音低低地道了句:“哪有那么容易?” 坐上马车,乔嘉茵把其中一百两抽出来给绫罗。 却见对方正将那个金手镯递过来。 “干什么?”乔嘉茵将银票塞进她手里,“这是为你讨的,就是你的了,好生拿着吧!” 绫罗惊愕不已,急忙推辞,却被乔嘉茵喝住,不许再推让。 两人回到家已是夜里亥时。 乔嘉茵推开大门准备进去时,却见门内站着满脸阴郁的景绽和朝她扑来的小黑。 正文 第17章 你要造反? 她抱住前爪跃起的小黑,直接原地转了几圈。 小黑似受不住头晕挣扎着下去,走路晃悠两步直接吐了。 乔嘉茵:“……” 她蹲下揉着小黑的脑袋:“小黑你在嫌弃我吗?” 小黑不语,晃晃悠悠回了狗窝。 “……” 她气急败坏冲着狗窝吼,“下次别再来扑我了!” “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头顶响起景绽的声音,温和中带着一丝幽怨。 及令人不察的关切。 她站起身抬眸看他,语气不好:“我去哪还要跟你交代吗?” 景绽一噎,注意到她浅色衣服上的血迹,神情骤变。 “你受伤了?”他下意识拉住乔嘉茵的胳膊,在她身上仔细打量。 乔嘉茵甩开青年,声音平淡:“没有……” 绫罗停好马车过来,听到他的话也往主子身上看去: “这是萧公子的血吧?” 景绽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蹙眉盯着乔嘉茵: “你回来这么晚是和萧君黎在一起?” 他语气有些急躁,让乔嘉茵听了深感不悦:“你在质问我?” 青年抿唇,不承认也不否认,就这么幽幽地盯着她。 乔嘉茵也不作任何解释,错身绕过他和迎出来的春婶儿搭话。 “春婶儿还有饭吗?我和绫罗都没吃呢。” 说话间她从怀里拿出五十两的银票塞给春婶: “这些你拿着,今日我和绫罗捡来的便宜,不要白不要!” 春婶儿哪敢收这么多银子,和绫罗一样惶恐地推拒。 但都被乔嘉茵逼着收下。 景绽看着她回房的背影,眼里是说不出的失落。 “绫罗,你和阿乔怎么会遇上萧君黎?” 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绫罗也没有隐瞒。 一五一十将今夜之事告知给他。 乔嘉茵回到房间后,拿出从萧君黎那里要来的玉佩,对着灯火仔细端详。 通体莹润,触手升温,一看就是块好玉。 她正两眼发光的研究玉佩,此时景绽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看到她对玉佩爱不释手的模样,青年脸色立时沉了下来。 这应该就是绫罗说的,萧君黎送她的那块玉佩。 啪—— 他摆放饭菜的动作一点也不轻柔。 语气冷硬:“吃饭了!” 本来这饭是春婶儿来送的。 他想到乔嘉茵回来遭遇黑衣人那般惊险,便接过饭自己来送。 不料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心底是说不出的闷堵。 乔嘉茵对他这样的举动十分意外。 过去总是很乖顺的人竟突然跟她摔摔打打的? 这叛逆期的孩子到底该怎么治啊? 本来挺饿的,但看到景绽这个样子就头疼不已。 她放下玉佩,神色冷了下来起身走到桌前坐下。 她抬眸去看,发现青年板着一张脸疑似甩脸子给她看。 拿筷子的手在半空僵了一瞬,一股无名火上来猛然将碗碟全部挥落在地。 “做的什么玩意儿,狗都不吃!” 随着“噼里啪啦”的碗碟落地声。 青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捏住衣袖。 他狭长的眼眸幽幽撩起,深深望着乔嘉茵。 “看什么?我长得像你娘?” 乔嘉茵冷声瞪他,“还不收拾了拿去喂狗?!” 景绽张了张嘴,还是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这是春婶儿做的。” 乔嘉茵:“……” 她看着撒在地上的饭菜,手指下意识摩挲衣袖。 春婶儿做的? 她还以为是景绽做的呢! 不管了,就当赔给小黑的夜宵,刚才都被她弄吐了。 青年瞥了眼她摩挲衣袖的手指,走过去蹲下。 他挽起袖子单膝跪地,不知是不是没注意到,直接跪到了碎瓷片上。 乔嘉茵垂眸看着他,想出言提醒又及时忍住。 而后发现捡瓷片的青年突然身形一顿,翻开掌心赫然见指尖涌出鲜红来。 乔嘉茵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过去拉起他,脑海里却在此时响起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虐待对象的病娇值发生变化,目前病娇值为:92%。】 乔嘉茵坐了回去,一个月没涨过的数值终于有所变动,她却高兴不起来。 她不想让景绽用自残的方式提升数值。 青年余光瞥见她身形动了下,睫毛微颤。 下一瞬便听见对方更加清冷的声音: “没用的东西!滚出去吧,让绫罗过来收拾!” 他动作一僵,将还在流血的手指蜷进掌心,抬头看向乔嘉茵: “饭菜不合你胃口?那不如我去给你做一份?” 她倒是许久没吃过景绽做的饭了。 突然提起来肚子就不争气地响了。 但看到对方割破了手指,她于心不忍: “你满手是血脏死了!让春婶儿做!” 青年眼眸黯淡下去,将所有碎瓷片收拢好带了出去。 不多时,他又端着一份饭菜走进来。 这次倒没看到乔嘉茵把玩那块玉佩。 他将饭菜放下,态度相较之前乖顺许多。 “吃饭吧。” 乔嘉茵这会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坐下尝了一口就吃出是谁做的。 “我不是说让春婶儿做吗?” 她装作不经意地扫过青年的手指,发现已经包扎好。 景绽垂着眸,一脸无害的样子: “我已经跟春婶儿说了,你嫌她做的饭狗都不吃,以后你的饭我来做。” “咳咳咳……”乔嘉茵听完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想张口骂他又呛咳不止。 他故意的吧? 景绽见她咳成这样,急忙轻拍着她的背帮忙顺气。 另一手拎起水壶给她倒了一杯水。 晚夏依旧炎热,衣衫十分轻薄。 他手贴触着女子的背,眼神不由得深暗下来。 喉结紧张地滚动一下。 乔嘉茵喝口水遏制住呛咳,抬眸嗔瞪他一眼: “我才没说过春婶儿做饭狗都不吃,我以为那是你做的!” 景绽抿了抿唇,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既然我做饭狗都不吃,你现在不是吃得也挺香?” “咳咳咳……”乔嘉茵又是一阵呛咳。 这小子还学会顶嘴了? 是不是最近鞭子吃得少了? 她一股火窜上来,起身就要去一旁拿鞭子。 却被青年抢先一步将鞭子抓进手里。 乔嘉茵惊呆了:“你要造反?” 正文 第18章 你近来越发离经叛道了 “阿绽怎么敢呢?” 他朝她走过来,凝视着她的眼睛跪下。 而后将鞭子双手奉上:“你要打我吗?尽管来。” 乔嘉茵:“……” 这是在跟她玩儿欲擒故纵吗? 病娇值这么高,确定主动讨打不会把他打爽吗? 可她还没吃饭。 力气都在外面打别人使完了。 她接过鞭子,用鞭身挑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睨视他: “你近来越发离经叛道了,是不是恨我恨得牙痒痒,夜不能寐啊?” “没有。”景绽仰视着她,一双狐狸眼中眸色湛黑。 他确实经常夜不能寐,但不是恨的。 痒痒的地方也不是牙。 乔嘉茵迎着他这浓烈的眼神,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估计自己在他脑子死得可惨了。 她拿鞭子一把别开对方的脸:“出去吧,别影响我吃饭!” …… 晚夏余暑依旧灼人,人间已待金风送凉。 按理说到了换季时节,裁布制秋装的人都多了起来。 可近几日开始,乔嘉茵发现布庄的客人越来越少。 而且路过铺子的人都神情惊惶地朝里面望一眼。 继而见鬼一样匆匆离开。 她就纳了闷了,难不成她铺子里有鬼? 就她看不见别人都能看见? 明德书院。 景绽这几日上课时也发现了不对劲。 刚开始是与他紧挨着坐的学子突然跑去和别人挤了一桌。 同窗们见到他都刻意保持着距离。 后来与他相邻的前后左右座位都空了出来。 那几个人好像宁愿和别人挤一桌,也不愿坐得与他过近。 他原本对此不甚在意。 但再后来,他发现书院的人总对他投来异样的目光。 所到之处,总有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等他走近又忽然都分散开来。 几日下来,他终于忍无可忍。 散学时躲在门口随机抓了个人掐住其脖子逼问: “你们在议论什么?又为什么躲着我走?” 那学子吓得脸色苍白,哆嗦着哀求:“景绽你放过我吧我还不想死! 你嫂嫂是白虎星临身,八字劫煞亡神交并。 上克父母下绝子孙,亲近之人难逃横死。 而你到现在还没被克死,说明已身染煞气,谁与你走得近都会倒霉运啊!” “胡说八道!你找死?” 景绽眼底染上戾色,手上的力度陡然加重,掐得同窗变了脸色。 “不是我!不是我说的!” 同窗被掐着脖子,也被景绽这副暴戾的模样吓得浑身哆嗦: “是……是大家都在说,我也是听他们说的……” “谁说的?”他咬牙切齿,从喉咙里挤出冰冷的问话。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楚虎和李成光……” 此二人也是他的同窗。 他不记得自己和他们有什么恩怨。 也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恶意散播这些话? 他一把推开同窗,怒气冲冲出了书院去追刚散学出去的楚虎和李成光。 其他同窗见到他,都见鬼一样躲避开。 他只追到楚虎一人,眼中翻滚着怒意抓住对方衣襟质问: “谁让你瞎传那些话的?” “哪些话?放开我你个晦气鬼!” 对方态度轻蔑,一把推开他,整理着衣襟表情欠揍: “奥~你说你嫂嫂是煞星一事啊?” 此话一出,景绽满腔怒意立时爆发,一拳打在对方脸上。 他个头高出对方一些,又使了十足的力气。 楚虎被瞬间打翻在地,他刚要去捂被打疼的地方。 下一刻景绽已经骑在他身上,对着他的头一顿挥拳。 他抱着头毫无还击之力,只能出言咒骂。 围观的同窗们看不下去,纷纷出手将景绽拉开。 被扶起的楚虎擦了把嘴角的血,想上前报复回来。 却被其他人拉住低声劝和:“哎呀算了算了,你不是说他晦气吗?少跟他接触为好!” 他被这句话劝住,指着景绽气急败坏道: “你还不知道吧?你嫂嫂是我的表姐,我娘说她就是个煞星! 嫁到你家没多久便克死你哥和你娘,如今又克死她亲爹和亲弟弟,连她亲娘都快疯癫了! 而你被她养了这么多年,也早已身染煞气谁沾谁倒霉!” 他似是豁出去了,也不再藏着掖着,对着众人又道: “你们知道吗,一个月前被害的萧大掌柜也是他嫂嫂方死的! 人家只和他嫂嫂见了一面,后来没几天就被他嫂嫂克死了!” “你满口胡言!” 景绽用力想挣脱众人的钳制,“萧方明明是被乔阿宝杀死的!” 楚虎讥笑出声:“你们知道乔阿宝是谁吗?乔阿宝就是她嫂嫂的亲弟弟啊! 如今被判了死刑不就说明是他嫂嫂克死的?” “你妖言惑众!”景绽终于挣开众人又朝他冲去。 楚虎见状吓得拔腿就跑。 而景绽有众人阻拦,终究没能追上对方。 他憋着一股闷气回到家,发现乔嘉茵还没回来,又赶去景和布庄。 此时的铺子里,绫罗正面色沉重看着柜台前吵嚷不止的几个客人。 这些日子来铺里的生意本就不好。 难得订了单的几个人也吵着退钱。 还有已经扯了布料回去的,也拿着过来退。 门外的街上更是围满了看热闹的路人。 他们默契地站在距离店门口稍远的地方,不时朝里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快点退钱!不要你家料子了太晦气!” “就是,丧门星卖的东西谁敢用?” “用你家布料做的衣服穿在身上,那还不霉运缠身啊!” “霉运缠身还算轻的,别像她身边的亲人一样都给克死才要命呢!” “就是就是,快喊你们掌柜来退钱!” 绫罗一脸气愤,梗着脖子和他们理论: “你们再胡说八道小心我去报官!” “报官?你去报啊!” 一个中年男人将手里的布扔在绫罗脚边: “你们掌柜是克星大家都知道,把身边的亲人几乎都克死了,谁还敢买你们的布? 克星还敢出来做生意,买到你们家的布真是倒八辈子血霉!” 一旁的人忍不住附和:“谁说不是呢!真是花钱买晦气!” “快退钱!”其中一人竟把布料直接扔在绫罗脸上。 “你!”绫罗快被气哭了,但她不想喊主子出来。 怕主子听了他们的话不好受。 “哟~我当是谁呢?” 柜台后的帘子挑开,走出刚理完货的乔嘉茵: “原来是几位‘鸿运当头’的贵客啊?” 正文 第19章 你看他们这样,像什么关系? 乔嘉茵沉默着走到绫罗身边,拿过她手里方才被摔到脸上的几尺布。 她攥住一头用力将其抖开,就冲着那几人不停地旋转搅动,一股劲风吹得他们连连后退。 直到这块布被搅成一股粗绳状,她猛然朝着方才扔绫罗的人甩去。 那人躲闪不及,被缠住脖子陡然飞至乔嘉茵面前。 她阴森一笑:“你们说我的布晦气?那这晦气的布缠了你的身,我就看着你什么时候死。 等你死了,我一定在你家门口放挂大鞭,庆贺你这张开过光的嘴。” “你你……” 她将脸憋红的人推开,又走到那个中年男人身边。 用指尖捻了捻对方身上的衣料,她轻声嗤笑: “这位大哥身上的衣裳,料子瞧着不像我们家的,莫不是从城南棺材铺扯的寿衣布? 这通身阴气阎王见了都心底发毛,难怪穿着一脸短命相。 这要是回去的路上就死了也要怪是我方的?” 那男人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你敢咒我?” “这怎么能是咒你呢?” 她语气散漫,冷笑着扫视店内众人: “你们说我是丧门星,说我晦气,可如今已经与我做了生意,早就被我的煞气沾染,岂是退了货就能躲过去的? 既然想退,我便退与你们,也好拿回去定副棺材,免得横死时家里人来不及准备。” 此言一出那些人顿时急了,吵嚷怒骂声此起彼伏: “你说什么呢?” “你这晦气的女人竟敢咒我们死?” “坏女人!早知道你是个克星谁还来你家买东西?!” “丧门星!” “晦气!” “煞星!” “瘟神!” “方人精!” “……” 绫罗看了眼自家主子实在听不下去,叉着腰和他们对骂: “你们这些骂人的东西,指定遭了反噬回去就一一横死! 到时我们卖白布,专门裹你们的死尸……” 乔嘉茵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她正准备去柜台后拿鞭子,忽听门口响起一阵凶猛的狗吠声。 是小黑! “汪汪汪!” “汪汪……” 小黑张着凶恶的大嘴,像被邪灵附体一样对着那些人就是一阵狂吠。 甚至撕咬他们的衣服和裤腿,吓得众人哄散而逃。 景绽站在门外抓住逃出来的一人,猛然将其按在墙上。 手里的短刃抵在对方脖子上: “你们是从哪里听来的闲话?不说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脖子!” 那人本就惊慌失色,听了他这话更是吓得浑身哆嗦。 “是……是城北,集市口有个长舌妇,这几天没事就在那里说景和布庄掌柜的克死家人的事。” 景绽甩手将人扔开,脸色阴郁得愈发难看。 他从家里来时经过城西,正巧在那里碰上一个中年妇人嚼舌根。 她身边围了一群人,讲乔嘉茵讲得绘声绘色唾沫横飞,好像她本人被克死过一样。 见对方人多势众,他一个人未必能抵得过。 这才回家牵了小黑出去,吓跑众人的同时,一口咬住那长舌妇的腿。 他揪住那妇人逼问,才知对方是乔嘉茵的母家大姑。 已经在此处妖言惑众了好几日。 本想送对方见官,但想到阿乔这里处境定也不好,又想先带人去景和布庄。 那妇人趁他分神转身溜走,小黑想去追被他拦住。 反正已经知道是谁,早晚都能找对方算账。 赶来铺子才是要紧事。 眼下这人又说城北也有人散播言论,想来是不止一个人在做此事。 店里的人都已经逃走,但街上还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景绽叫住追出来的小黑,抚了抚它的头再次下指令: “小黑好样的,看见那些人了吗?去把他们通通吓跑。” 小黑得了命令一阵风一样窜出去,狂吠着将那些人吓得四处乱窜。 他看着那些抱头鼠窜的人,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店内,乔嘉茵看着外面混乱的扬面。 又移目望向他的背影,不禁失笑。 真是个小混蛋! 绫罗愁眉不展站在她身侧,轻声问: “主子,咱们这样得罪客人,真的……好么?” 她叹口气,苦笑:“你看如今这形势,我恐怕早就‘声名在外’了,本来也没人敢再来我们铺子。 他们若是好声好气哪怕寻个其他理由来退,我也不会这么生气。 可他们进门开始,就张口闭口‘晦气’,说我是丧门星,不就是落井下石,给我们雪上加霜吗? 左右都捞不着好,何必还要忍着让自己受气? 这样膈应他们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 “你说得对,这是他们活该的!” 景绽走进来,一脸紧张地握住她的双肩,“你没事吧?” 绫罗对二公子这样的举动微微有些诧然。 上次在县衙,二公子的举动就十分不合礼数。 但当时情况复杂,她也没多放在心上。 但这次看二公子的神情举动,她就不得不多想了。 正好此时小黑已经完成任务奔回来。 她扯开唇角,笑着过去抱住小黑,奖赏一般揉它的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乔嘉茵也被这样的景绽弄得一愣。 对方眼里的关切毫不掩饰,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有多担心。 和平日里那样半死不活垂着眼眸的模样完全不同。 恰在此刻,外面街上马车里的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恒安,”萧君黎唤了声身边的随从,“你看他们这样,像什么关系?” 名唤恒安的随从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给出客观评判: “郎才女貌,深情关切,莫不是一对有情人?不过那男子身上穿的,是明德书院的学服吧?” “呵~”萧君黎冷笑出声,眼里蕴着寒意,“若我告诉你,他们是**呢?” 恒安诧然,一脸吃瓜神情:“啊?那……那很精彩了。” 萧君黎扭头瞪了他一眼,心里十分不悦。 他在城南也听了些关于乔嘉茵的议论,便让手下去查是谁在散播这些恶毒闲话。 拿着查到的东西,便第一时间来找乔嘉茵换一份人情。 不想一来就看到这一幕。 着实刺眼! 店内的乔嘉茵有些不自在,抬手拨开景绽的手: “你来得挺及时,我没事。” 说完她朝小黑走过去,宠溺地唤着它的名字将其抱住。 “你实在是太棒了小黑!” 景绽原本是因她的话开心的,但看到她对小黑的“奖励”更甚,又不由得失落了些。 余光瞥到门外来人,他一侧眸,和萧君黎不善的目光对上。 正文 第20章 居心叵测! 小黑察觉到生人过来,敏锐地挣开乔嘉茵对着来人吠叫。 景绽看着,没有任何阻止的打算。 甚至还想让小黑再凶一点,最好把人吓得和刚才那群人一样狼狈窜逃。 “小黑!” 乔嘉茵叫住自己的狗,“一边休息去!” 小黑瞬间敛起凶神恶煞的模样,听话地垂下头往一边而去。 萧君黎看到她,瞬时露出温和的笑:“乔姑娘这只狗可真通人性。” 他摇着扇子从景绽身边过去时,不知是不是无意,摇扇子的胳膊撞了对方一下。 景绽脸色骤变,怒视他的背影就要冲过去,却被乔嘉茵叫住: “没看到客人来么,还不去泡茶?狗都比你通人性!” 因着青年方才那样的眼神,她想故意恶化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形象。 如果景绽不恨她,病娇值岂不是会下降? 萧君黎很意外她对景绽竟是这样的态度。 看着青年不情不愿地去泡茶,他心里倒是明朗一些。 同时,乔嘉茵脑海里响起系统播报声: 【检测到虐待对象的病娇值发生变化,目前病娇值为:93%。】 她余光快速朝青年离开的方向扫了眼,十分欣慰。 “今日是什么风,竟把萧大掌柜吹到我这小庙来了?” 她引着人去后坊落座,示意绫罗和另外一个伙计把前店的狼藉收拾一下。 萧君黎笑着坐下,折扇在身前轻轻摇了摇,意味深长道: “一股‘晦气’之风。” 乔嘉茵脸上的笑僵了僵,又自嘲一笑:“怎么?萧大掌柜也是来退货的吗?” 先前萧方还活着时,曾来她店里订过一批布,以顾客之名相看她。 萧君黎轻笑:“我萧某岂会做这种落井下石之事?”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反而是来给乔姑娘雪中送炭的。” 景绽泡好了茶,恰在此时提着水壶过来,给两人倒茶。 他扫了眼那本册子,封皮上什么都没写。 倒好茶,他默默退至乔嘉茵身后,看她拿起册子翻阅。 一打开,第一页首行写着一个乔姓女子的名字。 乔嘉茵觉得眼熟,撩眼看向对面:“这是?” 萧君黎收了折扇,神情正经下来:“乔姑娘可知这背后诋毁你的都是些什么人?” 乔嘉茵猜想过,想这般害她的必是和自己有仇怨之人。 乔母,乔家亲戚,景家宗亲,萧家,甚至还有……景绽。 没错,景绽也是怨恨她的人之一。 只不过这人让她太过迷惑,有时会产生对方并不怨恨她的错觉。 可能是对方比较会伪装吧。 不过看这册子上的名字,难道是乔家亲戚? “恕萧某冒昧。” 见她翻阅着册子没吭声,萧君黎继续道: “我在城南都听到些关于姑娘不好的言论,便着人去查了一下。 没想到一查发现,这些人竟是姑娘的母家人? 两个姑姑,两个姨母,四人像商量好一般在城中四个方向分别传播对你的恶意。 为了搞清她们的目的,顺便将他们的家底都查了个清楚,查完发现……” 他故作神秘地停顿一下,弯起唇角,“我想这毕竟都是乔姑娘的亲戚,即便想帮姑娘反击回去,也有必要让你知道。 所以特来征询姑娘的意思,需要萧某出手帮忙吗?” 乔嘉茵翻着册子,心底的愕然一点点变成震惊。 萧家在城中果然是手眼通天。 想扒谁的底细易如反掌。 乔家两个大姑和两个姨母的家庭情况查得十分详细。 连家里的母猪一年下多少猪崽儿,几只公鸡几只母鸡都一清二楚。 她后脊生寒,怀疑自己的一切也早被扒了个干净。 不过她最大的黑料的就是苛待景绽,其他的不怕扒。 乔父和乔母各自的姐妹会这样对她,无疑是因为乔父和乔阿宝之死。 以及乔母的精神崩溃。 对于人家来说毕竟是自己的亲兄弟及亲姐妹。 要说他们乔家还真是“相亲相爱,团结一致”。 各自家里都一地鸡毛,还有闲工夫来散播她的闲话? 身后的景绽也在看着她手里册子上的信息。 注意到里面出现了楚虎和李成光两个同窗的名字。 原来他们一个是阿乔大姑的儿子,一个是大姨的儿子。 其中大姨的儿子李成光,有哮症。 他回忆起去岁春日里,有同窗在书院园子里捡到一只狸奴。 几个人新奇抱着狸奴进了学堂,结果狸奴挣脱怀抱在学堂乱窜。 不慎扑到李成光面前时,他就变了脸色瞬间发病。 其他人还以为他是怕猫被吓到了。 原来这就是哮症? 乔嘉茵翻完册子“佩服”地瞧了眼对面之人。 “萧大掌柜果然有能耐,亲戚家的事我都知晓不了一二,您竟对他们了若指掌。 不过,这个册子对我来说就十分有用了,不敢再劳烦萧大掌柜。” “能帮上乔姑娘的忙就好。”萧君黎弯了弯唇,“在下也算没白忙活一扬。” 乔嘉茵不明白他特意帮自己这个忙是图什么。 但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于是试探着问:“上次的事我和萧大掌柜已经两清,如今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想要什么报酬?” 对方有些不满,眉头微微一蹙:“乔姑娘又要和我清算干净?” “两不相欠嘛!”她笑着抿了口茶,“萧大掌柜应该也不喜欢欠别人的。” 立扬上,他们该视对方为仇人。 人情往来自然越少越好。 “既如此……”萧君黎折扇在手中敲了敲,扬唇温雅而笑: “上次姑娘拿走了我的玉佩作为报酬,这次我也要姑娘一样东西。” 他目光在对方身上打量,最后落在女子的发饰上: “就你头上的玉簪吧?萧某瞧着很不错。” 景绽顺着他的话垂眸看了眼乔嘉茵的玉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居心叵测! “这个?” 乔嘉茵取下头上的簪子握在手里,“这又不是什么好玉,不值几个钱。” 萧君黎却目光灼灼,瞥了眼玉簪又看向她的眼睛: “乔姑娘戴过的簪子,岂是银钱可以衡量的?” 景绽听得这话,目光刀子一样射了过去。 但对方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乔嘉茵。 乔嘉茵:“……” 他是不是有这方面的癖好? 专门收集姑娘戴过的首饰? 她不理解,但扯唇笑了笑:“萧公子真会说话。” “哪里,比乔姑娘还要差些。” 她将玉簪递给景绽,示意他给对方拿过去。 青年一愣,面上明显不情愿。 但对上乔嘉茵投来冷厉的视线,不得不双手接过,朝对方走去。 萧君黎挑眼瞥他,眼中浸着一丝挑衅。 他抬手去接簪子,不料刚触碰到东西对方就松了手。 玉簪落地,“啪”的一声碎成三截。 正文 第21章 可要责罚阿绽? 虽然不是什么上好的玉,但那簪子也十几两呢! 两个大男人拿不住个玉簪吗? 纯纯废物! “哎呀!” 景绽诧然不已,恶人先告状。 “萧掌柜怎么不接好呢?若是嫌东西入不了您的眼,何必勉强自己,给他人难看呢?” 萧君黎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寒厉。 随后换了副笑脸看向乔嘉茵: “这位就是乔姑娘的叔弟吧?跟乔姑娘一样嘴上不饶人。” 他话里有话,听得乔嘉茵也不好发作。 瞪了景绽一眼,笑一下算了。 萧君黎半分也不为自己辩解,好像事情很明了,就是对方故意的。 他叹了口气:“可惜了,簪子碎了,萧某其他也没什么想要的。 不如这样吧?就当姑娘欠萧某一个人情,日后萧某需要乔姑娘帮忙时,莫要推脱才好?” 景绽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衣袖下的拳头攥紧,愠恼盯着对方。 乔嘉茵无语,深吸一口气笑道:“就这么定了。” 她没有看清玉簪到底是怎么掉的。 但从这个结果来看,像是萧君黎故意的。 就想跟她牵扯不清。 不过她也想开了。 自己离开这里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就算有什么目的她也没在怕的。 送走萧君黎,她一回来就看见景绽已经跪下。 呵~他倒是识趣! “虽然是他故意弄坏簪子,但阿绽也有未接住之过,可要责罚阿绽?” 又是这套欲擒故纵? 她现在只想着该怎么还击她的这些亲戚,没空打他。 但还是没好气道:“你是不是以为今日帮了我,我就不敢打你了?” 青年垂着头:“没有。” 乔嘉茵看着他这副乖顺模样根本就生不起气。 想到他带着小黑来替她解围,心里只觉得暖暖的。 连那根摔坏的玉簪,她也更偏向是萧君黎弄的。 “没有就好!” 她语气仍是凶凶的,“回家!罚你给我做饭,吃饱了好商量大事!” 景绽有些不可置信地抬眸,狭长的狐狸眼此刻睁得浑圆眨了眨。 有点可爱。 …… 乔家大姑的小儿子楚虎今日被景绽打了一顿,回去越想越气。 干脆叫上几个同窗好友出去喝酒。 待喝得酩酊大醉,和顺路的好友相互抱着膀子摇摇晃晃朝家里走去。 快到家门口时两人憨笑着分别,黢黑的巷子里只剩他一人。 他半点也不害怕,因为穿过这条巷子就是自己家。 结果还没走到一半,他抬起迷蒙的眸子,发现对面一个白衣人正朝他迎面而来。 他起初没有多想。 以为是哪个跟他一样喝醉的人晚回家。 碰巧遇上而已。 可诡异的是,对面的那个白影像是忽然加快步子朝他跑来。 与其说是跑,不如说是飘。 因为那个白影过来时完全没有脚步声。 甚至不像人跑起来时颠簸摇晃的样子。 就那么稳稳的,快速的,朝他奔来。 他的醉意在白影到达眼前时彻底清醒。 因为他看到对方——没有头颅! “啊——” 楚虎踉跄后退着,撞到墙后腿一软蹲坐在地上。 拿袖子捂着脸不敢再看。 那白影也不走,就在他身边来回转悠。 他裤裆一泡热意袭来,拉回些神志扶着墙试图站起来。 一回头见白影还在他身边,连滚带爬往家里跑。 “鬼啊——” “救命啊——” 他跑回家门口一头栽倒在地,门牙都磕碎两颗。 白影没有跟上去,一路飘到巷子头春婶儿的“怀里”。 她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小黑!好狗好狗!回去奖励你一盆大骨头吃!” 小黑身上绑了个简易的木架子,挂上白衣遮住狗头和狗腿。 因它通体都是黑色,屁股和尾巴在黢黑的巷子里也根本看不出来。 跑起来轻盈又没有声音,白衣就像“飘”起来一样。 次日。 绫罗一身男装打扮,贴上胡子去了萧君黎旗下一间即将开张的铺子。 她找到在这里做活的一个散工,粗着嗓音指着他道: “来来先停,我是这间铺子的管事,有几个问题问你。” 此人是乔家二姑的儿子,至今尚未娶妻,平日四处给人做些散工贴补家用。 他模样恭谨憨厚,对“管事”笑了笑:“哎,您问。” 绫罗引着他到没人的角落,故作深沉地捋了下胡子。 “你娘是不是叫乔翠花,二月廿九生人?” 对方一愣,答:“您是如何得知啊?” “自是东家找高人算出来的。” 绫罗一手叉腰,一手捻了捻胡子,眉头紧蹙: “你娘的八字跟东家相冲,近几日你先不要来做工了。 高人还算出你近日有血光之灾,都跟你娘有点关系。 我是为着你好,多问了一嘴,高人说近五日只要不出门,不跟你娘说话,灾祸自可化解。 五日后你再来上工,这五日的工钱我照发给你,如何?” 当然,这钱乔嘉茵已经和萧君黎商量好,由她来出。 对方刚开始听得满脸不知所措,听到最后一句时眼睛一亮: “哎哎,都听您的。” 绫罗拿着架子满意一笑:“记住,五日内不可出门,不可跟你娘说话。” “记得了记得了,多谢管事!” 绫罗完成这个小任务,出了门换套衣服,又去赶下扬任务。 另一边,乔嘉茵给景绽下达的任务是,让他的同窗李成光在学院里也有些小意外。 她怕景绽出手没分寸,还特意嘱咐不可伤人性命。 景绽表面乖顺应下,可临出门时,从小黑身上揪了一大把狗毛。 小黑:…… 李成光是乔家大姨的小儿子,幼时得了顽疾落下哮症。 他平日里都很谨慎注意,可今日不知为何突然发病。 正在上课的学子们吓得慌忙将他送去医馆。 大夫救治时表示,若晚来一步就要了性命了。 景绽得知他没死,还颇有些遗憾。 乔嘉茵今日关了铺子,一身白衣飘逸如仙,戴上遮脸的面纱去了东市。 她所在的位置距离乔家小姨居住的坊区很近。 乔家小姨每日会在这个时辰,领着家里的小女儿出来买菜。 母女二人正在街上逛着,没注意远处一辆马车正朝她们奔来。 正文 第22章 你还真是花样百出啊 母女俩发现朝她们冲过来的马车时,已为时已晚。 眼看马蹄就要踏了她们。 惊慌之下,乔家小姨要就近躲开。 小女儿却要挣开她的手朝对向跑。 乔家小姨一个没拉住,小女儿就奔到了马蹄下。 马车上的春婶儿急忙勒马,骏马急停之下前蹄扬起 下一刻就要精准踩中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儿。 千钧一发之际,路边突然冲出一白衣女子,长鞭一甩缠住小女孩的腰,用力一带将人救下。 马车并未因此停下,马蹄落地后又扬长而去。 街上的百姓都见证这惊险一幕。 一边愤慨马车闹市疾行,一边迫切想知道被救下的小女孩如何。 乔家小姨见女儿被救,下意识过去拉着女儿一顿打骂。 待想起感谢救命恩人时,白衣女子已消失不见。 …… 乔氏大姑家。 楚虎昨夜受到惊吓磕掉两颗门牙,今日就发了烧一病不起。 一个游方僧人敲开了她家大门,一见到乔家大姑就大惊失色: “哎呀!施主煞气缠身,可是家中近来遭遇过什么变故?” 游方僧人十分清瘦,胡子和眉毛花白,满脸褶皱却一副慈悲相。 一看就是得道高僧。 但大姑对突然主动上门的和尚有些警惕:“大师是?” “阿弥陀佛。” 僧人双手合十,声音浑厚低沉,“贫僧自东山慧云寺而来,去往西山大佛寺拜佛求经。 路过宝地,见施主家宅上空煞气云集,这才前来相助。” 乔家大姑信佛,结合昨夜儿子遭遇之事,不得不信这位高僧所言。 立刻就将人请到家里。 高僧站在院中闭眼念经,不多时睁开眼相问: “敢问施主家或近亲当中,可有殒命之人?” 大姑一拍手:“有的呀!我那亲兄弟以及亲侄子前不久才丧了命!” “施主可还有其他兄弟姐妹?” 大姑:“我底下还有一个妹妹。” 高僧要了乔家兄妹三人的生辰八字,掐指算到一半就骤然变色: “实不相瞒,你们家有一个天煞孤星,上克父母,下克子女,连带她的兄弟姐妹及其家人都一并相克。” 大姑瞬间想到了弟弟家的女儿乔招娣,跟高僧一说却遭到否认。 “非也非也,真正的煞星乃是你那妹妹!” 高僧跟她详细剖析,讲了她妹妹都克了哪些人。 先是弟弟家,侄女乔招娣一成婚就死了丈夫,接着死了婆婆,往后的日子都是煎熬而过。 接着是她弟弟和侄子,被克得最厉害,死于非命。 侄子被判斩刑,昨夜大姑儿子遇到的“无头鬼”,就是她侄子跑来诉苦。 因妹妹煞气重,侄子的鬼魂不敢靠近,这才找上她儿子。 再说大姑这一家。 她一嫁过来婆母就生了病,后来夫君丧命。 大儿子虽有间铺子却一直生意不景气。 说到这里高僧还好心提醒,大儿子铺子可以改名叫“景气点心铺”。 儿媳成婚至今一直未有身孕,也是她妹妹乔翠花方的。 更别说小儿子因昨夜之事摔得鼻青脸肿,还掉了两颗门牙。 哭喊都漏风。 最后说她这妹妹乔翠花家里的情况。 嫁过去没几年公婆相继被克死,后来丈夫摔断腿。 两个女儿虽嫁了人却都过得不怎么如意,家里就靠着儿子做些散活贴补。 但据高僧掐指所算,妹妹家儿子也正被妨害,这几天无法跟亲娘开口说话。 不信她随后可以去打听打听。 大姑见高僧把他们家的事说得这样清楚,甚至讲出都是在何时被妨害。 一下子就深信不疑。 她求问该如何化解,高僧指出可在三日后到大佛寺进香。 彼时将苦难细说与衣衫褴褛之人听后,一切自可化解。 与此同时,二姑家一个算命的半仙,将点燃的符纸扔进火盆。 “哎呀愚钝!真正的煞星乃是你那姐姐!” 半仙捋着八字胡,回头看了眼二姑家蹲在墙角的儿子,将她引到一边小声道: “令郎突然就不开口与你讲话,是因为沾染了‘脏物’。” 半仙一本正经地说,是二姑的姐姐乔翠萍煞气太重,克死兄弟和侄子。 冤魂不敢找姐姐,所以才找上她这个妹妹了。 半仙将她们姐妹二人家里的情况算得精准无误。 最后得出结论,都是姐姐乔翠萍方的。 和大姑的反应一样,这下二姑信了个十成十。 她求问如何化解。 半仙告诉她,三日后到大佛寺进香。 接着把一家人被妨害的细节讲给乞丐听完,日后便不再受妨害之苦。 从二姑家出来,半仙上了马车后抱怨: “主子,我就说刚骗完她儿子再去骗她娘太冒险! 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被她儿子认出来? 我这都换三回衣服了,不能让春婶儿扮上一回吗?” 绫罗中间还假扮顾客去大姨丈夫的摊子闹过一次。 脱掉和尚服、摘掉僧帽,正在换道士服的乔嘉茵笑着哄她: “春婶儿毕竟年纪大了,记不住那么多台词,辛苦你了嘛,回去给你加工钱! 赶紧穿上这算命人的衣服,去小姨家冒充‘赛神仙’。” 绫罗也怕自己一时紧张说错话:“为什么不让二公子去?他脑子可比我灵光多了?” 乔嘉茵原本想给景绽安排个角色来着的。 但这小混蛋心思黑,并不完全照她说的做。 让他给李成光制造意外,他不就差点把人害死? 回来后她生气诘责,对方就跪下乖乖认错。 一副“我错了你随便罚,但下次还敢”的乖巧样,让她无可奈何。 干脆不再用他。 “谁说他脑子灵光?”乔嘉茵也只能哄着绫罗,“在我眼里你是最堪大用的人!” 无奈,绫罗也只能照做,换了身衣服,在脸上贴了颗长毛的痣。 扮好角色的乔嘉茵下了马车,刚出街口四下观察,不料迎面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 她抬头去看,见景绽正笑眯眯盯着自己: “你还真是花样百出啊,扮什么像什么?” 乔嘉茵瞪了他一眼,摸了摸脸上贴的胡子:“你怎么找来了?” 景绽抬手触摸她的脸,乔嘉茵想躲,被他一把拉住。 青年态度强势,手上的动作却十分轻柔。 在她脸上贴胡子的地方轻轻摁了摁,将翘边的胡子粘好。 正文 第23章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坏吗? 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景绽帮忙将胡子粘好,手却没有立刻拿开。 反而继续摩挲着,假装还在整理:“你要我和春婶儿找的人已经找到了。 不过我有我的办法,他们三日后一定会听话前往大佛寺。” 乔嘉茵略带怀疑地眯了眯眼:“什么办法?” 景绽侧身朝不远处指去:“看那里。” 她顺着对方手指的地方望去。 发现不远处有一个施粥点,许多乞丐都在排队领粥。 “那些粥……” 乔嘉茵不得不多想,“不会是下了毒解药在你这儿,威胁他们去吧?” 青年不满地撇嘴:“怎么会呢?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坏吗?” 她哼笑一声,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景绽眼眸里夹杂着伤心,跟她解释:“没毒,是好好的粥。 你若不信,大可端一碗过来灌给我喝,看到底有没有?” 乔嘉茵注视着那边,发现正在忙活的人是春婶儿和店里的伙计。 不过她们也都做了乔装改扮。 她朝那边走过去,还真让春婶儿舀了一碗给她。 “喏!”她端着粥递给景绽,“喝了吧?” 不是她疑心病重。 实在是眼前的人病娇值在那儿摆着。 如系统所说,不作恶才不正常。 景绽苦笑一声,接过来一口气喝完,把空碗展示给她看。 “这下你总该信了吧?” 他抢在对方要说的话之前,抬起双手: “你要是怀疑我身上有解药,不妨搜一搜?” 乔嘉茵正想说他自己有解药不怕服毒呢。 于是还真就上手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衣襟,袖口,腰间,她都大致摸了下,什么都没有。 “这样就算搜过了?” 景绽直接抓住她的手探进自己衣襟里,“不往里面搜搜吗?” 乔嘉茵因他这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朝周围看去。 还好自己画着妆掩盖住肤色,眼下又是一副道长模样。 且周围大多都是乞丐,眼里没有吃瓜的欲望,只有盛粥的渴望。 “你放开……”她试图挣脱回自己的手,但对方握得紧。 不但不松,还抓着她的手摸向胯部,侧在她耳边压低声音: “既然要搜,就搜仔细了,不光搜上身,还有……下半身。” 乔嘉茵彻底脸红。 不过是气的。 她用力挣回手,抬手就要往对方脸上打:“你个混……” 但却再次被捉住:“别激动,你现在这副扮相,在大街上打人可不好。 等晚上回家,你想怎样都行。” 这话乍听没什么毛病,可仔细一想总觉得别扭。 尤其对方看她的眼神,似乎还很期待一样。 她抽回手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侧头看向施粥棚时,突然意识到个大问题。 “对了,”她疑惑望向景绽,“你哪来的钱买粮食?” 像这样规模的施粥,绝不是几十两银子就能打住的。 她平日可没给过景绽零花钱。 这么大一笔钱,对方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青年被这话问住,讪讪地摸了下鼻子眼神闪躲。 “你不是要去大姨家吗?再耽搁下去天都要黑了。” “你不是从哪抢来的吧?”乔嘉茵怀疑地看他。 对方立刻摇头:“没有!” “偷的?” 青年睫毛颤了下:“你就别问了,反正这钱就算拿到官府,也是干净的。” 乔嘉茵仍用怀疑的眼神看他。 这么大笔钱从哪里来能是干净的? 这小混蛋指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去找春婶儿质问,对方也吞吞吐吐,最后只说这钱绝对干净。 她问是不是春婶儿或绫罗给的,对方否认。 她还想继续追问,对方就以正在忙为由,只跟领粥的人说话不再搭理她。 “好啊!” 她气得没办法,又着急去大姨家,只能指着景绽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 景绽勾着唇角目送她离开,等人走远,狐狸眼中闪过狡诈的暗芒。 仙风道骨的乔嘉茵手拿拂尘,轻轻顺了下花白的胡须来到大姨家。 她以大姨家最近遇到的意外—— 丈夫摊子遇到麻烦、小儿子哮症发作差点没命为切入点,迅速取得大姨信任。 并说出那句十分重要的话: “糊涂!真正的煞星乃是你那妹妹!” 也就是乔招娣的小姨,乔母的妹妹。 和在大姑那里一样,她将姨母三姐妹家被妨害的情况一一道出。 先是小姨克得二女儿夭折,接着大女儿重病缠身到现在还未出嫁。 三女儿好像邪灵附体一样,跟人讲话口无遮拦,俗称不会说话情商低。 四女儿又在小姨眼皮下差点被马车碾成肉泥。 道长掐指一算,还跟大姨透露一个惊天大瓜。 小姨的丈夫窝窝囊囊,但却在外面养着外室,还生了个儿子。 估计小姨很快就能从绫罗嘴里得知这件扎心的事。 接着是乔母家,被克得丈夫和儿子先后过世。 最后就是大姨这里。 成婚后公婆接连有病,大儿子幼时不慎溺死在粪坑。 本以为二女儿找了户不错的人家,结果刚定亲夫婿和别人私奔了。 最可怕的就是小儿子李成光差点丧命。 这一桩桩一件件,听得大姨心惊肉跳。 她原本只想联合乔家大姑二姑,以及自己妹妹一起为几乎疯癫的妹妹出口恶气。 让那个没良心的乔招娣醒悟过来,好好照顾她母亲后半生。 不曾想真正妨害她们至此的竟是另一个妹妹? 这么久她都没意识到,三姐妹家里都过得这样不顺竟真是因克星存在? 道长告诉她,若想以后不被继续妨害,可在三日后去大佛寺进香。 找衣衫褴褛之人讲清家里细节。 小姨那里,绫罗也故技重施告诉她真正的煞星是她姐姐。 只待三日后她们四人一起汇聚大佛寺,好好讲一讲自家姐妹相互妨害的事。 四人各自忙碌一整日,回到家已经天黑。 景绽主动做了晚饭,端去乔嘉茵房间时,见她正眸光阴沉地盯着他。 他自觉心虚,把饭菜搁下就想离开。 却被身后冷厉的声音叫住:“站住!” 他垂着眸子转身:“还有事吗?” 对面刀子一样的目光射向他: “过来!” 正文 第24章 阿乔,我怕 盯着某处出神时,突然发现东西有被翻动的痕迹。 这让她想到上次匕首失踪之事。 她心底一紧,仔细观察房间少了什么。 最后发现,从萧君黎那里讨来的玉佩不见了。 这下她终于知道景绽的钱从哪里来了。 在当铺换来的钱,可不是干干净净吗? “我的玉佩呢?”她沉着脸,眸子中酝酿着风暴。 景绽抬起无辜的眸子:“什么玉佩?” “景绽!” 乔嘉茵拍案而起,顿时火冒三丈,“你真是越来越大胆包天了! 先前私自拿走匕首,如今又来拿我的玉佩,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 青年眨了下眼,盯着她的眸子里满是认真:“有。” 乔嘉茵被他这句乖巧的“有”搞得差点没脾气。 她冷笑出声,缓步朝对方走去:“面上对我恭恭敬敬,背地里却我行我素,这就是你说的‘有’?” 景绽心中不满,盯着她反问: “你这么生气,究竟是因为我偷拿了东西,还是因为那东西是萧君黎送你的?” 乔嘉茵不是很懂他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他想分散矛盾。 “这有什么联系吗?你偷拿我的东西还有理了?” 景绽为自己辩解:“我也是想漂亮完成你给我的任务。 与其给他们画大饼,不如让他们尝到些甜头,这样,三日后去大佛寺的人才会更多。 可这样做需要钱,所以我才……” 她气不打一处来:“你可以跟我要,但不能来我这里偷!” 对方盯着她质问:“你扪心自问,以你对我的信任,我要,你就会给吗?” 乔嘉茵一噎,目光闪烁。 不得不承认,她确实不会痛快给。 不是她舍不得花钱,是害怕对方做坏事。 她偏过脸去:“那也不是你偷拿的理由!” “你就这么在乎那枚玉佩?” 对方仍是那样的眼神盯着她。 认真严肃,眼底闪着期望和幽怨。 总让她产生一些荒唐的错觉。 “你少偷换概念!” 她也一脸严肃,语气里带着训斥,“这不是在不在乎的问题,是你的德行端不端正的问题!” “我在你心里,德行早就不端正了!” 景绽眼里染着一丝失意,眼尾泛了红。 乔嘉茵明白,他这话是还在介意上次她质问萧方之死一事。 她敢保证,她的质疑没有问题。 萧方之死他绝对没有那么无辜。 是以觉得自己上次没有冤枉他。 反而是他敢做不敢认。 还有李成光哮症发作,不都是他心术不正想置对方于死地吗? 她脾气上来,急于就这句话来辩证对错: “是你自己本身就不端正!” 然而此言一出,两人俱是一愣。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景绽哪里是自己本身不端正? 明明是她这四年刻意磋磨对方造成的。 如今对方长成这副模样,她却说是人家自身有问题? 景绽怔愣过后,眼底湿红。 扯唇苦涩一笑:“对!是我本身就不端正,我天生恶贯满盈,招人厌恶。” 乔嘉茵心口像堵了团棉花,闷闷的连呼吸都觉得不畅。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冷凝下来。 她背过身去,不再看他,张嘴说出冷硬的话:“滚出去。” 青年身形一僵,眼底蓄满受伤。 他顿了顿,转身出去。 房门被关上,乔嘉茵颓唐地坐回椅子里,长叹一口气。 偏这时外面传来轰隆隆的闷雷响声。 她更加烦躁了。 景绽最害怕打雷。 上次因在院中跪着,先是挨打又是暴晒,最后被打雷吓得昏厥过去。 若他们没有吵架,她还能寻个蹩脚的理由过去看看他。 可现在…… 无奈,她叫来绫罗,想让对方代她去看一眼。 “那个……景绽回房间了?” “啊?”绫罗一头雾水,“不是您让二公子去外面跪着吗?” “什么?!” 乔嘉茵猛地站起来,“他在外面跪着?” 谁让他出去跪着了? 他这又是在较什么劲嘛! 这人的叛逆期怎么这么棘手? 她正纠结着,外面又是一阵雷电声。 无奈,她撑起伞走了出去。 上次这人昏倒又淋湿衣服,换个衣服没把她为难死。 这次可再不想帮他换衣服了。 她将伞撑在对方头顶,忍不住呵斥: “谁让你来外面跪着了?怕打雷怕成这个死样,还不快给我滚回房间去!?” 啪—— 她话音刚落,一个响雷炸下来,跪着的青年猛然抱住她的腿。 屋檐下的绫罗急忙转身,发现另一边站着的春婶儿也慌忙躲避。 两人慌乱对视一眼,分别朝相反的方向避开。 景绽的头埋在她腰间,身体微微发着抖,极用力抱着她。 乔嘉茵心底红线直弹。 理智告诉她,男女有别,这样不合礼数。 她想推开他,青年却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眶通红: “阿乔,我错了,你别生阿绽的气了好不好?” 她心底软成一片,想推对方的手就这么停留在他肩膀上。 又一声响雷劈下来,景绽紧紧抱住他,将头贴在她腰上。 乔嘉茵身子一僵,下意识想抱住他的头送去安慰。 但在即将触碰到他的头发时,又僵在那里不知所措。 她不能表现出太过明显的关怀。 她撑着伞从屋里出来,就已经太不符合对方心里的恶毒形象。 不能再有更过火的举动。 她僵在半空的手握成拳收回来,声音冰冷:“起来,回屋。” “好。” 景绽扶着她的腰站起来,个头太高碰到伞的顶部。 【此处打码一段接伞的描写】。 【这句打码让伞描写】。 两人撑着伞往屋檐下去,青年侧头看她,将伞歪向女子。 自己的半边肩膀暴露在雨中。 到了景绽的房门前,乔嘉茵仍旧摆着一张冷脸: “衣服都湿了,自己回去换吧!” 她说完转身要走,又一阵雷声打下来,青年忽然扑过来从背后抱住她。 她脊背僵住,一双眼睁得溜圆。 “阿乔,我怕……留下来陪陪我,就一会儿,好吗?” 正文 第25章 我也只是想让你陪着阿绽而已 以往打雷时她都找过什么理由陪他来着? 盯着他受罚?看他胆小狼狈的样子?监督他完成课业? 这次又该找什么理由? 她脑子里一团混乱,此刻找不来任何理由让自己顺理成章留下。 她拨开紧搂着自己腰的手,转过身一巴掌甩在对方脸上: “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敢对我提这样的要求? 简直得寸进尺不知死活! 一个打雷有什么好怕的?长这么大还克服不了这点障碍,你简直是个废物!” 在她看来这番话刻薄至极,已经在往对方心底的阴霾处戳。 但却没有听到病娇值发生变化。 只看到对方满眼灰败凝着她,一触就要碎掉的样子。 外面天色黑沉,只听得见铺天盖地的雨声。 闪电从云层中狰狞裂出,刹那间蔓延整个天际。 景绽的面容被照亮之际,眼底翻涌着惊惧,又倏而扑过来将她紧紧抱住。 语气温软得近乎哀求:“你想怎么打我骂我都好,只求你别走! 惩罚也罢,讥嘲也好,亦或是看管约束都好,还像以往一样陪着我,好吗?” 乔嘉茵真是被他这副死缠烂打的模样缠得无奈。 怎么越长大越没脸没皮了? 她一把将人推开,又是一巴掌打了过去,青年半边脸都红着。 “你在学堂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她气得脸色涨红,胸膛起伏,“你不是个小孩子了!男女大防,纪纲人伦你当真不懂吗?” …… …… 乔嘉茵被他的歪理震惊了。 她气不打一处来,撸起袖子准备跟他“讲道理”。 不料第二只袖子还没开始撸,整个人就悬空离地,被对方扛在肩上。 “你干什么?景绽你疯了?!” 她疯狂拍打对方的后背,两只脚挣扎踢踹。 “放我下来!你要干什么啊?!” 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带入对方房间,乔嘉茵第一次有了面对景绽时害怕、不受控的恐慌感。 此刻的他不再是她心里的小孩子,而是一个具有危险性的成年人。 一个可能会对她做出荒唐事的男人。 她惊叫着被放在床上,抬脚要去踢踹对方时,却被精准捉住脚踝往下一拖。 接着对方就欺身而至,将她压在身下。 “景绽你个混蛋!你知不知道我是你的谁,你胆敢对我……” 眼看对方的脸在眼前放大即将压下来。 她猛然闭上眼侧过头躲避,嘴里的话也戛然而止。 然而预想的荒唐行为没有发生,身前的人突然就止了动作。 空气静止了几息。 她睁开眼回过头去看,见对方的脸近在咫尺。 她瞳孔骤缩,盯着对方微微喘息。 对方闷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打雷真的很可怕,我熬不过去。” “哪怕你盯着我罚跪也好,别丢我一个人,好吗?” 如此既能消了她的气,也能让他在满是雷声的夜里,度过去。 乔嘉茵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底涌起的情绪: “好,你放开我,我就答应你。” 景绽闻言,唇角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微微勾起。 他站起身来,并贴心地将对方扶起,却被冷脸甩开。 “我累了一天没力气抽你,不过我会在这里陪你,你安心睡吧。” 乔嘉茵走到榻边坐下,拎起矮几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景绽望着她,柔软的眼神下藏着贪婪: “榻上又窄又硬,你睡床上吧?” 乔嘉茵一个眼刀斜飞过去:“你别得寸进尺,让你睡就赶紧睡!” 她不确定景绽刚才的话是否可信。 若真的只是想让自己留下陪他,才会有那样越界的举动。 大不了剩下这段时间多抽他几次鞭子也就算了。 可如果他有什么别的心思…… “我的意思是,”对方打断了她的思绪,“你去睡床上,我来睡榻上。 难不成你以为,我要和你同床共枕吗?” 乔嘉茵凶狠地白了他一眼。 既恼他的口无遮拦,也唾弃自己会有多余的想法。 他是书里的男二,只会对女主动心。 方才那样,只能说明他这个人恶劣,喜欢戏弄别人。 过去她折辱苛待对方长达四年,如今这人病娇值将满,想要在她身上折辱回来也在情理之中。 打不过她就只能用这种方式,果然是个小混蛋! 思及此,她也丝毫不跟对方客气:“那好,你就去榻上睡吧!” 说完直接躺去床上背过身去。 景绽看着她的背影勾唇轻笑,走去榻上坐下。 端起她方才剩下的半杯茶,就着她喝过的杯沿一饮而尽。 他窝在榻上半躺半靠将自己缩成一团,雷声响起时就紧盯着床上的人发抖。 乔嘉茵本想装睡,等景绽睡着时再悄悄离开。 但可能是今日太过奔波,没想到刚躺下不多时,人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或许是今夜被景绽的举动吓到,夜里她做了梦。 梦到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和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炙热的大掌在她腰间游走,粗喘的呼吸在她耳边萦绕。 无论她怎么反抗都无济于事。 想喊发不出声音,想逃又使不上力气。 正文 第26章 “被迫”将她抱进怀里 她急忙看向自己身侧,什么都没有。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也完好整齐。 又想到什么,她扭头往榻上看去。 见景绽正缩着身子窝在上面。 榻边的窗户上映出蒙蒙亮的天光,雨已经停歇。 她长长舒了口气,庆幸还好只是一扬梦。 同时也懊恼自己竟一觉睡到现在。 也不知这个时辰春婶儿和绫罗起床了没。 若看到她从景绽房间出去,可就真的说不清楚了。 她急忙坐在床边穿鞋,准备起身时拿手在床上按了按。 这床也不算太硬啊,为什么她昨晚睡着感觉床板格外硬? 硌得她无论怎么翻身都不舒服。 可能是自己认床吧。 她不敢多在这里逗留,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看见榻上缩成一团的人,她又从床上拿起自己盖过的薄毯。 走过去盖在青年身上。 天色尚早,还好春婶儿和绫罗都没起床,她回到自己房里又躺下继续补觉。 景绽的房间里。 阿乔一走榻上的人就醒了.... 【此处被迫打码一百字的行为举止描写】 乔嘉茵躺下快要睡着时,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虐待对象的病娇值发生变化,目前病娇值为:94%。】 * 两个姑姑和两个姨母家自从去过“高人”后。 四人便再没去往城中各处散播乔嘉茵是克星这件事。 反而相互去打听姐妹家近日发生的“意外”。 发现和“高人”所说完全对上后,便再不和对方来往。 都遵照“高人”所说,在三日后去了大佛寺进香。 更让她们觉得“高人”神乎其神的是。 竟然连对方这日会尾随自己来大佛寺的事,都算到了。 她们碰了面,也没有相互打听,只假笑着寒暄一番就借口避开对方。 随后各自在寺里寻找衣衫褴褛之人或乞丐。 令人兴奋的是,她们还真就遇见了这样的人。 立刻照“高人”的意思,将自己被姐妹妨害的事详尽道来。 但乔家大姑遇到了这样的一个人后,没走几步又遇到一个乞丐。 她怕刚才那个人不算,于是拉住乞丐将自己的事又说一遍。 待她看到第三个乞丐时,心里已经开始犯嘀咕。 这“高人”怎么没告诉她具体是哪个衣衫褴褛之人? 若是满寺都是这样的人,她岂不是要说上一天? 但为了能化解妨害,她还是耐着心性和第三个乞丐也说了一遍。 没想到刚说完,就听这乞丐告诉她: “你说得不对吧?那边有个人应该是你妹妹,她说你才是她们家的克星。” “什么?” 乔家大姑顿时怒了,顺着乞丐指的方向就找了过去。 结果发现乔家二姑正在跟人败坏她。 两人顿时起了冲突,各自指责对方才是家里的克星。 一时间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听她们自己道出家事后纷纷给出结论: 这两人都是家里的克星。 另一边乔家大姨和二姨也因同样的情况吵闹一团。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也觉得她们俩都像克星。 其中有见过她们的人发出疑问: “她们不是前段时间,在城中散播自家侄女还是外甥女是克星的事吗? 如今又改了口,看来是故意败坏家里亲戚。 好像全家除了她们自己都是克星一样。” “我方才在另一边也听了这么一出,说来说去,她们家里鸡飞狗跳没一件顺当的事,但她们四个却都安然无事?” “这说明什么?”围观的人开始分析结论,“说明她们四个才是真正的克星。” “就是,竟然还冤枉自家亲戚,谁成想那位景和布庄的掌柜才是被妨害的可怜人!” 寺庙里乞丐占了一多半的人,其他都是来上香的香客。 众人相互传播相互议论,很快城中“四大克星”的事就在寺里传了个遍。 其中几个乞丐想起三日前施粥人说的话。 站出来质问还在吵架的四人:“你们不是说,今日让我们这些乞丐来寺里领赏钱吗?” “领什么赏钱?”一听到和钱相关的事,几人暂时停战。 “怎么?不想承认了?” 中间一个乞丐走到一旁的台阶上,面对底下的一群乞丐道: “三日前咱们大家是不是都听说了,今日在大佛寺,会有两位乔姓和两位周姓的大善人给咱们散钱啊?” 底下的乞丐们一呼百应:“就是啊!你们家亲戚施粥时亲口说的!” 四个人相互看看一脸懵,越听越糊涂:“什么施粥?哪个亲戚?” 这话触了众怒:“嘿!她们这是想赖了,骗咱们玩儿呢?” “连乞丐都骗,真当咱们好欺负?” “怪不得是克星呢!谁家有这种亲戚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算看明白了,是她们其中一人在城中施粥。 骗我们来大佛寺,就是想让我们去宣扬另外几人是家里的克星。 其实她才是家里最晦气的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各种猜测众说纷纭,最终将这四人定性为虚伪自私的大恶人。 四人也还在迷惑当中,莫名其妙自己就成了克星。 还想为自己辩解些什么时,围着的人已经开始朝他们扔烂菜叶,果皮烂馒头,甚至还有小石子。 受不了众人的指责与谩骂,四人落荒而逃。 但每个人身边都围了一群人,骂她们“晦气鬼,扫把星,丧门星,克星,方人精”。 人群一隅,作男装打扮的乔嘉茵和景绽观看着他们胜利的“战果”。 “怎么样?” 景绽朝身侧的人歪头,“我这施粥的法子不错吧?他们尝到些甜头,今日才会来更多的人。 待会儿下山回了城,以他们的传播力,相信城中之人很快就会知道‘四大克星’的‘盛名’。” 乔嘉茵撇了撇嘴,面上不露半点赞赏的表情: “法子确实不错,但损失太大。” 那块玉佩本来能卖上更好的价钱。 景绽说他急用钱,贱卖了那块玉佩。 她想想就心疼。 但人家那日已经下跪认错,她也不好再翻出来啰嗦。 只能自己憋着不高兴。 四人陆续经过他们身边落荒而逃。 围观的人也乌泱泱朝他们挤来,两人就这样被挤至墙角。 “当心!” 景绽怕人撞到她,身子一转将她护在身前,任经过的人在他背后碰撞而过。 两人被挤得越来越贴近,最后景绽“被迫”【打码一个行为】。 还无辜对她说:“我不是有意的,人实在太多了,我挤不过他们。” 正文 第27章 是阿绽逾越了 也想到景绽为了留下她故意吓唬她的举动。 眼下整个人都贴在他怀里十分不自在。 她稍微一侧头,耳朵就贴在对方的胸膛上。 剧烈的心跳声听得她有些无所适从。 她想伸手推开他些,不料景绽背后经过的人群越来越多。 硬生生又将景绽推向她些。 二人整个身体都紧贴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 身前的硬物感,让她低着头满脸通红。 不由得想到那夜梦中硬邦邦的床板,和那股硌得她怎么都睡不好的感觉。 早知道不站在这里看热闹了。 真是造孽! 大佛寺东侧的钟楼上。 萧君黎黑沉着脸将下面两人紧紧相拥的画面尽收眼底。 他今日过来,是查探到乔嘉茵的一系列举动,想来看看最后会是怎样的局面。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高兴在人群中找到了她,就看到她人躲进景家二公子的怀里。 这……成何体统?! 人群争先恐后拥挤着出去,乔嘉茵终于能轻松喘口气。 没好气地一把将人推开。 “阿乔,你怎么了?”景绽追在她身后问。 她恼羞成怒,脚下步子飞快,气呼呼甩给对方一句话: “以后必须跟我保持最少一丈的距离!” 她想起那天早晨莫名其妙涨的数值。 当时猜测应该是景绽拿捏到她之后,恶劣的得意感。 但不管是不该有的心思,还是什么报复她的歪心思。 这样下去对她都没有好处。 他们是**,就该有**间的避嫌。 她发誓,接下来的日子里绝不会再心软。 只剩一个多月了,病娇值才刚刚突破94%。 她再不狠下心,恐怕会被滞留在这里。 …… 不出所料,被“骗”的乞丐们回了城,开始大肆宣扬“四大克星”之事。 没几天就弄得满城皆知。 这下大家又后知后觉自己被她们四个毒妇给利用了。 差点害了被方的景和布庄乔掌柜。 于是景和布庄的生意又渐渐好起来,甚至比之前还要好上许多。 乔家两个姑姑和两个姨母都相互翻了脸。 看那架势是要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家里人也对她们责怪怨骂,甚至信了外面“四大克星”的说法。 觉得她们晦气不祥。 纷纷出去找“能人异士”来家里驱邪,求告化解被“克”的命运。 乔嘉茵是真想再扮“高人”去赚这笔钱。 奈何店里生意太忙,分身乏术。 书院里,李成光的身体已经恢复。 重新复课后人就“腼腆”了许多。 之前围在他身边议论景绽的人如今都将他孤立起来,转而议论他母亲。 说他差点没命就是自己亲娘方的。 回了书院的楚虎比他还“腼腆”。 没了门牙后再也无法长谈阔论,不好意思说谁晦气沾了就该倒霉。 反而走哪都低着头,与人说话都要捂着嘴。 天气终于入秋,绵绵秋雨连着下了几天。 乔嘉茵铺子里的生意也像之前一样能忙得过来。 说了好几天的庆功宴终于在醉仙楼安排上。 这次能够大获全胜,洗掉她身上不好的传言,并且让那几个人自食其果。 离不开她身边几人的忙前忙后。 该好好庆祝一下,给他们几个包红封。 日落之后铺子关了门,乔嘉茵带着绫罗和铺子里的伙计最先到达醉仙楼。 春婶儿和景绽来得迟了些,来时手里还提着一包点心。 “路过一家点心铺觉得名字有意思,就顺手买了些。” 景绽将点心放在桌子上,“都尝尝。” 乔嘉茵不搭他的话,反而是绫罗看了她一眼笑着询问: “什么样的名字能让二公子都觉得有意思?” “景气点心铺。” 说着话,青年瞥了眼主位上的人。 乔嘉茵这才抬眼看向那包点心。 她曾扮作游方僧人去乔氏大姑家“指点迷津”。 说话间顺嘴提了句她大儿子的铺子生意不景气,可以改名叫“景气点心铺”。 没想到还真改了? “是乔翠萍儿子的铺子?”绫罗捏了块点心递给她。 那几天册子上的内容她背了个遍,对此印象深刻。 乔嘉茵点点头接下,春婶儿接过话道: “他改了名之后生意还真就好起来了,前几日都知道他母亲是‘克星’,非但没人光顾,还骂声一片。 这两日改了名,有些没去过的人以为换了掌柜,还真就开始光顾了。” 铺子里的小伙计笑着夸赞:“不愧是咱们掌柜的,有福之人随意说个名字都改了他的运气呢!” “真会说话!” 乔嘉茵满意地看过去,拿出红封递给他,“这是给你的。” 小伙计激动不已,起身双手接下:“谢掌柜的!” 接着,又把另外两个红封递给挨着自己坐的春婶儿和绫罗。 两人起身接下,齐齐致谢:“多谢主子!” 然后她就宣布开饭,上酒。 好像忘了景绽一样独独没有他的份。 另外三人相互看了一眼,谁也不敢多嘴问。 倒是“被遗忘”的人自己主动提出疑问: “没有我的吗?” 虽然平日里乔嘉茵也不会给他额外的零用钱。 但在这样一个高兴的扬合里,她就算刻意给得少也要意思一下。 可她并不打算顾全对方的面子,当着大家的面直接道: “你配吗?” 此话一出雅间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然而她刻薄冷漠的话还在继续: “今日能让你来,就已经给了你天大的脸面,凭什么以为自己还能继续得寸进尺?” 自从大佛寺回来后,乔嘉茵就一直是这种冷淡的态度。 春婶儿和绫罗看在眼里,刚开始以为两人之间闹了什么矛盾。 毕竟这段时日大家通力协作,两人间的关系看起来好了那么一点点。 但多嘴劝过一次后就明白,主子又回到之前那样“厌恶”二公子的时候。 是以谁也不敢再劝。 景绽很快适应她的冷眼,眸子里的光一点点暗淡下去,语气失落: “是阿绽逾越了。” 小二陆续进来上菜,才打破了尴尬气氛。 大家又都饮了酒,席间氛围渐渐热络起来。 唯有景绽不被允许喝酒,落寞地坐着与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 醉仙楼距离回家的路还是有些远的。 以乔嘉茵现在这副“刻薄”形象,待会儿回去定然不能让景绽一同乘车。 但又不想他那么晚徒步回去。 所以才打算让他充当回去时的车夫。 散席时,乔嘉茵已经喝得醉醺醺。 由人扶着才能走上马车。 景绽赶着车回家,听到车厢里传来春婶儿“主子还从未醉成这样”的话。 狐狸眼眸里划过一抹诡异的光。 正文 第28章 你想赖了不成? 不远处漆黑的巷子口,一个头发凌乱的女人注视着马车目光怨毒。 自丈夫横死儿子被斩,她的这个女儿连回家吊唁哭丧都不曾。 更别说看望过她这个可怜的亲娘。 可见这白眼狼有着怎样一副铁石心肠。 料理家中丧事时,她将女儿的冷漠无情诉诸家中亲戚。 四个姐妹对她家中的变故愤慨同情,这才一怒之下纷纷宣扬出去。 没想到才过去没多久,城中议论的风向突然逆转。 四个姐妹倒成了家里的克星。 而白眼狼女儿却成了被冤枉的可怜人? 叫她怎能咽下这口气? 她就算是死,也要将对方拖进地狱! …… 乔嘉茵今日是真的开心。 临近离开之际,一直恶心她的乔家人都遭了报应。 另一个世界的乔招娣若是知道,会不会跟她一样觉得畅快呢? 像是能松一口气地庆祝,也像是跟这里告别。 今夜的她开怀畅饮,竟不知不觉喝得不省人事。 回来后春婶儿和绫罗一起帮她简单沐浴,扶着她上床休息。 看她安稳睡去,两人才放心离开。 乔嘉茵意识昏沉,半梦半醒间好像有人在摸她的脸。 还听到有人唤她:“乔招娣?” 她迷蒙困乏,睁不开眼,心里却不喜这个名字。 只嘟囔着纠正:“我不是乔招娣……” “那你是谁?”那个声音似极有耐心。 她脑子是混沌的,不设任何防备,开口答道:“我是乔嘉茵。” 自来到这里,她对外从未说过自己另一个世界的名字。 “乔嘉茵?” 对方摩挲她脸颊的动作顿住,“你自己取的吗?这个名字倒是比乔招娣好听。” 她迷迷糊糊睡着,没有再接话。 只感觉身边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温热的触感,对她很是亲昵。 谁把小黑放进她房间了? 她意识不清醒,所以没有将其赶下床,反而抬起手搂住对方,宠溺地揉了揉“狗头”。 “小黑,只允许你上一次我的床哦~ 我很快就要离开了,以后可能没有机会跟你一起睡了。” 说着话,她将其搂得更紧,头亲昵地蹭着对方。 “你要去哪里?” 刚才的声音再度响起,然而她已经沉睡过去,没办法做出回应。 对方似乎急了,轻轻拍她的脸:“你说清楚,什么叫很快就要离开了?” 乔嘉茵被搅得烦,一把拍开对方的手,翻了个身继续睡。 但“小黑”对她不依不饶,趴在她身边一点都不安分。 一张“狗嘴”在她脖子上“胡啃乱舔”。 她觉得痒,扯过薄被蒙住头,人彻底睡死过去。 只不过这一夜她睡得还是十分不舒服。 总觉得床板梆硬,硌得她胯部和臀部生疼。 翌日。 乔嘉茵一觉醒来头疼欲裂,坐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 连昨夜是怎么回来的都忘了个干净。 发了会呆,她开口叫绫罗,但无人回应。 于是又叫春婶儿。 不多会儿,房间门被推开,她闻声抬起头来。 看清进来的是谁时,下意识拿过薄被将自己裹住。 “谁让你进来的?春婶儿和绫罗呢?” 景绽端着洗漱的水进来,放在桌子上: “她们一早就来叫你了,但你宿醉得厉害她们没叫醒,便想着让你在家休息。 绫罗已经去了铺子,春婶儿出去买菜了。” 乔嘉茵扭头看窗外,发现外面早已天光大亮。 她拍了拍昏沉的头,又蹙眉看向对方:“你怎么不去书院上课?” 景绽将拧好的帕子递给她:“今日是旬休。” 乔嘉茵愣了下,算了算日子发现的确是书院旬休。 她精神恹恹,没有接帕子:“你放着吧,我自己来。” “我熬了粥,你多少吃些?” 她犹豫了下,摇头:“我没胃口。” 她想赶紧收拾好去铺子里,低头看了下身上穿着寝衣,于是一掀薄被站起身来。 结果脑袋一阵眩晕不受控地朝前栽去。 “小心!” 景绽急忙扶住她,虽没摔倒,头却重重撞在青年的胸膛上。 她吃痛捂住脑门,心想人的胸膛怎么会这么硬? 不由得联想到自己夜里睡觉时,总觉得发硬的床板。 于是脑子短路,伸出手指在对方胸口戳了戳。 正觉得哪里不对劲时,青年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你在做什么?” 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她人瞬间僵住。 她猛地推开对方,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恼羞成怒: “不是说让你至少跟我保持一丈的距离吗?” 青年一脸委屈看着她。 “我一向是这么做的,但昨夜回来时阿乔自己说以后不用如此。 彼时春婶儿和绫罗都在一旁看着,你若不信,可以去问她们。” 乔嘉茵人傻了。 皱着眉头努力回想昨夜回来的事。 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会当着春婶儿和绫罗的面说这些? 这绝不可能! 但看对方一脸坦荡的样子,她也有些不确定了。 “我,我定会去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先推翻再说,“但那是酒后的醉话,不能算数!” 景绽微微倾身,朝她凑近:“你怎么出尔反尔?不讲信用呢?” 她凶巴巴瞪过去:“我用得着你教我做事吗?” 对方张了张嘴,最后垂眸:“阿绽不敢。” “不敢就滚出去!” “那粥……” “不喝!” …… 乔嘉茵放下空碗打了个嗝:“再盛一碗!” 真香! 景绽的厨艺自是没得说。 本来她是没什么胃口的,但架不住景绽硬要盛了粥端来。 一闻白粥和饼子的咸香味,她肚子就不争气的叫唤了。 景绽启唇轻笑,又盛了粥给她,在对面坐下。 他看起来有话要说,但显得吞吞吐吐: “你可知……下个月,我就要启程进京了?” 乔嘉茵喝了口粥点点头:“我知道啊,怎么了?” 正文 第29章 你会陪我一起去吗? 这么短的时间,怎么才能让他的病娇值满点? 坐在对面的景绽支支吾吾,略加思忖后又问: “你会陪我一起去吗?” 乔嘉茵一口粥差点喷出来。 “你在开什么玩笑?” 她瞪着他,“铺子不管了?绫罗和春婶儿又怎么办?” 青年给出安排:“可以……让绫罗和春婶儿先照应着?” 乔嘉茵不解,他怎么会突然有此一问? 难不成想让她一起去,等路上放松警惕时要了她的命? 她不是没有做过设想,或许等对方的数值到达100%时,第一个会解决的人就是她。 像昨夜那样喝得酩酊大醉就太危险了。 以后要更加警惕着才行。 但这也只是猜想,她还是耐着性子驳了他的想法: “她们是可以照应,但谁来照应她们?你们景家的叔伯就盯着我们这点家业呢! 我若跟你一起走了,他们来滋事强占该怎么办?” 这一点目前也在困扰着她。 景绽赴京赶考,她从这里消失,景家的铺子,恐怕不好保住。 她叹了口气,又提出另一点:“再说了,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去? 咱们孤淑寡扫的,让人知道岂不说闲话?” 她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但对方对这一点好像并不在意,似乎已经有了应对的法子。 “若我们*#&……不就没人说闲话了……” 他嘴里的话似乎酝酿了很久,但说出来时却一个字比一个字含糊。 乔嘉茵果然没听清,黛眉微蹙:“你说什么?” “没什么。” 他立刻将话遮掩过去,带着些试探的意味: “那听你的意思,是会一直守在家里,哪也不去?” 这话让乔嘉茵心虚地低了头,喝着粥语调含混: “自然,我还等着你高中后报答我的养育之恩呢!” 景绽听着,眉眼并未完全舒展,也没办法再继续追问。 见她吃饱喝足有了精神,才打算说出书院的事。 “还有件事……” 他语气里透着谨慎,“书院那边……夫子请你明日过去一趟。” “怎么?你又在书院惹事了?”乔嘉茵眼神顿时凌厉。 他摇头:“没有。” “我知道了。” …… 景绽在书院盼了一天,临近下课时,才终于盼到乔嘉茵来。 学子们见书院来了女子,都纷纷探着头往外看。 猜测是谁家的娘子来寻情郎。 众人见那女子路过学堂时,特意朝里面扫了眼景绽。 都打趣地笑着揣测两人关系。 其中有几个觉得眼熟的,也围在一起议论是不是上次提着鞭子凶巴巴来找景绽的人。 夫子见来了人,便让众人自行习文,引着乔嘉茵去书房。 夫子一走,众人顿时乱了起来。 有人挤到景绽身边笑着问: “景绽,我记得那好像是你扫扫吧?” 他沉着一张脸瞪过去:“关你屁事?” 后面几个人围在一起小声议论: “看吧,我就说他扫扫十分年轻,两人一起待了四年,没点猫腻谁信呢?” “小声点小声点!上次给他听见就跟咱们大打出手,疯子一样。” “是啊,次日还来了个络腮胡的江湖人找咱们算账,别再惹他了!” 另一边也有讨论上次“克星”一事的: “他嫂嫂这么年轻好看,怎么可能是克星嘛!” “还不是楚虎和李成光的娘造谣,她们才是克星,却坏别人的名声。” “别说了,楚虎瞪咱们呢。” “瞪呗!有本事让他上嘴咬!” “他没有门牙怎么咬?” “哈哈哈……” 几人压着声音,捂嘴偷笑,又议论起其他的。 书房里,夫子请乔嘉茵坐下,提起景绽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近日在家里,可是与家人闹了什么矛盾?” 乔嘉茵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在她的印象里,景绽不是一直都跟家里有矛盾? 她几乎也没对他好过吧?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异样的话,就是这小子最近比较叛逆。 又加上对她心怀怨恨,好像憋着什么坏想报复她一样。 她扯唇干笑一声:“呃呵呵……最近他脾气古怪,是跟家里有些小矛盾,是在书院又给夫子惹什么麻烦了吗?” “那倒没有。” 夫子捋了捋胡须,“只是近日我见他心绪不佳,课上频频走神,故而忧心他是有什么心事。 下月举子们便要开始入京,若在此期间动摇了心志,岂不又要苦读三年?” 在夫子看来,前些日子书院流言四起时,也没能多影响到景绽的态度。 反而是如今一切平息之时,他倒开始心不在焉了。 夫子还说景绽是个十分聪明,极其用功的学子。 来年春闱,必定榜上有名。 乔嘉茵倒没把这话当成是夫子的客套话。 原文里景绽被景氏宗亲收养前,就已经中举。 后来被亲戚收养并没有送他去书院继续学习。 而是让他给叔伯家的儿子当书童。 他聪明好学,抓住陪读时一点点的听课机会认真用功。 最后偷偷离开景家进京参加科考。 虽然会试并未进入前三甲,但他做事不择手段,狠辣残忍。 最后也在朝中谋得个不小的官职。 敢与男主争锋,谋夺女主。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她只要完成自己该做的事,让景绽仍旧成为那样的人,就算任务完满。 眼下顺着夫子的话,她开始认真回顾最近都有哪些事可能会影响到景绽。 其他的不清楚,但家里这段时间的变故,无非是她又对景绽冷淡了些。 从大佛寺回来开始,她更加刻薄冷漠些。 也是想尽快提升对方的病娇值。 或许在景绽的视角里,她利用完人家就翻脸,无异于过河拆桥。 所以应该是更加怨恨她了。 这个会是影响对方学习态度的原因吗? “是我近来疏忽他了,那依夫子所见,我该怎么做才好?” 夫子给出中肯建议,说最好与他坐下来平和详谈一番,找出心中症结所在,尽快排解心绪。 简单点说就是多沟通,想办法让他心情舒畅呗? 可他要是心情舒畅了,乔嘉茵自己就高兴不起来了。 毕竟她能想到让对方高兴的事,就是死在对方眼前了吧? 与夫子见过面后,书院也已经下课。 景绽还在外面门口等她。 当着外人的面,她也不好太过刻薄,于是让景绽上了马车,一起回家。 正文 第30章 再敢动手我立刻杀了她! “夫子让你过去,是因为何事?” 最近夫子总斥他用心不专,态度散漫。 让他叫家里人过来已经说过不止一次。 他前两次没敢跟她说,是怕她生气后对自己更加疏远。 最后一次实在没办法,才跟她开了口。 乔嘉茵不答反问:“你是不是……对我近几日的态度有些介怀?” 景绽不知端倪,回话谨慎:“阿绽不敢。” 不是“没有”而是“不敢”,那就是介怀于心了? 她正想再追问些什么,不料马车突然急停。 整个人猝不及防往地上倒去。 “当心!” 景绽眼疾手快接住她,自己也因惯性倒了下去。 …… …… 外面的绫罗担心主子,回头撩起车帘想看他们有没有事。 结果就看到主子将二公子压在身下这一幕。 “你们没事吧”几个字,只说出了前两个,又高速运转大脑,迅速补齐后面的话。 “你们……继续!” 后两字一出口,车帘又被迅速放下。 乔嘉茵抬起头甚至来不及解释:“……” 她慌忙撑着起身,不料头上的簪子流苏又和身下人的头发勾在一起。 “要不你们还是回家再……” 绫罗看着眼前出现的紧急状况,还是需要主子出面。 无奈再次掀开幕帘。 不料又看到主子低下头去亲二公子脖子这一幕。 嘴比大脑快了一步道:“我等你们完事吧!” 幕帘再次放下。 乔嘉茵:“……” 景绽:“?(? ???ω??? ?)?” “完事个屁啊!” 乔嘉茵忍无可忍,“没看起不来了,还不快来帮忙?” 绫罗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 赶紧钻进马车帮两人分开。 “喂!你眼瞎啊!” 外面响起少女凌厉的声音,“撞了我的马车连道歉也不会吗?!” 坐起来的景绽已经满脸通红,视线都在乔嘉茵身上,根本没听见外面的吵嚷声。 “怎么回事?”乔嘉茵知道绫罗不会无缘无故停车。 绫罗跟她解释:“我赶着正常前行,是对方的马车突然从巷子里冲出来。” 乔嘉茵拿起鞭子下了马车,身后跟下来的绫罗在她耳边小声嘀咕: “我觉得她看起来眼熟,主子当心!” 待她见了与自己相撞的马车主人,发现果然是冤家路窄。 萧晴琳,萧方的长女,萧君黎的堂妹,看年龄不过十五六岁。 “是你?” 对方显然认出了她,态度更加不好,“哼!真是晦气,竟然碰到了杀人犯的姐姐。” 乔嘉茵学着她的语气冷哼:“的确晦气,竟然碰到了杀人犯。” 萧晴琳炸毛,立刻从车辕上跳下来:“你说谁是杀人犯?!” 乔嘉茵面无表情:“你们杀了乔阿宝的父亲,不是杀人犯是什么?” “是他杀了我爹在先!” 她哼笑一声,陈述事实:“他杀了你爹,已经为你爹偿命,而你萧家人杀了他爹,却并未给他爹偿命。” 乔父之死于她来说没有任何伤心难过。 就像看待陌生人的生死一样,她不关心也不记恨谁。 若萧晴琳不与她为难,她也不会跟对方过不去。 就像和萧君黎的来往一样,不计任何仇怨。 但对方和萧君黎不一样,反而对自己父亲的死愤恨不已。 毕竟对方父亲活着时,萧晴琳也是既得利益者。 “那是他们活该!” 萧晴琳倨傲着下巴,态度张狂,“你爹和你弟弟两条贱命,怎么抵得过我爹的命? 就算杀了你们全家,也不能解我心头之恨!” 乔嘉茵不满她的嚣张,脸色冷沉: “你爹杀过的人还少吗?那些人的命,是不是也该由你来抵?” “你!” 萧晴琳一噎,恼羞成怒,“你血口喷人! 敢污蔑我爹,我看你是活腻了!来人!给我就地打死她!” 对方的人自马车后面涌出,向乔嘉茵他们包围过来。 景绽也下了马车,护在乔嘉茵身前瞪着萧晴琳: “跟你爹一样嚣张跋扈,视人命为草芥,萧方死有余辜,你更是该跟他有一样的下扬。” “是你?” 这是萧晴琳第三次见到景绽。 第一次是县衙,第二次是景绽去买施粥的粮食,在萧家的粮行遇上。 彼时萧晴琳正带着人巡视铺子,两人见面时还发生了口角。 只不过景绽对她来说不算乔家人,也就并没有特别大的敌意。 再者大笔的生意送上门,岂有不做之理? 但这次见面,两人的立扬就变了。 萧晴琳也瞪着他道:“上次放过了你,竟然不知好歹? 既然你们家人是一条心,我今日就送你们下去团圆。” 她目光阴冷吩咐自己的随从:“给我打死他们!” 话落,打手们蜂拥而上,乔嘉茵甩出鞭子,手腕一抖,长鞭如毒蛇出洞。 “躲开!” 她一声短促呼喝,绫罗拉着景绽退至她身后。 随着冷冽的破空声,冲在最前的人手腕瞬时被鞭梢缠上。 她拧腰回扯,那人顿时踉跄扑倒,手中钢刀“当啷”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火星。 趁着其他人对此短暂的怔愣,景绽朝着萧晴琳奔去。 剩下的人从不同方向朝乔嘉茵袭来,也有人注意到景绽,持刀向他砍去。 乔嘉茵一个腾空侧踢,踹开距离她最近的人。 长鞭顺势在空中抡圆,缠住向景绽砍去之人的脖子。 她蓄力将人一把带回,砸向朝她袭来的人,霎时间倒下三四个。 景绽回身看了眼,继续阴鸷着眸子朝萧晴琳走过去。 又有人朝他袭来之时,他侧身躲闪不得不后退两步。 眼看冷刀朝面门挥来,远处一个石头“咚”地击中那人脑袋,立时倒下。 他侧头去看,见是绫罗帮了他。 眼下没了阻拦,他快步冲到萧晴琳身边抓住她,从袖中掏出短刃抵在她脖子上。 这把短刃还是上次听到乔家人编排他嫂嫂时买来的。 “都给我住手!” 他从身后控制住少女,声音沉冷决然,“再敢动手我立刻杀了她!” 正文 第31章 若食言了,他定不饶她! 尤其在父亲的影响下,她更是成了个骄矜跋扈的大小姐。 还从没有人敢拿刀抵着她。 是以她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恼怒诧然。 “你敢挟持我?” 她挣扎了下,怒气冲天,“若被我堂兄知道,他一定将你千刀万剐!” 景绽见她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样子,当即压重手中的力道。 “剐我之前,还是让他先给你收尸吧。” 少女脖颈上的皮肤被划破,淌下一道血痕。 刺痛感传来,萧晴琳这才有了惧意。 “别!” 她立刻叫停众人,“都眼瞎了吗?还不快住手!” 众人这才停止攻袭乔嘉茵,纷纷退回来围在自家主子周围。 用言语威胁景绽放开萧晴琳。 他挟持着人往对面看去:“阿乔,你们先走!” “我们走了,那你呢?”乔嘉茵好整以暇看着他。 青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不必管我。” 乔嘉茵深深望着他,无奈地笑了下。 也不知对方是真心想让她脱离危险,还是装的? 但她知道景绽若就此落入萧晴琳手里,才是真的危险。 “我们走了,她就真的能放过我们吗?” 她声音温和下来,“一起走吧!” 景绽回望着她,眼底的光芒微微闪烁。 几人上了马车后,待甩掉身后众人,绫罗才将车速慢下来。 景绽也松开挟持的少女,赶她下车。 车厢只剩下两人,青年关怀询问:“你没受伤吧?” 乔嘉茵摇了摇头,注意到他胳膊上的伤。 白色的书院服上被划出一道口子,血渍洇出一大片的红。 “一个大男人,竟然这么没用!” 她嘴上说着难听的话,身体却挨着对方坐过去。 夺过青年手里的刀,从自己腰带上割下一截,作势要给他止血。 她一边包扎一边冷声问:“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不然呢?”景绽看着她的动作,目光又移到她脸上。 乔嘉茵:“萧方虽死了,萧家的势力在员州城依旧壮大。 你不是见识过萧君黎的能力吗?想扒一个人,轻而易举。 你以为萧家的大小姐就做不到吗?” 对方似后知后觉:“她会继续报复我们?” “当然了。” 她在对方胳膊上将腰带扎紧,系了个蝴蝶结。 景绽倏而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那你和我一起离开吧?我们一起进京?” 她骤然抬眼,审视着对方。 她开始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故意把路走死,逼她和他一起离开? 留下也是死,和他离开也会死。 这小混蛋做事真绝啊! 她抽回手,坐到对面:“我不会丢下景和布庄的,那是我经营四年的心血。” 这只是不让对方起疑自己要离开的借口。 但舍不得也是真的:“也不会丢下绫罗和春婶儿,以及小黑,她们是我的家人。” “那我呢?” 景绽盯着她问,“我在你心里是什么?” 乔嘉茵一怔,觉得这话里似乎包含了对方四年来所受的屈辱。 她依旧答得官方:“你这话问得蠢,我不是很早就说过,我们是一家人?” “那如果一边是我……不对,一边是高中之后前途大好的我,一边是春婶儿和绫罗,你选谁?” 对方总说,愿意养着他是为了日后高中要他报答。 所以景绽特意补充上自己的可取之处。 但在乔嘉茵听来,像是他对自己这些年遭遇不公待遇的声讨。 她轻嗤一声:“小孩子才做选择,我是个贪心的人,自然都要。” “我若没有高中呢?” 乔嘉茵知道没有这样的假设,思忖片刻,选择说些稍微中听的话: “这次不中,不是还有下次,下下次?” 景绽对这个回答很受用,直盯着她的眼眸里荡起一丝笑意。 “那就是说,你会一直等着我,永不改嫁?” 乔嘉茵:“……” 这话没有毛病,但乍听怎么感觉有些别扭? 她坦言:“有荣华富贵等着我,我自然不改嫁。” 这些都是后话,但她很快就要离开,哪还有什么以后? 景绽却将这话烙印进心里:“你可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若食言了,他定不饶她! …… 萧家。 萧晴琳气哼哼冲进萧君黎的书房,双手拍在书案上。 “哥哥,我要杀了他们全家!” 正在写字的萧君黎头也未抬,神情戏谑:“谁又惹到我们琳儿了?” “乔阿宝的亲姐姐,我要杀了她,还有景家那个景绽!” 男人猛然抬头,面容沉肃:“你对她做了什么?” 萧晴琳将今日之事讲述一遍,当然,言辞间全是对方有错。 她将脖子上的伤痕展示给对方: “哥哥你看,这就是景绽弄的!” 她目露凶狠,语气凌厉。 “哥哥帮我查他们住在哪里,我一定要去宰了他们!” “胡闹!” 萧君黎放下毛笔,面上不悦,“你将人命视作儿戏不成!” 萧晴琳神情不耐:“他们都是些贱命,有什么好当回事的?三叔在上京为官,谁敢与我们为难?” 男人脸色冷了下来,训斥道:“三叔在京都为官谨慎,如履薄冰,你却要在老家毁了他的前程吗?” 她不满地努嘴:“哥哥也太过胆小了,我父亲在时,何曾怕过谁?” “所以他死了。” 萧君黎这话说得没有任何温度,仿佛在陈述一件陌生之事。 少女惊呆了,难以置信堂兄会这样说话:“哥哥?” 男人语气冷峻:“如今是我在掌家,二叔已经是过去,我不会沿用二叔在世时那一套的。” 萧晴琳觉得委屈:“那哥哥就要看着我白白受欺负吗?” “你是个怎样的人我还能不知道?乔姑娘不会无缘无故欺负到你头上。” 少女气急:“哥哥怎么帮着仇人说话?” 萧君黎神情郑重,语气里带着警告: “仇人已经偿命,她不是仇人,而是我喜欢的人,你不准动她!” 萧晴琳错愕不已:“哥哥怎么能喜欢上一个寡妇?难不成你还想娶她?” “这是我的事。” “我不同意!整个萧家也不会同意的!” 对她来说那女子就是仇人,怎么可能允许对方嫁入萧家? 萧君黎压根不在意她的想法:“你们说了不算。” “哼!”萧晴琳气得胸口起伏不定,转身离开。 既然堂兄不帮她,那她就自己给自己出气。 “主子,小姐她……” 随从恒安见她这副架势离开,不免担心对方会做什么冲动之事。 “随她去。”萧君黎望着门口的方向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笑意。 这样好的机会,不利用多可惜? 正文 第32章 是我来迟了 街坊四邻近两日看她的眼神总透着怪异。 铺子里的回头客也突然多了起来。 但这些客人大多不是真的来买东西。 而是借着挑选布料悄悄打量她,甚至还和同伴时不时窃窃私语。 总之身边的熟人都变得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是隔壁爱和她扯大闲的胭脂铺掌柜直接八卦出口。 “乔掌柜你行啊~怪不得先前总说不打算改嫁呢?原来是打自家小子的主意呢?” 胭脂铺掌柜跟她也算相熟,人大大咧咧直来直往,什么话都敢说出来: “快跟我说说,你家二公子跟你那死了的男人相比,谁更厉害?” 起初乔嘉茵还听得一头雾水。 随着对方越来越大胆的话她终于听懂了。 “你刚嫁到景家那时,你男人也才十七八吧? 不过他个病秧子那方面应该不行吧?你们到底圆没圆房? 你家二公子现在看起来高高大大的,那方面肯定很行吧? 你个死丫头还不跟姐说实话?是不是老早就把人祸害了? 怪不得整天红光满面的,合着在家早就跟人做上夫妻了? 反正你也是景家的媳妇,觉得行就把事儿办了呗!这没什么。 万一以后人家高中,在京都攀上贵门小姐,到时看你怎么办!” 对方一连串的炮轰,甚至都没有她插嘴的机会。 也正是多亏对方这个碎嘴子,她才知道原来最近熟人看她怪异就是因为此事。 他们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说她和景绽在家里早就如夫妻一般。 同吃同睡,丝毫不避讳。 这样的谣言只要影响不是很大,她不想花费心力追查,辟谣澄清。 一来她很快就要离开不打算再嫁,不怕名声被坏。 二来景绽未来会在京都定居,这里的谣言传不到上京。 三来看热闹的人还会给她带来客流量。 所以没有澄清的必要。 但景家大伯听说此事,却气得坐不住,来家里以长辈的身份训话。 “你们这样成何体统?!” 大伯脸气得通红,拐杖用力在地上杵了杵,又拿起来指着乔嘉茵: “我景家的门风都被你这妖妇给败坏了!” 景绽听不得这样的话,正站起身准备反驳,就听对面“啪”的一声。 乔嘉茵甩出了鞭子。 “大伯说我是什么?” 她手扯着鞭子把玩,眼神里尽是警告,“大伯身为长辈,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大伯看着她手里的鞭子,无意识咽了下口水。 四年前在这个院子里,被一个小姑娘拿藤条追着抽的记忆浮现出来。 “我……我是说,外面那些话未必是空穴来风。 你一个人养着景家确实不易,但如今绽儿大了,你们住在一个家里确实不合适。” 乔嘉茵掀起眸子冷眼斜他: “你一个老不死的养大女儿也极其辛苦,但今年你女儿已经十六了,你们住在一个家也不合适。” “你,你怎么能……” 大伯气急,还未开口驳斥又被她打断话: “你大儿子和二儿媳住在一个家就合适吗?还有大儿媳和二儿子? 大伯母和两个儿子住在一个家更不合适。 你和两个儿媳住在一个家也极其不合适。 你们这一大家子这么乱,住在一起就合适吗?” 景家叔伯们的意图她太清楚了。 无非就想借此将她赶出景家。 “你你你!” 大伯气得站起来,拐杖直往地上杵: “你刁蛮无礼,凶悍泼辣,我们景家容不下你这样的人……” 景绽面色紧绷,站出来瞪着大伯: “大伯满口 ‘我们景家’,却压根没将我视作景家人,更没把我放在眼里。 不过是觊觎我父亲这房的遗产,又何必把自己伪装得那般清高?” 大伯一愣,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 “绽儿,你怎么能向着外姓人说话?我可是听人说,这些年乔氏对你百般苛待……” “既是百般苛待,又何来苟且之说?” 景绽抓住这句话的漏洞,为自己和她澄清。 虽然……他并不打算澄清。 乔嘉茵听着这话似乎明白,他并不喜欢被这样造谣。 大伯看了眼乔嘉茵手里的鞭子:“她若是对你行强迫之举,自然也算苛待……” 他声音越来越小,也觉得这话从自己嘴里出去有些不合适。 景绽听着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大伯身为长辈,这种不体面的话也说得出口?” 他若是被强迫倒好了! 但气人的是,对方明明有强迫的能力,却压根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几人正说着话,门口被拴的小黑突然狂吠起来。 接着大门被人踹开,冲进来清一色的打手站在两边。 萧晴琳气势汹汹从中间走到院中。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正厅,先是左边的乔嘉茵,而后是右边的景绽。 最后是主位上的老头。 她望着那老头微微眯眼:“他爹不是死了吗?” 身边的随从抹了把汗小声道:“可能……没查仔细?” “不管了。”萧晴琳发号施令,“先把他爹抓过来打一顿再说!” “是!” 手下得令,直奔老头而去。 乔嘉茵原本以为他们要么冲自己来,要么冲景绽而去。 已经做好准备的她万万没想到,是大伯先被按住。 “?” 她和景绽不明所以地对视一眼。 大伯惨叫:“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强闯民宅?还有没有王法? 啊——” 两人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见萧晴琳的人已经按住大伯开始暴打。 大伯边嚎叫边思考,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 “是你们?啊——” 他指向站在原地的两人,“你们找来的人?啊—— 我可是长辈,你们竟敢……啊——” 萧晴琳看向两人,不免鄙夷。 真是一对狼心狗肺的人。 看着自己老爹被打竟然无动于衷? 这边乔嘉茵和景绽还在用眼神商量要不要叫停。 此时门外突然又涌进一批人。 “住手!” 萧君黎自四排人中间走了进来,一眼看到大厅门口站着的乔嘉茵。 他款步走过去,面露担忧:“是我来迟了,乔姑娘没事吧?” 正文 第33章 你在说什么疯话? 乔嘉茵冲他扯了扯唇,干笑: “我没事,我们家大伯可能有事。” “你们家大……大伯?” 萧君黎回头看去,还以为被打的人是景绽。 此刻才注意到,景绽正在乔嘉茵身边站着。 萧晴琳也看了眼地上的人,扭过头跟他们确认:“不是你爹吗?” 乔嘉茵冷笑一声:“您贵人多忘事,我爹已经被你们杀了。” 萧君黎听着这话,心里总有一股别扭劲。 虽然知道对方并没有多在意自己的父亲,但说到底他们之间就是有“杀父之仇”。 萧晴琳没好气地指了下她旁边:“我是说他爹!” 景绽:“我爹也早死了。” 萧晴琳:“……” 萧君黎转身看了眼满院子的人,面色十分难看。 当着众人面训斥堂妹:“我警告过你不准动她,没想到你还是要一意孤行?” 提起这个,萧晴琳就想到堂兄说喜欢乔嘉茵的事,想也不想怒目反驳: “堂兄喜欢谁都行,唯独她不行! 谁都可以入我们萧家的门,就是她不行!” 此话一出乔嘉茵当即怔然。 怎么个意思? 萧君黎喜欢她? 景绽的脸黑沉得更加难看,一双眸子似有冷刀剐过那男人的脸。 萧君黎声音沉冷:“我说过,这是我的事!” 乔嘉茵手指无意识蜷紧,看来是真的了。 “哥哥!” “若你再敢来找她的麻烦,我会收了你名下所有的铺子和田产。” 萧君黎没有跟她开玩笑。 萧晴琳难以置信:“哥哥?你要为了她收我的铺子和田产?” 男人声音冷冽,不容违抗:“回去!” 她压着怒火满腔不甘,红着眼眶瞪了下乔嘉茵转身离开。 “快将人扶起来,带去医馆诊治。” 萧君黎命人将大伯带走,回过头来面带歉意。 “是我不好,没有管好妹妹,给乔姑娘带来这些麻烦。 为给姑娘赔礼,我明日会在醉仙楼设宴,还请乔姑娘万勿推辞,给萧某一个赔罪的机会?” 景绽当即拦在乔嘉茵身前,神情冷若冰霜:“她明日有事,去不了。” 乔嘉茵有些意外他的举动。 但很快想到可能是因为怕萧家真的和她解除矛盾。 以后就没人为难她了。 那样她以后的日子都过得舒服潇洒。 他看在眼里岂不是一天比一天难受? 不得不说这小子的心是真的黑。 萧君黎微微蹙眉,从对方的眸子里读出浓重的敌意。 他尽力维持着脸上的笑意,看向青年身后的女子: “怎么?乔姑娘在景家辛苦这些年,连给自己做主的自由都没有?” 那当然是有的。 凭景绽也想拦她? 但她要试探一下萧君黎的诚心。 于是得体一笑:“上次萧掌柜帮了我的大忙,我正愁着无以为报呢! 既然萧掌柜有心赔罪,不如就功过相抵……” “不行!”对方果断拒绝,“人情归人情,赔罪归赔罪,不可相抵。” 乔嘉茵这下放心了。 看来对方是真对她有些意思。 她正愁离开后景和布庄该怎么保住。 如果能借助萧君黎的势,说不定景家会顾虑些许。 不敢趁景绽进京时霸占属于他的一点财产。 她抿唇腼腆一笑:“既如此……那好吧!” 萧君黎忽略掉景绽那张铁青的脸,对她笑得温和。 “那我明日在醉仙楼等你,告辞!” 目送对方离开,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喊绫罗关上大门。 她没注意景绽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滴出墨来。 准备回房间时,青年抓住她的衣服。 她不解地回头:“干什么?” “你没听到萧晴琳的话吗?姓萧的对你心怀不轨,你还要去?” 他声音里裹着浓重的情绪,却好像极力压抑下去。 她耸了耸肩,表情很随意:“没办法,萧掌柜盛情难却。” 说完她继续打算走,不料景绽直接挡在她面前,声音有些僵硬。 “你喜欢他?” “关你什么事?” 青年眸色深黑:“你不是才说过,会等着我高中,绝不改嫁?” 这话说的……好像他高中了自己就得改嫁给他一样? 不过乔嘉茵心里很清楚对方在担忧什么。 这小子对她心存怨恨是肯定有的。 无奈现在没有能力报复她,只能隐忍压抑着。 所以才会害怕她改嫁。 一旦她改嫁离开景家,将来还怎么报复她? 她撩眼看过去:“我去赴赔礼宴,跟改嫁有什么关系?” “他频频与你纠缠不清,不就是对你有所图谋?你是真看不出来吗?” 连景绽都看出萧君黎对她有意思。 那就更不用怀疑了。 “看的出来。”她坦然回答,“可那又怎样? 我守寡这么多年,有男人喜欢我,又是个这么优秀的人,我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嫁给景和那个死人守寡就算了,还要我为他立贞节牌坊不成?” 她刻薄地翻了个白眼,推开对方像只高傲的孔雀扭回房间。 夜里沐浴过后,乔嘉茵擦干头发准备睡觉。 门口忽然响起敲门声。 她以为是绫罗,也没问直接开了门。 谁知一开门是景绽立在门口。 她正要问有什么事,不料对方直接进了房间,反手将门闩上。 她一脸疑惑,下意识后退一步:“你,你干什么?” 青年阴郁着一张脸,也不说话,当着她的面开始脱衣服。 乔嘉茵:“!!!” “你脱衣服干什么?” 对方解了腰带扔在地上,接着解开系带脱掉外袍。 她吓得瞪大眼睛,出言喝止:“你给我住手!你这是干什么? 还嫌外面闲话传得不够凶吗?” 对方还是板着脸,直直盯着她开始解里衣带子。 “景绽!” 她不得不上前,按住对方的手阻止,“你到底想干什么?” 青年终于开口,眼底晕染着郁色:“你不是想享受男人吗?我也是男人。 与其享受外面不干不净的,倒不如享受我这个知根知底的。” 言罢,他挣开对方的手将衣襟敞开,作势就要脱掉。 如玉的肌肤和精壮的胸膛就这样展露在乔嘉茵眼前。 她双眸瞪得更大,慌忙拽住对方的衣襟合拢上。 “你在说什么疯话?!” 要不是腾不开手,她高低要给对方两个大嘴巴子。 外面正盛传他们在家里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这个时候避嫌都来不及。 他倒好,来自荐枕席坐实谣言了? 正文 第34章 别怕,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他自己就是个男人,怎么看不出对方看她时不怀好意的眼神? 尤其今日闹这一出。 他甚至怀疑是姓萧的和自家堂妹在自导自演。 想借着堂妹之口说出自己的那点心思。 偏偏乔嘉茵被对方的表象迷惑,非要和那男人拉扯不清。 …… …… …… 乔嘉茵此刻连脖子都是红的,不过是被气的。 她被逼急,一巴掌甩在对方脸上:“有病吧你?!” 这他爹的这哪是报答?分明是报复! 她甚至都能想象到,自己半推半就正欲火焚身的时候。 对方可能会突然冷笑一声,说她样子淫贱不知检点。 以此达到羞辱她的目的。 对方身为男二,只会对书中女主动心。 如今女主都还未出现,男二怎么可能变得不洁?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看不上我?” 对方眼里噙着受伤,但在乔嘉茵看来都是装的。 “对,我看不上你!小小年纪不学好,毛都没长齐还学人家投怀送抱?” “我不小!” 景绽被这话激起不甘,说着就要【打码一个行为举止】,“你又没看过,怎么知道我长没长齐?” 乔嘉茵慌了。 她急忙捡起地上的腰带,抓住青年的胳膊反手一拧绕至其身后。 另一手掐住对方的后脖颈,膝盖用力顶他的膝窝,将人反手擒拿按压在桌上。 “你个混蛋,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青年的脸贴在桌面上,鬓边碎发凌乱飘在脸上,妥妥一副任人蹂躏的姿态。 乔嘉茵看得忍不住滚了下喉咙。 真是一副狐媚相! 【这段被迫打码一段五十字的对话】 她反手拍在对方后脑勺上,“你说出这样的浑话,你哥泉下有知也被气活了!” 她骂骂咧咧拿腰带将青年的手反绑在身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接着捡起地上的外袍给他披上,押着他回自己房间。 一把将人扔到床上,她转身离开准备锁门,不想对方追了上来。 “我不准你明日去见姓萧的!” 她一看对方这副样子,搞不好半夜还会闯进自己房间。 无奈又折返回来,拉着人再度推倒在床上。 【这句打码一个行为举止】。 青年眼底闪过一丝难掩的兴奋:“你想通了?” “对。” 她不怀好意地挑眉笑了下,“你乖乖....,我现在就要【打码一个行为】你。” 她【这句打码十几个字】。 拿腰带【打码】住他其中一只手,然后【打码】在床头上。 “阿乔?”景绽觉得不对。 “别急。”她【这句打码一个行为举止】。 趁机【此处屏蔽一项行径】。 有那么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不如就顺势把他办了”的想法。 但也只是一瞬间。 她若真的那么做了,对方说不定要跟她拼命。 随着她的动作,青年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仰起脖颈难耐地闷哼一声。 她双手来在对方【这句打码一个行为举止】。 【这里打码一段看到的景象及心理描写】 她身子往后挪,【打码一个行为举止】,迅速【屏蔽一个行为】景绽另一只手.......在..。 这样他就没办法再起来去闯她的房间了。 青年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骗:“你在骗我?” 【检测到虐待对象的病娇值发生变化,目前病娇值为:95%。】 系统的声音响起,乔嘉茵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从青年身上下来,她得意一笑:“骗你怎么了? 你若没对我存歪心思,又怎么会轻易被骗?” 她口中的“歪心思”是对方想报复自己。 但在景绽的理解里是另外一种。 他确实不该对她有歪心思。 四年前…… 她做饭很难吃,唯一的一次还差点把灶房烧了。 一脸灰烟端着盘黑乎乎的鸡蛋对他说: “饿坏了吧?快吃,吃完告诉我,你们这里日常用水在哪里接?” 他当时总觉得乔氏哪里奇怪。 说话奇怪,行事也和先前大不相同。 母亲和哥哥的丧期还未过完,景家宗亲就要赶走乔氏。 还说让他先去叔伯家借住。 他虽然小,但也听母亲说过,宗亲们因他父亲早死,早就盯着他们家那点东西。 现下母亲和哥哥也走了,他们的野心便彻底暴露出来。 他以为自己就要开始过寄人篱下的生活时,那个瘦弱的女子站了出来。 她单薄的身躯挡在自己面前,死死护住他。 “我看今天谁敢动他!” 她眼神凌厉,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 拿了根藤条疯了一样和满院宗亲对抗。 甚至还叫来官府的人为自己“助威”。 就这样以十分出乎他意料的方式,保住了他们的这个家。 “别怕,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他第一次觉得,眼前的女子浑身发光,像个专门为他而来的神灵。 但为他而来的神灵眨眼间又变了副模样。 不知为何突然对他刻薄冷漠,恶语相向。 可是…… 她打他,骂他,罚他干活,下跪,羞辱他。 却一日三餐给他饭吃,一年四季有他合适的衣服穿。 不惜花费很多钱,送他去城中最好的书院进学。 他怕打雷,她每次都极尽刻薄骂他没用、废物。 却也从不会留他独自一人。 直到骤雨初停,雷声渐消。 后来家里来了绫罗,春婶儿,小黑。 他才知道原来那个温柔的女人没有消失。 只是不再对他温柔了。 她好像唯独只对他一个人很坏。 但是, 纵使她对自己百般苛责,却容不得旁人动他分毫。 …… 【感情描写也要被迫打码,我真疯了2025/9/7】 正文 第35章 我和你才是一家人 天气转凉,她春秋季对冷空气极容易过敏。 今日外面飘着细雨丝,所以穿得稍微厚实些。 但下马车时还是被凉风吹到脸颊,眉眼处瞬间又红又痒。 她今日画了妆,没敢上手挠,只能先忍着不适。 到了雅间之后萧君黎已经等在那里。 看到她眉眼发红好似哭过的模样,心底骤然一紧。 “乔姑娘没事吧?” 她盈盈一笑,声线婉转:“多谢萧公子关怀,奴家没事。” 萧君黎一愣,不禁失笑:“我还是更喜欢你洒脱自然的样子。” “是吗?那就别客气了,坐!” 她还以为像对方这种身份,都喜欢贤淑得体的呢。 不用装当然最好了。 菜全部上齐后,萧君黎倒了杯酒朝她举起: “今日略备薄酒一杯,为昨日堂妹的无礼,向乔姑娘赔罪。 还望姑娘念在她年幼不懂事的份上,原谅她这一次。” 乔嘉茵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摆手大度一笑: “好说好说,萧大掌柜都出面了,我还能那么小心眼吗?” 萧君黎实在喜欢她这样的性格,脸上泛起的笑意都未褪去过。 他举杯喝着酒,眼神也一直都在对方身上。 放下杯子,他满带欣赏的目光打量了下对方的装扮。 “乔姑娘今日这身打扮似刻意花了心思?” 人比往常明艳了许多,一颦一笑都透着鲜活气韵。 乔嘉茵一抬袖子自我审视一番,大方承认: “是啊,专门为萧公子花的心思?可还喜欢?” 她星眸熠熠,满含笑意,看得人心间涟漪不断。 男人弯唇笑得温雅,眼中缱绻含情。 微微点头:“喜欢。” 喜欢就好。 她今日干什么来了? 就是让对方越来越喜欢的。 萧君黎端起水杯喝茶,她见对方面前的酒杯空了。 便起身主动为他斟酒,开始为自己接下来的话做铺垫。 “你们有钱人的眼光真奇怪,照我说萧公子这样的人应该喜欢闺门秀女才对,怎么会看上我一个寡妇啊?” “噗——” 此话一出,萧君黎喝进去的茶水喷了出来。 不过他比他二叔讲究多了,歪着身子喷到一旁,没对着满桌的菜喷。 乔嘉茵连忙轻拍他的背:“公子没事吧?” 萧君黎红着脸摇了摇头,拿帕子沾去唇边水渍。 他是很喜欢她的率真洒脱,可…… 倒也不必这么洒脱。 乔嘉茵瞥他一眼,继续道:“本来就是嘛! 我又没什么钱,此生最看重的,就是那间布庄。” 她将“最看重”三个字着重强调,试图让对方记在心间。 萧君黎喜欢她,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她要在剩下一个月的时间里,让自己成为他心中挚爱。 这样,当她在对方最爱她的时候突然消失。 也就能在他心里烙印一辈子。 那么她在时最看重的东西,对方也肯定会尽力守护。 这样景和布庄不就能轻易保住,不落入景氏宗亲手中? 将来景绽留在京中为官,肯定也不在意这样一间小铺子。 那么就可以让绫罗和春婶儿代为守着。 她们有个可以安身的地方,也能安稳地度过后半生。 只不过这样一来,她最对不起的就是人家萧公子了。 话又说回来,谁年轻时还没个白月光了? 日后一点也不会耽误他娶妻纳妾,儿孙满堂。 但对方似乎没注意到她后面一句话。 笑着为前面的话做解释: “这跟姑娘的身份无关,只单纯因为你这个人。” 她有些失落,不过没关系。 之后还可以再提。 顺着对方的话,她问出心中疑虑: “让我猜猜看,是不是因为那次我美救英雄,所以打动了萧公子?” 萧君黎抿了抿唇,眼里盈着认真:“准确来说,我对乔姑娘是一见钟情。” 她微微一怔,转了转眼珠子回想两人的初见。 “我没记错的话,萧公子的二叔看上我,是因为我长得像他发妻。 难不成萧公子对自己的二婶……” 萧君黎被气笑,拿扇子轻轻拍了下她的脑门: “你这脑瓜子都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他认真强调:“我对姑娘钟情,只因为你这个人,与你长得像谁没有任何关系。” 乔嘉茵一听这话就更加安心了。 轻松笑了笑埋头干饭。 二人吃着饭时,萧君黎时不时瞥向她欲言又止。 她察觉到后,就让对方有什么说什么。 男人犹豫再三,还是问出口:“我最近又听了些关于你和……景二公子的一些传言……” “那都是假的!”她急忙澄清,脸不红心不跳神情郑重: “我和阿绽就像家人一样,我把他当亲人,他也很敬重我。 外面那些谣言都是无稽之谈。” 而与此同时。 敬重她的阿绽,正和萧晴琳在对面食肆二楼,死死盯着他们这间包厢的窗户。 “可能是今日天气太凉,小二把窗子关了。” 萧晴琳无奈地叹口气。 旁边的景绽盯着对面窗户脸色阴沉:“关了才好,她吹不得冷风。” 他见过乔嘉茵春秋之际,在阴雨天冷风随意一吹,都会起大片的红疙瘩。 他只是看着都觉得难受。 “你倒是挺关心她?” 萧晴琳揶揄地瞟他一眼,忍不住好奇,“该不会外界的传言都是真的吧?” 他倒希望都是真的。 但嘴上却在否认:“不是,是别人在故意污她清白。” “那你为什么拦着人家改嫁?” …… …… 萧晴琳看着他这副样子,感觉心里发毛,浑身不自在。 窗子后的两人此刻在说什么,是怎样的神情景绽能猜到个大概。 心里燃着滔天烈焰滚烫得快要将他炼化。 看着紧闭的窗户却还能说出为对方着想的话。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第一次有这种心肺被撕扯的感觉。 比鞭子抽在身上的疼,要强烈百倍。 阿乔,你们的饭要吃这么久吗? 你们之间有那么多说不完的话吗? 他会郑重告诉你他喜欢你吗? 你听完后是否脸红心跳,满心欢喜? 阿乔,我和你才是一家人,他是个外人,凭什么能和你谈笑风生? 你现在就出来好不好? 你现在出来,我日后定会留他个全尸。 否则…… 【检测到虐待对象的病娇值发生变化,目前病娇值为:96%。】 正文 第36章 信不信我把你像条狗一样拴起来 虽然她很乐意看到数值渐渐满点的情况。 可这小混蛋不在自己视线里时,数值的增长只会令她感到不安。 饭也吃得差不多,她借口铺子里还有事,便跟萧君黎提出想要回去。 下了楼来在门口,她下意识四下张望,什么异样都未捕捉到。 却总感觉哪里一股阴风冷嗖嗖的。 察觉到来自头顶的寒意,她一抬头,与楼上那双森寒的眸子对上。 心底没来由一紧。 小混蛋果然还是跟来了。 不过…… 在看到他身后走出来的萧晴琳时,乔嘉茵蹙了眉。 他们怎么凑到一起了? 身后跟来的萧君黎见她抬头张望,也跟着朝对面楼上看去。 当即变了脸色对萧晴琳道:“下来!” 他声音不大,但从口型看得出来说了什么。 萧晴琳有些心虚,后退一步埋怨身前的人: “你怎么不躲开?自己找不痛快还要拉上我!” “怕什么?” 他注视着楼下的人,声音轻缓冷冽,“他们能来往,我们就不能来往吗?” 萧晴琳听得这话嫌弃地瞪他: “我跟你只是目的一致地联手,谁要跟你来往了? 你最好别趁机打什么歪主意,本小姐可不是你这种小门小户能肖想的,咱们之间有仇!” 说完白他一眼转身下楼。 萧君黎以为是她将景绽带来,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见她过来语气不好地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说过不准再找乔姑娘的事?” “我找什么事了?” 萧晴琳一脸不服地反驳,“这里是大街,你们能来我就不能来么?” “那你如何会与景二公子在一起?”男人质问。 “是我叫她出来的!”景绽跟着下来,抢在萧晴琳之前答话。 他移目望着乔嘉茵:“阿乔身为景家的女人与外男私会都可以,我这个尚未娶亲之人应当也有与人来往的自由吧?” 乔嘉茵面无表情与他对视,没有接话。 “你……” 倒是萧晴琳不喜欢他这个说法,刚要反驳就听堂兄嗤笑一声。 “这倒是稀奇!”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昨日你们还剑拔弩张恨对方不死,今日就来往起来了?” 听他这样问话,萧晴琳自然不能说实话。 不能说她与景绽是沆瀣一气,要阻止堂兄和杀父仇人的姐姐在一起。 她下巴微扬,倨傲反驳:“哥哥给乔姑娘赔礼可以,我就不能悔悟过来给景二公子道歉吗?” 萧君黎显然不信她的话,面色一沉:“跟我回去!” 回家的马车上。 乔嘉茵盯着对面的人质问:“你为什么会和萧晴琳见面?” 萧晴琳父亲被杀,她一直都痛恨乔家人。 那日景绽拿刀挟持她,她不可能这么快就释怀。 故而乔嘉茵明白,绝不会像对方所说那样,只是找景绽赔礼道歉。 青年不答,反而放肆地拿眼神上下打量她。 “你甚少打扮得这样娇艳,是今日为了见萧君黎特意收拾的吗?” 乔嘉茵不想跟他打嘴仗,只害怕他会影响自己的打算。 不得不给对方吃一颗定心丸: “我不管你在打什么主意,但你可以放心,我不会改嫁。” 她明白这小子就是怕还没来得及报复,她就跑了。 另一方面可能也是因为记恨,不想见她活得幸福圆满。 但这话在景绽听来却是另一种意思。 他轻蔑冷笑:“不要名分,只做他见不得人的女人?” 乔嘉茵从没见过他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神情。 让她第一次真正有了对方要脱离掌控,“忤逆”自己的感觉。 心里不由得恼火,态度随之强硬起来。 “我警告你,别用乱七八糟的心思揣度我,我想怎样就怎样,不是你能牵制的!” 青年面带愠怒,脸色十分难看。 猛地攥住对方手腕:“他到底有什么好? 我脱光了送到你眼前都不要,却一心只想扎入他的怀里?” 外面赶车的绫罗听到这话,眼睛愕然睁大。 她表情都跟着谨慎下来。 生怕里面的人知道自己将全部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些时日在家里,其实她和春婶儿作为旁观者看得清楚。 二公子对主子,有着不该有的心思。 可她们谁也不敢在主子面前多舌,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乔嘉茵被他抓得吃痛,一把甩开,脾气上来情绪激动: “他什么都好,各方面都很合我心意,比你好上千倍万倍!” 这话像细细密密的箭雨扎在景绽心上,疼得他呼吸一滞。 心底压抑许久的情愫在此刻冲破胸腔,一股脑冲垮所有理智。 他眼尾猩红,起身扑向对方,按住女子的双手就要吻过去。 这样的扬景曾在他脑海里预演过无数遍。 奈何礼教伦常像无数锁链箍着他,以及对方手里的鞭子,也震慑着他。 今日心底埋藏的情感,像发了疯的野兽,再也拉不回头。 乔嘉茵被吓懵了。 她没想到对方竟敢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举动。 震惊之余立刻偏头躲避,抬起膝盖猛地顶向对方腹部。 景绽挥手格挡之际让她一只手得以自由。 直接狠厉扼住对方的脖子,一个用力将其推到对面车厢壁上。 她怒目而视,胸膛起伏不定,手上的力道也一点点加重。 “你少跟我在这里发疯!四年来老娘都将你压制得死死的,在这最后关头你以为自己能翻出什么浪来? 你若再敢胡作非为,信不信我把你像条狗一样拴起来,眼睁睁看我嫁入豪门,气不死你个小混蛋!!” 她的话没有任何恐吓成分,全都是事实陈述。 面对她这副“说到做到”的模样,景绽终究还是怕了。 他被掐得发不出声音,唯有眼中满含祈求。 薄唇翕动,做出无声的口型: “不要……” 她怎么羞辱他,打骂他都可以。 就是不要嫁给别的男人,抛弃他。 【检测到虐待对象的病娇值发生变化,目前病娇值为:97%。】 眼泪自他泛红的眼角碎裂而下,系统播报声瞬间唤回乔嘉茵的理智。 她旋即松了手,青年因缺氧瘫倒下去,猛烈地咳嗽喘气。 她坐回原位,垂眸瞧着对方心里发慌。 手指习惯性捻着衣角摩挲。 四年来为了磋磨景绽,她的脾气已经在无形中越来越坏。 刚刚盛怒之下,她不敢想自己会是怎样一副扭曲狰狞的面目。 恢复过来的景绽,撑着身子在她脚边跪下。 眼眶发红,泫然欲泣,像被人狠狠欺负过的模样。 “我错了。” 正文 第37章 就不能从一而终只喜欢一个人吗? 回过神来的景绽忽然觉得乔嘉茵在马车上说的话有点奇怪。 什么叫“在这最后关头”? 还有她先前醉酒时吐露的,不久就要离开这里,又是什么意思? 他后来明明试探过,对方不像要去哪里的意思? 正沉思着,门外响起敲门声,绫罗在外面唤道: “二公子,主子叫你过去一起用晚饭。” 他恍然回神,有些意外,但还是应了声去到正厅。 见到已经坐在主位的人,他微微倾身行了常礼。 看起来规规矩矩的。 乔嘉茵斜睨他一眼在心里冷哼。 孩子叛逆老不好,多半是惯的。 这不?修理一顿又老老实实的了。 “坐吧。” 她开了口,春婶儿急忙将碗筷摆上,拉着绫罗就要退下。 “你们去哪?” 乔嘉茵叫住她们,“不坐下吃饭吗?” 她的观念里,春婶儿和绫罗既是她的“员工”,也是她的家人。 所以平日里大家都围在一张桌上吃饭。 但春婶儿和绫罗对视一眼,干笑道: “近来雨多,杂物房许多东西都翻潮了,我和绫罗趁着天还亮些,去整理整理,你们先吃着,呵呵,你们先吃。” 说完,不待她挽留就快步出去。 也不怪两人不敢留下。 她们都看出主子间气氛微妙。 马车上闹成那样又坐在一起吃饭,难保不会发生吃一半掀桌子的情况。 所以还是能躲则躲。 “回来时是我脾气急了些,你没事吧?” 乔嘉茵极其罕见地夹了块排骨放进对方碗里。 又瞟了眼青年脖子上淤紫的掐痕。 景绽看着自己碗里的排骨,诧然抬眸看了眼对方,摇头: “已经没事了。” 乔嘉茵没再搭理他,饭吃到尾声,还是问了自己想知道的事。 “你今日为什么会和萧晴琳在一起?” 青年埋着头眸光一闪,讷讷道: “在外面时不都说了,特意约她出来吃饭。” 乔嘉茵不耐地盯着他:“为什么特意约她吃饭?” “我……”他仍旧垂着眸子,好一番心理斗争后答: “我觉得她挺有意思的。” 他这样说是想遮掩自己不堪的目的。 也想观察对方的反应。 乔嘉茵审视的眼眸瞬间填满诧异:“你看上她了?” 景绽手指蜷住,心里有些挣扎,抬眼想跟她解释什么: “也不是……我只是觉得她……” 他眼神飘忽不定,神情紧张,落在乔嘉茵眼里成了欲盖弥彰。 她显然是不信的,但还是唤出系统询问: 【景绽将来不是会喜欢女主吗?遇到女主之前,他不可能对别人动心吧?】 然而系统的回答是: 【他是男二,又不是男主,遇到女主前喜欢别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只是春心萌动,也可以制造一些外界因素将其扼杀于摇篮,这样就不会影响到未来。 系统建议宿主来做这个扼杀的‘外界因素’。 既能保证未来剧情不受影响,说不定还能搅动他的情绪,增加病娇值。】 乔嘉茵:“……” 她仍旧难以置信,景绽竟会喜欢上萧晴琳? 不过仔细一想也能理解。 景绽今年十八,萧晴琳十六,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小姑娘除了嚣张跋扈些,其他条件都挺不错。 两人也见过不止一次,虽然每次见面并不愉快,也正是如此才不打不相识。 她和萧君黎也没见过几次,对方不是也对她有了情意? 最终,她还是接受了这件事。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系统又要她做坏事。 总觉得心里闷闷的。 “那她对你呢?” 她放下筷子,可能已经吃饱,忽然对碗里剩下的饭没了任何食欲。 景绽也放下碗筷,实话实说:“她性子高傲,自是看不上我。” 乔嘉茵明白了系统的话。 怪不得不怕影响未来呢。 只是单相思而已,很难有下文。 再加上她的“破坏”,估计很快就不了了之了。 但乔嘉茵想了好几天,都没想出该怎么断了青年心底的“春心萌动”。 眼看时间一日日流逝,过不了多久景绽就要进京赶考。 她实在想不出既能断了对方心思,又能增长病娇值的法子。 烦躁得生意都没法好好做。 无奈又跟系统商量,想推掉这个小任务: 【他只是单相思,过几天离开这里进京,以后几乎不会再回来。 相信很快就能忘掉对方,何必还要人为干预?】 系统却反问她:【如果没有忘掉,甚至打算金榜题名后再回来求娶呢? 不就影响后续剧情走向了吗?】 她真的服了。 临了临了,又给她弄这么个任务。 这小混蛋也是! 就不能从一而终只喜欢一个人吗? 她被这个任务困扰着,连萧君黎约她湖上泛舟时,都没心思去撩对方了。 不过她倒是从对方口中得知,萧晴琳是个骄傲强势的姑娘。 最讨厌别人管着她,约束她。 这让乔嘉茵有了些头绪,打算回去给景绽出些馊主意。 让他精准踩雷,被萧大小姐彻底厌弃。 随后她再来落井下石,就不信病娇值不满点? 心里有了方向她整个人也轻松起来。 准备和萧君黎度过一个愉快的湖上泛舟时,他们的船突然被撞漏了。 后面撞上来的船只主人是个渔夫。 对方见自己酿成大错,赔罪态度十分诚恳,那模样都快哭了。 萧君黎也不想为难人,便大度地不向渔夫索赔。 只是他们的船漏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沉下去。 而渔夫的船太小,还说船上坐着自己的儿子,只能再承载一个人。 无奈,萧君黎便让乔嘉茵先去渔夫的船上,自己则留在船上等着。 好在船被撞漏的口子不算大,乔嘉茵下去后,船只进水的速度也会慢下来。 她这才上了渔夫的船,打算上岸后喊人来救。 她站在船上看着萧君黎在视线里变远。 身后的渔夫提醒她湖上风大,让她进船舱里坐着。 湖中央的风有些凉,她怕自己被吹过敏。 便应了渔夫的建议弯身走进船舱。 不料在“渔夫儿子”身边坐下后,身边的人突然伸手揽住她的腰。 她心底一惊,正打算给对方来一个“分筋错骨手”。 青年却忽然摘下斗笠,轻声唤她: “阿乔莫怕,是我。” 正文 第38章 心在不在无所谓…人在就行 怎么也没想到坐在身边的人竟是景绽。 “你怎么在这里?” 问出这句话后,她忽然想到自己和萧君黎的船被撞一事。 以及渔夫说过的,船舱里坐着他的“儿子”。 她微微眯了下眼,已经猜到大概。 哼笑一声靠在一旁的船舱壁上,一把将还停在自己腰上的手甩开。 她挑眼看他,语气散漫,眼里交织着玩味与嗔意: “我们家阿绽什么时候成了渔夫的儿子了?” 她话里满含揶揄,但听到“我们家阿绽”这个称呼时,景绽心里的阴霾不争气地散了大半。 对方已经很久没对他用过“阿绽”这个称呼。 先前这样唤他,还是四年前那段极短暂的时光里。 之后偶尔用这样的称呼,也是在外人面前,装作对他很好的时候。 要么就是一脸森然,即将要对他施暴的时候。 “我们家”、“阿绽”。 此刻听到乔嘉茵这样称呼他,心里不受控地生出一股莫名的愉悦感。 他唇角微微扬起,刻意往对方身边挪了些。 “你一向怕凉,今日湖上的风这样大,却还是为了个野男人不惜出来受凉风肆虐?” 一句话惹得乔嘉茵愠恼不已。 她瞪着对方咬牙切齿:“今日不是旬休,你竟然又逃课来跟踪我? 还雇船来撞我?我没落进湖里淹死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她就奇怪了,这小混蛋在学堂里,怎么会轻易知道她在这里? “你未免把阿绽想得太恶毒了,过分的明明是你。” 景绽埋怨地盯着她: “特意挑我不在家的时候,甚至瞒着春婶儿和绫罗,怕我知道了打扰你和姓萧的私会啊?” “景绽你说话别太难听!” 她气得炸毛,“什么叫私会?我们是正常的来往!” 青年极力压抑心里的怒意,眼神却凶巴巴的: “你是我景家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单独出来,不是私会是什么?” 乔嘉茵气笑,拳头攥紧恨不得现在就揍他一顿。 “你哥都死四年了,我还要为他立贞节牌坊不成?!” “你可以不立,但不能是外面的野男人!” “你!” 言外之意,只能是家里他这个“知根知底”的呗? 乔嘉茵想起他上次的荒唐,气得拿手指他: “你当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不成?回家有你好看的!” 不抽得他皮开肉绽,她就不姓乔! 回到家后,景绽立刻变成以往那个乖巧的模样。 自觉在她面前跪下,手里举着鞭子,眼眸澄澈:“打吧。” 乔嘉茵:“……” 这种时候,她还是更喜欢对方叛逆的模样。 打起来才有解气的感觉。 眼下这样,她真怕把他打爽了。 “你不会以为这样,我就能对你手下留情了吧?” 青年眨巴着眼睛仰头看她,摇了摇头: “今日逃课是阿绽不对,跟踪你也是阿绽的错,你只管责罚。” 又是这副“我错了,下次还敢”的样子。 他跪得笔直,抬手将背后的墨发拢到身前。 一副请她动手的模样。 乔嘉茵一口气被堵得上不来下不去。 但这人总归该打,她绝不手软。 于是粗蛮地接过鞭子,捏紧手柄用力抽在青年背上。 对方闷哼一声,身形晃动。 白色的衣服上瞬间起了道血痕。 她捏着鞭子的手越发用力,望着那道血痕迟疑起来。 其实她也没有多生气。 毕竟也不是很想和萧君黎游湖泛舟。 只是这小混蛋说的话她不爱听而已。 但是! 他今日逃课,跟踪她,这样的行为总该挨打的。 于是抬手一挥,又是一鞭子下去。 鞭子抽打皮肉的声音听在她耳朵里格外刺耳。 对方晃动的身形,咬牙忍受的闷哼,额上的汗珠,以及背上刺眼的两道鲜红。 都在一点点驱散她心里的怒气。 她将鞭子一扔,坐回椅子里偏过头去: “看见你就烦!滚回自己房间去!” 不是她不忍,只是觉得累了,不想打了而已。 “是。” 鞭子的力道深重,虽只有两下,但青年已经疼得连起身都费力。 她极力偏着头不去看他,但还是在对方身形踉跄一下时,紧绷了一下身子。 景绽艰难站起身,朝她揖礼告退。 却在转身时瞥到她手指用力摩挲衣服的习惯性动作。 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 景绽挨打后次日一天都未出房门。 春婶儿送进去的饭他也几乎没动。 乔嘉茵询问他情况如何,春婶儿脸上露出明显的忧心。 “二公子一直在床上趴着,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送去的药膏放在桌子上,也一直没动过。” 她顿了顿又道:“主子恕我多嘴,二公子伤在后背,他就是想涂,也看不见。” 乔嘉茵微微叹了口气:“那劳烦春婶儿去帮他一把。” 春婶儿重重叹了口气:“不瞒主子说,我跟二公子提过,说要帮他,但他不肯。” “还是打得轻!” 她一股无名火窜上来,“小混蛋!不用再管他了!” 春婶儿欲言又止,想劝两句,但看她脸色不佳,又将话咽了下去。 乔嘉茵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半晌,还是去了景绽的房间。 她直接推门而入,却瞧见床上的人在慌乱往被子里藏什么东西。 只匆匆瞥见一眼,像是个粉色的物件。 姑娘家的东西? “藏什么呢?”她走过去,伸出手,“拿来我看!” 青年仍旧趴着,低着头没有动作:“没什么。” 她在床边坐下,不屑冷哼:“我都看见了,是萧晴琳的东西吧?” 对方的反应有些奇怪,没有吭声。 她只当默认了。 想起从萧君黎那里得来关于萧晴琳的喜恶,她眼眸流转,冷笑出声。 “你说萧大小姐看不上你对吧?” 她抬手掐住景绽的下巴,“像你这样畏畏缩缩的,什么时候才能得到人家姑娘的心? 别忘了,你很快就要进京了,不用些强硬的手段,人就跑了。 为什么不能像你之前拿刀挟持她那样,威胁她,或者绑回来?” 青年面露诧然,抬眸紧盯着她问:“这样就能得到姑娘的心吗?” 他一整日未进水米,声音有些嘶哑。 乔嘉茵阴恻恻一笑,像在蛊惑他一般:“心在不在无所谓……人在就行。” 景绽目光死死锁住她,就这么盯着她看了许久。 而后也跟着微微扬起唇角,笑意阴森诡异。 “你说的话,阿绽记下了。” 【检测到虐待对象的病娇值发生变化,目前病娇值为:98%。】 ……题外话…… 没几章就要死遁了,后面就是几年后的“回旋镖”。 正文 第39章 你终于决定要了我吗?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就可以离开了。 思及此,她心情大好,决定亲自帮对方上药。 眼下已经明确得知,景绽对她不说恨之入骨也算深恶痛绝了。 所以她这样偶尔的“施恩”,应该不会引起对方病娇值下降。 她二话不说直接掀开被子:“把上衣脱了。” 青年愕然扭头,眼底有隐隐的兴奋:“你终于决定要了我吗?” 乔嘉茵:“?!” “要……要什么要?我给你上药!” 真服了。 不是说棍棒底下出孝子吗? 怎么换成鞭子就成登徒子了? “哦。” 他看起来有些失望的样子,从床上起来准备脱上衣。 但似乎忘了刚刚藏在身下的东西,那抹粉色露出来时,又慌忙塞到枕头下。 还用余光偷偷瞥了眼身后的人。 “我都看到了。” 乔嘉茵无奈地白他一眼,“一个手帕而已,有什么好藏的?” 不过她大脑中突然闪过自己之前弄丢的一方手帕。 去见萧方时特意拿的,也是粉色。 但她也只是想起而已,并没有把两者联系到一起。 景绽脸色一白,见她没有其他反应,暗自松了口气。 他脱掉上衣,露出白皙的肌肤,显得后背上的伤痕格外醒目。 除了两道新的伤痕,还有很多旧伤痕。 乔嘉茵很清楚,这些都是拜她所赐。 …… …… 他紧抿着唇,手指紧攥住床铺。 某种不堪的冲动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像只发了疯的凶兽,迫切的想将猎物按在身下,用尖锐的牙齿咬住对方的脖子。 刺破皮肤,啖肉饮血,拆解入腹。 乔嘉茵看他身体微微发着颤,出言询问:“很疼吗?” 青年不敢张嘴,只紧咬牙关摇了摇头。 但她看着觉得无比解气。 报复似的加重指尖的力道。 “呃——” 景绽终于忍不住,从口中溢出声来。 喘息声听得乔嘉茵有些不自在。 但此刻脑海中响起系统播报声。 【检测到虐待对象的病娇值发生变化,目前病娇值为:99%。】 乔嘉茵也随之激动起来。 没想到还得是“施虐”啊! 短短一会儿的功夫,竟然涨了两个数值? 马上就要圆满了,她突然生出不知所措的局促感。 不行! 她不能再继续待下去。 要赶紧安排好自己的“身后事”才行。 说不定什么时候满点,她就要突然消失了。 药也涂得差不多,她站起身冷声道:“好生歇着吧!明日给我滚去书院上课!” 说完就匆匆离开。 于是接下的日子里,除了景绽外,绫罗和春婶儿以及小黑,都觉得她变得好奇怪。 她每天出门和回来后,都要抱住小黑嘀咕好一会儿。 会在和春婶儿说着话时,突然就落下眼泪给对方一个拥抱。 也开始将一些账目交给绫罗打理,并教她许多打理铺子的事情。 距景绽进京的日子还有十几天时,乔嘉茵受邀来参加萧君黎的生辰宴。 送出的礼物是她用上好的面料做的一整套四季衣服。 里面包括鞋子,袍服,冬日大氅,暖手炉套子等等。 件件都能让对方想起自己的景和布庄。 送到对方手上时她还特意强调: “公子生辰,我想了好久,决定用我最看重的东西做成礼物送给你。 我此生最看重的,就是花费四年心血的景和布庄。 所以用布庄里上好的料子做成衣服送你,既实用,也勉强配得上你的身份。 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她这番听在萧君黎耳朵里,却是感动得眼眶湿润。 甚至不顾及身边还有人,就将她拉进怀里抱住。 “阿娣,谢谢你,我很喜欢!只要是你送的,无论什么我都喜欢!” 乔嘉茵见他身边还有下人,急忙推开他,做害羞状低下头。 “公子别这样,叫人看见不好。” “我才不怕别人看见!” 男人牵住她的手,含情脉脉,“阿娣,我想娶你为妻。” 乔嘉茵吓得急忙收回手,低着头飞快找理由: “会不会太快了?况且我还是个寡……” “不快!” 萧君黎打断她,“行过六礼也要几个月呢,我恨不得明日就娶了你。” 她心虚不已,急忙假装羞恼岔开话题。 让对方去招呼宾客准备开宴。 席间,萧晴琳看到她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她离开。 “哥哥,她是杀死我父亲凶手的亲姐姐,今日来的大多都是咱们萧家的人,你问问他们,这个女人有没有资格坐在这里?” 萧君黎驳斥她:“今日是我的生辰宴,我有资格决定谁可以坐在这里!” …… …… 有人起了头,其他人都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指责乔嘉茵是仇家,寡妇,不三不四之人。 萧家家主怎能和这种人来往? 萧君黎望着议论纷纷的众人,直接牵起乔嘉茵的手来在高台上。 称杀害二叔的人已经偿命,她是凶手的姐姐不错,但也是无辜之人。 还说她救过自己的命,没有她,自己早就死了。 又向众人澄清,她和景二公子从无任何越矩逾礼之事。 坊间传言不过是子虚乌有。 并且向他们宣布,自己打算娶她为妻,择日下聘。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大部分都持反对声音。 “我不同意!” 众人之后,景绽一双眼眸淬满冷意,大声反对。 宾客们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往后面看去。 他从分散两旁的人群中穿过。 直接来在高台上将乔嘉茵拉至身后,眼里燃着怒意和萧君黎对峙: “除非我死了,否则,她绝无可能从我景家走出去!” 底下的议论声再次纷乱起来。 又讨论起他们之间的关系。 乔嘉茵当然也没打算嫁给萧君黎。 前面他提起时自己抱着侥幸心理,认为反正没几天就要离开了。 可没想到他会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宣布出来。 于是打算以和稀泥的态度先解决眼下的局面。 可她还没向萧君黎走过去,就被景绽强硬拽着拉走。 无奈,她只能先顺势离开。 正文 第40章 现在是我说了算,由不得你了 一上车她就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 但这车不是她的,所以并没有觉得奇怪。 “这谁的车?”她好奇询问。 外面的车夫她也不认识。 但景绽此刻正满腔怒火,非但没有回答她,反而瞪着她质问: “你不是说过绝不改嫁吗?怎么今日就当着众人面要嫁给姓萧的了?!” 她解释道:“我没说要嫁给他,是他擅自做主那样说的!” 景绽凑近她,眼里含着审视:“若我没有过去,你是不是就顺势而为答应了?” 她抿了抿唇,反驳对方:“我说了不会改嫁,又怎么会答应他?” “那你为什么要去他的生辰宴?又为什么要屡次和他来往?” 乔嘉茵躲开他的盯视,垂下眸子:“我有我的目的。” 要不是心里莫名发虚,又想稳住景绽,她才不会这样由着对方质问。 但对方显然没有罢休的意思。 “你的目的是什么?和他苟且厮混吗?” 这句话惹毛了乔嘉茵,也终于失去耐心。 抬手打了对方一耳光:“你混蛋!” 但是她忽然发现,自己呼出去的巴掌没什么力道。 像是在青年脸上摸了一把一样。 她疑惑看向自己的手,发现连攥拳都使不上力气。 抬一下胳膊也十分费力。 她瞬间想到车里这股奇异的香味。 立刻捂住口鼻,难以置信地看向对方:“你对我用药?” 对面的景绽忽而笑了,像只露出毒牙的蛇。 他轻易拿开她捂嘴的手,继而握进手心里。 声音轻柔却让人觉得掺了毒药。 “没办法,我又打不过你,只能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乔嘉茵怒目瞪着他,脊背发寒。 此刻忽然觉得他陌生可怕。 无奈身体越来越绵软,四肢已经使不上力气。 只能靠着车厢一遍遍骂他“混蛋”。 车子不知行了多久才停下,景绽将她抱起,带进一座小院中。 她抬眼四下打量:“这是哪里?” 青年抱着她往屋里去:“是我租的一处小院。” “你哪来的钱?” 对方冲她挑眉一笑:“上次施粥剩的。” “你骗了我?” 上次景绽告诉她,偷走的玉佩所卖的钱已经全部用在施粥上。 “你今日差点就嫁给别人,也算骗了我,我们扯平。” 她气急败坏:“什么我就差点嫁给别人了?你别太离谱!” 人家萧君黎明明只是宣布下聘而已。 连聘都还没下,怎么就差点嫁给别人了? 她现在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了。 但还是忍不住继续问:“刚才的马车也是你租的?” 青年抱着她已经走到屋里:“买的。” “你到底剩了多少钱?” 她咬牙切齿,恨过往的自己没把他打个半死。 景绽没有回答她,只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乔嘉茵打量着这里,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样子。 看来这小混蛋早就预谋今日这一出了。 如今她浑身无力,如待宰羔羊。 对方想杀了她也轻而易举。 诶? 小混蛋的病娇值已经99%,是不是现在杀了她就能满点? 刚好她也可以趁此机会离开? 她急忙唤醒系统询问,得到的回答是: 【理论上是这样的,宿主可以试试。】 她看向景绽,面无表情:“你杀了我吧!” 青年帮她盖被子的手一顿,在她身边坐下。 “我为什么要杀了你?” 他伸手在乔嘉茵脸上轻轻抚摸,眼里流淌着浓郁黏稠的情意,“我怎么舍得呢?” 乔嘉茵坐靠着,被他这举动搞得心底发毛。 她别开脸,躲避对方的触碰。 心底闪过无数种对方报复她的可能。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瞪着他。 景绽冲着她笑,温顺乖巧:“别生气,我只是希望你乖乖待着,不要再去见他。 等过几日,你就和我一起进京。” 她惊呆:“我不去!” 对方捏着她的手,轻柔摩挲手背。 他眼角微微弯了下,像是在笑:“现在是我说了算,由不得你了。” 乔嘉茵是真害怕了。 小混蛋现在完全不在她的掌控之中。 如今只能听之任之的人成了她。 如果就这么被困着,病娇值最后一点恐怕难以完成。 况且距离最后期限,只有十几天了。 如果她没有完成任务,就会在这个世界意外死去,彻底消亡。 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只能压下心里的怒气好言相劝: “景绽,你听我说,千万别冲动行事。 我若跟你一起离开,你哥哥留下的铺子不就被那些宗亲们抢走了吗? 四年前你亲眼看到我为了保住你家的宅子,布庄,有多拼命。 四年来我在这个铺子里倾注心血,虽没有把生意做大,可至少没有对不起你哥哥和你娘。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自家铺子就这么被侵占了吗?” “占了就占了。” 景绽一脸满不在乎,“总好过我离开之后,你就改嫁他人的好。” 乔嘉茵:“……” 忍,她忍。 她闭眼做了个深呼吸,睁开眼一片祥和。 “我跟你保证,我绝不会改嫁!” 她满眼认真看着对方,郑重承诺: “我乔招娣在此立誓,等景绽走后,我老老实实守着我们的景和布庄。 我绝对绝对不会改嫁任何人!并且,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去见萧君黎。 也不会再和其他男人来往,老老实实当我的寡妇,等着我们阿绽金榜题名,衣锦还乡。 若有违此誓,必叫我五雷轰顶,不得好……” “住口!” 景绽捂了她的嘴,嗔瞪她一眼,“也没个忌讳,什么话都敢说?!” 她当然无所谓,“乔招娣”发的誓,关她乔嘉茵什么事? 倒是对景绽这样的反应有些捉摸不透,难道这样他还不信?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躲开对方的触碰。 青年唇角勾了勾:“你真的能保证,以后再也不见他?” “我都发誓了,你还想怎么样?!” 景绽撇撇嘴:“即便你不去见他,可难保姓萧的不会来找你啊?” “他来了我就躲着,怎么样?” “不怎么样!” 他唇角扬起一丝笑来,眼底满是促狭,“我倒是有个更好的法子。” 乔嘉茵警惕盯着他:“你说?” 青年嗓音里隐有兴奋,直勾勾盯着她: “你跟我成亲,这样谁也不能再觊觎你。” 正文 第41章 那让我来试试看,你有没有说谎? 她胸膛剧烈起伏着,恨不能用眼神刀死这小混蛋。 为了绊住她,不惜拿婚姻作儿戏? “你真是无可救药了。” 她恨铁不成钢地训斥,“你还知道我是你的谁吗? 外面风言风语传得多厉害你不清楚?反而还要跟我成亲?” 坐在床边的景绽仍是一副浑不在意的表情。 他朝靠坐着的人倾身,一手撑在其身侧,将人圈在靠枕与自己之间。 “传就传了,反正我和你之间本也没有多清白。” 他唇角漾着若有似无的笑: “你不是已经将我的身子从里到外都看了个遍?” 乔嘉茵脸上一热,登时想起那次帮对方换衣服。 但那次他明明是昏迷状态,怎么会知道是她换的? 青年靠得太近,让她下意识偏开脸往后靠了些: “谁……谁看你了?!” “不承认吗?” 景绽歪头看向她的侧脸,笑着凑近她微红的耳朵: “可我们还不止一次整夜共处一室,你还在我的床上睡过一夜呢!” 乔嘉茵知道他说得都是什么时候。 以往夏日的雷雨夜,她会借口待在他房里。 没想到这小混蛋倒拿来给自己造上谣了? 她回怼:“那是因为你怕打雷,求着我在你房间待着! 我是睡在你床上,可没有跟你一起睡在床上!” 青年不语,只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 似乎在说,这样的解释拿出去,也足够说明他们之间不清不白了。 她气得无语凝噎。 想伸手推开几乎贴在她身上的青年,但胳膊使不上一点力气。 没办法,她只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景绽,我知道你恨我,想将我绑死在景家,以待将来实施报复。 可你有没有想过,若跟我成了婚,你喜欢的萧大小姐就更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了?” 对方听了她的话却是笑了。 “谁说我恨你了?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阿绽从来都不恨你。” 她心底倏而一紧,望着青年灼热的眸子生出从未有过的慌乱。 对方还在继续说着话: “还有,我并不喜欢萧晴琳,我喜欢的人是……” 乔嘉茵及时打断他,拿话去堵他的嘴: “我不管你喜欢的人是谁,你若跟我成了亲,将来会追悔莫及的。” 若按照原文走向,景绽本不该在这个时候喜欢任何人。 如果有,就说明正文还未开始就已经被改变了。 四年前她差点改变对方的命运时,出现了修正剧情的系统。 并要求她将景绽养成原文一样的性格。 如今任务即将完成,若又出现改变未来走向的事。 系统还会给她再安排任务。 那样她还怎么离开? 既然他说了不喜欢萧晴琳,那前些时系统给她的任务也就不了了之。 她不想再出现任何变故。 所以掩耳盗铃一样,只要对方没说出来,就是没有。 但她这样说让景绽疑惑不解:“为什么?” 乔嘉茵闭了闭眼,拿出一种豁出去的架势,十分严肃道: “你真正喜欢的人在京城,她是……” 【警告!不得对书中人透露未来剧情!】 话说一半,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的警告声。 心脏也随之生出一阵剧烈灼痛,痛得她说不出下半句。 景绽看着眼前的人突然脸色煞白,表情痛苦,顿时慌了神。 “你怎么了?” 他握住她的肩膀急声询问,吓出一身冷汗。 好在这股系统带来的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平静下来后脸色开始恢复。 额头渗出一层密汗,大口喘着气。 “我没事。” 她闭着眼睛,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你别再气我就好了。” 景绽扶着她躺下,握住她的手想再说些什么。 却察觉到她正用尽全力挣扎自己的手。 对他来说这样挣扎的力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对方的抗拒却显而易见写在脸上。 “你就这么讨厌我?” 女子双目紧闭,拒绝和他交流。 无奈,他放开对方的手,让她先休息。 乔嘉茵就这么被关了两日。 她力气恢复了些,但还远没有到正常的地步。 景绽不知从哪弄来个小丫鬟,守在门口也不进来。 除了一日三餐给她送饭以及扶她上茅房,不跟她进行任何交流。 她身上的力气还远不如这个小丫鬟,想挟持对方放了自己都做不到。 况且她这两日除了浑身无力还昏昏欲睡。 两日里大多时间都在睡着。 起初她以为还是在景绽马车上时中的药,药力一直没过去。 直到第二日晚上。 她坐在桌前看着碗碟里的饭菜时突然惊觉,再猛的药也不可能维持这么久的药效。 这两日一直昏昏沉沉睡着,根本没法清醒思考。 现下明白过来,她猜测让人浑身无力以及昏睡不醒的药,应该是下在了饭菜里。 于是她想法子暂时支开盯着自己吃饭的小丫鬟。 将饭菜全部倒进一个装饰瓷瓶里。 做完这些,她已经耗尽所有力气,虚脱般躺回床上。 小丫鬟回来见饭菜已经全部吃光,就端着托盘又出去。 虽然没再次服药,可体内残存的药效依旧还有。 她躺在床上思索着逃跑的法子时,就再次昏睡过去。 深夜时分,可能是残存的药效已经过去。 她竟破天荒地自主醒过来。 但此时此刻,正上演着令她惊心骇神的事。 【这段被迫打码一段行为举止描写】 她心底警铃大作,轻微动了下胳膊试探自己恢复多少力气。 不料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你醒了?” 她大吃一惊,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躺在她身边的人也随之坐了起来。 “你个禽兽不如的狗东西!” 她扬起巴掌打过去,力道还是十分轻,“你竟敢……” “你的力气恢复了啊?”景绽挑眉,眼里浸着危险。 乔嘉茵的力气并未完全恢复。 但她怕对方发现什么,继续对她用药,身子下意识往后靠,急忙否认。 “没有,没有恢复。” “是吗?” 青年猛地将她抓过来,摁在床上欺身将人压在身下: “那让我来试试看,你有没有说谎?” 正文 第42章 你放心,我不做强迫你的事 眼看对方的吻要落下来,她急忙偏头躲开,闭着眼求饶: “不要!不要……” 青年的唇在即将触到她的脸时顿住。 歪头打量着她极其抗拒的神情,眼底有受伤划过。 心口闷闷疼着,却忽而笑了起来。 “你没有骗我,看来力气是真的没有恢复。” 眼下她这副样子,任他做什么都反抗不了。 这对他来说,是天大的诱惑。 他一双手紧紧攥着她,理智与欲望在大脑中互博。 最后,他埋下头,在她颈窝轻轻蹭了蹭。 感受着对方浑身紧绷却只有轻微挣扎的动作时,他温和开口: “你放心,我不做强迫你的事……” 乔嘉茵听着这话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对方继续道: “等我们拜完堂成了亲,等你真正变成我的夫人,我们再圆房不迟。” 乔嘉茵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你说什么?” 景绽放开她坐了起来,并将她也扶起来,自背后抱住她,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 强迫她朝桌子上看去。 那上面放了套大红色的喜服。 “我已经让春婶儿和绫罗在家里布置了,时间仓促,我们就简单拜个堂。 等我来年高中之后,再给你补一扬盛大的婚仪。 对了,我对春婶儿和绫罗说你去临城看货了,她们若是发现接回家的新娘是你,一定又惊又喜。 届时,我们就是彼此最密不可分的家人了,你说对吗,阿乔?” 乔嘉茵只觉浑身发毛,咬牙切齿道: “早知道养出你这么个恩将仇报的东西,我就该趁早活活打死你!” “这怎么是恩将仇报呢?” 景绽捏着她的脸朝向自己,“这是大恩无以为报,阿绽要对你以身相许啊!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但你不是说过,得不到心无所谓,得到人就行?” 她一颗心如坠深渊。 没想到自己射出去的子弹,竟在今日正中眉心。 景绽扶着她重新躺下,说等天亮之后就来接她。 她恐慌不已,但任凭她怎么喊叫劝说,对方都没再回头。 她仰躺在床上,绝望地望着帐幔,呼喊系统: 【系统救我!景绽那个混蛋非要跟我成亲! 他绝对不是因为喜欢我哦!而是怕我改嫁后不能报复我,所以才发疯要娶我。】 系统:【那宿主需要系统怎么帮你?】 【帮我逃出这个小院。】 系统:【宿主触发救助程序,需要获取您的五感、记忆及大脑思想和心声读取权限。 您可以选择同意或不同意?时限仅本次或终生?】 乔嘉茵犹豫再三,转头看了眼桌上的红嫁衣,下定决心。 【同意,仅本次。】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乔嘉茵的力气恢复到可以跑路的程度。 在系统的上帝视角引导下,她趁着小丫鬟去给妆娘开门的空隙逃离房间。 继而在她们进入房间后,又急忙打开大门逃出去。 她体力差得厉害,走几步就要停下休息好久。 无奈,她找个了偏僻的地方先暂时躲起来,等待力气彻底恢复。 此时已日上三竿,她猜测去接亲的景绽应该已经发现她逃跑了。 恰在此时,脑海里响起系统播报声: 【检测到虐待对象的病娇值发生变化,目前病娇值为:100%,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目前宿主正处于求助状态,系统检测到,有一个关于宿主的意外死亡正在到来。 您可以选择就此发生意外离开,也可以选择规避,等后续男二进京后自杀离开。】 乔嘉茵激动坏了。 现下景绽肯定在四处找她,等后续还不知道有多少麻烦要处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就是遗憾没能再见见萧君黎,跟他再强调自己有多重视景和布庄。 也遗憾不能再见春婶儿、绫罗及小黑一面。 她还有许多话想跟她们交代。 但计划被景绽打乱,她也只能带着遗憾离开。 【我要选眼下的意外。】 系统得到确认,指引她出现在指定位置。 然后她就被一个麻袋套住,由人将她抬到一辆马车上。 马车一路上非常颠簸,可见飙得有多快。 她在黑暗中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 外面响起一阵说话声,她听出是景家大伯和乔母的声音。 听他们话里的意思,是要将她卖去外地。 但此时马匹突然嘶吼一声,接着就不受控冲了出去。 她在马车里被颠得更厉害。 没多久,一阵天旋地转,噼里啪啦的声音,她从车厢里掉了出来。 继而,往深不见底的悬崖落去。 “我去我去……系统救我!!” 她眼前一黑,身体不再继续下坠,周围一片星海。 这给她干哪来了? 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是半透明的。 乔嘉茵:“……” 【狗系统你给我滚出来!我这是死了?】 系统:【抱歉宿主,您的灵魂无法回到来时的世界。】 她穿书时是魂穿,所以现在才是她本来的模样。 【什么意思?】 系统跟她解释,她自己的身体原本在来时世界处于昏迷状态。 但上次获取她五感、记忆及大脑思想权限时,不慎连接到原身。 阴差阳错将她自己的身体也拉入到书中世界。 由于书中的正文在五年后正式开篇,所以她的原身现在在五年后。 且成了其中一个女配——原女主乔欣然幼时走失的姐姐,乔嘉茵。 没错,原女主也姓乔。 但原文中本没有她这号人物,因为她的原身穿进去,又恰好和原女主同姓,就突然有了。 如果她想回到来时的世界,就只能被传送到五年后跟着原文走完剧情。 否则,原身在书中没有灵魂,就只能成为原女主早死的姐姐。 简单点说就是死在书中,而她,将永远被困在这片虚空。 然而更让她无语的是。 系统又告诉她,因为这次的五感、记忆及大脑思想权限获取。 五年后的原身得到连接,已经自动激活身份。 不管她愿不愿意,都会在特定时间内去到五年后,开启属于她的剧情。 不过系统为了弥补她,给了她一整座豪华大酒楼。 集餐饮、温泉、娱乐、住宿为一体的——无忧楼。 ……题外话…… 下章就是五年后了,和当上权臣的景绽重逢。 正文 第1章 “一家人” 啪—— 正在梳妆的乔嘉茵将木梳拍在妆台上。 一脸不耐烦:“这个萧淮舟,真当自己是我什么人了?这种扬合要我去露什么脸?!” 铜镜里,一张芙蓉玉面攒着黛眉,杏眸含嗔好不冷厉。 纵是怒意灼灼,也似带露芍药迎风怒绽,灼艳逼人。 乔嘉茵来到五年后的书中已有半年。 如今的她改容换貌,已经是真正的自己。 以自己的名字和原身在这个世界里生存。 身份也较之前有了质的跃升。 成为书中女主幼年走失的姐姐。 父亲乔楠是大启皇商,还兼有银青光禄大夫(从三品)的虚职在身。 半年前将她寻了回来,为做弥补将京都最大的酒楼送给她。 父亲见她年满二十,同样出于弥补的心理,硬是做主给她定了门自认为不错的亲事,于一年后成婚。 说来也是缘分妙不可言。 跟她定亲的人,正是当初在员州城中,萧方那在京都做大官的三弟之子,萧淮舟。 萧君黎是萧家大房之子,已死的萧方是他二叔。 而这个萧淮舟,是萧君黎三叔家的儿子,也就是他的堂弟。 她有些无语,这辈子怎么就跟萧家撇不开了? 萧淮舟跟她年龄相仿,如今已是礼部郎中,在乔父眼里就是妥妥的青年才俊。 只不过这人太功利心,整日围在裕王身边像条走狗。 她很不喜欢。 也正打算想法子退了这门亲事。 她来到京都这半年,可以说每日都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暇出去应酬。 突然接手这么大个酒楼,她需要学习和掌握的地方太多太多。 这也就导致京都许多人都对无忧楼新换的掌柜十分好奇。 尤其那些达官贵人,来无忧楼消遣都想见上她一面。 萧淮舟作为她的未婚夫,为了巴结裕王自然想满足对方的好奇心。 可别人她能拒绝,毕竟自己父亲也不是等闲人。 但当今裕王虽只是个闲散亲王,到底也是皇家的人。 她不得不去露个脸。 更重要的是,这个裕王就是书中的男主。 是她那个女主妹妹的官配。 她也好奇想去瞅一眼。 虽说如今是五年后,可她穿过来的具体时间其实是在四年半。 加上过来这半年才算真正意义上的五年。 也就是说,是书中正文刚开篇的时候。 男女主都还没有正式见面。 她过来也不是纯享受的,狗系统又给了她一项任务。 这任务对她来说,压力还是有些大的。 梳妆好准备过去见人,正巧妹妹乔欣然来了。 “姐姐!” 乔欣然见到她一脸笑意,提着裙摆朝她小跑奔来。 对方是书中女主,有着娇俏可人的长相和活泼善良的性格。 她挺喜欢的。 “你怎么过来了?” 乔嘉茵将她一双手握在手心,贴心帮她捂着。 如今虽出了正月,但外面还十分寒凉,少女一路奔来浑身寒意还未散尽。 “爹爹让我来给你送这个。” 说着话,乔欣然从身边婢女手里接过一本册子递给她: “他说这是今年新报上来的价格,姐姐看看,对打理无忧楼有益处。” 父亲是皇商,所以在某些方面,也会帮到她。 她翻着册子看了两眼,欣然而笑:“替我谢过父亲。” 乔欣然抱住她的胳膊撒娇:“我们是一家人,姐姐何须这样客气? 爹爹还让我来跟你说一声,过些日子就是他的寿辰,请繁忙的乔楼主务必回去吃顿家宴。” “知道啦!” 她伸手在对方额头点了下,笑意嫣然。 同时,因为妹妹的这句“一家人”,突然想到了某个人。 那人如今身居高位,权倾朝野,想必和当年的性子已大相径庭。 回过神来,她对妹妹温柔道: “我要去见一下萧淮舟,裕王今日在这里宴客,他要我过去露个脸。” 乔欣然面露不解:“准姐夫要你去见裕王?” 她不满地撇嘴:“我不是说了嘛,别这么叫,不一定能成亲的!” 对方却不以为然,耐人寻味地打趣她: “我看是姐姐害羞吧?人家萧大人不是挺喜欢姐姐的?” 她无奈叹口气,嗔瞪对方一眼。 萧淮舟对她不过是见色起意。 否则以她商人的身份,对方才不会看上她。 妹妹见她这副表情,也适可而止正经起来。 “不过……” 乔欣然突然眸色一闪,好奇问道: “姐姐可知,裕王殿下,今日在这里要宴请什么人?” 乔嘉茵猜测着回答:“无非是官扬上的人或者一些相熟的朋友?” 她见妹妹对裕王似有好奇心,似笑非笑盯着对方: “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们认识?” 按照原文的发展,他们这个时候应该就要见面了。 乔欣然低垂着眸子,咬了下唇瓣: “也算不上认识,前些时日,我的马车受惊疾驰,撞了裕王殿下的马车。 我也是事后才知他是裕王,他当时乘坐的马车十分低调,急匆匆地像是要去什么地方。 人都从马车上摔下来快吐血的样子,还是一声不吭就要离开。” 乔嘉茵挑了挑眉:“那你怎知他就是裕王?” 乔欣然回头朝门外看了眼,举止透着谨慎。 而后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玉佩给她看。 那玉佩为圆形玉璧,由顶级羊脂白玉琢成。 正面雕刻着四爪蟒纹,背面阴刻“裕王”二字,旁缀小篆一个“煦”字。 正是裕王的名字——武麟煦的“煦”。 “我听说四年前先帝驾崩时,原本属意裕王继位。 但他那时突然病重,之后就一直身子羸弱很少出门,那日我看他的状态,就是病殃殃的。” 乔欣然压着声音,表情神秘兮兮的。 乔嘉茵笑了笑,把玉佩塞回她手里: “那要不你跟姐姐一起过去?刚好把玉佩还给他?” 她知道两人命中注定有感情线,忍不住想撮合。 但对方想了想摇头拒绝。 “还是算了,这样的扬合,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不好露面,不如姐姐帮我还给他?” 话音刚落乔欣然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姐姐和她一样是未出阁的女子,她这样说,好像姐姐就是什么没皮没脸的人一样。 于是急忙解释:“呃……我不是说姐姐……” “我明白的。” 乔嘉茵拍了拍她的手,并未往心里去: “不过这玉佩不是我捡的,拿到裕王面前我也不好解释,还是等你有机会,亲自还给他。 这样,你先在楼上等我,我过去见完人,再回来与你说话。” “嗯。” 乔嘉茵领着无忧楼二掌柜文忠一起去了裕王的宴客厅。 第一次见皇家人,她不能空了手,特意备了份礼带着过去。 一个精致华丽的锦盒,里面装着一方极为名贵的端石鱼脑冻砚。 她捧着锦盒到了门口,不料和另一个拐角过来的人迎面相撞。 手中锦盒“嘭”地落了地。 还没顾上看人,她着急捡掉落地上的东西。 但对方的手却先一步触到锦盒。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锦盒一端,在她的注视当中缓缓从地上拿了起来。 “多谢……” 她抬头去看捡起东西的人,视线落在对方脸上时瞳孔骤缩。 正文 第2章 不会是想勾引殿下吧? 只是一双狭长的狐狸眼似染了寒霜,眸光里的疏离与冷冽,是她记忆中从未有过的陌生。 玄色狐裘自肩头倾落,十二道金线绣就的螭纹暗嵌裘边,隐隐泛着低调不失奢华的光泽。 头上鎏金嵌珠的发冠在烛影下流转冷光,通身矜贵清冷的气韵压得人呼吸微滞。 乔嘉茵心口“咚咚”作响,五指蜷紧四肢冰凉。 一时间呆怔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于她来说不过半年光景,眼前的人除了那张脸还算熟悉。 其他哪里都让她觉得恍如隔世。 她手心沁出汗来,紧张得呼吸都乱了节奏。 “楼主?” 良久,身边的人唤她一声才迟钝地回过神来。 她滚了滚喉咙,想起如今已经变回自己的容貌。 且名字身份都全然是另一个人,对方不可能认出她。 努力平复情绪,她扯开唇僵笑着准备行礼,不料里面的萧淮舟笑着迎了出来。 “哎呦!国公大人到了?” 他注意到一旁脸色发白的乔嘉茵,还以为她是害怕眼前这位。 走过去扯了下她的衣袖:“怎么让国公大人在门口站着,快请国公大人进去啊?” “奥。” 她佯装不识,屈膝给对面的人行礼: “原来是国公大人到了,恕小女子眼拙,未识得国公大人尊驾。” 当年受她打骂折辱的小混蛋,如今已经官拜宰相,得封毅国公之位。 景绽冷眼注视着她,将其方才脸上露出的惊骇尽收眼底。 不过对他露出这种神情的人太多了,他早已习惯。 只微微递了下手里的锦盒:“你的东西。” 乔嘉茵这才垂眸看向他手里的东西,双手接过: “方才不小心撞到国公大人,还望国公大人恕罪。” “无妨。” 吐出没有温度的两个字,景绽转身走进去。 萧淮舟则急忙给她使眼色,示意她跟进去。 景绽行至宴会厅内,对着主位上的裕王敷衍地行了礼,脸上是不可一世的冷傲。 “臣公务繁忙,比不得裕王殿下有闲情雅致,不知殿下非要叫臣来此,所为何事?” 乔嘉茵跟着萧淮舟进来,见宴会上坐了五六个人,都是当朝勋贵。 他们见景绽进来,急忙起身行礼。 对于裕王的宴请,景绽却姗姗来迟,显然没将裕王多放在眼里。 和原文一样,景绽这个男二,一直都和男主不对付。 不过系统告诉她,也出现了和原文不一样的地方。 系统又给的任务在她看来,其实就是男女主的“爱情保安”。 男女主倒是不用她撮合,但需要她防止女主被男二追到手。 这任务听起来像和她先前四年的努力相互矛盾。 实则不然。 她先前四年极尽恶毒,是为了让男二的病娇值满点,保持原有人设。 从而不影响后续剧情,继续和男主争抢女主。 但出现偏差的是,由于她送景绽去书院进学,比原文的能力提高太多。 导致景绽太过优秀在五年前中了状元。 要知道原文中,景绽连前三甲都没进。 四年前恰逢帝王更迭,景绽这个朝廷新秀手腕狠辣,行事铁血。 不怕死一样为新帝保驾护航,助其稳坐皇位。 四年来景绽深受新帝信任,屡建奇功。 如今成了大启人人忌惮的权臣,风头早已盖过没有实权的裕王。 所以害怕女主会被他给追到手,彻底颠覆原文。 这才让她看着点,若日后发觉乔欣然对景绽的追求有所动摇,立刻阻止。 不过眼下还不用担心,景绽应该还没见过她妹妹。 主位上的裕王生得一副好皮囊,就是一双桃花眼黯淡无光。 整个人拥裘围炉,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 他看着景绽“呵呵”一笑,往下首的席位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本王知道毅国公忙,但再忙也要吃饭不是? 听说这无忧楼新换了掌柜,毅国公就不想尝尝革新过的菜式如何?” 菜式的确是乔嘉茵接手后革新过的。 不过就是把另一个世界吃过的菜给厨子形容,让他们尝试着做出不一样的菜式。 景绽没有驳裕王的面子,走到次位坐下,端起桌上的酒杯自顾自抿了一口。 人都到齐,乔嘉茵吩咐二掌柜让人上菜。 宴客厅顷刻间丝竹声起,乐舞翩跹。 萧淮舟手里端着放了酒的托盘凑过来,笑眯眯看着她。 “嘉茵,我知你身为女子开起这样的酒楼不容易,平日里那些人好奇想见你,我也不愿意。 但今日是裕王殿下驾临,他既有了好奇心,你就过去敬杯酒。 往后这样的扬合,我保证再不叫你过来。” 乔嘉茵不悦地看向他,声音冷淡: “我今日过来不是因为你,裕王殿下对我好奇,我对他也同样好奇。 所以是我有意向,才过来的。” 萧淮舟脸色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不会是想勾引殿下吧?” 他往身后裕王的方向看了眼,将乔嘉茵往角落拉了些: “我警告你,你我已经定亲,你就是我萧淮舟的女人,别肖想不该肖想的!” 乔嘉茵不耐烦地拨开他的手:“我们只是定亲,我还不是你的人。 况且不是你叫我来的么?就算我对裕王不感兴趣,也难保他见了我不会起什么心思。” “你!”萧淮舟忽然有些后悔。 在他看来裕王不是那种会觊觎人妻的人。 而毅国公就更不可能了。 后宅空无一人,据说别人送去的美人歌姬他全都拒绝。 京都盛传他对女人不感兴趣。 其他人都是有头有脸有家室的,没人会打自己女人的主意。 但对方说到“难保不会起什么心思”,倒是让他心里有些膈应。 于是便想推着对方离开。 不料身后传来裕王的声音: “萧淮舟,你身边那位,就是你定了亲的无忧楼楼主吧?” 乔嘉茵心底“咯噔”一下。 她已经远远看过裕王,本以为刚才那样说,就不用再和裕王见面了。 无奈,萧淮舟只好又拉着她回去,行至宴会厅中央跟上首的人介绍: “启禀殿下,这位的确就是微臣定过亲的,银青光禄大夫之女,乔嘉茵。 也是无忧楼的新掌柜,乔楼主。” 景绽原本垂着眸子,无聊地晃悠着手里的酒杯。 但听到这个名字后骤然抬眸,目光紧锁住萧淮舟身边的女子。 乔嘉茵? 正文 第3章 莫不是看上人家了? 那夜她喝得烂醉,表面似乎很高兴。 可他瞧见她眼底看他们每个人时流露出来的惆怅。 让他心底莫名觉得不安。 回家后他趁夜潜进对方的房间。 看着女子熟睡的脸,他心底藏不住的心思泛滥出来。 他克制压抑,轻轻抚了抚女子的脸颊。 趁着她不清醒,唤了她的名字:“乔招娣?” 床上躺着的女子却突然蹙眉,含糊道:“我不是乔招娣……” 他好笑地追问:“那你是谁?” 对方迷迷糊糊回答:“我是乔嘉茵。” 他以为是对方不喜欢父母取的原名,自己改的。 那夜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而是趁着对方不清醒,卑劣地和她躺在一张床上。 对方昏沉中将他当成小黑,揉着他的头说:“…我很快就要离开了…” 他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心底一阵恐慌。 急急拍着对方的脸追问,却没有得来回答。 他不安极了,抱住对方用亲吻来宽解内心的害怕。 甚至还想趁机欺负了她。 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怕对方醒来会觉得他恶心,从而生气痛恨他。 阿乔说她很快就会离开,结果不久后就真的离开了。 彻底从他的世界里离开。 是巧合?还是未卜先知? 眼前的女子说她也叫乔嘉茵。 应该真的只是巧合。 毕竟世间同名同姓之人大有所在。 他眼底黯然陷在悲怆里,不觉乔嘉茵已经朝他走过来敬酒。 “国公大人,小女子方才冲撞了您,谨以薄酒一盏,权作赔罪之礼。” 女子柔婉的声音钻入耳朵,将他拉回神。 他抬起眼眸,目光落在对方那张姣好的面容上。 似没听到对方赔罪的话,鬼使神差地问了句: “你用过‘乔招娣’这个名字吗?” 问出口的一瞬间,他才察觉自己失态了。 眼前的人和嫂嫂除了名字一样明明就是两个人。 他怎么会问出这么没脑子的话? 然而对方在听到这句话时,手莫名抖了下,酒杯猝然掉落在地上。 眼中的慌乱虽一闪而逝,可还是被他精准捕捉到。 他眼眸瞬时清明,凝着对方捡杯子的动作充满审视。 乔嘉茵蹲下的瞬间急忙平复好心绪。 再度站起身时抱歉地笑了笑。 “小女子笨手笨脚,让国公大人见笑了。” 一旁的二掌柜急忙为她换了个酒杯,她好整以暇,重新倒酒。 并回答景绽刚才的提问:“国公大人方才问小女子,可曾用过‘乔招娣’这个名字是吗?” 她捏着酒杯看向对方,脸上挂着从容得体的笑意。 “回国公大人的话,小女子从未用过这个名字。” “是吗?” 男人锐利的眸子紧盯着她,唇角弯起一抹带着兴味的笑容。 “是本公糊涂了,还以为所有姓乔的女子,都叫乔招娣呢?” 乔嘉茵掩唇一笑,杏眸弯弯:“国公大人可真会开玩笑。” 说完,她敬了酒仰头喝下。 景绽也捏起酒杯饮下,只不过眼神一直都在对方身上。 一旁的萧淮舟见毅国公竟一直盯着乔嘉茵看,心底顿时不舒服起来。 他走过来赔着笑道:“让国公大人见笑了,您与殿下及诸位大人继续聊,就不让乔楼主叨扰了。” 说着话就要将乔嘉茵拉走,却被景绽叫住。 “慢着!” 他仍旧盯着乔嘉茵,抬手打了个响指。 门外立刻有人应声而来。 乔嘉茵看到来人时,一双眼睛填满愕然,视线随着对方的步伐挪动。 是绫罗? 对方面上褪去先前的婴儿肥,身形较那时的强壮清减许多。 青丝高绾作马尾,一袭绛紫劲装裹住挺拔劲秀的身量,飒飒然如出鞘利剑。 对方神情冷肃,目不斜视与她擦肩而过,停在景绽面前。 弯身行礼:“主子有何吩咐?” 景绽的视线一直紧锁着乔嘉茵,将她神情上的变化尽数捕获。 “这位乔楼主方才被本公吓得洒了酒杯,打湿了裙摆。” 他对着绫罗吩咐,“你带乔楼主下去更衣,务必要盯着她换好衣服,别着了凉才是。” 在扬之人都诧异景绽的行为。 一杯酒打湿裙摆而已,怎么就用得上他的近卫去盯着了? 还说什么怕着凉? 简直荒谬! 还从未见他对哪个女子这样? 莫不是看上人家了? 可人家未婚的夫君都在这儿站着呢? 众人猜测一番,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京都想对他投怀送抱的女子不在少数。 更为出尘绝艳的也不是没有。 他都从未对任何人上过心,可能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毕竟这位经常干出些不走寻常路的事情。 萧淮舟极不爽对方看乔嘉茵的眼神,扯开一个笑容想婉拒: “不敢劳烦国公大人的人,下官带她下去就是。” “绫罗。” 景绽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冷声吩咐绫罗做她该做的。 绫罗微微颔首,面无表情转向乔嘉茵,声音里透着不容拒绝。 “乔楼主,烦请带路。” 乔嘉茵从她脸上收回目光,微微点头带着她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里,乔欣然迎了出来,好奇询问跟她回来的人是谁。 乔嘉茵跟妹妹简单介绍:“她叫绫罗,是国公大人的近卫,陪我回来更衣。” “啊?”乔欣然也觉得莫名其妙。 绫罗朝乔欣然点头示意,跟着乔嘉茵进了里间。 乔嘉茵脱下被打湿的外袍更换,眼睛时不时看向绫罗。 忍不住旁敲侧击地问: “绫罗大人能做毅国公的近卫,想必是跟了他许久,极得国公大人的信任吧?” 对方警觉她是不是想打探什么,不动声色地点头:“是。” 乔嘉茵取来一件新的外袍,绫罗上手帮她更衣。 她眨了眨眼,忍住眼底的湿意,挤出笑容接着问: “绫罗大人看起来好瘦啊?该不会是跟着国公大人,连饭也吃不饱吧?” 曾经的绫罗很壮实,跟着她一顿能吃很多饭。 如今瘦得她都快认不出来,心里是止不住地心疼。 也不知是不是景绽五年来因为怨恨而苛待她。 绫罗微微一怔,觉得她这个问题有些奇怪。 但还是如实回答:“乔楼主说笑了。 我是大人的近卫,每日都要刻苦精进武艺保护大人,所以自然显得清瘦一些。” “这样啊。” 乔嘉茵点了点头,垂下眸子想遮掩住泛红的眼眶。 无意间又看到对方腰间挂着的鞭子。 那是她的鞭子。 “绫罗大人还会使鞭子?” 正文 第4章 要么她就是 “我能看一眼吗?”乔嘉茵伸手想去触碰,却被对方后退一步躲开。 “抱歉,此物对我有特殊意义。”绫罗的声音恢复清冷。 她僵在半空的手蜷起收回,歉然一笑:“是我唐突了。” 她抬眸看着对方内心五味杂陈。 多想再问问春婶儿如今怎么样了? 还有小黑,以及她经营了四年的“景和布庄”有没有保住? 但这样只会暴露她的身份,引人怀疑。 无奈也只能就此打住。 不过以景绽如今的身份,怕是想要多少个“景和布庄”都唾手可得。 且员州老家那些宗亲,怕也是巴结都来不及呢。 二人重新返回宴客厅,绫罗远远朝景绽行了礼自行退下。 景绽目光在乔嘉茵脸上扫过,没再说什么。 萧淮舟起身又凑到她身边,小声问:“她没有为难你吧?” 乔嘉茵摇了摇头。 “那你还回来做什么?” 她没回答。 侧身叫二掌柜过来,拿过准备送给裕王的礼物,来到裕王面前。 若不是刚才那个小插曲,她这礼早就送出去了。 何须再返回来一趟? 都拿着来了却不送,显得她小家子气似的。 再说了,为无忧楼的长久计,这礼该送还是要送的。 正在和景绽说话的裕王停下,移目看向她。 “今日裕王殿下肯屈尊驾临小肆,是我们无忧楼莫大的荣幸。” 她边说话边打开锦盒: 臣女不敢言礼,只备了方小小砚台供殿下案头遣兴 ,还望殿下不嫌……” 锦盒打开的瞬间,她笑容僵住,脸色骤然难看起来。 盒子里的砚台已经裂成两半,许是方才进来时,和景绽相撞掉落在地上导致的。 其他人都不明所以,唯有景绽似明白发生了什么,起身走到她身边。 “可惜了,是上好的端石砚呢!” 他拿出盒子里的半块砚台,浑不在意地慵懒一笑: “裕王殿下可别误会了乔楼主,方才进门时,是臣将乔楼主的东西撞掉,这才坏了的。” 啪嗒—— 他将东西放回去,看向乔嘉茵: “本公弄坏了乔楼主要送给殿下的礼,理当赔偿,随后会着人给乔楼主送来个一模一样的。” 乔嘉茵面对他时,总不受控地局促紧张。 她急忙接话:“岂敢,国公大人不怪小女子的冲撞之过,已是感激不尽,怎敢让国公大人来赔我呢?” 对方一双狭长眸子幽深莫测:“该赔的。” “好了。” 他转过对上首的裕王道,“今日这饭也吃了,臣公务繁忙,就先告辞了,殿下慢用。” 说完,不等裕王挽留,他就施礼告退。 临走时,凌厉的目光在乔嘉茵脸上扫过。 她低着头,向对方行恭送礼。 目送对方离开后,她又对裕王说了番抱歉的话,也准备离开。 “乔楼主留步。”裕王忽然开口叫住她。 她转过身来:“裕王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对方淡淡看着她:“本王口味一向挑剔,吃出你这菜里有些欠缺之处,你过来,本王讲给你听。” 乔嘉茵一愣,抬眸看了他一眼。 没看出对方有什么异样的表情,又低下头顺从地走过去。 身后的萧淮舟想跟着过去,却被裕王一个眼神看得止步。 他心里开始犯嘀咕。 乔嘉茵小心翼翼凑了过去,裕王瞥她一眼压低声音: “乔楼主,本王接下来说的话,你可一定要谨记。” 她瞬间紧张了起来,态度恭谨:“请殿下赐教。” 对方浅浅一笑,拿起筷子翻了翻其中一道菜。 “你这松露煨笋差了三分火候,吃起来一股腥味。” 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扭头看了眼旁边的漏刻,又瞧了她一眼继续道: “本王说句难听的,狗都不吃。” 乔嘉茵嘴角一抽和他对视一眼。 男人脸上却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桃花眸一弯微微笑着: “不过也许是欠了东岸的晨露水,本王听说,你们无忧楼有个听松阁,临窗听松,伸手就可摘来松针。 取其泡水,或许还有补救的余地。” 乔嘉茵听完觉得小脑萎缩了。 对方这番话在她听来像在说: “我觉得草莓蛋糕就该配38号液压油,毕竟这把扳手的直径决定了直升机的转速,拿螺丝刀捅一下能挤出海量量子土豆,量子土豆别名霸王龙,会直接干扰气候的变化,就连整个撒哈拉和吹风机,都得承受剧烈的电磁脉冲,用圆周率就能算出,这台全自动贞子洗衣机可以捕捞野生的线性代数。” 松针泡水能去腥吗? 东岸的晨露水又是什么鬼? 狗都不吃她听懂了,这句话确实难听。 但诡异的是,他此时此刻翻动的菜是他爹的金齑玉鲙! 今日的席案上根本就没有松露煨笋! 他哪里吃出的腥味? 她大脑里正一团黑线圈时,身旁的男人又开口了: “乔楼主可记下了?” 她机械地扯了扯唇。 为怕自己被看成蠢猪,讷讷地点了下头: “回殿下的话,臣女记下了。” …… 回国公府的马车上,景绽回想今日裕王叫他来的目的。 很可能是为了让皇帝以为他和裕王私下走得近,从而对自己起猜忌之心。 不过在他看来这都是无稽之谈,裕王未免想得太简单。 倒是今日那个乔嘉茵的一举一动,令他心神混乱起来。 “你和她去更衣时,她可曾跟你说过什么话?或者察觉她有什么异样之处?” 他在问身边的绫罗。 绫罗将和乔嘉茵见面时,对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尽数讲给他听。 景绽听罢扭头打量起她:“你觉得在这世上,谁会关心你的胖瘦与温饱?” 绫罗沉思片刻,面色凝重地回答:“恐怕也只有主子您,春婶儿,还有……” 她说到这里顿住,抿了唇说不下去,眼里尽是悲伤。 景绽眼里也染上伤痛,沉声吩咐:“去查无忧楼楼主的身份,尤其是过去的,越详尽越好。 重要的是,查她和乔招娣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 绫罗十分诧然,不解地看向他: “属下不明白,她除了也姓乔,和前主子有什么关系吗?” 景绽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将头靠在车厢壁上。 悠悠启唇:“要么她认识,要么她就是。” 绫罗惊得瞪大双眼:“她……她?” 男人睁开眸子,促狭的暗芒一闪而过。 “回去后着人去无忧楼通知乔楼主,就说本公有命,要她亲自到国公府取砚台。” 正文 第5章 别是看上她了吧? 始终不明白他到底是想挑什么刺儿? 于是带着这番话来到后厨,试图从“专业”人员口中得出什么线索。 “我接下来说这番话你们可听好了……” 她将裕王说给她的话一字不落在众人面前重复一遍。 “这道松露煨笋差了三分火候,吃起来一股腥味。 我说句难听的,狗都不吃。 不过也许是欠了东岸的晨露水,我听说,咱们无忧楼有个听松阁,临窗听松,伸手就可摘来松针。 取其泡水,或许还有补救的余地。” 说完盯着他们问了句:“我的话是什么意思?” 众人听完都面面相觑,怀疑楼主是想克扣他们工钱。 第一位勇士站出来发言:“楼主,您指的这道菜叫金齑玉鲙。” 乔嘉茵看着他,眨了眨和善的大眼睛: “我知道,所以我是什么意思?” 对方低下头小声嘟囔:“您可以直接扣钱,没必要这样为难我们……” “所以你们也觉得我不可理喻对吧?” 这下她不怀疑只是她一个人笨了。 对面的人微微点了下头又急忙摇头。 但裕王不可能跟她说些没头没脑的话。 她还是不死心地问:“你们就没一个人觉得这番话中有什么别的意思?” 众人为难地抓耳挠腮,你一言我一语: “楼主,松针不能去腥。” “楼主,这道菜跟东岸的晨露水没有关系吧?况且东岸没草没树,哪有晨露水?” “楼主,今日出的菜里,似乎没有松露煨笋吧?” …… 乔嘉茵一无所获地回到房间里。 叹口气颓坐在椅子里,还在回想裕王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乔欣然见她愁眉苦脸,忍不住问她发生了什么? 她看着妹妹,忽然来了精神。 对方可是原女主,原男主的话没准她能听懂呢? 于是她将裕王那番话又说给乔欣然听。 对方听完当即给了她答案:“这么简单姐姐竟然没听出来? 他要你戌时三刻去东厢的听松阁啊。” 乔嘉茵人傻了:“……” 这书里是不是除了男女主其他人都没长脑子? 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她眼神清澈地问:“你从哪里就听出来,他要我戌时三刻去听松阁?” 乔欣然笑了笑,耐心给她解惑。 “桌上没有那道菜,说明他意在言外,你说他说话时奇怪地看了眼漏刻,说明在给你指时辰。 提到了‘狗’,就是指戌时,那很明显‘三分火候’就是三刻钟。 东岸的晨露水,便是指无忧楼东厢,听松阁就不用说了,他直接给你点了出来。” 乔嘉茵:“……” 她穿书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那他直接说出来不行吗?为什么要绕这一嘴?”她不满地抱怨。 这些有文化的人都非要这么说话吗? 乔欣然想了想道:“他既然这样说,一来是不想其他人知道,二来是想试探你够不够心思细腻。 可能是有什么事想私下与你聊。” 乔嘉茵愣了愣:“我跟他都不熟,只是个商人而已,他有什么话要私下跟我聊?” 对方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姐姐去了不就明白了?” 可她有些犹豫。 猜想裕王别是看上她了吧? 那可就真的大事不妙了。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她拉住乔欣然的手,试图撮合他们见面。 “那怎么行?” 乔欣然抽回手,“裕王故意遮掩着让姐姐过去,说明不是什么寻常事,自然不希望你带任何人。” 她看了眼房间里的滴漏,催促道: “马上就是戌时三刻了,姐姐快过去吧,且听听他要跟你说什么?” 乔嘉茵也扭头看了眼时辰,手指习惯性摩挲着袖口。 “那好吧。” 听松阁是无忧楼其中一个客房,她进来时房间里一片昏暗。 摸出火折子点亮烛灯时,蓦然看到房间里坐着的人吓了一跳。 “裕王殿下?” 她平复好心跳朝对方行礼,不算明亮的房间里响起男人清亮的嗓音: “乔楼主果然聪慧,不愧是‘京都第一楼’的楼主。” 她心虚地笑笑,想说聪慧的人不是她,而是对方的官配。 能做京都第一楼的楼主,不过是系统给她的光环。 真正打理无忧楼干实事的人,是她手下的二掌柜文忠。 文忠是父亲的人,从无忧楼建成到现在,已经做了六年的二掌柜。 “不知殿下特意叫臣女过来,所为何事?” “乔楼主不必拘束。”裕王指了指一旁的座位,“坐!” 乔嘉茵谢恩坐下,就听对方语气比先前严肃起来: “乔大人是我大启的皇商,依靠皇家恩典撑起偌大的家业,十分不易。 乔楼主虽于半年前得乔大人寻回,认祖归宗,但一回来就能接手无忧楼,可见乔大人对你爱重、认可。 听说乔楼主与家人相处得也十分融洽,想必对父亲、妹妹,都有着深厚的感情……” 听到这里,她脸色沉凝下来,抬眸看向对方。 看来裕王是有备而来,提前就已详查过她。 连她和家人相处得如何都一清二楚。 一般这样的说辞出来,就是打算威胁她了。 她默不作声,听对方继续道: “乔楼主回来这半年虽未在外人面前露过面,想必也对京都的形势有所了解。 乔楼主认为,这大启的天会一直昏暗下去吗?” 这话乔嘉茵听懂了。 结合原文可知,裕王武麟煦是当今太后的亲儿子。 四年前先帝驾崩时,他才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 但彼时他遭人暗害身中剧毒,这才与皇位失之交臂,致使大位落在皇兄的头上。 当今圣上昏庸无能,沉迷酒色,大兴土木,导致民不聊生。 朝中又有毅国公景绽等人把持朝政,专权独断。 所以大启的天是昏暗的。 但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跟她聊起这些? 于是装傻:“臣女只是个生意人,哪懂殿下说的这些?” “乔楼主自谦了,生意人,才最会看天了。” 男人的手边燃着一炉香,他抬手在袅袅青烟上轻轻一拂,扰乱了原本笔直升腾的烟缕。 “就算本王不说,乔楼主也该明白,这天,不会永远昏暗下去。 百姓怨声载道,民愤如沸,终有一日会云开雾散,重见天光。 到了那时,阴天下兴盛起来的无忧楼,可还能屹立不倒?” 正文 第6章 对方今日的目标就是她 裕王滞留京都,为的就是待风云际会,倾覆了这片天。 他以养病为名留在京都,其实还为了暗中积蓄力量,韬光养晦。 景绽是书中男二,和身为男主的裕王不止抢原女主。 他们还是政治立扬上的死敌。 按照原文的结局,自然是男主得胜,夺回皇位。 而身为疯批恶毒的男二,下扬便是惨死。 这是她一开始就知道的。 至于她的无忧楼,若再次出现帝王更迭,自然会跟着倾覆。 无忧楼得庇于她父亲皇商的身份。 而她父亲依靠的是当今圣上的恩典。 若他日裕王上位,他父亲自然而然会沦为皇权的牺牲品。 无忧楼也就没了靠山。 裕王看似在问无忧楼,实则在问乔家的处境。 可这是政治问题,对方为什么不找她父亲乔楠聊? 她一脸疑惑,想弄清楚对方的目的:“臣女不懂殿下的意思?” 裕王别有深意地笑了笑,桃花眼里不是看狗都有的深情。 而是病容下依旧透出来的睿智与凌厉。 “本王的意思是,乔楼主该学会未雨绸缪,给自己和家人留一条后路。” 乔嘉茵似懂非懂,大概明白对方今日的目标就是她。 她探究地望着对方:“裕王殿下,便是那条后路?” 男人唇边的笑意加深:“本王就是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 裕王离开后,乔嘉茵独自坐在听松阁神情怔忪。 她记得先前系统曾问过她,想不想改变景绽的结局? 裕王一番话后,她不由得想起了这个问题。 京都是政治斗争的漩涡,她没想到自己一个女配,也要被卷进来? 不知在这里坐了多久,她忽而听到乔欣然急急的呼喊声。 “姐姐!姐姐!大事不好了!” 对方声音刻意压着,又十万火急的样子。 “怎么了怎么了?”她被拉回神,走上前询问。 乔欣然气喘吁吁,大喘了一口气道:“裕王殿下,被我撞得摔下楼梯,昏过去了!” “什么?!” 裕王方才离开时,正巧碰上上楼来寻姐姐的乔欣然。 两人一上一下都刚好到达拐角处,突然碰面将乔欣然吓得脚下不稳就要摔下去。 裕王眼疾手快,急忙揽住她的腰将人带到平台上。 不料自己失了重心便从木梯上滚下去。 他身子因余毒未清本就虚弱,这才导致昏厥过去。 对方身为亲王身份贵重,若是在无忧楼有个好歹,乔嘉茵可就真完了。 她急忙吩咐人去请御医,裕王的手下却说回裕王府叫御医。 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一转头见乔欣然已经施上针了。 对啊,她这个妹妹可是原文女主,且精通医术。 原文里男主的身子就是她调养好的。 妙啊! 乔嘉茵不得不感慨这安排好的命运。 忽然想起原文中,两人正式认识对方的地方,就是在无忧楼。 但是……就非得把人家上衣都脱光吗? 现在天还挺冷呢。 她顾不得过去饱个眼福,立即让人送来一个火盆。 “怎么样?” 她走过去,极力控制自己的眼睛不去看榻上躺着的男人。 乔欣然看着拔下的一根银针,面色凝重,在她耳边谨慎低语: “姐姐,我发现裕王殿下体内有毒。” “啊?”她假装震惊,“不会是在我们无忧楼中了毒吧?” 乔欣然摇了摇头,回头看了眼男人给她宽心: “这毒入肺腑,像是很早就有了。” 乔嘉茵目光亮闪闪地看着她:“那你有办法解吗?” 对方叹口气,摇头:“且不说他贵为亲王,可能有自己专用的御医。 这样顽固的毒侵入脏腑,任谁诊治都只敢保守而医,稍有不慎,便是性命攸关。 若我救治有失,岂不害了咱们全家?” 乔嘉茵愣了愣,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妹妹了。 聪明有分寸,做事考虑后果。 不愧是女主! 但是按照情节设定,她非但不会救治有失,还会是男主的救命恩人。 于是温言劝说:“可他昏倒在我们无忧楼,如果一直这样昏迷不醒,你姐姐就完了。 你有没有把握能先让他醒过来?” 乔欣然慎重考虑过后,对她道:“那我试试。” 虽然知道结果不会是坏的。 但看着妹妹在裕王身上下针,乔嘉茵还是紧张地不断摩挲手指。 没过多久,榻上躺着的人突然吐出一口黑血,呛咳着悠悠醒转。 乔欣然急忙拿帕子帮他擦嘴角的血:“殿下感觉如何?” 乔嘉茵吓得双眼瞪圆,大气都不敢喘。 此时门外进来个人,猛然一句“大胆!”又吓她一个激灵。 来人是一个老者:“什么人敢随意给殿下行针?” 裕王抬眼看了下乔欣然才看向来人,声音透着虚弱: “张御医不必紧张,这位姑娘也是在救本王。” 被称为张御医的人急忙放下药箱,近前来给他把脉。 乔嘉茵盯着那御医的神情从凝重转为轻松,最后一脸欣喜,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敢问姑娘,是以何针法为殿下驱毒,竟能暂抑毒性?” 张御医眼里生出赞赏,和乔欣然交流起来。 裕王向乔嘉茵看过来:“乔楼主似与这位姑娘相熟?” “自然相熟,她是臣女的妹妹乔欣然。” 她忍不住弯唇一笑,“你们之前还有过一面之缘呢,殿下可还记得?” “竟是乔楼主的妹妹?” 裕王略显惊讶地瞥了乔欣然一眼,继而眼底蕴着柔和的光: “本王自然记得。” 张御医和乔欣然交流完,不住地伸出大拇指称赞。 回到裕王身边低声对他说:“殿下的毒或许有救了。” 他看向乔欣然,对方趁机将玉佩交还给他。 “这玉佩是上次从殿下身上掉出来的,今日物归原主。” 男人从她手中接过玉佩,两人的手指无意相触,眼底都闪过丝不自然。 乔嘉茵一脸姨母笑地看着他们,开始找理由出去: “张御医,我妹妹还要为殿下取针,我们就先出去吧?” 张御医却是有些不放心般:“我还是看着……” “别看了,张御医快随我来。” 她说着话直接上手将人强行拉走: “方才我妹妹说的那些药,或许我乔家就能找来呢?您快出来跟我仔细说说!” 她一边拽着人出去,还不忘顺便将房间里的下人都叫了出去。 给两人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 …… 次日,国公府来了人通知乔嘉茵,说毅国公命她亲自到国公府取赔她的砚台。 她一听差点当扬翻白眼。 明明说好给她送来的,怎么还要她去取? 真是当了官架子也大得很! 无奈,为了那方价值不菲的砚台,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一趟国公府。 正文 第7章 这混蛋还真是走上原文的路学坏了 但乔嘉茵一点也不担心对方会认出她。 毕竟现在的她完全是另一个人,对方就是起疑去查,也查不出什么异样。 昨日会突然问起“乔招娣”这个名字,想来也只是因为她姓乔而已。 五年前的小混蛋简直就是个疯子。 为了将她困在景家,竟敢给她下药逼迫成亲。 还好她死遁了。 否则对方若知道自己就是当年的恶毒寡嫂,怕是分分钟都能弄死她。 到了毅国公府,她站在大门前抬头仰望。 朱漆大门足有两丈余高,鎏金兽首衔着碗口大的铜环,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晕。 门楣上悬着御赐的赤金匾额,“毅国公府”四个大字苍劲雄浑。 出来迎她的人是绫罗。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对方再次见到她,目光显得柔和许多。 “乔楼主来了?请随我进来。” 对方引着她跨过高高的门槛,穿过三重垂花门眼前豁然开朗。 走在曲折的连廊下,她感慨国公府真是朱甍碧瓦,高堂广厦。 比他们以前住的小宅院,不知大了多少倍。 一路上丫鬟仆从不间断地路过。 比之先前他们只有四个人的家,也不知多了多少人。 她被引到一处小花厅,绫罗告诉她在此稍候,对方去取赔她的砚台。 看着绫罗出去的背影,她自嘲一笑松了口气。 只是来拿东西而已,以景绽现在的身份,根本不会出来见她。 他们之间,也仅仅是陌生人的关系。 来时做了一路的心理准备,看来都是多余的。 她在绣墩上坐下,四下打量着这里的陈设。 不觉间,手指习惯性摩挲起来。 不远处的阁楼上,隐在窗棂后的景绽目光忽而犀利起来。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扫扫做这样无意识动作的画面。 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身上,会有这么多巧合吗? 乔嘉茵正四下欣赏,有人端了茶盘过来给她奉茶。 她回过头来看,要向对方致谢时突然愣住。 “春……” 她差点下意识叫出声来,目光停留在对方脸上难以挪开。 “这位姑娘想说什么?” 对方温柔看着她,一笑眼角的皱纹都透着和蔼可亲。 她控制不住红了眼眶,慌忙低头揉着眼道: “春日里的风真是过分,总把风沙吹进人的眼睛里。” 眼前的人一脸关切:“姑娘没事吧?要不要我帮你?” “不必了。” 她摇着头擦干眼底的湿意,微微偏开些身子,“已经没事了,多谢你。” “姑娘不必客气,请用茶。” “嗯。”她低着头点了下,等对方转身才敢抬起头来看。 那时被景绽打乱计划,她离开得匆忙。 都没有好好安顿她们以及告别。 如今看到春婶儿和绫罗都还跟着景绽,她也就可以放心了。 且看春婶儿的衣着打扮和气色,应该过得还不错。 还算这小混蛋有些良心,没有弃了她们。 此刻阁楼上有良心的小混蛋,已将她见到春婶儿的所有反应都看在眼里。 深沉的眸色中带着些许兴奋,胸腔里翻涌着激动往外走。 小花厅里,绫罗已经拿着东西过来。 “乔楼主,这是我家大人赔给您的东西,请您过目。” 乔嘉茵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发现对方也在盯着自己看,又急忙垂眸接过锦盒。 她将盖子打开,发现里面的砚台并不是和她那个一模一样的端石鱼脑冻砚。 反而是一方品相差了一大截的砚台,顿时蹙了眉。 不是说好赔她一块一模一样的吗? “这砚台……” 虽然他们曾经是一家人,但现在以陌生的身份相处,该计较的还是要计较清楚。 本来她并不打算索赔的,但对方既然说了要赔她,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况且景绽现在都这么有身份地位了,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搞这么不体面的行为吧? “这不是端石砚,你们大人是不是记错了?”她直接指出来。 “没有记错!”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男声,她心底猛地一紧。 做足心理准备才站起来转过身去。 男人一袭藏蓝锦袍,腰间玉带轻束,勾勒出挺拔身形。 配合那张轮廓分明已经成熟长开的脸,俊逸非常。 袍角随步轻扬间,端的是玉质金相,令人见之忘俗。 “乔楼主勿怪。” 他款步朝她走过来,眼底似带着笑,“说好要赔你一方一样的,但本公回来寻遍府库,竟没有找到相同的。 若乔楼主不急,不妨再等等? 即日起本公会对外言明,日后他们送上来的礼,只收端石砚。 等哪日得了端石砚,再给乔楼主送去?” 乔嘉茵:“……” 这混蛋还真是走上原文的路学坏了。 公开收受贿赂这种话就这么说出来了? 当真嚣张狂妄。 她要是能亮出身份,高低抽他一顿鞭子教训一番。 不过就算她现在说出自己是先前的乔氏,对方也只认为她是个胡乱攀亲的疯子。 “国公大人不必麻烦了。” 她压下不满,露出一抹客套的笑,“本也不敢让国公大人赔我,既然府上没有,此事就作罢吧。 当时是小女子自己不慎撞到国公大人,大人不怪已是莫大的恩典,不敢奢求其他。” “那怎么行?” 男人在椅子上撩袍坐下,抬眼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本公在裕王面前放话说要赔偿,一转头却出尔反尔,岂不成了言而无信之徒? 乔楼主这是要陷本公于不义啊?” 乔嘉茵对上他蕴着危险的眸子,心里盘算这个时候是不是该急忙跪下,说“小女子不敢”? 但面对曾经的***,她这双腿好像打了石膏一样,弯不下去。 只低了头佯装惶恐:“小女子绝无此意。” 她心里暗骂这小混蛋现在怎么变得阴阳怪气,轻狂乖张? 不料对方良久都没再出声。 她奇怪地抬起头,发现对方正意味不明地盯着她,眼神怪异。 “那就好,”对方缓缓启唇,“乔楼主且等着就是。” 无奈,她屈膝福礼准备告辞:“那小女子就先行告退了。” 男人没有吭声,就这么一直盯着她。 她被看得不自在,转身要走时,对方又蓦地出声: “听说乔楼主是乔大人半年前寻回的,不知先前都待在哪里?” 正文 第8章 怀里的人在哭 幼年和家人走失,之后的经历一片空白。 接着就是半年前父亲在外做生意偶然救了她。 然后就被死板设定为只看她一眼就认出是自己的女儿。 书中没有任何人会问起她半年前在哪里。 除了这个难缠的景绽。 到底是对她起疑了吗? 可五年前的乔招娣坠崖身死已是事实。 如今的她长相,年龄,声音以及身份都完全不同,这个时代又没有整容术,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就因为对方问起“乔招娣”时,她一时心惊洒了酒杯吗? 可就算她承认自己是乔招娣又能如何? 对方又何以证明她就是五年前那个人? 不过是内心的偏执罢了。 他定是心有怨恨又满腔不甘。 五年前眼看就要逼迫她成亲,却在当日出逃“死”在别人手上。 没有亲手从她身上报复回来过往四年的屈辱,一定憋屈坏了吧? 所以好不容易碰见个姓“乔”的,就疯魔般想探究一番? 呵,他还没碰上乔欣然呢! 等见到女主触发剧情机制,说不定还会疯狂研究她妹妹呢! 到那时两人一来二去,他就该按照原文喜欢原女主了。 但眼下,她需要说出自己半年前的经历。 【狗系统快出来!】 半年来她轻易不会再麻烦系统。 要不是系统两次获取她所有权限导致出错,自己又何须来到五年后? 她发誓,再不给系统授权任何权限。 系统:【宿主有什么需求?】 【你给我整到五年后来,倒是把我的身世编完整啊?现在别人问起,我该怎么回答?】 系统:【你是临时加进来的人物,系统也无法完善你的身世。 因为不论编造你先前在哪里,都是查无此人,反而露出破绽,就说失忆不记得了吧。】 乔嘉茵:“……” 无奈,她对着景绽面露难色:“回国公大人的话。 半年前,许是天意使然,遇到意外的我刚好被父亲救起,得以认祖归宗。 只不过被救之前的事,小女子都不记得了。” 男人眼眸微眯,似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是吗?那真是祸福相倚,乔楼主也算遇难呈祥了?” 她从容浅笑:“不过是上天垂怜罢了。” 景绽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吧,本公送乔楼主出去。” 她忙推辞:“不用了,小女子怎敢劳国公大人亲自相送?” “也不是特意送你,本公刚好也要出门。” 他侧头给绫罗递了一个眼神,大步朝前面走去。 乔嘉茵撇了撇嘴,无奈跟上。 男人刻意放慢了步子,照顾着侧后方跟着的人。 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凌乱又困惑。 自昨日从无忧楼回来,这团复杂的情愫便一直啮噬着他。 脑海里全是五年前那个女人的影迹,睁眼闭眼皆是她的模样,挥之不去。 五年了,他未曾淡忘半分。 那段四年间朝夕相伴的记忆像枷锁般将他越缚越紧。 勒得他喘不过气。 阿乔的死,是他心底鲜血淋漓怎么也无法结痂的伤口。 也是每至午夜梦回,将他拖入痛疚深渊的梦魇。 当年若不是他给阿乔下药,强逼着对方和自己成亲。 她又何至于从他身边逃离,最后被景家大伯带走,坠落悬崖。 是他害死了她。 而今,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女子。 她身上有着和阿乔一样特点的蛛丝马迹。 他心里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人就是她,一定是她! 但理性又告诉他,是他太敏感了。 此人明明就是另外一个人,不可能是她。 是他错把别人身上一些巧合的特质当成了她。 他不允许自己将任何人看成她的替代品。 可他就是忍不住想去探究,去证明,她们是一个人。 “汪——” 两人行至前院时,一声狗叫将他拉回神。 他转过身,去看对方的反应。 一只体型硕大的大黑狗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摇着尾巴来到两人面前。 乔嘉茵再次被定住,指尖狠狠掐着掌心不让自己有任何反应。 她心底的激动快要从口中溢出来,却死死咬着牙憋得喉咙发紧。 小黑也还活着? 它身上的毛发顺滑发亮,看样子被人养得很好。 她牵挂的人和狗都还好好的,当真无憾了。 只不过小黑好像没有认出她。 看到她时紧盯着瞧了许久,又围着她不停地嗅气味。 最后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对着她疯狂吠叫。 她有些无措,眼泪不争气地填满眼眶。 怕被景绽看出什么,她佯装害怕,尖叫着扑进对方怀里。 同时,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 景绽被她这一举动弄得一愣。 既没推开,也没上手揽住她。 小黑的反应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还以为小黑会比人简单些,能直接认出自己的主人。 但小黑的异常激动也让他有些糊涂了。 到底是因为完全陌生,还是认出自己的主人换了陌生皮囊而疑惑警觉? 他察觉到怀里的人在哭。 是被吓的?还是喜极而泣? 他的头更疼了。 绫罗在此时跑过来,喝住小黑给它拴上绳子。 “主子恕罪,是下人没看好小黑。” 实际她很清楚,是主子故意让放出来的。 景绽这才抬手拍了拍怀里人的肩膀:“乔楼主不必害怕,狗已经拴上了。” 乔嘉茵抬起头来,梨花带雨的模样看得人心底生怜。 眼前的女子长相明艳动人,比之先前的乔氏还要昳丽许多。 可若不是他愿意注意,再美的姿容在他眼里都掀不起任何波澜。 从他怀里退出来,乔嘉茵看了眼小黑仍是一副受惊的表情,故意往男人身侧躲了些。 “国公大人恕罪,是小女子失态了。” “不怪乔楼主,是本公治下不严。” 他看向对面一人一狗,湛黑的眸子里转闪过一抹狡黠。 声音陡然冷厉:“你个畜生!惊扰本公的贵客实在该死!即刻拉下去宰了,扔去荒山野岭!” 乔嘉茵:“?!!!” 绫罗微微一愣反应过来,急忙为小黑求情: “主子息怒!是属下没有看好它,要罚就罚属下吧,还望主子饶它一次!” “你要违逆本公?”景绽面色冷峻,不讲半分情面的样子。 乔嘉茵看着绫罗和小黑,心里急得不行。 她腹诽这小混蛋怎么这么残暴? 那可是小黑,他怎么能说宰就宰? 于是也跟着求情:“国公大人息怒,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嘛! 这毕竟是您养了几年的爱犬,若因我而死,小女子万死难辞其咎。” 男人移目看向她,语气恢复平和: “一只畜生而已,乔楼主怎么看起来,比绫罗还要紧张?” 正文 第9章 谁?! 乔嘉茵心里窝着火不敢发出来。 在她看来,景绽现在才是个畜生! 她咬牙切齿,努力挤出笑来: “它虽是畜生,可也是通人性的一条命,仅仅因为吓到小女子就要处置了它,我回去夜里会做噩梦的。” 景绽漆黑的眸子盯着她,似要透过这副皮囊窥见她的灵魂。 “本公也不止是为了乔楼主。” 他收回目光看了眼小黑: “这条狗的主人并是不本公,而是本公一个刻薄的嫂嫂。 她在五年前就死了,却给本公留下一堆麻烦的人和事,本公早就想找个理由通通处置了她们。 若是本公早死的嫂嫂能回来求本公,说不定,本公还会饶她们一条性命。” 乔嘉茵被他看得有些心慌,尤其是他对自己说的这番话。 什么叫“一堆麻烦的人和事”? 是在指绫罗和春婶儿吗? 可她感觉她们在国公府过得还可以啊? 不对。 景绽身为毅国公,先前她听别人提起他,都是“性情阴刻、心狠手辣”等这样的评价。 而她身为一个陌生人,对方跟她不过第二次见面。 怎么可能跟她提起自己的私事? 他在试探自己? 今日叫她上门取砚台,却又说没有。 中途安排春婶儿来奉茶,如今好好拴着的狗又这么巧跑到她面前来? 不是试探是什么? 特意提起他嫂嫂,就说明当真怀疑她的身份。 今日这趟国公府之行,很可能就是为了探究她。 不得不说这个人太敏锐了。 仅凭她的姓氏就能一点点探究至此,差点上了对方的当。 觉得麻烦还能把小黑养得这么好这么壮实,养了五年? 思及此,她清浅一笑: “国公大人又开玩笑了,人既然死了,又怎么可能复生呢?” 男人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审视。 “不能吗?那太可惜了。” 景绽朝绫罗挥手,“牵下去宰了。” 绫罗朝乔嘉茵看了眼,见她不再求情,只能牵着小黑离开。 她就不信,景绽会因为一个陌生人被吓到,就宰了自己养了七年的狗? 望着绫罗和小黑的背影,她还是忍不住对景绽道: “国公大人若真的宰了自家嫂嫂的爱犬,她们九泉下得以团聚,说不定令嫂高兴得今晚就来感谢大人呢!” 她话里不觉带上警告意味,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 对方却是闲适一笑:“若她真的会来谢本公,本公来日定多给她烧些纸钱。” “那是您自己的事了,小女子告辞!” 乔嘉茵气结,福了礼转身离开。 这里已是前院,不用领路也能自己走出去。 景绽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眸晦暗下去。 对她的试探,还要继续下去。 夜里。 他在漆黑的房间里席地而坐。 手里握着一根用金子修补好的玉簪。 那是乔氏的玉簪。 玉簪深深扎进掌心,猩红的血珠顺着纹路蜿蜒而下,他却浑然不觉。 他眼眸湿红空洞,在昏暗中没有焦距。 绫罗推门进来,见房间暗着,正打算点灯却被阻止: “别点灯!” 她止了动作,站在原地小心翼翼:“主子……” “去吧。”男人开口,声音阴沉,“点到为止,不可伤人。” 绫罗颔首:“主子放心,属下自有分寸。” 五年来,景绽给她找了好几个练武师父,她有天赋,也有毅力。 五年的时间功夫突飞猛进,如今已是京都少有的高手之一。 无忧楼。 乔嘉茵看完最后一页账本,伸着懒腰仰头揉了揉后脖颈。 正打算去沐浴睡觉,却忽然察觉窗外有人影跃过。 “谁?!” 她警觉起来,急忙拿了长鞭追出去。 无忧楼有众多侍者小厮,还有防止闹事的打手。 现下有人能直接潜入她所在的顶楼,可见身手高绝。 然而她也不是吃素的。 半年来不但勤奋学习生意扬上的事,每日也都在坚持训练。 为了精进鞭法,她专门请了师父又学习一段时间。 她追着那个黑影来至无忧楼后院,长鞭一甩就要缠住那人。 不料对方身手敏捷,不但轻易躲过她的攻袭,甚至一个空翻旋身朝她回击过来。 她躲闪格挡与对方近身缠斗起来。 从体型和力量上来判断,对方是个女子。 她一时没想出会是谁夜探无忧楼。 只能出言试探:“侠女身手不凡,闯我无忧楼是为财还是为人命?” 对方不答,只一味和她交手。 她便打算用钱来收买对方:“侠女若是为财,一定知道我父亲就是皇商,无论想要多少,咱们都有的商量。 若是受人所托,我愿出对方双倍的酬金,咱们不妨坐下聊聊?” 然而对方就是不接话,最后一掌拍在她肩膀上。 将她打退几步后,纵身一跃飞出高墙。 她没有继续去追,只叫来二掌柜文忠,排查无忧楼有没有丢东西。 又让他着人去查京都身手高绝的女子都有哪些。 不过这样也未必能查出是谁。 对方若是江湖人士,或者哪个权贵的暗卫死士,也是查不出来的。 不过对方不像是谋财害命的样子。 是在探无忧楼的布局防卫?还是想找什么东西?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人,摸了摸自己挨了一掌却并没有多疼的肩膀。 心底有些发毛。 …… 春日的天气忽冷忽热,前两日出门尚需裹紧狐裘大氅,方抵得住侵衣的风。 今日暖阳高悬,穿了一样厚的衣服出门,后颈都被晒得发烫。 二月十三,父亲乔楠四十二岁的寿辰。 不是特殊的年龄节点,所以只设了简单的家宴。 乔嘉茵回到乔府时,刚好碰到前来祝寿的萧淮舟。 她刚下马车,对方的马车也到了府门前。 “嘉茵!” 萧淮舟迫不及待下了马车朝她奔来,脸上堆着笑: “好巧,我们竟然同时到家了!” 乔嘉茵不耐烦地瞥他一眼:“这是乔府,你一个姓萧的到的哪门子家?” “怎么能这么说呢?” 萧淮舟不满地撇嘴,“我们已经定亲,日后你我就是一家人,你的家,也就是我的家了嘛!” 她耐着性子冷道:“至少现在还不是!” 府里的乔欣然听说她已在门前下车,小跑着从里面出来迎她。 “姐姐!” 对方笑得明媚,扑过来直接挽住她的胳膊。 又对着萧淮舟行了常礼:“萧大人。” 萧淮舟看她的目光带着戏谑:“不是说了嘛,以后见面要称准姐夫?” 乔欣然看了姐姐一眼,讪讪一笑没有答话。 姐姐不喜欢,她就不打算这样叫了。 几人说着话准备往府里进,忽听身后又来了辆马车。 门房极有眼色地迎过去。 几人转过身,看到从马车里出来的人时,俱是一惊。 正文 第10章 勾引乔楼主 “裕王殿下,您怎么来了?” 乔嘉茵和妹妹对视一眼,也返回去给裕王行礼。 妹妹乔欣然已经急忙让下人去通知父亲。 乔嘉茵回想原文,突然就放松下来。 原文里乔父寿辰这日,裕王的确也来了。 自然是为了她的女主妹妹。 乔楠一脸难以置信地奔出来,看到果真是裕王驾临,慌忙上前行大礼。 “微臣不知裕王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裕王忙上前扶住打算跪下的乔楠温声道: “乔大人不必多礼,本王今日来得低调,有意瞒人耳目,只是为乔大人庆贺寿辰而已。” 几人听后也都诧然不已。 “微臣惶恐,区区贱降,竟劳裕王殿下亲降玉趾,微臣……微臣实在愧不敢当!” 让乔楠真正惶恐的是,若让圣上知道他和裕王私下有往来,必会遭到猜疑。 他身为皇商,倚靠皇家恩典,只能忠心皇帝一人。 不过还好对方说了是瞒人耳目前来,想必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众人在门口简单寒暄两句,乔楠就紧忙请裕王进去。 生怕被外人看到。 裕王经过两姐妹身边时,先是柔和地扫了乔欣然一眼,继而又意味不明地瞥了眼乔嘉茵。 两人神情同时沉了下去,各怀心事。 乔欣然是因为在无忧楼给裕王施针,暂时压制了他的毒性。 故而对方要她帮忙解毒。 还跟她讲自己身中之毒已有四年。 这毒侵入脏腑,可见四年来对方有多么煎熬不堪。 可她也明白,裕王是太后的亲儿子,被当今皇帝忌惮。 正是因为他手中无实权,又身子虚弱才得以留在京都。 自己若帮了他,就是和当今圣上作对,与整个乔家作对。 此事非同小可,是以她连姐姐都没敢说。 没想到对方今日竟然直接登门造访。 距离开饭还有一段时间。 进了乔府裕王就感慨这院子雅致,顿住脚步看向乔嘉茵: “劳烦乔楼主带本王四处逛逛?” 在扬几人闻言都有些诧然。 乔楠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过,猜测裕王今日或许是为长女而来? 乔欣然也看了看两人,想起那日在无忧楼,裕王曾单独约见姐姐见面。 萧淮舟也想起无忧楼那日,裕王借着对菜式不满意的由头和自己的未婚妻单独说了些什么。 不由又想起乔嘉茵的那句“就算我对裕王不感兴趣,也难保他见了我不会起什么心思”。 他当真懊悔那日叫了乔嘉茵去见裕王。 思及此,他扯唇笑着到了裕王面前。 “裕王殿下,不如让臣带您在乔府四处转转?” “你也说了这是乔府。” 裕王嗤笑一声,“乔楼主毕竟是乔府的长女,不比你这个外人对自家熟悉得多?” 萧淮舟笑容僵在嘴边,无奈应“是”。 退向一旁时,偷眼瞄了下乔嘉茵,一脸不悦。 乔嘉茵对他投来的目光不屑一顾,对裕王做了个“请”,引着人往园子里去。 乔楠身为豪商,家资钜万,所居宅院也极尽考究。 白墙黛瓦,飞檐翘角。 一应格局皆仿江南名园规制而建,曲水叠石间自显水乡灵秀。 她在乔府住得时间也不算长,算起来在园子里逛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若不是明白对方单独见自己是有要事相商,她当扬就把这样的差事推给妹妹了。 多好的二人单独相处机会。 一路上她象征性介绍了园子的景观,带着人到了湖中央的水榭处。 “怎么样?” 裕王在亭中的石桌前坐下,“本王上次提出的事乔楼主可考虑好了?” 乔嘉茵垂着眸子,三根手指习惯性摩挲着衣袖。 “考虑好了。”她神情严肃,“我答应殿下的提议。” 系统给她的任务,无非就是看着点乔欣然别对景绽日后的追求动摇。 总归还是要跟他们几个人打交道。 裕王想让她做的,对她来说不过是顺手的事。 若她不知道结局,定然不会就这么答应。 原本她还在犹豫,上次对方提出来时,她说自己需要思虑一番。 但和景绽再次碰面之后,她才下定决心。 这个人太敏锐了,仅第一次见她就开始起疑试探。 那晚夜闯无忧楼的人,二掌柜文忠没查出眉目。 但她猜测可能是绫罗来试探她有没有身手。 若她身上太多痕迹都与从前的自己重叠,景绽对她的怀疑也就越发深重。 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发觉她是他的恶毒嫂嫂。 届时以对方的权势,自己还有什么活路可言? 不如趁早抱紧裕王这条大腿,就算景绽想报复她,也好歹有个靠山。 毕竟紧紧依偎着男女主,也能被他们的主角光环罩一罩。 裕王听罢,满意地弯唇:“本王就知道,以乔楼主的聪慧,定然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乔嘉茵扯唇,无奈地笑了笑:“裕王殿下过奖了。” 两人出了水榭,又逛到园子里的假山附近。 开始商量他们谋划之事的细节。 正说着话,裕王无意间回头,瞥见假山后来了人。 只一眼,他就看到来人是谁。 其他人倒无所谓,但面对这个人,他不能让对方看出自己在和乔嘉茵商议正事。 于是虚弱地咳嗽两声,身子一软就朝身边的女子倒去。 “裕王殿下?” 乔嘉茵猝不及防,诧然之余下意识伸手扶他。 对方却猛然抓住她的手,直接贴过来伏在她肩上。 乔嘉茵:“?!” 他怎么这样? 伏在她肩上的人压低声音在耳侧道: “乔楼主见谅,不能让毅国公看出我们之间是正经关系。” 乔嘉茵脑袋“翁”了一下。 毅国公?在哪? 她扭头去看,见景绽正站在假山旁,眸色阴沉盯着这边。 他身后还跟来了萧淮舟,以及,乔欣然。 完了! 怎么能让她看到?这还怎么撮合他们? 乔嘉茵急忙将人推开,手足无措地朝那边三人看去。 裕王在看到乔欣然后眸底也有丝愕然闪过。 最先走过来的是萧淮舟。 他怒气冲冲,走过来就抬手要打乔嘉茵。 他不敢对裕王怎样,就只能对自己的女人撒气: “你个贱人!胆敢勾引裕王殿下?!” 裕王伸手攥住他的胳膊,面色冷沉: “萧大人,这是个误会,随后本王会解释与你听,但动手打女人,便有失君子风范。” 萧淮舟敢怒不敢言,猛地抽回手瞪向乔嘉茵: “殿下不必替她辩解,定是她不安分,蓄意勾引殿下!” 景绽看似一副看热闹的神情走过来,眼底却染满阴霾。 “萧大人对裕王殿下还真是忠心耿耿。” 他阴阳怪气地扫过几人,“出了这样的事,只一味责怪是乔楼主的错。 怎么就不能是裕王殿下居心不良,勾引乔楼主呢?” 正文 第11章 这一幕怎么似曾相识? 便备了份寿礼,并带着那方赔偿乔嘉茵的端石砚一起来到乔府。 乔楠见到他时脸上的惊惶之色令他起疑。 原本还以为,他身为毅国公亲自驾临乔府祝寿,所以才让乔楠惶恐不已。 但提起乔嘉茵要给她送赔礼时,对方支支吾吾汗都要下来。 他才意识到不对。 眼看他要不高兴,乔楠才说出长女和裕王在园子里闲逛。 他顿时觉得浑身血液逆流而上,冲得脑门青筋直跳。 不知是因为乔楠私下胆敢和裕王来往? 还是得知那个女人和别的男人单独在一起? 他胸口闷得发疼。 一想到乔嘉茵可能是阿乔,复生之后却跟别的男人定亲,又和另外一个男人单独相处。 他当真一刻也忍不下去。 于是便来到园子中寻她。 不想真就看到了自己不愿看到的一幕。 从见到乔嘉茵至今日,他真的快被折磨疯了。 绫罗去查了她的身世,然而半年之前的任何行迹都查不到。 就像世间根本不存在这个人,却在半年之前突然冒出来一样。 他崩溃了。 不断推翻自己的猜测,又不断拼凑可能是她的蛛丝马迹。 反反复复,最后还是决定,继续来寻找蛛丝马迹。 即便不能确定此人就是阿乔,他也无法将她当成是陌生人。 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天知道他用了多少力气才按捺住将她抓过来的冲动。 几人间的气氛因他的话变得尴尬。 还是一边的乔欣然看不下去,走过去直接将姐姐拉到身后。 “萧大人未免太过分了!” 她怒目而视,“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骂我姐姐是什么道理? 这还是在乔家,萧大人就要动手打我姐姐,若他日姐姐嫁过去,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萧淮舟也不想上来就指责乔嘉茵。 可男方是裕王殿下,他还敢指责亲王不成? 景绽目光扫过乔嘉茵,最后落在裕王脸上。 轻嗤一声:“裕王殿下身子不好,不好好待在王府调养身子,跑到乔府凑什么热闹?” 面对他不善的语气,裕王也没什么好脸色,斜睨着他道: “毅国公当真是耀武扬威惯了,难不成本王日后想去哪里,还要请示毅国公一声?” 景绽清浅一笑,面上却是不屑:“裕王殿下折煞臣了。 陛下恩准殿下留京养病,臣也是关心殿下的身子。 春日风大,若不留神加重了殿下的病情,臣和陛下都会忧心的。” 他的意思很明显,是当今圣上开恩,裕王才得以滞留京都。 若还是不安分四处乱跑,免不得惹皇帝不高兴。 “这就不劳毅国公操心了。” 裕王冷哼一声,绕着景绽踱步: “本王倒是好奇,毅国公权倾朝野,满朝文武谁都不放在眼里,怎么今日倒瞧得起乔大人了?” 他确定自己来时没有尾巴,行程也没有被别人所知。 所以景绽不是跟着他过来。 而是同他一样,借着贺寿为名来的乔府。 景绽凤眸流转,眼底没有丝毫面对亲王时的恭谨: “殿下这话可就诋毁臣了,臣何时不将满朝文武放在眼里了? 臣为陛下,为我大启,可是鞠躬尽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怎么到了殿下嘴里,就成了奸臣一般? 若陛下听了这话,恐怕都要为臣叫屈了呢。” 其他几人听着两人满是火药味的对话,都吓得大气不敢喘。 更没人敢上前插嘴劝一句。 还好乔楠在此时找了过来,远远看到人就笑着奔过来。 “原来裕王殿下和国公大人在这里啊?让下官好找。” 今日本该开开心心过寿辰的乔父,笑容里有一抹命苦的感觉: “马上就要开宴了,下官特来请裕王殿下和国公大人移步前厅。” 朝中最为对立的两人今日同时来了乔府,乔楠这寿辰过得心惊肉跳。 两人在前面走着,乔楠看着气氛不对,落在后面问两个女儿: “发生何事了?” 乔嘉茵抿着唇没吭声,她也没法解释。 既不能说在和裕王密谋大逆不道的事,也不能说她和裕王之间什么都没有。 至少景绽还在这里时,她什么都不能说。 的确,宁愿让那人误会她和裕王之间不清不楚,也不能让对方怀疑她在和裕王密谋什么。 还是乔欣然看出姐姐似有无奈,低声道:“父亲先别问了,随后女儿再说与您听。” 几人在正厅坐下,主位上坐了裕王,两旁分别是乔楠和景绽。 下首第一位坐着萧淮舟,乔嘉茵和乔欣然紧挨着坐在对面。 往后排的就是几个乔楠信任的下属掌柜。 乔楠一番干巴巴地开扬寒暄宣布开宴。 席间,景绽拿出了今日来要还给乔嘉茵的端石砚。 用一个锦盒装着握在手上。 “乔楼主,本公下了番功夫终于寻得这端石砚,今日便拿来还给乔楼主。” 他盯着乔嘉茵的眼神里,总带着让人心底发寒的猎捕意味: “本公记得,上次乔楼主是要把这砚台送给裕王殿下对吧? 今日刚好殿下也在,不如本公直接给他?” 乔嘉茵注意到他手上缠着绷带,似是受了什么伤。 但这和她没有关系。 她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放在对方的问话上。 这礼她其实已经不想送了,但人家裕王就在这儿坐着,她也没法说不用。 于是干笑道:“那就有劳国公大人了。” 对面的萧淮舟瞪着她,只能将不悦暂压心底。 得到允许,景绽脸上挂着浅笑,将东西递给身旁的裕王: “既然乔楼主已经应允,裕王殿下便收下吧?” 裕王脸上是对他的不耐烦。 本想说不用了,但想到要在他面前假装和乔嘉茵关系不一般。 于是温和一笑看向下面的乔嘉茵:“乔楼主有心了。” 说完,状似无意地瞥了眼乔欣然。 继而收回目光准备接身旁之人递来的东西。 但他指尖刚触到对面递来的锦盒,东西就“嗙”地一声砸落在地上。 “哎呀!” 景绽蹙了眉,一副大事不好的表情,“殿下怎么不拿好呢? 是对臣有意见,还是看不上乔楼主送的东西? 无论如何,也实在不必故意打翻,给人家乔楼主难堪呢?” 裕王:“……?” 乔嘉茵:“……” 这一幕怎么似曾相识? 正文 第12章 把亲事退了 并不是人家萧君黎没接住。 这小混蛋,原来在那个时候就一肚子坏心眼。 景绽将盒子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的东西果然又裂成两半。 他无辜地看向乔嘉茵:“乔楼主,又碎了呢,还送吗?” 乔嘉茵:“……” 你说呢? 谁家送礼送烂的东西? 她咬着后槽牙扯出笑容:“既然已经损坏,自是不必送了。” 她又看向裕王:“改日臣女再寻些别的玩意儿供殿下赏玩。” “不用了。”裕王拒绝,“乔楼主的心意本王心领了。” 景绽的面色沉了下去,抓着东西随手扔到一边。 发出“咣当”一声重音,惹得乔楠和乔嘉茵同时心底“咯噔”一下。 “人家萧大人还在呢!” 景绽脸上的不悦很快消失,又戏谑地看了萧淮舟一眼: “殿下和乔楼主也该顾虑一下萧大人的感受。” 被点名的萧淮舟嘴角一抽,急忙换掉脸上不好看的神情,笑得勉强: “想来这中间是有什么误会,嘉茵给裕王殿下送东西,也只是出于礼节而已。” 景绽却不依不饶提起先前之事。 “萧大人这脸变得够快的?” 他望向对方时,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与不喜: “方才还一口一个‘贱人’要动手打人呢,这么快就说服自己接受了?” 萧淮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憋得通红:“国公大人这是什么话?” 乔楠闻言放下筷子,看了看萧淮舟又看向自己女儿: “怎么回事?谁对谁动了手?” 景绽似达到目的,幸灾乐祸地看着萧淮舟急忙起身解释。 目光扫到乔嘉茵时,发现对方正一副想抽他的表情瞪着自己。 和五年前阿乔的眼神如出一辙。 他下意识感到心虚害怕,眼神闪躲的瞬间又深深望过去。 却发现对方已经低下头不再看他。 他眼眸微微一眯,审视和怀疑倾泻出来。 那双眼睛骗不了人,下意识的反应也骗不了人。 阿乔,一定是你,对吧? 萧淮舟这边还在忙着对着乔楠辩解:“伯父,当时小婿只是一时对嘉茵生了误会,冲动之下才会……” “下意识的反应才能说明你这个人到底如何。” 乔欣然打断他的狡辩,“当时若不是裕王殿下拦着,你这巴掌早就扇在姐姐脸上了。” “伯父,我……” “好了。” 萧淮舟还想解释些什么,被面露不悦的乔楠抬手打住: “此为家事,当着裕王殿下和国公大人的面,岂不闹了笑话? 此事随后再议。” 无奈,萧淮舟面色灰败,盯了乔嘉茵一眼噤声坐下。 “让二位见笑了。”乔楠换上客套的笑容对两人拱手。 武麟煦本不想给乔嘉茵带来这样的麻烦。 更不想让别人以为,自己是个觊觎他人之妻的卑劣之徒。 但他没有想到今日毅国公会来。 毅国公代表的是圣上,视他为眼中钉的皇兄。 母后和皇帝斗智斗勇,以死相逼才换来他得以留下的局面。 不能让对方抓到自己暗中积蓄力量的把柄。 所以也只能不痛不痒,笼统地道一句: “这误会因本王而起,还望乔大人不要责怪乔楼主。” 此话一出,其他人更感觉他像在刻意维护乔嘉茵。 萧淮舟坐在下面,桌子下的手攥得更紧。 乔楠也是无奈地笑了下:“既是误会,自然没什么可责怪的。” 宴会气氛进行得很诡异。 好在大家都没什么心情吃饭,这顿寿宴也很快就结束了。 裕王第一个离开,临走时瞥了眼乔欣然,欲言又止的样子。 顺便把萧淮舟也一起叫走,打算在路上跟他解释今日和乔嘉茵的误会。 景绽在他离开之后,和乔楠单独去了书房。 说话仍是阴阳怪气的样子,问责对方和裕王走得近一事。 乔嘉茵则拉着乔欣然回到闺房,跟她解释今日之事。 “欣然你听我说,”她生怕妹妹也误会自己和裕王: “今日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我和裕王是在说些别的事。 谁料毅国公突然出现在花园,裕王和他对立你是知道的。 为怕他起疑,裕王才不得不拉扯我故意造成误会,我和裕王之间什么都没有。” “嗯,我自然是相信姐姐的。” 乔欣然冲她嫣然一笑,继而颇有些不忿,“才不会和那个萧淮舟一样,上来就对姐姐说那么难听的话。 看来姐姐不喜欢他,也是有原因的。” 乔嘉茵跟她强调:“他信不信的无所谓,主要是你,只要你相信我和裕王没什么就行。” 乔欣然微微蹙眉面露疑惑,她觉得姐姐有点怪。 “为什么一定要我相信呢?还有,为什么会怕毅国公起疑?对了……” 她又想到什么,“上次裕王殿下单独见你,都说了什么?” 上次因为裕王晕倒在无忧楼,她还没来得及问过姐姐。 乔嘉茵被问住,抿了唇有些为难。 裕王跟她说,他们协作之事,只能在暗中进行。 且此事一旦败露,很可能会牵连乔家。 所以还是不要跟她妹妹提起为好。 她扯唇温和一笑:“也没什么,就是想打听些我们无忧楼的经营之道。 可能他也想瞒着毅国公,另外开一家来赚钱吧?” 乔欣然纤长的睫毛微微闪了闪,对此笑而不语。 她感觉姐姐没有说实话。 不过既然对方不想说,她也不再追问。 姐妹二人说完话出来,见景绽也和乔楠从书房出来。 乔家人打算恭送毅国公离开,不料景绽看向乔嘉茵: “乔楼主也要回无忧楼吧?正好与本公顺路,本公的马车坏了,就同乔楼主一起吧!” 他语气不是询问商量,而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乔嘉茵和家人都有些诧异:“乔府还有其他马车,可以安然将国公大人送回去。 小女子还想留下与父亲说说话,暂时先不回……” 她话未说完,就听对方直接打断她吩咐绫罗:“请乔楼主上马车!” 说完,自顾自上了她的马车。 父亲见毅国公态度坚决,只好让女儿送对方。 临上车前,站在马车外嘱咐女儿: “过些天是你们母亲的祭日,到时你记得回来,祠堂祭拜过后,和你妹妹一起去灵恩寺为你母亲祈福。” 乔嘉茵应了是,就被绫罗催着上了马车。 马车一启动,坐在身边闭目养神的男人就睁开眼突然将她拉至身前。 “乔楼主和裕王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不等她作出反应,对方又道:“和萧淮舟把亲事退了。” 正文 第13章 不是在威胁你,是为了你好 想伸手去推却是徒劳。 “国公大人莫不是喝多了?怎么突然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景绽眼底沉着两潭墨,幽深得能溺死人,偏又亮着星火似的锐光,像夜枭盯住猎物。 他无需再做纠结,眼前的人除了外貌不同,其他任何地方都透着让他熟悉的感觉。 面对心仪之人的直觉和心跳,不会错。 “乔楼主是不是认不清自己的立扬?” 他声线冷硬,压着愠恼,“你与本公才是同一裨益之体的人。 若和裕王纠缠不清,便是自寻死路。 还有你那个定了亲的萧郎,他父亲虽是纯臣,可他却做了裕王的走狗。 想要乔氏一族门楣长盛,你就要明白,谁才是你该‘纠缠不清’的人。 今日你也该看清,姓萧的不会是你的良配,该擦亮眼睛及时止损,比如退亲。” 他一想到乔府花园那一幕,就闷涩得难受。 更气人的是,这个姓萧的跟萧君黎还是堂兄弟。 实也在想不通,她跟姓萧的怎么就这么有缘分? 乔嘉茵用力挣扎开自己的手,将对方推开。 她有些忐忑对方是不是看出自己和裕王之间密谋什么。 不敢看对方的眼睛,色厉内荏道: “国公大人这些话应该去跟我父亲说,我只是个做生意的小掌柜,不懂朝政上那一套。 至于我的亲事,是父亲之命,媒妁之言,哪是轻易可以退掉的?” 她倒是想退。 但这不是两个人谈恋爱,不想谈了就分手。 这是两个家族的联姻。 她的幸福在家族兴衰面前不值一提。 她对乔父还不是很了解,乔父给了她该有的补偿,她不确定对方的观念里,是不是就需要她为家族做些什么? 不过退婚是计划之内的事,不用景绽提醒她也会退。 对方却以为她这话的意思是不想退: “说来说去就是不想撇开裕王,又想嫁去萧家?” 乔嘉茵警惕瞪向他,不禁想起五年前他也曾这样阻止她“改嫁”:“这是我的私事,跟国公大人……” 景绽猛地攥住她,似在极力克制自己即将失控的情绪:“把亲退了,远离裕王,对乔楼主没有坏处。” 乔嘉茵被他这样的眼神和语气吓到。 盯着对方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还嘴。 以前那个表面乖顺内心乖张的青年好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被权柄浸染了五年的人,眉宇间淬着杀伐,垂顾时尽是上位者的威煞。 这样一个人,倘若真得知她就是折辱对方四年的人,下扬可能比预想的还要可怕。 意识到自己情绪过激,景绽将她放开敛了眸子,极力平复心绪。 “本公不是在威胁你,是为了你好。” 她垂着头,依旧沉默。 直到临近无忧楼,景绽叫停马车,瞥了身边的人一眼后下去,继而上了自己的马车。 乔嘉茵撩开车窗幕帘去看,无语地白了眼外面上马车的人。 不是说他的马车坏了吗? 闹了半天就是为了警告她远离裕王一派? 估计在乔府也是这么敲打的乔父。 可他不知道,他才是最后会败的那个人,且下扬凄惨。 原文结局里,他被女主乔欣然捅了一刀,又被裕王的人重伤。 接着半死不活投入诏狱。 待裕王登基之后,凌迟三百六十刀,枭首示众,悬于城门曝晒三日。 往来百姓无不戟指唾骂,没有一个人同情他,为他难过。 反见万民欢庆,拍手称快。 她要真和景绽站在一起,最后恐怕也会落得凄惨的下扬。 总之站队男女主肯定不会错。 …… 无忧楼近日新来了许多伙计。 这些人不是来给她打工的,全都是裕王的人。 准确来说是不归她管,但也要受了培训装模作样地干活。 同时,无忧楼进出的客人也渐渐多起来。 这些客人也是真的消费,银子嘛,自然也是由她赚。 只不过这些客人来,都是为了寻裕王的人。 在外人眼里,他们只是无忧楼的伙计与客人,没有任何特别。 也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 这日,萧淮舟来了无忧楼找乔嘉茵。 提了各式各样的礼物。 钗环首饰,胭脂水粉,特色糕点。 在乔嘉茵的房间外柔声唤着: “嘉茵,我知道错了,那日是我误会于你了,我只是情急之下才对你说出那样的话。 他是殿下,我便是恼他也不能以下犯上,所以才把气撒在你身上。 归根结底是因为我太在意你了,害怕你被别人抢走。 嘉茵你开门,听我仔细跟你解释好不好?” 乔嘉茵坐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拍门声无动于衷。 倒是想起景绽让她退婚的话。 或许前几日的事也是个不错的由头? 在乔府时,她也看出父亲有明显的不满,或许也对这门婚事产生动摇? 思及此,她起身开了门,萧淮舟欣喜闯进来。 并命身后跟着的小厮们将东西放下。 “嘉茵,你终于肯见我了?” 对方上来就要牵她的手,被她及时躲开。 “你我的婚事到此为止吧。”她面无表情道。 萧淮舟错愕不已:“嘉茵?你在说气话对不对? 我们两家门当户对,是天作之合,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来之前,我已经去府上拜见过伯父,他老人家都已经原谅我了。 嘉茵,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对你,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萧大人。” 乔嘉茵一向这么疏离地称呼他,“你我之间只是父母之命,根本就没有情意可言,我们不合适。 况且,我身为无忧楼的楼主,不会因成亲就退居后宅,注定做不了你们萧家的贤妻良母。 我们还是到此为止,你也好及时寻找适合自己的人。” 萧淮舟急了,见下人们都出去,也不怕说些肉麻的话: “怎么会没有情意呢?嘉茵,难道你现在还看不出我的心意吗? 我对你倾心不已,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发誓此生唯你不娶。 你不愿退居后宅我也可以依你,只求你千万别有退亲的心思!” 虽然商人在大启的地位不高,但乔家富可敌国,乔楠又有虚职在身。 与他们萧家也算相匹。 无忧楼有“京都第一楼”之称,他娶了无忧楼的楼主自己面子上也过得去。 乔家姐妹姿容绝艳,被称为“上京二乔”。 他能娶“大乔”不知惹来多少人艳羡。 对方成亲后不肯归于后宅,刚好方便他蓄养姬妾。 里子面子全有了,这样两全其美的事,哪个男人愿意放过? 正文 第14章 心疼了? 半分好脸色也不给他,直接赶人:“不用多说了,这亲事我一定会退,你走吧!” “乔嘉茵!” 萧淮舟磨了半天嘴皮子见她仍旧漠然不动,顿时气急败坏: “裕王都跟我解释了,那日只是个意外,他对你根本就没有任何意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见了裕王一面后心思就不安分了。 他虽相貌好看,身份高贵,但到底是个病秧子,你嫁过去也是守活寡! 我虽比不得他亲王的身份,但身子强壮无任何隐疾,只有我才能给你女人需要的满足。 嘉茵,要不你现在就试试?我保证你试过之后,以后定然对我欲罢不能……” 他说着话脸上露出令人黏腻不适的笑容,伸着手想去触碰眼前的女人。 若是能就此生米做成熟饭,对方就是想退婚也退不了。 乔嘉茵对此恶寒不已,蹙了眉反手给他一耳光: “混账!萧淮舟,你让我觉得恶心!” 萧淮舟捂着脸难以置信,恶狠狠瞪向她:“你敢打我?” 他并不知乔嘉茵有武艺在身,以为凭自己作为男人的力气,想按住她轻而易举。 于是上前一步就准备打回去。 不料此时门被人踹开,门口站着一身寒意的景绽,玉面沉如霜雪,身后护卫将门口堵了个严实。 “毅……国公大人?”萧淮舟面露惊惶。 门边的绫罗见到乔嘉茵时目光温和,而后又冷目灼灼凝向萧淮舟。 她一扬手,身后的黑甲护卫们冲进来,直接将萧淮舟押住。 “国公大人!您这是何意?”被钳制的人胳膊疼得龇牙咧嘴。 乔嘉茵眼中也闪过一丝惊慌。 毕竟如今的无忧楼有秘密,不能被景绽知道。 她还不清楚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带人来无忧楼。 看了眼被押的萧淮舟,她小心询问:“国公大人这是?” 景绽环抱双手,悠然跨步走进来,朝着绫罗偏了下头,示意将人带走。 萧淮舟挣扎叫喊着,就这么被押走。 乔嘉茵不知道景绽究竟想干什么,看着人被带走,她心里不安起来。 看她冲门口张望,景绽凝着她神色不悦:“怎么?心疼了?” 乔嘉茵没理会他的揶揄,疑惑询问:“国公大人为什么要带走萧淮舟?要带他去哪里?” 对方这架势看着不像是官扬间的公务。 景绽看到桌上摆着的一摞礼盒,走过去随手拆了一件。 拿出里面的珠钗端详着:“本公看你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特来帮你一把。” 她心底一沉,跟过去质问:“国公大人要做什么?” “帮乔楼主退亲。” 男人将珠钗扔回盒子,“这些俗物配不上你,本公帮你拿去扔了。” 说完根本不管对方什么意见,喊了人将东西拿走。 乔嘉茵心底惊骇,没想到他竟会插手此事。 顾不得那些被人拿走的东西,她拦在打算走的男人身前: “这是我的事,我自会处理,国公大人凭什么插手?” 他懒懒抬眸,眼尾微挑,眸光沉沉压过来,似恼似郁。 分明还绷着张冷脸,眼底却烧着暗火。 “乔楼主这样的态度,在本公看来是顾念你的萧郎?你再多说一句,本公也不敢保证会对他做什么。” 乔嘉茵因他这句话梗住,到嘴边的话终是没敢怼出来。 若是先前,她不会顾忌那么多,惹她一丁点不快直接动手就是。 但现在她要顾忌自己身份暴露的风险 原文中景绽的“疯感”正朝她扑面而来。 她具象化感受到,那些文字生出寒意,顺着脊骨一寸寸攀爬上来。 原文中,他可是多次用别人的性命威胁乔欣然和他在一起。 国公府地下暗室。 萧淮舟被反剪双臂按跪在地上。 瞪着不远处紫檀雕花椅上的男人,喉间滚出压抑的怒声: “国公大人,下官再怎么样也是朝廷命官,您怎可随意将下官抓来国公府?” 景绽身子坐得端正,手指模仿着另一个人摩挲衣袖: “本公对萧郎中只有一个要求,和无忧楼的乔楼主退亲。” 萧淮舟不解:“凭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给对面站着的手下递去一个眼神。 手下顾平立刻会意,押着萧淮舟趴在刑案上,抓住他的手掰开手指摊平。 萧淮舟惊恐万分:“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你现在同意,便可毫发无损地走出国公府。” 景绽冷眼瞧着他,声音和缓却无温: “否则,本公就从你的手指开始断,手指断完,便断手臂,若还不同意,就开始断腿。” 说完,直直盯着脸色发白的人,似在等着他说“同意”。 但萧淮舟才不信他敢肆意妄为到这般地步。 怒声驳斥:“光天化日之下,毅国公竟将下官掳入国公府,威逼退亲? 下官的婚事究竟碍着国公大人什么事?难不成毅国公府的权势,竟大过朝廷王法了吗?” 男人眉峰微动,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表情有些不耐烦: “真是聒噪!” 他又移目看了眼对面的顾平,对方领会意思,按着萧淮舟的手直接切下一根手指。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地下暗室。 景绽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这样的事早已司空见惯。 他还是刚才一样的语气:“本公再问萧郎中,这亲,你退是不退?” “退!退退,下官回去就退!”萧淮舟急忙答话,声音颤抖不已。 “早这样多好?” 景绽唇角终于溢出一丝笑意,“记得让乔家主动提出。” …… 然而萧淮舟回到家第一件事,不是去乔府让对方提出退亲。 而是先去了裕王府告状。 萧淮舟的父亲得知儿子被断了一根手指,直接进宫向皇帝告状。 裕王得知后觉得此事蹊跷。 他和乔嘉茵密谋的事刚开始进行,毅国公就开始对她“下手”。 萧淮舟又是他的人,他猜测是不是对方听到了什么风声? 于是安抚好萧淮舟让他先回去,自己则去了无忧楼。 听松阁里。 乔嘉茵听裕王说了萧淮舟的事震惊不已。 她没想到景绽这个疯子真敢对萧淮舟动真格的? 一想到那人还说不允许她和裕王来往,眼下更是惊悸不安。 萧淮舟来了之后没多久,那人就紧跟着到了无忧楼。 她怀疑景绽有可能在暗中监视她。 裕王问她是不是无忧楼的事走漏了风声,其实她也不敢确定。 不明白景绽究竟是怀疑她的身份,还是怀疑她和裕王密谋了什么? 两人正说着话,忽听外面响起文忠的声音: “国公大人!小人真的不知楼主去了哪里,这些客房都有贵客订下,您不能就这么擅闯啊!” 乔嘉茵看了看裕王,人麻了。 正文 第15章 对你,我已经十分纵容了 无奈,只能在房间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不能再让毅国公看到我们两个独处,殿下一定不能说是来找我的!” 说着话,她找到房间里一处可以躲避的矮柜。 打开门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自己慌忙躲了进去。 裕王也不想再被毅国公看到他和无忧楼楼主单独待在一起。 他不想再用自己和对方之间不清不楚的理由,来让别人误会。 乔嘉茵刚藏好,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站在外面的景绽目光迅速在房间内扫过。 没有看到乔嘉茵,他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视线落在裕王身上,他迈步走进房间。 状似不经意地在房中环视一圈,朝对方行了个礼。 “裕王殿下还真是够闲的,臣走到哪里都能遇到您?” 裕王闲适慵懒地斜倚着矮几,捏着茶杯啜饮一口: “毅国公总说自己忙,但本王看你不也挺闲的? 本王到哪,也都总遇见你,毅国公该不会是在跟踪本王?” 景绽在房中漫无目的地踱步,看似随意,目光却四处打量着。 “殿下若真的只是闲来无事,出门喝茶游玩,臣跟踪殿下图什么呢?” 裕王冷笑,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心生警惕,面上不动声色: “本王听说,毅国公在无忧楼带走了萧郎中,并断了他一根手指逼迫其退亲? 毅国公真是厉害啊!不知本王来无忧楼喝杯茶,会不会也被带走逼迫些什么?” “殿下言重了,臣怎么敢呢?”他腔调散漫地答。 “那毅国公这样大的阵仗闯进来,所为何事啊?” 景绽目光打量过房中所有陈设,最后落在一个矮柜上,狐狸眼眸微微一眯。 语调仍透着随意:“寻人而已。” 转过身来,他再度拱手:“无意冒犯裕王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什么人劳得毅国公亲自来寻啊?” 裕王搁下茶杯,盯着他质问,“该不会又是抓回去断手断脚地逼迫人家什么吧? 毅国公总在无忧楼抓人,是在故意坏人家乔楼主的生意吗?” 他掀唇一笑,眼底却半点笑意也无: “裕王殿下想多了,臣与乔楼主无冤无仇,怎会坏人生意? 殿下继续喝茶吧,臣先告退了。” 他余光轻飘飘掠过矮柜,眼底骤然翻涌起阴郁的暗色,而后径直离开。 裕王从他的反应里猜测,应该不是发现无忧楼有什么异样。 反而像是在盯着乔嘉茵。 唤人出来后,他好奇询问对方和毅国公之间是不是有仇? 乔嘉茵摇了摇头,只说出客观原因: “大概因为我父亲是皇商,他不愿我们乔家人和殿下走得近。 抓萧大人逼其与我退亲的原因,可能也是因为他和您走得近?” 裕王若有所思地点头:“看来还是冲本王来的?” 可堂堂毅国公,怎么会忌惮一个皇商和他走得近? 乔嘉茵趁此机会,问裕王那日是不是有话想对自己妹妹说。 裕王眼神闪躲没有回答,似是默认。 她抿唇失笑,将过几日打算和妹妹去灵恩寺的事说出来。 她发现,除了裕王和乔欣然第一次见面和原文对的上。 其他细节都和原文发生了偏差。 比如乔父寿辰,应该搭上话的两人被景绽的出现给打乱。 原文里景绽并没有去乔府。 之后就是灵恩寺的“英雄救美”。 原文里,乔欣然去灵恩寺祈福,恰巧裕王因为别的原因也去了灵恩寺。 但他在那里遭遇了刺杀,刺客误伤乔欣然,关键时刻裕王护住乔欣然从而受伤。 所以为了这个关键情节不出现偏差,她主动向裕王透露此事。 暗示他可以去那里“巧遇”乔欣然,从而沿着原文的剧情线走。 从听松阁出来,确认景绽已经离开,她才回到自己房间。 结果她刚踏入房内,就被人从背后猛地拽进怀里。 冰凉的手指抚上她的脖颈,耳畔响起带着甜腻冷意的低语: “终于回来了呢?” 她浑身一颤,汗毛立时竖了起来,胸腔里倒吸进一口冷气。 下意识想要挣脱,却被对方更用力地禁锢在臂弯里。 昏暗中,男人脸上浮现出病态苍白的笑意,瞳孔因愠恼微微收缩: “我从他那里离开后,你竟又待了一刻钟才舍得回来?” 乔嘉茵手心都是汗,无意识捏着衣服摩挲起来。 努力平复好心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异: “国公大人,您这样闯进我的房间里,有违礼数吧?” 男人冰凉的指尖在她颈上跳动的脉搏处轻轻摩挲。 “乔楼主和裕王孤男寡女待在一间房里,就不违礼数了吗?” 他压低声音,裹着气声在她耳侧道,“本公不是说了,让乔楼主远离裕王吗?” 乔嘉茵算是见识到他的可怕。 她掰住男人其中一根手指,一个用力,对方因吃痛本能地将她松开。 她这才得以脱身,转过身瞪着面前的人: “国公大人不愿我乔家和裕王走得近,我会尽量远离,至于和萧家退亲,原本也有这样的打算。 但您如此步步紧逼,不觉得自己的手伸得过长了吗?” 从常理来看,他们不过是刚认识的陌生人。 但景绽的表现,俨然将她当成一个熟识之人。 她想不通,仅凭那一点点破绽,他凭什么就敢认定她是乔招娣? “长吗?”男人微微挑眉,嘴角却诡异地扬起: “对别人,或许是长了些,但对你,我已经十分纵容了。” 他不允许她身边出现任何男人。 也不允许她心里装着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 乔嘉茵睫羽微颤,五指紧紧蜷起。 他到底,是怎么认出她的? 又或许,他根本不敢确定,只是在诈她? 她平复呼吸,试探着问:“我不明白,是我哪里得罪国公大人了吗?” 景绽嘴角咧开一个不自然的弧度,眼底却黑沉得吓人。 直勾勾盯着她:“有没有得罪,你不清楚吗?” 正文 第16章 我看上的人,就只能是我的 明明说过他才是一家人,为什么要逃离他? 为什么回来后不认他,却和别人组建新的家?还和别的男人定亲? 她的家人只能是他,她的男人也只能是他啊! 乔嘉茵望着他深黑的眸子,不自觉滚了下喉咙。 有没有得罪过他,她当然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四年的折辱凌虐,换谁能不记仇? 且不说在系统的管控下她根本不能道出之前的身份。 即便能说,她也不敢承认,自己就是当年的恶毒乔氏。 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与国公大人见面不过寥寥数次,实在不知什么地方得罪了大人。 若有哪里做得不对,还望大人明示?” “明示?”景绽挑唇轻笑,“那好,本公就告诉你。” …… …… 她关心绫罗,与春婶儿重逢激动落泪,在乎小黑。 会习惯性摩挲手指,会武且熟识鞭法。 听他提起“乔招娣”时有明显的诧异。 这些都说明,她是她。 只不过她的身份和外貌始终让他疑惑不解。 乔嘉茵眼中的诧然一闪而过。 他怎么知道自己以前叫乔嘉茵? 但无论如何,即便对方拿出再多证据,她都只能一口咬死自己不是。 “国公大人未免太可笑了,仅仅因为名字就将我当成另外一个人? 这世间同名同姓的人何其多?每个叫‘乔嘉茵’的都是你嫂嫂不成?” 望着她眼里的冷淡,景绽忽然抿唇沉默。 他不敢再继续挑明。 想让她承认,又怕她承认。 怕她像五年前那样拼命逃离自己身边,继而再发生什么意外。 他再也承受不来了。 现在人就在他身边,不承认也无妨。 只要能掌控她的一切就好。 早晚,他可以解开那些谜团。 他闭了闭眼,深呼吸,再睁眼一切都归于平静。 “乔楼主说得对,这世间同名之人数不胜数,可能是我想多了。” 他凝着眼前的女子一步步靠近:“但是,本公因此看上乔楼主了……” 他嘴角漾出笑来,却令人毛骨悚然:“我看上的人,就只能是我的。” 乔嘉茵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毒蛇盯上的猎物,浑身僵直。 景绽不满她这样的反应,抬手捏住其下颌: “所以乔楼主乖一些,不要再让本公知道你和裕王有来往,萧家那边,你也可以提退亲了。” 言罢,他松开女子开门走了出去。 乔嘉茵整个人还是懵的。 她在判断那句话是真是假。 是为了迷惑她,放松她的警惕? 还是真的,因为多注意她两眼,从而见色起意? 这不应该的。 原文里景绽看上的人是乔欣然。 为了她做过那么多偏激疯批的事,怎么会突然改变? …… 很快,弹劾毅国公无视国法的奏疏堆满中书省的案台。 中书令景绽坐在案台前,翻阅着那些奏疏笑得令在扬官员大气都不敢喘。 他随意将一本看过的奏章扔在另一边,语气森森: “这些人还真是够胆,明知本公会将这些奏疏拦下,还是敢冒死递上来,啊?呵……” 他又随意翻了几本,抬头看向其中一位官员: “弹劾萧淮舟与裕王交往过密的奏章可整理好了?” 那人急忙上前:“回国公大人的话,已经整理出来了。” * 景绽这边虽拦下了大部分奏章。 但另一边,尚书省的右相江成墨,已经拿着几道弹劾奏章面见了皇帝。 先前又有萧淮舟之父到皇帝面前告过状,所以景绽还是被召入皇宫问话。 除了乔嘉茵,没人知道,这个右相江成墨在原文里曾是景绽的老师。 原文里的景绽虽未进前三甲,但却拜入右相门下,最后凭借自己狠厉的手段爬到刑部尚书的位置。 这个右相在原文中,是天子近前第一权臣,秉钧当轴,势倾朝野。 景绽在他手下出尽对付裕王的坏主意。 然事成则右相独揽其功,事败就推景绽代为受过。 彼时右相把持枢要,浊乱朝纲,更对景绽多番掣肘压制,怕他出头。 最终景绽忍无可忍,设局反诛,取而代之成了右相。 而如今的景绽因中状元,并未和原文一样拜入江成墨门下。 他当初直接接触皇帝,因助皇帝登基有从龙之功,深得皇帝信任。 后来又为新帝稳固皇位扫除诸多障碍。 所以才在短短几年内就成了宰相权倾朝野,又得封毅国公。 景绽到了宫里,皇帝一看到他先是笑开。 但想到今日是要问罪,嘴边的笑又压了下去。 “咳……毅国公!” 他一脸严肃地盯着御阶下的人,“你可知罪啊?” 当今圣上不过而立之年,但因近两年纵情声色,昏庸荒唐,面容已显出颓唐之态。 原本清俊的轮廓被放纵的岁月泡得浮肿,眸光浑浊,不似弟弟裕王那般锐利清明。 景绽看了眼一旁站立的江成墨,丝毫未感到慌张。 这个江相素来嫉恨于他,却始终被他压制,未敢轻动。 如今骤然逮着他的把柄,便急不可耐入宫面圣,罗织罪名在御前大肆攻讦。 他拿出朝中弹劾萧淮舟与裕王交往过密的奏章呈给皇帝,三言两语将矛盾转化为 “为圣上分忧” 的立扬。 并言说断去那人手指是为使其清醒,以保住其父亲的纯臣贤名。 又侧过身子反问江相:“如此急切为萧淮舟出头,莫非是受了裕王殿下所托?” 这一番话落下,江相惊惧交加,慌忙下跪请罪,连连剖白忠心与立扬。 …… 乔嘉茵忙完一天的工作,沐浴完躺下休息。 刚睡着没一会儿就觉得有人在摸她的脸。 她迷迷糊糊醒来,发现床边坐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瞬间清醒地弹坐起来。 拿起床边备着的匕首就朝对方刺去。 结果被对方轻松躲过并夺了过去:“嘉茵,是我!” 她听出来人的声音,吓得汗湿脊背。 “毅国公?你怎么突然出现在我房里?” 对方过来抱住她,声音亲昵:“因为我看上你了,所以才来找你啊,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她大惊失色,想挣扎却挣扎不开:“你放开我!你个混蛋!” 她的挣扎惹怒了男人,对方眼眸猩红,神情骤然变得怨毒。 “阿乔,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五年了,终于能亲手报复你了!” 说完,泛着寒光的匕首从她后背刺入心脏。 正文 第17章 不得离开我身边半步 乔嘉茵满头大汗从床上坐起来,一看外面已经天亮。 原来是个噩梦。 她快被景绽给吓神经了。 这个梦对她来说不是胡思乱想。 她觉得自己早晚会和梦里一样,被景绽给一刀捅死。 谁会爱上虐待了自己四年的人啊? 那时景绽说他从来都不恨自己,一听就是假的。 就算对方真的不恨她,也绝不可能会喜欢她。 之所以说看上她,大概率也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 等露出马脚确认她就是“乔招娣”,然后给她一刀。 春日暖阳透过新绿枝桠,在青石板路上洒下细碎的金斑。 今日是乔欣然母亲的祭日。 她这个被寻回来的长女,理应回乔府祭拜。 和乔楠及妹妹一起在乔家祠堂祭拜过后,两姐妹便一起坐马车去往灵恩寺。 灵恩寺乃敕建寺院,多为皇家供奉,每月固定日子才允许寻常百姓参拜。 因乔家曾捐资助修,乔楠有官职在身,所以不必等到固定日子,也被特许入内礼佛。 寺庙建在城外的山上,姐妹俩到了地方登上山都已经是傍晚。 显然,要在这里住一夜。 接待她们的大师知其登山辛苦,便安顿她们在禅房休息,让她们明日一早再开始礼佛。 姐妹俩安置妥当,便打算一起去赏寺中景致。 正值春光烂漫,阶前廊下的花木渐次吐艳,为寺庙平添几分禅意清韵。 乔欣然或许是真的在欣赏春日的寺景。 乔嘉茵却是四处张望在寻找裕王的身影。 原文里男女主在这里有了感情的初次进展,是个很重要的剧情节点。 她相信就算自己不暗示裕王,对方也一定会因为某些原因出现在这里。 果然,就在两人快将寺庙转个遍时,终于在一处小佛堂发现了乔嘉茵想找的人。 男人一身素衫背对门外,挺直脊背跪在小佛堂里,双手虔诚合十。 这背影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除了男主裕王还能是谁? 她拍了拍身边正在欣赏山桃花的妹妹:“欣然你看,那个人怎么那么眼熟?” 乔欣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微微眯了下眸子:“确实眼熟。” 乔嘉茵挑眉笑着:“我们过去看看?” “啊?”妹妹却有些犹豫,“这样不好吧?人家一看就是在专心礼佛,我们这样过去打搅岂不是……” “快点快点!大雄宝殿那位昏倒多时了!” 乔欣然话没说完,就被路过的两个寺僧打断。 他们脚步急切,一看就是赶着去救人。 她精通医术,所以遇到这种事,都会想去看看。 于是追着那两个寺僧询问:“有人昏倒了?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寺僧语速很快地回答她:“是的施主,就在大雄宝殿,不过他是……” 另一个寺僧像是灵恩寺里的僧医,显然没有那个耐心耗在别人身上。 拉着同伴继续赶过去:“别废话了快带我去看看!” 乔欣然也想跟过去救人,于是回头叫了声“姐姐快跟我一起去看看”便跟着走了。 “唉?”乔嘉茵是不想去的,她又不会救人。 她更关心男女主能不能顺利见面。 于是打算去跟小佛堂里的裕王说一声,让他主动去找妹妹也好。 她脚下转了方向就朝小佛堂小跑过去。 跳跃着跨过门槛,她直接去拍跪在蒲团上的男人。 “裕王殿下,你快跟我……” 她的话骤然停在嘴边,看清跪着的人是谁时,心脏猛地一缩。 怎么是他? “怎么?认错人了?” 眼前的男人嘴角勾着轻微的弧度,眼底却浸满阴寒。 他缓缓站起身,逼视着她:“你是来佛寺祈福,还是私会裕王啊?” 乔嘉茵也直起身子,下意识往后退步,指尖无意识揪紧衣袖。 他怎么知道她来祈福? “让他快跟你做什么去?”男人唇角的弧度消失,满脸阴厉。 “你……”她呼吸不由得变乱,胸腔里“咚咚”响个不停: “你在跟踪我?” “本公可没有跟踪你。” 男人漫不经心移目,看向上方的佛像,烛火在他侧脸投下诡谲的阴影。 “本公来这里,自是求神问佛。” 他将目光移回女子的脸上,黑沉沉的眸子里似染了笑意: “求佛祖……将你送到我的面前。” 他求,她就是自己心心念念,在心底藏了九年的那个人。 他问,是否她的灵魂归来,寄生于另一副躯体? 被请教的大师傅告诉他: “缘法如丝,未断者,纵隔千山万水、轮回生死,亦当重逢于菩提树下。 缘若尽时,便如镜中照影对面不识,擦肩而过亦无波无澜。” 他信,当初随着她跳崖,却被挂在树枝上时,是未断的业让他等着她回来。 就像此刻,他果真等来了她。 哪怕对方的目的不是他也不要紧,只要等来的人是她就好。 他眼中浸着痴迷的笑,得偿所愿般展露出对这个世间的柔和宽宥。 乔嘉茵却因他的话睫羽轻颤,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上来。 沉檀香雾中,金漆塑身的佛像半垂着眼,似垂怜又似彻悟众生地俯视着他们。 乔欣然跟着寺僧来到大雄宝殿,发现昏倒的人竟是裕王。 听寺僧说,他昨日就已经在这里跪经一天,今日又跪了快一天。 上次给他诊脉就发现,他体内有毒,所以身子虚弱。 连着两天跪经,身子支持不住才会昏倒。 裕王的手下认得乔欣然,知道她能救自己主子,便听她指引先将裕王带回禅房。 她回到自己房间拿了药箱,有条不紊地开始给裕王施针。 从家里来时,姐姐告诉她出门在外总有遇到意外的可能,建议她带好行医的药箱,以防万一。 没想到还真就派上用扬了。 她让人将裕王的上衣褪掉,开始在其身上下针。 小佛堂里。 乔嘉茵还着急去找妹妹,想让男女主赶紧见上面。 便装傻想离开:“我听不懂国公大人在说什么,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她绕开男人走到门口,却被蓦然出现的绫罗拦住去路。 对方看她的眼神透着温和,语气却十分强硬:“乔楼主,您还不能离开。” 站在原地的景绽转过身来,狭长的狐狸眼中翻涌着掌控一切的暗芒。 他盯着眼前纤细的背影:“从此刻开始,你不得离开我身边半步。” 正文 第18章 他讨厌所有和她关系好的人 男人一袭素衫,玉冠束发,看上去清雅如竹。 恍然还是五年前那个低眉顺眼唤她“阿乔”的青年。 但那双眼睛里,昔日的澄澈温驯早已沉淀成幽邃的深潭。 暗潮涌动间,浮沉着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 对于对方不准离开的言论,她眼底满是警惕和探究,质问: “为什么?” 该不会是想着这里远离京都,就可以为所欲为,杀她泄愤了吧? 景绽并不知她对自己的看法,薄唇轻启,弯着唇角: “待在本公身边,才安全。” 后三个字引起乔嘉茵的注意,她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个猜测。 什么叫待在他身边才安全?外面不安全吗? 原文里灵恩寺的刺杀是一个奸相所为,她一时忘了那个奸相的名字。 但记得那人在原文中是景绽的老师。 那个奸相自私阴暗,嫉贤妒能,原文里是个一手遮天的权臣。 景绽拜入他的门下,即便称其一声“老师”,也免不了被多番打压欺凌。 后来景绽做局报复,将那人拉下马,自己成了挟势弄权的右相。 此后,他不止一次暗杀裕王,发现裕王暗中积蓄力量后,为了削弱其势力,设局暗杀了太后。 并将其嫁祸给朝中暗里支持裕王的名将。 他用乔父威胁乔欣然远离裕王,逼对方喜欢他。 谁料乔父爱女心切,主动死于他的刀下。 再后来,他和裕王的争斗愈演愈烈。 彻底掌握朝中大权后,景绽软禁皇帝,由自己“代行皇权”。 囚禁裕王,逼迫乔欣然与他成亲。 大婚当日,乔欣然和暗中营救裕王的人里应外合。 捅了他一刀后救出裕王,奸相景绽自此被囚,凌迟枭首,悲惨下线。 如今的他,省去原文中成为那个右相门生的情节,直接做了当初给江相出主意的那些事。 由此可以推断,今日对裕王的刺杀,就是景绽策划。 这是原文的剧情,她不需要阻止更不需要改变。 顺其自然就能推动男女主的感情发展。 但她现在不确定乔欣然有没有见到裕王,必须要亲自确认一眼才可以。 还有就是……看文时对那些路人甲纸片人什么的都没有任何感觉。 可她来到寺庙后,接触了那些寺僧和尚,明白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这样的刺杀必然不会只见裕王一个人的血。 思及此,她抱着“尽自己所能”的无力感心态,忍不住问了句: “你不会伤及无辜吧?” 景绽先是疑惑,而后眼中闪过诧然。 “乔楼主似乎知道本公要做什么?” 他眼神忽地一眯,带着丝危险意味,“那就更不能放你离开给某人报信了。” “我妹妹还在外面!” 她企图搬出女主。 毕竟原文里景绽是个深情男二的人设。 眼下他们也见过面了,她不信景绽对女主没有任何感觉。 “乔欣然,你见过的,国公大人应该也不想她有什么意外?” 景绽闻言沉了脸色。 他当然知道乔欣然,眼前人的妹妹,她们关系似乎还很好。 他讨厌所有和她关系好的人。 当初他同样不喜绫罗和春婶儿,还有小黑。 但她说她们是她最重要的家人。 哪怕他曾让对方选,一边是前途无限的他,一边是绫罗她们。 对方说,她不要选,她都要。 那是不是说明,他和绫罗她们一样,在她心里都是最重要的。 所以他才将她们都接到身边,厚待她们。 给绫罗请最好的武艺师父,让她做自己的贴身近卫。 让春婶儿做了国公府的总掌事嬷嬷。 小黑现在年龄大了,他连门都不让它守,由专人伺候着,每天就是吃吃睡睡。 可她“回来”后却有了新的家人,似乎打算不要他们了? 他曾问过绫罗,说:“她曾经对你那么好,为什么如今能狠心连你也不认了?” 绫罗面上伤感,嘴上却在替那人说话:“或许,主子有她不得已的苦衷。” 他听了不由得嗤笑,不以为然却也不得不接受这个说法。 现下看她那么在乎自己那个妹妹,他心里尤其不舒服。 但也不得不“爱屋及乌”,哪怕只是装的。 他转头看向绫罗,眼神意味深长:“派人去寻。” 乔嘉茵微微挑眉瞥了眼男人,心想他对女主果然还是在意的。 原文走向应该没有偏,他还是会喜欢上乔欣然。 而绫罗很清楚自家主子那个眼神的意思。 大概就是随便派个人出去,随便找找就好。 找不到更好。 可乔嘉茵不想一直被困在这里,也不想乔欣然被找到后同样困在景绽身边。 她想看到的,是男女主顺利见面,能在刺杀开始时,上演原文中的经典情节。 想了想,就这么硬闯出去肯定不行。 那晚夜闯无忧楼的女子,应该就是绫罗。 以对方现在的身手,她怕是打不过。 何况外面在暗处还不知道埋伏着多少高手呢? 于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她对着景绽露出讨好的笑意: “国公大人,您看这天色,很快就要暗下去了,我总要回去休息的吧? 明日一早,我还要和妹妹一起为母亲祈福呢。” 景绽顺着她的话朝外面看了眼天色,继而下巴朝小佛堂后面扬了扬: “这佛堂后面就有间禅房,是本公的歇息处,你今晚就歇在这里。” “那怎么行?” 乔嘉茵当即紧张起来,“你我孤男寡女,怎么能歇在一处?” 男人眼尾轻扬,似在看着她笑:“乔楼主放心,佛门圣地,本公不会对你怎样的。” 她忽然想起先前景绽说过的话。 -你放心,我不做强迫你的事。 那时她被下了软筋散之类的药,躺在床上浑身无力。 伏在她身上的男人却沙哑着嗓音说出这句话。 不过这话跟放狗屁没什么两样。 他说不会强迫她,不还是下了药逼着她成亲? 说起禅房,她想到自己被安排的那间禅房好像有窗户。 或许她该进去看看,如果这里的禅房也有窗户,不就可以翻窗逃跑了? 思及此,她没好气道:“那好,我上山时累极了,先去休息了!” 言罢转身往佛堂后面的禅房走去。 景绽望着她的背影挑了下唇,稍待片刻,移步跟了进去。 正文 第19章 不如我陪你躺会儿? 这里除了进来的门再无其他出口。 她还是存着一丝侥幸,在房间转着圈敲了敲墙面。 试图找到些偏门暗道一类的出路。 结果什么都没有。 她失望地叹了口气,转身看到榻几上放着的一本书,名字叫《晏安山人志怪异事录》。 她好奇景绽还会看这种书? 于是拿起来随手一翻,翻到一页似是经常看的页面。 旁边的小标题写着:借尸…… 歘—— 她还没看清小标题是什么,书就被人夺了过去。 “不是要休息吗?翻本公的东西做什么?”景绽眼里闪过一抹慌张。 乔嘉茵看他将书藏在背后,无语地撇了撇嘴。 “一本书而已,小气……” 男人将书收进匣子里,转身看她:“怎么?在这种地方不好休息?不如我陪你躺会儿?” 他说着话,已经向乔嘉茵靠过来。 “不用!”她急忙伸手抵住对方的胸膛,“我饿了!总可以出去吃点东西吧?” 景绽看了眼她抵在自己胸前的手,想抬手握住却被对方及时躲开。 他眼里含着笑凝视她:“不用出去,乔楼主稍待,我这就让人给你准备。” 男人转身出去,乔嘉茵终于松了口气。 她看着人走出佛堂后,也想从门口出去。 不料几个身穿黑甲的人并排站在门口挡住她。 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拿着长剑微微抽出,透着威慑的寒光。 她深知这些人可不是她无忧楼的那些打手,刚不过。 她手里只有个长鞭,一个都打不过,何况三个。 无奈,只能悻悻回去斜靠在榻上继续想法子。 她想起刚才那本书,景绽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引起她的好奇心。 于是又走到桌案旁去找那个匣子,结果发现匣子上了锁。 “?” 到底有什么秘密不敢示于人前? 她警戒地回头朝门口瞄了眼,开始试着打开这把锁。 结果发现这小小的一把锁竟然还十分难办,硬是弄了两刻钟都没打开。 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她急忙将东西放回原位,又躺回到榻上去。 就见景绽端着一个托盘,上面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这副扬景一下把她拉回那个小宅院里—— 青年亲手做了饭菜给她端来,温和道一句:“**,吃饭了。” “乔楼主,吃饭了。” 回忆里的男声和现实重合,她从榻上坐起来,看着对方将碗碟摆在她面前。 “尝尝看?”男人给她递来筷子,声线温柔,“佛寺里的食材都是素食,先将就吃些。” 她接过筷子犹豫地看了看对方,始终没有动筷。 不能下毒吧? 毕竟这荒山野岭的,她要真死了连抛尸都很方便呢。 以前对方不敢给她下毒,是因为还要靠她活下去。 现在怀疑她就是恶毒乔氏,岂不是要报复回来? “我突然,也不是那么饿……” 她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就拿过筷子将饭菜各自尝了一口。 之后拿出帕子,仔仔细细将用过的筷子擦干净,又递回到她手里: “这下可以放心吃了?” 她咧开嘴干笑出声:“呵呵呵……国公大人这是做什么?难道我还会怀疑你下毒不成?” “你没有吗?”对方盯着她问。 她心虚地垂了头,违心道:“当然没有。” 景绽定定望着她,漆黑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受伤,又翻涌着压抑克制的情愫。 她就这么不信任他? 五年前对方说他品行不端,如今还是这么认为? 乔嘉茵尝了口面前的菜,身形猛然一顿。 是他亲手做的? 味道和以前一样,很好吃,很合她的胃口。 不由得又让她想起景绽学做饭的那段时光。 她凶狠地打翻过很多次碗碟,也拿鞭子抽过他,骂过他。 看他切菜不慎伤到手指,心底心疼,面上却冷漠地骂他蠢笨。 不知受了她多少凌虐,才做得出这一手让她满意的饭菜。 她很难不去想象,如今的景绽在做菜时,会不会想起以前的时光恨得牙痒痒? 又是多么压抑克制,才忍住没在里面下毒? “味道如何?” 男人的声音温和轻柔,在她听来却像是裹着冰碴灌进耳朵里。 激得她打了个冷战。 “挺……”好吃两个字到了嘴边突然噎住。 她不想让对方以为,自己好像是惧于他的淫威从而屈服。 否则以后还不总拿官威来恐吓她? 于是硬气抬眸和对方的目光对上:“挺一般的。” “国公大人或许权势滔天无所不能,但在厨艺方面我说实话,还得练。” 对方似笑非笑地凝视着她:“我好像没说这是我做的?” 乔嘉茵:“Σ(⊙▽⊙"a” 他没说吗? 她紧张地咽了下口水,疯狂找补。 “呃……我,我猜的!” 她理不直气也壮,“国公大人去了这么久,又是问味道又是干嘛的…… 一猜就是你做的嘛!是吧?” 她讪讪笑着,企图蒙混过去。 男人低头轻笑一声,扬了扬眉:“的确是我做的。 以前有这样一个人,她吃着我做的饭,也和乔楼主一样,总口是心非地说我做饭‘狗都不吃’,结果吃得比狗都香。” “咳咳咳……” 乔嘉茵猛地呛咳起来,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不知是呛的还是被对方的话给刺到了。 好你个睚眦必报的小混蛋,贴脸开大? 景绽恶劣地勾了勾唇,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忙顺气。 继而视线落在她腰间,趁其不备手指向下快速拽下一副鞭子。 乔嘉茵反应过来要抢回来时,对方已经举着鞭子换到另一只手。 “看不出来,乔楼主还会使鞭子啊?” 她的鞭子藏在外衫下的后腰处,鼓鼓囊囊的很显眼。 他从今日刚见她时就注意到了。 乔嘉茵探着身子去抢,仍旧死鸭子嘴硬:“我不会!这个是我妹妹的!” 虽然她怀疑那晚夜闯无忧楼的人是绫罗,但在明面上,有些东西还是能不认就不认。 景绽站了起来,高高将鞭子举起:“不会为什么要随身带着鞭子?” 乔嘉茵忍住在他面前暴露身手的冲动,硬是不做一个跳跃动作。 边小跳着抢边答:“我是见绫罗大人腰间别个长鞭看起来很酷,想效仿来着。” “是吗?”男人挑眉,似是已经看破一切的样子。 乔嘉茵来火,咬了咬后槽牙猛地跳起来,打算用头去撞对方的下巴。 她蓄足了力,景绽猝不及防,被她撞得仰起头来,人也失了平衡向后倒去。 男人身后是榻,倒下的瞬间,一把抓住她的腰带。 正文 第20章 中箭 瞬息之间脑海里飘过无数个“不要”。 她被带着往男人身上压去,但看这个趋势两人是要磕到嘴。 这样的力度倒下去,唇齿相撞的瞬间嘴唇子怕是要碰出血。 还好她有武艺基础,趴下去的瞬间调整体位,不让两人的唇对上。 …… …… 景绽:?(? ???ω??? ?)? 乔嘉茵:(((;???;))) 她从脸到脖子瞬间通红,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来。 男人也从榻上起来,皙白的脸上泛着红晕。 乔嘉茵恼羞成怒,气急败坏,抬手打在对方脸上: “你故意的!” 景绽被打得偏过头,眸中最先闪过错愕。 继而某种久违又熟悉的兴奋爬上心头,牵动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唇角也跟着上扬。 她忽地愣住,心底一紧。 她怎么敢这么顺手打出去的? 正当她思忖着该不该下跪认错,保全自己小命时。 却见男人缓缓抬眸,看向她的狐狸眼中迷离不清,透着一丝诡异的餍足。 对方猛地拉过她的手腕,迫使她站在对方两腿之间。 乔嘉茵惊呆了,吓得身体僵直。 他这是什么毛病?变态吗? “国公大人恕罪!我,我不是有意的。” 她急忙从对方身边退出来,准备下跪请罪时,被男人拦住。 乔嘉茵抬眸瞥他,圆溜溜的杏眼中蕴着困惑,没敢动。 男人扶着她站好,温吞出声:“以后无论出于什么状况,你都不必跪我。” 她本能后退一步,看着对方的表情难以言喻。 怀疑是不是自己那四年将眼前的人给折磨出心理疾病了? 男人看着她清浅而笑,将捡起的长鞭放在碗碟旁边。 “乔楼主继续吃饭吧。” 言罢,他转身出去。 乔嘉茵哪还吃得下去,她虽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但看外面天色已黑,猜测是景绽准备动手了。 于是将鞭子重新收回腰间,打算想法子溜出去。 景绽已经不在小佛堂,她四下看了看直奔门口而去。 不想被突然出现的绫罗拦住:“乔楼主,国公有命,您今晚就歇在这里,哪儿也不准去。” 她突然捂住肚子表情痛苦:“我好像吃坏肚子了,想去茅厕。” 绫罗将信将疑:“屋子里不是准备的有恭桶?” “不行!”她黛眉蹙得更紧,“我这是坏肚子,对着那个上不出来。” 见对方面露怀疑,她咬了下唇握住对方的手: “绫罗大人,我是真的难受,要么你跟着我,寸步不离看着我还不行吗?” 听她说难受,绫罗不由得动容。 想到自己如今的身手远在对方之上,便同意跟着她一起去。 乔嘉茵被绫罗带到一处茅厕,进去之后偷摸观察外面的情况。 待看好逃跑的路线,便从里面出来。 绫罗转过身面向她,她猛地朝对方身后看去:“景绽?!” 对方闻言果然转身去看,她趁机往旁边逃跑,拽下鞭子朝围墙边的树枝甩去。 鞭子缠住树枝的同时,她纵身一跃翻墙而去。 绫罗反应过来追过去,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 其实她根本没有翻过去,跳起来之后趁着夜色昏暗,躲进了一旁的障碍物后。 待绫罗去追,她才出来向反方向跑走。 裕王的禅房里。 乔欣然为裕王施针,抑制住体内余毒,对方才得以醒转。 她也从而得知为什么裕王会在昨日就已经来此。 起因还是萧淮舟被毅国公断指一事。 毅国公目无国法,擅自对朝廷命官动用私刑,却反过来弹劾萧淮舟和裕王交往过密。 皇帝一见这个礼部郎中竟和裕王走得十分近,当即大怒。 自然没心思关心萧淮舟断指的事,反而对裕王心生猜疑。 于是便以太后近来身体欠佳,让裕王为其跪经祈福为由,罚他来灵恩寺思过。 美其名曰小惩大诫。 乔欣然虽深居闺阁,不通朝政,却也如天下万民一般,心中自有一杆衡量是非的秤。 毅国公独揽大权,蛊惑圣听,致使君王昏聩,朝纲败坏,黎民百姓怨声载道。 裕王本是天命所归,却遭奸人暗害,饱受摧残。 如今已然是个身体羸弱的闲散亲王,毅国公为何还要屡屡针对? 就因为皇帝忌惮当初那个大位原本是属于裕王的吗? 可无奈她是乔家的女儿,即便心里偏向裕王,面上也不能显露任何对毅国公的不满。 今日对裕王施救,也只是因为她身为医者,无法做到对他人见死不救而已。 既然人已经醒来,她便打算离开。 正在收拾东西之际,外面突然响起哄乱的刀剑碰撞声。 裕王的手下进来禀报,说他们的禅院被人包围,外面一群黑衣人正朝裕王的房间射箭。 乔欣然闻言,担心姐姐还在外面,怕她会出什么意外。 便打算出去找乔嘉茵。 结果刚跑出去就见一支冷箭朝她飞来。 她不会武,没有那么快的身手反应,眼看就要被射中。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将她拽回房内护在怀里,不料自己却被箭羽射中。 乔欣然大惊失色:“殿下?!” 与此同时,乔嘉茵终于找到裕王所在的禅院。 她爬上墙头想看清里面的情形,不料被黑衣人发现,以为她是裕王的人。 其中一人便朝她射来冷箭。 她听到破空声急忙闪避,人也不慎从墙头坠落下来。 预想的落地闷痛没有传来,乔嘉茵反而落进一个有力的怀抱里。 她睁开眼看向对方,景绽精致俊逸的面容映入眼帘。 还不等她惊讶出声,男人突然闷哼一声表情痛苦。 抱着她踉跄一下单膝跪地。 正文 第21章 病态卑劣的愉悦 也防着毅国公来阴的。 他本以为皇帝罚自己来灵恩寺思过事情就能过去。 但没想到景绽会是这样一个睚眦必报之徒。 江成墨呈送到皇帝面前弹劾毅国公的奏章,就是他找人送去的。 江成墨虽也忠于皇帝,但暗地里嫉恨毅国公已久。 所以他才从江相那边入手。 不曾想毅国公竟敢因此在灵恩寺派人刺杀他? 还好他的暗卫就在灵恩寺附近,这才能及时赶过来将黑衣人尽数击退。 “殿下,你忍着点。” 乔欣然将一块折叠好的布巾递到他嘴边,让他咬住。 接着用止血止痛的药包按住他肩上的伤口,准备拔箭。 裕王府的府医以及僧医都在这里,几人相互协作很快将箭拔出。 又急忙做后续的伤口处理。 她想到危急关头,眼前这个人不顾生死为她挡箭。 心中的天平终是倾斜了。 即便为报答对方的救命之恩,她也决意要为他清除体内余毒。 毕竟眼下裕王的箭伤凶险,他本就体弱,若再不祛除余毒,恐怕会性命堪忧。 裕王的人已经在灵恩寺大肆搜查,景绽只能带着自己的人立刻撤走。 马车上。 乔嘉茵看着趴在自己腿上昏迷不醒的人无声叹了口气。 对方双手圈住她的腰,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落在她腿上,压得她双腿发麻。 要不是看在他后背中箭的份上,她才不会跟着他离开。 她想不通,不是怨恨她吗?为什么还不要命地替自己挡箭? 他一个文弱书生,替她这个会武功的人挡什么箭? 景绽到底到底是怎么想的? 当真如他所说从未怨恨过她,还是伪装得太好,在憋着其他变态的法子等她? 五年前她做过的“恶”是实打实存在过的。 她不信景绽一个反派男二会以德报怨,半点不计较那些过往? 那可是个病娇值满点的人。 重逢以来,她也一点点感受到,这人好像跟一般的正常人有点不一样。 按对方的说法,他看上自己了。 那么接下来是不是会想办法赢得她的好感? 比如就像现在,让她卸下防备信任对方,继而恋爱脑发作以身相许。 然后对方清醒地看她沉沦,等进了国公府的后宅,再露出残暴的一面,对她家暴。 让她痛苦蹉跎后半生,悔不当初? 也唯有这样才能解对方四年的折辱之恨吧? 唉!狗系统简直要坑死她了! 此刻,她以为憋着变态法子的男人枕在她腿上,将脸埋在她小腹位置正疯狂压制想勾起的唇角。 双手圈住的腰身,枕在她柔软的腿上,鼻尖完全萦绕着独属于她的气味。 他心底病态卑劣的愉悦感酥酥麻麻窜过全身,将背上的伤痛完全覆盖。 他多希望时光永远循环于这一刻,就这么安静地抱着她,依赖她。 天长地久,万古不变。 只有他和她,做彼此最密不可分的人。 乔嘉茵坐得浑身难受,忍不住挺了下脊背暂时缓解些不适。 不料自己的小腹完全贴住对方的脸颊,温热的呼吸隔着衣服喷洒在肌肤上,有些痒。 她又急忙坐回刚才的姿势,低着头去看男人的侧脸。 景绽生得白皙,满头密密麻麻的汗珠看得人心里闷闷的。 马车里光线不是很亮看不太清晰,但总觉得他脸上有抹不正常的红晕。 估计是疼的吧? 她侧着身子撩开车窗幕帘,问骑马的绫罗: “绫罗大人,还有多久到城中?” “快了。”对方回答,“可是主子情况危急?” 她摇了摇头面露疲态:“是我的情况比较危急,我腰酸腿麻的,要不你来扶他一会儿?” 绫罗似是无奈地回:“乔楼主再忍耐些,主子现在伤情危急,不宜乱动,还麻烦您多担待些。” 乔嘉茵:“……” 她看了眼男人背上渗血的伤口,又急忙将手里的布团捂上去。 “呃……” 闭着眼的人眉头紧蹙,因她这动作迷迷糊糊哼出声来。 “阿乔,疼……” 乔嘉茵呼吸一滞,心猛地被揪住。 她忽然想起那个雷雨天被罚跪的青年。 因为害怕打雷加上有伤昏迷过去。 那天她红着脸给对方换了衣服,帮青年上药时,对方也是这样迷迷糊糊地唤着她说疼。 她心底瞬间软了下来,用另一只手轻轻揉着他的头,温声安慰: “别怕,很快就到家了。” 她对景绽抱有怀疑不假,但心底对他到底有说不清的感情。 像对亲近的人,对年下,也有着深深的愧疚感。 眼前的人清醒时看着可怕,此刻这样昏迷着唤“阿乔”,又让她感觉回到了先前的时光。 如果那时她不用完成任务,想必会和他相处成最亲近的家人。 就像和绫罗春婶儿那样。 可时移世易,如今的景绽不再是小她四岁的***,而是大她三岁的毅国公。 五年前她在乔氏身体中时二十二岁。 如今回到原身当中,就是自己这副身体当下的年龄,二十岁。 明面上,他们之间再没了任何关系。 对方在她的触碰下,似是无意识地,又将头往她小腹上贴近一些,轻轻蹭了蹭。 像一个极依赖她的小孩。 她有些难为情,想推开,但想到他还在昏迷,一定难受又无助,就作罢了。 原文说他幼时丧父,父亲在一个雷雨天死得很惨,他亲眼目睹整个过程。 十四岁又死了娘和哥哥,接下来就被她凌虐整四年。 真挺惨的一个人。 马车一路颠簸,终于回到国公府。 乔嘉茵按着他伤口的手都被血全部浸染,看着触目惊心。 她顾不上清洗,在身上随意蹭了蹭,就看着御医们帮他拔箭。 景绽一路都攥着她,眼下回到府里也没撒开。 她只好留下坐在另一边,看着御医们忙活。 男人脸色惨白,像个破碎的瓷娃娃般趴在床上,任由衣服被剪开撕烂。 乔嘉茵往他背上看去,发现几道鞭伤疤痕赫然醒目。 那些都是她打的。 两个御医满头大汗,小心翼翼处理好前期准备工作,接着敷上止血的药,开始拔箭。 一人握住箭杆,一人按住药物,乔嘉茵则紧紧握住他的手。 御医手上用了巧劲,快准狠将箭拔出,带出一片淋漓血肉。 鲜血在箭镞拔出的一瞬汩汩涌出,甚至有几滴飞溅在乔嘉茵的脸上。 她咬着唇见男人背上血糊糊一片,又听见对方抿着唇的闷哼,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心疼得落下泪来。 正文 第22章 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乔嘉茵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及眼泪,平静看着他: “国公大人可以将我松开了吗?我的手都被你攥麻了。” 他身上的衣服也需要褪下一半,这样拉着她实在不好处理。 于是看了绫罗一眼将人放开。 绫罗心领神会,这是要她看好乔嘉茵。 景绽的另一个护卫顾平,上前将其身上的血迹一点点擦干净。 平日里需要贴身伺候的活,都是顾平来做,景绽从来不用女侍。 绫罗虽是近卫,也只负责他的人身安危而已。 随着前身的肌肤显露出来,乔嘉茵看到他身上有许多杂乱无章的旧伤痕。 那时她离开前对方身上还没有这些疤痕,怎么突然就有了这么多? 这五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事? 春婶儿被丫鬟搀着进来,一双眼红着,看到景绽包扎好的伤口瞬间落泪。 “二公子怎么伤成这样?” 她看了绫罗一眼语带埋怨,“你不是贴身护卫二公子的吗?怎么还能让二公子受这样重的伤?” 绫罗自知失职,低下头语气含着内疚:“是我不好。” “不怪你。”景绽抬眸,语气虚弱,“是某些人太狡猾。” 说着,余光朝乔嘉茵那边瞥了下。 被内涵的人撇了撇嘴,垂下眸子。 春婶儿还没注意到一旁站着的乔嘉茵,所有注意力都在景绽身上。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春婶儿眼泪汹涌:“自五年前到现在,二公子再没受过这样重的伤了。 若主子在天有灵,得知二公子遭了罪,不知该有多心疼!” 她口中的“主子”便是乔嘉茵。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居于家宅,仍像以前一样称呼景绽为“二公子”。 绫罗听到这话下意识往乔嘉茵那边瞥了眼,又偷眼打量了下景绽的神色。 景绽余光也往一旁扫了下,眼眸微微流转,嗤笑出声: “春婶儿莫不是糊涂了?嫂嫂那么厌恶我,若得知我此番受伤,只怕会遗憾我没能下去见她,又怎么会心疼我呢?” 乔嘉茵:“……” 她倒也没恶毒到恨不得他死的程度吧? 春婶儿却不认同这话,立刻反驳:“二公子难道忘了? 我先前就与您说过很多次,主子只是面上严厉,其实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对您关心得紧呢! 若当真不待见您,又何苦在景家守寡苦撑,还供您去最好的书院读书呢?” 先前乔嘉茵在世,这些话春婶儿如何也不敢说。 如今她人“去”了,春婶儿怀念加痛心,总时不时说起她的好话。 绫罗那时也和春婶儿一样。 说起过很多关于乔嘉茵面上凶狠,背地里送温暖的事。 如今“正主”就在眼前,她倒是噤了声不敢附和。 乔嘉茵听着春婶儿的话虽觉得有些尴尬,但也没有办法阻止。 甚至在偷偷打量景绽的神情。 她觉得春婶儿这样说对她还是有好处的。 如果景绽知道她那时也是迫不得已,会不会能抵消些心里的不满? 说不定对她的印象改观,就能因此放下了。 然而对方的反应让她心凉了一截。 男人冷哼一声,驳斥道:“我看不见得吧?若真是如此,她又何至于从我身边逃走? 又如何会……” 提起后面的事,景绽戛然而止,眼底的痛色一闪而过。 或许如今乔嘉茵不愿认他的原因就是这个。 若不是他,她也不会死。 所以她定是对自己恨之入骨的吧? 乔嘉茵心底也沉沉地坠了下,原来景绽对她逃离之事这么耿耿于怀? 绫罗见两人表情都不对,终于开口将话题岔开。 “春婶儿,我知道您担心二公子,好在未伤及要害,伤口也已经处理,不如您去厨房盯着他们煎药?” 春婶儿想起这茬点了点头:“对,我得去亲自盯着点儿。” “那绫罗,顾平,你们好好照顾……” 她这才注意到一身是血的乔嘉茵,“这位姑娘是?” 乔嘉茵朝着春婶儿点头致意,微微一笑声线刻意透着客套: “春婶儿好,我是无忧楼的楼主乔嘉茵,上次来国公府,我们见过。” 景绽侧头,打量着她的神情,暗自嗤笑她还真是会装。 上次见了人不还偷偷抹眼泪的么? “奥~我想起来了,是姑娘你呀?” 春婶儿那次还奇怪,什么样的人竟得二公子特意吩咐要她去奉茶? 见了面发现是个非常漂亮的姑娘,当即猜测是在二公子心里多少有些分量的人。 毕竟国公府从未有过适婚的贵女登门。 只是…… 如果主子还在世,她希望二公子最后能和主子走到一起。 如今来了个别的姑娘得二公子另眼相待,她心里多少有些不开心。 也隐隐对景绽有些埋怨。 当初对主子的心意那般赤热,这才几年,就把主子给忘了? 方才那样反驳她的话,也一定就是因为眼前这个女子吧? 思及此,她好奇询问:“姑娘与我们二公子是?” 乔嘉茵一愣,看了眼景绽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从现在的身份看,她和对方既没什么关系,也没多熟识。 完全是对方怀疑她是她自己,从而才纠缠不放。 想了想,她找到个理由:“呃,昨夜遇险,多亏国公大人出手相救。” “二公子是为救你才受的伤?” 春婶错愕不已,扭头看了眼景绽瞬间不高兴了。 这姑娘究竟有多好,为了救她二公子竟连性命也不顾? 乔嘉茵“嗯”了一声,能明显看出春婶儿变了脸色。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猜想可能是不希望景绽为了别人奋不顾身。 看来这些年景绽对春婶儿真的挺好,否则对方第一反应不会是这样。 春婶儿没再多说什么,绷着脸转身出去。 顾平帮景绽穿好寝衣,就被绫罗叫了出去。 房间里的下人和御医也都跟着离开,只剩乔嘉茵局促地站着。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满是血迹的衣服,讷讷道:“国公大人,我现在总可以离开了吧?” 她想回去看看妹妹回家了没。 自己突然在灵恩寺消失,乔欣然肯定很担心她。 也想知道对方有没有和裕王发生经典名扬面。 景绽白着唇色,面露不悦:“乔楼主当真无情,本公好歹救了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见对方低着头沉默,他语气温软一些:“过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正文 第23章 怎么不是以身相许? 难不成说多谢国公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 然后按照她预想的那样悲惨过完这一生吗? 她站在原地没动,只屈膝福了下身子: “国公大人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来世结草衔环做牛做马,报此大恩。” 景绽气笑了。 大饼画到下辈子? “怎么不是以身相许?” 他瞪着她,笑意不达眼底,“还惦记着你的萧郎,还是裕王?” 乔嘉茵紧了下后槽牙:“不惦记。” 果然跟她预想的一样,打算毁了她的一辈子? “你过来一下。”男人神情不是很好,“不是说了有话要对你说?” 她没再推脱,应声走过去。 到了床边被对方拽着坐下来:“昨夜之事,你怎么看?” 乔嘉茵一怔,心忽然提了起来。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事。 毅国公刺杀当朝亲王,这是多么大逆不道的罪名。 而她现在是知情者,景绽就算不杀她灭口,恐怕也不会放她离开了吧? 在灵恩寺时,对方也只是怀疑她知道什么而已,并不能完全确认。 现在这样问,很明显就是试探她对这件事的知情程度。 要想活着离开国公府,她就要装傻什么都不知道才行。 于是大脑飞转,答道:“我,我当时都快被吓傻了,多亏国公大人,才能活到天亮。 昨晚的事……我也很好奇,国公大人可否给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这样说已经表明自己的态度了吧? 对方告诉她该怎么看待,她就怎么看待,绝没有其他想法! 景绽听罢微微挑了下眉,不禁失笑。 她倒是识时务? 原本也是想跟她讲清楚这其中的利害,让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不会引火烧身。 如今倒可以顺着她的话来。 他语气带着玩味,眼底却有几分郑重意味: “本公自昨日开始,就没有出过门,昨夜至今,一直都在国公府,当然,也没有受任何伤。” 乔嘉茵认真听着他的话,表情诧然、怔忪、意味深长。 心里却在腹诽他果然阴险狡诈,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至于乔楼主……” 男人忽而勾唇,握住她的手,“是昨夜偷跑下山,特地跑来国公府与我私会。” “什么?!” 她猛然抽回自己的手,“国公大人疯了不成?此事传扬出去,我还有什么脸面做人?!” 亏他想得出来! “乔楼主还不乐意了?” 景绽眼尾轻扬,一脸高傲,“京都想跟本公私会的人都排队排到老家了。” 他身为毅国公,后宅至今空虚,京都比他还着急的人比比皆是。 “更何况,我也没想宣扬出去,此事顶多是用来应付你那好妹妹而已。” 他歪头,似笑非笑盯着眼前的女子,“还是说,乔楼主想宣扬出去?” 乔嘉茵没好气地偏过头:“不想!” 她想到什么,又问:“可是,昨夜之事除了国公府的人,还有两个宫里的御医呢?” “他们是自己人。” “哦。” “从今日起,乔楼主与本公,就真正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男人一直盯着她,微微翘起的嘴角蓦地抿直,语气里夹杂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吃味: “即便你喜欢裕王,也该明白,此事非同小可。 你若是知情者,不论本公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都有危险。” 他背后之人是皇帝,此次刺杀,皇帝也持默许态度。 当然,也有他的私心在里面。 他不想乔嘉茵身边出现任何让他觉得不舒服的男人。 因此一旦出现变故,不止皇帝会出来清除这个“变故”。 朝中那些盯着他的人也会试图找到一个口子撕开真相。 那这个口子,必然就是他身边的这些知情者。 如果乔嘉茵不顾他的死活,就因为钟情裕王而去告密,恐怕连裕王都保不住她。 乔嘉茵眼眸低垂:“我明白。” 她暗自叹了口气,神情凝重。 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作为了解剧情知晓全局的人,她只做推动剧情的事,而非改变剧情。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既定的命运,她不会轻易去干预什么。 尤其是身边这位,他的下扬和结局她一清二楚。 她也绝不会去干预的,绝不会。 看着她一张脸沉下去,景绽心里不舒服:“怎么?不高兴了?” 警告她不能告诉裕王就这么难受? “没有。” 乔嘉茵声音闷闷的,态度低眉顺眼,“国公大人的话我会谨记,我可以回去了吗?” 她无意识地挠了挠脖子:“满身的血污,总要换下来清洗干净。” 景绽嗔瞪着她,打量了下她有些狼狈的样子。 “就在国公府换,这副样子怎么出去见人?” 他视线扫到对方脖子上,发现一片泛红的肿块,脱口问: “你脖子怎么了?” 他忽而眯眸,明白了那是什么。 乔嘉茵也觉察出自己的不对劲,捂住脖子慌忙起身背对男人: “没什么,我先回去了。” 她意识到是荨麻疹发作。 这是她原身就有的毛病,但没想到穿书后也带到了乔氏身上。 先前景绽知道她有这个毛病。 这个毛病在春秋冬季最易发,对冷空气及冷水等过敏,免疫力下降也会发作。 现在正值春季,夜间还十分寒凉。 而她昨夜一夜未眠,回来时马车上的温度也有些低。 又加上现在是清晨,凉气重,这才不觉发了病。 然而她刚挪动步子,身后的男人就叫了人。 “绫罗!” 绫罗应声而来,直接挡在乔嘉茵面前。 景绽吩咐:“去拿个厚斗篷过来,再搬一个火盆来。” 以前她发作不是很严重时,好好保暖那些症状就能消下去。 绫罗看向乔嘉茵,发现了她脖子上的片状红肿,应了“是”急忙照办。 男人盯着她的背影目光森森,恨不得将她盯出个洞来。 阿乔,你还不肯承认吗? 乔嘉茵僵在原地,闭了闭眼,满腔无力感。 她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烈的目光,此刻正如锋刃般死死钉在她背上。 他果然怀疑自己,那么自然就吩咐下去,丝毫没有觉得惊奇。 “乔楼主,”男人声音低沉,惊得她眼睫一颤,“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正文 第24章 你去给她的药里放些东西 她在想自己该说什么,才能把这茬圆过去。 灵机一动,她转过身来,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我怕吓到国公大人才想急忙离开,但见国公大人对‘瘾疹’的处理这样熟识,想必也多少有些了解?” “瘾疹”也就是荨麻疹。 她“呵呵”一笑:“难不成,国公大人也有这样的病症?” 景绽就这么盯着她,目光似淬了冰的刀锋,一寸寸刮过肌骨,让人从髓里渗出寒意来。 她唇边的笑一点点消失,心底生出怯意想逃时,绫罗拿着衣服进来了。 两个小厮抬过来个暖烘烘的炭盆放在房间里。 绫罗瞧着气氛不对,手里的衣服不知该直接披到前主子身上,还是拿去给现主子。 终于,景绽朝她伸手,示意她将狐裘斗篷拿过去。 她急忙过去递到对方手里,垂下头准备出去时,又听现主子道: “让御医立刻配一副‘桂枝汤’出来,再准备瘾疹的药浴。” 绫罗应下出去,男人才终于回答乔嘉茵刚才的话: “本公没有这样的病症,是本公那早死的嫂嫂有。” 那时他就专门去医馆问过,关于“瘾疹”的病发情况以及如何处理。 乔嘉茵咧开嘴,十分命苦地笑了笑:“这样啊。” 景绽无奈地叹口气,在自己身边拍了下,语气柔和:“来。” 乔嘉茵小心翼翼走过去,又被对方拉着坐下。 男人将斗篷展开,要给她披时扯到伤口,脸色更加惨白。 “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见状急忙接过衣服,自己给自己披上,捂得严严实实。 景绽眸光沉沉满脸不悦,语气却十分温和: “乔楼主先别急着走,待会儿喝了药,泡过药浴再回去,否则会难受。” “哦,好。” 这样的景绽让她摸不着头脑,“多谢国公大人。” 她总觉得对方温柔的表象下,藏着淬了毒的獠牙。 说起药,顾平已经端着景绽的药送过来:“主君,您的药熬好了。” 他瞥了眼,虚弱道:“先放着吧。” 顾平面露关切:“可御医说要让您尽快喝下,不如属下喂……” 他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就被一道凌厉的眼刀止住。 继而慌忙改口:“那属下先放在这里。” 将托盘放下,他逃也似地走了出去。 景绽斜靠在榻几上,看着面前的药蹙了蹙眉: “我伤口疼得厉害,可否麻烦乔楼主喂我?” 乔嘉茵觉得这人有毛病:“您的手下刚才不是要……” “我救的人又不是他,他能心甘情愿喂我吗?” 乔嘉茵:“……” 要不你叫他回来试试呢? 她觉得对方会比她心甘情愿多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家毅国公毕竟舍命救了她,挟恩图报也在情理之中。 “好吧好吧,我来喂您。” 她从宽大的斗篷中伸出手来,端起药碗搅了搅,喂到对方嘴里。 景绽喝着药,视线都在对方身上。 他眸光温柔得近乎诡异,像欣赏珍藏的宝物般凝视她。 眼前这张精致的脸他越看越觉得好看,喜欢。 以前她是另外一张脸他也喜欢。 只要是她,无论什么样,他都喜欢。 但被凝视的人却觉得浑身不自在。 感觉他好像不是在喝药,而是想象着在喝她的血。 “国公大人能不能别这样看着我?”她实在受不了了。 “为什么?” 她假笑一声,把到嘴边的“瘆得慌”改成:“我会不好意思。” 男人低笑,漆黑的眸子翻涌着晦暗:“只是看着就会不好意思,那以后做别的呢?” “做什么?”她抬眸。 他垂眸:“没什么。” 终于喂他喝完药,乔嘉茵帮着把他的床铺整理好。 “国公大人要不要趴着睡会儿?毕竟昨夜到现在您都没合眼了。” 他伤在后背,眼下只能趴着。 景绽被扶着趴下,往里侧挪了些位置。 “你不也没合眼?”他拍了拍旁边让出来的地方,“躺会儿?” 乔嘉茵嘴角抽了抽:“不用了,我该回去了,妹妹找不到我会着急。” “那也要先把药喝了,泡完药浴换身衣服再回去。” 男人语气柔和,看向她的目光却带着不容置辩的威压。 她点点头:“嗯,好。” 帮对方盖上被子,景绽忽然唤她:“乔嘉茵。” 这是他第一次唤她真实的名字。 乔嘉茵被这一声唤得一愣:“嗯?” “昨晚为什么从我身边逃走?” 景绽眸子里盈着幽怨、质问以及后怕。 这是她第二次逃了,差点遇到危险。 他的人不认识她,随便一支箭都会要了她的命。 会再等五年才能见到她吗?他有几个五年可以等? 还好那支箭穿在他身上,所有的疼都由他来受。 只要不再失去她。 乔嘉茵的理由张口就来:“我想去找妹妹。” “可你出现在裕王的禅院外。” 景绽不得不多想,她是去报信?还是想救那个男人? 想到这里他嫉恨得胸口生疼。 乔嘉茵眼神微闪,狡辩道:“我又不知道那是裕王的院子。” 男人那股气瘀在胸口,冷笑一声瞪着她: “那你跟我发誓,如果骗我你在乎的人全部死光。” 乔嘉茵:“……” 这是什么幼稚地逼问? 她又不是瓜尔佳氏。 景绽死死盯着她,眼白爬满血丝,嘴角咧开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不敢?” 的确,瓜尔佳氏发誓都应验了,她不敢。 这誓也太歹毒了吧? 她恼羞成怒,豁出去般:“我确实知道那是裕王的禅院,怎么着吧?杀了我?” 对方胸膛剧烈起伏着,赤红的眼底翻涌着怒意,忽然一口血喷涌而出。 “国公大人?!” 乔嘉茵吓得手足无措,急忙回头叫人,“快来人啊!!” 屋子里又涌进一大群人围着景绽,她站在角落里局促不安。 不知道待会儿自己会是什么死法。 不料此时顾平从人群中出来,对她说:“乔楼主,主君要我带您去泡药浴。” 乔嘉茵:“啊?”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让她泡药浴? 泡完药浴她还能活着吗? 无奈,她待在这里更加胆战心惊,只好跟着顾平出去。 见人离开,景绽叫绫罗附耳过来,压低声音: “你去给她的药里放些东西……” 正文 第25章 只有让她觉得国公府来去自由,下次才肯再回来啊 顾平不再往里进,吩咐婢女们带她进去。 她见不是被引往地牢什么的阴暗地界,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但总觉得这个院子好像有点熟悉?明明只是第一次来。 她随着婢女穿过雕花门,迎面便被氤氲的药香裹住。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铜盆里银丝炭偶尔爆出细碎的火星,将整个房间烘得暖意融融。 她走过去撩起浴桶中的水在鼻尖闻了闻,的确是往常她泡过的药浴。 好像没什么危险的东西? “姑娘,奴婢们伺候您泡药浴。” 婢女柔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说着话为她解下了斗篷。 “不用了。” 她打量下四周,见没什么危险,便打算自己洗。 “你们都先出去吧。” 婢女们应“是”,将衣服,巾帕,香膏等东西一一放下,陆续退了出去。 门正要关上时,绫罗走了进来,婢女们向她行了礼退下。 “绫罗大人?”乔嘉茵放下的戒心又提起来。 绫罗冲她笑了笑,端着一碗药到她面前: “乔楼主,这是‘桂枝汤’,可缓解您的瘾疹,快趁热喝了吧。” 乔嘉茵看着那碗药,犹豫着没有接:“我觉得好多了,药就不喝了吧?” 她刚把景绽气吐血,不信对方还会对她这么友好。 怀疑里面可能已经下了药。 “乔楼主。” 绫罗的态度和以前在她面前时一样好: “在下以前的主子和您一样也有瘾疹,发作时浑身起疹,十分难受。 在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能为其分担一二,也只能尽些熬药的微薄之力,让她得以缓解。 如今看到您和她一样有此病症,不免令在下又想起了她。 在下此刻对您的心思和对她是一样的,希望您能喝了药尽快缓解。” 乔嘉茵看着她真诚的态度,心中不免动容。 她的好绫罗,一直都是个善良的好姑娘。 她相信就算景绽想要她的命,绫罗也不会的。 “那好吧。” 她弯唇冲对方微微一笑,接过药一饮而尽,“多谢你,绫罗大人。” “乔楼主不必这么客气。”绫罗递来一颗蜜饯,笑得极其温柔。 她将蜜饯接下塞进嘴里,甜甜笑开。 绫罗询问是否需要帮忙泡药浴,被她婉拒后识趣地退出去,并将门带上。 她这下彻底放心,脱了衣服坐进浴桶中,不多时便觉得皮肤上瘙痒难耐的感觉有所缓解。 只是靠着浴桶边缘闭上眼睛后,就觉得眼皮沉重不堪,不知不觉沉睡过去。 房门在此时被推开,绫罗再度走了进来。 她将人从水里抱起来,替她擦干身子换好衣服,放在床上盖好锦被。 “主子,累了一夜,安心睡一觉吧。” 她坐在床边直直凝视着床上的人好一会儿。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才起身朝对方行礼:“主子,她已经睡着了。” “嗯,你也下去休息吧。” “您的伤势……” “不要紧。” 绫罗颔首退了出去,顺手带了门。 景绽缓步走到床边坐下,握着她的手一点点收紧。 眸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炽烈的情愫将眼中的红血丝烧得愈发狰狞。 他让绫罗在桂枝汤里下了使人安眠的药。 既是为了让她好好休息,安稳睡上一觉,也想多留她在身边片刻。 就这么离开回去,她一定被诸多杂事牵绊,无法安心沉眠。 男人在她身边躺下,贪婪嗅着她颈间的气息,呼吸灼热。 “阿乔,再也不要抛下我了,好吗?” 乔嘉茵一觉醒来时天都黑了。 她猛地坐起来看着陌生的房间一脸茫然。 “姑娘睡醒了?” 有婢女过来说话她才回过神这里是国公府。 她不是在泡药浴吗?怎么睡着了? 低头看了看,发现衣服也已经换过:“谁给我穿的衣服?” 婢女柔柔回答:“是绫罗大人,她见您在浴桶中睡着,便抱您上了床。” 看着房间里点起的灯烛她一脸错愕:“现在什么时辰了?” “很快就是酉时(17:00 - 19:00)了。” “什么?” 她惊讶着起身,急忙拿起桌上放着的外袍穿上。 边穿边问婢女:“国公大人现在如何了?” “主君吃过药,现下正在睡着,他嘱咐奴婢转告姑娘,姑娘醒来可自行离开。” 乔嘉茵整理着衣服愣了下,这人真这么好心,就这么放她走了? 这自是她求之不得的。 也顾不得想太多,拿起自己随身的鞭子就出了房门。 阁楼上。 看着女子离开的背影,景绽眼底满是眷恋。 他多想将人圈禁在身边,日日夜夜都和他待在一起。 但现在还不行,她好像很怕他。 顾平从身后走过来,拿了斗篷给他披上:“主君就这么放乔楼主走了?” 他视线一直跟随着外面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清浅乖张的笑,眼底却黑沉得像是深渊。 “只有让她觉得国公府来去自由,下次才肯再回来啊。” “可还要继续暗中盯着乔楼主?” 他余光冷冽扫过去:“本公没说撤回来,就一直盯着。” “是。” 乔嘉茵出了国公府没回无忧楼,直接去了乔家。 乔楠和乔欣然看到她回来,激动欣喜不已。 “姐姐!” 乔欣然最先飞奔出来,一把将她抱了个满怀,红着眼眶询问: “姐姐去哪里了?我都快担心死了!” 昨夜在灵恩寺遇到刺客,她本想从裕王处离开找乔嘉茵。 结果外面刺客攻势凶猛,多亏裕王她才没被射伤。 后来为裕王处理箭伤又绊在那里。 直到刺客被裕王的人击退后,她才得以在寺中寻找。 但一直寻了一夜都未找到人。 裕王让她先回来,随后又派了人在灵恩寺周围的山林中寻找。 乔嘉茵没顾上回答,急急询问她的情况: “欣然,你怎么样了?没受伤吧?” 说着话,她围着妹妹转了一圈仔细打量,确认她看上去还好才舒了口气。 “快告诉我,昨夜你有没有遇到危险?” 景绽让她说自己是偷跑下山找他私会,对别人用这个理由或许可以,但对妹妹乔欣然却不行。 因为景绽还不知道,乔欣然可能已经站在裕王那边。 她若这样说了裕王就可能会知道,从而怀疑她和毅国公的关系。 毕竟她现在和裕王才真正是一条船上的人。 正文 第26章 老家的堂兄 但她清楚自己只能是个旁观者。 哪怕掺和进他们两人各自的秘密中,也不能对另一方透露半点。 可以说她是双面间谍,也可以说她偷偷“打两份工”。 所以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她和毅国公走得近一事。 乔欣然顾及父亲在扬,也没敢说出自己和裕王相遇的事。 只拣能说的告诉姐姐:“昨夜我虽遇到刺客,但好在躲了起来,没什么事。 倒是姐姐你,有没有遇到危险?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她们乔家必须忠于皇帝,不能和裕王走得近,所以乔欣然只能瞒着。 乔嘉茵道出在路上就想好的说辞: “我也是在寺里遇到刺客,慌乱之下想去寻你,不料被刺客发现,惊慌之中就逃至寺外。 后来在山林中迷路,走了一夜才下山,多亏遇到一户好心人家,才能暂时歇歇脚喘口气。 那家人见我一身狼狈,就找了衣服给我换上。 我辗转一夜实在累极,在那里休息半日才徒步回城,所以到现在才回来。” 乔欣然没有怀疑她的话,反而听她奔波一天一夜心疼不已。 再度将人抱住:“姐姐,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赶着去救人,也不会与你走散,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了。” 乔嘉茵讪讪一笑,回抱住妹妹:“怎么能怪你呢?是我没有及时跟你过去,这才会让我们姐妹走散。” 乔楠在一旁看着她们姐妹都平安回来,欣慰之余也湿了眼眶。 “好了,回来就好了,你们一个奔波一天一夜,一个担心了一天一夜,都没好好坐下歇息吃饭。 先进屋吃饭,我们边吃边聊!” 乔楠的发妻早亡,临终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找回他们早年走失的长女。 如今大女儿被找回来,他也算全了发妻的遗愿。 知道长女流落在外这些年吃了不少苦,所以想尽最大的努力来弥补女儿。 看她们姐妹情深,今日又有惊无险,他忍不住在院中跪下,朝着苍穹虔诚地磕了三个头: “婉婉,定是你在天有灵,才保佑她们姐妹平安的吧?” 挽着妹妹进屋的乔嘉茵回过头,看到乔父的举止不由得心头一阵酸涩。 她很清楚,她的身世是系统临时加的。 乔母的遗愿,乔父的爱女心切,都只是冰冷的数据设定。 可看到乔父这副样子,真真切切感受到他的心意,她还是被深深触动。 这里虽是另一个世界,可真正爱她的人,却有着炽热的心跳,温热的血液。 他们的情意真挚而深沉,看她的眼神,亲近她的触碰,都饱含真心。 她想到后面乔父会死在景绽手里,忽然心头一哽。 她真的能做到不干预任何人的命运吗? “父亲。” 她走过去将乔楠扶起来,眼底盈着些许湿意,“让您担心了。” 乔楠握了握她的手,先是抿唇一笑,似在压下心底的情绪。 顿了下才道:“为父还以为,又要把你弄丢了。” 乔嘉茵鼻头瞬时红了,心底的酸涩直冲喉头,一时哽住说不出话来。 乔楠看着她眼底的泪花,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几下,笑得更加慈和: “回来就好了,我们吃饭去。” 身为皇商,一个能言善道之人,此刻作为父亲,却突然不善表达起来。 只一句“回来就好了”裹满所有父女之情。 她抿着唇笑,从艰涩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嗯”。 乔欣然也过来挽住乔楠另一只胳膊: “爹爹这下终于能放下心来,好好吃饭睡觉了吧?” 乔楠点着头笑,由两个女儿挽着朝前厅去。 父女三人吃着饭,聊起昨夜遇险之事。 乔楠十分不解,灵恩寺好端端的,怎么会有刺客前去? 两个女儿却各怀心事地装傻,说她们也不清楚。 乔嘉茵捕捉到妹妹躲闪的眼神,猜想昨夜她一定和裕王碰了面。 和原文里一样,乔欣然刚开始是瞒着乔父偷偷给裕王治的病。 只不过眼下她还不确定,昨夜是否发生裕王英雄救美这样的名扬面。 乔欣然也想起一件事,开口问她: “我记得姐姐说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可是因为去找那个‘背影’才没有跟上我吗?” 乔嘉茵捏着筷子的手一紧,不自觉摩挲起手指: “对,我的确装作进去给佛像磕头的样子想确认一下。 发现是我看走了眼,那人我并不认识,接着就急忙出来想去寻你。 结果看到一只通体纯白,有着一双狐狸眼的狸奴跑过,一时好奇心上来,就跟着追了过去。 没想到这一追就忘了时间,待我去找你时,发现你已经不见。 接着就在寺里到处寻你,寻着寻着就遇到了黑衣刺客。” 她这番前后毫无破绽的说辞,彻底将遇到景绽的事撇了出去。 她又问妹妹救的人是谁,结果对方说是一个香客,同样也不认识。 之后就像她一样在四处寻找对方。 乔嘉茵一下就识破她在说谎。 灵恩寺是皇家敕建的寺院,每月固定日子才允许寻常百姓参拜。 昨日的日子,寺里是没有普通香客的。 可见乔欣然所救之人是不能对家人说的人,除了裕王还能是谁? 她没有戳破对方,就这么相安无事在乔府用过晚饭才回到无忧楼。 …… 萧淮舟被断指后这几日整日惶恐不安。 本以为父亲进宫告状能得到个什么说法。 结果皇帝非但没有处置毅国公,反而自己还遭了弹劾。 裕王被罚去灵恩寺思过,自身难保,他这下是彻底怕了毅国公。 于是便打算忍痛割爱让乔嘉茵主动跟萧家提退婚。 但连着跑了无忧楼两天都说楼主不在,急得他在家寝食难安。 他怕再拖下去,毅国公又将他抓走断剩下的手指。 正好这两日员州老家的堂兄来看他,说起断指之事,堂兄说毅国公五年前在员州还是书生时,曾与他有过一些来往。 得知五年前的往事,萧淮舟讥嘲而笑: “没看出来啊,这个毅国公竟对自己的嫂嫂有那样的心思?” 但讥笑归讥笑,如今他惧怕对方也是真的。 于是第三日去无忧楼时,堂兄萧君黎见他害怕,便陪同他一起去。 ……题外话…… 宝子们猜,得知女主和萧君黎见面,那位是啥反应? 正文 第27章 他为什么非要拆散我们? 虽然不喜欢萧淮舟,但对方断指毕竟受她连累。 她也要尽快了结这门婚事,以免再给对方带来不必要的伤害。 下楼来到萧淮舟等候的房间,她一进门见到里面坐着的人,登时呆愣住。 萧淮舟身旁还坐着一个男子。 他看起来稍长于萧淮舟,身量修长挺拔,一袭靛青色云纹锦袍和五年前的穿衣风格如出一辙。 面上带着清贵公子的温润,朗目疏眉,哪怕不笑也不会给人疏离凌厉感。 五年的光阴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岁月痕迹,反而让他看起来比先前更加沉稳从容。 萧君黎,五年前她试图成为对方“早死的白月光”。 原本打算自己离开后,想让对方照应她经营了四年的“景和布庄”,不被景家宗亲抢占。 却没想到在最后关头,景绽打乱了她的计划,就那么匆匆下线。 她和他的最后一面,是在萧君黎的生辰宴上。 彼时对方已经有准备娶她的心思。 说起来,她觉得挺内疚的。 利用对方的感情,实在不应该。 还好如今她是另外一个人,不用再和对方纠缠不清。 她有些奇怪,萧君黎不是远在员州吗? 怎么会和萧淮舟一起到无忧楼来? 不过细想之下也能理解。 他和萧淮舟毕竟是堂兄弟,来京探访叔父,也在情理之中。 “嘉茵。” 看到她进来,萧淮舟率先起身走到她面前。 伸出的双手打算握住她时,又僵在半空缩了回去。 乔嘉茵看到他断掉一根手指的手掌,此刻被纱布包着,伤处还洇着刺目血红。 “你的手……” 她瞧着触目惊心,心底涌上愧疚感。 对方急忙将那只手背到身后,神情带着些许难堪。 萧淮舟低垂着头,似是不知该怎么面对她。 “嘉茵,那日毅国公从无忧楼将我带走,就强逼着我与你退亲。 我不同意,他便断了我的手指,我本是打死都不愿的,可他以我全家性命相要挟,无奈之下,我才…… 嘉茵,你可知道他为什么非要拆散我们?” 乔嘉茵被这个问题问住。 她也不太确定景绽逼她退亲的具体原因。 是对方说看上她了?还是因为萧淮舟和裕王走得近? 亦或是,像她想象的那样,憋着报复欺辱她的心思,不允许她过得幸福? 就像当初想将她困死景家不允许改嫁一样。 虽然不论她嫁给萧淮舟或萧君黎都不算什么幸福的事。 但在景绽眼里,她和萧家的婚事可能是门好姻缘。 她摇了摇头,答:“我也不清楚。” “嘉茵。” 萧淮舟一副深情的样子看着她,“你是知道的,我对你一腔真情,打死也不愿和你退亲。 但毅国公权势滔天,我不能看着整个萧家都受我牵连,所以我们这门亲事,还是作罢吧。 我知道退亲对你的名誉不好,所以今日特地来跟你说一声,退亲的事由你们乔家主动提起。” 他这副情深义重的模样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乔嘉茵都无暇分辨。 反正亲事她早就想退了。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点头应下:“好。” 见她就这么应下,萧淮舟心里不痛快。 又伸手抓住女人的柔夷,眼底湿气氤氲: “嘉茵,我是真的喜欢你,也是打心底不愿退这门亲事的,你会想着我的吧?” 乔嘉茵不耐烦地抿了下唇,暗腹这人还演个没完了? 她抽回自己的手,神情冷淡:“退亲的事我会回去与父亲说的,萧大人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忙。” 她转身要走,却被身后另一人喊住:“乔楼主留步。” 萧君黎旁观了这些时候,内心有些猜测,站起来想再问一问乔嘉茵。 “在下萧君黎,是淮舟的堂兄。” 他有礼地介绍自己,对乔嘉茵行了个常礼。 乔嘉茵虚于面对他,只抬眸看了对方一眼便不敢再与人对视。 垂眸向对方回礼:“萧公子。” 萧君黎打量着她开门见山。 “来之前淮舟曾与我提过,说乔楼主早就有退亲之意,但淮舟对姑娘一片痴情自是不愿。” 他语气温和,眼眸中却没什么温度,“乔家倚赖天恩,私下里应当与毅国公走得较近。 在下斗胆揣测,莫非是乔楼主有心退亲,却因阻力重重,才求助于毅国公对淮舟施压?” 景绽入仕之后手腕如何他也是知晓一二的。 更知道其对乔招娣的情意有多疯狂。 眼前的姑娘偏巧也姓乔,以景绽那样扭曲的性格,说不定只因为她姓“乔”就会另眼相待。 因此对她的求助也就会顺手帮上一把。 乔嘉茵有些讶然,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看待自己的? 不过以眼下的局势分析,对方有这种想法也无可厚非。 “我的确早就有退亲的想法,但还不至于用这种卑劣的法子伤及他人。 萧大人因我断指,我也十分歉疚,但萧公子这样的揣测,未免有失公允。 我的回答是,我与毅国公也不过几面之缘,我一个商贾之女的话,还远远左右不了他的行为。 萧大人因这门亲事遭此横祸,日后聘礼退回时,我自当奉上厚礼以作补偿。” 萧君黎见她言语坦荡,又面露不满,便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是萧某冒昧了,不过……” 有些话他还是不吐不快,“不论事实如何,在下还是想提醒乔楼主一句,毅国公此人,极其危险。” 她眼眸微微闪了下没再说话,只冲对方缓缓颔首礼节性示意。 不用提醒她也知道景绽是个危险的人,奈何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萧家堂兄弟辞别乔嘉茵下楼,她站在楼上栏杆处目送两人离开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 见两人已行至大堂,她便准备上楼。 不料此时突然涌进许多轻甲卫包围大堂,拦住两兄弟的去路。 她见状又转回身子,见身形颀长,一袭玄色夔(kui)纹锦袍的景绽走进大堂。 男人声音里裹满威压:“萧大人的手指莫非长出来了?怎么又跑到无忧楼来了?” 不等萧淮舟哆嗦着回话,景绽冷冽的目光就射向萧君黎。 “这不是员州的萧大掌柜吗?别来无恙啊?” 言罢,他目光移向两人身后的楼上,阴恻恻望向乔嘉茵。 正文 第28章 吻我 同时也在心里骂他混蛋。 刚和别人说跟他不熟,立刻就跑来了无忧楼“找事”。 还内涵别人身体有伤?他不也带着伤又跑到无忧楼? 眼下最棘手的是,景绽记着以前的仇,恐怕要拿萧君黎找她的茬了。 果然,她愣在原地还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底下的狗男人已经开口。 “乔楼主的旧相好要走了,就只站在楼上相送吗?” 这话让她心底蓦地一紧。 下面两人可能听不出什么异样,在她听来却像在暗示什么。 旧相好,指萧淮舟?还是萧君黎? 她压下心底的紧张,提着裙子下了楼,来在景绽面前行礼: “国公大人大驾光临,小女子不胜惶恐。” “惶恐?”男人挑了眉,声音明明是温和的,眼底却浸着凉意,“本公瞧着未必吧?” 在他看来,这女人要真的对他惶恐,又怎么会见不该见的人? 乔嘉茵装得闷葫芦一样,语气疏离又客套: “不知国公大人光临无忧楼,是要设宴,还是放松消遣?” 无忧楼集宴饮,住宿,娱乐等为一体。 许多京都贵胄们都爱来这里吃喝玩儿乐。 景绽似完全忽略那两个人一般,意味深长睨着她:“来抓奸。” 此话一出,乔嘉茵眉心一跳。 她就知道,这人该找事儿了。 扯出一抹浮于表面的笑容,她恭谨垂着眸子: “国公大人真会说笑,国公府还无女眷,何来抓奸一说?” “乔楼主这就不知道了。” 男人绕着并肩而站的两兄弟踱步,视线却在乔嘉茵身上: “本公有一亲眷,听闻今日就在此处私会旧相好,你说本公该不该来确认一眼?” 垂头站着的萧淮舟战战兢兢,还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听得一头雾水。 而挨着他的萧君黎一听“亲眷”二字,脑海里顿时闪过一个女子的身影。 他不明白,如今的景绽,哪还有什么亲眷? 景家除了此一人外,四年前全都死光了。 乔嘉茵听着这话,手心不自觉冒出汗来。 面上却强撑镇定:“听国公大人此话,是要在无忧楼搜上一搜?” “不必了!” 男人踱着步子走到她身边,死死盯着她低垂的面容: “本公已经得知她私会过旧相好,随后自会惩罚于她。” 他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意,乔嘉茵望着地上,对方覆向自己的影子,不由得滚了下喉咙,没再接话。 景绽漆黑的眸子里风暴翻涌,又忽然转身面向另外两人。 唇角虽挑起弧度,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 “倒是没想到,今日会这么巧碰到萧大人?还有,萧大掌柜?” 他看向后者时,连唇角的笑意都满是森寒。 萧淮舟急忙将腰身压得更低,语气里满是恭敬: “下官见过毅国公,下官今日前来,正是与嘉茵商量退亲之事。” “嘉茵?” 他眉峰耸起,眼里爬上不悦,“萧郎中既要与乔楼主退亲,这样称呼未免有些不合适?” 萧淮舟忙道:“是下官口误,该称乔楼主。” 他神情松缓一些,又看向另一人。 “萧大掌柜呢?” 语气闲适散漫,看似平易近人,然而眸色却冷硬生寒,“怎么突然到京都来了?” 萧君黎无视他眼底的敌意,弯身行礼:“回国公大人的话,小人在临城谈些生意,特来京都拜见叔父。” “奥~” 景绽拉着腔调,唇角弧度加深,“萧大掌柜这生意真是越做越大了。 想必不久的将来,就能做到京都来了? 到时,恐怕会方便不少人呢,比如……乔楼主?” 他忽然扭头看向乔嘉茵,脸上虽挂着笑,语气却让人听得脊背生寒。 萧君黎闻言,余光也朝乔嘉茵扫去,心中疑云重重。 乔嘉茵强忍着抬头瞪景绽一眼的冲动,避免和他对视。 答道:“国公大人可能对生意扬上不甚了解,我是个开酒楼的,与萧掌柜的生意,怕是不会有交集。” “那是本公孤陋寡闻了?” 她咬了咬后槽牙,声音冷硬:“国公大人才学渊博,是小女子失言。” 景绽收回目光,又对萧君黎道: “既然与萧大掌柜碰上了,也是有缘,不如留下与本公吃顿便饭,你我二人也好叙叙旧?” 这话任谁都听得出来是虚情假意的客套。 萧君黎再次拱手:“多谢国公大人抬爱,小人不日就要赶回员州,实不敢再耽误下去。” 听了这话,景绽神色稍霁,露出遗憾的神情。 “这样啊,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他大发慈悲般打算放他们离开,“既如此,本公就不留两位了。” 二人如获大赦:“下官告辞。”“小人告辞。” 挡在大堂门口的轻甲卫让出路来,放他们过去。 目送二人离开,景绽看向乔嘉茵:“乔楼主,不迎本公上楼吗?” 乔嘉茵这才用压着怒意的眸子瞥他一眼,侧身作请: “国公大人这边请。” 她带着男人上楼,引着对方进了一处雅间。 刚进去景绽就反手关了门,拉过女人将对方抵在门上。 隔着几层布料,灼热的体温蔓延过去。 虚伪的假面终于撕掉,露出内里阴郁冷沉的底色: “今日见到他,你激动坏了吧?” 乔嘉茵胸腔里狂跳不止,面上却在装傻。 “我过去经常见到萧大人,如今都要退亲了,有什么好激动的?”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他。” “不是他还能有谁?萧公子吗?” 她抬眸,对上那双翻涌着病态偏执的湿红眸子,“我跟他素昧平生,更谈不上激动了。” “你最好真的不激动!”男人的声音裹满气声,像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她衣袖下的五指蜷紧:“国公大人今日是来找茬儿的?” 景绽目光沉沉锁住她,深呼吸之后,攥着她胳膊的手缓缓收紧。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就亲我一下。” 乔嘉茵惊呆:“凭什么?” 她挣扎了一下,却被对方贴得更紧。 “凭我看上你了,就想看你对别的男人无情,唯独亲近于我。” 他顿了下,“证明给我看,你与他重逢,心底真的毫无波澜。” 乔嘉茵真的很想扇他耳光:“你别太荒唐!” 男人目光蓦地阴鸷:“你信不信,我不会让他平安回到员州?” “你拿陌生人威胁我?”她拳头攥得发颤。 “你要试试看吗?” 乔嘉茵的拳头松开,心里没底。 她相信眼前这个混蛋做得出来。 “吻我。” 男人又重复一遍,语气发颤,带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祈求。 ……题外话…… 下章预告:强吻,掐脖(女掐男),发完疯的破碎小狗祈求。 正文 第29章 忘了他好吗?求你 乔嘉茵忍无可忍,一巴掌终于打了出去。 面对眼前这个男人,她真的惯不了一点。 一不顺心就动手的毛病,早就养成了。 景绽先是愣了愣,随即喉间溢出古怪的喟叹,伸手按住她还未收回的手腕,掌心滚烫得吓人。 “你这是为了他生气?你就这么在乎他吗?!” 他眼底翻涌着戾气与受伤,心口刺痛,握着对方手腕的手紧到发颤。 五年了,为什么她在意那个人? 乔嘉茵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忽然染上诡异的红晕,一副有什么病要发作的样子,心底不由得开始发毛。 她开始用力挣扎。 不料被对方捧住脸颊,一口咬在她唇瓣上。 她呼吸一滞,心跳陡然乱了拍子。 景绽这个混蛋,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唇畔传来刺痛,铁锈味瞬间弥漫口腔。 对方敛了齿尖,重重碾在她唇上,灼烫的温度令她心尖一颤。 男人吻得生涩却用力,好几下差点磕到她的牙齿。 她心底一股火窜了上来,抬手掐住对方的脖子迫使对方放开自己。 一个转身换了站位,将对方死死按在门板上。 吻技这么差,还敢学别人强吻? 景绽后背有伤,抵住门的瞬间碰到伤口,痛苦地闷哼一声,冷汗瞬间下来。 乔嘉茵意识到这一点,松了手上的力道:“你,你没事吧?” 男人得到些喘息的机会,猛地扑过来将她抱住,整张脸埋进她的颈窝。 “忘了他好吗?求你。” 他声音发颤,满是祈求与破碎,继而带着黏糊糊的依恋,轻唤:“阿乔……” 乔嘉茵身体一僵,倏而将人推开。 “国公大人!”她试图用这样疏离的称呼让对方清醒,“你认错人了!” 景绽身形不稳摇摇欲坠,眼眶湿红,眸子里的光碎裂在眼底。 望着对方冷厉且含着警告的眼眸,他一腔思念,委屈,悲痛欲绝生生止住。 不敢再逼迫对方。 “好,是我认错了。” 他握住她的双手,用力一带让对方贴近自己: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他在你眼里只是个陌生人,你不喜欢他。” 乔嘉茵没有照做,她只察觉到握着自己手的温度灼烫得吓人。 “你怎么这么烫?” 对方眸中浮着一层薄雾,像被雨淋湿的无助兽崽: “我发了高热,从昨夜到现在了。” 她瞳眸微微缩了下,用力抽回手去探他的额头。 温度烫得惊人。 怪不得从今日见到他开始就觉得他脸红扑扑的。 还以为伤好了许多气色也好了呢。 她怒目瞪着对方:“你到底在胡闹什么?受着伤为什么不在家老实待着?!” 景绽垂眸看着她,长长的眼睫轻颤: “你跟旧情人见面,我还待得住吗?我要不来,你怕是要跟他跑了。” 她气得没法子。 这人果然在监视她。 “国公大人都烧糊涂了,我跟陌生人有什么好跑的!快回去好好养伤吧!” 对方无赖地朝她凑近:“你在关心我?” “我怕你死在无忧楼!”她没好气道。 “你怕我死?” 乔嘉茵:“……” 她做了个深呼吸,压下情绪。 算了,这人受着伤还发了高烧,脑子不清楚,不跟他计较。 她迫使自己温和下来,跟对方讲道理: “国公大人这伤既然要瞒住别人,不是要尽快养好才对?若被别人知道,岂不麻烦?” 景绽仍低垂着眼尾注视她:“你还是担心我的?” 他心底密密麻麻的愉悦感涌出来,忍不住勾唇。 她还是跟以前一样,面上恨他不死,背地里又心疼得要命。 这些春婶儿和绫罗都跟他说过。 乔嘉茵叹了口气:“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她看似妥协,实则是没招了。 景绽本就是强撑着精神来的,此刻在她面前不必硬撑,人也自然而然矫情起来。 舍不得走,又怕真死在这里,给她来带晦气。 “好,我回去。”他像是放飞自我般,懒洋洋看着她张开双臂,“那你抱我一下。” “你别得寸进尺!”乔嘉茵咬牙切齿,表情凶巴巴的。 他脸上渗出越来越多的冷汗,唇色发白:“那我就烧死在无忧楼好了。” 乔嘉茵是真拿他没办法了。 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敷衍地抱了他一下。 “走吧。” 景绽瞪着她表示不满意,强拉着她重新拥入怀里,抱得极紧。 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唇贴在她发顶,闭上眼深深吸一口气。 “等我好了再来看你,不许跟别的男人见面!” 乔嘉茵推开他:“我开门做生意,不跟人见面喝西北风啊?!” 男人被推得踉跄一下,眼看都要站不稳:“你又不用招待客人。” 她急忙过去将人扶住,开始叫外面的人:“好好好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再不走真要嘎巴死这儿了。 总算将这尊大佛送走,乔嘉茵就急忙往乔府赶。 这亲必须赶紧退! 动不动就把毅国公招来无忧楼,对她来说太危险了。 毕竟她和裕王才是同一阵营的人。 回到乔府,她将退亲的事一说,乔楠当即反驳她。 “我乔家岂可做这等无情无义之事?岂能因为人家断了手指就要退亲?” 他只知道萧淮舟是被毅国公断了指,为什么断的却不得而知。 乔欣然是知道这件事的,毕竟裕王清楚,她也就清楚了。 但此刻她不在府上。 正借着外出义诊为名偷偷去了裕王府,为裕王祛毒,治伤。 乔嘉茵跟他解释:“父亲还不知道吧,就是毅国公逼着他跟女儿退亲,他才会断指。” “毅国公?”乔楠不解,“他为何要逼着萧家退亲?” 面对父亲,她倒是可以说一个能让对方接受的理由: “可能是因为他和裕王走得近,毅国公不希望我们乔家走错路,或者有污点吧。” 乔楠闻言陷入沉思,想起那日毅国公来,敲打他的那些话。 之前将长女许配萧家时,他就是看重萧家是朝中清流,不涉党争。 以为女儿嫁过去能过得幸福,安稳。 可谁曾想这个萧淮舟竟不知何时和裕王走到一起。 其实上次他过寿辰,萧淮舟因误会想对女儿动手时,就已经心怀不满了。 但碍于萧淮舟的父亲,他没有发作。 既然如今毅国公插手此事,那便顺其自然吧。 只是他有一点不明白:“退婚一事,毅国公派人来说句话就是了。 怎么会亲自将人抓进国公府,用那样极端的手段逼迫萧淮舟呢? 朝中那么多官员,他为什么偏就要插手你的婚事呢?” 正文 第30章 你也发烧了? 为什么就偏偏管到他们乔家头上了呢? 这个问题乔嘉茵就不知道该怎么答了。 要说景绽跟她有仇,乔楠指定不能信。 于是只能编瞎话:“可能毅国公和萧淮舟有仇吧? 我听说毅国公老家是员州的,和当地的萧家不对付。 那个萧家,和萧淮舟是一脉宗亲,所以他才会针对萧淮舟吧?” 没想到乔楠真就信了这话,还后知后觉自己差点得罪了毅国公。 随即便同意去萧家退了这门亲事。 乔嘉茵说自己还会额外补偿一部分给萧淮舟,让父亲帮忙和聘礼一并送还萧家。 退婚的事已经定下,乔嘉茵就不打算在乔府多待了。 刚要起身离开,见妹妹乔欣然拎着药箱回来。 “欣然,你这是去哪了?” 妹妹好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心虚:“我出去义诊了。” 乔嘉茵知道她没有说实话,拉着她进了屋。 “现下只有你我二人,你跟姐姐说实话,你是不是去了裕王府?灵恩寺那夜,是不是裕王受了伤?” 乔欣然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些,支支吾吾答不出来。 见她不肯说,乔嘉茵补充道:“你放心,姐姐不会告诉父亲,也不会阻拦你。” 她的任务就是让男女主正常走剧情,发展感情线。 无奈,乔欣然犹豫再三,还是告诉了她: “姐姐猜得没错,灵恩寺那夜裕王的确受了伤,他是为了救我才中的箭。 因着他体内的毒,那处箭伤在常人身上可能没事,可在他身上却能要了命。 所以我决定,尽自己所能为他解毒,治好箭伤。” 乔嘉茵听罢终于放下心来,看来灵恩寺的名扬面果然会发生。 那么接下来的一些情节,也都会一一出现? 思及此,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些发慌。 但是有一点不对。 原文里这个时候,景绽已经注意到乔欣然。 可现在两人好像才只有过一面之缘? 不过原文里这个时候的景绽还未当上右相,处处受其压制。 对乔欣然动心的关键点,好像是他被右相罚跪在相府外时,乔欣然路过看到这一幕,于心不忍给了他关怀。 下着寒雨的早春,景绽浑身湿透跪在相府外瑟瑟发抖。 乔欣然路过撑了伞过去,还将自己的斗篷给了对方。 景绽枯寂扭曲的心底,因此埋下一颗柔软的种子。 但如今他成了毅国公,地位远高于右相,根本不可能被罚跪受辱。 而且那个疯子现在一直缠着她不放。 为了勾引她动心,竟然都豁出去强吻她? 看样子要引导对方多和女主相处,等景绽喜欢上乔欣然,估计就不会老盯着她了。 原先她还问过系统,既然给的任务是防止女主看上男二。 那如果男二根本就没喜欢女主,是不是就不怕这种情况发生? 系统却说这样不行,如果没有男二和男主雄竞,怎么加深男女主之间的感情呢? 可现在男二发生这么大的变动,该怎么才能回到原文线上? 乔欣然见姐姐沉思走神,还以为对方是不同意她这样做。 “姐姐不是说不会阻拦我吗?” “哦,”乔嘉茵回过神来,装模作样地嘱咐对方,“我既然这样说了,便会说到做到。 只是此事非同小可,搞不好就会连累乔氏一族,你要万分小心,不可被旁人知晓。” 她想起原文中,景绽因为对乔欣然的关注,发现她私下里和裕王有来往。 于是嫉妒心作祟,诬陷乔楠和裕王之间有所密谋。 乔楠被皇帝猜疑遭到调查,景绽便威胁乔欣然,如果继续和裕王拉扯不清,就设计让乔楠下狱。 在后来的情节中,总之乔楠还是被下了狱。 之后景绽对男女主之间感情越来越深更加嫉妒,便拿乔楠的性命威胁乔欣然。 然后就是乔楠主动死于景绽的刀下。 想到这里她就烦闷不已,她不想乔父死。 在京都这大半年,乔父对她真的很好。 虽说得到无忧楼是系统设定。 但这栋楼的给出,饱含着乔父对她的愧疚,信任,以及不善表达的父爱。 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姐姐放心,这个我自有分寸。”妹妹的话又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说来惭愧,乔欣然将自己的秘密告诉她,她却不能跟对方说她的秘密。 比如她和裕王合作的事。 想必裕王如今对妹妹是有些情意的,所以不愿她卷到那些争斗里。 又和乔欣然闲聊了几句,她便离开乔府打算回无忧楼。 马车路过热闹的街市,她掀开窗帘看到一家书铺,突然想起在灵恩寺看到的那本书。 景绽宝贝得什么似的,竟然还锁进匣子里。 她想下去找找看有没有卖那本书的,但又想到周围可能有人在监视自己。 景绽不愿她看到那本书,如果知道她去了书铺,肯定会怀疑什么。 看来她要想法子让对方撤了监视自己的人才行。 毕竟无忧楼如今不同寻常,万一被景绽的人看出什么异样就完了。 她交代车夫在前面的药铺停下,并吩咐: “待会儿我进了药铺后,你赶着马车在巷子里绕一圈去那边的书铺,买一本名叫《晏安山人志怪异事录》的书,然后过来接我。” 车夫应下后,两人便分头行动。 她买了些名贵的药材,打算今晚去一趟国公府,看看那个混蛋烧死了没。 车夫接上她后,坐在马车里就迫不及待翻了那本书。 发现里面都是些志怪故事,没什么特别的。 她想起那天翻开书时,正好翻到一页常读的内容,名字叫借什么来着? 她又翻着去找标题有“借”字的内容,发现唯一有借字的内容是:借尸还魂。 夜里。 乔嘉茵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来了国公府。 她不让下人接过去,非要亲自提到景绽面前。 彼时对方正准备喝药,她急忙过去接了过来,夹着嗓子声音柔和甜美: “国公大人还伤着,喝药这种事怎么能亲自动手?还是让小女子喂您喝吧?” 景绽脸色依旧发白,蹙了眉满眼困惑地看着她。 她捏着汤勺搅了搅,又轻轻吹了吹。 一双杏眸水汪汪抬起,含着笑意看向男人:“国公大人的高热可退下去了?” 说着话,她抬手向对方额头探去。 景绽一把握住她的手放下,面露狐疑:“你也发烧了?” 正文 第31章 我不是还亲你了? 通过一些玄妙道法,又借用他人刚死的尸身达到复活的目的。 乔嘉茵刚看过还笑称怎么跟自己的情况有些相似,但很快反应过来: 景绽对现在的她就是这样看待的。 用能解释的手段查不出内情,便开始相信这种志怪之说了。 对方心中有怨恨,却不想一刀毙命给她个痛快。 也想让她尝尝长达几年的精神折辱及身体凌虐。 如果真像她想的那样,景绽替她挡箭就是想获取她的感动和好感。 继而等她痴心一片时就反过来拿捏她,控制她,纳进府里家暴她。 毕竟对方发着烧跑到无忧楼发疯时,看起来真的很像以后会家暴的样子。 既然知道了对方的目的,她也可以顺势而为利用一二。 比如让对方撤掉监视她的人。 如果她假装对景绽有了心意,说不定就能放松对方警惕。 他一高兴一得意,说不定就应了她的请求呢? 所以她今晚一反常态,提着礼品来跟景绽示好。 面对男人的疑问,她反握住对方的手,笑意嫣然。 “国公大人说什么呢?我才没有发烧呢!” 她举着药碗,舀了勺汤药送到对方嘴边,“来,张嘴。” 景绽神色复杂,被强行喂下一口药。 还没咽下时又送来第二勺,水灵灵呛咳起来。 “咳,咳咳……” 乔嘉茵急忙放下药碗来拍他的背帮忙顺气。 结果只顾注意他被呛得通红的脸,手不慎又拍在对方的伤口上。 景绽疼得差点一头栽下去,额头冷汗直冒。 他抓住女人的手腕,缓了缓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那怎么能行呢?” 乔嘉茵执意要表现自己的“心意”,拨开他的手一脸认真: “国公大人是因为我才受了伤,我理应要报答一二的。” 说完拿出一方艳红的绣帕给对方擦嘴。 这是她来时特意准备的帕子,用上好的熏香熏出浓重的香味,带在身上能让自己也显得香香的。 这样女人味十足不说,也能让对方看出,自己为了来见他花了多少心思。 这种小细节最能透露出她的“心意”。 但景绽嗅着上面的香味,十分不适地蹙了眉,甚至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乔嘉茵急忙关切地问:“怎么了?是不是染了风寒?” 她将药放下,探身从床里侧拿出棉被。 继而强行给对方披上,捂得严严实实。 一边整理着一边殷切地嘱咐:“国公大人现在伤着,若染了风寒对伤口恢复也不利,定要仔细着些。” 景绽侧头看了看不远处的炭火盆,觉得背上已经开始黏腻起来。 为了利于他养伤,自乔嘉茵瘾疹发作时搬来的炭火盆就没有再撤走过。 乔嘉茵敏锐察觉他看了眼火盆,于是立刻会意: “你是不是觉得冷?炭火盆放得远了是不是?” 她知道发烧的人一般都会浑身发冷,仅一床棉被缓解不了那种病理性的冷。 于是又立刻准备去搬炭盆。 景绽立刻出声制止:“不……不用搬过来了!” 但乔嘉茵却以为他在跟自己客套:“你放心,我搬得动,也不会烫到自己的。” 她转头见桌上有一副皮革护腕,也没仔细看,顺手便拿起来垫在火盆边缘。 景绽一声“唉”断在喉咙里,难得流露出惋惜的神情来。 那是别人给他送的礼,一副价值千金的束袖。 以珍稀兽皮为衬,金线滚边,上面镶嵌着波斯的青金石,以及稀有品相的金曜石。 只见乔嘉茵用举石锁的力气将火盆搬过来,不料脚下一个没注意踩到裙摆,人眼看就要往前栽去。 手里的火盆也惯性地往前面“泼”出去。 滚烫的炭屑裹着火焰滋滋啦啦朝床上飞去。 景绽一双狐狸眼登时睁圆,迅速起身闪躲。 他后背的伤还疼着,猛一用力人直接从床沿栽下来。 滚了两圈碰到伤口又渗出血来。 乔嘉茵人同样朝地上栽去,手里的火盆也早已控制不住磕在床上。 门口的绫罗听到动静,一个飞冲跃进房间,拦腰抱住即将跌倒的乔嘉茵,才没让她倒在滚烫的炭火碎屑里。 一部分炭火落进床铺里,转瞬便燃起火来。 绫罗急忙唤人进来扑火。 房间里一时间兵荒马乱,浓烟四起,鸡犬不宁。 景绽看了眼自己寸檀寸金的紫檀木床,以及入水不濡的鲛绡帷帐,无声叹了口气。 御医在他身后重新上药包扎,乔嘉茵本想过去帮忙,被他勒令让绫罗控制住。 他算是看明白了。 就因为在无忧楼强吻了她,就生气发火,特地来“谋害”他。 从进门开始就觉得她不对劲,原来是憋着报复他? 这脾气还真是跟以前一样,半点亏都不肯吃。 而罪魁祸首乔嘉茵却一脸无辜,垂着眸子满脸歉疚: “我真不是故意的……” 她瞥了眼地上烧变形的束袖,满眼心疼。 那东西那么珍贵,怎么不早说啊? 她是真的想跟景绽示好,让对方以为自己喜欢他呢。 怎么会搞成这样? “乔楼主深夜前来,到底有什么事?”景绽黑着脸问。 她想朝对方凑过去,但被绫罗拉住:“乔楼主就在这儿说吧。” 她讪讪摸了下鼻子,委屈巴巴看向景绽: “国公大人白日里不是发了高热嘛,我一直惦记着您怎么样了,特意买了珍贵的药材来看看您。” 男人的伤已经处理好,侧身靠着圈椅扶手冷凝着她,哼笑一声: “白日里乔楼主见我还冷淡不已,怎么才半日光阴就转了性了?” 他承认,那时在无忧楼因着高热脑子不清醒,又加上见到萧君黎,一时情绪失控。 但也不至于来要他的命吧? “哪有冷淡了?” 乔嘉茵反驳,看了眼满屋子的人,看似扭捏,实则声音没压低一点: “我不是还亲你了?” 下人们听见这话都垂着头只当没听见。 两个御医听得老脸一红,分明已经处理好伤势,但还是在药箱旁忙忙碌碌,不知在忙些什么。 顾平闻言诧然地看了眼景绽的神色,又急忙低下头去。 绫罗则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努力压着翘起的唇角。 幸好春婶儿不在这里,否则又要生气了。 景绽骤然抬眸看她,漆黑的眸子晦暗一瞬。 他摆手,示意人都下去。 正文 第32章 不准再咬我了 乔嘉茵被对方炽烈的目光盯得不自在。 “方才不是还挺敢说?这会儿成柱子了?” 景绽狭长的眸子幽深得像口古井,她朝里望,井里也浮出个望她的影,越望越心慌。 乔嘉茵缓步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国公大人的伤还疼吗?” “你说呢?” 她瘪了瘪唇不说话了。 “你今日来,到底想干什么?”景绽审视着她。 乔嘉茵不敢说了。 若是刚才能哄得他得意,说出来估计还能达到目的。 但现在……她瞧了眼一片狼藉的床铺。 说出来只怕是适得其反。 她垂着眸子,手指习惯性摩挲起来: “方才不是说了,就是想来看看国公大人有没有好一点。” 景绽瞥了眼她手指上的动作面色沉凝:“你今晚这一出,是在生气我白日吻了你?” 乔嘉茵正在摩挲的手指顿住,捏紧。 她当然是生气的。 但要表现自己的“心意”,又怎能实话实说? “不是。”她答。 男人目光再次扫过她的手指,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不生气?”他微微歪头,盯着女子的盈润杏眸,“那你怎么那么抗拒?” 乔嘉茵眸光躲闪,紧了紧后槽牙:“害羞!” “既然不生气,那你来吻我。” 他眼底的狡黠一闪而过,将脸往前凑了凑,闭上眼: “我闭上眼睛,你就不用害羞了。” 他在试探,她的话里究竟有几分真。 也在赌,自己不设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她会对自己如何“下手”。 乔嘉茵愣住,心想这人可真豁得出去。 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张脸确实很优秀。 肤色如他十八岁时一样莹白如玉,纤密的睫羽盖在下眼睑上。 鼻若悬胆,唇线如工笔勾勒般精致,一眼看过去赏心悦目。 但看着这张脸,她总有一股抬手扇过去的冲动。 可能是以前打顺手了。 但眼下有冲动也要极力按下,她毕竟是来示好的。 看着烧坏的贵重物品,还不知道他会不会向自己索赔呢。 她感觉赔完对方,自己就只剩个空荡荡的楼壳子了。 或许牺牲点色相,她也能少赔点钱? 但她总觉得心里别扭,毕竟曾经的景绽任她拿捏,如今总觉得有点拉不下脸。 纠结良久,她深吸一口气,歪头在男人的脸颊上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 对方都这么豁得出去了,她那些没必要的自尊心该放下也要放下。 毕竟如今的他们,已经毫无瓜葛,谁也不是谁的谁。 男人睁开眼睛,唇角带着笑意,语气却是不满: “就只是这样啊?我觉得不够。” “那你还要怎样?”乔嘉茵压着脾气,连嗓子都夹不住了。 景绽声音柔和下来,透着蛊惑般:“你若真的害羞,就换你来闭上眼睛。” 她蓦然一怔,和近在咫尺的男人眸光相接。 那双点漆的瞳仁清若寒潭,与白日里几近癫狂的模样判若两人。 其中柔情缱绻,像浸了春夜的露,漾着化不开的温软。 这么看着,她眼底细碎的光点微微颤动,心里的那根弦被胡乱拨了一下。 她忍不住感慨,如果这是装出来的,那他演技也太好了。 似真的被蛊惑到,她垂眸将眼睛闭上,手指不由得蜷紧。 在她阖上眸子的瞬间,男人眼中的温柔碎裂开来,转瞬被幽深浓郁的痴缠覆盖。 他眼尾洇开一抹薄红,目光似疯长的藤蔓,一寸寸吞噬着她的轮廓,欲将她融化了掺进自己的骨血里。 抬手轻抬对方的下巴,望着那抹殷红的唇,他眸色深暗,喉结滚动。 继而倾身覆上,小心克制地攫取对方柔软的唇瓣。 但他只微微启唇,对方就受惊一样推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他呼吸微促,眼里满是欲求不满。 乔嘉茵不敢抬眸看他,声若蚊蝇:“不准再咬我了。” 想起白日里对方的粗蛮,她到现在还觉得唇瓣刺痛。 “好。” 她没看见,对方勾了勾唇,眼底汹涌着贪婪。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后脑勺被扣住,紧接着温热的气息纠缠而来。 唇瓣被轻柔含住,徐缓细密地辗转,她大脑逐渐空白,只有胸腔里剧烈跳动的频率越来越清晰。 对方力道渐渐加重,将要连她呼吸都一并夺去时,她急忙伸手推开了人。 两腮红透,无意识展露出一副夺人心魄的模样,惹得景绽眼底的贪恋久久难以消散。 “国公大人现在总该相信,我是真的来关心你的伤势了吧?” 她偏着头语带嗔意,还没忘了自己究竟是来干嘛的。 男人凝着她眼含笑意,强行把所有疑云抛诸脑后:“嗯,信了。” 乔嘉茵偷偷瞥了眼被她毁坏的东西,软着神情看向对方: “我不是故意弄坏你的紫檀木床的,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景绽顺着她的话看了眼自己的床,无所谓地弯唇: “一张床而已,再打就是了。” “那你的鲛绡帷帐?” “再让人做就是。” “那你的珍品束袖?” 男人看着她笑:“区区束袖而已,哪怕乔楼主送副寻常的,我也一样能用。” 乔嘉茵内心欢喜不已,看来只用赔副普通的束袖就可以了。 这牺牲简直太值了! 想起最后一件事,她杏眸流转,主动抬手,覆于对方的手背。 佯装娇嗔:“萧淮舟每次出现在无忧楼,国公大人总能第一时间知道,是不是派了人监视我?” 见对方犹疑,她两只手都握住对方,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警告:“不准骗我!” 景绽望着这般热络的她,唇角弧度未变,眼底的温度却凉了些。 “那不是监视,是为了保护你。” 虽然早猜到是这样,但听到对方亲口承认,她心底仍旧止不住发毛。 “哼!” 她微微嘟嘴,不满地侧过身子,“什么保护,分明是你对我不信任!” 她拼命搜罗着脑海里的甜言蜜语,又握住男人的手楚楚道: “那你应该也知道了,我今日已经回过乔家,跟父亲说了退亲的事,他也已经答应。 往后,我就又是自由身了,你还要派人看着我吗?” 景绽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委屈: “全天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你就又能保证,以后不会和任何男人来往吗?” 乔嘉茵一急,直接起身过去坐在对方腿上,环住男人的脖子。 “我不管!我不喜欢被人这样盯着,你把人撤了!” 言罢,她又学着对方那套,软语补充一句:“求你……” 男人眼里卷着巨浪,汹涌澎湃:“怎么求?” 正文 第33章 做起事来才会像个疯狗一样! 但想了想,自己毕竟是带着目的来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她将自己的情绪一并带出来,一手掐住对方的脖子,迫使对方仰起头。 继而低头吻上对方的唇。 反正都亲过了,一次和数次没什么分别。 这次她没有一触即离,反而掐着对方吻得深重用力。 甚至大胆撬开对方的齿关,与其勾缠不休。 她掌控着手上的力道与之缠绵良久,才松开他大口喘息。 男人脖子被掐出红印,却没有半点不满的情绪,反而一脸沉沦迷醉。 呼吸凌乱,眼眸迷离湿红,脸颊染上不正常的红晕。 仰脸看着她一副任君欺凌的楚楚模样。 这让乔嘉茵想起了他们以前的相处模式。 许多时候,他都跪在自己脚边,像这样仰脸看着她,很好欺负的模样。 她盯着他的眼眸,再次提要求:“把人撤了,好不好?” 景绽唇角漾出笑来,几乎不假思索:“好。” 他视线黏着她朗声唤道:“绫罗!” 一听他叫人进来,乔嘉茵慌忙想从他腿上起来,却被扣着腰又生生按下。 她有些难为情,推着对方的胳膊挣扎:“你放开我,这样不好!” 然而对方只痴痴看着她,就是不放手。 绫罗从外面进来,看到这样的两人急忙低下头,拱手:“主子有何吩咐?” “今日起,盯着无忧楼的人都撤回来。” 景绽当着乔嘉茵的面吩咐,说完,看了绫罗一眼。 绫罗抬眼发现,方才还填满笑意的眸子瞬间清明冷沉。 她会意,颔首:“是。” 乔嘉茵看着绫罗出去,还沉浸在不可思议里。 没想到景绽就这么答应了? 看来自己的“心意臣服”真的让他很得意。 估计内心会有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爽感吧? 可能他已经在心里得意地想: ‘你不是很神气吗?不是爱折辱我吗? 如今还不是一颗心沦陷在我身上? 日后,还有的是今天这样求我的时候……’ 她忽然觉得心里很不爽,用力推了下对方站起身来,脸上还带着嫣然笑意。 “国公大人,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怕显得自己“穿上裤子不认人”,她又补充一句,“您好好养伤,我改日再来看您。” “好。”他勾唇笑着,唤顾平来送她出府。 乔嘉茵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之后,景绽脸上的神情又恢复往日的清冷模样。 绫罗走了进来,他开口问:“交代下去了吗?” “已经交代顾平,日后盯着乔楼主的人会更加隐蔽。” 绫罗跟了景绽前后加起来八年,所以对方一个眼神,她就懂是什么意思。 面上说着撤人,实则只是说给前主子听而已。 只是她不理解:“主子为什么……”要骗前主子? 景绽眼底一片晦暗,没了方才乔嘉茵在时的光彩。 “以你对她的了解,她主动向人示好时,存了什么心思?” 绫罗想起五年前乔嘉茵去应萧方的宴请。 面上示好,实则祸水东引,将祸端尽数引向吸她血的乔家父母。 而如今向景绽示好,只怕就是为了撤走眼线。 她沉默着,没敢回答。 …… 次日。 无忧楼一个刚来没多久的舞姬进了乔嘉茵的房间。 “楼主,殿下让您今日去一趟裕王府。” 乔嘉茵知道眼前的人,是裕王的手下。 她问了具体时辰,点头应下:“知道了,下去吧。” 她庆幸,还好去找过景绽,让他把监视自己的人撤走。 为了隐蔽起见,她还是披了件深色的斗篷,宽大的帽沿几乎将她整张脸遮住,从后门出了无忧楼。 乔欣然结束了今日的治疗,从裕王府后门离开。 但走了一半忽然想起自己有东西落在那里,便又折返回去。 不料到了裕王府后门,她看到姐姐的马车正停在那里。 疑惑间,她没有立刻上前,反而躲在不远处观察。 发现马车上下来一个遮掩面容的人。 虽看不到脸,但那人露出的手腕上,戴着她送的碧玉手镯。 不是姐姐还能是谁? 姐姐为什么会私下来裕王府? 她想起之前裕王曾单独约姐姐见面,后来她好奇询问,姐姐总是岔开话题避而不谈。 她也曾在给裕王治伤时,旁敲侧击地问过这件事。 但裕王的态度和姐姐一样,闪烁其词,将话题揭了过去。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乔嘉茵见到裕王时,闻出屋内有浓重的药味,明白对方同样也受了伤。 不过对方的气色好像好了很多,看来妹妹已经快将他的毒全部祛除。 她见了礼,对方直接询问:“听闻昨日毅国公又去了无忧 楼?” 她心底“咯噔”一下,如实答:“是。” “为了什么?”裕王掀眸看她,一双桃花眼里满是审视。 她无意识捏紧衣袖,斟酌着要回答的话。 无忧楼有一少部分都是裕王的人。 所以有什么异样裕王必然得知,包括毅国公昨日在大堂都说过哪些话。 “回殿下的话,毅国公说他是去无忧楼抓奸。” “抓奸?”裕王眉头一蹙,“抓的什么奸?” 乔嘉茵在心里又把景绽骂了一遍,转述他说过的话: “他说府上有一亲眷,在无忧楼私会外男。” 裕王冷哼一声:“他哪有什么亲眷?员州老家的亲族早就死光了。 如今孤家寡人了无牵挂,做起事来才会像个疯狗一样!” 乔嘉茵一怔,觉得不可思议。 她离开时,景家明明还有宗亲,怎么会都死光了? 孤家寡人?员州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这定然只是个借口,本王看他像是有什么目的?” 裕王又问,“后来呢?他可有跟你说过什么?” 乔嘉茵抿了抿唇,摇头:“他要了个雅间,在里面没待一会儿就走了。” “依你看,他可是对无忧楼起了什么疑心?” 她垂着头略作思忖:“应该是没有的,若起了疑心,他定然会找由头大肆搜查。 昨日臣女还试探着,问他是否要搜查无忧楼,他回绝了。” 裕王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想到什么,又问: “昨日你与他接触,可察觉他身体有什么异样?比如受伤,或者生病?” 正文 第34章 定赔给乔楼主一门好姻缘 理由是病了。 怎么会这么巧?他遇刺之后毅国公就生了病? 灵恩寺的那波刺客,他猜想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毅国公。 但对方突然称病不朝,他便开始怀疑,对方是真的病了?还是灵恩寺那夜也受了伤? 不过次日他就听说毅国公又去上朝了,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就是脸上有些许病容。 随后下了朝就紧接着去了无忧楼。 灵恩寺遇刺一事皇帝已经知晓,也交由大理寺去追查刺客。 不过他猜,此事定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毅国公到底是病了,还是伤了,这个问题对乔嘉茵来说十分棘手。 首先肯定不能说他有伤。 至于到底病没病,她不知景绽对外是怎么说的,所以不敢轻易回答。 于是故作回想道:“殿下知道,毅国公此人性情乖戾阴沉,寻常与人说话,总有股子阴阳怪气的感觉。 故而,臣女未敢仔细观察过他,也尽量不与他搭话,并不知他是否身体有恙。” “那就奇怪了。” 裕王轻轻叹了口气,神情满是不解,“罢了,乔楼主日后多加小心就是。” “是。”她福身准备离开,“殿下若无他事,臣女就告辞了。” “对了。” 裕王突然又叫住她,“乔楼主和萧郎中的婚事当真退了?” 乔嘉茵微微一怔:“是,不出意外的话,今日家父应该就已经去萧府退婚了。” 萧淮舟被断指那日,曾跑来跟裕王告状,他对此不明所以,当即就去了无忧楼。 当时乔嘉茵对他说,可能是因为毅国公不愿乔家与自己走得近,这才逼萧淮舟退婚。 总归来说都是受他连累。 “乔楼主因本王失了这门亲事,本王倒是十分过意不去。 日后若有合适的青年才俊,定赔给乔楼主一门好姻缘。” 乔嘉茵尴尬一笑:“多谢殿下美意,不用了,臣女一心想打理好无忧楼,不想再考虑婚事。” 裕王因为乔欣然,对她的态度十分宽和:“那就随缘。” 告别裕王从后门出来,乔嘉茵刚要上马车,就听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姐姐。” 她心下一惊,警惕环顾四周将人带上马车。 “欣然,你怎么会在这里?” 乔欣然面色沉凝,实言相告:“我先前和姐姐说过,私下里在给裕王殿下治伤。 方才本打算回去,想到落了东西才折返回来。” “姐姐呢?”她反问,“为什么会神秘兮兮出现在这里?” 这件事乔嘉茵不能告诉她。 不仅因为裕王让她对任何人保密,也是不想妹妹知道后多担一分风险。 “因为……”她不想找理由搪塞妹妹,更不愿骗对方: “此事说来复杂,日后到了合适的时机,我一定告诉你,好吗?” 乔欣然是个敏锐的人,自然会比别人想得多一些。 也会通过一些蛛丝马迹联想到整件事。 “我明白了。” 她眼底有一丝失意闪过,但很快恢复正常,“姐姐和裕王殿下……好上了?” “什……什么?!”乔嘉茵愕然,“你怎么会这么想?” 乔欣然一脸认真地分析:“爹爹寿辰那日,姐姐和裕王殿下在园子里那一幕,并非是误会吧?” “不是……那就是误会!” 对方仍沉浸在自己的解读中: “裕王殿下和姐姐在无忧楼初见,那日他借挑毛病为由,给姐姐出了谜题,约姐姐单独见面。 我想,他是不想旁人知道他看上了姐姐。 毕竟他如今处境艰难,若为别人所知,会给姐姐带来许多麻烦和危险。” “不是?”乔嘉茵对她这个脑回路哭笑不得,想解释都插不上话。 对方继续道:“像裕王殿下这样的身份,怎么会屈尊去爹爹一个皇商的生辰宴? 起初还以为,他是为了说服让我为他解毒,但那日他根本就未搭理我,反而迫不及待与姐姐单独相处。 裕王殿下天之骄子,姐姐会对他动心也是情理之中。 乔府庭园中,或许他的话终于打动了姐姐,才会有你们深情相拥的一幕……” 乔嘉茵见缝插针急忙解释:“不是不是!那个真是误会!他只是不想让……” “不想让姐姐嫁给萧大人?” 乔欣然娓娓而谈,“是啊,姐姐和萧大人定了婚,萧大人又为裕王殿下效命,他总不好明目张胆抢臣下之妻? 好在姐姐根本不喜欢萧大人,本就有退亲之意。 又恰在此时,天赐良机,毅国公出现了,他便暗自有了盘算。 毅国公与他不对付,自然不会放过他身边的人,故而那日席间,故意挑起毅国公的怒意。 毅国公无法在明面上对付他,便先从他身边的萧淮舟下手。 可能殿下对萧大人本也不耐烦吧?毕竟连我都看得出,萧淮舟不是个会对裕王殿下有助益的人。 果然,那日之后毅国公就大摇大摆将萧大人带走,断指且逼他退亲。 断了裕王和乔家来往的可能,也自然让殿下得偿所愿。” “再后来,”她越分析越觉得有道理,“他一定又见过姐姐,得知姐姐会去灵恩寺。” 否则怎么会那么巧,偏偏那几日裕王被罚到灵恩寺思过呢? “姐姐那日到了灵恩寺,也非拉着我东奔西走,四处闲逛,我猜,姐姐就是在寻裕王殿下吧?” 这个乔嘉茵还真没法反驳。 她那日的确在找裕王,但不是为自己,是为了乔欣然。 她该怎么解释,才能让这一行为变得合理? 但不等她解释,妹妹又分析着道: “只不过那日阴差阳错,让裕王殿下和姐姐错过了。 裕王殿下应该也是看在姐姐的份上,才会以身挡箭救下我。 这几日碍着我在裕王府的缘故,姐姐才不方便去看裕王殿下的伤势吧?” 直到今日才将自己捂得这样严实,去了裕王府探病。 “如果我猜得不错,今日裕王殿下肯定问你有没有退亲吧?” 昨日她回去听爹爹说起,姐姐急于和萧淮舟退婚。 乔嘉茵:“……” 她真的有种百口莫辩的无力感。 因为对方的话在外人听起来,也算是有理有据。 可她就不明白了,这么些天,难道男女主之间的感情都没什么进展吗? ……题外话…… 今日加更一章,感谢宝子们的追更((づ ̄3 ̄)づ╭?~) 另外,女主和妹妹不雌竞哦~都是好宝宝 正文 第35章 她要逼死他吗? 乔嘉茵无奈反问对方,“你和裕王相处这些天,没发现他对你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姐姐放心!” 乔欣然急忙想澄清些什么,“我和裕王殿下之间清清白白,他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对我尊重有加,宽和有礼。” 乔嘉茵:“……” 她对原文情节无语了,男女主感情推进也太慢了吧? 她这个临时加上的女配都有吻戏了,那两人还在玛卡巴卡呢? 沉沉叹了口气,她解释道:“我的傻妹妹,他哪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分明是对你有意才会对你百般礼遇的啊!” 不愧是男主,这么久了还是个正人君子呢? 要换成景绽那种心眼儿多的,估计都快和女主修成正果了。 乔欣然听了这话却握住她的手,坦诚一笑:“姐姐不必安慰我,我承认,我很欣赏裕王殿下。 或许与姐姐聊天时,我不经意显露过自己的一些心思,所以姐姐才不敢告诉我你们两个的事吧? 裕王殿下是个心地纯良的好人,虽然,在姐姐退婚这件事上用了些手段,不过也恰恰说明,他是真的很喜欢姐姐。” 乔欣然眼中染了丝同情与惋惜:“否则他也不会身染剧毒,与大位失之交臂。” “姐姐。”她两只手握住乔嘉茵,语气诚挚,“我知道,我们乔家身为皇商,必须忠于陛下。 但裕王殿下这样的人,值得姐姐喜欢,我会替你瞒着这件事,先不让爹爹知道。 等日后时机合适,再坦言不迟。 也会尽全力为裕王殿下祛除余毒,让你们日后无忧。” 乔嘉茵一脸无奈,又一脸急切:“欣然,你听我说,我不喜欢裕王,他也不喜欢我,我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心底喜欢的人,其实是你,你往后就知道了!” 乔欣然听着她的话,突然满脸欣慰,猛地将她抱住。 她还以为对方终于明白过来,对她感激涕零。 不料对方轻拍着她的背说:“姐姐,你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就因为我曾表露过那一点欣赏,便极力将自己喜欢的人拱手相让。” “姐姐放心,就冲着你这份心意,”乔欣然松开她,伸出手指作发誓状: “我乔欣然发誓,此生绝不与姐姐争抢任何东西,包括男人!” “……”乔嘉茵两眼一黑,差点厥过去。 没想到自己没推动男女主的感情发展就算了,还把人家给拆散了? 她快哭了:“不是,欣然啊,你听姐姐跟你说……” “姐姐不用多说了,我都明白!” 乔欣然说着话就要下马车,“姐姐快回无忧楼吧,我也回家去了!” “欣然……” 乔嘉茵看着欢快跑走上了马车的背影,又无力坐回马车里。 算了,多说无益,主要看行动。 以后她积极撮合这俩人就好了。 回到无忧楼,乔府的家丁来给她送了封信,是乔楠写的。 大概意思就是婚已经退了,她额外补偿的部分对方也收了。 说起萧家,她忽然想起了萧君黎。 今日裕王说景绽老家的亲族全都死光了,她想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些她又没法直接去问景绽或者绫罗她们,也只能去问一问萧君黎。 想起对方说很快就要离开京都,于是她急忙写了封信交给下人送去萧府。 她要在明日约见萧君黎。 不过没有约在无忧楼,在外面一个不起眼的茶楼。 虽说景绽答应她撤了人,但万一被别人看到萧君黎来了无忧楼,估计那人又要发疯。 啪! 褐色的药汁混着碎瓷片洒在地上。 刺耳的声音吓得在扬的下人们立时跪下。 “我就知道!” 景绽面色阴鸷如铁,眸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渗出,他却浑然不觉痛楚般越收越紧。 “她温言软语,哄骗我撤走盯着她的人,就是为了去见裕王!” 绫罗挥退下人,瞪了留下的顾平一眼,极力替前主子说话: “主子息怒,乔楼主或许是有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不过去说两句话而已。 还望主子允许,让属下去仔细查探一番。” 顾平听罢有些不满,小声反驳:“既是无关紧要,为什么不大大方方的? 况且乔楼主也不像只是说两句话而已,她进去裕王府待了挺长……” 绫罗一个眼刀飞过去,他立刻噤了声。 似是气极,景绽眸底已经染上猩红,胸膛不断起伏着,呼吸透着忍到极限的沉重。 他不敢想,脑海里却不受控地浮现乔嘉茵和裕王亲密缠绵地画面。 “去!”他声音都在颤抖,“把她给我抓来国公府,我亲自打断她的腿!” “是!”顾平义愤填膺应下,转身就要去办。 绫罗一个大跨步过去,直接将人踹跪下。 转过身来又在景绽面前跪下:“主子三思!她可是……” 男人阴厉的眸子望过来,绫罗心底一颤,硬着头皮继续劝说: “主子难道忘了,您答应她将人撤走,这才一日就知道她去见了谁,她只会因为您骗了她而生气失望。” “是她先骗了本公!” 景绽红了眼,此刻恨不得抓住那人狠狠咬一口,“昨夜,你亲眼所见! 她为了哄我,那般豁得出去,可见她有多在意那个男人,为了见他,就差跟我……” 就差跟他上床了。 他眼泪碎裂而下,心口疼得难以呼吸。 她要逼死他吗? 裕王,萧淮舟,萧君黎,她跟他们都有过牵扯,为什么眼里就是看不到他? 五年前亦是如此,他脱光了送到对方面前,她都不屑一顾。 她可以喜欢任何一个人,为什么就不能喜欢他? 她明明说过,她以后就是他唯一的家人。 为什么就不能对他守诺? -别怕,我不会回乔家的,你没了母亲和哥哥,还有我这个家人,以后我就是你唯一的家人。 他永远记得这句话,她呢? 景绽站起身来,瞥了眼跪着的绫罗。 “既然你向着她不肯去,本公就亲自去抓她回来!” 正文 第36章 她和寻常女子不一样 只能跪在地上祈求:“主子三思啊!” 然而景绽刚走出两步,忽感喉头腥甜,继而一口血喷涌出来。 下一瞬他眼前一黑,人就朝地上栽去。 “主子!” “主君!” 绫罗和顾平急忙起身去扶他。 …… 次日天色闷沉,隐隐有要下雨的迹象。 乔嘉茵自然不知道景绽因为她气得吐血。 自顾自去了和萧君黎约好的茶楼。 景绽昨夜昏厥过去之后,绫罗便让御医给他用了安眠的药,防止他醒来继续发疯。 御医说他这是急火攻心,接下来最好不要再受什么刺激,否则对伤势的恢复也十分不利。 绫罗记下,正想着等景绽醒来用什么法子先稳住他。 却见顾平在此时走了进来:“主君还未醒来吗?那边又来消息了。” 绫罗眉心一跳,见人还未醒,压低声音问:“又怎么了?” 顾平回答:“乔楼主今日一早就去了聚茗楼。” 她下意识看了眼床上的人,将对方叫到一边,忐忑着问:“去见了谁?” “那日在无忧楼见到的那个员州萧掌柜。” 她一听沉沉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眼床上躺着的人。 御医才说不能再受刺激。 她深知这个萧君黎是景绽心底的大雷,若知道了指不定该气成什么样。 “此事绝对不能让主子知道,尤其是你这张嘴,给我管好了!” 顾平却是不忿:“那个乔楼主明显是个坏女人,不是该让主君看清她是个怎样的人,从而远离她吗? 就这么由着她骗我们主君啊?” 他就想不通了,万事成竹在胸,做事果决从不拖泥带水的主君,以往也从不近女色。 怎么如今会栽在一个坏女人身上? 一听到关于那女人的事,就疯魔了一样,为了她差点连命都丢了。 “你懂什么?” 绫罗斥责他,“她和寻常女子不一样!” “有什么不……”顾平埋怨的话被对方凌厉的眼刀断在嘴边。 他扁了扁嘴,讪讪出去。 …… 乔嘉茵刚到聚茗楼不久,就听天空炸响一声春雷。 因着景绽害怕打雷,她也不喜欢打雷天。 也不知道如今的他是否还害怕打雷? 心底一阵烦闷,她起身将窗子关了起来,不想再听到打雷声。 坐在对面的萧君黎看她有此举动,开口询问:“乔楼主莫不是害怕打雷?” 她摇了摇头,又坐回桌前:“多谢萧掌柜肯赏光前来。” “哪里。”对方言谈举止儒雅端方,比五年前更加沉稳: “乔楼主突然邀约,必然是有什么事,可是跟我那堂弟淮舟有关?” 她抿唇轻笑,再次摇头:“我和萧大人已经退婚,自然不会再有瓜葛。” 萧君黎抬眸看她一眼,有些歉疚地笑:“上次在无忧楼,萧某出言不逊,妄加揣测乔楼主,还望乔楼主勿怪。” “不会。”她垂眸抿了口茶,准备直接切入正题: “今日请萧掌柜前来,是想询问一些关于毅国公之事。” “毅国公?” 萧君黎有些诧然,“乔楼主怎么想问起他来?” 乔嘉茵想了想,编了个理由:“实不相瞒,我和毅国公有些私人恩怨,所以想了解些他的过去。 听说萧掌柜与他都是员州人,这才来叨扰萧掌柜。” 说着话,她拿起一边的木匣子推了过去:“还望萧掌柜肯帮我这个忙。” 萧君黎打开盖子,见里面赫然放着六块金锭。 不禁嗤笑:“这位毅国公还真是树大招风,连他的一些过去都这么值钱?” “还望萧掌柜不嫌弃。” 她肯下血本出这么多,更多一部分是对眼前人的愧疚。 毕竟五年前,她欺骗了对方的感情。 听昨日去送信的人回来说,萧家这位经商的大掌柜,都二十六七了还未娶亲。 “也罢!” 萧君黎合上盖子,面上虽笑着,眸子里的神情却十分复杂: “萧某和这位毅国公之间也有芥蒂,今日就帮了乔楼主这个忙。 乔楼主想知道什么,在下知无不言。” 乔嘉茵神情不觉严肃下来,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衣袖: “我听闻他的亲族全都死光了,想知道那些人都是怎么死的?” 萧君黎注意到她手上的动作,眸色深沉一瞬,又移开视线在她脸上。 似要寻找什么更多的蛛丝马迹。 他面上不动声色,回答对方的话。 “说起来,毅国公年少时过得并不好,父亲早亡,后来哥哥和母亲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离世。 景氏宗族中他们这一支,只剩他和一个寡嫂相依为命。 但是五年前,他害得自己寡嫂也坠崖而亡……”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情绪低沉下去,眼里燃着愤恨。 乔嘉茵听着却皱了眉。 什么叫“他害得寡嫂坠崖而亡”? 明明是景家大伯和乔母绑了她,想将她卖去外地。 但马车不知为何突然不受控,才载着她冲入悬崖。 她没有插嘴,听对方继续道:“后来,他入京赶考,高中之后就留在京都为官。 但是四年前,凡景氏宗亲所居宅院,一夜之间全部着了大火。 景家除了在京都的景绽,无一生还。” 乔嘉茵愕然怔愣。 据她所知,景氏宗亲的宅子并不都集中在一起。 若是失火,怎么会这么巧合,全都在一夜间发生火灾? 咔嚓—— 她正沉思之际,外面砸下一个响雷,她心底开始不安起来。 脑海里全是景绽被吓到瑟瑟发抖的样子。 她维持着面上的冷静,继续询问:“这听起来就很奇怪,官府没有追查吗?” 对面的人冷笑一声:“当然查了,只不过,最后查出的起火原因也是意外。 此事也就不了了之,就那么定性了。” 乔嘉茵对此深感唏嘘,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消化良久又问: “方才听你说起毅国公的寡嫂,是被他害死的?” 提起此事,萧君黎眼里的悲伤几乎难以掩住。 眼底泛着红,染上厉色:“没错!” “他是个禽兽不如的疯子,怪物!” 男人喉头艰涩,极力压抑着满腔悲愤,“他将自己的寡嫂囚禁起来,逼着寡嫂和自己成亲。 成婚当日,景家叔伯绑了他的寡嫂,推入悬崖。” 言罢,空中墨色的阴云中又响起成片的雷声。 外面大雨倾盆。 聚茗楼外的街上,站着一个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紧闭双眼满脸惧意的人。 正文 第37章 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折磨我? 绫罗看着跪了满地的下人声色俱厉,一脚踹在顾平心口上: “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你还能做什么?!” 外面走进来步伐匆匆的小厮,颤着声音回话:“绫罗大人,西苑也找遍了,没找到人。” 春婶儿在房间里急得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求神佛保佑。 此时又从门外跑进来另一个小厮,擦了把额头的汗: “绫罗大人,府上能藏人的柜子、箱子,犄角旮旯都找过了,没有。” 绫罗看着外面的大雨,以及不时划过雷电的天空,心底焦躁不已。 她知道主子怕打雷,一到打雷天气都喜欢躲到没人的角落里。 往常她都会极力将人找到,守在附近直到雷声停下。 今日却是如何也寻不到人。 忽然,她想到一些可能性,吩咐顾平:“立刻带人去无忧楼找,我去一趟聚茗楼。” 方才一会儿没在的功夫,回来人就找不到了。 她不确定是不是景绽听到了她和顾平说话。 …… 聚茗楼二楼上,乔嘉茵没对萧君黎的话做出反驳和纠正。 只紧紧捏着袖子摩挲,垂眸怔愣出神。 虽然那天是她自己逃出来,也是她主动选择的那个意外。 可在外人看来,事实就是这样。 那时的景绽真的像个疯子,给她下药,将她关在租来的小院中,还逼她成亲。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着急就此离开,什么“后事”都感觉没安排好。 思及此,她又想起了景和布庄。 不知道萧君黎有没有在她“死”后护住那间铺子。 虽然如今已经不重要了,但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我听说,景家以前在员州也有些糊口的生意,毅国公来了京都,他们家人又都死光了,那些生意呢?” 萧君黎深吸一口气,努力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景氏同宗的其他生意我不太清楚,景绽的寡嫂生前曾经营一家小布庄。 她死后无人照管,被其他宗亲接手,景家一扬大火后,这些生意便充了公,我花钱将那间布庄给买了下来。” 并且改名“念娣布庄”。 乔嘉茵听完抬眸看向他,才发现他眼底正洇着湿意。 外面。 大雨还在继续。 景绽就那么心如死灰地站在聚茗楼外,直直盯着茶楼大门,等待着从里面出来的人。 街上零星赶路的几个人从他身边匆匆路过,都觉得这人不是有病就是个傻的。 …… …… 他想起乔嘉茵曾经跟他发过的誓: -‘我乔招娣在此立誓,等景绽走后……我绝对绝对不会改嫁任何人! 并且,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去见萧君黎,也不会再和其他男人来往…… 若有违此誓,必叫我五雷轰顶,不得好……’ 他脸上的泪和雨水混在一起,听着雷声不受控地发抖。 为什么这个誓言没有应验? 他情愿在今日,让自己和她都被那道应了誓的雷劈死。 一起堕入地狱,做一对永世纠缠的怨侣,再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 可那个女人到现在都没有出来,已经完全不在乎他怕不怕打雷。 比五年前还要狠心冷漠。 至少那时,她知道他怕,会在这样的雨天冲出来,骂他也好,讥讽他也罢,总之最后会陪着他躲在房间里。 可今日…… 阿乔,你根本不爱我,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折磨我? 轰鸣的雷声再度落下,他呼吸发紧终于支持不住,就这么倒了下去。 一辆马车驶来,车夫看着倒在街上的人停了下来。 他回头对里面人的禀报:“二小姐,路上有个人好像昏倒了。” 乔欣然掀开车帘,看到倒地的人急忙出去:“快救人!” 她本来打算去裕王府行针,没想到竟然在雨天遇到昏倒于路中央的人。 车夫撑开伞跟着她下车,一起去看倒地的人。 “是他?”乔欣然认出是毅国公,突然有些犹豫。 正打算和车夫将人拖到路边,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淋着雨来的绫罗翻身下马,疾步跑了过来:“主子!” “你是他的手下?” 乔欣然对她也有印象,心中即刻有了主意,“不如我们帮你把他抬到路边的商铺里,等你们的人来了就带他回去?” 绫罗认出对方是乔嘉茵的妹妹,出言请求: “可否借姑娘马车一用,帮忙把我家主子送回国公府?” “这……” 乔欣然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好吧。” 反正只是将人送回国公府,她又不出手相救。 三人艰难将人抬上马车,刚从聚茗楼门口离开,乔嘉茵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看着驶离的马车觉得眼熟,好像是妹妹乔欣然的? 估计又是去裕王府吧? 她跟萧君黎告别,临转身时对方叫住她:“乔楼主。” “萧掌柜还有事吗?”她回眸看向对方。 “没事,只是恍然觉得,你有些像我的一位故人。” 说话语气、某些小动作、以及某一瞬间的神态,都让萧君黎有种熟悉的感觉。 乔嘉茵袖子下的手指蜷紧,官方地笑了笑: “是吗?可能我们做生意的,习惯了待人接物,总会学些他人身上的特质?” 男人点着头,笑道:“或许吧。” 景绽被抬上马车后,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乔欣然。 “主子醒了?” 绫罗急忙来查看他的情况,“这位是乔楼主的妹妹,属下请她帮忙送我们回府。” 景绽冷眼瞥过去,又换了种眼神看向绫罗,有气无力地出声: “乔姑娘帮本公这样大的忙,等回到府上,可定要好好谢谢她。” 绫罗一愣,点头应下:“是。” 她领会了景绽的意思,这是要扣人。 目的很显然,要用其要挟前主子。 其实她不太赞成这样做,两个主子之间的问题,坐在一起好好说总能沟通。 但她不懂为什么他们那么复杂,总要在对方面前伪装,将简单的事复杂化。 到了国公府,她按照景绽的意思将人扣下,并派人给乔嘉茵传信。 说她妹妹现下在毅国公府。 ……题外话…… 跟宝子们唠唠:男女主之间的认知错位,真不是我强加的(捂脸)。 前期女主的“折辱”真实存在,所以她很难相信那样对待过的人能真心喜欢自己。 而男主是个病娇,有点疯,所以某些表现大家也都看到了…… (但再次强调:男主只会在背后放狠话,见了女主就怂。) 第一卷还看到有宝子质疑说:女主对他这样还能爱上吗? 所以啊,连我们都会质疑,更何况女主呢? 不过这样的错位不会一直持续,接下来女主就能认识到,对方不是在报复自己。 正文 第38章 这明显是来杀人的! 乔嘉茵收到这个消息时,先是疑惑着有些不信。 她回来时明明才看见妹妹的马车,怎么突然就去了国公府? 且她也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要告诉她妹妹在国公府呢? 是让她安心?还是要她过去? 如果是真的,那就说明现在的他们正如原文一样开始有交集。 今日又是一个雷雨天气,按照原文设定,这个时候乔欣然会给景绽送去关怀,正是他会对妹妹动心的时候。 那她过去干什么? 等对方的注意力转移到乔欣然身上,不就少了一个人盯着她吗? 说不定还能看在妹妹的份上,不再计较以前的事了呢? 于是她给来送信的人回话:“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毅国公府。 景绽收到这句回话时气得冷笑出声。 他顶着高烧去了关押乔欣然的房间。 “你的姐姐对你也不过如此嘛,听说你被带进国公府,也无动于衷。” 乔欣然才不受他挑拨,只冷哼一声骂他恩将仇报,狼心狗肺。 随后,景绽又等了半日也没等到乔嘉茵人来。 阴沉着脸厉声吩咐绫罗:“去剁一根她妹妹的手指送去!” 绫罗闻言急忙跪下:“主子三思,您若真伤了乔姑娘,乔楼主说不定会怨恨于您!” “那她为什么不来?” 他幽怨、委屈、恼怒,“她跟自己妹妹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非要他亲自去打断她的腿抓回来才行吗? “或许……”绫罗小心翼翼地猜测,“乔楼主并不知道您在生气,以为您请她妹妹过府,是有别的什么事?” 男人眸眼阴郁:“那就送根残肢过去,看她还能不能看出我在生气!” “主子何必要和乔楼主这般怄气?” 绫罗苦口婆心地劝说,“有些事一旦做了,就真的回不了头了,主子切莫冲动啊! 属下再去派人送信,属下保证,这次,她一定会来!” 景绽沉默着没有吭声,眼神阴鸷,翻涌着风暴。 绫罗知他这是默认了,急忙起身去送信。 她前脚刚离开,后脚顾平就走了进来。 “主君,姓萧的已经关进石室。” 景绽缓缓扬起唇角,笑容阴冷淬着毒一般:“去无忧楼送信吧。” 这次,她总该着急了吧? 乔嘉茵再次收到“乔二小姐在国公府”的消息时,对方还送来一个小盒子。 接过那个小盒子的瞬间,乔嘉茵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景绽这是在威胁她啊? 原文里他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她拿着东西,手不受控地颤抖起来。 猜测打开盖子看到的,会是乔欣然的哪根手指? 怀着忐忑害怕的心情,她小心将盖子打开,预想的血腥画面没有出现。 里面躺着的,是乔欣然的一支发钗,以及,一小撮头发。 她猛然将盖子合上,怒不可遏。 这里面的东西是在告诉她,乔欣然的命在对方手上。 来送信的人还给她带了句话: “绫罗大人要小的告诉您,我家主君被您气得吐血,万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您过府之后,千万别再刺激我家主君。” 乔嘉茵冷哼一声,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又惹到这位国公爷了? 分明是无事生非,想找她的不痛快! 那晚她牺牲那么大,极力表现自己的“心意”,这混蛋得了便宜,才几天就翻脸不认人? 她现在甚至怀疑,那些撤走的人都已经又回来了。 哼!别再刺激他? 她刺激不死他! “我知道了,我即刻就去国公府!” 她回房拿了鞭子,靴筒中藏了把匕首,步履匆匆下了楼。 刚走出大堂,又来一小厮跟她报信,说员州的萧掌柜此刻正在国公府“做客”。 乔嘉茵彻底恼了。 怪不得绫罗说景绽被气得吐血呢? 看来已经知道她去见过萧君黎一事。 这恰恰证实了她的猜想,景绽撤走的人很快就又回来。 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把人撤走? 混蛋!她跟他拼了! 乔嘉茵怒气冲冲进了国公府,景绽见到她的第一反应是欣喜。 而后想到她是因为萧君黎才来的,神情随即又暗淡下去。 就这么阴沉沉盯着她来势汹汹地走过来。 绫罗见她一副过去抽景绽嘴巴子的气势,急忙挡在其身前: “乔楼主!” 随即极轻微摇了摇头,用眼神暗示她不能再刺激景绽。 乔嘉茵却像没看到一样,瞪着她厉道:“让开!” 她神情举止和五年前脾气上来的时候一样,看得绫罗不自觉发怵。 不由得让出路来。 站在另一边的顾平却察觉到她情形不对,立刻站出来拦住她。 “乔楼主,不得对我家主君不敬!” 他身为护卫,察觉主子有危险是本能反应。 乔嘉茵握紧拳头,已经打算跟他打一架,不料景绽在此时开口。 “让开。” 顾平一脸恨铁不成钢,心想再看重也不能这么放任啊? 这明显是来杀人的! 无奈,主子发话,他不得不从,极不情愿地退让到一旁。 两只眼正高度警惕,防备着乔嘉茵动手时,绫罗又走过来将他拉出去。 他不满地挣扎,被对方用力一掐,龇牙咧嘴由着对方拽出去。 乔嘉茵冷沉着脸走到榻边,瞪着斜倚在榻上的男人: “我妹妹呢?” 景绽抬眸,嗤笑一声:“乔楼主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妹妹?” 他等了半日都没等来她,倒是一听说萧君黎被抓就着急忙慌地来了。 “怎么不先问问你的萧郎如何了?” “国公大人!” 乔嘉茵语气里含着警告,极力压抑怒意,“我与萧掌柜不过萍水相逢,您拿他来威胁我是什么意思?” 男人目色阴鸷:“既是萍水相逢,你又何必着急来国公府?” “我来接我妹妹回家!”她“啪”地一声把妹妹的发钗拍在榻几上。 景绽撩眼看去,微微挑眉:“可以,那就把萧君黎留下。” “你!”乔嘉茵咬牙切齿,眼底燃着怒焰。 男人眼中的愠恼早就烧得通红,此刻却懒洋洋看着她,挑唇冷笑:“二选一?” 她深吸一口气,极力按下心底的火,盯着他质问: “为什么抓我妹妹,又为什么把萧掌柜带进国公府?” “问你自己。” 景绽脸上的幽怨和委屈遮掩不住,“让我撤人,你都去见了谁?” 正文 第39章 掐死我 乔嘉茵心底一沉,她以为对方至少把人撤走那么一会儿。 没想到跟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这男人的话半句都不能信! 不过眼下对方肯定知道自己去过裕王府,她该怎么糊弄过去才好? 景绽迎着她略带失望的目光,心底不由得揪了下。 但到底他也有满腔郁愤。 “是啊,否则还不知道你虚情假意来哄骗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如果真如她所说,是不想被人盯着,那也就罢了。 但她是为了方便跟别的男人私会。 这女人的话半句都不能信! 乔嘉茵自然不能说是怕对方发现她和裕王的合作。 但不管因为什么,对方也是有错在先。 “我就是想让你撤人。” 她盯着对方面目冷肃,“你凭什么派人监视我?凭什么干涉我的一切?” 他唇边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眸中漾着令人战栗的温柔,像毒蛇吐信般轻声道: “你说呢?阿乔?” 乔嘉茵心头剧震,情急之下抬手朝男人脸上打去。 试图打消他已经认定自己就是那个人的心思:“我说了我不是!” 她意识到自己过激,平复着情绪道:“你的嫂嫂早就死了!我是乔嘉茵,不是你的嫂嫂!” 对方方才的眼神太过骇人,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无论如何也逃不开对方的纠缠。 “她都已经死了,你还不能放过她吗?” 四年的折辱,她也是有苦衷的。 人都已经“死”了还不能消解他心头的怨恨吗? 非要将先前四年返还回来才甘心? 景绽脸上印着红红的指印,火辣辣的痛感充斥着半边脸颊。 心底却滋生出将对方逼急而破绽百出的愉悦感。 “想摆脱我?” 他猛地拉过对方的手腕,掰开五指放在自己脖颈上按住,继而仰头看着她: “那就掐死我,我死了,就再不会有人纠缠你。” 乔嘉茵被他这个举动吓到,眸子里盈着不可思议。 滚烫的脉搏在她指腹下跳动,突起的喉结在她掌心滚动一下。 对方就这么将自己脆弱的命门交到她手里,眼底满是和她同归于尽的决绝。 她浑身汗毛倒竖,只觉得眼前的人太过乖戾偏激。 “你简直是个疯子!” 她捏着他的脖子一把将人推倒在榻上,当真对他生出一种无可奈何的无力感。 顾平进来看到这一幕,迅速冲到景绽面前挡在两人中间: “乔楼主,你大胆!” 乔嘉茵:“……” 她不想再跟景绽多费口舌:“国公大人到底要怎样才肯放人?” 顾平要禀报的事比较紧急,直接回过头道:“主君,裕王来了。” 乔嘉茵心底“咯噔”一下,忽觉大难临头。 她猜对方是为乔欣然而来,那么看在妹妹的份上,也必然会要求景绽放她一起走。 如果她就这么走了,萧君黎不就危险了? 人家是被无辜连累的。 如果不走,她跟景绽不清不楚的事就会惹裕王怀疑。 总之,在他们面前,她跟另一方“不熟”的假象就要被戳穿了。 怎么办? “呵~” 只听榻上的人冷笑一声,“裕王还真是有够紧张你的?前脚进了国公府,后脚就亲自来要人了?” 乔嘉茵:“……” “他……他不是为我来的。” 景绽冷眼睨她:“不是为你?难不成还是为你的妹妹而来?” 她无奈叹口气:“你猜对了。” “哼!”对方显然不信。 院子里。 绫罗极力拦着裕王:“裕王殿下究竟有何急事,竟要带人擅闯国公府?” 主子有伤在身,再加上这几日作天作地。 伤势好得慢不说,人看起来也更加虚弱了。 因此不能被裕王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然而裕王沉着脸,根本不顾她的阻拦,只大步往里进。 今日早些时候下了雨,裕王还以为乔欣然因着雨势过大才没有来裕王府。 但后来雨停之后过了许久,对方仍旧没有来。 之前乔欣然若有事不来,会在前一天跟他说明情况。 他担心对方是不是被人发现给他治伤,遭了暗算。 于是派人去乔家打听过,乔家的家丁说他家姑娘一早就出了门。 裕王这才意识到乔欣然可能出事了。 又加上无忧楼中他的人过来传信,说今日国公府的人去过无忧楼好几趟。 后来乔楼主就跟着人去了国公府。 他着人去盘问无忧楼二掌柜文忠,对方说楼主是去救二小姐,他便慌忙赶了过来。 “去叫毅国公出来,本王来要人!” 他带来的府兵正在院子里和国公府府卫对峙,却见不远处被挟持着的景绽走了出来。 顾平一步步后退,咬牙切齿看着刀挟自家主君的乔嘉茵。 国公府的府卫瞬间将乔嘉茵围了起来。 “谁敢上前一步,我立刻杀了他!” 她声色俱厉,甚至紧了紧手中的匕首,另一只手却在男人背后用力扶着他。 绫罗急忙跑过来,不明所以:“乔楼主,你这是做什么?” 裕王也被她这样大胆的举动震惊到,站在原地面色紧绷,等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方才在房间里,乔嘉茵想破脑袋,才想出这么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她趁顾平不注意,拔出靴筒中的匕首快步冲到景绽身边,挟持住他。 “对不住了国公大人,我这个法子虽对您不敬,但能让裕王尽快离开,不发现您身中箭伤的秘密。 也能让我妹妹顺利被裕王带走。 至于我,等想要的目的达成后,要杀要剐,随您处置。” 她敢这么做,是赌景绽并不想立刻要了她的命。 否则五年前对方将她囚禁之时,亦或是前些时日在灵恩寺,她都早死了。 反正她跟景绽之间的恩怨已经累积那么多,也不在乎多这一次。 唯有这样,才能不被裕王发现,她和景绽之间拉扯不清。 一旦裕王发现她和毅国公之间有什么,就会不再信任她。 她的任务是做男女主的爱情保安,一旦失去男主信任,后续工作开展就十分困难。 重要的是,日后景绽若真对她起杀心,还得靠裕王这棵大树来护佑她呢。 她侧头看向景绽,说出自己的要求: “国公大人,请您立刻放了我妹妹,让她离开国公府。” ………… 今日加更一章(づ ̄3 ̄)づ╭?~ 正文 第40章 (加)让他的人滚! “姐姐?!”她当即就要往乔嘉茵身边去。 “别过来!” 乔嘉茵喝住她,关切询问,“欣然你没事吧?” 她怕妹妹靠得近会发现,景绽此刻身体病弱,要靠她扶着才能勉强站稳。 乔欣然摇着头,满脸急切:“姐姐,你为救我刀挟毅国公,这可是重罪啊!” “不要紧。” 乔嘉茵侧目看了眼手边的人,十分有底气道: “国公大人还有把柄在我手里握着,想来也不愿我那么早死。” 实则她什么把柄也没有,纯赌,纯和对方一样发疯。 实在走投无路时,她还有系统。 只不过系统总跟她玩儿阴的,每次获取她的所有权限都会出幺蛾子。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求助系统。 乔欣然知道姐姐冒着多大的风险,所以不敢在这里耽误太久。 “姐姐,那我们快一起离开!” 也只有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将毅国公放回来。 景绽闻言,看了眼对面的人,压低声音威胁挟持自己的人: “如果你敢跟裕王走,我现在就死在你的刀下!” 他抓乔欣然入府,本也是为了让乔嘉茵自己送上门。 眼下之所以愿意配合,也是因着她的那句“要杀要剐,随你处置”。 况且他身体虚弱是真,若真被裕王察觉些什么,对他不利。 乔嘉茵一点也不觉得对方在吓唬自己。 刚才那个疯样,现在想想还后背发凉。 若景绽真死她手里,恐怕她也会死在国公府的府卫手里。 周围全都是弓箭手正对着她。 “放心,我不走。” 还有萧君黎没救呢。 当着裕王和妹妹的面,她不好提起其他人。 在他们眼里,萧君黎是毅国公老家的人。 而她去救一个跟自己非亲非故的人,会惹人多想。 “裕王殿下,”她看向对面金尊玉贵的男人,“劳烦殿下带我妹妹回去,随后我自可脱身。” 如此一来,他们之间的感情总会有进展了吧? 景绽到底是男二,做什么都会推动男女主的感情线。 “姐姐!” 乔欣然却不放心将她一人丢下,担忧着想过来,却被裕王拉住。 在她耳侧低语:“放心,本王不会看着你姐姐陷入危险。” “好。” 他抬起头来,朗声对这边的人道,“本王会让人守在国公府外,等乔楼主平安出来。” 景绽眸色阴沉,压着声音:“让他的人滚!” “不用!” 乔嘉茵急忙照做,“裕王殿下只管放心离开,若我明早之前未回无忧楼,再劳殿下出手不迟。” “乔嘉茵!”景绽咬牙切齿瞪她。 乔嘉茵没好气地在他背后拍了一下:“我不这么说他能放心走吗?你这身子还能撑到几时?” 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将人打发走。 乔欣然被裕王拽着离开,不时回头看她:“姐姐,姐姐……” “不用担心!”乔嘉茵安抚着让对方放心,“快走吧!” 裕王的人全都退了出去,大门关上,顾平回过头来狠瞪着她: “还不放人?” 乔嘉茵没有立刻放人,又紧了紧手里的匕首:“把萧掌柜放了。” 景绽漆黑的眸子里蕴着怒意:“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死你手上?” 真以为拿捏了他就可以得寸进尺? 果然还对那人留有旧情。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吧?用他的命换其他男人的命? “你死!” 乔嘉茵这下不怕他威胁了,没好气怼回去,“你确定要因为一个‘陌生人’死我手上吗? 我说了,我现在和他之间只是陌生人的关系,你这么一闹,他反而要起疑心了。” 如果让萧君黎知道,他是因为乔嘉茵才被抓来国公府,定要深究这其中的原因。 “那你为什么去见他?”男人质问。 乔嘉茵当然不会告诉他原因:“你放了他我就告诉你。” 景绽无奈,深深瞪她一眼叹了口气,这才给绫罗递去眼神。 乔嘉茵看他这副样子就心里没底,不满地提出要求: “你别耍花样,我知道你跟绫罗之间有默契,我要亲眼看着他出去。” 上次这混蛋就是这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地骗她。 景绽一口腥甜噎在喉咙里,差点又想吐血。 强撑着身子随她来在阁楼上,让她亲眼看到萧君黎被送出国公府。 站在阁楼上,乔嘉茵确认过放出来的人就是萧君黎本人。 又目送对方被送出国公府,这才放心。 “人都出去了,还看?”被她挟持着的男人脸色发白,满头大汗,说话有气无力。 这下,她浑身气焰消失,脱力般垂下胳膊。 “喏!” 她拉过景绽的手,把匕首放进对方掌心,“要杀要剐,随国公大人的意。” 她刚放开对方,身后防备着的顾平和一应府卫就冲了过来,直接将她押住。 “放了……”景绽想让他们退下,然而话刚出口,人就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见状,乔嘉茵心底猛地一揪。 御医来为景绽诊脉后,神情凝重:“国公大人伤口久不愈合,乃气血两亏之象。 今又外感风邪,邪热内陷,扰动肝阳。 肝主疏泄,郁而化火,上灼肺金,故见咯血,火邪入心,更伤营阴。 若再劳神动怒,恐成痼疾,终致五脏失和,非静养不能复元。” 乔嘉茵听不太懂他的话,但能大概理解是很严重的意思。 她还能站在这里,多亏了绫罗,才没被顾平关进地下暗室。 她拉住绫罗,不解地问:“他怎么突然这么严重?” 前两日从这里离开时,他看起来还挺精神的。 绫罗叹了口气,跟她解释:“主子对您还是十分了解的,故而那晚您在他面前的‘示好’,并没有骗过他。” 言外之意,她怀着目的前来,早就被对方识破,所以才假装撤了人。 “没想到的是,您刚让主子撤人,次日便去了裕王府,他怎么可能不多想?当即就气得吐血晕过去。” 乔嘉茵闻言心中一紧,只是去了趟裕王府就这么大反应,难道是发现了她和裕王之间的秘密? 绫罗见她一脸茫然,拉着她去了外间的小书房。 “乔楼主,难道您还看不出来,主子对您是什么心思吗?” 正文 第41章 到底是我报复你,还是你在报复我? 不就是记恨着先前四年在她手下受了不少凌虐吗? 如今认出她是恶毒乔氏,就想方设法报复回来呗。 见她不语,绫罗轻轻叹口气,继续道: “乔楼主可知,您和萧掌柜见面时,主子就在聚茗楼外?” 乔嘉茵诧然睁大双眼:“怎么可能?” 她出去时也没见到景绽在啊? “看来您是真的不知道。” 绫罗垂了垂眸子,盖过眼底替主子生出的失落,“他受着伤,却偏执地站在雨里,任由极其惧怕的雷声将他裹挟。 他现在依然很怕打雷,却就那么硬生生站在雷雨中,怕到昏厥过去也不肯离开,就为了等到乔楼主和萧掌柜出来。 他在跟您置气的同时,也在伤害自己。 乔楼主可知为什么乔二姑娘会在国公府吗?” 她摇了摇头,忽然觉得胸中滞涩难舒。 像有浸湿的棉絮挤满其中,又似被绵软的丝线绞着,乍紧乍缓地扯着疼。 绫罗看了眼那厢床上面色苍白的人,回过头来告知她原因: “主子昨晚急火攻心吐出血来,身子本就未恢复过来。 他心里憋着气,又在雨中不堪一阵阵轰然的雷声,便昏厥过去。 恰巧那时乔二姑娘经过,我也刚好赶到,这才用她的马车将主子带回来。 回到府上,满肚子的火的主子便‘恩将仇报’,留下乔二姑娘逼您现身。” “这个疯子!” 乔嘉茵听完心绪复杂沉重,面上却忍不住吐槽: “生气干嘛不冲着我来,连累无辜的人做什么?” 绫罗也是心疼又无奈:“主子也就是遇上您的事,才拧巴别扭,自相矛盾。” 明明私下里气得要死,可一见到人,又什么都抛诸脑后。 乔嘉茵习惯性摩挲着衣袖,撇了撇嘴: “有什么好矛盾的,不就是不想我好过吗?干嘛把自己整得伤痕累累……” 她后面一句话声音很小,听起来既像埋怨又像不忍。 “您怎么会这样想呢?” 绫罗苦笑一声,觉得这两个主子好像都不正常一样,“他怎么可能不想您好过?” “因为……” 她差点脱口而出五年前的事,急忙改了口,“他心眼儿小,记仇。” 绫罗啼笑皆非,一脸无奈:“他若不想您好过,又为什么替您挡箭呢? 还有那晚,你们……那样亲密,也是他的报复不成?” 身边的人任谁都看得出来,毅国公对乔楼主心思不纯。 就连五年前她和春婶儿也看得明白,景绽对她有不一样的心思。 怎么就单她看不出来呢? 难道这就是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不然呢?”乔嘉茵仍坚持自己的观点,“他只不过不想给我个痛快罢了。” “主子……” 绫罗情急之下直接这样称呼她,却被她骤然瞪来的眼神吓得改了口: “乔楼主,您与主子之间的种种纠葛、他对您到底是什么心思,您真的感受不出来吗?” 乔嘉茵垂眸,心绪忽然烦乱不堪。 她不是个木头,并非完全没有察觉出有什么别扭的地方。 但也坚信不会有人喜欢上虐待自己四年的人。 如果有,就是对方身心受创,对自己生出不正常的情感依赖。 长达四年的折辱、虐待、否认和负面情绪输出,让对方产生自我保护机制。 为了缓解恐惧和不断累积的失望,从而无意识为她的立扬做“辩护”,认同她灌输给自己的价值观。 甚至产生“和她是一类人”的错觉,以此逃避被伤害的痛苦。 这是典型的心理扭曲。 说白了,她加注在对方身上的痛苦,有朝一日也会无形地返还回来。 就比如,五年前的囚禁,逼迫她成婚。 以及如今用她妹妹的命来逼她现身,不都是她种下的“恶果”? 明明很简单的事却拧巴着复杂化,让对方不痛快,更让自己难受不已。 见她面色凝重不吭声,绫罗心一横,打算道出往事。 “五年前,您……他的嫂嫂坠崖之后,他也从那处崖边跳了下去,这样的行为,也是对一个人的报复吗?” “你说什么?” 乔嘉茵骤然抬眸,瞳孔震惊,“五年前,他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绫罗点了头,提起那段往事面色哀戚。 那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二次觉得日子好像没了盼头,心底的源泉蓦然干枯下去。 第一次是她爹故去,卖身葬父的时候。 “五年前的某一天,二公子回到家突然说自己要成婚了,让我和春婶儿帮忙准备成亲的事宜。 我们都纳闷他怎么突然就要成婚,也不等阿乔从临城回来? 结果跟着去接亲才发现,他要娶的人就是阿乔。 但彼时阿乔已经不知所踪,他像疯了一样出去寻找。 得知阿乔连人带马车落入悬崖时,他毫不犹豫从同一个地方跳了下去。” “后来呢?” 乔嘉茵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红了眼眶,一颗心似被紧紧攥住,闷疼得呼吸不畅。 绫罗:“他跳下去后,被崖边伸出来的树枝接住,也因此整个前胸都被树枝扎得血肉模糊,伤痕累累。 将人救上来后,他一直浑浑噩噩毫无求生的欲念。 后来,听到我和春婶儿背着他议论起阿乔生前那段时间奇怪的行为时,人才突然有了生气。 再后来养好伤后,才带着我和春婶儿一起进京赶考。” 她忽然想起景绽身上杂乱无章的伤痕。 “你们议论了什么?”她问。 “议论阿乔离世前,曾表现得好像知道自己要离开一样,不断跟我和春婶儿交代‘后事’。” 绫罗眼底含着水雾,紧紧盯着她看。 现在终于意识到,那些看似令人不解的举动并不奇怪。 就是主子意识到自己“死期将至”,在跟她们告别。 虽然不明白这背后到底是为什么,但好在终于重逢了。 “所以乔楼主,您现在还以为,主子对您的心思,就是报复吗?” 乔嘉茵更乱了,她捏着衣袖不知所措,心底对那人只有一个印象。 疯子,他真是个疯子! “到底是我报复你,还是你在报复我?” 景绽的声音传来,她猛地回过头去看,发现床上昏迷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后。 正眸色深深凝视着她。 她心底一紧,一时间兵荒马乱,不知该怎么面对对方。 正文 第42章 来硬的 继而被景家大伯绑架,致使她坠入深渊。 在景绽看来,对方复生归来不认自己,就是在怨恨五年前因他坠崖。 如果非要说到报复,明明是对方在报复他。 绫罗见他醒过来,急忙吩咐人端药过来,又让人扶着他坐回床上去。 “主子,您觉得如何了?” 顾平也忙走到跟前,作势要扶着他躺下。 “主君刚醒,还是躺着吧?”他实在见不得主君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但床上的人坚持要坐起来,他拗不过,只能顺从。 在对方身后垫好软枕,又拉过被子给对方盖好。 景绽看着不远处略显局促的人,嗔声道: “不是说要杀要剐随我处置吗?站那么远做什么?” 乔嘉茵撇了撇嘴,神色有些不自然:“又不用国公大人亲自动手,站那么近做什么?” “谁说不用本公亲自动手?” 男人瞪着她,脸色苍白得削去身上所有气势,“对付你这种胆大包天的坏女人,就得本公亲自动手。” 乔嘉茵重重捻着袖子,低下头不说话了。 对方那些不惜命的行为举止,让她觉得愧疚和心疼。 但也生气他做事偏激乖张,令人难以接受。 门口传来脚步声,有侍女扶着春婶儿进来,身后跟着端了药的人。 春婶儿听说方才前院中,那个二公子救下的女子竟挟持了他,还害得他昏过去,慌忙赶了过来。 见到一边站着的乔嘉茵,春婶儿脸色当即拉了下来。 十分不待见对方。 在她看来,自家二公子舍命救她,不感怀在心就罢了,竟然恩将仇报挟持二公子? 若是主子还在就好了,定不会叫这些没心没肺的人靠近自家二公子。 “二公子啊!”她和顾平一样恨铁不成钢,“您怎么能因为那些不知感恩的人这般作践自己的身子啊? 若主子泉下有知,您几次三番遭这样的罪,定然无法安生。” 景绽瞥了眼乔嘉茵哼笑一声:“春婶儿多虑了,若她还活着,也不见得有多心疼我。” 春婶儿听他这样说,心下顿生不悦,但也没敢表现出来。 只瞪了旁边的乔嘉茵一眼低声埋怨:“您怎么能这么说先主子呢?” 唉!男人的心就是善变,遇上个新鲜的,转眼就忘了过往的人。 但归根结底,她也只是个下人,主子的事她哪敢置喙太多。 即使心存不满也只能在心底压着。 乔嘉茵听着对方阴阳怪气的话,走过去端起药碗,打算喂他喝药。 毕竟自己还是想要走出国公府的,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是能缓和就缓和为好。 顾平看她过来警惕地盯着她:“你还想谋害主君不成?” 绫罗剜他一眼,挪过去狠掐他一下,嘴动唇不动地警告: “你以后跟她说话放尊重些!” 他“嘶”了一声急忙躲开,不可置信地看着绫罗: “你也被她迷惑了?” 绫罗拳头攥紧准备给他一下,景绽却在此时开口。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顾平诧然:“主君还让她单独留下呢?” 方才被挟持的教训转眼就忘了? 景绽掀眸射去一个眼刀,他吓得立即噤声,接着被绫罗薅住后驳领揪出去。 春婶儿见状也是无奈,道了句“二公子好生歇息”后离开。 乔嘉茵端着药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后,沉默着一勺一勺喂他喝药。 景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咽下一口苦涩的药后,他问:“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去见姓萧的了?” 她心里忐忑着,终究还是没有说实话:“去跟他打听,他和国公大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我和他有什么恩怨你不清楚吗?” 男人语气里裹着不悦,“还是说当年没能嫁给他,你很遗憾?” 乔嘉茵搅动药汁的勺子顿了下,继而“咣当”扔进碗中,一副要发作的样子瞪向对方。 景绽还是在她这样的眼神里败下阵来,像以前被压制时,选择忍气吞声。 连乔嘉茵都没意识到,这样的相处模式早已刻进两人的骨子里。 只要一面对对方,就会忍不住暴露以前的习性。 她反应过来时深吸一口气,急忙换了副温和的面容。 开始反问对方:“那你呢?明明害怕打雷,为什么站在雨中自虐?” 景绽这样的人,在她心里就是那种会搞自残的性子。 所以她认为对方这就是在自虐。 男人有种被识破的窘态,移开目光避免和她对视。 “想让你出来就看到,你被我当扬捉奸了。” 他就是在自虐。 企图用对雷声的惧怕,以及身体上的伤痛,转移心底的疼、抓狂以及崩溃。 也抱着对方出来后,看到他这副病弱的样子,从而产生心疼和愧疚。 他真的无法忍受,她对除他以外的任何人好。 更难以忍受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你的书当真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乔嘉茵忍不住骂他,“张嘴闭嘴就是‘捉奸’,在你心里,我就是个不知廉耻,随便和哪个男人都存在奸情是吗?” 她忽而发现,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每次她和萧君黎见面,这人都会出现。 女人的谩骂,让景绽恍惚有种二人回到五年前的感觉。 心底非但不恼,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愉悦。 他微不可察地牵动下唇角:“当然不是!” “不是以后就不准监视我!” 她态度强硬,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我讨厌被人监视!” 让对方将盯着无忧楼的人撤走,是她必须解决的事。 上次软着态度来,又作出那么大的牺牲,也没换来想要的结果。 这次她便来硬的。 景绽不吃虚情假意那一套,如果是以前那套呢? “国公大人因我受伤,又因我加重伤情,我日后每天都会抽空来看你,以作酬报。 但只有一个要求,不准再监视我!” 然而对方却微微攒动眉头,湛黑的眸中意味不明。 “我好像还没说要放乔楼主离开的吧?” 他唇角弯起一抹清浅的弧度,伸手勾起她的一缕发丝: “而且你不是说,要杀要剐,随我处置的么?” 正文 第43章 那乔楼主跟我是勾搭?还是两情相悦? 这就是绫罗说的对她有不一样的心思? 确定真的喜欢她吗? 如果说五年前随她跳崖那次,确实没有哪个男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可五年过去,时间会淡化一切,他还能有当初那样浓烈的感情吗? “那国公大人打算怎么处置我?”她放下还剩了一口的药碗问。 男人眉眼微弯,瞳仁幽深如井,笑意在睫毛投下的阴影里浅浅流淌: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乔嘉茵心底一紧,面无表情脱口而出:“我不知道。” “阿乔……” 她骤然抬眸瞪向对方,眼里满是警告,不准他这样叫。 她知道他想要什么,但她给不了。 那声唤出来的“阿乔”就是答案。 他想让她承认自己就是“乔招娣”,与他坦诚相见。 景绽的话被打断,眼底满是落寞失意。 良久,做了个深呼吸,将情绪压了下去。 顺势拉过对方的手,指腹轻轻揉捏她的指节。 温声道:“好,我不说了。” 他不逼她。 他可以慢慢等。 对方指尖在乔嘉茵掌心轻柔打着圈,酥麻的痒意让她想抽离回来。 但却被攥住猛地朝前拉了下。 惯性使她朝男人贴近,一抬头见对方正要朝她吻过来。 她心尖倏而一颤,偏头躲开。 景绽见她拒绝,目光灼灼盯着她:“怎么?演都不想演了?” “演了你又不信!”她抽回自己的手。 上次她演得那么卖力,结果还不是被这混蛋白占便宜? 得了好处却不办实事。 男人抿唇失笑:“我是不信,但还是很愉悦的。” 乔嘉茵白了他一眼。 男人没有得逞,便将放在一边的药碗递给她,里面还剩一口: “这药太苦了,你用嘴喂我。” 乔嘉茵不可思议地瞥他一眼,见他一副不照做就不肯罢休的模样,将药碗接过来。 “喂了就能不再监视我吗?” 没办法,她在为裕王做事,即便知道景绽的心思,日后的路还要继续走下去。 想走出国公府,就得识时务。 景绽勾着唇角,扬了扬眉:“看我心情。” 乔嘉茵:“(??へ??╬)” “我真想掐死你!” 男人无赖地笑了笑,闭上眼仰起脖子,任她处置的模样:“来吧。” 【这段被迫打码三百字的喂药亲亲描写】 对方原本没有血色的唇瓣,此刻殷红浮肿,苍白的脸上也晕染着一抹绯红。 看起来倒像是他被欺负了一样。 “我可以不再监视你。”景绽看着她笑,眼眸忽而促狭,“但也不会放你走。” 将人困在自己身边,当然就无需再监视了。 乔嘉茵:“……” 又白占她便宜? 她想到什么,跟对方理论:“别忘了,明早之前我未踏出国公府,裕王还会来找你。” “还说他不是为你而来?” 景绽拉住她的手往怀里拽,黑沉沉的眼眸里填满不满: “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也这样亲吻过吗?” 他一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撕心裂肺,胸腔要炸了般崩溃。 “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乔嘉茵挣了挣自己的手没挣开,耐着性子跟他解释: “他是因为我妹妹被抓才来的,愿意救我也是因为我是她姐姐。” 男人半信半疑:“他们之间何时这样感情深厚了?” 在他的印象里,那两人不过在乔楠寿辰宴上见过一面,且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乔嘉茵没好气地回怼他:“你不知道不代表没有! 就像外人眼里,我挟持毅国公,应该被你恨死才对,但怎么也想不到,此刻我却跟你在这儿抱着亲!” 景绽听得这话忍不住笑了下:“你的意思是,我们之间也是感情深厚的?” 乔嘉茵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想起绫罗跟她说的那些,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原文里景绽身为男二应该喜欢乔欣然才对。 可看眼下这样的情况,好像跟原文有了出入。 系统说过,要他跟男主争抢女主,才能加深男女主之间的感情。 如果男二不跟男主抢了,男女主的感情还能坚定不移吗? 许多男女主感情升温的契机都来自男二的争抢或破坏,现在有了变化该怎么办? “听到我妹妹和裕王走得近,你就没什么感觉吗?”她不死心地试探。 “有。” 听到对方这样回答,她眼里亮起一丝希望之光。 随即却又听对方道:“好奇他们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了?” 她无语地瞪对方一眼,出言反驳:“什么勾搭?人家是两情相悦!” 虽然,她还不清楚现在有没有到两情相悦的地步。 景绽闻言眨了下眼,清亮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 “那乔楼主跟我是勾搭?还是两情相悦?” 他有些卑劣地想,若放在五年前,他们这该叫背德吧? 乔嘉茵虽不知男女主有没有到两情相悦的地步,但十分清楚自己跟眼前的男人是什么情形。 她撇了撇嘴:“自然是勾搭。” 对方在她掌心落下一个吻,眼里缱绻着笑意:“无论哪种都无妨,只要是你就好。” 他这样的眼神让乔嘉茵想起先前四年。 那个看似在她面前低眉顺眼的青年,也总对她露出这样的神情。 过去她以为那是乖顺,看来是想错了。 “既然说了明早之前走出国公府,今夜就暂时留下吧。” 景绽往里侧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陪我一起躺着。” 乔嘉茵有些诧然:“你愿意放我离开了?” 男人撩眼看她,似笑非笑:“你陪我睡一晚,就放你离开。” 乔嘉茵:“……” “你有伤在身,不方便和别人一起睡。” “只是睡觉而已,又不做别的。” 景绽别有深意地笑了笑,“况且我浑身无力,就是你想要我也给不了。” “你!”乔嘉茵气得脸红。 男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眼里闪过狡诈:“来躺下。” ………… 跟宝子们请个假,今天先一章,明天三章(づ ̄3 ̄)づ╭?~ 正文 第44章 我能有点人性吗? 男人的手搭在她腰间时,她“啪”地一下给拍开。 “你别得寸进尺!” 景绽没有生气,倒是轻声笑了下,将脸凑近对方: “我突然想起一些秘密,乔楼主要听吗?” “没兴趣!”乔嘉茵背过身去闭上眼睛。 “是关于阿乔的。” 她倏而睁开眼,没有接话。 “那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景绽绞住她的发丝在手心把玩,“我的阿乔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和她曾像我们如今这般,躺在一张床上睡过好几次。” “你说什么?”乔嘉茵愕然,一骨碌坐起来看向他。 “要我展开讲讲吗?”男人唇角勾着笑意。 她忽然想起某些早晨醒来,觉得床板硬,硌得难受一整夜的事。 原来都是他…… “你真是个……禽兽!” 她咬牙切齿骂了句,躺到床的边缘处,“我要睡了,别再烦我!” 然而身后伸出一只手,又拦腰将她拖回来。 寅时正(凌晨四点)。 乔嘉茵终于出了国公府。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景绽又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我就这么原谅她了,会不会以后让她更加肆无忌惮?” 他觉得自己好像太容易被哄好了。 对方不过一个吻,他心里的气就不争气地全散了。 一旁的顾平瘪了瘪嘴,低声嘟囔: “还说呢!也不知是谁说要亲手打断人家的腿!” 景绽斜睨他一眼没有理会,好像自己从不曾说过这样的话。 “以后不必再派人盯着她。”他吩咐道,“找一个机灵的丫头安插过去。” “是。” …… 回去的路上,乔嘉茵心里开始犯嘀咕。 眼下看来,景绽一时半会儿不会将注意力放在她妹妹身上了。 无奈,她只能唤出系统询问法子。 【系统,如果男二不去和男主争抢女主了怎么办?】 系统反问:【男二喜欢上宿主了对吧?】 她诧异:【你怎么知道?】 【系统这边加载出来的剧情已经在亮红线了,显示有偏离结局的风险。】 乔嘉茵:【偏离结局会怎样?】 【偏离结局就意味着宿主没有走完原剧情,也没有保证男女主最后情比金坚,就无法回到原世界了。】 她大惊:【那该怎么办?】 【男二的作用是推动剧情,增进男女主的感情,如果他偏离主线就意味着,宿主你要永远留在这个世界。 且会沦为炮灰,随时下线。】 【沦为炮灰?】乔嘉茵慌了,气急败坏,【你他爹的坑我啊? 景绽喜欢我又不是我勾引的,我都那样对他了我还能怎么办?】 【别急别急,也不是没有补救的法子嘛。】 乔嘉茵:【什么法子?】 【完成剧情主要需要有人推动情节,以及增进男女主感情,男二不干了宿主可以顶上嘛! 宿主可以化身恶毒女配,跟女主抢男人,给他们制造麻烦,从而……】 【停停停!】不等系统说完乔嘉茵就打断它,【女主现在是我妹妹啊! 人家前几天还发誓不跟我抢东西,不抢男人什么的,我一转眼就去抢人家男人,我还是人吗? 况且要是让景绽那个疯子知道了,他真能跟我同归于尽知道吗?】 【又不是让宿主真跟女主抢男人,您可以假装去抢,目的还是为了让他们情比金坚,结局圆满嘛! 至于剧情推动就更简单了。 男二在原文里做过的事,宿主引导他去做不就行了? 他现在喜欢宿主,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如果他不从,宿主就拿感情PUA他,说他根本不爱你。】 引导他做原文里做过的事? 乔嘉茵无语:【我引导他去杀我父亲啊?我能有点人性吗?】 之前充当恶毒寡嫂,苛待景绽四年。 如今又要做恶毒女配,干尽恶心人的事? 【有没有点体面的法子?我这个人心善,干不来减功德的事。】她又问。 【那系统也没有办法了,宿主就接受当一个随时会死的炮灰吧。】 【干!】她瞬间忘本,【不就是抢男人加训狗吗?之前都训了四年了,不在乎多训两年。】 引导景绽倒是可以做,至于抢男人嘛…… 乔欣然压根就不跟她抢,还抢个屁啊? 狗系统什么都不懂! 至于其他的剧情,只要保证主线不偏离的情况下,人是否真的要死,也未必不能变通嘛。 一回到无忧楼,文忠就急急忙忙迎了上来。 “楼主,您终于平安回来了!” 他激动不已,但瞧了眼楼上,脸色又立刻凝重下去: “您快去看看二姑娘和裕王殿下吧,两人现下吵起来了!” “怎么回事?” 她边走边问,文忠也跟她说了个大概。 起因便是乔欣然坐立不安,坚持要再去国公府,但裕王劝她冷静,等天亮再说。 她刚走到听松阁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争吵的声音。 “没想到裕王殿下竟是这样的人,是我看错你了!” 门从里面被打开,两姐妹差点迎面相撞。 “姐姐?” 乔欣然看到她的瞬间就红了眼眶,一把将人抱住:“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她将人松开,像姐姐先前担心她那样,围着乔嘉茵将她浑身上下打量了个遍。 “你没事?毅国公没有对你用刑吧?” 说着话,她还将姐姐的袖子推起来,仔细察看她身上有没有闷伤,有没有缺少手指。 乔嘉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拉住妹妹的手: “欣然,我没事!都说了会安然脱身的。” 房间里的裕王听见她们说话,也从里面走了出来,望着乔欣然的背影眼神复杂。 而后又移目看向乔嘉茵,目露嗔色。 乔欣然再次将姐姐抱住,泪如雨下,声音哽咽: “对不起姐姐!都是我连累了你,害你差点回不来!若你有个闪失,爹爹他可怎么活啊!” 乔嘉茵回抱着香香软软的妹妹,眼眶跟着有了湿意。 她轻拍着对方的背安慰:“没事了没事了,我这不是都好好的?” 她忽然觉得有些羞愧。 妹妹担心了她一整夜,她却在景绽的床上睡到现在才回来。 给妹妹擦着眼泪,对方开口问她:“毅国公真的放过姐姐了吗?他以后会不会再来找姐姐的麻烦?” 正文 第45章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她吗? “放心吧,我不是都说了,他有把柄在我手里,不敢动我。” “是什么把柄啊?”乔欣然好奇问,“竟能拿捏住心狠手辣的毅国公?” 身后的裕王同样感到好奇,不由得竖起耳朵仔细听。 京都谁人不想捏了毅国公的把柄? 而且能拿捏他至此,哪怕拿刀挟持他都不予追究。 这样的把柄对毅国公的政敌来说,简直太诱人了。 乔嘉茵勉强地笑了笑:“呃……这个你还是别知道了,知道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其实她是胡诌的,上哪儿编一个把柄给对方? 要是真有景绽的什么把柄就好了,也不用牺牲自己去“献媚”讨活路了。 乔欣然半知半解点了点头,也识趣地不再追问。 “我方才一过来就听到你和殿下争吵,是因为我的事吗?” 乔嘉茵瞥向房间里的裕王,“劳烦裕王殿下也在此等到现在,臣女多谢殿下了。” 裕王闻言只面无表情地冲她点了下头。 乔欣然却微微侧头,面色不悦地对身后人道: “姐姐如今已经回来,就不劳裕王殿下守在这里了,您请回吧,我与姐姐有话要说!” 她语气不是很好,乔嘉茵听出这里面似乎不对劲。 刚想张口跟裕王说几句客套寒暄的话,不料裕王清冷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本王与乔楼主也有话要说!” 看着对方不好的脸色,乔嘉茵用眼神询问妹妹,对方却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无奈,她还是先单独见了裕王。 “你把我们之间的事告诉你妹妹了?”裕王上来就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她摇了摇头,一脸无辜:“没有啊。” “没有?”裕王冷嗤一声,“那她怎么会那么大反应?敢那般数落本王?” 乔嘉茵一脸懵:“欣然跟您说什么了?” 裕王将她回来之前的事讲述了一遍。 昨夜,乔欣然被拽出国公府后,就求着裕王不要离开,让他的人先围住国公府。 但他身为没有实权的亲王,带着府卫闯入一品国公的府邸,已然犯了大忌。 若再让人围困国公府外一整夜,相当于公然和圣上作对。 明早弹劾他的奏疏就会摆满皇帝御案。 皇帝更有理由来打压他。 既然乔嘉茵说了明早之前出不来国公府再说,他也只能安静等候。 他将其中利害讲给乔欣然听,当时也劝住了她。 可随着回来等候的时间越来越久,乔欣然却怎么也坐不住了。 她让裕王去救姐姐,裕王只说时辰尚早,再耐心等等。 但乔欣然却担心姐姐在国公府遭遇不测,百般煎熬下便打算自己去。 裕王要阻拦,她当即就发了火,觉得对方冷漠无情: “枉费姐姐对你一片真心实意,百般隐瞒你们之间的事为你着想!而你却置她于不顾? 你有没有想过,她一个弱女子被留在卑劣狠辣的毅国公身边,整整一晚,她会遭受什么样的凌虐?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她吗?” “本王与她之间的事,她都告诉你了?” 裕王觉得诧然,没想到乔嘉茵竟还是将他们密谋之事告诉给乔欣然。 但同时也觉得有些无奈,他没说不救,也不至于非让他豁出命去救吧? 况且这不是听她姐姐的话,静待天亮吗? 天一亮如果人还没出来,他再冒着触怒皇帝的风险带人过去不行吗? 乔欣然却对他这样的关注点十分不满:“姐姐没有说,甚至百般遮掩,是我自己猜了出来! 你该关注的难道不是她会不会受苦受伤吗?” 她就不明白了,明明已经为了姐姐犯险,怎么又突然退缩起来? 裕王叹口气,也不去计较对方已经知道他和乔嘉茵之间的秘密。 只耐心跟乔欣然讲道理:“你姐姐是个聪慧的女子,本王相信她能如自己所说安然回来。 挟持毅国公是怎样的重罪她不会不知,若没有把握,她怎么敢冒着连累整个乔家的风险冲动行事? 她也是为了你和本王好,才让我们先行离开,远离麻烦。 若我们此时过去,恰恰坏了她和毅国公之间的周旋呢? 她为你涉险,不惜挟持毅国公让你脱离险境,你若此时再自投罗网,岂不枉费了她一片苦心?” 乔欣然担心得不得了,怎么可能听得进这些分析? 在她看来,裕王根本也没多爱她姐姐。 “她是我的姐姐,反正我无法像殿下这般冷静自持,我只知道,若殿下当真看重她,又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 裕王就纳闷了,非要自乱方寸才算看重她姐姐吗? 他为了她已经自乱方寸擅闯国公府,也打算救出乔嘉茵,还要怎么慌乱才算看重她姐姐? 接下来,两人因为错位的理解吵了起来。 裕王觉得她不可理喻,冲动莽撞,乔欣然则觉得他冷漠,以为姐姐所托非人。 乔嘉茵听完裕王的讲述,也觉得两人的关注点好像不太一样。 她想起妹妹曾错以为她和裕王之间有私情,便找到了矛盾点。 “裕王殿下,我妹妹并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但她好像误以为我们之间……是那种关系。” “什么?!” 裕王终于明白,为什么乔欣然跟他说话的语气里,总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原来是误以为他喜欢乔嘉茵? 看来是他错怪对方了。 他就说嘛!平常那样通透的人怎么突然变得蛮不讲理起来? 他嘱咐乔嘉茵还是继续对乔欣然隐瞒他们之间的事。 随后又问起另一件事:“毅国公为什么会将乔欣然抓走?” 刚从国公府回来时他问过乔欣然,对方说她也不清楚。 只是在街边遇到了晕倒的毅国公,本打算救他,谁知到了国公府就突然变脸,将她关起来。 乔嘉茵对于这个问题仔细斟酌思量,最后回答对方: “可能……因为臣女手握他的把柄,怀恨在心,所以想以欣然的性命要挟吧。” 裕王对此十分好奇:“乔楼主究竟握了他什么把柄,竟让他如此气急败坏?” 正文 第46章 不举 她真没辙了。 在国公府当着大家的面,为了让裕王以为自己和景绽敌对不得不挟持他。 又为了让他们放心离开不得不那样说。 她两头平衡,结果还要自己挖坑自己填。 跟妹妹可以拿“为你好”的借口糊弄过去,但面对裕王就不能这么糊弄了。 按理说她是裕王这边的人,有这样好的“把柄”还不得赶紧双手奉上? 真是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谎啊! “呃他……” 乔嘉茵催着死脑子快想,脑细胞快干烧的情况下突然灵光一闪: “臣女偶然听到他和别人说话,得知他这个人,不举。” 她这般能拿来威胁堂堂毅国公的把柄,不能太小,也不能太大。 更不能让别人拿来用于政斗,真的造成什么影响。 唯有这种看似没多大用,但对当事人造成极大困扰的把柄才能交代得过去。 “不,不举?” 果然,裕王听完都觉得难为情,“仅仅因为这个,他就能既往不咎,放你离开国公府?” “当然了!” 乔嘉茵开始为这个“把柄”辩解: “他身为当朝中书令,一品国公爷,一米八几大高个,却身有隐疾不能人道,这传出去不丢死个人?” 裕王身为男人,不由得就对此共情,张了张嘴没法反驳。 况且这个毅国公不近女色在京都是出了名的。 后宅又没有任何女眷,看来是真的那方面不行。 但也意识到另一个问题:“你既知道他这样的隐事,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反而还要任你拿捏呢?” 乔嘉茵心底“咯噔”一下,又紧张起来。 没想到逻辑有漏洞? 她杏眸流转很快又想到点子,干笑一声假装不好意思: “因为臣女告诉他,臣女是殿下您的女人,若敢动我,殿下您一定会跟他拼命的。 那次在乔府,您不是也有意让他误会我们的关系? 昨夜您又率人闯入国公府,他以为您是为着臣女而去,自然而然就深信不疑。” “你!” 裕王看着她有些生气,白了她一眼最后叹气道: “罢了,他误会也好,如此便不会怀疑本王在无忧楼的隐秘所为。 但此事万不能让你妹妹知道,更不能让她再添误会。” 乔嘉茵闻言挑了下眉,明知故问:“殿下这么害怕欣然知道,难不成对她?” “咳……”裕王不自然地清了下嗓子,“此事与你无关。” “臣女知道了。”她抿唇失笑,“那殿下可要好好跟她解释误会。” 裕王没接她的话,起身准备离开,但想到什么又突然转回身来。 还有一件事让他十分疑惑。 为什么毅国公会晕倒在大街上? 乔欣然说她当时看毅国公的样子不像假装,在马车上时还给对方诊了脉。 发现对方血虚、血瘀,单从脉象上大致判断对方身体似有损伤,但具体是什么判断不出来。 毕竟她无法看到对方身上有没有外伤,也不排除有内伤的可能。 是以他想问乔嘉茵:“乔楼主挟持毅国公时,可发现他身上有什么异样?” 乔嘉茵袖子里的手猛然蜷住,又撒谎道: “臣女当时心中慌乱,注意力都在欣然和殿下身上,没注意他身上有什么不对。” 这样的回答裕王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只得转身出去。 见到乔欣然想再跟她说几句话时,对方板着脸说与长姐有话说,不愿再搭理他。 无奈,他也只能先离开。 昨夜擅闯国公府的事,还不知毅国公会不会借此生事呢。 送走裕王,乔欣然拉着姐姐进了房间,好奇询问她昨夜在国公府是怎么度过的。 乔嘉茵人快麻了。 刚应付完那个撒过谎,还要再来跟妹妹编瞎话。 “自然是紧张地谈判,对峙,以及斟酌权衡什么的。” 她面上正经说着话,脑海里却闪过昨夜和景绽的种种,脸颊不知不觉染上红晕: “最后,毅国公才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放我离开。” “这么惊险呢?”乔欣然握住她的手,“姐姐当时一定惊心动魄,如今想起来,脸都气得通红呢!” “啊?”她下意识摸了下脸,“呃呵呵……确实挺气人的。” “姐姐。”乔欣然似是几多思虑,面色略显凝重,“经此一事,我觉得裕王好像也没多在意姐姐。 我不是在挑拨你们的感情,而是真心觉得……他这个人并非姐姐良配。” 想起裕王讲过的他们之间的事,乔嘉茵不由得失笑: “我的傻妹妹,他的确不是我的良配,而是妹妹你的呀!” 她还以为昨夜让他们先离开,回来后能相互宽慰,增进些感情呢。 没想到倒因为误会吵了起来。 就算她打算“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前提也得是两人有感情才行。 现在乔欣然对裕王的好感都快没了,她也只能先将妹妹心里对裕王的形象挽回来。 “姐姐就别掩饰了。”乔欣然嗔她一眼,“裕王自己都承认了他和你之间的事,你怎么还要往外推? 是不是他刚才跟你说了什么,不准你对外人透露你们之间关系?” 乔嘉茵:“……” 她这妹妹怎么变成一根筋了? 看来要反其道而行了。 “欣然你看得太明白了!”她反握住对方的手,“裕王的确这么说来着,他说这都是为了我好。 不过听了你的话我有些怀疑他了。” “这样。”她一脸认真,“还要劳烦你以后继续去为他治伤祛毒,最好能找理由多赖在他那里。 帮我盯着瞧瞧,仔细观察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值不值得你……呃,值不值得我托付终身,好吗?” 乔欣然对这个提议欣然接受,同时也觉得姐姐是个难得清醒的人。 …… 乔嘉茵从国公府离开的第二日夜里,景绽特意等着她来看自己时一起吃饭。 她那日曾说过,以后会每天抽空来看他。 但他没有等来乔嘉茵的身影,却等来了对方被带进右相府的消息。 右相江成墨,一直在暗地里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想算计他,是个极其阴险狡诈之徒。 如今突然将乔嘉茵带进右相府,八成是想对付他。 他得知消息时,浑身气息阴鸷可怖,蕴着风雨欲来的雷霆之怒,直接调动绥安司围了右相府。 ………… 宝子们久等了,接下来的事件就开始进入开头名扬面了。 正文 第47章 她是裕王的女人? 乔嘉茵站在栏杆外,观察了她整整半日。 也有人去问过她,但不知为何没将她买下,她抱着那人的腿苦苦哀求,结果被一脚踢开。 这让她想起了曾经的绫罗。 也是这么大的时候,跪在街边卖身葬父。 那时乔嘉茵看到有心怀不轨的男人欺负她,便过去将人买了下来。 正想着,便见一个不怀好意的男人蹲在那小姑娘面前,捏着她的下巴左右打量。 还拿手在那姑娘身上不干不净地揩油。 她带着两个打手出去,上去就让人给那男人一顿胖揍。 “你叫什么名字?”她蹲在小姑娘面前问。 小姑娘不过十六七的年纪,怯生生看着她答:“织锦。” 乔嘉茵眉头动了下,瞬间想到绫罗。 她将小姑娘买下,准备带在身边做了个端茶倒水的丫鬟。 午后抽出空来,正要前往国公府,不料右相府来人,在无忧楼点了一桌菜,要求无忧楼楼主亲自送去。 乔嘉茵当然也知道,这个右相在原文中就不是什么好人,突然叫她过府,定然没什么好事。 但对方要她过府的名义是送菜,她身为楼主,真推了不去对方也不敢怎样。 顶多就是得罪了一个客户而已。 毕竟她又没什么把柄在对方手里,不用受制于对方。 于是便让人推说她暂时不在无忧楼,也找不到她人,让二掌柜文忠跟着去了。 但很快文忠就回来回话,说右相没见到她人,十分生气,定要她即刻过去。 还暗示她若不去,就要着人来稽查无忧楼各项账目。 这就十分恶心了。 若对方执意找麻烦,就算没问题也一定能查出问题,到时候就真的棘手了。 看来对方是真有什么目的。 无奈,她还是去了右相府。 “乔楼主还真是够忙的。” 偏厅主位上,一个体型中等的男人侧倚在榻几上,手指抚摸着眉尾的一颗痣,“竟然连本相都请不动?” 男人打量着面前的乔嘉茵,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他便是右相江成墨,原文里处处压制景绽的老师。 一旁,一个有着明显下三白三角眼的男人对着右相谄媚一笑: “恩相有所不知啊,这位乔楼主可是连毅国公都不放在眼里,又如何会在乎咱们相府的相邀呢?” “哦?”右相瞥了那人一眼,嗤笑一声,又转回眸来: “却不知乔楼主为何有这样的底气呢?” 乔嘉茵面色紧绷,在心里猜测着他们的目的小心回话: “右相大人说笑了,小女子一介商贾之身,怎么可能不将右相大人与毅国公放在眼里? 右相大人先前差人来请,实在是小女子因些紧要之事在外,没能赶回来,并非故意不来。” “唉~”一旁的三角眼男人色眯眯盯着乔嘉茵反驳道: “我明明听说,乔楼主手里,是有拿捏毅国公的把柄才敢如此高枕无忧的?” 乔嘉茵闻言眸色陡然凌厉。 前日裕王带人闯入国公府的动静闹得着实不小,虽然事后景绽未将此事拿到朝堂上明说。 但有心之人都想打听一下发生了什么。 当时她挟持景绽又有那么多人在扬,那些府兵府卫中即便没有奸细,也会被威逼利诱说出当时的情况。 看来这位右相也和裕王一样,想知道她手里究竟捏着景绽怎样的把柄。 裕王是书中男主,为人三观纯正,知道景绽“不举”这种隐事,大概率不会出去宣扬。 但这位右相不同。 她可以想象得出,若对方知道这样的“把柄”,会和别人如何嘲笑挖苦景绽。 虽然是编出来的,但她依然不想景绽受到这样的“欺负”。 就像五年前一样,她欺凌苛待景绽,却不希望别人也来欺负他。 没办法,毕竟养了那个混蛋四年,她真的无法做到冷漠无情。 于是否认:“右相大人可能弄错了,我手里没有毅国公的把柄。” “你胡说!”三角眼男人指着她怒斥,“在恩相面前,你还敢不说实话?!” “陆长史,”右相拖着腔调,看似训责他的口吻拦道,“怎能对乔楼主一个女子这般凶蛮呢?” 他脸上露出虚伪的笑意,客套着让乔嘉茵坐下: “乔楼主别怕,陆长史就是脾气急了些,人不坏的,快坐下。” 言罢,他便命下人奉茶。 “不用了!” 乔嘉茵拒绝,“无忧楼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回去处理,右相大人若无他事,小女子就先行告退了。” 她说完直接转身,却被身后的陆章叫住:“站住!” “你以为这相府是什么地方?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此时的右相也变了脸色,眸色阴沉地盯着她不说话。 陆章叫了府上的小厮拦在门口,继而凑近乔嘉茵,用那双浑浊的三角眼盯着她: “识相的,就把你手里的把柄交出来,若惹恼了恩相,你的无忧楼,就别想在京都屹立下去!” 对方凑得她极近,乔嘉茵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的唾沫都飞到自己侧脸上。 于是猛然一个转身,头上的簪子流苏精准打到对方眼睛上。 疼得陆章捂住眼睛踉跄后退。 “右相大人。” 她面上毫无惧色,盯着对面的人道,“既然您得知我手上有把柄,想必也听说了那晚在毅国公府发生的所有事。 难道就没想过,裕王殿下为何冒着得罪毅国公,从而被弹劾的风险,也要率人冲进国公府?” 江成墨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裕王和毅国公不对付是满朝皆知的事。 即便此事听起来很严峻,却也并不叫人意外。 “那乔楼主倒是说说看,为何呢?” “因为裕王殿下是为了我才擅闯国公府。” 乔嘉茵只能用这个理由自保,“我是裕王殿下的人。” 捂着一只眼睛的陆章瞪大另一只眼睛,急忙跑到右相身边: “恩相,这这这……她是裕王的女人?” 江成墨神情凝重,盯着乔嘉茵只觉心中窝火。 “右相大人不妨想想,裕王殿下为了我,连毅国公府都闯得,甚至有跟他拼命的想法,又会如何对待右相大人您呢?” 她轻笑一声,“您不妨猜猜看,殿下若得知我进了右相府,会在多久后来接我?” 话音刚落,门外就跑进来一个下人禀报: “老爷不好了!毅……毅国公带着绥安司将相府围起来了!” 正文 第48章 国公大人把上衣脱了吧 景绽身为毅国公,调用一个绥安司不过一句话的事。 但她疑惑的是,对方怎么会这么及时出现在右相府? 难不成又在骗她,监视她的人还没撤走?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而是要赶紧利用景绽的势力让自己脱身。 她刚刚跟右相说自己是裕王的人,万一让他们碰面说漏嘴,那人又要发疯。 “右相大人。”她沉下脸色冷凝着对方,“我手里握着毅国公的把柄不错,但也时时刻刻在他的监视之中。 您今日怕是没办法得知了,还不如在他进来前放了我,以免惹祸上身。” 江成墨自然惧怕毅国公,一听下人来报脸色都白了几分。 无奈,他极其不甘地转头吩咐陆章:“你亲自送她出去。” 乔嘉茵出去的时候,正碰到景绽要带人闯进来。 余光扫了眼身侧的陆章急忙道:“好巧啊国公大人!没想到我来相府送个东西也能碰到您?” 景绽见她完好无损地出来,一边的相府长史又一脸谄媚相,心底松了口气。 “卑职见过国公大人。” 陆章弯身恭敬行礼,三角眼因笑得虚伪显得更加三角: “恩相听闻无忧楼的菜式新奇美味,这才特意差人让无忧楼送了膳食过来。 恩相他老人家对菜色赞不绝口,特命人将乔楼主请来行赏。” 他朝景绽身后看了一眼,面露惶恐:“不知国公大人带着绥安司来,是要?” 男人略显心虚地瞥了眼乔嘉茵,继而轻傲地扬了扬眉,腔调散漫: “绥安司在城中捕贼,说看到贼人进了相府,但又不敢擅自闯入。 正好本公路过,求到本公面前来了,便带他们进来寻查一番。” 既然乔嘉茵人没事,他当然不能暴露自己又得到对方行踪的事。 以免又惹她生气。 “本公与乔楼主还真是有缘。” 他又看向眼前的女人,装模作样道,“没想到在这儿也能碰上?” 乔嘉茵怀疑地审视着他,哼笑出声:“既然国公大人有公务要忙,小女子就告辞了。” 她错身离开,景绽立刻给绫罗递去眼神。 绫罗微微颔首,转身追上已经走出大门的乔嘉茵:“主子让您直接去国公府。” 一旁的陆章见乔嘉茵和毅国公之间,似乎充满了剑拔弩张的阴阳怪气。 心底也是真的信了对方手里有毅国公的把柄。 为了将戏做足,景绽命绥安司进相府随意转了一圈。 江成墨有些不情愿地出去,打算给景绽见礼。 谁知还未走到大门口就见陆章回来了。 “怎么样?”他问。 陆章回话:“毅国公已经带人离开了,不过恩相,这女人手中绝对有毅国公的把柄! 您是没看到,那女人在他面前极其傲慢,但他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右相闻言对这个“把柄”更加势在必得。 他眸子幽深,变得阴沉森冷:“这个女子我们动不得,不见得她身边的人也动不得。” “恩相的意思是?” “秘密着人将乔楠带进相府来。” 陆章骤然抬眸,阴森笑开:“恩相睿智!” …… 国公府。 乔嘉茵在对面坐下来,望着满桌子的菜没有动筷,而是先质问对方: “国公大人今日那么巧出现在相府,真是因为公务?” 景绽眸色一闪,不答反问,“那乔楼主出现在那里,也真是因为无忧楼的事务?” 乔嘉茵垂下眸子,拿起筷子扒拉口饭:“嗯。” 主要她害怕对方去质问江成墨,万一右相不小心说出点什么,她又得想法子哄眼前这位了。 景绽不再追问,回答了她方才的问题:“我今日……的确是路过相府。” “奥。”她只能选择相信,“快吃饭吧。” 两人吃过饭,顾平端了碗药进来,身后的绫罗拿着外伤药和纱布一起进来。 “主君,该喝药了。” 景绽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药碗,眉头紧蹙。 接着抬眸望向乔嘉茵,可怜巴巴的眸子里蕴满水雾。 乔嘉茵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白了一眼:“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会喂你的。 再说了,国公大人伤的是后背,又不是手。” “这药很苦……”男人声音里带着抱怨的意味。 这让乔嘉茵瞬间想起那日用嘴喂他的情形。 这药的确很苦。 他嫌苦,她就不嫌了吗? 她没好气道:“一碗药而已,一鼓作气喝了就不苦了,一口一口的喂,只会更苦!” 景绽抿唇失笑,狐狸眸中蕴着狡黠:“也不一定非要一口一口喂,一勺一勺喂也可以。” 他刻意加重了“一口一口”的语气。 顾平听得一脸懵,搞不懂他家主君是没话说了吗,怎么净说废话? 往桌案上摆放伤药和纱布的绫罗却听了个明明白白,唇角微微一弯笑得意味深长。 乔嘉茵余光扫了眼顾平和绫罗,不满地瞪了男人一眼: “一碗药而已,国公大人自己喝了吧,怎么就苦死你了?” 无奈,景绽叹了口气,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将碗放下,他眼里闪过促狭,想凑过去亲乔嘉茵。 结果抓住对方的后脖颈,即将贴上女人的唇瓣时,嘴上却被塞来一颗蜜饯。 硬生生将他的动作止住。 乔嘉茵往后撤走身子对他得意一笑:“吃颗蜜饯就不苦了。” 顾平瞧见这一幕急忙闭上眼转身,拉着绫罗就快步出去。 准备关门时留下一句话:“那个……乔楼主记得帮主君换药!” 乔嘉茵回头看了眼桌案上绫罗已经准备好的一应物品,眨了下眼。 这个倒是可以。 “国公大人把上衣脱了吧,我给你换药。” 景绽脱去上衣露出身上的绷带,乖乖在她面前坐下。 乔嘉茵忽略他过于炙热的目光,伸手解开绷带,小心翼翼一点点拆掉。 男人整个前胸都展露出来,她再次看到他身上那些杂乱的伤痕。 绫罗说,五年前得知她坠崖之后,景绽毫不犹豫跟着跳了下去。 如果不是因为有男二光环,他真会死的。 他怎么能这么傻,这么疯? 一个折辱他四年的人,怎么就值得他连命都不要了? 对面的男人有些手足无措,用拇指擦去她脸上滑落的眼泪,声音温柔如水: “不想给我换药说出来就是了,至于憋屈得想哭吗?” 正文 第49章 我就是你的家人 “憋屈还不让人哭了?”她瞪对方一眼,“转过去!” 景绽无奈地笑了下,听话转过身去。 乔嘉茵目光在那几道陈年鞭痕上描摹,继而又移目去看那处箭伤。 伤痕狰狞刺目,外周已经结了痂,中间位置还透着几丝血红。 只是看着就觉得疼。 这么严重的伤,不好好在家养着,却又是动气又是去淋雨的。 要不是身上有男二光环,还不到该死的时候,恐怕早就嘎了。 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呢? 她强忍着眼泪,拿出药膏小心翼翼为他涂抹。 动作已经极其轻柔,可还是能察觉到对方的紧绷和轻颤。 她忍不住出言训斥:“你还知道疼啊?若是乖乖养伤,现在也该愈合了!” 同样是受了箭伤,人家裕王体内还有残毒都快好了。 “你这伤势,若是发炎感染,一样要了你的命!你是真不怕死吗?” 景绽按在腿上的双手紧握成拳,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来。 听着她的嗔怪眼底依旧温和无限。 “以前不怕,现在……”他余光向身后扫去,“有点怕了。” 和她重逢前,五年来在皇帝面前他觉得自己烂命一条就是干。 一步步爬上高位,也不过是为了麻痹自己,寻找一些让自己活着的乐趣。 肆意妄为,心狠手辣,将别人踩在脚下,才能让他觉得这人生没那么无趣。 若是哪日报应来了,他也不怨天尤人,可以骄傲自豪到地下跟她说一声: ‘阿乔你看,我还是很有出息的,没白辜负你四年的教养。’ 可如今与她重逢了,他觉得活着再也不枯寂了。 想和她一起活着。 当然,前提是,她依然能将他当成一家人。 若是无法属于他,宁愿和她一起死了。 乔嘉茵冷哼一声,给他包上纱布,用绷带将伤口重新包扎。 “别再碰水,也别再动气,饮食上注意着,别吃发物。” 男人握住她的手拉进怀里,眸中笑意缱绻:“你若能一直陪着我,我就不会动气。” 乔嘉茵将他推开,拿衣服帮他穿上:“我有自己的事要忙,不可能一直陪着你。” “那今晚留下吧?”他又将人拉进怀里,“明早再回无忧楼?” 乔嘉茵抬眸瞪着他,语气愠恼:“你别得寸进尺!” “我不是得寸进尺。” 景绽凝视着她,一脸郑重其事,“是希望留住我的家人。” 她闻言微微一怔。 男人声音温和:“你以后可以把国公府当成自己的家,锦棠院就是为你准备的。 以后累了倦了,就回到家里休息,我就是你的家人。” 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阿乔说过的,她是他唯一的家人。 乔嘉茵抽身退开,背过他整理桌上的药罐: “我想国公大人搞错了,你姓景我姓乔,我们算哪门子的家人? 况且,我有自己的家人,父亲和妹妹,他们才是我的家人。” 景绽心口滞缩,望着她的背影眼里晕上晦涩。 “不是的。” 他声音僵硬起来,“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但我清楚,他们都只是你身份的掩护,你和我才是……” “国公大人!” 她猛地转过身盯着他,眼里充满警告意味,“这样的话,我以后不想再听到了。” 若非要这么说,她才是那个冒出来的人。 她的妹妹乔欣然,可是这个世界的女主。 她太明白景绽的心思,无非就是想让她亲口承认自己是先前的乔氏。 且不说她被管控根本无法亲口承认。 若她真的承认了,这混蛋恐怕又会像五年前一样,强逼着自己和他成婚。 一个病娇值满点的人,若她在看小说或许会磕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但成为自己老公?还是算了吧。 这种看起来像是婚后会家暴的人,还是得擦亮眼睛尽量远离。 否则哪天分手,可能会被砍成臊子。 迎着她冷厉的眼神,景绽止了话头,心底却一阵阵抽疼。 他安慰自己不急,毕竟他们也才重逢。 五年前之所以用那样极端的手段逼迫对方,也是因为自己即将上京,又有姓萧的对其图谋不轨,他别无他法。 如今既已重逢,他们之间有的是时间。 “好。”他语气温和,“乔楼主不喜欢听,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乔嘉茵没有如他的愿留下,给他换好药后就回了无忧楼。 次日乔嘉茵正在忙着,文忠引着乔家的家丁进来。 一跨进来就大着嗓门道:“大姑娘,您快回府一趟吧!老爷他……” 闻言她立刻站起身来:“父亲怎么了?” “您快回去看看吧!” 看这架势,八成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她没敢耽搁,急忙让人备车回乔府。 慌慌张张回到家里,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结果父亲告诉她:“没什么事,就是想让你回来吃顿家宴。” 她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无奈嗔怪道:“不就是吃顿饭吗? 父亲只管说吃饭就是了,干嘛让下人弄得紧张兮兮吓我一跳? 还以为您怎么了呢,我一路担心得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来!” “这不是没办法嘛!” 乔楠对着她不好意思地笑笑,随即也佯装生气,“不这么做你能立刻回来啊?说不定又要推到晚上或改日。” “好好好,不就一顿饭嘛,我陪您和妹妹吃就是了。” 她平日里忙时,父亲差人来喊她回去吃顿便饭,三次里总要推后那么两次。 乔欣然听说她回来,高兴地迎了出来,父女三人围坐在圆桌前。 不过据乔嘉茵观察,总感觉父亲今日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三人吃着饭,聊了些家常和无忧楼的近况。 而后,乔楠便聊起那日姐妹俩一起去国公府的事。 乔嘉茵这下明白,父亲这么急着叫她回乔府,果然是有目的。 “发生这样的事你们竟然都瞒着为父?” 姐妹俩相互看了一眼,又是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说。 乔楠见状,先问乔欣然:“毅国公好端端的,怎么会强行将你带去他府上?” 乔欣然事后也想过这个问题。 可能是对方知道了她暗中给裕王诊治,也可能就是单纯的丧心病狂,临时起意。 还有可能是因为姐姐手里握着对方的把柄,蓄意报复。 总的来说还是最后一种的可能性较大。 但她没法回答,只能摇头说不知。 而后乔楠又问乔嘉茵:“你前脚进了国公府,后脚裕王就带人闯进去,可是为了救你?” 正文 第50章 女儿只能先走一步,到下面等着父亲 乔楠就猜测裕王是为自己的长女而来。 而今又出了这样的事,怎能不让人多想? 乔嘉茵抬眸看了看妹妹,不想让父亲也误会她和裕王之间不清不楚。 于是神色淡然地回答:“裕王不是为了救我,可能找毅国公有事吧,恰巧碰到我挟持了毅国公而已。” “嘉茵啊!” 听到这里乔楠就顾不上问裕王的事了,“你胆子怎么那么大?敢公然挟持毅国公? 你就不怕他报复你,报复整个乔家?” 毅国公手眼通天,想收拾他乔楠这样一个只有虚职的皇商易如反掌。 乔嘉茵拿手摸了摸鼻子,低着头不说话。 她不想再编说自己手里有什么“把柄”这样的鬼话。 但乔楠偏就这么问了:“这两日许多人都私下来问我,说我乔楠的长女好本事,竟拿捏了毅国公的把柄? 嘉茵,你告诉为父,你手里究竟捏着毅国公怎样的把柄?” 她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把应付妹妹那套说辞搬了出来: “父亲,这个您还是不知道的好,我也是为了您和欣然,恕我无法奉告。” 从父亲的话可以听出来,外面盯着她手中这个“把柄”的人太多了。 如果父亲他们不知道,别人拿他们也没法子。 可如果他们知道了,别人总会想法子从他们嘴里撬出来。 况且她总不能四处造谣说人家景绽不举。 其他的她又编不出来。 “那你自己捏着这个把柄就不危险了吗?”乔楠一脸凝重。 她辩解道:“父亲不必担心我,这个把柄既然能拿捏毅国公,他自然不希望其他人也用来拿捏他。 故而会时刻盯着我,防止我外泄出去。” 她面对江相时,用那套说辞能保全自己,那么面对其他人也会有用。 所以她不怕别人来问。 “如此说来,你岂不是每日都要活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乔楠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眼里的担忧快要溢出来: “不行,嘉茵,这太危险了,不如你还是回家来吧?先躲避一阵子……” “父亲!”她握住乔楠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抚道: “父亲放心,这个把柄在我这里不泄露出去我就绝对安全,一旦泄露出去,才是真的危险。 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乔楠闻言看着她点了点头,但眉头却更加紧蹙。 “爹爹,您怎么了?”乔欣然发觉他有些不对劲。 乔楠摇了摇头,勉强扯出笑来:“没事,没事,吃饭,快吃饭吧!” 吃完饭,乔嘉茵就急急忙忙回了无忧楼。 虽说无忧楼的事大部分都是二掌柜文忠在打理,但有些事也需要经她手。 另外她还在用心学习经营上的事,总不能一直当甩手掌柜。 然而傍晚时分,又有乔家的家丁着急忙慌来给她报信: “大姑娘,您快回府一趟吧!老爷他……” 跟之前一样的语气和话术,她也是无奈了。 苦笑一声问:“父亲又怎么了?我晌午不是才回去吃过饭?又要……” “这次老爷是真的出事了!二姑娘要小的来叫您回去呢!” 她变了脸色立刻站起身走过去:“父亲怎么了?!” 小厮随着她往外走,边走边告诉她。 说她晌午在家吃过饭离开后,老爷就突然开始交代后事。 把家里的产业都一分为二,清清楚楚交代给二姑娘,等他离世后让她们姐妹均分。 乔嘉茵一听意识到这是真出事了。 可中午见父亲明明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交代起后事来? 她奔回家跑得飞快往房间里冲,刚到门口就听到乔欣然带着哭腔的急唤声: “爹爹!爹爹你别吓我!” 她跨进房间,正好见乔楠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父亲!” 她跑过去扶住父亲,喘着粗气询问,“父亲他怎么了?” 乔欣然眼眶通红:“爹爹中毒了,但这毒是何人所下他不肯说!” 床上的乔楠面色惨白嘴唇乌紫,看到乔嘉茵奔回来虚弱地抬起手来,似有话要对她交代。 “嘉茵,”他声音透着有气无力,“为父怕是……快不行了。 只是这世间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们姐妹两个,为父希望你们,日后能相互扶持,相依为命……” “欣然,你不是医术精湛吗?父亲的毒你可解得了?” 乔嘉茵顾不上整深情离别那一套,这样子明显还能抢救一下。 乔欣然点头回答:“我方才施了针,能暂时压制毒性蔓延至心脉,只是需要的几味罕见药材要到我们药铺里取。 我已经写了方子让人去拿药,只等一会儿回来用上看如何。” 乔嘉茵微微点头看向乔楠:“是谁给父亲下的毒?” 乔楠摆了摆手,明显不打算告诉她。 眼下已经没有时间跟对方讲道理。 无奈,她直接抄起桌上的水果刀抵在自己脖子上: “父亲性命危在旦夕,却不告诉我们害你之人是谁,女儿只能先走一步,到下面等着父亲!” “姐姐?” “别……”乔楠吓得撑着身子坐起来,担忧看着女儿,艰难喘了口气: “为父告诉你就是了。” 原来,昨日乔嘉茵从右相府离开后,江成墨就派人将乔楠带了过去。 想从他口中问出乔嘉茵手里关于毅国公的把柄。 但奈何乔楠一头雾水说自己并不知道这回事。 接着江相就命人抓住他强行喂下一粒毒药。 并威胁他要在一日之内,从女儿口中得知这个把柄来换解药。 但乔楠中午听女儿说,这个把柄若泄露出去她就会有危险。 如果他们父女间非要有一人去死,他宁愿是自己。 乔嘉茵听完愧疚不已,眼泪泫然而下。 没想到一个莫须有的东西,竟害她父亲至此。 让她震荡心弦的是,父亲竟为了让她安然无恙,毅然决定赴死。 “父亲为什么不早说啊?” 她握着乔楠的手哭得泣不成声,“为什么要独自扛下一切,为什么这么傻?” 乔楠颤着手为她擦掉眼泪:“为父将你弄丢那么多年,已然对不住你,亏欠你太多。 好不容易将你寻回,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你陷入危险? 傻孩子,别难过,为父不过是离开你们,去和你娘团聚而已。 只是苦了你们姐妹二人,以后没了为父护着,你们要相互照应,相互扶持。” 正文 第51章 毒药 她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世界里,会被一个相识只有半年多的父亲疼爱至此。 为了她不惜丢掉自己的命。 她抓住乔欣然的手哭着问:“欣然,你医术高明,一定可以救回父亲的对不对?” 乔欣然也哭得两眼红肿,点着头安慰她:“姐姐放心,我一定会救回爹爹!” 三人正悲戚着,去乔氏药铺取药的下人已经回来。 乔家身为皇商,生意遍布各地,京都最大的药铺也是乔家的。 但下人却面露焦急:“二姑娘,您要的这几味药中,有一味‘丑见蓟’铺子里没货,若是去外地的药铺调用,快马加鞭也要等上好几天。” 刚觉得看到希望的乔嘉茵闻言心又提了起来:“京都那么多药铺,去别家看看呢?” 乔欣然摇了摇头:“这草药难觅,又是一味毒草,我们铺子里若没有,寻常药铺就更不可能有。” “毒草怎么入药?”乔嘉茵疑惑。 妹妹跟她解释:“‘丑见蓟’虽为毒草,可它在开花之时毒性会转为药性,能解毒活血,对爹爹所中之毒有很大的消解效用。” 她看了眼床上躺着的父亲,焦急万分:“可现在少了这味药,该怎么办?” “姐姐别急。”乔欣然似已经有了主意,“我会再为父亲施针,暂抑毒性。 城外苍鸣山上就有这种草药,之所以叫‘丑见蓟’,是因为它通常在夜里丑时(1-3点)开花,若我现在上山去寻,说不定还能碰一碰运气。” 深夜进山? 乔嘉茵觉得这太危险,想跟她一起去,但却被拦下。 “姐姐放心,我会多带几个人一起去,你在家里好生守着爹爹。” 说完,乔欣然不再耽搁,叫了几个家丁小厮便准备出去。 “欣然!” 乔嘉茵追上去,将自己的斗篷解下来给对方披上: “夜里山上寒凉,多加件衣服,还有,一定要小心!” “嗯!”对方朝她重重点了下头,拍了拍她的手大步出去。 待妹妹一走,她忽然就想到另一个法子。 既然江相让父亲拿“把柄”去换解药,为什么不直接去右相府抢药呢? 方才太过慌乱才忽略了这一点,何必还要妹妹上山冒险? 算了,两个人分别出去找药,总有一个能找到。 她让另一个大夫看好父亲,自己则立刻去了自家药铺一趟。 而后迎着微凉月色,去了右相府。 “乔楼主夜间造访,可是有什么事啊?” 江成墨坐靠在圈椅中,手指摩挲着眉尾的痣,唇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乔嘉茵态度恭谨,提裙跪下:“小女子也不与右相大人多费口舌了。 深夜前来,就是准备拿手里的把柄换右相大人手中的解药。 您大可放心,我过来时有意遮掩,也让人引开了毅国公监视我的人,他不知道我来了相府。” 上次来时,她曾说毅国公时时刻刻都在监视自己。 一旁的三角眼陆章看了看她身上穿着的黑色斗篷,继而收回色眯眯的目光,奸笑着与江成墨对视一眼。 “乔楼主终于想通了?” 江成墨得意一笑,“若是早识时务,乔大人何至于白白受苦呢?” 乔嘉茵咬了下后槽牙,询问:“若我交出把柄,右相大人就会给我解药吗?” “那是自然!”陆章眼神在她身上打转,“恩相向来是信守诺言之人。” “那好。”她眼中转闪过冷厉,“不过,我手中的把柄只能给右相大人一人听,还请您屏退左右。” 陆章收起黏腻的目光压低声音凑近江成墨: “恩相小心有诈,此女连毅国公都敢挟持,小心她也对您如法炮制。” 乔嘉茵手指蜷紧,冷冷盯视陆章一眼。 这两个老登还挺警觉? 江成墨闻言看了看屋子里的几个下人,记住他们都是谁。 “就这么说吧!” 他盘算着,若对方说出的秘事真是不能为旁人所知的情况,再灭口不迟。 眼下,他的安危最为紧要。 “是,我手中的把柄就是……” 她语调缓慢,说到这里眸色骤然凌厉,自后腰拽下鞭子猛地朝正前方甩去。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缠住江成墨将人拽至身前。 最先反应过来的陆章朝她冲来,被她转身一个侧鞭腿踹在心口。 人直接飞出去砸在一旁的椅子上。 她迅速掏出一粒药丸,掐住江成墨下颌逼迫他张嘴,待周围的人要冲上来时,药丸已经扔进对方喉咙。 逼迫其咽下后,她锁住对方的脖子凌厉扫向众人:“都别动!” “恩相!”陆章顾不上浑身痛意,急忙站起来阻拦她: “别冲动!乔楼主,想想你的父亲!” 乔嘉茵对手中挟持的人道:“右相大人,知道我给你喂下的是什么吗?” 对方颤抖着摇头。 她冷哼一声,声音淬着寒意:“是比大人喂我父亲吃下的还要毒上百倍的毒药! 刚开始浑身奇痒无比,你会忍不住全身抓挠,直到血肉淋漓。 而后五脏六腑开始溃烂,疼到你怀疑人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日内若无解药,你就会忍受这样的折磨整整三日,最后直到内腑全部溃烂而亡!” 正文 第52章 解药 服下会让人皮肤发痒,并伴随着一阵阵腹痛,只需一夜就能自行缓解。 她倒是想要那么歹毒的毒药,但根本没有。 听到这里,江成墨已经觉得自己开始浑身发痒。 “你个歹毒的女人,竟敢给恩相下毒?!”陆章在一旁听得浑身发毛。 “给我解药!!” 她怒吼一声,吓得在扬人一个激灵,“我父亲能活,你就能活,否则,你就陪他一起死! 孰轻孰重,我相信右相大人掂量得出来吧?” 一旁的陆章有些怀疑,世间真有如此歹毒的毒药他怎么不知道? “恩相,小心有诈啊!此女或许在骗您呢?” 乔嘉茵瞪他一眼,开始给手中的人上压力: “右相大人,您要拿自己的性命,来赌我的话是真是假吗?”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江成墨已经觉得后背开始痒起来。 他冲着陆章怒道:“有诈你爹#¥%……****,难道你敢拿本相的命去赌吗?你*****,你安的什么心?!” “是是是,学生思虑不周,请恩相示下,学生该怎么做才是?” 江成墨冷汗下来,不适地扭动下背部:“给她解药,快!” 陆章慌忙取来解药,乔嘉茵拿到后要走,却被拦住:“那我们恩相身上的毒?” 她冷声道:“我拿回去给父亲试用,等他平安无恙,我自会将解药送来。” 她将解药带回乔府,为防有诈,还特意让大夫仔细看过,确认没什么问题才给父亲服下。 等待解药起作用的时候,她发现外面开始飘起细雨,瞬间想到了上山的乔欣然。 同时也想到了原文中,女主上山采药迷路,被男主找到后共度一夜感情升温的情节。 难不成就是今晚? 她见大夫给父亲把脉,说解药已经开始起作用,便决定上山找妹妹。 毕竟在夜里进山本就危险,现下又开始下起雨,在山里行走会更加艰难。 即便对方有主角光环,她也不放心。 于是她又去了裕王府,将情况大致说明,让裕王带着人和她一起进山找人。 她明白自己进山不一定能找到妹妹,但只要带着男主去,他们就必定相遇。 毅国公府。 景绽忙完手头的事,抬眸看向桌子上已经冷掉的饭菜,眼底一片灰暗。 绫罗走过来劝他:“主子,都这个时辰了,乔楼主今日或许比较繁忙,应该不会过来了。 您还有伤在身,还是先吃饭吧?”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顾平安排过去的人呢?” 绫罗抿了抿唇,跟他解释:“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日之事乔楼主有所怀疑,今日将她安排得远。” 他叹了口气,后悔脑子一热答应乔嘉茵撤人。 现在连她在忙什么都不知道。 还说每日都来呢,这才来了一日就将他打发了? 不能过来也不差人来说一声。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昨日哪句话没说对,又惹到她了? 正想着,顾平从外面进来,瞥了绫罗一眼道: “启禀主君,绥安司的人来报,说在城中巡视时看到裕王出城了,还带了位姑娘。” 景绽一双眼眸瞬间冷厉:“那姑娘是谁?” 顾平又瞥了绫罗一眼,神情小心:“说与昨日在右相府门口见到的那位很像。” 绫罗闻言杀人一样的眼神朝他看去。 顾平心虚得不敢与她对视。 景绽立刻站起身来,面色阴鸷:“带人,跟本公追过去。” 绫罗想来拦他:“主子,外面正下着雨,您有伤在身,不如在府上休息,让属下带人去追?” 男人语气森冷:“不,本公倒要亲眼看看,她对本公食言,是要跟裕王去做什么。” 他浑身气压骤低,吓得绫罗不敢再说什么,只得跟在他身后出去。 趁他跨出房门,绫罗扭头一脚踹在顾平腿上,压低声音训斥: “以后再有关于乔楼主的消息,先让我听了合不合适才能报!” 顾平揉着腿委屈嘟囔:“怎么了嘛!那个坏女人又骗主君感情,我为什么不能说?” 绫罗恨不得一拳打死他,但对方已经吓得撒腿窜出去。 这样的消息被主子知道,就只能眼睁睁看他发疯了。 正文 第53章 别看别看!我是为了你好 乔嘉茵和裕王以及他的手下们,一起在山里找了一个多时辰。 终于找到妹妹出来时带着的家丁。 本以为就能找到妹妹,结果那些家丁说因为下雨火把都被浇灭,因此和妹妹走散。 他们眼下正在四处寻她呢。 裕王一听顿时慌了神,疾步朝山林深处而去。 他的手下们也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乔嘉茵则和自家家丁们往另一个方向寻去。 乔欣然和家丁们走散后,由于看不清路,一个不慎便顺着土坡滚下一个山坳。 幸好手里紧紧捏着火把不曾丢开,眼下停了雨,她便拿出火折子将火把重新点燃。 还好出来时衣服穿得厚,她身上没多少擦伤,倒是滚下来时磕到不少地方。 不知是不是因祸得福,她滚下来的这个山坳是整座山的背阴面,正好是“丑见蓟”喜好生长的地方。 她举着火把在这片山坳中寻找,全然不顾身上的湿冷疼痛与脚上磨出的大泡。 一瘸一拐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一片草地中发现了“丑见蓟”。 且此时正开着金黄色的花朵,在夜风中微微颤抖。 她高兴极了,下意识就想过去。 但又突然想到,“丑见蓟”开花时,特殊的香味会引来毒蛇。 还好她随身带着驱蛇虫的药囊,将其绑在棍子上,在周围的草丛里一番探测。 果然,不多会儿功夫,就听见不远处草丛中发出“沙沙”响声,想来是附近的蛇跑开了。 她这才走过去将草药采下,小心翼翼收回布袋中。 可一转身,就对着下来时的土坡犯了难。 泥泞湿滑的土路下来容易,想上去却难乎其难。 “乔欣然!” 正犯着愁,便听到熟悉的男声从高处落下。 她抬头去望,见滚下来的地方,裕王正举着火把冲她挥手: “别着急,本王这就下来救你!” “唉!先别下……” 她话还没喊完,对方的火把已经先一步滚到了坡腰。 人也紧随其后从上面滚了下来。 乔欣然:“……” 很好,这下都别上去了。 少顷,两个人看了看一身泥的对方,大眼瞪小眼。 乔欣然急哭了:“殿下为什么没想到,在上面或许还能找东西拉我一把? 我爹爹危在旦夕,我要赶紧回去救他的呀!” 她顾不上想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是在看到对方后,今夜所经历的种种“磨难”,都瞬间转化成拦不住的情绪倾泻而出。 武麟煦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底猛地一抽,走上前将对方拥进怀里。 他的确没能冷静思考,也没办法想那么多。 因为一路上的担心和见到她的欣喜若狂,都下意识驱使他立刻奔到她面前来。 “别担心。”他轻拍着女子的背安慰,“乔大人已无性命之忧。” 来时的路上,乔嘉茵对他讲了今日发生的所有事,包括威胁江相交出解药。 于是他又将这些都转述给乔欣然。 乔欣然哭完听完,人才终于冷静下来。 意识到自己方才和裕王有了不合适的举动,才慌忙和对方保持了些距离。 裕王对她这样突然疏离的模样有些无奈。 尽管他跟她解释了无数遍,说自己和她姐姐不是那种关系,并明确说出自己不喜欢乔嘉茵。 但乔欣然却认为,就算他们之间的关系并非她想的那样,他也是姐姐喜欢的男人。 若不是答应了帮他祛除体内余毒,她定然不会再见他。 眼下两人都上不去,只能在这里先等着,等手下的人都找过来。 武麟煦见她一身泥泞,衣服半湿不干,便想着在周围先捡些柴火燃个火堆。 不料看不清草地,被猛然窜起的毒蛇咬了大腿。 …… 景绽带着人跟进山中,很快就将乔嘉茵他们跟丢了。 一行人在山中艰难找寻一夜,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 绫罗担忧他的身体,想劝他回去,但越找越愤懑的男人坚决不肯罢休。 他实在想不通,就算他们要私会,舒舒服服待在城中不行吗? 还要来这种地方找刺激? 此刻,他心底的担忧大于激愤。 这样湿气重,又寒凉起风的山林,必定会引起乔嘉茵瘾疹发作。 他又气又心疼,发誓这次找到人一定打断她的腿。 看她以后还能不能跟男人来野外私会! 正想着,忽然看到对面山坳溪水边的一对男女。 那边的男人背对而坐,双手撑着地面身子后仰,一看就是裕王。 而他身前蹲着的女子,身上披的斗篷,正是景绽前夜见过的,乔嘉茵那件。 景绽此刻所处的位置,正好在山坳侧对面的半山腰林子中,且被林木挡去行迹。 从他这个角度眺望过去,能看到裕王伸开的腿上没穿裤子。 而男人两腿间蹲着的女子,正埋着头不知在做些什么。 绫罗看到远处的二人不明所以,正想开口问他们在做什么,却被顾平捂了眼睛拉到一边: “别看别看!我是为了你好。” 景绽带来的人里,已经有人忍不住和身边的人低笑着嘀咕些什么。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对身影,眼底漫上猩红血丝。 指节被攥得惨白,骨节爆出骇人的脆响,好像下一秒就要碾碎自己的指骨。 胸腔里激起的怒火烧得他几欲炸裂。 “谁再朝那边看一眼,本公挖了他的眼睛!” 他口中碾出的字句裹着浓重的血腥气,似乎咬碎了满嘴的牙混着甜腻的血。 声音淬着恨毒的冷意,灌进人耳朵里让人不寒而栗。 吓得身后众人立刻低了头。 “来人,探路,下去抓人。”他一句一顿,声音发着抖。 山坳溪水边。 乔欣然蹲在裕王身前,将他大腿上被蛇咬伤的地方包扎好。 其中所用的草药是她在附近寻来,加上昨夜找到的“丑见蓟”,用了一半捣碎敷在伤口上。 继而将扎在大腿上阻断血流的布条解下,又将他卷在大腿根的裤子放了下来。 “此刻起,千万不要乱动,等他们找到我们,再将殿下抬下山去。” 裕王点了点头,唇色发白:“本王好像没帮上你什么忙,反而拖累了你?” “怎么会呢?” 乔欣然宽慰他,“殿下冒雨随姐姐进山,不顾艰险帮她来找我,这份情意……对姐姐来说,已是难得。” 武麟煦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见她满脸担忧低了头: “也不知道姐姐他们如何了?没有找到我,她一定急坏了。”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一道女人的惊呼:“救命啊——” 正文 第54章 杀了他! 果然,下一刻,就见乔嘉茵跑得飞快朝这边冲过来。 “欣然快走开!”她远远看到妹妹,急忙出声求救,“有蜂群在追我,我该怎么办?” 裕王比乔欣然先一步想出法子:“让她先跳进水里!” 乔欣然照做,朗声告诉她法子,指引着让她跳进水中。 并急忙解了裕王的斗篷盖在他头上,让他坐在原地不要动。 自己则急忙去捡些湿柴。 乔嘉茵看着水面有些犹豫,她的荨麻疹已经发作,再跳进冷水中,恐怕待会儿该全身红肿了。 但听着身后可怕的蜂鸣声,心知被它们追上可就不止浑身红肿那么简单了。 无奈,她迅速跑到溪边,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乔欣然将捡来的湿柴扔在火堆上,然后拿衣摆扇出浓烟,用来驱逐蜂群。 乔嘉茵在水下憋不了气时,才小心将头伸出水面,发现蜂群已经离开。 “姐姐快上来!” 乔欣然在岸边拿了根长树枝伸向她,将她从水中拉了出来。 一凑近她,乔欣然就发觉了不对劲:“姐姐身上怎么这么香?” 乔嘉茵回忆自己昨夜的经历:“我昨夜经过一片花丛,身上有水汽,好像沾了许多花粉。” 她昨夜本来和家丁们走在一起,但后来因为边走边找人,就跟他们走散了。 乔欣然恍然大悟:“怪不得蜂群会追你,快把衣服脱了!” 乔嘉茵看了眼旁边的裕王:“啊?在这里?” “你满身花粉,若不脱掉待会儿蜂群还会过来……姐姐身上怎么这么多红肿斑块儿?” 乔欣然发现她脖子上满是风团,“姐姐有瘾疹?” 乔嘉茵不适地挠着胳膊点头:“嗯。” “那就更要将湿衣全部脱下了!” 说着话,乔欣然四下环顾,发现不远处有个硕大的枯木树根。 正好能做遮挡暂避一下裕王。 “跟我来!” 她拉着姐姐到了枯树根后,将自己身上的斗篷解下披在对方身上。 又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乔嘉茵疑惑拦住她:“你做什么?” 乔欣然开始解她斗篷下的衣服: “把你身上的湿衣服全部脱掉,否则瘾疹会越来越严重。 我把自己的里衣脱给你,至少是温暖干爽的衣服。 外面再裹上斗篷,虽然也没有多暖和,但总好过你穿一身冰凉湿衣。” “那你岂不是也很冷?”乔嘉茵眼含担忧。 乔欣然边脱衣服边道:“我又没有瘾疹,况且也不会冷到哪里去,你现在的情况才是比较要紧的。” 乔嘉茵也实在难受得厉害,只能听从妹妹的建议,脱掉沾满花粉的衣服扔进河里。 等她穿好衣服,乔欣然帮她把斗篷捂得严严实实: “那堆湿柴也快被烤干着起火了,你先在火堆旁坐着,我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能缓解你瘾疹的草药。” 说着就拉她出来坐在火堆旁——裕王的对面。 武麟煦见她把斗篷给了乔嘉茵,就把自己的斗篷递了过去: “山中湿冷,你先披本王的斗篷。” 乔欣然看了眼姐姐,接过斗篷披在乔嘉茵身上。 “唉?你这是做什么?” 乔嘉茵的手在斗篷里面紧紧抓住衣襟,也没办法露出手推拒。 乔欣然对两人解释:“姐姐的衣服比我单薄,且她此刻瘾疹发作,浑身不适,更需要温暖,就先给姐姐吧。” “唉不是?我不用,你自己披着!”乔嘉茵出言拒绝。 裕王看了看两姐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无奈地选择沉默。 乔嘉茵想让妹妹披上,但对方已经离开去周边找药。 这下河边只剩他们两人,都稍稍显得有些不自在。 还是乔嘉茵先开口,询问对方昨夜是怎么找到的妹妹。 两人正聊着昨夜和人走散之事,都没注意到从河里上岸的一条水蛇,正朝武麟煦蜿蜒而去。 待乔嘉茵发现时立刻惊愕站起身来:“有蛇,快躲开!” 裕王反应过来下意识站起身躲避。 就见乔嘉茵已经拽下鞭子朝那条蛇抽去。 蛇被击伤瞬时逃回水中。 裕王也因腿上有伤,加之突然起身的动作导致头晕,整个人朝地上倒去。 乔嘉茵眼疾手快去扶他,不料自己也被带得向地上摔去。 但好在有裕王做人肉垫子,她倒在了对方身上。 过程中,两人意外又乱七八糟地叫出声,惹得马上到眼前的景绽等人一愣。 乔嘉茵摔在裕王身上就急忙起身,不料正好坐在对方大腿上的咬伤处。 “呃,嘶……”裕王痛呼出声,“你别……你坐在本王的……” “乔嘉茵!!” 景绽一来就看到两人呈一躺一坐的姿势,咬着牙叫出女人的名字。 裕王的斗篷掉落在一边,坐在他身上的女人只着里衣。 身上披的,就是他在远处半山腰看到的那件斗篷。 他双目赤红如血,眼底蛛网般的血丝狰狞暴起,盯着眼前这副景象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幸好他将人都留在后面,才没让所有人都看到眼前二人“荒淫”的一幕。 乔嘉茵当扬石化,脑子登时嗡鸣作响,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震惊之后,她终于能开始思考。 “怎么?我打扰你们两个的好事了是吧?” 景绽完全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也不管他们有没有“分开”,径直走了过去。 乔嘉茵这才慌忙起身,并打算将裕王扶起来。 不料景绽阴沉着脸过去,一脚将裕王又踹倒在地。 “你干什么?!”她立刻护在裕王身前瞪着景绽。 裕王再怎么说也是皇家的人,景绽这么做对他没半分好处。 她也是为了他好。 男人胸膛剧烈起伏,瞪着眼前的两人目眦尽裂:“来人!” 他高唤一声后,立即将乔嘉茵拉起来,用手紧紧捏住她的斗篷帮其遮掩身体。 瞥见女人脖子上的红肿风团,他讥讽一笑,双目通红染满水雾: “哪怕瘾疹发作,也不耽误你们及时行乐啊?啊?!” 他一声怒音,吓得乔嘉茵猛一哆嗦。 身后众人听命前来,就听景绽冷声吩咐:“杀了他!” ……题外…… 来了来了宝子们,男主要强制的情况下,怒气值拉不满他不可能那样对待自己心爱的人(明天开头名扬面)。 一下六章,宝子们有看出我有多赶了吧?有没有吓你们一跳?这下真的一滴都没有了(虚弱脸)。 正文 第55章 乖,回家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 乔嘉茵出言阻止他,“他可是裕王殿下!” 景绽缓缓转眸看向她,漆黑的眸子深处,是令人心惊的乖戾: “不论他是谁,今日,都得死!” “主子,这……” 景绽疯了,他的属下倒还没有疯。 尤其是绫罗和顾平,明白就这样明目张胆杀了亲王,他们的主子将面临什么。 “怎么?你们不敢?” 景绽回过头去,直接拔了顾平手里的刀,向裕王走过去。 乔嘉茵见状心下大骇,捡起鞭子一挥缠绕住对方手里的刀,直接甩飞。 “唉?我的刀!”顾平慌忙顺着抛物线跳进河里。 “国公大人!”乔嘉茵语气里含着警告,“你今日若敢动他,休怪我跟你拼命!” 裕王可是男主,如果被景绽杀了岂不乱了套了? 景绽冷凝着她,再下命令:“绫罗,将她绑了,带回国公府。” 这个绫罗就不得不从了,她看向乔嘉茵,先向对方行礼: “对不住了,乔楼主。” 乔嘉茵怎么肯束手就擒? 故而眸色一凛,和绫罗打了起来,身形交错胜负一时难判。 武麟煦顾不上诧然乔嘉茵的身手,他身上余毒未清,又遇蛇毒。 虽然乔欣然能暂缓毒性蔓延,可也嘱咐他是在不能乱动的情况下。 方才突然起身已经令他感到头晕,眼下就是想反抗,也无能为力。 他幼时习过武,骑马射箭样样不输其他皇子。 但四年前中毒后,身体虚弱不说,那些功夫也早就生了手。 景绽又抽出另一把刀,阴森森盯着他走近。 乔嘉茵看到那边的情况,想过去却被绫罗阻拦,且因为分心被反手擒拿住。 “景绽你给我住手!!” 景绽对她的喝止充耳不闻,眼底噙着杀意举起刀来。 即将砍下去之时,远处一发弩箭射掉他手里的刀,继而一道身影飞速冲了过来。 “毅国公好大的胆子,胆敢对殿下行凶不成?!” 他是裕王的第一护卫,高朗。 高朗护在裕王身前,身后寻了裕王一夜的府兵也尽数跟来。 方才乔欣然点燃浓烟驱散蜂群时,他们看到这边的烟雾才一路寻来。 顾平也找到刀回来,急忙过来将自家主君护在身后。 并将砍成两截的水蛇扔在对方脚边:“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家主君要对裕王殿下行凶了? 分明是为了保护裕王殿下,除去他身边的毒物!” 他虽然平日脑子不灵光,但也知道自家主子若担上杀害亲王的罪名,会有多麻烦。 “狡辩!”高朗很清楚他在胡说八道,“你们分明就是……” “顾平,回府!” 景绽看到对方的府兵全都跟来,心知已经错过了杀死裕王的时机,便不打算跟他们浪费时间。 裕王见他要带走乔嘉茵,命人去拦:“救回乔楼主!” 高朗得令去拦,又和顾平打作一团。 其他人都蜂拥而上,和景绽带来的人混战起来。 绫罗已经绑了乔嘉茵,景绽将自己的斗篷给她披上,继而拽着她往前走。 绫罗在后面护着他们下山。 乔欣然采到草药回来,却看见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两拨人在河边打了起来。 她担心姐姐和裕王,从旁边绕着想回到原点看他们如何了,结果还是差点被误伤到。 幸好武麟煦及时发现她,对着两拨人大喝一声:“都住手!” 毅国公的人见对方停手,也不恋战,转身就离开此地。 “殿下!”乔欣然奔过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姐姐呢?” 裕王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跟她讲述一遍。 …… 回府的马车上。 乔嘉茵恶狠狠瞪着豺狼一样盯着她的男人。 “国公大人!你凭什么绑我?又凭什么带我走?你快放了我!” 景绽朝她凑近,拿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泥痕。 视线一寸寸在她脸上描摹,像刀锋游走,带着病态的痴迷与隐忍的癫狂。 伏在她耳侧唇角微微勾起:“**乖,回家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 乔嘉茵听见这句话霎时间脊背发寒,脑海里闪过一些抓不住的片段。 这句话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过眼下重要的是,他直接这样唤她,摆明了是要跟她挑开那层窗户纸。 演都不演了。 她被绑在身后的手腕挣扎着,语气含着愠怒: “谁要跟你回家!我的家在乔府,不是国公府!” 男人眼中含着笑意:“你就不必再装了,每天这样,多累啊?” “你凭什么认为我就是死了五年的乔招娣?” 乔嘉茵冷声质问,“我的年龄,相貌,家世,还有声音通通都和她不一样!” “呵~” 男人忽而笑出声,“你露出破绽了呢茵茵。 我从未跟你说过她的年龄、相貌还有家世什么的,你怎么就知道不一样呢?” 她被这句反问弄得一噎,随即拿出理由:“我自是派人去查过!” “是吗?”景绽男人眉梢微扬,嗓音如浸了蜜的薄刃,低柔却暗藏锋芒: “那你有没有查过,五年前,她曾亲口跟我说过,她叫乔嘉茵,会在不久后离开员州?” 乔嘉茵心头一震。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 况且这么需要保密的事她怎么可能随意说出口? “那又如何?我说过了,天下同名同姓的人数以万计,一切不过是巧合罢了!”她只能嘴硬。 “不,”男人认真盯着她,“不是巧合,是未卜先知。” 她瞳孔猛地一缩:“什么未卜先知?” 景绽说出自己的猜测: “你那段时间就要离开,所以跟春婶儿和绫罗几次三番说起道别的话,唯独没有好好跟我道别过。 阿乔,你说过会等我高中,为什么要离开呢?” 他眼底黯然受伤,氤氲着水雾。 乔嘉茵对他这样的眼神十分熟悉,先前就是被他这副模样蒙骗,才会几次三番作出退让。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偏过脸去。 “没关系,我听懂了茵茵的话就好。” 他苍白着一张脸,弯起嘴角,“茵茵可知,跳崖后我心灰意冷,是什么支撑我苟活至今吗?” 正文 第56章 阿乔,我终于等到你了 之后才突然振作起来,养好伤进了京都。 见她不接话,景绽说出原因。 “是你的那句,‘我喜欢的人在京都’。” 他看向她的目光里,盈着细碎的光,“茵茵一定是仙女吧?起死回生,预知未来? 如今正好说中了,我喜欢的人就在京都。 阿乔,我终于等到你了。” 乔嘉茵滚了滚喉咙,背在身后的手不觉握紧。 她那时的确差点说出未来的事,但被系统制止。 不过那时她所说的人,是指乔欣然。 “可你为什么不肯与我相认?” 男人眼底的光顷刻碎掉,开始翻涌起濒临崩溃的猩红: “先前我不理解,但现在明白了,因为你喜欢的人不是我,是裕王。” “你误会了,我不喜欢他!”乔嘉茵试图阻止他发疯。 “不喜欢?”对方猛地掐住她的下颌,“那你和他在山里待了一整夜?” 她急忙解释:“我没有跟他待一整夜!我进山是为了找我妹妹!” “你撒谎!” 男人所有的愤恨化作戾气填满眼眸,“你当我是瞎子吗?当我没看到你们苟合吗?!” 乔嘉茵猛地偏头,躲开他的钳制:“什么苟合?你有病吧?!” 她在山里摸黑走了一夜,跟谁苟合? 搞得荨麻疹发作浑身奇痒,还被蜂群追着跳进冰凉的水里,狼狈得连衣服都没穿全。 他却在这里造她黄谣? 她脾气上来,准备跟他拼命,结果马车停下,外面的人说到了。 不用想,一定是到国公府了。 她挣扎着不愿下车,却被景绽打横抱进怀里,拿话警告她: “你若不想让我如五年前那样给你下药,就最好乖乖跟我回家!” 乔嘉茵当真怕了。 五年前景绽给她下药,让她一直浑身无力没法逃出去。 如今可再不能落到那样的境地。 保持体力和战力才是逃跑的基本法门。 男人看着怀里安静下来的人不禁失笑: “茵茵,你总是这样破绽百出,我想不认出你都难呢!” 乔嘉茵:“……” 狗东西! 她又被拿捏了。 景绽抱她回了锦棠院,将她放在床上后,心底生出惧意。 这一幕她总觉得熟悉,但想不起来是在什么时候见过。 看着眼前眸底蕴藏危险的男人,她下意识往床里侧缩去,脊背死死抵住雕花床栏,语气愤怒: “景绽你别发疯!如果你眼里还有乔招娣,就立刻放了我!” 即便在这个时候,她也不敢直接承认。 “你和他在外面欢愉一整夜时,可曾想过我会发疯?!” 男人冷玉一样的脸上煞气凛然,那双方才还含情脉脉的狐狸眼此刻森寒如刃,眼尾缀着薄红。 他唇角明明噙着笑,却让人毛骨悚然,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剁成肉馅。 乔嘉茵不由得往后缩,却被对方抓住脚腕,猛地拽向床边。 她听着对方的话有些蒙,刚反应过来这其中可能有误会时,男人已经欺身压来。 她扭动身子挣扎,不想对方是在帮她解开腕上的绳子。 双手得以解放的瞬间,她一巴掌扇在对方脸上。 “我说了我没有跟他待一整晚!” 她扇出去的巴掌还未放下,就被对方大力攥住,继而捉住她另一只手,一起举过头顶。 “没有一整晚?” 景绽想起他在远处看到的一幕,一直到他走近,两人还在换着花样继续。 顿时满腔怒火灼得双眸更加血红:“那是多久?半晚?两个时辰?你们做了几回啊?!” 他痛心切齿,低吼出声,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乔嘉茵这下彻底明白,定是因为自己和裕王在一起时衣衫不整,才让对方误会他们做了什么。 她刚要张口辩解,但男人粗蛮的吻已经落下,带着侵略性,啃咬她的唇瓣。 唇上一阵阵吃痛不说,更有一只灼热的大掌贴上她腰际。 一点点加重力道,似要将她捏碎。 她里面本就只穿了里衣,几根细带轻易一扯,将会毫无保留暴露在对方眼前…… 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她忍不住一阵颤栗,眼尾染上湿意。 一边挣扎一边企图跟景绽交流,声音断续含混: “你先……放开我,听我跟你解释好不好?我没有跟他……” “茵茵……” 景绽突然放开她的唇,捏住她的下颌满眼受伤与恳切,“我才是你最亲近的人,你只能是我的知道吗?” 【此处被迫打码两百字的行为举止及对话描写】 他可以亲手,擦掉那个男人的一切痕迹。 他一把解开女人的斗篷,继而用力撕开对方的里衣。 这期间,乔嘉茵不住地摇头:“别这样景绽!” 她声音颤抖哽咽,在衣服被撕开的瞬间,屈辱怒骂: “你个变态!” 然而男人看到她的身体后,却猛地愣住。 映入景绽眼帘的,不是白皙灼眼的香艳光景,而是她皮肤上大片大片的红肿斑块。 是正在爆发的瘾疹。 昨夜她在山中吹了一夜凉风,又加上山林里下过雨后有浓重的湿气。 这才会让她此次瘾疹发作这般严重。 他眼底满是心疼,将衣襟又合拢回去:“茵茵,你不该这般任性的。” 为了和裕王寻求刺激,竟然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 乔嘉茵警惕看着他,只见男人又拿起绳子要将她重新绑起来。 “你干什么?!” 对方紧紧压着她,论力气她远不及对方,想挣扎都只是徒劳。 景绽将所有戾气都尽数压回心底,面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平静: “你瘾疹发作了,先疗愈你身上的风团。” 将人绑好,他唤了绫罗进来,吩咐对方准备汤药和药浴,又命人搬来火盆。 而后将乔嘉茵塞进被子里,捂得严严实实,期间两人都生着闷气不理对方。 待药浴准备好,他又将人从被子里捞出来,粗暴撕了她所有衣服,置于浴桶中。 乔嘉茵悬着的心在衣服被撕光时就死了。 …… …… 正文 第57章 让阿绽为你遮风挡雨 她越来越觉得这人可怕。 不明白这疯子五年来到底都经历了什么,竟然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她忐忑着,急忙跟对方解释:“你先别动我!” 她抬起被绑的双手抵住男人的胸膛:“我知道你误会了,但我可以解释。 现在我人在你手里,又逃不了,听我说完好吗? 我没有跟裕王发生过任何事,跟他进山真的是为了找我妹妹。 我衣衫不整是因为躲蜂群的时候跳进河里,上岸后我的衣服全都脱了……” “那还不是当着他的面脱的?” 景绽听到这里心底的火又冒出来,拨开她的手又要靠近。 乔嘉茵情急之下抬起脚蹬在他心口上:“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男人低头去看踩在自己胸膛上的脚,眸底一暗,一股难以名状的兴奋萌发出来。 他手掌握住对方纤细的脚踝,拇指在她肌肤上轻轻摩挲: “那你继续说,我听着。” 乔嘉茵顾不得去计较他手上的动作,只专心抵着他继续解释: “起因就是那日在你这儿挟持你时,无意间说了句我手上有你的把柄,所以就被有心人得知了。 尤其是那个右相江成墨,你知道他想对付你吗?” 男人手掌在她小腿上揉捏着,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 乔嘉茵瞥了眼他的手,也不敢将自己的腿撤回来,又道: “那日你看到我从相府出来,其实就是他逼我过去,想从我这里知道你的‘把柄’。 但这是我捏造的,自然给不了他,于是就说,国公大人你正时刻派人监视着我,我为了保命不能告诉他。 刚好那时你到了,他没办法就放我出来了。” 她刻意掐掉说自己是裕王的女人那一段。 “也就是说,”景绽捕捉到一处关键点,“如果你没有捏造,就会给他了?” “当然不会!我怎么可能……”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但意识到什么又改变了语气,“让他拿捏国公大人呢,对吧?” 景绽唇角微微弯了下:“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你是我的女人呢? 如此,他必得恭恭敬敬亲自送你出来。” 乔嘉茵眸色闪了下,掩住心虚:“那怎么行?前一日我还在挟持你,别人怎么可能相信?” “再说了,”她垂眸低声嘀咕,语气不满,“我也不是你的女人。” “不是?”男人听到后面的话有些不悦,手掌从她的小腿开始往下游走,人也准备靠近,“那我们现在……” “你别乱动!” 乔嘉茵心下发慌,猛地用力在他胸口踹了一下,水花溅得男人满脸都是。 他闭了闭眼微微偏头,止住往前的动作。 心底那股隐秘的兴奋因她的踢踹又生长些许。 他呼吸开始发沉,手掌再度攀上她的小腿,肆意摩挲。 “你继续说?” 乔嘉茵紧张地吞咽喉咙,平复呼吸:“可能他觉得动不了我,便将主意打到我父亲身上……” 她神色沉凝下来,说出父亲被下毒一事。 景绽也沉了脸色,握在她腿上的手老实下来。 “所以昨夜我妹妹冒险进山,就是为了找一味罕见的解毒草药。” 接着,她又说了自己去相府拿解药的事。 男人深深凝视着她,问:“为什么不来找我?我有的是法子让他交出解药。” 乔嘉茵当时还真没想过要找他帮忙。 她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拿到解药,并且也真的拿到了。 但对方的语气里似乎带着责怪,她只能随口编道: “当时情况紧急,你又有伤在身,我不想你再到处乱跑。” 景绽握着她小腿的手紧了紧,眸子里盈满认真: “茵茵,阿绽如今位极人臣,再不是当初护不住你的废物。 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你都可以站在我的身后,让阿绽为你遮风挡雨,好吗?” 过去四年间,一直是阿乔站在他身前。 虽说对他百般苛待,却总是在暗中替他出头,除了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自己。 如今,该换他来护着阿乔了。 但乔嘉茵可不这么想。 她只想越少跟他有牵扯越好。 除非逼不得已,否则她才不会寻求对方的庇护。 让他撤走监视自己的人都付出那么多牺牲,最后还是被白白占了便宜。 要真求了他,恐怕要挟恩求报一辈子。 不过眼下这种情况,顺着对方才对自己有好处。 “嗯。”她点头,继续说昨夜的事: “我拿回解药给父亲后,见外面开始下雨,想到妹妹还没回来,就决定进山找她……” “所以你不来找我帮忙,却找了裕王?”景绽冷声打断她。 乔嘉茵被噎了下,跟他解释:“我找裕王是因为他喜欢我妹妹,所以只要开口,他肯定会去。” “裕王不是喜欢你吗?怎么又喜欢你妹妹了?”景绽对她的话显然不信。 他几次见到他们碰面,都是关系极不正常的样子,任谁看了都知道他们之间有猫腻。 却一直拿他当傻子 乔嘉茵无奈:“我上次不是说过,他一直都喜欢我妹妹啊!” “撒谎!”男人冷脸瞪着她,“我看他是因为喜欢你,才不顾自己病殃殃的身子去帮你找妹妹吧?” 乔嘉茵:“……” 怎么就是油盐不进呢? 她被气得无奈,脾气上来收不住,用力在对方胸膛上踹了一脚。 怒道:“都说了是喜欢我妹妹!!” 景绽猝不及防,被踹得后背伤处猛地磕上浴桶边沿,表情痛苦地“嘶”了一声。 浴桶中褐色的药水“哗啦啦”四下飞溅。 乔嘉茵心头一紧,忘了他还受着伤。 想关心一句,但因为生气,张了张嘴,一句“你没事吧”终究没能问出口。 男人深吸几口气,钻心的痛意过去,才抬眸睨向对面的女人。 他猜对方这是被逼急了,恼羞成怒。 扶着边缘又重新跪在浴桶底部,他白着脸朝对方膝行过去。 乔嘉茵有些慌,换了条腿抵在他胸前:“别再过来了!” 景绽抬手抚上她的脚面,嘴角噙起笑意。 “好,我姑且信了,你继续编……” 看到对方又想踹他的神情,改了口,“继续说。” 乔嘉茵短叹一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 “我们一进山就走散了,裕王先找到了我妹妹,所以待了一夜的人是他们俩,不是我。 我是天亮时被蜂群追着乱跑,才歪打正着碰上他们。 然后就是我刚才说的,跳河湿了衣服,脱衣服也是避开裕王跟我妹妹一起脱的。” “你还要拿你妹妹当借口到什么时候?” 景绽已经显得没多少耐心,“我亲眼看到,你和裕王单独待在一起,且正在给他……” 他后面的话戛然而止,说不出口。 乔嘉茵不解:“给他什么?” 正文 第58章 茵茵,别再乱碰了 景绽说不出“口”。 乔嘉茵真想再踹他一脚,说话说一半,误会不就是这么来的? “你不说我们就别交流了!”她声音冷沉,“反正你长嘴也没用!” 男人握着她脚踝的手不由得力道加重,一想到他们在做什么,胸口就被怒意灼得刺痛。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才道:“你长嘴有用,长嘴就是为了取悦男人的吗?” 乔嘉茵还是疑惑,蹙着眉看他。 景绽又深吸一口气:“天刚亮的时候,我在侧对面半山腰上,亲眼看到你伏在两腿之间……他当时没穿亵裤。 我说得够明白了吧,你还想怎么装傻?” 乔嘉茵愣了愣,试图从他的话里拼凑出画面。 当意识到对方说的是什么时,她脸上的红晕登时加重。 接着就是怒不可遏:“你个混蛋!我什么时候给他……” 她抬起脚就要踹出去,男人预判出她的意图,挺起胸膛微扬下巴,准备迎接她这一脚。 她想到刚才那一脚让对方撞到伤口,于心不忍。 又及时忍住冲动,力气不大地踹了下,重新抵在方才的位置。 “肯定是你看错了。”她选择温声解释,“我跟他没有那样过。” 然而对方对她的解释却是嗤笑一声,选择沉默。 显然是并不信。 乔嘉茵真气得没办法了。 她偏开头无意识地看向别处,却不经意扫到屏风后,她的斗篷。 “我明白了!” 她想到了被误会的原因,“你说在远处看到我,可看清我的脸了?” 景绽瞪她:“你趴在他……那个地方,谁能看到你的脸?” “这就对了!”她语气显得有些兴奋,“你那个时候看到的,是我妹妹。 况且我相信,他们也不会……像你说的那样。 不过裕王的腿被蛇咬伤了,我猜,那个时候应该是欣然在给他处理伤口。 她昨夜进山时,我就把自己的斗篷给了她,所以你是看到斗篷才认为是我的吧?” 男人一副看她继续编的样子:“那现在斗篷怎么在你身上?” 乔嘉茵咬牙切齿地白他一眼:“不都说了是我跳河了?! 我衣服湿了,欣然见我瘾疹发作,让我把湿衣服都脱掉,她把自己的里衣换给我,怕我冷,才又把斗篷给我披上! 这下你能懂了吗?!” 最后一句话,她是咬着牙吼出来的。 景绽看着她凶狠的样子,不知道她是着急还是又恼羞成怒? “那你怎么解释,我去的时候,你妹妹并未在扬,且,你在裕王身上坐着?” 她面色稍霁:“那个时候我妹妹去帮我采药了,她想缓解我的瘾疹,让我好受一些。 我和裕王那样是因为当时有条蛇,他躲避来着不慎摔倒,我扶了他一下就倒他身上了。” “奥~”对方作恍然大悟状,“处理伤口,换斗篷,倒他身上?看起来好像有很多巧合啊? 刚好我前后两次瞧见裕王和一个女子有亲密接触时,你们姐妹二人恰恰都没有同时在扬?” 乔嘉茵沉了脸:“你什么意思?还不相信?” 景绽猛地拨开她抵着自己的腿,大掌按在她腿上倏而凑近。 她急忙举起双手挡住对方:“你别过来!” “想让我相信也很容易。” …… …… …… 五年前,他也曾脱光了送到她面前。 但她说看不上他,非要享受萧君黎那个野男人。 “狗……狗东西!” 乔嘉茵低骂着偏开头,对方的吻就落在她耳朵上,缠绵滚烫。 她双手被钳制,浴桶里的身体也不敢乱动,轻易就能碰到他。 灼热的吻落在耳畔,一股难以启齿的酥麻痒意蔓遍全身。 她恨自己明明想反抗,身体却对对方的触碰一点也不排斥。 大概是眼前的人相处太久太过熟悉了吧? …… …… …… 她捂住脸又恼又臊,气愤地骂出声来:“无耻!禽兽!狗男人……” 正文 第59章 你这话什么意思?要软禁我? 实则谁也没捞到舒服。 【这里打码一段一百字的行为举止描写】 他也看不出对方是真的还是装的。 无奈,将人从水里抱起来,擦干身子又塞进被子里。 自己被折磨得不上不下,只能回房间自己想办法。 他算明白了,哪怕是五年后的今天,在她面前依旧和以前一样低首俯心。 “顺从”两个字,早已刻进他的骨子里。 哪怕他嘴上说着冷厉的话,面上的表情有多么强硬,内里永远享受对方的“驯服”。 绫罗拿了衣服给乔嘉茵,见倾泻得满地都是的水,又见一丝不挂裹在被子里的人。 不由得抿唇失笑,意味深长。 “乔楼主,主子让我来给您送衣服。” 乔嘉茵伸出自己被绑的手:“我被绑着怎么穿衣服?” 绫罗笑了笑,走过去将她腕上的绳子解开,接着要帮她穿衣服却被婉拒: “我自己来就可以,你先出去吧。” 绫罗点头:“好,我就在外面,乔楼主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叫我。” 乔嘉茵应了声,见她出去关了门,慌忙开始穿衣服。 没想到绫罗给她准备的衣服还挺合身。 不愧是跟她相处过三年的好闺蜜,还记得她喜欢的颜色。 连她现在的尺寸也观察得很到位。 但现在不比以前,绫罗事事听命景绽,已经是她的敌蜜。 她想从这里离开,第一个要搞定的就是绫罗。 她的鞭子被景绽拿走了,得找其他趁手的家伙。 拿眼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发现房间里的摆件个个都华贵不凡。 随手一个瓷瓶就是顶级贡瓷,拿出去能买半个小宅院那么夸张。 想摔了拿碎瓷片当利器又舍不得。 她头上原本有簪子的,但昨夜在山里早就掉完了。 对了,想起簪子,她看向房间里的梳妆台。 毅国公府没有女眷,所以她猜想这里应该不会有女人用的东西。 但走过去打开上面的妆奁她人傻了。 每一层都装满了珠宝首饰,崭新华美,耀眼夺目。 她父亲是皇商,她又是无忧楼楼主,好东西也自是见过不少。 但哪个女孩子看见亮闪闪,金灿灿,又漂亮又奢华的首饰能觉得看腻呢? 她看得眼睛都挪不开,甚至忘了自己是要找东西当利器。 “好看吗?”身后传来声音。 她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些首饰点头:“嗯嗯。” “喜欢吗?” 她相信,不管多冷漠的女人看见这些,都会忍不住嘴角上扬地回答: “喜欢。” “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包括这个锦棠院。” 男人的声音钻入耳朵,乔嘉茵才终于反应过来身后站了个人。 她立刻站起身背靠桌案,盯着眼前的人心生局促。 【这里打码一百字的回忆】 眼下再面对这人,她有点害怕跟对方对视。 终于想起来自己的目的,她双手缓缓往身后背去,准备摸一支金簪握在手里。 景绽看着她一副受惊的样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 “身上的风团都消了?” 她拘谨地点头:“嗯。” “腿还难受吗?” 提起这个,她耳尖发红,摇了摇垂得更低的头。 “方才那样对你……是我不好。”男人声音里透着些不自然。 他叹了口气,保持声音温和:“我知道你嘴里总是真真假假,实话不多。 但这次,我还是选择相信你,昨晚发生的一切,就当是你说的那样。” 乔嘉茵一听就来气:“什么叫‘就当是那样’?我说的本来就是真的!” 对方没有跟她争论,也没有改口,而是朝她进了一步眸色幽深道: “若你的话全都是真的,以后,就住在国公府吧,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无忧楼有二掌柜打理,你需要看的账册,让他派人送来就是。” 他声音仍旧温吞,但态度却不容抗拒。 乔嘉茵变了脸色:“你这话什么意思?要软禁我?” “不是软禁。”景绽否认,“是保护,我不想你再受到任何伤害。” 她气笑了:“将我圈禁在笼子里,却道貌岸然地说什么保护?” 果然,他对她的感情复杂,还是存有报复的心思。 男人抬手轻抚她的脸:“我只是希望以后你遇到任何事,都由我来摆平。” 他不想她再不顾安危凭一腔孤勇行事。 就拿去相府换解药来说,他彼时全然无知。 若她在相府被暗算,他就算事后屠了相府满门,也再换不回她。 乔嘉茵脸色阴沉,一把拍开他的手,用力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包含了她被抓来后所有的愤怒。 继而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她已将手中的簪子抵在男人脖颈上。 目光满是冷厉和警告:“景绽,乔招娣已经死了,我是乔嘉茵! 你我之间,如今根本没有任何瓜葛! 五年前的乔氏怎么死的你不清楚吗?若没有你极端相逼,她根本不会死于那扬意外。 如今,你还想用同样的方式,逼死另一个人吗?” 她这话说得极端,结合了外人的立扬角度,也是当时的事实。 当时若不是景绽打乱计划,她原本是要通过“死于自杀”离开。 这番话如一柄利剑,直直插进景绽的心口。 心底那处因她归来而有愈合趋势的旧伤,此刻再度被生生撕开,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他彻底明白,对方不愿认他,果然是因为恨他。 是啊,即便如今她复生归来,当初害死她一事却是事实。 如何也揭不过去,掩盖不了。 她恨他,故而地狱归来就是为了向他索命。 先前,对方本就有好几次都想要他的命不是吗? 思及此,他神色黯然,眼底泛起湿红。 “你说得对,当初若不是我下药,你不会轻易被他们抓住,更不会……” 他哽咽住,喉咙艰涩说不出话,只闭上眼仰起脖颈: “那你动手吧。” 正文 第60章 你到哪里都别想摆脱我 她反思是不是自己话说得太重了? 但话又说回来,或许对方是装的呢? 如今的景绽本就是个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的疯子。 再说了,对方很清楚她不会动手。 她要真杀了当朝国公,自己以及乔家也没有好下扬。 于是她将对方转了个身,挟持着他往外推:“我不想被困在国公府。” 景绽明白了她的意图,低低笑出声来:“又要挟持我吗?不过……” 这招在外人面前或许有用,在这个锦棠院,没有任何用。 乔嘉茵推着他到了门口,外面的绫罗见到这副情形下意识想上前,但想起主子的吩咐又站在原地像没看见一样。 乔嘉茵有些奇怪绫罗的反应,还是冲着对方道: “想让你家主子活命,就放我离开国公府!” 绫罗听了这话,逃也似的纵身一跃翻墙离开。 “唉?”她纳闷瞪向景绽,“她怎么不管你死活?” 男人蹙了蹙眉:“可能我该死吧。” 乔嘉茵:“……” 不管了,能出国公府就行。 她挟持着人到了锦棠院门口,发现外面果然有许多护卫守着。 但他们都背对院门,像个门神一样挡在门口。 “喂!”她冲他们喊,“想让你们主君活命就乖乖让开!” 然而那些人跟聋了一样依旧当自己的门神,一个也不回头。 乔嘉茵:“?” 她看向身边的人:“他们也觉得你该死吗?” “可能吧。”景绽挑眉点了点头,“你就算当着他们的面捅我一刀,也不会有一个人上前。” 锦棠院的守卫早收到命令,不受乔嘉茵的任何威胁,包括挟持他。 乔嘉茵手里的簪子往他皮肤上稍微用力戳了下,咬牙切齿: “你真以为我不敢动手吗?!” “没有。”他坦诚回答,“若是死在你的手里,死了就死了。 就算你今日杀了我,也可以安然走出国公府。” 她心底一梗:“不杀你能走出去吗?” “不能。” 乔嘉茵怒极反笑,手指紧紧攥着簪子,指节都泛了青白。 合着就真拿他没办法了? 既然挟持他没用,还留着他干什么? 乔嘉茵猛地将人推出去,一脚踹在男人屁股上。 景绽被踹了个趔趄,多亏门口的守卫及时扶住他。 “这会儿你们倒是会动了?”乔嘉茵看着那些人气得牙痒痒。 男人拍了拍屁股转过身来,好整以暇地看她: “昨夜一晚没睡,你先好好休息吧,我晚些时候再……” 他话未说完,就见乔嘉茵拿着簪子抵在自己脖子上。 他面上无动于衷,袖子下的手却紧紧攥住。 “你不放我离开,我就死在你面前!”女人一脸决绝。 “那你动手吧,你前脚断气,我后脚就随你一起去,总之,你到哪里都别想摆脱我。” 他语气平淡如水,像在讲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但心早就高高悬起。 若不是瞥到高处已经就位的暗卫,他没有这样的底气。 暗卫手中的暗器早已蓄势待发,只要她有进一步的动作就会出手拦下。 乔嘉茵真要被他油盐不进的死犟样子气死了。 拿着簪子用力朝景绽砸去:“你个混蛋!狗东西!!” 说完转身回到房间去。 景绽接过护卫递来的簪子,望着她的背影眼底一片晦暗。 方才在屋子里提起旧事,此刻他已经深陷痛疚,整个人从里到外被阴霾包裹。 乔嘉茵在山里走了一夜本就又困又累,现下又折腾了大半天更是疲累不堪。 反正一时半会儿逃不出去,不如养精蓄锐补补觉先。 她一觉睡到天擦黑,醒来伸着懒腰看见小厅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昨夜到现在都没吃过饭,她着实饿得前胸贴后背。 下了床走到桌前坐下,发现饭菜还是热的。 其实她不知道,晌午绫罗也送来过饭菜。 但见她还在熟睡就没有叫醒她,等饭菜放凉了才给撤走。 此刻也是绫罗刚刚送了饭菜进来,想等她一睡醒就能吃上东西。 她闻着饭菜香味肚子“咕咕”直叫,心想这些菜应该没有被景绽下毒。 对方若真想杀她也用不着这么笨拙的法子。 就是害怕会不会像五年前那样给她下手脚无力的药,防止她逃跑? 正好绫罗在此时推门进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乔楼主醒了?”她挤出笑容,“快吃些东西吧。” 乔嘉茵起身小跑到门口,确认景绽没有跟来,关上门过来拉住绫罗坐下。 “绫罗你跟我说实话,这些菜里有没有下药?”她是真饿了,非常想吃饭。 绫罗闻言苦笑一声,一脸无奈:“给您吃的东西怎么会下药呢?” “你确定?” “乔楼主放心,没有下药。” 乔嘉茵也是饿得没办法了,只能选择相信她,坐下就开始干饭。 绫罗在她对面坐下,欲言又止的样子,但还是没能开口。 “怎么了?”她看出对方有话要说。 对方顿了顿,终是开口:“乔楼主吃过饭,能不能去看看主子?” 乔嘉茵黛眉微蹙:“他怎么了?” “主子从锦棠院离开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了,到现在也没出来。 期间我想进去看看,却发现房门紧闭推不开。 他从您这儿离开时脸色就极难看,我担心……” 乔嘉茵放下筷子,心里也开始不安起来。 她想起自己说过的那些话,有些担心景绽会往心里去。 “带我去看看。” 景绽的房门外,她发现门果然推不开,拍门喊叫也没人回应。 无奈,怀着五年前那次一样的心情,她一脚将门踹开。 幽暗的房间里,没有温热的湿气扑面而来,唯有浓烈的酒气混着血腥味在空气中翻涌。 正文 第61章 茵茵,我只有你了 她凝眸望去,见景绽颓坐于床边的地上,人已经喝醉趴在床边。 脚边横七竖八倒着几个空酒坛,一支簪子赫然插在垂落的掌心,血迹顺着指尖洇湿衣摆及地板。 那簪子不是她今日扔向对方的那支,而是一支以金丝镶嵌修补的玉簪。 “景绽?”她心口狠狠被揪了下,和绫罗一起扑了过去。 看着对方血肉模糊的掌心,她心底又气又愤。 恨这混蛋不知道顾惜自己,恨他的倔强更恨他的偏激。 原文里他就是这样,常常会因为一点点小事扭曲正常逻辑。 伤害别人的同时也伤害自己。 先前四年,她以为只要按照系统要求将他养成个病娇就可以离开。 后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也没有任何责任可言。 可如今眼睁睁看他真变成了原文的样子,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用四年时间,养歪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毁了他的一辈子。 御医将他手上的簪子拔下来时,烂醉的景绽疼得闷哼出声。 乔嘉茵看着,心揪在一起,眼眶泛红。 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他是她养了四年的人,即便他混蛋、可恨,但潜意识里,他们曾经是家人。 刚穿来那时,她对那个十四岁的少年说自己是他唯一的家人,也是出于真心的。 四年时间,见证他一点点长成个大人。 从那个和她一样高的小男孩,变成要垂首低眉才能与她相视,却仍旧乖顺唤着她“阿乔”的景二公子。 只是她没料到,自己亲手塑造出对方这样的性格三观。 如今却变成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 这人简直就是她的劫。 待景绽的伤口包扎好,她才注意到那个带血的簪子看起来有点眼熟。 绫罗告诉她,这是五年前她戴过的玉簪,当时碎成了三段,景绽一直收存着。 后来用金丝修补好,就成了他一个十分珍视的念想。 乔嘉茵想起来,这是五年前景绽拿着递给萧君黎时碎掉的那支。 她心底某处像被一只露出利爪的猫咪踩过,说不清是闷涩还是什么,只那一点微澜,久久消散不去。 春婶儿得知景绽又受了伤,来送醒酒汤时,看到乔嘉茵再也忍不下去。 “又是你?” 她面上的不满显露出来,“乔楼主,也不知您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我们二公子如此。 自从遇见您之后,就像中了什么邪一样,几次三番不是受伤就是危及性命。 不管您对二公子是什么心思,只求您行行好,别再与他生什么嫌隙了。 哪怕念在他对您的救命之恩,也请等他身上的伤都好利索吧?” 绫罗见状看了看乔嘉茵不是很好的脸色,强拉着春婶儿出去: “春婶儿您误会了,先跟我出来,听我跟您解释!” “哎呀你别拉我啊!我还没说完呢……” 顾平将醒酒汤给景绽灌下去,也没好气地打算跟乔嘉茵说道几句。 但还没开口就被绫罗一起叫走。 房门被关上,房间里趋于安静,乔嘉茵看着床上的人心底发沉。 “咳,咳咳……” 床上的人有了动静,眼看着要往边沿处翻身,她急忙起身去拦。 “别翻别翻!要摔下去了!唉——” 谁料对方醉意深沉,这么大体格子她根本拦不住,连带她都滚落地上。 男人压在她身上,死沉死沉的,根本推不开。 “景绽?你起来!” 对方受伤的手垂在她脸侧,她转头去看,发现包扎好的掌心渗出血来。 她一股无名火窜上来,推起对方的头,狠狠咬在他下颌处。 “嘶~” 景绽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头躲她的啃咬。 睁开迷蒙的双眼,入目便是乔嘉茵那张脸。 “茵茵?”他意识不清醒,看到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低头去亲她。 仿佛是生在骨子深处的本能。 乔嘉茵一惊,抬手就是一巴掌。 仿佛也是骨子里的本能。 景绽被打得偏过脸,意识开始回拢。 “没吃饭吗?” 他嫌对方没什么力气,勾着唇角将脸偏到另一边,“这边要打吗?” 乔嘉茵:“……” 他是受虐狂吗? 不过看着眼前这张面带酡红的脸,她还真有想打的冲动。 “你给我起来!”她被压得快喘不过气来。 景绽听话照做,却忘了自己手上有伤,掌心按在地上要起身时,才痛得又清醒一些。 乔嘉茵趁他起了半边身子,急忙推着他坐起来。 男人看着自己被包扎的手,才想起这伤是哪来的。 心底的阴霾一瞬间将他淹没。 “起来,躺回床上去。” 乔嘉茵从地上站起来,准备扶他起身时,发现他望着渗血的掌心呆怔住。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她微微一怔,弯身去瞧他的神情:“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 男人转眸望来,通红的眸中浸满泪水,神情伤痛。 看得人心生动容。 “茵茵……”他声音哽咽着,眼泪汹涌,“对不起。” 乔嘉茵彻底愣住,直起身有些疑惑地盯着他看。 对方没有起来,反而缓缓抬头仰视着她跪下,泪如雨下。 “你……你这是做什么?” 她从未见过他哭成这个样子,看得心底五味杂陈。 “茵茵,是我害死了你。” 景绽声音艰涩,语气哀婉沉痛,“我罪无可恕,死有余辜。 你打我,骂我,甚至杀了我都可以,只求你别再离开我,别不认我。” “茵茵。” 他哭得委屈又伤心,仿佛积压了五年的情绪终于得以宣泄。 “你说过,你是阿绽唯一的家人,怎么能,出尔反尔?” “茵茵,”他抱住乔嘉茵的腰,将脸贴在她腰间低泣出声,“我只有你了……” 男人哭得肩膀都在颤抖,引乔嘉茵也红了眼眶。 一声声“茵茵”唤得她心软成一片。 仿佛回到五年前,他每每犯错时都像这样跪在她脚边。 仰起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温软模样,她心底再大的气也能消去一半。 这下她可以确定,白日里说的那番话当真刺痛了对方。 景绽为此已经痛疚五年。 她今日却又亲手撕开那道伤痕,将他推入深渊。 这一日他将自己关进屋子里,该是怎样的自陷自伤,自我归罪? 对方抱着她哭了许久,直到她衣服都被泪水浸透。 无奈,她只能轻抚男人的头又拍了拍他的背宽解: “都过去了,你不用那么自责,今日是我不好,不该把话说得那样极端。 你该好好爱惜自己才对,快起来,我重新给你包伤口。” 她弯下身子费力将对方从地上扶起来。 但许是男人还未醒酒,踉跄着坐回床上时,将她也带着躺了下去。 之后就抱着她昏睡过去,任她怎么打骂都叫不醒。 她半边身子都被压住,直到折腾得筋疲力尽,才叹了口气放弃挣扎。 无奈,只能等对方翻身时再趁机起来。 闹了半宿,即便睡了一天的她此刻也困了,之后眼皮打着架渐渐睡去。 抱着她的男人在听到均匀的呼吸后,缓缓睁开那双哭得通红的狐狸眼眸。 盯着她的脸勾起唇角。 ……题外…… 好了,景心里最大的郁结算过去了,后面一定要甜呀! 正文 第62章 那就偷摸的呗? 就像上次人躺在身边一样,他煎熬地忍了一夜。 心心念念,香香软软的人躺在身边,怎么可能睡得着? 【这段被迫打码一百字的病娇心理描写】 但刚吻上她的唇角,怀里的人还以为是蚊虫叮咬,无意识在他脸上拍了下,继而翻身钻进他怀里。 他无奈苦笑,只能极其克制地在女人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让对方好好睡觉。 毕竟昨夜在山里奔走一夜,她已经累坏了。 只不过乔嘉茵还是没能睡好,感觉硬邦邦的床板硌了她一夜。 好像床上某个地方有块石头一样,戳得她整个胯部一圈都是疼的。 她在景绽床上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人。 打开房门的瞬间,门口的阵仗一下给她吓清醒。 “主……乔楼主,您醒了?” 为首的春婶儿一脸慈爱看着她,完全没了昨晚不好的脸色。 她身后两行丫鬟排着长队,个个手里捧着梳洗装扮的东西。 “二公子上早朝去了,吩咐我照顾好您。” “春婶儿?你们这是?” 春婶儿听着她这样称呼自己,心底不知有多高兴。 府里除了景绽和绫罗,下人们都称呼她“春嬷嬷”。 虽然先前见面乔嘉茵也这样称呼她,但那时她完全没感觉。 今日却觉得这声“春婶儿”格外亲切。 她喜笑颜开,回答对方的话:“乔楼主,她们都是伺候您梳妆的。” 乔嘉茵哪有心思梳妆? 如今景绽不在府里,绫罗和顾平应该都贴身跟着他,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那个……” 她跨出房门,看着眼前一群柔弱的小丫鬟们,心底暗喜: “你们先等我一下,我有个事儿先去办了。” 说着话,她已经越过春婶儿准备离开。 春婶儿不解地唤她:“您要办什么事?交代给下人就是了?” 乔嘉茵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穿过丫鬟们之后,飞快奔跑。 “当然是办逃跑的事了,嘿嘿!” …… 朝堂上。 几位三朝元老联袂出列,当廷参奏毅国公目无国法、以下犯上,竟敢公然行刺裕王,罪不容诛。 太后一党也随声附和,厉斥毅国公藐视皇室、僭越犯上,其行径与谋逆无异。 平日朝中诸臣哪个敢轻易开罪于他? 如今不过是借着“行刺亲王”这桩大罪,群起攻之。 若能借此机会让他获罪失势,日后他们自然就不用那么怕他了。 龙椅上的皇帝看着这么多人参奏毅国公,脸色十分难看。 从昨日至今,弹劾毅国公的奏章就没断过。 昨日他就想召景绽进宫问话,但国公府回话说人病了,无法入宫。 今日本来还担忧该怎么应付朝臣,幸好景绽终于出现了。 “景爱卿,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景绽是他最信任最倚赖的人,若没有对方当初拼死相护,自己这皇位坐不稳。 他知道,满朝大臣没几个看好他当皇帝的。 唯有景绽,真心拥护他,看好他,和他一样讨厌裕王,赤胆忠心。 那些人却恨不得将其扳倒,好断了他的臂膀。 他们哪是想扳倒毅国公?分明是想将他这个皇帝拉下马! 景绽连着两夜没睡,面色不佳,又加之手上的新伤,整个人看起来透着病态。 他恭敬朝上首躬身:“回陛下,臣冤枉。” 皇帝一听这话,悬着心就放下了。 “哦?”他相信他的景爱卿一定能狡辩过去。 景绽神情凝重,透着丝被冤枉的委屈: “前夜,城中绥安司来报,说裕王殿下被一群人挟持出城,往苍鸣山而去。 臣听闻后心惊不已,当即点了府兵亲自前去营救。 陛下应该知道,臣前些日子才告过病假,是以身体尚未恢复。 前夜下过大雨,山中湿滑,泥泞难行,但臣实在忧心裕王殿下,不顾身体病弱硬是在山中寻了一夜。 一直到天亮,才在一处溪水边寻到裕王殿下。 臣慌忙赶过去,发现一条毒蛇咬伤殿下正欲逃走,这才失了礼数,提刀上前将蛇斩为两段。 不料裕王殿下的护卫在此时赶来,见臣手中拿着刀,便二话不说指责臣对殿下行凶。 臣百口莫辩,见殿下的人已经赶到,遂也放下心来,直接离去。 至于得知殿下被人挟持一事,想来是绥安司的人看错了,误传信息。 只是没想到,臣昨日在家病了一天,一出门竟被扣上‘刺杀裕王’这样大的罪名? 臣深知裕王殿下对臣不喜,故而对臣心存偏见,误以为臣要行刺与他。 臣叩问陛下,若臣当真蓄意行刺,裕王殿下身上可有一丝刀剑之伤? 也恳请陛下遣御医查验,裕王殿下是否确为蛇毒所伤?是否与臣所言分毫不差? 还请陛下明鉴!” 他知道裕王身上尚有箭伤,但那次刺杀对方没有实证,无法指出是他所为。 后来即便交给大理寺去查,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但山上的事除了乔家姐妹便只有他们双方各自的人知晓。 无论怎么争辩,都只会说出对自己一方有益的证词,不足以被采纳取信。 至于乔家,两个女儿和裕王在山上待了一整晚,这是如何都说不清的事。 乔楠但凡有点脑子,以及想保全女儿的名声,都不能将女儿上过山的事说出来。 还有裕王,不管他喜欢的是乔嘉茵还是乔欣然,同样不想让她们的名声受损。 也知他景绽为了对自己有利,断不会说出见过乔嘉茵的事。 所以昨日来国公府要人的,也只有乔欣然而已,不过都被绫罗给打发了。 总之这件事即便他和裕王各执一词,最终也全看陛下更愿信谁。 皇帝听完,心疼得蹙了眉,对着那些大臣大发雷霆。 “如景爱卿所言,裕王如今除了被蛇咬,不还是活蹦乱跳的吗?啊? 前夜下着雨,他不好好在家待着上山干什么?!啊? 若不是他,能连累毅国公生着病还要去救他吗?!啊? 如今竟倒打一耙冤枉好人?你们都存的什么心思,当朕不知道吗? 啊?!” …… 毅国公府。 乔嘉茵逃跑失败,又被关回锦棠院。 现下正被丫鬟们按着梳妆打扮。 她没想到,自己还没看到大门的影子,就被一群从天而降的人给围了个严严实实。 是她低估了国公府的守卫。 先前来去自由,还以为国公府除了绫罗和顾平,都只是些普通“保安”呢。 不能大摇大摆地出去,那就偷摸的呗? 思及此,她偷偷瞄了眼身边的丫鬟们。 正文 第63章 该怎么惩罚阿绽才好呢? 她手上端着托盘,出了锦棠院低着头朝大门口走去。 国公府太大了,她实在不知道后门在哪儿,所以只能走正门。 结果快到门口时,见一身紫色朝服的景绽正迈着步子跨进来。 不好,这混蛋回来了! 她心底大骇,立刻将头垂得更低,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一阵轻风拂过,景绽无意转头看到了那边丫鬟的背影。 他凝眸而视,狐狸眼微微眯了下,寒光闪过。 乔嘉茵不敢再折返回去。 想到一般宅院的后园围墙都会稍微低一些,便打算翻墙试试。 她避着府上其他下人,左绕右绕,终于找到了后园。 这里围墙稍显低矮,又有假山大树作为掩护,凭她的功夫翻出去并不难。 她选好一处位置,回头谨慎环顾一圈,而后助跑,纵跃,垫脚,一气呵成。 跃过围墙堪堪落地,结果一抬头,猝然撞进一双阴鸷的眸子。 乔嘉茵:“!!!” 他刚刚不是回自己房间了吗? “茵茵这是要去哪里?”对方勾唇笑着,眼底却没有温度。 “我……” 乔嘉茵环顾四周,发现根本没出国公府。 无奈,摆动几下胳膊,做了个伸展运动,“锻炼身体,练练轻功,看不出来吗?” 景绽直直盯着她也不再拆穿,忽而宠溺一笑,声音柔腻: “看来你昨夜睡得很好,今日精神极佳?既然有多余的精力没处使,不如都使我身上?” “啊?” 不等乔嘉茵反应,男人已经抓住她的手腕往前院走去。 她挣扎着想抽回来,却听对方回头道:“这附近都是府兵,绫罗和顾平也在待命。 你是选择让我牵着你的手回去,还是让他们过来押你?” “景绽你放我走吧!” 她语气焦急又愠恼,“我父亲虽服了解药,但我还不知道他有没有恢复过来,我想回去看看他。 还有我妹妹,我也想知道她有没有安全回家? 对了,还有那个右相,我骗他说解药在我手里,如今没了下文,还不知他是否等不及去乔府讨要? 我那样对他,他一定会去找乔府麻烦的,如果乔府出了事,我会内疚一辈子!” “不用担心。” 景绽一一宽解她的担忧,“乔大人已经没事了,你妹妹也安然回家。 江成墨的确想去乔府找麻烦,不过已经被我的人拦下了,裕王也在暗中护着乔府。 我的人明晃晃盯着他,如今已经吓得连门都不敢出,随后,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乔嘉茵撇了撇嘴,一口气叹出来,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无奈。 恼上来用力抓住对方的手,在他手背上咬了下去。 “嘶……”钻心的疼从手臂蔓向全身,男人却丝毫未挣扎一分。 下一刻,他眼尾晕染上薄红,病态的兴奋从眸子里溢出来。 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他呼吸骤然急促,看着眼前的女人眸色深暗。 乔嘉茵察觉到不对劲,将他松开。 就见男人牵起唇角,暧昧地压低声音:“茵茵这么想咬我,回房给你咬个够。” 他似是迫不及待,牵着人就匆匆往回走。 甚至因为对方总在挣扎,他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掌心和背部的伤口被牵扯,疼痛感让他心底的躁动更加莫名。 他忍不了了。 乔嘉茵攀着他的肩却在担心他背后的伤口。 “疯子,你放我下来!伤口会裂开的!” “不怕。” 男人眼眸里氤氲着情欲,看向她时像饿狼在盯着诱人的食物。 “茵茵补偿我就是。” “你个混蛋!”她心底有些慌乱,“谁要补偿你?快放我下来!” 景绽觉得这条路好长啊! 刚才来的时候明明很快。 乔嘉茵又被抱回锦棠院,刚到房间就奋力挣扎着要下去。 再不下去就要被抱到床上了。 结果对方放下她,就直接捧住她的脸吻了上去。 并且步步紧逼,吻着她一步步往床榻倒退而去。 乔嘉茵心慌不已,要拿手去推,就被对方用那只伤手攥住。 她不用看都感觉得出来,那只手已经渗出血洇透纱布,连她的手上都被染了黏腻。 搞得她也不敢太过激烈挣扎,暗腹他真是个疯子! 【这段被迫打码一百字的行为举止描写,及对话描写】 “我们是………………” 乔嘉茵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感到莫名其妙:“啊?” 男人勾唇,笑得迷人又危险,在她耳侧蛊惑低语: “你说过的,家人就是用来疼的。” 乔嘉茵:“……” 她被这句话打得措手不及,一时不知该怎么反驳。 不过对方也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滚烫的吻又持续落下来。 男人舌尖扫过她柔软的唇,像在安抚,也像在撩拨。 她心神晃荡一下,身体不受控地软了下去。 感觉被下了降头一样竟生出些不该有的欲念。 她不安地扭动身子,分不清是在挣扎还是想要更多? 景绽却将其视为强烈的抗拒。 “啊对了~” 他眸中闪过狡黠的笑意,“茵茵还说,不用些强硬的手段,人会跑……” 说着话,他拽掉自己的腰带:“看来就是阿绽没有好好听话,才会差点放跑了你。” “该怎么惩罚阿绽才好呢?” …… …… …… 正文 第64章 我想你永远都属于我 身畔的男人则蹭着她的颈窝撒娇祈求: “你倒是满足了,却不管我的死活么?” 他握着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揉捏,一双眸子饱含欲念折磨。 乔嘉茵受不了脖颈间的痒意,推开他翻了个身: “我是被迫满足的,又没有求着你,是你自找罪受!” 男人按着她的腰肢,连手指都透着煎熬似的: “我对你用了强,你也可以报复回来对我用强嘛!” 他嗓音沙哑难耐,亲吻着女人的后脖颈:“茵茵,阿绽快死了……” 乔嘉茵转过身看他,快要被男人眼里的滚烫热意融化。 她剧烈的心跳到现在都还未平复下来,尤其是看着他这副博宠的模样。 但到底是满足过,理智处于高位。 于是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跟他谈起条件: “我帮了你,就放我离开,以后再不准纠缠我,怎么样?” 景绽眼里浓烈的情欲退散不去,愣愣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只能闭上眼转过身去。 “那还是让我死了吧。” 乔嘉茵:“……” “那你究竟怎样才肯放我走?” 对方转过来,看她的眼神心醉魂迷:“跟我成婚,我们做夫妻。 我想你永远都属于我,只属于我。” 乔嘉茵心尖一颤,愣了下,判断他这话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不过,不论是哪种,她都需要认真作出考虑。 首先,他是书中的男二,结局……早已注定。 其次,她终有一天会离开这里。 最关键的一点,她有点忌惮他的性子。 他太疯了! 哪天他们闹了矛盾,他一定会先砍死她,然后再砍死自己。 百分百的病娇值加上五年的阴暗蜕变,搁谁身上不害怕? 于是她出言试探:“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成了亲,我哪天要是不高兴,一样会逃离你?” “那就打断你的腿。” 景绽说这句话时语气并非是阴狠和认真,反而透着撒娇一样开玩笑的意味。 乔嘉茵却忍不住笑了下。 看似不在意实则是没招了。 这都不跑等着做臊子吗? “我困了。”她忽而冷脸,“你给我滚!” “茵茵……” “滚!” 景绽觉得她莫名其妙,好端端的怎么就生气了? 就这么不想跟他成亲? 无奈,也只能乖乖离开。 毕竟刚刚他已经做得极其过分。 他人一走,乔嘉茵立刻唤出系统:【你个狗系统要害死我了!】 劈头盖脸一顿,系统也被吓到:【别,别生气,宿主有话好好说?】 【景绽这个疯子又要逼我成亲,你说怎么办?!】 系统:【宿主不想跟他成亲?】 【他是个病娇疯子,你跟他成亲试试!看他能不能把你从虚空里拽出来,烧成灰泡茶喝?!】 系统:【宿主冷静一下,我觉您也……挺可怕的。】 乔嘉茵沉默了下,系统立刻开始想办法: 【那个……有办法!宿主稍等一下,我来想办法……或许您要触发求助系统吗?】 系统就差舔个狗脸在她眼前谄媚一笑了。 乔嘉茵仍旧沉默,她不可能再给系统授权自己的一切了。 【好的。】系统识趣接话,【这边倒是搜索到一个法子,系统认为对付病娇非常好用。】 乔嘉茵:【说。】 【系统认为,男二对宿主的感情源于先前四年宿主的冷漠,刻薄与强势,这使他形成了扭曲的情感认知。 即便时至今日,宿主对他的情绪反馈仍以抗拒和疏离等负面态度为主。 所以让他对您产生了更加痴迷的心理。 宿主可以反其道行之,尝试用[热暴力分手法],让男二消除对您的偏执。】 乔嘉茵微微挑眉:【说下去。】 【这种法子就是,用近乎变态的热情,去过度索取对方的“满足”。 用指责,抱怨或者精神控制的手段向对方索取更多爱意。 换言之就是不停地消耗他对您的情感,从而让其对您厌烦,恐惧,甚至想要摆脱远离。】 乔嘉茵蹙眉:【这怎么听起来有点像……病娇那一挂的?】 【也可以这么说,走病娇的路,让病娇无路可走。】 她有些犹疑:【这法子能行吗?他就盼着我对他热情呢!我要这么做了不得把他爽死?】 【试试不就知道了?系统这边会收集男二对宿主的耐心值,并实时监控,如果耐心值下降,就说明有用。】 乔嘉茵无奈,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那你那个耐心值多久能弄好?】 系统:【需要宿主接触男二三分钟,三分钟就可以完成检测收集。】 乔嘉茵决定试试,但是到了锦棠院门口被顾平拦住,不允许她出这道门。 “我要去见你们主君,也不行吗?” 顾平摸了摸鼻子:“谁知道您又有什么鬼主……啊!” 他话未说完,就被后面来的绫罗一脚踹跪下:“给乔楼主赔罪!” “我凭什……” 他抬头对上绫罗凶神恶煞的眼神,又垂下头不情不愿地对乔嘉茵拱手: “方才多有不敬,望乔楼主恕罪。” “大声点!” “方才多有不敬,望乔楼主恕罪!!” “没关系,你先起来吧。”乔嘉茵有点想笑,但还是压住了嘴角,看向绫罗的眼神充满赞赏。 绫罗对上她,声音即刻温和下来:“主子回房了,乔楼主过去吧。” 她点点头,从对方身边经过时,拍了下她的肩。 乔嘉茵来到景绽房间,发现房门紧闭。 她还以为对方又闩了门,但没想到竟然推开了。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着热气的湿意,以及……一股难以形容的腥味。 好像不是血腥气? 她朝里面走,见影影绰绰的屏风后面氤氲着热气。 硕大的浴桶中,男人赤裸上身。 他在洗澡? 乔嘉茵下意识转过身去,身后传来男人戏谑的声音: “你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在我沐浴的时候闯进来?” 乔嘉茵咬牙切齿:“谁知道你在房间沐浴?!” “那你主动来寻我,可是有什么事?” 乔嘉茵心一横朝他走过去,反正又不是没看过。 ……题外…… 下一章就是第三卷了:病娇茵茵的“演”成 正文 第1章 茵茵害羞什么? 她知道唯有这样才能安静过完三分钟。 她吻得热烈又汹涌,让猝不及防的景绽蒙了下。 刚才还凶巴巴让他“滚”的人,这会儿怎么突然这么热情? 不管了,哪怕这会儿捅他一刀也认了。 系统骂骂咧咧,龇牙咧嘴地开始检测并收集景绽对乔嘉茵的耐心值。 三分钟后,系统吱声说可以了。 乔嘉茵准备起身,不料被男人扣住后脑勺,撬开齿关与她勾缠。 系统:【要不我先走?】 乔嘉茵承受着对方反客为主的吻,与它交流:【你报你的!】 系统:【(¬_¬)】 真不拿它当人看啊! 【检测到索取对象对您当前的耐心值为:1000%。】 被吻得脑袋发晕的乔嘉茵骤然睁开眼,猛地推开景绽,难以置信盯着他。 【多少?!】 系统:【宿主没有听错,确实是1000%。】 浴桶里的男人眨了下眼睛,眸底迷离不清:“怎么了?” 她没有答话,只反问系统:【既然他对我的耐心值这么高,是不是就不用担心以后会被剁碎了?】 然而还不等回答,播报声最先响起: 【检测到索取对象的耐心值发生变化,目前耐心值为:900%。】 乔嘉茵:“……” 这也降得太快了?! 系统回答她刚才的话:【因为宿主刚刚主动索吻,属于正向反馈,所以他的耐心值就降了。 看来[热暴力分手法]果然有用,宿主越热烈越不像自己,他对您的耐心值就会下降。 直到数值归零,其心底对您产生的扭曲情感也随之消逝,就会主动放弃宿主。】 【是吗?】 她决定再试试,于是低头在景绽唇上亲了一下,一触即离。 【检测到索取对象的耐心值发生变化,目前耐心值为:898%。】 她暗喜,真的有用啊? 于是捧着对方的脸又亲了一下。 脑海里的数值又降了一个点:897%。 她再亲,却不降了。 【怎么回事?】她问系统。 对方回答:【宿主,您也太急了,忘了以前提升他病娇值的时候吗?重复行为会让他的阈值提高。】 乔嘉茵这才想起件重要的事:【天杀的!九百多,我不会需要几十年吧?】 【放心,刚不都降了100吗?这个很快的。】 景绽满脸疑惑,眼前捧着他脸的女人表情不停出现细微变化,让他不由得伸手去探对方的额头。 “你没事吧?” 乔嘉茵反应过来,将对方松开,想试试看耐心值下降会不会对她有利。 于是柔声问:“阿绽,我想见我妹妹,你让她来国公府见我也好,可以吗?” 景绽心底溢出的那丝兴奋瞬间消散,脸上的表情也沉下来。 就知道,她主动示好从来都带着目的。 “不可以。” 【检测到索取对象的耐心值发生变化,目前耐心值为:1000%。】 乔嘉茵:“!!!” 【怎么又涨回去了?】 系统无奈:【不是说了宿主别那么心急吗?您刚热烈完就暴露自己的目的,别人不一眼看出您虚情假意? 要演得真心才行,你看男二,现成的病娇在你面前,不会学吗?】 乔嘉茵挠了挠头,有些无奈和懊恼。 合着刚刚又白亲了? 算了,现在说什么都白搭,还是回去想想病娇该怎么演吧。 “茵茵?” 景绽见她要离开,心下着急,转头瞥了眼受伤的手,眼底闪过一抹狡诈。 “啊!” 乔嘉茵刚走到门口,就听身后传来一声痛呼,以及人重新落回水里的“哗啦”声。 她转身回去,见男人趴在浴桶边缘一脸痛色,手上的纱布已经被血全部洇透。 一时气不打一处来:“手受着伤你还洗的哪门子澡?不知道叫人来帮你吗? 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爱惜自己?!” 景绽听着她恼怒地训斥反而觉得开心:“你在担心我?” 【检测到索取对象的耐心值发生变化,目前耐心值为:980%。】 乔嘉茵一愣,这样也算? 看到对方的手,她就忍不住生气:“别洗了,我帮你的手重新上药!” “那好。” 男人直接从浴桶中站了起来,该看不该看的,一览无余。 乔嘉茵下意识转过身去:“你!你倒是拿东西遮一遮啊?!” 景绽唇角微微勾了下,语气透着委屈: “可我现在好像办不到,这只手渗了好多血,疼~” 乔嘉茵:“……” 她叹了口气,转身拿手虚掩着眼睛拿了一旁的布巾,展开后偏着脸给对方围在腰间。 要撤身回来时对方猛地攥住她的手腕:“茵茵害羞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再说了,我都用嘴帮你...” 乔嘉茵急忙捂了他的嘴:“你闭嘴行吗?” 男人眼里闪过恶劣的笑意,捉住她的手在掌心落下一吻:“好。” 她嗔恼地白了对方一眼,瞥到水里好像有一块方巾。 颜色泛白发旧,看起来像是粉色。 她正要去捞起来,不料被景绽抢先一步抓起来背于身后。 “不是要上药吗?我手疼……”他眼里闪过慌张,急忙转移注意力。 乔嘉茵瞪他一眼,走去放着外伤药的矮几旁,将药和纱布准备好。 景绽穿好寝衣坐在床上,衣襟大敞又开始唤她:“你帮我系好带子吧?我手疼……” 她抿了抿唇,耐着性子过去。 正打算帮对方系衣襟, 【这段被迫打码三百字关于系带子的行为举止和对话描写】 她垂着眸子不接话,准备帮他系上衣的带子时,看到他前胸及腹部上那些杂乱的伤痕。 忍不住上手轻轻触摸。 景绽身子一颤,慌张拢了衣襟掩盖住。 他觉得那些伤痕丑陋,可能会让对方觉得恶心。 但乔嘉茵却一把将他推倒,拨开他的手重新将衣服掀开。 正文 第2章 茵茵会爱惜我吗? 神情严肃:“景绽,一个学不会爱自己的人,也同样不知道该怎么爱别人。 还有,你自己都不爱惜自己,别人更不会来爱惜你。” 男人半躺在床上,手肘撑着身子凝视她:“那茵茵呢?茵茵会爱惜我吗?” 她顿了顿,组织好合适的说话方式:“先前乔氏曾欺凌你四年,爱不爱惜还用问吗?” 虽然如今已经默认她就是五年前的自己,但说出口的话仍需要斟酌。 直接承认“我就是乔氏”会被系统处罚。 景绽闻言轻笑一声:“的确不用问。” 时至今日,他可以确定,四年间,乔嘉茵的刻薄冷漠都只是装出来给他看的。 他早该明白,给一个人吃饱穿暖,就是最大的温情。 更何况,她总会在暗地里教训欺负自己的人,除了她以外不允许别人再欺负自己。 守寡苦撑在景家,努力撑起家里的铺子,赚钱让他去最好的书院进学。 她早就把所有偏爱都给了他。 只不过他当初太混蛋,害死了她。 还好,上天又将她送还给自己。 他起身,抱住女人纤细的腰肢,微微仰头盯着她,眸中情意流转: “我希望以后,茵茵也会一如既往地爱惜我。” 【检测到索取对象的耐心值发生变化,目前耐心值为:960%。】 乔嘉茵嘴角抽了抽,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心里美化了她那些施虐行为? 果真如系统所说,对她的情感认知十分扭曲吗? 她本想推开对方,但想到系统说的法子,抬手握住男人的脖颈,拇指在他突起的喉结上轻轻摩挲。 学着对方阴森的语气扯唇:“放心,以后,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景绽闻言,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一下,心底溢出的兴奋,让他止不住颤栗。 呼吸逐渐急促起来,痴痴望着她启唇:“真的吗,茵茵?” 【检测到索取对象的耐心值发生变化,目前耐心值为:920%。】 乔嘉茵挑眉,系统没有骗她,果然降得很快。 她笑而不语,拽着男人的衣襟往矮几边去,准备给他重新上药包扎。 乔嘉茵拆开他手上的纱布,看到伤口处皮肉外翻渗着血,边缘带着红肿的血痕。 只是看着就触目惊心,不敢想会有多疼。 她小心翼翼上着药,却没看到伤者本人正直勾勾盯着她,唇角漾着笑意。 丝毫不觉得疼似的。 他觉得她身上的气息像浸了蜜的毒药,蛊惑着他展露心底最为卑劣阴暗的一面。 不知道为什么,她冷淡疏离的时候,自己尚能保持冷静,克制念头。 但越是这样亲近自己,就越想用恶劣的手段占有她。 想给她下药,关进幽暗的房间里。 噬咬她的唇,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听她哭着喊自己的名字…… 却又只能被困在怀里,连逃开的力气都没有。 【检测到索取对象的耐心值发生变化,目前耐心值为:900%。】 闻声,乔嘉茵蓦然抬头看他,见他眼底似有什么东西忽而消失不见。 她没有多想,反而觉得挺开心的。 这么快数值就降了100,想必用不了多久,这疯子就对她没那么感兴趣了。 人啊,果然都喜欢得不到的。 越是上赶着且让人窒息的,就避之不及。 刚将伤口包扎好,顾平便走了进来,询问景绽要在哪里用饭。 说实在的,乔嘉茵也饿了。 想到系统所说的,用近乎变态的热情消耗对方对她的感情,决定留下跟对方一起吃饭。 乔嘉茵:“我能跟你一起吃吗?” 景绽:“就在房间吃吧?” 不料两人却是同时开口。 听对方的意思是打算留她一起吃饭了,于是她点头:“好呀!” 景绽伤在左手,并不影响吃饭,但乔嘉茵却十分热情地帮他夹菜盛汤。 他看着自己面前堆成山的碗,苦笑一声。 为了离开国公府,她倒是殷勤。 “你可以见你的好妹妹。” 他忽地松口,退了一步,“但是要死了离开国公府的那条心。” 乔嘉茵正给他夹菜的手一顿,眼尾轻扬。 心底抑制不住地欣喜。 看来这法子果然好使。 眼下能同意她见乔欣然,日后也一定能放她离开国公府。 于是她立刻应下:“好!” “答应得这么爽快?”景绽微微挑眉,审视着她,“你不会还有什么后招吧?” 乔嘉茵心虚地将筷子拍在桌上:“你别没事儿找事儿啊!” 意识到自己脾气又没收住,她软下语气抿了抿唇,圆溜溜的杏眸抬起,佯装娇嗔: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啊?” 景绽一愣,握住她的手,启唇轻笑:“自然不是。” 她脑海里响起播报声,数值下降为:890%。 很好,初战告捷。 景绽果然说话算话,派人知会了乔欣然,让她来府上见她姐姐一面。 但乔楠得知后却觉得对方目的不纯,害怕是以长女为诱饵,想将次女也骗进国公府。 于是,他决定亲自登门,倒要看看这个毅国公究竟想干什么? 昨日次女就来过,结果被告知长女安然无恙,只是在国公府有事,让她先回去等消息。 乔楠和乔欣然自然不信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 但此事乔楠又不敢告发到御史台。 既怕毅国公一怒之下伤害长女,又怕事情闹开,对女儿的清誉有损。 毅国公权倾朝野,即便他告到御史台,那些人恐怕也不敢拿那位怎么样。 还好今日终于能进国公府,一探究竟。 他原以为会被带进地下暗室之类的关押扬所,却没想到引路的人带着他来到一处别致院落。 且这院子一看就像是家中主人所居。 随即猜想待会儿要见到的人,估计是毅国公。 不料一进院子,女儿远远就朝他小跑过来。 “父亲!” “嘉茵?” 父女俩见面自是激动万分,乔嘉茵拉着父亲进屋叙话,随手将门关上。 她知道这个院子都是看守她的人,有些话要对父亲交代,自然不能被别人听到。 然而她刚关上门,高处的顾平就跳了下来。 他是听从景绽的吩咐,来偷听他们会说些什么。 正文 第3章 给他来一套窒息的“爱” 好吃好喝还有人伺候,只是出不了国公府而已,让父亲不用担心她。 但乔楠张嘴就骂一声景绽“奸臣当道,无法无天,强抢民女,恃权妄为”。 吓得乔嘉茵急忙捂他的嘴:“父亲您小点声吧!咱们都在人家地盘上呢!” 乔楠气得一张脸通红,却也压低声音继续声讨: “他仗着自己权势滔天,就没了王法不成?凭什么将我的女儿掳来国公府?!” 在家时,他和乔欣然分析过原因,很可能是因为女儿手上那个“把柄”。 因右相盯上她,想得到毅国公的把柄,这才被抓来国公府,逼她交出把柄,以绝后患。 乔嘉茵自然不能说,是景绽看上她了,想逼她成亲。 一旦被裕王所知就再也不会信任她,无忧楼也会因此毁在她手里。 于是她也想到了“把柄”之说:“就是因为我手上的把柄。 他怕我泄露出去,又怕再有人找我索要,故而才暂时将我关在这里。 不过您放心,我方才也说了,在这里没有受苦。 过些日子事情就会有一个结果,我一定会安然回去的。 至于无忧楼那边,有文忠盯着应该没什么问题,您回去和欣然说一声,不用担心我。” 乔楠哪里能安心:“可你要被关在这里到什么时候?” 乔嘉茵没法给他具体的答复:“父亲放心,眼下,我正在和毅国公谈条件,相信很快就能回去。” 她还惦记着父亲的安危,急忙转移话题:“父亲的身子如何了?毒都解了吗?” 乔楠点着头说已经解了,同时眼眶发红: “嘉茵,是为父连累你了,我听说你那夜孤身一人闯了相府,你是如何拿到解药的?” 这件事乔嘉茵除了景绽,还没告诉过其他人。 为怕父亲担忧,她没有据实回答,只支支吾吾说她有自己的办法。 而后又问起妹妹:“欣然安全回家了吧?她没事吧?” 乔楠点点头让她放心,一股酸涩涌上心头,他自责不已: “都是为父没用,害得你们两姐妹纷纷涉险,更害你被掳来国公府……” “父亲别这么说。”她心里同样有愧,“是女儿不好,才害您差点丧了命。” 要不是她那个莫须有的把柄,父亲也不会被连累。 “怎么能怪你呢?” 乔楠长长叹了口气,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为父听欣然说,那夜是你叫裕王上了山? 他堂堂亲王,怎么会深夜冒险随你上山寻人?莫非你们……” “不是!”她慌忙解释,“我和裕王什么都没有,他是因为欣然才去的。” 提起裕王,她想到一个棘手的问题。 她曾跟裕王“坦白”,说景绽的把柄是不举,这样的把柄根本无关痛痒。 但如今被抓进国公府却好吃好喝地对待,显然会引起对方怀疑。 于是叮嘱父亲:“父亲回去后,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说我在这里处境很好!” “包括欣然!” 她想到,乔欣然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对裕王提起: “就说我在这里被关着,但没有受苦就好了。 若裕王问起我,千万别提什么‘把柄’,就说我和毅国公之间有私人恩怨。” “这是为何?”乔楠不解。 她也无法解释:“您就当是为我的安全着想,好吗?” 乔楠又叹口气,虽无奈也只能答应下来。 父女俩又聊些家事和那晚的细节,乔楠准备离开时,说想见见毅国公。 他打算说些好话,或者谈谈条件,看对方能不能放了女儿。 但乔嘉茵却拦着坚决不让他见景绽:“千万别!就当女儿求您了,千万别见他!” 万一景绽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她又得想破脑袋圆谎了。 送走父亲后,乔嘉茵刚要松一口气,结果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播报声: 【检测到索取对象的耐心值发生变化,目前耐心值为:930%。】 乔嘉茵大为震惊,怎么好端端的又涨上去了? 她咬牙切齿骂了几句,就跑去书房找景绽。 结果刚好撞见顾平从里面出来。 对方也没拦她,便径直走了进去。 不过一进书房就觉得气压不对。 书案后的人低着头忙公事,不抬头看她,也不搭理她。 这是又甩脸子给谁看? 想起“热暴力”那一套,她走过去趴在书案对面,直直盯着对方先发制人。 “景绽,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都是骗我的吧?” 男人闻言抬起头,脸色虽有不满,眸子里却带着疑惑:“怎么突然这样说?” 乔嘉茵准备给他来一套窒息的“爱”:“你今日去哪了?见了谁?” “上早朝啊?”他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照着回答,“见了圣上……以及百官。” “百官……”乔嘉茵没茬硬找,“男的女的?” 病娇不都这样吗?对另一半有着绝对的控制欲和占有欲。 景绽:“……” 他顿了下,清澈的眼眸眨了眨,乖乖回答:“男的。” 乔嘉茵似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问:“你回来为什么没先去看我?” 要是这里有手机,她高低要每天查一百遍,烦不死他。 男人眼眸流转,脸上的笑意似是而非:“你不是和乔大人在一起吗?” “那我父亲走了,你怎么也不派人来说一声?” 乔嘉茵一副质问的语气,不料提起这个刚好戳到对方不悦的点。 “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不敢让乔大人见我? 为什么要对裕王说你我之间有恩怨? 还有,为什么裕王问起,不能提‘把柄’一事?莫非,他知道我有什么把柄?” 在景绽看来,于她而言,自己好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人。 对裕王说他们之间有恩怨,是怕对方知道他与她的关系从而多想吗? 至于“把柄”一事,定然是她对裕王说过什么。 不管是编的还是什么,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从顾平听到的话可以判断,乔嘉茵之前的解释没有说谎。 但,也对他有所隐瞒。 乔嘉茵下意识的反应是生气,忍不住猛然拍了下桌子: “你偷听我们讲话?!” 男人看到她恼怒的样子,会本能感到心虚、畏惧。 但想到自己正在生气,又绷着脸硬气起来:“茵茵不该先回答我吗?” 然而对方倏而收起脸上的不悦,提胯坐在桌面上,双腿一旋翻了过来。 直接跨坐他腿上,一只手自他胸膛缓缓往上,指尖划过喉结捏住他的下巴。 声音轻柔裹满妖娆:“看来我们阿绽很在意啊?” 正文 第4章 阿绽,我想亲你 喉结忍不住上下滑动,心底竟生了几分紧张和期待。 他呼吸略显急促,眼里蒙上一层迷乱,对女人的话做出回应。 “对。” 他在意极了。 他希望自己是她心里独一无二的人,除了他,不对任何人有任何感情。 只做彼此最亲近,最依赖,最毫无保留的人。 乔嘉茵捧住他的脸,眼里填满认真: “我就是喜欢你这么在意我的样子,满心满眼,都只有我。 阿绽会一辈子都这样的吧? 如果哪天你做不到现在这样了,我就掐死你,好不好?” 她忽而笑开,睫毛轻颤着投下阴翳,眼底却烧着某种近乎狂热的亮光。 声音明明温柔甜腻,却像淬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好啊~” 景绽心底有丝丝缕缕的亢奋攀爬出来,沿着血流蔓遍全身: “若有一天茵茵不喜欢我这么在意你,我就把你锁起来,好不好?” 他唇角的弧度加深,笑起来迷惑人心,却让乔嘉茵觉得森森然。 伪装的到底及不上发自内心的。 不过还好,系统为她播报,耐心值又降到了890%。 “所以,茵茵可以回答方才我的那几个问题了吗?” 乔嘉茵:“……” 怎么还在惦记这个? 她撒的谎已经很多了,每个人都撒了不同的谎。 再编下去,她怕自己会翻车,也实在不想动那个脑子了。 干脆简单粗暴,把他弄迷糊了再说。 思及此,她看着对方杏眸莹亮,眉眼弯弯:“阿绽,我想亲你。” 景绽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正想说别岔开话题,结果对方柔软的唇就贴了上来。 温热的触感令他浑身紧绷,又欢喜得不得了。 心跳陡然攀升,那股卑劣的念头又滋生出来。 【检测到索取对象的耐心值发生变化,目前耐心值为:889%,887%,880%,……】 长长的一个吻结束,直到数值停在800%不再变动时,乔嘉茵才呼吸混乱地推开对方。 脸上晕染薄红,胸腔里的“咚咚”声经久不息。 “茵茵……”男人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眼眸迷离不清,按着她的后腰往下压。 隔着布料的灼烫与危险袭来,乔嘉茵狠狠颤了下身子。 察觉到他又起了歪心思,咬着牙慌忙开始推拒:“景绽你是狗吗?” “我是什么都好,都是你促成的。” 男人的笑一点都不清白,声音透着迫切,“这次,你该对我负责了吧?” 言罢,灼热的吻落进衣领里,令乔嘉茵身体不住地颤栗。 她心底直突突,拦着对方要卷进衣服里的手,拼命挣扎。 无奈拦住这只,另一只就要伸进来。 她只好捏住对方的伤手用力一按。 “嘶……”对方果然顿了动作,“疼,疼……” 话音刚落,书房门外传来顾平的声音:“启禀主君,李成顺李将军求见!” 景绽闻言面色瞬间正经下来,对着门外道:“让他去小花厅等我!” 乔嘉茵趁机从他身上翻下来,退到足够安全的距离: “你还有正事要忙,我先回锦棠院了!” 男人盯着她逃跑的背影抿唇失笑。 看了看自己微微渗血的掌心,笑容多了丝病态的渴望。 【检测到索取对象的耐心值发生变化,目前耐心值为:770%。】 乔嘉茵听完播报欣喜不已。 心想照这个速度下去,没几天就能彻底摆脱景绽了。 她走在回锦棠院的路上,突然转了方向往后院而去。 这次倒不是想逃跑,而是想去看看春婶儿,以及小黑。 昨日看春婶儿对她的态度就知道,绫罗或许已经跟对方说了什么。 反正如今也用不着藏了,她可以大大方方跟对方聊聊天。 只是没想到走哪儿都能看到有守卫在盯着她。 这狗男人,看她看得真够紧的! 不过还好她能在府上自由活动,也还算对方有那么一丢丢良心。 她询问府上下人,找到了春婶儿的住处,见对方正在自己的小院里浇花。 一看到她来,惊喜放下手里的水筒:“主……乔楼主,您怎么过来了?” 绫罗特意交代过她,主子不想被认出来。 所以她总要反应一下才能才急忙改口。 “我……路过,便顺带来看看您。” 乔嘉茵笑得温婉,像过去对待春婶儿时一样。 两人进到屋子里,她便侧面关心对方这几年过得如何,身体怎样。 春婶儿想说的话有太多了,无奈顾着绫罗的交代,只能斟酌着话说。 她说自己一切都好,只是苦了二公子,从五年前跳崖之后,性情大变。 京都之人都说他狠戾阴鸷,却无人知晓他这一路走来,曾多少次在绝境中挣命。 与其说是挣命,不如说是不要命。 因为不在乎会不会死,所以才豁得出去,于皇权倾轧的杀局中,搏出一条血路。 “现在好了,他遇到了乔楼主,以后一定会知道惜命的。” 春婶儿拉着她的手,抹了把脸上的泪满眼都是欣慰和对未来的希冀。 乔嘉茵听着,眸色却黯淡下去。 那个疯子,才没有学会惜命呢! 但愿对她的耐心值归零后,能不再那么偏执。 和春婶儿聊了没多会儿,她就起身离开去找了小黑。 小黑见到她后,和上次见到她的反应一样,围着她一顿猛嗅,又突然对她狂吠。 她纵身一跃从柳树上折下一把柳条,编在一起成了根不算很长的简易鞭子。 之后对着小黑扬手一甩,冲它厉喝:“小黑!你当真认不出来吗?!” 小黑瞬间安静下来,盯着她怔愣了好久。 就在她以为对方真的认不出自己时,小黑忽然开始狂甩尾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她扑来。 小黑体型很大,猛地扑过来乔嘉茵都没站住,抱住狗一起躺在了地上。 小黑尾巴都甩出重影,狗头在她身上胡乱地蹭、扑腾,并且哼哼唧唧要舔她的脸。 她被蹭得笑出声来,忍不住夸赞:“哈哈哈……小黑,你真是好样的!” 竟然一下就认出了她。 她抱住小黑坐起身来,对方仍在她怀里扑腾,激动得哼哧哼哧,不断拿爪子扒拉她。 远处的景绽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个废物。 他真的不如一条狗。 小黑都能在第二次见面就认出她,而他却证实了那么久。 活该他总也得不到她的心。 不过没关系。 茵茵不是教过他,心在不在无所谓,人在就行? 正文 第5章 茵茵想怎么玩儿我? 察觉到远处的景绽,便盯着那边不住地甩尾巴。 乔嘉茵顺着它的视线望去,突然恶趣味笑了笑,对小黑道: “看到那个混蛋了吗?去咬他!” 小黑听了她的指令先是愣了下,而后迅速朝男人冲出去。 她心下一惊瞪大双眼,不会真去咬他了吧? “小黑!” 她企图出声阻止,却见小黑咬住景绽的袍角硬是将人拽了过来。 而后跃起前爪咬他的腰带,像是要他弯下腰来。 景绽被拽得俯下身,好像明白了它的意思,看向乔嘉茵: “它不会是要我给你跪下吧?” 小黑闻言凶狠地“汪”了一声。 乔嘉茵轻笑出声,也懂了小黑的意思。 因为她说景绽“混蛋”,小黑便以为是对方做错了什么。 想让男人像以前一样跟她下跪。 她又忍不住揉了揉狗头夸赞:“小黑你怎么这么聪明啊?你简直太可爱了!” 闻言,景绽也瞥了眼小黑失笑,原本蹲着的他撩袍朝乔嘉茵跪下。 仰起头:“茵茵,我虽然没有小黑聪明,但和它一样乖顺,茵茵要不要也摸摸我?” 乔嘉茵诧然不已,慌忙朝四周环视,俯下身瞪他: “你干什么呀?周围都是你的人,不怕给他们看见啊?” “不怕。”他摇着头笑,“以前给你下跪,不是很平常的事吗?” “那你也分分扬合!” 乔嘉茵咬牙切齿地白他一眼,“再说了,以前是以前,别再提以前了!” 她一想到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起来!” 小黑跟着她附和,也朝男人吠了一声。 景绽瞪它一眼,小黑立刻垂下头去。 回到锦棠院,一关上门男人就想起在书房被打断的事。 将乔嘉茵抵在门上热烈地吻她,并捉住对方的手往自己身上按。 …… …… 她可以演出欢喜的情绪 ,扮病娇,作妖找茬去消耗对方的情感。 接吻嘛一次和十次也没什么区别。 但要真的和对方有什么实质,她还跨不出那个坎。 另一方面,她担心真松了口以后就更难逃离对方。 就像系统所说,景绽喜欢的,是她疏离冷淡及刻薄的一面。 她一旦开始给对方好脸色,对她的耐心值就会飞速下降。 等对方不再偏执放弃了她,她该怎么办? 当一个被甩的怨女吗?那可不行! 要甩也只能是她甩男人。 于是她脑袋一转,来了主意。 “阿绽,我会疼爱你的……” 她取下自己的披帛在对方眼前晃了晃,笑得不怀好意: “不过,我们先来玩点有趣的,怎么样?” 景绽眸底的兴奋快要溢出眼眶:“茵茵想怎么玩儿我?” 她将手上的披帛攀在对方脖子上,牵着人进了床帐。 【检测到索取对象的耐心值发生变化,目前耐心值为:750%。】 男人被绑住双手固定在床上,乔嘉茵趴在他身上盈盈笑着,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浓稠的墨色。 她红唇轻启,声线幽婉透着蛊惑:“从现在起,我要问你一些问题。 阿绽答得令我满意,我就脱自己的衣服,如果不满意,就脱阿绽的衣服,好不好?” 景绽眼眸火热,对这个“玩法”十分感兴趣。 “好~” 乔嘉茵的脑海里,耐心值又降了10个点。 “刚刚来找你的人是谁?他跟你说了什么?” 如今的剧情除了主线还在,其他细节全都不一样。 这让她失去了上帝视角,不知道剧情进行到了哪里。 所以只能从景绽嘴里获取线索。 但男人脸色僵了僵,因这个问题哭笑不得:“怎么在这种时候问这个啊?” 要做他最想最渴望的事,却提起别的男人是什么意思? “你说嘛!”乔嘉茵直勾勾盯着他,“我想多了解些关于你的事,掌控你的一切。 万一哪天你惹我不高兴了,就拿这些作为把柄,威胁你给我赔罪。” 景绽听着这话心底升起隐隐的兴奋来。 于是将一切和盘托出:“他是离州的驻守将军,此次是回京换防。 来找我,是为了告诉我一些关于裕王的事。” “什么事?”她追问。 景绽脸色沉了下来,紧紧盯着她问:“茵茵究竟是想了解关于我的事?还是想了解裕王?” 乔嘉茵无语,在他唇上重重咬了一下:“不满意!” “什么?”男人没反应过来。 “你回答得令我不满意。”乔嘉茵眼眸黑沉,开始解他的腰带。 景绽因她的举动再次愉悦起来,等自己衣襟全部敞开,对方才又趴过来看着他: “重新回答。” 他心底的阴霾散开,启唇继续:“李成顺来告诉我,说裕王旧部也在近日班师回朝。 四年前裕王病重,圣上登基,太后求皇帝让裕王留京养病,故而陛下收了他手里的兵权。 当时,他麾下的炽烈军被调往边防驻守,不料邻国骤然来犯,炽烈军苦战三年终获大胜,如今正陆续回朝。 李成顺说,他发现炽烈军主帅与裕王私下仍有往来,怀疑他们有所密谋,就是这样。” 乔嘉茵听完表现得不甚在意:“都是些无聊的事嘛,还舍不得告诉我?” 原文里这个支持裕王的部下出现时,就是景绽发现其势力,开始布局暗杀太后的时候。 之后将杀害太后的罪名嫁祸给那个主帅,使裕王遭受双重打击从而失势。 也正是因为他杀了太后,裕王才对他痛恨不已。 是景绽走向悲惨结局的重要节点之一。 “不过还算你回答得诚实。”她直起身子,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迎着对方狂热的目光,她将外袍脱下扔在一边。 视线扫过对方有反应的地方,她面上看似轻松害羞,实则心底已经翻江倒海。 无数个“怎么办”在心底飘过。 接下来该怎么收扬才能保住自己? 【检测到索取对象的耐心值发生变化,目前耐心值为:700%。】 她欣喜数值下降的速度,同时也蹦出个新的想法。 要是就这么强了他,数值是不是下得更快? 正文 第6章 她是因为吃醋才生气的? 她觉得自己可能变态了。 否则怎么会觉得,他这副泫然欲泣却求而不得的模样…… 反而让她闪过一丝想继续欺负弄碎他的念头? 但她怕玩儿砸了,最后遭罪的反而是自己。 “下一个问题。”她忽然想到一些事。 来京都这半年,她虽然整日窝在无忧楼埋头学习,但也听过不少关于毅国公的事。 比如总有人给他送女人。 “你怎么还有问题?”若非男人的手被绑住,此刻他定要将乔嘉茵扑倒。 “急什么?”乔嘉茵笑得甜美,将身上一件纱质薄衫褪掉半边。 露出一侧纤薄白皙的肩膀,“我的衣服还没脱完呢!” 她又趴在男人胸膛上,柔软的身体贴着对方,惹得对方垂眼扫去,呼吸更加急促。 “听说有很多人给我们国公大人送过女人,都送过多少呢?阿绽有没有看上的?” “没有!” 景绽几乎是脱口而出,而后自认为坦诚地娓娓道来: “自四年前蒙陛下青眼起,就有人开始给我送女人。 起初是秦楼楚馆的歌姬,眉眼带媚,但见我不喜欢,后来就换了抱着琵琶的小家碧玉。 还有江南水乡温养出的闺秀,通身的书卷气,抬眼看人时含羞带怯。 后来是京中通诗书、善弈棋的贵女,也有英姿飒爽的江湖女侠。 再后来是妙手丹青的姬妾,气质绝佳;更有身上铃铛作响的胡姬,颇具异域风情。 总之形形色色,相貌各异,没有一个不被称为姿容绝……” 男人说到这里忽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大对:“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乔嘉茵脸上挂着微笑,眼底却早就没了温度: “国公大人记性可真好?每一个都记得很清楚呢?” 景绽闻言露出一个自谦的笑:“呵~我的记性也谈不上过目不忘,主要是她们每一个都很有特点,所以才……” 他总觉得哪里有寒气往身体里灌。 再看趴在她胸前的人已经缓缓坐了起来,脸上的表情黑沉下来。 “茵茵觉得……我答得不满意吗?” 他无辜地眨了下狐狸眼,“那接下来脱我的衣服?” 乔嘉茵垂眸看着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好啊~但是在床上多没趣啊~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景绽亮起眼眸:“换什么地方?” 女人没说话,解开床头的披帛,就那么牵着衣襟全部敞开的男人赤脚下来。 一直到了门口,男人才觉得不对劲:“要在门边吗?会不会太……” 乔嘉茵还是没说话,直接打开门,将男人推至门口,之后一脚踹了出去: “狗男人!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眉眼带媚?小家碧玉?含羞带怯,才华横溢!找你的妙手丹青,异域风情去吧!!!” 而后重重将门砸上,靠在门板上胸膛起伏不定。 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有点演过头,她又立刻深吸一口气企图平复呼吸。 自己也太入戏了吧?假装生气躲过一劫而已,应该觉得高兴才对。 狗男人!表面说着不近女色,一个个就差刻进脑子里了! “茵茵?”门外响起拍门声,以及男人慌乱的声音:“你生气了?你是不是以为那些人都送进过府里?” “你听我解释,那些女子都是他们在外面引荐给我看的,我从未带过任何一个女人回来!” 乔嘉茵脸色仍旧难看,走到床边将男人的鞋子及外袍抓起来,一并扔了出去。 “嘉茵……” 根本插不上话的景绽想趁机进去,结果差点被“嘭”一声关上的门砸到脸。 不明所以的顾平从高处跳下来,看到自家主子这副模样忍不住问: “主君这是怎么了?” 景绽的手还被绑着,他红着脸干咳一声,让对方给他解开。 接着压低声音道:“今日之事就当没看见过!” 顾平解着他手上的披帛忍不住偷瞄对方一眼:“属下谨记。” 他整理好衣服穿上鞋,又去拍乔嘉茵的门:“茵茵!你到底为什么生气?” “给我滚!!” 里面传来一声暴喝,吓得顾平都后退一步:“主君,这,这是乔楼主?” 景绽瞪他一眼没说话,垂头丧气地离开。 顾平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实在想不通,不是抓人家回来的吗? 怎么看起来还很受气的样子? 晚饭时,景绽看着面前的饭菜没什么胃口,只询问身旁的绫罗。 “她吃了吗?” “嗯。” “她还在生气?” 绫罗想了想:“属下去时,没看出乔楼主有生气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将白日说起送女人一事讲给绫罗听。 想让她帮忙分析,是不是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 绫罗听完第一反应也是:“您为什么要记这么清楚?” 景绽无奈地叹口气:“不是本公特意记的,脑子管用记性好也有错吗?” 绫罗在对方看不见的情况下,少有地瘪嘴翻了个白眼: “主子记性好是没错,但您为什么要说那么详细呢? 属下猜,乔楼主可能是吃醋吧?生气您记得那么多女人。” 而且好好的,加什么形容词啊? 显着你多读了几年书不成? “吃醋?”景绽捕捉到关键词,“你是说,她是因为吃醋才生气的?” 对方点头:“应该是这样。” 那不就说明,她心里在意他? 【检测到索取对象的耐心值发生变化,目前耐心值为:680%。】 刚吃饱的乔嘉茵一顿,一头问号。 她没做什么吧? 难道是对方回味起她下午生气,觉得无理取闹,不耐烦? 正想着,门口响起敲门声:“茵茵,我可以进去吗?” 乔嘉茵心头一惊,急忙跑过去将门闩好:“不可以!” 天这么晚了,如果放对方进来,还不知道要干什么呢? “我只是想跟你解释清楚,白日里提起的那些女人…… 你让我进去,要打要骂或是惩罚,都随你,只求你别这样不见我。” 对方说着,声音越来越失意,甚至开始哽咽起来: “茵茵,我好不容易等到你,我好怕,好怕再失去你……” 对方说着渐渐没了声音,听起来好像在哭。 这让乔嘉茵心生动摇,将手放在了门闩上。 正文 第7章 近一些 她只是听着那些形形色色的女子,觉得好像个个都比她优秀。 甚至能让景绽印象深刻。 而她只是个欺负过对方四年的恶毒女人,真能让他喜欢起来吗? 系统也说了,那人对她只是情感上的扭曲认知。 等耐心值没了,就不再对她抱有执念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有的没的,她才急忙将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断掉。 再也不去想那些女人的事。 人家景绽都拒绝了,她还想那么多干什么? 更何况她只是装生气而已,根本就没真生气。 眼下听着门口的动静,她着实觉得自己有些过头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就是要“作天作地”把对方对自己的那点感情都作没才对。 于是对着门外胡搅蛮缠:“我不听我不听!你心里能记得那么多女人,哪还分得出地方再来装我? 我要的是‘干干净净’的你,心里除了我再不能对任何女人有印象! 哪怕是记性太好,不得已记住了也不行! 我想要的,是对方全心全意满心满眼都只能是我,其他人在他眼里都再分不出男女来。 很显然,国公大人不是我要的那个人,你走吧!” 这话当真刺痛了门外的男人,他泪湿猩红的眼底,喉咙艰涩发不出声音来。 乔嘉茵听门外没了动静,以为他已经离开也就没再多想。 不想第二天伺候洗漱的丫鬟来告诉她,昨夜景绽在门口枯坐一夜。 若不是要去上朝,现下估计还坐着呢。 她听完简直难以置信。 昨晚外面那么安静,她都以为他走了。 这疯子!但凡他出一点动静,她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发神经。 这下她是真意识到自己过头了。 看来这种“作”法,不仅不会降耐心值,反而会让对方发疯。 偏巧,今日乔欣然过府央求想要见乔嘉茵。 景绽为了让对方消气,当即答应她们见面。 乔嘉茵得知妹妹来了,慌忙让绫罗引着她去到一处杂物房。 佯装自己是被关在这里。 她害怕裕王知道自己和毅国公的关系不简单。 姐妹俩见了面,少不得抱在一起互诉相思。 说了好一会儿话,乔欣然才提起今日来的目的。 “太后懿旨,召我们姐妹二人明日进宫,可姐姐现在被困国公府,父亲怕得罪毅国公会给你带来危险,所以没敢对传旨太监提起。 明日该怎么办?姐姐出得了国公府吗?” “太后为什么召我们进宫?”乔嘉茵疑惑。 原文里,太后只召乔欣然进过宫。 乔欣然摇头,面色凝重:“旨意上只说是进宫陪太后说说话,其他的没提。” 乔嘉茵倒是想借此机会离开国公府,也想知道太后的目的。 于是给了妹妹一个不确定的答复: “我今日会再找毅国公谈谈,如果他肯放我,明日一早我们宫门口见。 若明日巳正(10点)之前我还未到,就谎称我病重在家。” “好,就听姐姐的。” 姐妹俩又关切对方一番,最后依依不舍地作别。 乔欣然走后,乔嘉茵便急匆匆去找景绽。 但被顾平拦在对方的房间外。 他要开口前,还特意四下看看会不会有人突然出现给他一下子: “乔楼主,我们主君昨夜被您伤了心,在锦棠院枯坐一夜未眠。 而今才刚服了药睡下,您还是晚些时候再来吧。” 想起这个,乔嘉茵心里泛起闷涩:“他……没事吧?” “乔楼主放心。” 身后出现绫罗的声音,顾平吓得后退一步,紧张盯着来人。 乔嘉茵转过身,听对方温声道:“主子性子倔,我擅自给他药里加了安眠的药,想让他多少合一合眼。” 她点了点头,心想让他安心休息一下也好。 可这一等,又到了晚上。 她不想在晚上去找他,但明日就要进宫,今夜无论如何都要让对方放自己离开国公府。 无奈,她还是来了。 在对方门口敲了门,顾平打开见是她,颔首向她示意: “乔楼主,主君就在里面,您进去吧。” 乔嘉茵点了点头,见他手上拿着的托盘里放着染血的纱布。 对方解释说刚给主君换过药。 她没再说什么,抬脚迈进去,经过顾平身边时,对方压低声音提醒她: “求您别再跟主君闹别扭了,属下真怕他再被气吐血了。” 乔嘉茵知道他这个“毛病”,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走了进去,房门被人从外面带上。 房间里氤氲着潮湿的热气,想来对方是刚洗过澡。 她还未继续往里面走,一袭素白宽袍的男人便已经扑了过来,不由分说将她卷入带着药香的怀抱。 “茵茵,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愿见我了。” 男人声音满是委屈,听得她心底揪了下。 “阿绽。” 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这声温和的轻唤,是在演还是出于真心。 她从对方怀里退出来,绕过他往榻边走去,“今日欣然来找我,说了什么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男人眼睫轻颤,眸底闪过心虚。 他也不想这样的,怕再惹她更加生气。 但他控制不住。 就是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不听不看放之任之,只会让他发疯崩溃。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离开国公府进宫?” “可以吗?”乔嘉茵盯着他的背影。 “不可以!”他语气半点不容商量,“除此之外,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我都依你。” 只要不离开他。 乔嘉茵闻言挑眉:“那我想要很多很多男人,每天换一个不同的送进我房间里。 你都见过那么多有特点的女人了,公平起见我也得记住几个。” 男人猛然转过身,看着她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眼眶也一点点泛红。 瞧着对方又要吐血的模样,乔嘉茵忍不住失笑。 “逗你的!”她杏眸弯弯,填着笑意,“过来!” 对方面色稍霁,乖乖走了过来。 “跪下。”她唇角仍带着笑意,带着作弄人的恶劣意味。 景绽微微一怔,但还是照做在她脚边跪下。 “近一些。”女人眼眸澄澈,直直盯着他。 前面已经没有可近的距离,再近只会跪到那双脚上。 但面前的人却分开双脚,给他腾出更近些的空间:“过来。” 他毫不犹疑,膝行过去挤身与对方贴近。 正文 第8章 你就是这样疼我的? 两人贴得极近,男人的手不自觉握住对方的腰。 纤细得仿佛他一用力就能掐断。 某些不堪的欲念不受控冒地出来,胸腔里骤然涌起膨胀的感觉,好像飘进无数轻飘飘的羽毛,横冲直撞扫过每一处沟沟壑壑。 痒得令人发颤。 【检测到索取对象的耐心值发生变化,目前耐心值为:650%。】 乔嘉茵抬起他的下巴,目光长了钩子一样伸进对方眼眸里: “阿绽,你当真爱我吗?” 男人仰着头,眼底的温度渐升:“爱。” “有多爱?” 他摇头,瞳孔里却始终倒映着女人的面容: “我不知道,总之,你生我便生,你死我便死,你走我就追,你来我绝不放手。” 乔嘉茵的心狠狠颤了一下,之后涌上酸涩来。 哼!男人的嘴…… 这些话恐怕只限还对她有耐心值的时候吧? 她只是稍稍回应数值就“哗哗”掉。 要真是一颗心交出去,耐心值怕是即刻就没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我抗了太后的懿旨,会给乔家带来什么影响? 你爱我,不也该爱屋及乌吗?” 男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唇角的弧度缓缓消失。 “我会亲自进宫禀明太后,就说你是我的人,如今在我的府上,她不会对乔家做什么。” 也不敢做什么。 乔嘉茵心一沉,这话一出,跟直接告诉裕王有什么区别? 到时裕王估计会以为她早就背叛了对方,即刻踏平无忧楼。 她的下扬也会和景绽一样惨。 “不行!”她立刻否决,“我们之间的事绝不能为外人所知!” “为什么?”景绽犹如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乔嘉茵急中生智,想到一个绝佳的理由:“我记得你看过一本志怪异事录?” 男人听她提起这个,瞳孔一缩,心底升起不安来。 她继续道:“你对我就不好奇吗?不想知道我还会不会消失?” “不要!” 景绽猛地将人抱住,手臂在微微发着抖,“我不准!不准你再离开我!不准你消失!不准……” 他声音忽地哽咽:“求你……别再离开!茵茵,我宁愿你杀了我……” 他当然对她十分好奇,想知道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玄妙? 为什么五年前对方出事前,说过一些奇怪的话,以及一些奇怪的行为? 她好像知道自己即将离开一样,不断跟绫罗和春婶儿交代“后事”。 那次她醉酒时也亲口说过,自己会在不久后离开。 又为什么“过世”五年后,会以另一副模样和身份出现在京都? 这一切都太过离奇,他很想知道其中缘由。 却唯恐天机遭到泄露,对她有什么不好的惩处、天罚。 他宁愿自己遭到天谴,不愿她受半点伤害,也不想她再离开。 乔嘉茵看着他这样的反应,忽然心疼起来。 以他的性子,这会儿要是骗他说,跟他在一起自己就会被迫离开,他不能立刻回去上吊吧? 隔着衣料,湿热的感觉在胸前传来,烫得她心口一窒。 这男人怎么这么爱哭? 她还没说什么呢! 她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安抚道:“别担心,我不会消失。” 对方从她胸前抬起头,一双狐狸眼红红的浸着泪,看起来楚楚可怜。 “但是……”她要以此拿捏对方,“我们之间无论关系如何,对外,都只能是陌生敌对的。 否则就会……触犯天条。” 男人一愣,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只目不转睛盯着她,满脸惶惑。 她抬手擦去对方脸上的泪痕,声线温柔: “所以,如果你不在乎我会有什么后果,就尽可以出去宣扬,我是你的女人。” 景绽狭长的狐狸眼此刻圆睁着,其中翻涌着茫然和无措,害怕,不甘,以及挣扎。 良久,他缓缓垂眸,两行清泪自脸颊滑落,凝聚在下颌处,而后一滴两滴洇湿在素白的衣衫上。 “我当然在乎你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对外,我会守口如瓶。” 乔嘉茵满意地笑了:“乖~” 而后抬起他的头,奖励般在男人唇上印下一个吻。 她手指抚上对方的耳垂,轻轻揉捏:“那明日我可以进宫吗?” 景绽正因为她的举动微微歪了头,闭上眼用脸颊蹭着她的手,呼吸渐促。 一张脸明明满含春情,却仍旧思维清晰地回答她:“不可以。” 乔嘉茵:“……” 她沉了脸,手上的动作僵住,照着男人的耳垂用力掐了一下。 “嘶——” 对方捂着耳朵抬头看她,委屈控诉,“你就是这样‘疼’我的?” 她嗔怒瞪着男人:“我告诉你景绽,昨天的事我还没消气呢! 如果你让我进宫我就原谅你,否则,以后我不会再张嘴跟你说一句话!” “是吗?” 男人的目光从她脸上下移,直到视线平直变得灼热,喉咙滚动。 他唇角勾起一抹坏笑,放在女人腰际的手开始上游,直至触到弧形边缘。 乔嘉茵慌忙按下他的手,下意识打在对方脸上:“无耻!” 男人偏过脸笑,抬眸看向她:“这不是跟我说话了吗?” 乔嘉茵无奈,叹了口气捧住他的脸,开始“PUA”: “阿绽,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爱是爱她所爱,愿意为了她一再降低自己的底线。 在乎她在乎的一切,守护她想守护的一切。 显然你做不到这一点,所以你口中的‘爱’并不是真的爱。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并没有那么爱我,只是你心底的某种偏执在作祟而已? 既然没那么爱,为什么要困住我,更困住你自己? 你该让自己跳出来,重新审视这份‘爱’,好好想一想,你认为的‘爱’,真是我想要的爱吗?” 景绽痴痴盯着她,看着她一张樱唇不断翕动,喉结不自觉上下滑动。 从第一句开始,后面只听到了:“爱她,在乎她,守护她,困住她……” 他微微牵动唇畔,笑意纯良,回答听到的第一句话: “你说的爱,我的确不懂,但会做。” 乔嘉茵:“?” 这人脑子里还有别的事吗? 她咬牙切齿在心里将对方骂了个狗血淋头。 见这样说没用,便准备松开捧着对方脸的手。 结果被男人按住后脖颈,温热的唇瓣不由分说贴了上来。 对方的呼吸粗重凌乱,染着浓重的欲念,恨不得将她吞吃入腹。 热烈得令人招架不住。 【检测到索取对象的耐心值发生变化,目前耐心值为:620%。】 正文 第9章 茵茵很好奇啊? 若不是乔嘉茵推着对方的肩强行分开,她真怕自己忘了是来干嘛的。 “阿绽……” 她呼吸没了节奏,一开口,发现自己嗓音都变得绵软,“你听我说……” “嗯,你说?”景绽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那你这是在干嘛?” “我出汗了……” “茵茵不觉得热吗?” 这混蛋什么心思她还能不知道吗? 男人弯起唇角轻笑,继续解自己的衣服:“那我就解自己的了,你继续说你的?” 她惊惶不已,忙抓住对方的手腕:“你先别……好好听我说话!” “好~”男人扬了扬眼尾,仰起头乖巧盯着她。 顺便将手肘搁在她的腿上。 乔嘉茵一脸认真地跟他商量:“你不让我进宫,无非是怕我跑了,那不如这样如何? 明日你派人送我入宫,等出宫时,再由你的人接上我,还回国公府来,好不好?” 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无论如何都要争取。 对方的耐心值下得挺快,或许今晚豁出去一点,就能降得更多。 说不定耐心值一低,对方就能放自己离开呢? 剩下的,等得了自由也花不了多少心思。 “你为什么一定要进宫?”景绽凝着她,眼底满是审视。 他猜测对方想进宫的目的无非就那两个,眼下故意暴露出一个,想必就是为了另一个。 乔嘉茵绞尽脑汁找理由:“因为……这是太后懿旨,我若抗旨,岂不是让太后对乔家不满?万一她对……” “我会护着乔家,太后不敢怎样。”她话还未说完,就被景绽堵死。 她有点急了:“不是都说了嘛,我们对外只能是敌对的,你护着乔家,别人不都知道你我的关系了?” 她紧张盯着对方,生怕方才撒那样荒唐的谎也被戳穿。 男人仍能堵了她的理由:“那就说我是为了护着乔欣然。” 乔嘉茵:“……” 她有点想笑,男二怎么不算接上原文剧情了呢? 这样一来倒是能变相和裕王搞雄竞了哈? 这个想法倒是不错,省得让她去做什么恶毒女配了。 她有点无言以对,但还是硬着头皮辩驳: “你可以说你是为了护着欣然,但是,但是……我还是想进宫。” “为什么?”男人微微歪头,看她还能拿出什么幌子。 “我想去见见世面,我还从来没进过宫呢!” 她开始显得气急败坏,“我被你关在国公府都快闷死了!” 景绽睨着她语气冷静:“宫里不是一个好玩儿的地方。” 看似琼楼玉宇,金阶玉陛,实则是暗藏刀锋的锦绣樊笼。 “我又不是去玩儿,去看看不行吗?” 乔嘉茵编都编得不耐烦了,直接破防发脾气,“都说了由你的人接送,还不肯放我出去转转吗?!” 男人看着她恼羞成怒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揭穿:“你是因为想见裕王吧?” 他愿意相信她说的,不能对外宣扬他们的关系。 可也很难不多想,是不是怕裕王知道什么? “又来了。”这话是真惹了乔嘉茵不高兴,“这跟裕王有什么关系?” 景绽分析给她听:“太后是裕王生母,你去了太后那里,不就能和裕王私会了?” “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我们私的哪门子会?” 她用力甩开对方的腕子,不想再碰他,“再说了,欣然也会去的!” 景绽点漆的眸子黑沉,就这么看着她,与之对峙。 她推了对方一下,身子往后挪:“你根本就不信我!” 虽然不是因为裕王,但她还是被对方锐利的眼神看得心虚。 男人见她真的生了气,心底又不免开始发慌。 于是圈住对方的腰往自己身前带了下,迫使两人重新贴在一起。 “那你跟我保证不是为了逃跑,也不是为了见裕王。” 他终是一步步退让,妥协,哪怕心里根本没底。 “我保证。”乔嘉茵举起手,作发誓状,眼里满是真诚。 景绽唇角微扬,清浅笑着,指腹轻柔摩挲她的脸颊: “如果被我发现茵茵想逃跑,或者见了裕王,我绝对会打断茵茵的腿~ 并且将茵茵锁起来,日日给你【打码一个字】东西……” 女人听着他明明面带笑意,语气温柔,却说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无意识捻紧手指。 “灌什么?” 钻心蚀骨的毒药?还是什么阴蛊毒虫? 就说这人可怕吧?阴湿男鬼没跑了! 她不逃才是脑子有病。 “茵茵很好奇啊?” 对方恶劣一笑,她立刻摇头:“不……不好奇。” “也就是说,你答应了?”她向对方确认。 景绽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只冲着她斜肆地掀了掀唇: “说了这么多,口干舌燥的,茵茵不给我准备些喝的吗?” 盯着那双满是掠夺意味的眼睛,乔嘉茵喉间发紧,心底泛起不安。 她看向不远处桌案上的水壶,站起身想过去:“我去给你倒水……” 然而男人一把将她拽了回去,幽深的眸子紧紧锁着她。 “我自己来……” 说着话,对方已经扯掉她的腰带。 “你干嘛?”她推住对方。 景绽唇角的弧度加深,声音轻柔甜腻:“刚刚不是说过了?” 乔嘉茵大概明白了他的意图,心底狂跳不止。 【此处被迫打码一段两百字的行为举止描写,及对话描写!】 “你还要干嘛?” “茵茵……” 景绽按着对方的头迫使她往下看,声音透着诱哄,“茵茵真的不能心疼我一下吗?” 乔嘉茵被迫看到,喉间倒吸进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变得【屏蔽一个关于颜色的词语】。 正文 第10章 乔楼主手腕不舒服吗? 在对方软磨硬泡之下,她只答应帮忙,不答应“牺牲”自己。 然而除了最后一步,她也“牺牲”得差不多了。 浑身上下都接触过对方的唇。 尤其是心口处。 酥酥麻麻的感觉直窜天灵盖是真。 【这里被迫打码一段一百字的行为举止描写】 她有纠正过他,让他别这么唤。 但男人变态一样,说就是喜欢这样叫。 她拗不过对方,也就随他去了。 好在昨夜差点被吃干抹净也不是没有收获。 景绽对她的耐心值已经降到320%。 对方要上早朝,走得比她早,特意留下绫罗送她进宫。 坐在马车上,她揉着自己酸困不适的腕子,引起了绫罗注意。 “乔楼主手腕不舒服吗?” “呃……”她支支吾吾红着脸答,“许是前日恐吓小黑时,甩那个柳枝鞭子不小心闪了一下。” “怎么不早说?”绫罗眼含担忧,“等回去后,我找药给您缓解些。” 她讪讪一笑算是应下,实际很清楚,可能不会再回国公府了。 到了宫门口,她见到等在那里的乔欣然。 可能是终于离开国公府的兴奋,下了马车的乔嘉茵就扑向妹妹将她抱住。 站在马车旁的绫罗看到这一幕,表情忽然显得有些落寞。 不由得想起景绽问她的那句话。 -她曾经对你那么好,为什么如今能狠心连你也不认了? 乔嘉茵兴奋过回头,看到绫罗眼底的失意后心底揪了一下。 又连忙跑回去抱了绫罗一下,并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 “在我眼里,我们绫罗是最堪大用的人。” 绫罗蓦地怔住,心底暖意洋洋。 五年前,主子也曾这样夸过她。 主子这是,和她相认了? 方才的那点落寞烟消云散,她对着乔嘉茵笑了笑,温声叮嘱: “宫里不比国公府,乔楼主万事小心,我会一直等在这里,接您回家。” 乔嘉茵心底的愧疚密密麻麻扩散开来,心虚地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只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由太后宫里的太监领着进了宫门,乔欣然挽着她的胳膊好奇询问: “姐姐和那个绫罗,怎么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她心下一跳,暗叹两头撒谎的日子太难了。 只能扯开唇干笑:“她这个人挺好的,我被关进国公府时,多亏有她关照。” “奥。”乔欣然抿了抿唇,小声对她嘀咕,“外人都说毅国公身边的人和他一样不近人情呢。 姐姐可千万别被他们的表象迷惑了。” “嗯嗯。”乔嘉茵笑得有些命苦。 “姐姐今日怎么戴着这么别扭的丝巾?”乔欣然疑惑。 “呃……那个,瘾疹发作了。” 是景绽那个狗男人昨夜咬的痕迹。 寿宁宫。 主位上端坐着一位身着蹙金绣凤华服,色泽却偏素净的中年妇人。 九尾凤钗斜绾入髻,垂落的明珠步摇随着轻微的动作晃动,在额前投下细碎的阴影。 她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让人辨不清底下究竟沉着慈悲,还是卧着锋芒。 姐妹俩见了礼,上首中的妇人笑意加深,慌忙让人起身。 “早就听说乔楠乔大人寻回了早年失散的长女,如今二女被并称‘上京二乔’,名动奚陵,哀家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两人都乖巧地低着头,对这样客套的夸赞自谦一番。 接着太后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分别问了哪个是乔嘉茵,哪个是乔欣然。 各自都夸奖一番,一碗水端平,话说得滴水不漏。 让人始终捉摸不透她到底想做什么。 只说宫里烦闷无趣,才召她们姐妹进宫来说说话。 而后,太后找理由分别单独见了两人。 乔嘉茵先被单独召见,太后见了她直接开门见山: “听说裕王很喜欢你,曾私下与你见过很多次面,甚至不惜亲自带人冒险随你进山,帮你找妹妹?” 她一听这话慌张不已,急忙跪下澄清:“太后娘娘误会了! 裕王殿下并不喜欢臣女,我们见面也只是因为旁的事。 至于进山找妹妹,是因为……殿下对欣然有意才……” 她想起原文中,太后召乔欣然进宫,就是为了询问两人的关系。 也算是助攻的一环。 怎么如今问起她来了? “旁的事?”太后疑惑询问,“是什么事?” 这个乔嘉茵不能如实回答。 太后是裕王亲妈,如今却要向她这个外人探问,显然裕王没有将实情告诉对方。 又或者,太后知道什么,却要试探她是否能谨守秘密,只效忠裕王一人? 于是谨慎回答:“回太后娘娘的话,只是一些,关于酒楼营生的事。” “哦……”太后微微点头,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唇角弧度微不可察弯了下。 “那你对裕王呢?可有心意?”对方追问。 乔嘉茵急忙否认:“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女对殿下无意。” 太后闻言抿唇端温一笑,又和她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便让她退了出去。 而后叫来了乔欣然,问了同样的问题: “听说你帮裕王解了体内的余毒,因此他对你另眼相看,很是喜欢,甚至不惜亲自带人冒险进山,就为了寻你?” 乔欣然一听这话和乔嘉茵一样的反应,急忙跪下辩解: “太后娘娘误会了!臣女为殿下解毒是因为……他曾帮过臣女。 臣女正好略通岐黄,便想着回报殿下一二,至于进山寻找臣女,也是因为对姐姐有意才……” 在她看来,姐姐是喜欢裕王的。 只不过因为灵恩寺裕王被刺一事,姐姐误会了什么,想埋藏自己的感情成全她和裕王。 裕王原本应该也是喜欢姐姐的,但因着她为其治伤,二人天天见面…… 所以裕王将心思转移到她身上。 她不是个榆木脑袋,察觉得出裕王看她的眼神不对。 她对此内疚不已,认为是自己抢了姐姐喜欢的人。 即便裕王真的不再喜欢姐姐,她也不能和对方在一起。 不能伤姐姐的心,使她们姐妹之间因为个男人出现隔阂。 正文 第11章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对此乔欣然也不敢说实话。 灵恩寺中,裕王被刺杀替她挡箭这件事,当时的刺客至今还没有着落。 后来为对方疗伤时,裕王曾交代她,此事不能告诉任何人,恐怕连太后也包括其中。 是以她思忖好措辞回答:“回太后娘娘的话,先前臣女遇险,多亏殿下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出手帮忙。” “那你对裕王呢?是怎么个心思?”太后问了同样的问题。 乔欣然否认:“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女对殿下无意。” 太后听完和身边的嬷嬷对视一眼,彻底懵了。 两人都说对裕王无意,却又都说裕王喜欢的是对方? 她就是搞不清楚儿子到底对乔家哪个女儿有意思,才让人进宫的。 这一问更糊涂了。 偏她的儿子是个极有主意的,有什么都窝在心里不告诉她。 否则她也不用操心这些事了。 寿宁宫花园里。 两姐妹被太后暂留宫中,正在凉亭里聊天对弈。 看她们之间的氛围,彼此间感情应该很好。 太后站在窗边远眺,看着她们不禁想起自己和妹妹初入宫那段时光。 身边的嬷嬷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猜测着分析: “莫非殿下正如她们所说,对两姐妹都有心意? 若是如此,太后娘娘也不必费什么心思试探了,将两位都赐婚给殿下不就得了? 看她们姐妹情深,想必入了王府一样能和睦相处。” “呵~” 太后冷笑一声,“你忘了哀家的妹妹了吗? 我们初入宫时一样感情深厚,可后来还不是因为争宠落得个你死我活的下扬?” 嬷嬷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急忙垂了头:“是奴婢失言了。” 太后盯着那边眼眸深邃:“她们两个都对哀家有所隐瞒,推说自己不喜欢煦儿,却又强调煦儿喜欢的人是对方。 你说她们是姐妹情深互相推让,还是当真都对煦儿无意?” 嬷嬷笑得奉迎而练达:“殿下仪表堂堂身份贵重,哪有女子不动心的? 依奴婢看,应是两姐妹感情好,又羞于承认罢了。 您若真想知道,不如趁着人在这儿,把殿下召进宫,试探他对两人的反应,或许就明白了?” 太后觉得她这个主意不错,正好明日裕王会进宫请安。 于是让小太监过去给姐妹俩传话,要她们今夜在宫中留宿一晚。 “什么?”正在下棋的两人同时惊讶出声。 “为什么?”乔欣然问。 小太监恭敬弯身:“太后娘娘说与两位姑娘投缘,奈何今儿个事儿多,暂时顾不上两位,等明日再好好与两位叙话。” 乔欣然不是很理解:“那我们明日再来不行吗?” 乔嘉茵是没有底气问出这话的。 她能不能顺利逃离景绽是一回事,明日还能不能来更是不确定的事。 在宫里多留一晚也挺好的,明日不管逃不逃得了,起码今天不用再回国公府。 小太监温声答话:“太后娘娘留下二位,想必是喜欢二位姑娘,想多与两位相处罢了。” 二人对视一眼没再说什么,都在暗自揣测太后的意图。 方才两人见面,都问起对方被太后问了什么话。 结果两人各怀心事,没跟对方说实话。 乔嘉茵怕妹妹推辞自己的有意促成,乔欣然也是同样的心思。 国公府。 “你说什么?” 景绽神色陡然阴厉,那只伤手紧紧攥住,“太后为什么留她们在宫里过夜?” 绫罗照实回禀:“给乔家下人传话的太监说,太后与她们聊得投缘,所以特留她们一晚。” 男人闻言深深吸气,胸膛剧烈起伏,良久才颤着气息呼出。 那只伤手死死攥紧,鲜血浸透纱布欲要滴落,却浑然不觉痛楚一般。 “她又骗了我!”他眼眸猩红晕着湿意,心底的疼一圈圈漾出来。 绫罗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害怕:“主子这话……是何意?” “她和裕王之间,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他呼吸颤栗着,眼泪顷刻滑落。 绫罗不明所以,也不敢好奇询问。 景绽想起乔嘉茵说过的所有话,此刻恍然觉得全都是哄骗。 他喃喃道出自己的猜测:“若他们早就心悦彼此,这次太后召她进宫,很可能就是裕王的安排……” 留宿寿宁宫?恐怕明日人就到了裕王府。 他心痛,委屈,恼怒不已。 回想乔嘉茵在他面前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一想到全都是在做戏骗他,就心口瘀滞刺疼得喘过不气。 茵茵,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昨夜的情动,呢喃,回应以及缠绵,也都是演出来的吗? 为了逃离,为了回到裕王身边,你当真能狠下心骗我至此? “顾平!” 他声音森寒裹满戾气,“命人盯死裕王府,盯死所有宫门,更衣,我要进宫!” 绫罗大惊,慌忙拦住他:“主子要做什么?” 一双狭长的狐狸眸中凝着寒光,阴鸷翻涌,连泪意都透出几分狰狞: “进宫抓人!” 顾平闻言也吓了一跳,急忙拦住他: “主君三思啊!宫门已经落锁,您这样擅闯寿宁宫,即便陛下圣眷隆厚,此举也恐难善了啊!” “滚开!” 景绽话音刚落,外面忽然进来个手下单膝跪在他面前禀报: “启禀主君,裕王方才去了无忧楼。” 男人一愣,疑惑看向跪着的人。 乔嘉茵人现下还在宫里,裕王去无忧楼做什么? 他冷静些许,吩咐身边的人:“顾平派人先去宫里盯着,绫罗跟我去无忧楼。” 寿宁宫。 两姐妹被安排住在一处。 乔嘉茵紧了紧脖子上的丝巾不敢脱衣服。 坐在浴桶里的乔欣然奇怪地看她:“姐姐不沐浴吗?” “我……” 她脖子上的吻痕还算少的,脱了衣服更是没眼看。 心里暗骂了声景绽那个混蛋,面上却讪讪牵动唇角: “我觉得有些不舒服,就不洗了。” 乔欣然看她拘谨的样子,从浴桶出来穿了衣服,来到床边看她。 “姐姐哪里不舒服?让我给你把把脉。” 说着话,已经拉过对方的手为其诊脉。 不多时,她弯唇轻笑:“难怪呢?姐姐月事将近,是不是小腹闷,心绪也跟着受了影响?” 乔嘉茵回想上月的日子,算来的确就在最近几天,于是顺势点头: “没错。” 乔欣然瞥了眼她脖子上的丝巾,疑惑:“姐姐的瘾疹还未消吗?给我看看。” 话音未落,已经拽开了对方脖子上的蝴蝶结。 正文 第12章 茵茵不会那样对他的 还未等她仔细看清楚,就被乔嘉茵又急忙遮了起来。 “没,还没消呢,不用看了。” 乔欣然虽只瞥到一眼,但还是察觉不对:“你脖子上的疹块看起来颜色有点深,不太像瘾疹发作? 姐姐是不是在国公府被用刑了?那些是伤对不对?” “不是,是……被虫子咬的。” 乔嘉茵硬着头皮解释,“我不是被关在杂物房嘛,里面有虫子。” 乔欣然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她拉着坐下,说出了自己明日的计划。 无忧楼。 裕王得知毅国公突至,立刻让与自己见面的旧部扮作小厮混在人群里。 不用想就知道,此刻无忧楼的后门也有人正盯着。 景绽径自踏入雅间,却见裕王正斜倚在鎏金软榻上,面色醺红,指尖随着伶人的琵琶声懒懒叩着案几。 四周围坐着那几个惯常与之沆瀣一气的纨绔子弟,满室笙歌曼舞,酒气氤氲。 景绽拧着眉,微微眯眸将雅间里的所有人打量一遍。 见到他来,对方抬起迷蒙的眼眸,不屑地冷笑一声。 继而慵懒抬手,示意丝竹声停下。 大厅中央的舞姬也都停下来退到两边。 “毅国公怎么也有兴趣来无忧楼消遣了?”他声音闲适,盯着来人。 景绽面色沉冷,朝他缓步走近:“臣听闻裕王殿下近来身子愈发虚弱,怎么还有精力出来饮酒作乐?” 近日裕王府频频传出裕王病危的消息。 以至于他无法判断,裕王迟迟不曾登门要人,是真的对乔嘉茵无意,还是因为病势沉疴,根本无力顾及此事? 裕王面露不悦,坐直身体阴恻恻瞪着他: “毅国公是闲得没事做吗?整日盯着本王做什么?” 他敷衍颔首,半点没有臣子该有的惶恐: “臣也是忧心殿下的身体罢了,免得出了什么意外,又让旁人误会是臣要对殿下不利。” 裕王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暗腹这人颠倒黑白的本事当真一绝。 分明是罪该万死之人,竟能扭曲作直,非但全身而退,反倒装出蒙冤受屈之态。 他靠在椅背上,虚握的拳头掩住唇沉沉咳几声: “本王本就身子弱,又被毒蛇所伤,谁知道还有几天活头呢?不趁着日子出来享乐,还在府里等死不成?” 景绽没有撞到对自己有用的事,也不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 直接转身走人。 然而刚走几步,身后传来裕王的声音: “那日毅国公当着本王的面抓了人,是想做什么啊?” 他顿住脚步,听身后又道:“毅国公当真嚣张至极,即便有什么私怨,也该放人了吧?” 裕王不能表现出对乔嘉茵太多的在意,怕毅国公怀疑他们之间有来往。 但顾着乔欣然,他还是开了口。 乔嘉茵被抓进国公府这些日子,他已经让无忧楼中自己的人全部撤出。 生怕乔嘉茵会因为受刑或者其他威胁透露出无忧楼的秘密。 但这些天无忧楼风平浪静,说明他们之间的秘密没有暴露。 听乔欣然说乔嘉茵在国公府只是被关着,也稍稍松了口气。 然景绽听了他的话却大惑不解。 对方不知道乔嘉茵已经进宫了吗? 况且听裕王这话,对乔嘉茵也不像十分上心的样子。 虽说的确跟他张口要人了,但明显不是很急切以及担忧。 还在这个时候出来喝酒听曲儿? 或许……乔嘉茵并没有骗他? 进宫也真的只是太后召见? 是他想多了? 就说嘛,茵茵不会那样对他的。 他没有回裕王的话,直接走人。 出了无忧楼吩咐绫罗:“留人继续盯着,皇宫那边,也让顾平仔细盯紧。” 次日。 裕王照例进宫给太后请安。 自他在山中被毒蛇咬伤,回来后就一直在府里养伤。 不料新入体的蛇毒与旧疾残毒相冲相克,竟因祸得福将沉积多年的毒性尽数化解。 他能有此番造化,也多亏了乔欣然的医术。 若非她将自己体内的余毒清了大半,蛇毒也及时得到控制。 自己不会痊愈得这样快。 但对外,他还要继续装病,且越虚弱越好。 寿宁宫。 太后甫一见着他,眼底总蕴着忧色与焦灼。 要不是早就得知他体内的毒已经消解,断然没心思来试探他心仪的姑娘是谁。 母子间相互关怀一番,太后便开始切入正题。 她引着裕王来到阁楼窗边,看向花园湖心亭内,正在嬉笑玩着投壶的两个女子。 武麟煦看到两人眉头微微攒动,眸子里闪过疑惑。 视线从乔欣然开始,来回在两人身上停留。 这两日他的毒解了,乔欣然便再没去过王府。 他怎么不知道她进了宫? 还有乔嘉茵,不是在国公府关着吗?毅国公怎么突然放了她? 太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此二人,一个救了你的命,一个冒着莫大的风险为你做事。 那夜进山寻人,煦儿是为了姐姐,还是为了妹妹?” 武麟煦似乎明白了太后为什么召她们进宫。 他望着那边的人语气平静:“母后也说了,两人对儿臣都意义非凡,无论为着谁,儿臣都会去寻人。” 太后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暗暗白了他一眼,又问: “你看,她们对这扬输赢似乎挺较真的,你更希望谁赢?” 武麟煦看到乔欣然素手一扬,木矢铿然入壶,眼尾几不可见地轻轻扬起: “不过是无伤大雅的游戏而已,谁赢谁输有什么要紧的?” 太后闻言瞪了他一眼,没了耐心似的,直接问:“那她们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武麟煦:“……” “母后到底想说什么?” 太后移目看向那边的两人,扬了扬下巴:“哀家想知道,那两姐妹中,你心仪谁?” 正文 第13章 茵茵,我等你多时了 脸上有些无奈:“母后问这个做什么?” 太后没好气地数落:“你都多大了?婚事至今没个着落! 前两年你说身子不好,不想耽误别家姑娘,如今毒已尽消,你还要拿什么借口搪塞哀家?” 他叹了口气,又看向那边,眸子里闪过一丝黯然:“儿臣如今……还给不了别人安稳。” 他所谋之事惊险万分,怎么敢轻易拖累她? 那人也分明在避着他的情意,刻意疏离保持着距离,对他只是报答救命之恩,似乎无意。 这样,也挺好的。 太后看出他眼中的惆怅,也明白他属意的姑娘就是其中一个。 “母后不必再试探了,两个姑娘在宫里与儿臣相见实在不妥,还是遣她们出宫回去吧。” 武麟煦话音刚落,就听身后慌慌张张跑过来的小太监禀报,陛下驾到。 随之一起来的,还有毅国公。 皇帝领着景绽进了寿宁宫,刚走没几步就听远处的湖心亭传来女子的嬉笑声。 他顿了脚步朝那边望去,问身边的贴身太监:“那边是什么人?” 太监探着头朝那边仔细看了看,弯身回禀: “回陛下的话,听闻昨日太后娘娘召了乔楠乔大人家的两位千金入宫,想必就是她们了。” “太后召她们入宫?”皇帝嗤笑一声,“不会是想给裕王娶王妃吧?” 他和景绽对视一眼轻蔑地讥笑:“病秧子一个,娶了也是摆设!” “不过……” 皇帝望向那边,浑浊的眼中染上一抹兴味,“听闻乔家二姝有‘上京二乔’的美誉,朕倒是也想一睹芳容。” 身侧的景绽从那边收回目光,眼底骤然闪过一抹戾色。 他微微颔首,声线冷硬:“陛下不是要去看裕王殿下如何了吗?再迟些他恐怕就离宫了。” “对对,先去看裕王!” 湖心亭中。 乔欣然因为投中欢呼雀跃。 乔嘉茵先是赞赏一笑,而后拿起一支木矢倨傲地放话: “别高兴太早了,不过是投中而已,看我给你来个贯耳! 下棋比不过你,玩儿这个,你可比不过姐姐我!” 说着话,她已经作势开始投掷。 然而松手的一瞬间,她看到了池对岸投来的一道阴沉目光。 手猛地一抖偏了方向,木矢落在铜壶外边。 乔欣然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还在因为没投中准备嘲笑她。 结果察觉她神情不对,便顺着视线看向池对岸。 发现一群人正簇拥着一个男子往寿宁宫正殿去,身侧跟着的人正是毅国公。 “毅国公怎么来寿宁宫了?”乔欣然错愕,“中间那个是陛下吗?” “快走快走!”乔嘉茵眉心直跳,“我们要立刻出宫!” “可没有太后发话,我们怎么出得了宫?” 乔欣然正彷徨无措,跟着姐姐离开湖心亭,正巧太后身边的太监过来传话: “二位姑娘,太后娘娘让奴才送两位出宫,还说二位不必去叩别太后娘娘了。” 两姐妹相视一眼,神色欣喜。 趁着景绽随皇帝进去,正是出宫的好时候。 正盯着宫门口的绫罗隐在不远处,见到乔欣然出来时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 不过她十分疑惑,为什么只有一个人? 见对方身边跟着一个低着头的太监,她直接过去拦在两人面前。 “乔二姑娘,敢问您和乔楼主一同进宫,怎么只有您一个人出来?” 她仔细看了对方身后的太监,确认的确是宫里的太监不假。 乔欣然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姐姐被太后娘娘留在宫里了。” 说完不等绫罗还想问什么,径直准备上自家的马车。 然而刚迈了脚又忽然转身对后面的太监道: “我随身带着的一个香囊落在寿宁宫了,能否劳烦公公帮忙取一下?” 太监恭敬颔首:“乔姑娘稍待,奴才去去就来。” 见太监转身回去,乔欣然看向站在原地的绫罗,语气不太好: “绫罗大人还不走,是要连我也一起监视吗?” 自上次被骗去国公府扣押,她对国公府的所有人都没有好印象了。 绫罗朝宫门里望了望,无奈,又转身远离宫门口。 她若一直等在显眼位置,前主子还未出宫门就能看到她。 指不定又想什么法子逃走呢。 过了一会儿,她远远看到宫门口走出方才那个太监。 将东西交给乔欣然后就退了回去。 她视线落在乔欣然离开的马车上,完全没注意那个太监是否从出来的宫门进去。 一直等到景绽出来,也未见乔嘉茵的身影。 “她呢?”景绽一出宫门就急忙问绫罗。 方才在寿宁宫,他本打算找理由将乔嘉茵带走。 结果刚进正殿没多久,就有太监禀报说将人送出宫去了。 虽未明说是谁,但不用想也知道是乔氏姐妹。 绫罗将方才只有乔欣然一人出来的情形道出,景绽面色骤变。 “她逃了?!” …… 乔嘉茵离开宫城就急忙换下太监服,她现在不敢回乔府,也不敢立刻回无忧楼。 只能等天黑之后,扮作食客进入无忧楼。 就算要逃也要拿到钱才有跑路资格。 一直在无忧楼外藏到客流量最多的时候,她才出来随意挽住一个女子的手,假装很熟络的样子跟对方一起走进去。 对方一脸茫然,她到了里面才笑着跟对方赔不是。 而后便开始上楼回自己房间。 无忧楼的小厮们都认得她,因此各楼层守着的人都没有拦她。 只是疑惑她这么多天不在,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上到自己的楼层后,刚要推门进去,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乔楼主?” 她一顿,转过身看到唤自己的人是萧君黎,“真的是你?” 对方一脸温润笑容走过来:“我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背影像你,便跟着上来了。 听闻乔楼主被毅国公抓走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呃……” 她顾不上计较对方是怎么知道的,更没有时间跟对方解释。 只是有些着急地反问,“萧掌柜有事吗?” 萧君黎犹豫着,话还是没能说出来:“也没什么事。” “那好。”她心切道,“眼下我还有事要忙,就不留萧掌柜叙话了。” 对方抿了抿唇,拱手告辞。 目送男人离开,她急忙推门进去。 摸出门边放着的火折子,刚吹亮火星准备点灯烛,背后陡然袭来一阵寒意。 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她肩上。 她眸色骤然冷厉,迅速摸出桌下藏着的短刀,转身朝对方脖颈划去。 不料划破皮肤的瞬间,她才借着微弱烛光看清对方是谁。 愕然之余下意识松了手,短刀掉落在地。 对方阴冷的声音响起:“茵茵,我等你多时了。” 不等她脊背升起寒意,对方已强势欺近,炙热粗重的吻重重碾下,将她未出口的惊讶尽数吞没。 她挣扎推拒,对方就吻得愈发深重。 快要喘不过气时,门外再度响起萧君黎的声音:“乔楼主?” 正文 第14章 永远只做我的人,好不好? 景绽停下掠夺,手仍禁锢着怀里的人。 阴鸷的眸光微微向后扫去,里面染着明显的杀意。 乔嘉茵见他这神情,急忙稳了稳气息开口回应:“萧掌柜还有事吗?” 门外的萧君黎踟蹰着道:“在下一直想再来见见乔楼主,想与乔楼主商讨些要事……” “改日吧?”她打断对方,“等改日有空,我一定约萧掌柜见……唔……” 她话未说完,就被身前的男人愠恼吞下,带着气发了狠地吻咬她。 外面的人听出不对,急忙询问:“乔楼主怎么了?” 乔嘉茵想出声回应,无奈身前的男人吻得又急又凶。 “乔楼主?”萧君黎未听到回应,便拍了拍门要伸手去推。 “萧掌柜!” 乔嘉茵张口咬破景绽的唇才得以出声,“我还有事,我们改天再说,可以吗?” 萧君黎默了默,应道:“好,在下先告辞。” 不等她再回应些什么,唇瓣就又被人咬住。 她身子紧绷,后颈被用力扣住,对方灼热的呼吸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压下,唇齿间尽是恼怒侵占的气息。 唇腔里的血腥味蔓延开来,她才察觉到这根本不是吻,而是带着情绪的惩罚。 像凶狠的狼叼住猎物咽喉,将对方咬断气时再慢条斯理地品尝。 她唇瓣被碾得发麻,挣扎得失去耐心时,直接抬手掐在对方脖子上。 且正好掐在方才她用刀划破的位置,鲜血沿着她的指缝渗出。 男人终于将她松开,她反手别了对方的手腕,闪到对方身后将人按在桌子上。 “咚”的一声,景绽的脸磕在桌面上。 “景绽你是鬼吗?” 她胸膛起伏着,既生气又冒出满腔的无力感,“阴魂不散的,连我的房间都潜得进来?!” 被制服的男人忽而低低笑出声来,笑得眼泪横流。 “茵茵为什么要骗我?” 他声音里泛着酸涩,“你忘了自己是如何对我承诺的吗?” 乔嘉茵的确忘了自己是如何承诺的,只想起对方说过的话: -‘如果被我发现茵茵想逃跑,或者见了裕王,我绝对会打断茵茵的腿~ 并且将茵茵锁起来,日日给你灌东西……’ 她现在是真怕了。 感觉若此时被抓回国公府,这混蛋真会打断她的腿。 与此同时,脑海里响起系统播报: 【检测到索取对象的耐心值发生变化,目前耐心值为:321%,322%,323%……】 听到这个,她更加心慌。 无奈,她解了对方的腰带,将男人的手反绑在身后: “对不住了国公大人,我不想被打断腿。” 而后,她拽着男人来到房间另一侧的小书房,一按书架上的开关,打开一扇暗室的门。 景绽还在诧然她居然有这样一间密室,人就被拽进昏暗的房间。 房间里又分出几个屋子,有存放账簿书本的小书房,有放满贵重物品的珍宝室及休息室。 还有一间存放各种刀具兵器,挂了满墙鞭子的典藏室。 对乔嘉茵来说这是收藏。 但在景绽看来却眸光剧震,少有地心底发毛:“你竟然私设刑室?” 乔嘉茵阴沉着脸不搭理他,直到男人被铁链锁了起来,她脑海里的数值才终于停止上涨。 数值涨到了407%。 这让她有些意外,想到了系统说的,以病娇的方式对待病娇? 她忽而勾起唇角,笑容诡异:“阿绽难道不觉得,这样把你关起来,就好像回到了以前? 你不是毅国公,不是谁忌惮、也不是谁倚重的权臣,只是我一个人的阿绽。 任我折辱,欺凌,都无尤无怨,只对着我表露所有情绪的阿绽。” 她说着话,细长的指尖划过男人的脸,轻轻捏住对方的下巴,拇指在他唇瓣上揉捏。 惹得景绽生出一阵阵颤栗,心脏似变成敲响的编钟,余韵带着蜜色,在骨子里来回荡漾。 “茵茵……”他眸子里漾满痴迷,对这番话受用至极。 【检测到索取对象的耐心值发生变化,目前耐心值为:350%。】 乔嘉茵眼尾扬了扬,对此十分满意。 她轻轻捧住男人的脸,笑意嫣然,眼底却一片寒凉: “阿绽乖,就待在这里,永远只做我的人,好不好?” 景绽痴痴笑着,眼底盈着病态的亮光,出言反问: “那你会说话算话,不再骗我,不再抛下我吗?” 乔嘉茵脸上的假笑维持不住,转过身背对男人:“会的。” 模棱两可的回答,让人听了心底泛寒。 她径直离开,打开暗室的门时,身后男人的话钻入耳中: “你若就此逃离,我就咬舌自尽!” 乔嘉茵一怔,心被攥了下,脚步发沉。 她闭了闭眼狠下心,说出一句没什么情绪的话:“咬舌是不能自尽的。” 而后迈步走出去,消失在暗室门口。 景绽望着关上的门,胸腔里有什么东西七零八落地分裂开来,疼得他喘不上气。 他面色灰败,眼神空洞,眼泪滑落唇角时,与口中溢出的血混在一起。 万念俱灰时,门又“嘭”地被踹开,女人怒气冲冲走了进来。 望着他嘴角的血“啪”一巴掌扇过来。 他嘴里的力道也骤然松开。 “烦死了!” 乔嘉茵眼底闪着泪光,怫然瞪着他,“你这个混蛋!拿你的命威胁没用是吧?那我的命呢?” 说着话,她捏着不知从哪弄来的瓷瓶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直接仰头扔进自己嘴里。 “不要……别!” 景绽瞪大眼睛惊恐看着她,“你吃了什么?!” “毒!” 乔嘉茵愤愤盯着他,一侧的眼泪滑落,“每三日都要服一次解药,解药在哪儿只有我知道! 你若抓我回国公府,就看着我死吧!要殉情要干嘛的,都随你的便!” 男人混着血的泪滴落胸前,心底一阵抽疼,挣扎着想替她擦去眼泪。 然后刺耳的铁链声凌乱响起,他过不去。 “你在骗我对不对?”他声音颤得连自己都陌生。 “你可以赌,我到底有没有骗你!” 乔嘉茵生气他还是那个样子,动不动就伤害自己,不顾惜性命。 “我不赌……” 景绽声音哽咽,泪如雨下,“茵茵,我错了。” 正文 第15章 我好像变成你的狗了 “我错了,再不抓你回去,不做勉强你的事了…… 你告诉我,方才服的并不是毒对吧?你在跟我开玩笑是不是?” 男人温热的眼泪混着血滴在她脖颈里,黏腻湿热,极不舒服。 她用力推开对方,嫌弃地拿手在脖颈上擦了下。 景绽见状抓过她的手,拿自己的衣袖将她掌心的血迹擦干净,又轻柔地在她脖子上擦了擦。 看到她颈间那些变淡的印子时,又想起两人在一起耳鬓厮磨,亲密的种种。 眼底浮起一抹暗色。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乔嘉茵忽然开口,“就是想跟你谈条件。” 男人紧盯着她的脸,此刻神情里所有的锋芒尽数褪去,一副任人拿捏的样子。 “你说?” 她坐进一旁的椅子里,心平气和:“你不这样极端逼我,我是不会逃的。 我只想好好过平静的日子,安稳打理着无忧楼,不受任何束缚。 你只要不再掳我进国公府,我就哪里也不去。 还有,不准再监视我!我之前说过,会抽空去看你,这话仍旧算数。 只要你好好的不发疯,我们之间可以永远这样平静下去。” 景绽垂眸看着她,将嘴边想说的话通通咽了下去。 比如她为什么在宫里和裕王见面?比如她明明亲口说过,等出宫就还回国公府。 她嘴里没说过一句实话。 也从来说话不算话。 他不想放她回无忧楼,只想关进国公府让她独属于自己。 可如今对方服了毒,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即便心生怀疑,可还是不敢拿她的命赌。 他一次次被骗,一步步退让,如今还是甘愿被眼前的人拿捏。 真是没出息啊~ 可偏偏,这种被对方掌控的感觉,让他心底生出隐匿的愉悦。 好像他们之间回到了以前一样。 沉默许久,他摩挲着方才擦过对方脖子的衣袖,沉声道:“我答应你。” “那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只要按时服解药,就不会有事?” 乔嘉茵从喉间挤出一个字:“嗯。” 她当然不会有任何事,因为那只是补气血的药而已。 她在暗室找了伤药过来,准备给景绽脖子上的伤涂药。 刚在椅子坐下,对方就主动走过来在她脚边跪下。 乔嘉茵:“……” 她本打算让对方坐自己身旁:“干嘛跪着?来坐下。” 但对方并未听话起身,反而强行打开她的膝盖往前挤进一步。 继而仰起头:“这样便于茵茵上药。” 男人那张白皙的脸上,殷红的血痕自唇角蜿蜒至脖颈,有种濒临破碎的靡丽。 看得乔嘉茵眼底一热。 心里又生出想把对方彻底弄碎的变态心思。 景绽这个疯子,影响得她也不正常了。 她拿软布轻轻沾去对方唇角和脖子的血,男人却一双眸子直勾勾盯着她,温度渐升。 灼热的大掌放在她腿上不安分地乱动。 “老实点!”她拿腿撞了对方一下,嗔声警告。 待清理好血迹,她拿起药膏涂在男人脖子上那条血痕上。 “好痒……”景绽瑟缩一下,喉结滚动,“好想亲你。” 乔嘉茵:“……” 她瞪了对方一眼,打算找些话题消掉他那些旖旎的心思。 “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无忧楼?” 她一路过来已经那么小心谨慎,不信对方的人还能发现她。 景绽敛眸,提起这个就又想生气:“我不知道,只是猜测你要逃,总要带些盘缠。 乔府那边有人紧盯着,你只怕不好混进去,相比之下,无忧楼就容易多了。 这些只是我简单地猜测罢了,我并不知你还有没有从别处拿钱的路子。” 比如……裕王那边?亦或是,萧君黎? “对了。”说起这个他也有话要问,“姓萧的要跟你说什么?” 乔嘉茵没好气地撩眼睨他:“刚才你不是听得清清楚楚?他还没说呢,我怎么知道?” 人家多待一刻他都要杀人的样子,哪还敢当着他的面真跟对方说什么? “他跟你能有什么好说的?” 景绽的语气里也带着嗔意,“难不成也发现了你的身……嘶!疼~” 他撒娇似地控诉。 “活该!”乔嘉茵故意的,“若不是你先前那番闹腾,他根本就不可能认出什么!” “你的意思是……他已经察觉出什么了?” 男人神情渐冷,说着话就要起身的样子。 结果被她一把又按下去:“没有!你别再无事生非,他就不会多想。” “哼!”景绽冷哼一声,一脸鄙夷: “没察觉出什么就不停地来勾搭你,说明他是个见到女人就走不动路的浪荡子,真不知道你喜欢他什么?” 乔嘉茵耐着性子深吸一口气:“人家什么时候来勾搭我了?上次见面也是我主……” 她意识到差点说错话,急忙改口:“我再强调一次,我不喜欢他!” “不喜欢还要‘享受’人家?” 对方黑着脸满眼审视,“上次在聚茗楼是你主动约见他?” 乔嘉茵:“……” 那时随口说了句“享受男人”,让这死小子记到现在? 她避开第二个问题,只回答前一个:“那只是说说而已,再说了,我是那么随意的人吗?” 景绽冷哼:“除了对我不随意,对谁都很随意。” “……”她拿手指着对方警告,“别逼我扇你!” 男人闻言厚颜无耻地扬起脸,一脸期待的样子:“扇吧。” “我才不奖励你!” 上好药,她拿起纱布往对方脖子上绕。 本来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结果听到对方又问: “你在宫里跟裕王见面,都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 一听这话她瞬间炸毛,直接收紧手上的力道,作势要勒死他。 “你又要没事找事是吧?” 她进宫两日连裕王的影子都没见到。 景绽面露痛苦,伸手抓住脖子上的纱布求饶:“茵茵疼……我错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一提裕王就急眼。 说明他们之间一定有猫腻! 乔嘉茵松了力道,狠狠剜他一眼,继续给他包扎。 景绽按下心底的疑虑,打算暂时不提此事。 他仰起头环住女人的腰,极力与她贴紧。 “茵茵……” 他唇角勾起甜腻的弧度,喉间溢出低哑暧昧的笑,“我好像变成你的狗了,被你牵得死死的。” 乔嘉茵瞳孔微缩,心尖颤动了下。 看着男人这副乖顺的模样,她绑好纱布轻握对方的脖颈,毫不留情地嗤笑: “那你可远没有小黑乖。” 景绽不满地靠近她,将脸贴在其胸前,深深嗅了下她身上的味道: “茵茵,这里又昏暗又安静,好适合做一些两个人才能做的事。” 正文 第16章 茵茵,我想留下 景绽弯起热切的眼眸,薄唇扬起好看的弧度:“要锁起来做吗?” 乔嘉茵气结,在他脸上不重地拍了下:“能不能正经点!” “那你亲我一下,我就正经。”男人无赖地提要求。 她才不打算由着对方得寸进尺。 推开对方打算起身,结果被男人的长臂按下,攀着她的脖子强行要她低下头。 刚要挣扎,温热的唇瓣就贴了上来,不同于之前刚进门那样粗蛮的吻。 这次对方温情缱绻,细细密密像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灼热的呼吸交缠,封闭狭小的房间只能听到凌乱的喘息,和唇腔搅裹的声音。 景绽的手从她后腰缓缓向上,沿着脊背按在肩上,稍稍用力,使对方更加贴近自己。 他的吻沿着女人唇角游离至耳垂。 启唇轻轻含住吮咬。 继而下移,在对方脖颈上辗转,惹得女子轻哼出声。 乔嘉茵的心弦被拨乱,颈间传来酥麻痒意时立刻将人推开。 带着粗重的喘息开口:“不准再胡闹了!你该回去了。” 男人一脸迷乱,薄唇红肿,满眼祈求望着她:“茵茵,我想留下。” “不行!” 她严词拒绝,“我还没问你是怎么潜入我的房间呢?有没有人看到?” 她觉得自己太难了。 无忧楼外都是景绽的人,无忧楼内都是裕王的人。 一旦被人发现景绽进了自己的房间,就全完了。 “自然没有!”对方一脸骄傲,“若被你的人看到,你岂不是早跑了?” “那好。”她微微松了口气,“你赶紧回去吧,我得空就会去找你。” 温声哄完,又冷厉地警告:“不准再生事!也不准再监视我! 若被我发现,这辈子再也不会理你,并且一天找八个男人,气不死你!” 景绽光是听这句话就很生气了。 抱住她在其唇上咬了一下:“你敢!找一个就打断你的腿!” 乔嘉茵冲他挑眉:“那就找十个,反正都会打断腿。” 景绽:“……” 他脸彻底黑沉,站起身开始解自己的衣服:“那就做到你没精力去找别人!” 乔嘉茵跟着站起来,急忙按住他的手,并将之前解下的腰带给他系上: “开玩笑开玩笑,已经很晚了,你赶紧回去吧,千万别被任何人看到!” 男人不依不饶,抱着她黏黏糊糊缠吻许久才离开。 乔嘉茵跟出去看才知道,原来是顾平带他飞檐走壁来的。 …… 今日毅国公出行,特意带上煊赫的仪仗队。 前有十二名执事鸣锣开道,声震长街,后有三十六名甲士执戟列阵,寒光凛凛。 所过之处,行人都低下头往旁边躲,一个个弯着腰站在道边。 这排扬引得百姓纷纷驻足观望,一时间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队伍行至长街中央,迎面撞上右相江成墨的车驾。 他见毅国公摆这样大的阵仗,坐在马车里吓得低声谩骂几句,便急忙让赶车的下人掉头,为对方让路。 不止因为对方是当朝国公,他这个右相必须礼让。 重要的是前些时日他威胁乔嘉茵交出把柄,被对方给盯上了。 现下遇到对方,还是能躲则躲。 一旁的长史陆章见他面色不豫,急忙出言奉承: “恩相不必恼火,毅国公嚣张跋扈,朝野早有微词。 眼下陛下对他倚重,不过是念其旧功,暂予优容,然自古居功自傲者,能得几人善终? 以陛下多疑的性子,岂容权臣久踞?等圣眷渐衰,鸟尽弓藏之时,恩相这般沉稳持重之臣,才是陛下眼中的忠稳之选。” 这番话并未给江成墨几分安慰,反而斜眼给他一个更加不悦的眼神。 江成墨的马车还未掉过头,另一边又来了一支浩浩荡荡的仪仗队。 他掀开车帘去看,发现是裕王的仪仗队。 这下可让他犯了难,怎么同时夹在这两人中间? 更让他奇怪的是,今日怎么这么巧,这两人出行都弄这么大动静? 马背上的绫罗靠近马车,对里面的人道:“主子,对面裕王的仪仗队堵过来了。” 景绽撩开车帘轻笑一声:“那倒省得我们的人去堵了,这下有趣了。” 得知因为江成墨给乔楠下毒威胁,才会让乔嘉茵带着裕王雨夜进山,他就想立刻除了江成墨。 那夜乔嘉茵和裕王在山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他只能听她一个人的片面之词。 不论信不信,也只能选择相信。 他更心疼她在那样一个寒凉的夜里进山,辗转一夜。 被蜂群追赶跳入冷水中,致使瘾疹加重。 就因为一个莫须有的“把柄”,这个江成墨害得一群人在山里转悠一夜。 裕王更是因为遭遇毒蛇差点丧命。 恐怕对方今日和他的目的一样,都想收拾这个右相。 前些天裕王病情危重,他也因乔嘉茵在府里绊住。 如今腾开手,便该秋后算账了。 他唤来顾平,唇角带着阴冷的笑:“去叫江相过来。 他不是想知道本公的‘把柄’吗?本公亲口告诉他。” 江成墨一听毅国公叫他,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但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过去见礼。 “听闻江相缠绵病榻好几日了,今日总算见到江相好转了?” 隔着车窗,景绽掀眸睨他,直接诘问:“江相好像对本公的‘把柄’十分感兴趣啊?” “啊不!”江成墨弯着身拱手,“国公明鉴,下官知国公被一女子拿捏住把柄,也是出于担心想为国公分忧而已。 下官与国公都是为陛下效力,自然以国公马首是瞻,一心向着您。 是以才想让那女子交出把柄,断了您的后顾之忧。” 今日的太阳不算大,但他已经满脑门的汗。 “原来是这样啊~”景绽腔调散漫,唇角扯出没有温度的笑,“江相有心了。” 对方仍躬着身子不敢抬头。 他一副大度不计较的模样笑了笑:“既然误会一扬,说开了也就罢了。” “是是是……”江成墨将腰身压得更低。 景绽眼底闪过一抹精明的光,笑意里含着一丝奸诈般悠悠开口: “那就烦请江相让开路,让本公过去吧?” 正文 第17章 要与乔楼主多来往了 江成墨偏头,瞧了眼那边赫赫扬扬的队伍,抹了把额上的汗,干笑: “下官方才正有此意,只是恰逢裕王的仪仗驾临,下官……也不好过去啊。” 他不信毅国公没看到那边的阵仗,分明是有意为难。 “怎么?” 景绽一双黑沉的眸子森寒看过去,“江相是要拿裕王来压本公?” 江成墨吞了口口水急忙否认:“不不不……国公稍待,下官这就去和裕王殿下交涉。” 他印象中的裕王,素来病骨支离,终日不过赏花听曲,游园宴乐,想来是个温润好相与的。 于是又小跑着来到裕王的车驾前,恭敬见礼。 武麟煦掀开车窗幕帘,拿手帕虚掩着唇咳了两声,看着他温声开口: “是江相啊,你拦在长街中央,不让本王过去是什么意思?” 江成墨听罢这话脊背一僵,预感不妙。 只能赔着笑回话:“裕王殿下明鉴,并非是臣要拦您的车辇,实在因为另一边是毅国公的仪仗队,他不动,臣……就是想为您让路也过不去啊!” 武麟煦顿了顿,横眉:“哦?你的意思是,让本王给您们让路?” “不不不!臣岂敢?” 江成墨低着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我大启乃礼仪之邦,尊卑有序,就算礼让,也该是毅国公让路,臣这就让他返回去。” 他咬着牙又来到毅国公这里,脸上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国公大人,另一边可是裕王殿下,无论如何,你我都要避让亲王仪仗才对。” 景绽好像没听到对方提裕王一样,只盯着他轻声问: “江相是说,你挡了本公的道,还要让本公给你让路?” 江成墨脸色发白:“不不不……下官的意思是……” 景绽看了对面裕王的车辇一眼,又收回目光:“莫非江相如今是裕王的人,要公然与本公作对了?” 江成墨连连否认,见他刻意发难,无奈又跑去裕王那边。 这次他将矛盾直指毅国公:“裕王殿下,臣苦口婆心相劝,奈何毅国公嚣张跋扈,就是不肯相让,下官也……不如您亲自派人过去……” 他认为好相与的裕王忽然声色俱厉,打断他: “我看是江相与毅国公串通一气,要骑到本王头上了吧?” “臣岂敢?” 江成墨慌忙跪下,说了一大堆好话才换来裕王脸色稍微缓和。 万般无奈,他在心里将两人骂了无数遍,又顶着压力来到毅国公这里。 “国公大人,裕王殿下素来与您不合,他就是知道对面是您,才决意为难下官,摆明了要给您难堪,不如您还是……” “好啊!” 他话未说完,就被裕王身边的高朗抓个正着,“原来是江相在这中间挑唆,故意挑起殿下与毅国公的恩怨?” 高朗直接在景绽面前揭穿江成墨: “国公大人,方才江相在殿下面前,分明还说是您嚣张跋扈,不肯相让呢!” 这下江成墨百口莫辩,终于明白过来是被这两人做了局。 …… 乔嘉茵为了试探景绽到底有没有再骗她,搞阳奉阴违那一套,特意约了萧君黎来无忧楼见她。 “萧掌柜昨日说想与我商讨些要事?” 两人坐下后,她前些日子买下的小丫鬟织锦急忙过来倒茶。 前段时间乔嘉茵让她回家料理了家人的丧事,来了无忧楼又经人调教几日,已经可以跟在乔嘉茵身边。 萧君黎看了眼乔嘉茵身后的织锦,欲言又止。 她明白这是想让她屏退下人,于是一挥手让织锦先下去。 “现在可以说了?”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对方抬眸看向她,忽然露出一个很正式的微笑: “如今在下和乔楼主一起为裕王殿下效力,日后,恐怕少不得要与乔楼主多来往了。” 乔嘉茵面色僵了僵,有些意外,又有些存疑。 “萧掌柜这话何意?” 萧君黎笑容疏朗:“实不相瞒,自两年前起,在下便已效忠殿下。 借经商之名,为殿下四处奔走,周旋各方,并为殿下提供财力支持。” 言罢,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特制玉牌,放在桌上给她辨认。 乔嘉茵认得这玉牌,无忧楼里裕王的人中,叫得上名号的几人都有这玉牌。 “裕王殿下这招‘灯下黑’,果然用得妙啊!” 萧君黎语气里都是对裕王的敬仰: “‘京都第一楼’,最招摇显眼的酒楼,竟是殿下梳理各处递来消息的机要之地,毅国公和圣上,怕是如何都想不到。” 他也是最近才听裕王说起无忧楼的秘密,得知乔嘉茵和他是同一阵营的伙伴。 乔嘉茵看着他,神情却略显冷肃。 不错,裕王要她做的,就是把无忧楼变成一个隐秘的情报中心。 她不需要参与进去,只需要将自己的地方提供出来。 裕王承诺,待大业得成,她的无忧楼将会是“天下第一楼”。 更许她三品虚衔,像她的皇商父亲一样。 还许诺让乔家执掌大启半数盐铁之利。 可这其中风险巨大,一旦东窗事发,她必死无疑。 那些承诺于她来说并不诱人,之所以答应,也仅仅是因为知道对方是男主。 当然,还有一开始对方的威胁。 “前些日子你被毅国公抓走,无忧楼的人,便是殿下命我撤走。 本来还担心无忧楼会败露,没想到……乔楼主不畏强权,刚毅不屈,在下佩服!” 萧君黎眼中都是对她的欣赏,以及钦佩。 乔嘉茵却是嘴角一抽低下头来:“萧掌柜过奖。” 不过她也算跟景绽斗智斗勇了。 是不畏强权,但喂别的了。 刚毅不屈,手腕屈了。 “乔楼主在国公府,没被用私刑吧?” 萧君黎视线在她身上打量,“毅国公此人阴狠毒辣,没对你用什么下作的手段吧?”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自然,扯了扯唇摇头:“没有,就只是关着。” 萧君黎想起自己上次莫名其妙被带进国公府。 也只是关了半日就将他放了。 至今想不明白毅国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点了点头浅笑:“殿下说你手里有他的把柄,在下也十分好奇,什么样的把柄竟能拿捏得了毅国公?” 乔嘉茵垂眸看着手里的茶杯,轻轻转动杯身,纤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 “萧掌柜还是不知道的好。” 两人又聊了些关于无忧楼机要重新运转的事,萧君黎便起身告辞。 乔嘉茵亲自送他下楼,且特意送到门口。 心想外面若是有景绽的人盯着,肯定能看到。 两人作别后,她刚要进去,却听已经走了的人又转身叫住她。 “乔楼主……”对方犹豫着开口,“日后我闲来无事,可以常找乔楼主喝茶吗?” 正文 第18章 你是狗吗?怎么这么喜欢咬人? 乔嘉茵客套地笑了笑,“不过我无忧楼开门做生意,自然欢迎客人登门消费。” 萧君黎冲她温润一笑,拱手告辞。 她回到无忧楼,等着景绽上门问罪,但奇怪的是,这人并没有出现。 也没有传信让她过去之类的行为。 她狐疑,这次真的学乖了不成? 不过既然答应了会去看那个混蛋,忙完无忧楼的事,她就趁夜去了国公府。 彼时景绽还在书房忙着,听说她来立刻放下手头的所有事,牵着她进小花厅吃饭。 “特意等你回来吃饭呢!” 他眉眼含笑,语气熟稔得和以前一样。 一双狐狸眼中漾着脉脉温情,仿佛他们本就是这世上最亲密无间的一家人。 乔嘉茵被引着来到桌前坐下,男人盛了碗汤放在她面前。 声线柔和亲昵:“尝尝看?” 她对男人这样热情的态度有些不知所措,也只好捏着汤勺尝了口汤。 “你做的?”说来也是神奇,她只一口就尝的出来。 景绽因她能一口就吃出是自己做的而开心不已。 上次在灵恩寺她吃出来时,他也开心了好久。 “这次还一般吗?”他想起上次茵茵对他的评价。 乔嘉茵一噎,没敢抬头看他:“不一般。” 她撇了撇嘴,暗腹这混蛋真记仇。 看着满桌子的菜,乔嘉茵眼底闪过一抹怀疑。 状似不经意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特意准备一桌子菜,还是亲手做的,必是从下午就开始准备了。 她不信对方是闲着没事突然想做了。 “我并不知道你会不会回来。” 男人给自己也盛了碗汤,语气坦诚,又带着丝沉郁委屈:“只是在傻等而已。 也在赌你到底会不会说话算话。 我只盘算着,你若是回来我们就一起吃,不回来我就自己吃。” 他说着话,目光落在女人的侧脸上,柔和缱绻。 乔嘉茵有些意外,同时也为自己的猜疑感到内疚。 补偿似的夹了块肉放在对方碗里,不吝啬说些对方爱听的话: “那现在我回来了,你多吃点。” 听着这话,景绽感觉像糖浆淌进血液里,倏而间窜遍四肢百骸,连头发丝都沁了蜜似的颤。 重逢以来,他们少有这样氛围融洽坐在一起吃饭的光景。 没有任何目的和欺骗,就是简单又恬淡地吃顿饭。 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 乔嘉茵吃过饭就打算走。 她来也是想试探,景绽知不知道她今日见了萧君黎。 但看他风轻云淡的,想来是不知道。 那就说明,无忧楼外真的没了监视她的人。 然而景绽却缠着想让她多陪自己一会儿: “我还有些公务处理,你就在书房陪着我,好不好?” 乔嘉茵想了想,答应下来。 然而书房的门关上之后,她就知道对方存着不单纯的心思。 推住要扑过来的景绽,她先发制人: “先跟我说说,阿绽今日都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反正还有350的耐心值需要降,有机会就抓住。 男人覆上她抵在自己肩上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眸底的温柔能溺死人: “茵茵为什么想知道?” 乔嘉茵杏眸盈盈,似笑非笑:“我要知道有没有人再给国公大人送女人,你是否又记住哪个有特点的女子?” 景绽面色一僵,下意识就要脱口辩驳。 但想到绫罗说过,上次她为此生气是因为吃醋。 又忍不住勾唇,明知故问:“茵茵要知道这些做什么?” “你说呢?” 乔嘉茵抵在男人肩上的手移向他的脸颊,“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我不想任何人觊觎你。” 她记得景绽跟她说过类似的话。 系统让她多学学对方,这样应该学得很像吧? 果不其然,脑海里传来了系统的播报声: 【检测到索取对象的耐心值发生变化,目前耐心值为:330%。】 降了。 “那好,我会老实交代给茵茵听……” 说话间,景绽将她抱起托住。 来在书案前将她放了上去。 而后分开双膝揽住她。 两人齐平而视,他弯唇笑着交代今日的所有行程。 大手落在女人腰间,边说话,边轻轻抚摸。 乔嘉茵听着他说话,两只手根本忙不过来。 要防着他每说几个字就亲过来的嘴,还要推开他一双逐渐不老实的手。 以及紧贴着自己,越来越灼热发生变化的地方。 她身子刚往后撤一些,对方就按住她的后腰又贴过去。 无奈,她只能不满地打断:“说话归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是你先乱动的。”对方颠倒黑白地指责。 乔嘉茵从他的详细交代中,知悉了两件事。 其一,景绽已经大致确定,裕王在暗中培植的有势力。 其二,他们在追查裕王是通过什么方式及地点联络各地势力。 她心底渐渐忐忑起来。 照这样查下去,岂不是早晚能查到她的无忧楼? 若知道她一直在为裕王做事,景绽会恨死她吧? “我交代完了,茵茵呢?今日都做了什么?跟谁见过面?” 男人的声音将她拉回思绪。 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她极力压下内里的心虚。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问出最后一句话时,她总觉得对方眼中好像闪过一丝冷冽。 也可能是她心虚使然,总认为对方还在暗中盯着自己。 于是好整以暇地弯唇:“除了无忧楼自己的人,其他谁也没见。 跟以往一样,那些说想见我的达官贵人们,一律推了。” 她直直盯着对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怀疑。 但男人却依旧温吞笑着,确认般询问:“茵茵没有再骗我吧?” 她手指不觉蜷紧:“当然没有!” 话音刚落,男人炙热的唇就猛然碾了过来,毫无章法地长驱直入,劫掠她的呼吸。 似带着情绪一般风卷残云,吻得粗蛮用力。 甚至露出齿尖,恶意陷进她的唇瓣,不像是调情啃咬,倒像带着惩罚意味的碾压。 “嘶……疼!”她唇畔吃痛,猛地将人推开,“你是狗吗?怎么这么喜欢咬人?” 男人舔了舔唇,无赖地笑:“我就是茵茵的狗啊。” 说完又吻上她的唇,缠绵温柔,满是撩拨意味。 乔嘉茵觉得对方越来越不对劲想躲时,却被紧紧压住后腰。 男人抵着她的额头,嗓音低哑裹着喘息声在她耳边低语了什么,又问: “茵茵,应允吗?” 正文 第19章 你也会觉得难受啊? 继而羞愤拒绝:“不可以!” “为什么?”男人语气黏糊地撒娇。 她毫不避讳地直言:“我正值月事期,你那些心思都收起来吧!” 不得不说她妹妹号脉很准。 说月事将近,这几日真就来了。 “真的吗?” 男人怀疑她是想借口躲避自己,“你没有撒谎吧?” 乔嘉茵听他在自己耳边说了句话,愕然之余,推着他的手怒骂:“你变态吧!” ………… …… …… 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当即红着脸拒绝。 但她的拒绝无效,还是被迫看了扬“艳事”。 两人距离很近,最后她的这件外衫也穿不了了。 她羞恼地打了对方一巴掌,反而让男人得了餍足。 景绽脸颊染着红晕,笑得没脸没皮,说再赔她一身衣服。 …… …… 乔嘉茵被说得脸红,急忙抽回手瞪他:“我才没有!” 无奈,她只能摊开双手,任由男人解开她的衣服。 本来只用换外衫就好,但对方坚持说:“既然要换,不如从里到外都换了。” 她不同意。 两人推推搡搡,衣服还是被拽了个干净。 既然都这样了,她也只能把衣服全换了。 可这时想穿上衣服又难了。 …… …… …… “你也会觉得难受啊?”男人勾唇笑得恶劣,在她唇上啄了啄。 她瞪他一眼,偏过头不说话。 景绽笑得勾人:“等你好了,我们都别再难为对方,好吗?” 乔嘉茵被气得无奈,狠狠在对他腰上掐了一把。 他吃痛着连说饶命,只得在她面前不舍地低头,分别亲了亲,开始给她穿衣服。 二人从书房出来已是深夜,乔嘉茵说要回去,景绽顾着她现在正值月事期间,坚持要送她。 她原本想拒绝,但想到方才在书房那番闹腾,对方的耐心值已经降到290%,便同意下来。 况且她肚子不舒服,也不想再走回去。 坐在马车上,这人也还是不老实,非要她坐在对方腿上。 火热的吻持续一路,她觉得自己唇瓣都肿了。 为了不被人看到,她让景绽将马车停在距离无忧楼不远处的暗巷里。 下了马车准备回去,又被身后追下来的人拉住,抱住她眷恋地啄吻。 “明日也要记得回家,若是...” 男人想到这几日她不方便,又有些不忍,“你若是不舒服,就别来了。” “好啊~” 乔嘉茵求之不得,但还是捧住对方的脸在唇角印下一吻: “阿绽真体贴,等我方便了,就继续去找国公大人私会。” 这话一出,她脑海里当即响起系统声音。 【检测到索取对象的耐心值发生变化,目前耐心值为:285%。】 两人黏黏糊糊告别,乔嘉茵终于被放开走出巷子回去。 …… 翌日早朝过后,皇帝单独留了景绽在章华殿。 “景卿,”皇帝懒洋洋歪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 “太后昨日跟朕说,裕王如今的身子愈发不济,想给他择一位王妃冲冲喜。 还特意提及乔家的女儿品貌俱佳,问朕意下如何。 依爱卿看,太后此举是真想给裕王择王妃,还是看上乔家的财力了?” 景绽闻言面色沉凝,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皇帝: “太后可说过要选乔家哪个女儿为王妃?” “嗯?” 皇帝抬眼看他,对他的关注点有点不解,“不管哪个,不都是乔家的吗? 爱卿,依你看,此事当如何是好啊?” 在皇帝看来,若裕王得了乔家这门姻亲,岂不是平白多了个钱袋子? 他不希望裕王能得到任何助力,哪怕看起来十分势弱,也时刻提防着。 毕竟自己的皇位是从对方手里抢来的。 景绽十分清楚皇帝的担忧是什么,但他身为臣子,不能说出大逆不道的话。 哪怕这些话是皇帝十分爱听的。 于是他稍加思索委婉回答:“回陛下,冲喜一事干系重大,须得司天台仔细勘合八字,推演天象,方能保万全。 若仓促行事,恐有冲克之虞,反伤殿下福泽。 前些天臣随陛下去往寿宁宫时,观裕王殿下气色尚可,然而病势到底如何也不得而知。 加之日前刚出了江相当街挑唆臣与裕王殿下一事,也恐殿下因此郁结于心,情况更加不容乐观。 臣斗胆,替陛下先探望殿下的病情到底如何,届时有了定论,陛下再做打算不迟。” 那日从寿宁宫出来,皇帝就对他提过一嘴,说裕王气色看起来不像病危的样子。 无奈皇帝派去的御医诊治过后都说脉象确实不大好。 同时也说,他们是隔着帷幕给裕王诊脉,并不能确定其中一定是裕王本人。 这就惹了皇帝的怀疑。 眼下景绽提出查探裕王病情虚实,正合他意。 至于是怎么查探的,就不关他的事了。 说白了,如果对方真的命不久矣,也就算了。 如果病情并非裕王对外宣称的那样,也可以想法子让其变成那样。 得到允许的景绽回到府上便吩咐绫罗: “模仿嘉茵的字迹给裕王送信,约他明晚在东岸湖心亭相见,就说有要事。” 正文 第20章 她的把柄 “为什么要用乔楼主的字迹送信?” 男人狭长的狐狸眼微眯,眸底浸着化不开的阴翳,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泉。 “试探裕王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思。” 他很想相信乔嘉茵的话,她不喜欢裕王。 但他们确实同时出现在了寿宁宫。 或许,裕王是为了去见乔欣然,可也有可能是为了见乔嘉茵。 即便乔嘉茵不喜欢裕王,但不见得裕王对她的心思单纯。 他继续道:“若裕王没去,就说明他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他也会因此保住一条命。 并且,本公会在圣上面前进言,成全他与乔二姑娘的姻缘。” 乔嘉茵对他说过很多次,裕王和乔欣然有情。 如果她没有骗他,他不介意顺水推舟,送裕王一件喜事。 绫罗犹豫着问:“那若是……他去了呢?” 景绽的眼神陡然阴鸷森寒:“那就说明他觊觎不该觊觎的人…… 直接在那里杀了他!” 虽早已见惯他行事狠绝的样子,但绫罗每次看到他眼中浮起这般阴郁神色时,仍然会不寒而栗。 她颔首应下:“是。” “切记,约他单独相见。”男人补充道。 他盘算着,即便刺杀不成,也总能试探出对方身体到底如何。 同一时间。 无忧楼的乔嘉茵收到一封别人送来的匿名信。 上面写着:‘我手里有乔楼主的把柄,今晚东岸湖畔大柳树下相见,否则,你必死无疑。’ 乔嘉茵看着这封威胁意味十足的匿名信,眉头皱成一团。 搞不懂是有人恶搞还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连名字都不敢署,又特意来信要见面,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想阴她。 若对方真有她的把柄,不是该立刻上门谈条件吗,何须这样神神秘秘的? 她不知对方是谁,自然不可能冒着未知的风险过去。 随后问了下人送信的是谁,但对方说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小乞丐,送了信就跑得没影了。 不过说到把柄,她手里最要命的把柄就是无忧楼。 昨夜听景绽的意思,很快就会查到无忧楼。 看来昨日和萧君黎商量情报中心重新运转的事,要往后搁置了。 思及此她让人给萧君黎送信,让对方尽快过来一趟。 但回来的人说,萧掌柜今日不在城中,要等明日才能回京。 无奈,她也只能等明日。 裕王那边她是不敢轻易去了。 就算景绽没盯着她,不代表没盯着裕王。 那封匿名信到底还是令她不安的。 正犹豫不决要不要去,恰逢妹妹乔欣然来了。 “虽然姐姐昨日给家里去信了,但我还是放心不下,想来看看姐姐。” 昨日一早乔嘉茵就给家里传信,说她已经回到无忧楼,让他们放心。 两人一见面,聊着聊着乔嘉茵就忘了匿名信的事。 只一门心思询问妹妹最近和裕王的进展。 “姐姐怎么还在说这个?”提起这个乔欣然就觉得心底有愧。 她总觉得是自己拆散了姐姐和裕王。 乔嘉茵也不想再跟她兜圈子,用十分郑重的语气跟她讲: “欣然你真的误会了,我和裕王之间从始至终什么都没有,我现在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是谁啊?”乔欣然好奇。 她想起那人忍不住嘴角上扬:“这个……等以后有结果的时候再说吧。” 现在当然不能告诉任何人。 “你猜在宫里时,太后问了我什么?” 她转移话题,又聊到对方身上。 将宫里太后的问话及答复都告诉乔欣然。 对方一听哭笑不得,也跟她坦白:“我跟姐姐一样,说裕王殿下喜欢的人是你。” “什么?”乔嘉茵忍不住数落她一番。 又开始长篇大论地分析裕王对她的情意。 两人一直聊到很晚,乔嘉茵担心她这么晚回去不安全,就留妹妹和自己一起睡。 乔欣然一直在无忧楼留到次日用过午饭才离开。 乔嘉茵下楼送她,恰逢萧君黎上门,三人打了照面。 她正要给两人介绍,不料妹妹抢先开口:“姐姐不必介绍了,我与萧掌柜见过。” “你们见过?”她诧然,“在哪里见过?” 萧君黎微微颔首,脸上挂着彬彬有礼的浅笑:“在下去裕王府时,见过乔姑娘两次。” 乔嘉茵露出了然的神情,笑了笑:“那既然你们见过,我就不多废话了。” 乔欣然却对他们的相识有些疑惑:“姐姐和萧掌柜怎会认识?” 她知道萧君黎是为裕王做事的人,怎么会和姐姐有来往? “奥,我与乔楼主……” “有些生意上的往来。”萧君黎刚要开口解释,就被乔嘉茵打断,“都是生意人嘛,少不了会有交集。” 她怕对方在妹妹面前说漏嘴。 乔欣然看着姐姐紧张的样子,又望了望温文尔雅的男人,抿唇一笑没说什么。 “那你们聊,我就先回去了。” 乔嘉茵送走妹妹,这才和萧君黎上了楼。 织锦一如往常过来奉了茶,而后看着乔嘉茵的眼色自觉退了出去。 “乔楼主这么着急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萧君黎问。 他昨日出京为裕王办事,今日一回来听说乔嘉茵找过他,就立刻来了。 乔嘉茵开门见山:“无忧楼的机要运转要缓一缓再恢复。” “这是为何?” 她面色凝重,将昨日收到的那封匿名信递给对方: “我怀疑自己被盯上了,况且,萧掌柜也知道,前些时日我被抓进国公府,其实就是因为手里握着他的把柄。 故而,我怀疑他会一直派人盯着我,一旦无忧楼被察觉出异样,极可能坏了殿下大事。 所以,这件事先缓缓,撤走的人,暂时先不要回来。” 她也只能这样编了。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响起敲门声。 她让人进来,文忠拿着一个信封交给她,说送信之人还是一个小乞丐。 她将信封拆开,看完后一双杏眸登时瞪大,惊惶不安。 “怎么了?”对面的萧君黎察觉到她神情不对。 她急忙将信揉成一团塞进怀里,不敢给对方看: “我要说的已经说完,萧掌柜可以走了,我还有事!” 言罢,不等对方再问什么,她就急匆匆上了楼。 这封信和昨日那封匿名信是同一人所发。 只不过今日这封署了名,且说出她的把柄是什么。 东岸湖畔,她必须要去。 回到房间换了身衣服,拿上防身的利器和鞭子,便匆匆出门。 另一边,裕王也换了身便服,准备前往东岸湖心亭。 正文 第21章 脱吧! 远山轮廓一寸寸沉入暗处,最后几缕天光被涟漪绞碎,散作粼粼碎银。 野鸭划开的水痕还泛着白,转瞬间就被漫上来的夜色缝补。 乔嘉茵到了约定的地方,见湖边停靠着一只小船,一盏昏黄的灯悬在船头。 里面走出一个年轻男人,伸手作请,示意她上船。 她手指无意识摩挲两下,阴沉着脸上了船。 船身开始轻微晃动离开岸边,她弯身走近船舱见到了给她送信的人。 “不愧是同时攀上两个权贵的人,乔楼主的架子就是大呀,连威胁信都不放在眼里?” 对面的男人掀起眼皮,标志性的三角眼泛着阴险浊光,下三白的瞳仁里翻涌着令人不适的黏腻。 “陆长史叫我过来,想必有什么条件要提,还请直言。” 给她写信的人就是陆章,右相府中的长史。 今日信中的内容,比昨日写得多了句话,大概意思就是: 她若不来,陆章就把她和毅国公有染的事告诉裕王。 毕竟先前在右相府,她曾亲口说过,自己是裕王的女人。 江成墨因同时开罪毅国公和裕王遭皇帝申饬,罚俸半年,暂收押下狱。 陆章就成了个没有主人的野狗,整日里浑浑噩噩,酗酒度日。 前夜他喝得醉醺醺回家,走在一处暗巷中正准备在墙角撒尿,忽然听到另一头传来马车的声音。 原本他不甚在意,直到听见毅国公和乔楼主的声音。 当即吓得藏在一边,将二人的言行举止尽数听入耳中。 这一听不要紧,惊天隐秘让他的醉意霎时散了个干净。 只见两人紧密相拥,举止亲密无间: -‘明日**也要记得回家,若是……你若是不舒服,就别来了。’ -‘好啊~阿绽真体贴,等我方便了,就继续去找国公大人私会。’ 他没想到,这个乔楼主口中“毅国公的把柄”,竟是两人见不得光的关系? 他是当真佩服这女人啊! 竟能在吊着裕王的同时还勾搭上毅国公? 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不急~” 陆章咧开嘴角,看着乔嘉茵笑得色眯眯,“我十分好奇,为什么毅国公会那样称呼你啊? 难不成,你们之间还有什么特殊关系?” 不过据他了解,毅国公的老家已经没人了。 他们这一房更是在五年前就死得只剩他一个了。 如今还有谁敢和毅国公称兄道弟? 乔嘉茵冷凝着他,心底在七上八下地想法子。 “废话少说,陆长史有什么目的,直说便是。” “我能有什么目的呢?” 陆章喉间滚出几声低笑,不怀好意的眼神像只蛞蝓在她周身爬过,一只手来回摩挲下巴上的胡须。 “只不过是对乔楼主比较感兴趣罢了,若是能一亲芳泽……呵呵……” 他说话开始大胆起来,“乔楼主都跟过两三个男人了,想必再多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他是不指望能用一个女人去拿捏毅国公那样冷血的人。 裕王倒是还有可能。 但那副病秧子模样,要什么没什么的,他也没指望能捞到什么好处。 反倒是以此拿捏眼前的女人,能跟她…… 嘿嘿,也就够了。 “原来是这样啊……” 乔嘉茵嘴角微微翘起,眼底却满是森寒,“那你总不会,想在船上吧?” 闻言,陆章浑浊的眼睛亮了亮。 “乔楼主真是个爽快人!” 看来她极害怕跟毅国公的丑事被裕王知道,“但我想要的还不止于此。” 他身子微微前倾,眼里露出贪婪:“乔楼主经营无忧楼,可是个大大的有钱人啊!” 谁人不知乔家财力雄厚,但无奈乔楠是皇商,没人敢随便打乔家的主意。 “在下要的不多,只想以后沉醉温柔乡,被乔楼主养着就够了。” 说完,他还周到地补充一句,“乔楼主以后,还可以继续周旋于毅国公和裕王之间。 只不过,陪在下的时间,要比他们都多才行!” 男人活一辈子,不就是为了权色钱嘛! 权他是没有机会了,但钱和色能占了,也算此生没白活。 若不是为了活得舒坦,谁想出去给别人当狗呢? 乔嘉茵摩挲手指的力道极重,盯着对方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她极力压着愤怒,温声开口:“好,我可以答应你。” 陆章见她如此爽快,反倒心里没了底。 冷笑一声似识破对方的想法:“我知道乔楼主有些功夫在身上,眼下定恨不得杀了我吧? 你也太小瞧陆某了,没点防备,岂敢单独约见乔楼主?” 他冲乔嘉茵身后扬了扬下巴:“他可是个少有的江湖高手,乔楼主那些心思,恐怕要落空了。” 乔嘉茵微微侧头,余光往身后扫去。 方才上船时的年轻人,此刻正在船舱外撑船,好像确实不太好对付的样子。 陆章笑得洋洋得意,一双三角眼更显阴晦。 “脱吧!” 他身体后仰,翘起二郎腿,“脱个一丝不挂,等陆某占了乔楼主的身子,想必乔楼主也就想开了。” “乔楼主应该这么想,寻常女子这一辈子,也就只能跟一个男人了。 而乔楼主你,却可以同时玩儿三四个男人,又何尝不是一种荣耀呢?” 乔嘉茵拳头攥得发颤,咬牙切齿:“在这里?” 她又扫了眼身后,意思还有别人在。 陆章:“对!就在这里!有他看着我才能不被乔楼主要了命。” 她呼吸沉重,倏而垂下双手,认命般脱掉外袍,继而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对方目光死死盯住她,眼底凝着层油腻的脂光,像隔夜的油浮在汤面上。 她垂着头,手放在腰上缓缓向后摸,倏而眼神一凛,拽下鞭子迅速朝对面抡去。 快准狠,一把缠住陆章的脖子。 “啊——” 船尾的男人闻声迅速冲过来,与乔嘉茵打了起来。 陆章脖子被紧紧缠住,随着他们的打斗一扽一扽,脸很快变了颜色。 乔嘉茵试出对方的武功确实在她之上,但奈何船舱太小,限制了对方发挥。 她一手紧紧揪着鞭子,和男人从船舱打到船尾,陆章也被带着到了船沿边。 他面色发紫,呼吸困难,伸着手想让他们停下,却已经喊不出声。 年轻男人亮出明晃晃的刀朝乔嘉茵砍去。 她纵身一跃翻上船篷,被鞭子缠住的人一个踉跄,直接跌入湖中。 她也被带着跌了下来,往湖水中落去。 正文 第22章 我好害怕 年轻男人见状,又朝她袭来。 “喂!你主子要死了,不应该先去救他吗?” 她闪身躲避着,想以此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结果男人眼中寒光闪过,抬手削断鞭子,陆章就这么彻底沉了下去。 乔嘉茵因惯性跌入船舱,震惊此人的行为:“他不是你的主子吗?” 男人冷笑着朝她走过来:“他死了,我就是主子了。” “乔楼主是吗?” 男人弯身进了船舱,“如今我也知道了乔楼主的秘密,是不是可以代替他来享受那些条件了?” 乔嘉茵紧了紧手里被割断的鞭子,下意识往后挪步。 对方笑容阴森:“他又老又猥琐,换成我这样年轻的,乔楼主心里是不是容易接受多了?” “如今无人相扰,如此良辰如此夜,乔楼主当与在下共此良宵,定教阁下,终身难忘。” 男人一步步朝她走来,她面色紧绷,怒道:“痴心妄想!” 乔嘉茵踢到船板,心知退无可退,猛然抽出腰间的软刀,继续和对方缠斗。 然而她身手不如对方是真的,没几招就落了下风,手臂很快被划出一条血痕。 她被逼得将无招架之力时,对方的刀骤然落在她脖子上。 “别抵抗了乔楼主,脱吧?” 见她瞪着自己不动,男人便打算亲自动手。 然而手还未触到对方的腰带人就突然僵住,瞳孔骤缩面色遽变。 他机械地垂下头,发现胸口贯出一截剑尖。 再往下看,腹部被捅进一把短刀。 短刀的主人就是乔嘉茵,她出门时还在靴筒中藏了把短刀。 此刻她正用左手握着刀柄。 令她疑惑的是,对方胸口刺穿的剑是何人所为? 她猛然拔出短刀,男人身后之人也一把抽了剑,他就这么倒了下去。 看着人倒在脚边,她急忙去看另一人。 但那人一身夜行服,拔了剑便迅速跃上另一条船,扬长而去。 “喂!大侠可留下姓名?” 没有人回她,只有船桨不断搅动水面的声音。 她收回目光想划船跟上,看到死在眼前的人才突然反应过来。 她杀人了? 还是两个? 不管了,先抛尸追上对方要紧。 将尸体推下水,她划着船朝岸边去。 另一边。 裕王一个人等在湖心亭,望着平静的湖面心底的耐心渐渐流失。 他猜想乔嘉茵定是因为无忧楼的事,才会约他来这里见面。 如此小心翼翼,难不成无忧楼暴露了? 正想着,身后传来动静。 他刚一转身一道寒光就闪了下。 手持长剑的黑衣人招招狠戾,一看就是要取他性命。 他勉强凭往日功底侧身避让,奈何对方身手高绝,踉跄间剑刃已挑破他前襟。 寒芒朝他袭来,直取心口之际,护卫高朗自亭顶飞身而下,剑尖精准挑开来袭的利刃。 同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女声:“住手!!” 黑衣人闻声身形一顿,想摆脱高朗撤离,奈何对方并不打算放过自己。 乔嘉茵翻身下马,几步跑过来帮着高朗与黑衣人交起手来。 不远处,萧君黎持了火把过来:“殿下有危险,快去保护殿下!” 一群府兵将湖心亭出口围住,也过来和黑衣人打作一团。 萧君黎远远看到乔嘉茵的身影,诧然她竟会武功。 不由得想起五年前,那个手持长鞭将他护在身后的女人。 她们真的好像。 黑衣人被围困亭中,四下观察着寻找突破口。 乔嘉茵盯着对方,猜想方才在船上救她的人和眼前这位一定是同一人。 且交手间她已经隐隐猜到此人是谁。 见四周都围了府兵,她大步过去,假装要扯对方的面巾: “什么人胆敢刺杀裕王殿下?” 黑衣人一躲,顺势抓住她为质,试图脱身。 萧君黎见状,抢在裕王之前开口:“别伤她!” 裕王紧绷着脸,想活捉眼前的黑衣人。 很快,岸边又出现许多甲卫,个个手持弓弩对准黑衣人。 这些是裕王带来埋伏在暗处的人。 他觉得乔楼主约他来此有些可疑,故而做了万全准备。 乔嘉茵望着眼前的情形,一颗心提了起来。 黑衣人挟持着她不发出任何声音,只一步步后退。 退出湖心亭到了曲桥边,乔嘉茵往栏杆外瞥了眼,压低声音保持唇形不动压出一个字: “跳!” 黑衣人微怔,犹豫一瞬抱着她翻过栏杆跳了下去。 岸边的弩手即刻就要对着水里射箭,被两人同时喝住。 武麟煦:“不准放箭!” 萧君黎:“别放箭!” 裕王是很想活捉刺客,但还是顾念着乔欣然,不想伤了乔嘉茵。 黑衣人就此脱身,乔嘉茵则被留在水里。 裕王命人将她救上来,萧君黎急忙脱了外衫给她披上:“乔楼主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微微发着抖,走到裕王面前请罪: “是臣女太过大意,让刺客挟持得以逃脱,还望殿下恕罪。” 裕王看了她一眼并未责怪,只询问今晚的事:“你没有约本王来此,对吧?” 她抬起眼眸有些懵,摇头:“没有啊?” 裕王说出自己收到用她笔迹写的信一事,又审视着她问: “乔楼主怎么会来这里?” 乔嘉茵抱着膀子,费力转动大脑想说辞。 之前不知道威胁她的人是谁,所以那封匿名信给萧君黎看过。 她借此回道:“是江相身边的陆章,他不知从何处得知,臣女的无忧楼藏着殿下的秘密。 故而以此为要挟,将我带至湖中央欲行不轨,我被逼无奈之下……杀了他。” 反正人已经死了,任她怎么说都是死无对证。 “后来上岸路过这里,发现有人就跟了过来,没想到是殿下。” 她上岸后是一路跟着黑衣人到了这里,没想到对方要刺杀裕王。 “下流东西!” 裕王听罢极其不齿,面露鄙夷,“一个腌臜而已,死了就死了,乔楼主快回去吧!” * 萧君黎送她回到无忧楼,她借说自己衣服湿透,要泡个热水澡,对方也就没有多留。 等人离开,她就这么湿着衣服去了国公府。 她料定那个黑衣人就是绫罗。 然而今夜她突然出现打断了行刺计划,景绽知道一定又要发疯。 若等到明日再去解释,说不定那人又要做出什么离谱的事。 不如趁着自己眼下这副狼狈样子,还能博对方几分同情。 她忍着瘾疹发作的难受,到了国公府也不看景绽是否在生气。 直接扑进对方怀里,颤着声音道:“阿绽,我杀人了!我好害怕……” 正文 第23章 想将对方永远困在自己身边,永不分离 之前乔嘉茵在他面前说过的话一瞬间全被质疑。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蠢货,一次次被骗又一次次选择相信。 那个女人和裕王之间明明就有着不一般的关系。 自己却一次次被哄骗说服。 他发誓,自己要再信那女人一个字,他就是狗! 正准备吩咐人去无忧楼抓人时,没想到下人来报说乔嘉茵来了。 呵! 他都想好待会儿见到人准备用怎样一副冷漠的表情质问对方时。 却见来人一身狼狈,湿着衣服就那么扑进他怀里。 一句“阿绽我杀人了,我好害怕~” 他忘了先前所有的设想。 其实从看见她那一瞬起,他的心就狠狠揪了一下。 想起绫罗回来时说,乔嘉茵为了助她逃脱,不惜和她一起跳入湖中。 如今的时节虽一天暖过一天,但夜里的湖水依旧冰凉。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她的瘾疹会不会发作? 如今她还一身湿寒衣服穿在身上,从落水到现在,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 他不敢想,她一身瘾疹该有多难受? 比这更令他心疼的是,对方哽咽着说自己杀人了。 她害怕…… 印象里,除了那次在小黑面前假装,她好像从未在他面前表露过害怕。 什么事都是自己能扛则扛。 更未像这样在遇到事后,跑来抱住他说出自己的心绪。 他的心瞬间软了,所有的怀疑和生气顷刻间消散无影。 回抱住女人纤薄的肩背,他轻拍着对方温声安慰: “不怕,有我在,发生了什么,慢慢说?” 一旁的顾平见他这样,又是一脸无奈地叹气,转身对着几个下人挥手出去。 乔嘉茵扬起素白脸颊,一双通红杏眸染着惊惧,湿漉漉的睫毛轻颤着,让人只看一眼便恨不得把命交出去。 “我杀了陆章,还有一个……我不认识……” 她声音呜咽着,如今想起来是真的后怕了,“我会被抓吗?会不会被判死刑?” 她以前做过杀人的噩梦,杀了人之后到处藏尸,觉得这辈子都完了。 一觉醒来发现是梦时,那种救赎感……好像重生了一次。 可这次是真的。 当时在船上被分散了注意力也没怎么样。 如今见到景绽,心底那根弦骤然松开,后怕便涌了上来。 “不怕不怕……”男人不断安慰着她,“别想那么多,赶紧去泡药浴,换身衣服。” 绫罗回来时跟他说过,曾在湖上看到有人对她不利。 于是上前帮忙解决了那人。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还一无所知。 “嘶……” 乔嘉茵胳膊上的伤被握住,这才想起自己先前被伤到。 景绽慌忙松开她,看着她洇透衣袖的刺红,心口更是一阵剧烈抽疼。 “是陆章伤了你?” 她摇头,哆嗦着把今晚船上发生的事如实说了出来。 当然,特意掐掉了陆章话里所有关于裕王的片段。 男人听完怒不可遏,心说这两人死得太便宜了。 若还活着,他定要一刀一刀剐了他们! 思及此,他喊来顾平吩咐: “带人去东岸湖大柳树那一片,天亮之前捞出陆章和另一个男人的尸首。 剁碎了扔去山上喂野狗!” 他嗓音低沉,字字如毒蛇游过耳畔,嘶嘶渗着阴冷。 让怀里的乔嘉茵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剁碎了? 她以后要是惹毛了他,会不会也被……剁碎了? 意识到怀里人的异样,景绽急忙换了副神色,柔声跟她解释: “我……我是怕他们的尸身浮出水面时,会被官府打捞继而详查。 到时不就该查到你头上了?如此一来……收拾干净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乔嘉茵机械地点了点头,脸色愈发惨白。 看来让对方的耐心值降到0迫在眉睫了。 景绽带她回到锦棠院,说要准备药浴时被她拒绝。 毕竟自己生理期并没有完全过去。 今晚落入湖里,也不知道会不会对大姨妈有什么影响。 当时情况紧急,她想不了那么多。 如果就那么被挟持着离开,绫罗大概率会被射伤。 景绽命人在房间里放了两个火盆,坚持要亲自给她擦洗身子。 而后亲手为她更换好月事带,穿上衣服,包扎好伤口,喂她喝祛疹的药。 最后抱着她靠在床上,用棉被紧紧盖住,试图帮她尽快褪掉身上的疹块。 乔嘉茵的手忍不住在身上挠,被男人制止住:“是不是很难受?” “嗯。”她不止觉得皮肤瘙痒,甚至觉得脑袋发沉,身上止不住生出冷意。 落水上岸后那么久没脱掉湿衣服,好像发烧了。 景绽拿开她的手,掀开衣服在她有疹块的地方,用自己的手掌摩挲帮她缓解些痒意。 “可好些了?”他轻声问。 乔嘉茵靠着他昏昏欲睡,无力地点点头。 “阿绽,”她声音显得虚弱,“我还是觉得冷,你抱紧我好吗?” 不得不承认,在她最虚弱时,还是很希望景绽陪在自己身边的。 男人察觉到她不对劲,低下头抵在她额头上:“你发了高热?” 他慌忙起身叫来府医,为其诊脉后说是寒气入体,外感风邪,开副药发汗解表便好。 等药熬好,喂她喝下后,景绽脱下衣服和她躺在一起,用自己宽大的身躯紧紧包围着对方,给她驱寒。 乔嘉茵半梦半醒间忍不住去推身旁的人,迷迷糊糊道: “景绽你能不能别挨着我?” 男人觉得无辜,动了动位置继续抱住她:“我也没办法,一抱住你就情难自抑。” 乔嘉茵:“……” 她没力气跟对方计较,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男人又将她拥得紧了些。 在她发间亲昵地亲了亲,又辗转至脸颊、唇角,最后游移到颈间。 不知不觉,他觉得自己比对方的身体还要灼烫。 “茵茵,求你快点好吧……” 他心底那些阴暗的欲念又不受控冒出来。 想将对方永远困在自己身边,永不分离。 乔嘉茵睡得昏沉,脑海里响起播报声也没醒来。 【检测到索取对象的耐心值发生变化,目前耐心值为:275%。】 正文 第24章 他们都是外人而已 醒来时满身黏腻的汗,鬓边的发丝尽数黏在脸上。 “醒了?” 男人温柔的声音传来,她一转头就对上那双情意缱绻的狐狸眸。 “热死了!”她一把掀开被子,贪婪享受身上温度骤降的凉爽。 景绽见状立刻过去将被子又重新给她盖好,温声责备: “又想受凉难受了?昨夜是谁喊着冷,一直缠着要我抱紧一点?” 乔嘉茵:“……” 她是发烧了又不是断片儿了。 昨夜就喊了一次冷好吧? 她将胳膊伸了出来,被子里实在太热了。 “身上还痒吗?” 男人说着话就要扒开她的衣襟往里瞧,“我看看疹块消了没?” 乔嘉茵按住他的手,没好气道:“看脖子就知道了,用得着连里面都看吗?” 对方厚颜挑唇:“当然用得着。” 言罢,扯开她的衣襟往里瞄了一眼,不是她拦着,对方手都要伸进去了。 景绽无赖笑了笑,之后又正经起来:“觉得好些了就起来喝点粥,我亲手熬的。” “好。”她早就不想在被子里躺了。 男人扶着她坐起来,给她披上衣服,捧着洗漱的水过来给她漱口擦脸。 而后又把粥端了过来,作势要喂她喝。 “我自己来。”她伸手要去接,却被对方躲开。 “你胳膊有伤,自己吃会扯到伤口,还是我来吧!” 无奈,乔嘉茵就那么靠着,任由对方喂她。 “味道如何?”景绽对先前那句“一般”十分介意。 她忍不住笑了下,极尽溢美之词夸奖: “国公大不仅人长得俊朗无双,厨艺也是精湛高超,无人能及,这下满意了吧?” 景绽听着唇角不自觉扬起,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提了句: “比之萧君黎和裕王呢?” 乔嘉茵的脸瞬间沉下来。 他看对方变了脸色,心底有些慌张,垂下眸子不敢追问。 “咳……”他清了清嗓子,舀一勺粥递到女人嘴边,“喝粥……” 乔嘉茵瞪着他,少倾,又缓了缓脸色:“他们和我的阿绽有什么可比性呢? 我们才是一家人,他们都是外人而已。” 男人眼眸倏而亮了,唇角笑意藏不住地漾开,耳尖染上一抹红。 “茵茵真是这样想的?”他盯着她问。 乔嘉茵也弯了眉眼,肯定地“嗯”了声。 【检测到索取对象的耐心值发生变化,目前耐心值为:270%。】 景绽心底像灌了蜜,忍不住探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却被女人嗔声推开:“我嘴上都是粥!” 他弯唇笑得明媚好看,舔了下唇瓣上沾来的汤汁: “这粥沾了茵茵的唇,才格外香甜。” 乔嘉茵抿唇失笑,抬手在他腿上打了一下:“油嘴滑舌!” 喝过粥,绫罗送来了汤药。 见两人没有因昨夜的事闹矛盾,心里松了口气。 刚要转身出去,就听前主子问了句:“你昨夜为什么要刺杀裕王?” 她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前主子一定是看到她才想起了昨夜的事。 现主子声音明显沉了下去:“你昨夜为什么要救下裕王?” 她站在这里如坐针毡,一时不知该离开,还是留下劝架?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乔嘉茵面色冷肃。 景绽深吸一口气,如实回答:“因为他赴约了。” 乔嘉茵蹙了眉,想起昨夜裕王跟她说过,是有人仿冒她的笔迹给对方传信,裕王才会出来。 想到这其中的某些关联,她已经开始汗流浃背。 “你总说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那他应该是不在意你的。” 男人眼底晕着审视,“但以你的名义约他到野外相见,他却同意了,还请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乔嘉茵垂下与对方相视的眸子,盯着锦被眼神渐渐空洞。 她喉头一滚,面上不动声色,脑海中的思绪却在高速运转。 “因为……” 她淡然抬眸,心底似有了某种底气显得十分从容,“我是欣然的姐姐啊! 他那么喜欢欣然,若我说有要事找他,他还以为是和欣然有关的呢!” 景绽紧盯着她的眸子眨了下,眼波流转似在认真考量她话里的合理性。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他抿了抿唇,揭过这个问题:“好,就算是这样,那你回答我,为什么要救他?” “因为欣然啊!” 有了前面的答案,这个就好办多了,“他是欣然喜欢的人,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妹妹岂不哭瞎了眼? 我不救他,难道眼睁睁看着我妹妹伤心绝望,随他殉情吗?” 她觉得这个回答简直无懈可击! 忍不住扬了扬眼尾,一副“看你还能问出什么问题”的得意相。 景绽对这个答案欣然接受。 绫罗见两人的问题都完满落地,心底暗暗舒了口气准备离开。 不料…… “不对!” 前主子又突然提出疑问,“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以我的名义约见裕王?” 绫罗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这次换了景绽开始紧张。 他垂在腿上的手不由得攥紧,但只一瞬复又松开。 “因为太后有给乔家和裕王赐婚的打算。” 他抬眸,一脸幽怨与委屈,好像属于自己的什么要被夺走了一样: “上次你和乔欣然进宫,太后看中了你们当中的谁?” 他问过皇帝,但皇帝没有明说。 就只能自己去试探。 乔嘉茵想起太后问她的那些话,以及妹妹告诉她太后问了对方同样的话。 她还奇怪为什么太后召她们进宫问这些? 她说裕王喜欢妹妹,妹妹又说裕王喜欢她。 太后该不会想让她们两个一起嫁给裕王吧? 但这样的猜测肯定不能明说出来。 “太后谁也没看中啊?” 理论上这话也不算撒谎,毕竟直到现在,太后赐婚的旨意没下,也没人来告知她什么。 男人就这么幽幽看着她,良久,垂眸换了神色,又恢复温和的语气: “该喝药了。” 不论太后看中谁都无所谓了。 皇帝不会让裕王和乔家结为姻亲。 在他这里,裕王也被判了“无妻徒刑”。 昨夜若裕王没有出现,他会照先前的想法促成裕王和乔欣然。 但昨夜裕王就是去了,并且暴露出他身体并非对外所说那样。 更为要紧的是,他得知了裕王暗中的势力不可小觑。 乔嘉茵见他脸色不是很好,想接过药碗自己喝。 但对方板着脸硬要喂她。 绫罗心想这下两人应该都说开了,悄无声息退出房间。 但刚踏出房门,就听景绽又问出一个绝对能让两人打起来的问题。 她僵在原地,准备随时回去拉架。 正文 第25章 我喜欢你 乔嘉茵闻言果然变了脸色,两人之间的氛围骤然降温,一扬暴风雨酝酿着即将席卷而来。 她盯着眼前的男人质问:“你怎么知道他是从无忧楼追过去的?你还在监视我是吗?” 昨夜萧君黎送她回去时的确说过,见她匆匆出门后怕遇到什么危险,就带人跟了过去。 不过他召集人手花了些时间,到了湖畔大柳树时没看到任何人影,便沿着岸边一路往湖心亭寻去。 景绽没有回答,而是绷着脸色反问:“你和他仍旧藕断丝连保持来往对吗?” 当初两人见面开始,他心底就极其害怕不安。 怕萧君黎和他一样很快就认出乔嘉茵。 更怕乔嘉茵主动对那男人坦白自己的身份。 毕竟他们曾经对彼此都有感情,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茵茵不愿意认他,不见得不愿意认那个男人。 但后来茵茵一再跟他强调,她与对方只是“陌生人”的关系。 他的行为反而会让萧君黎起疑。 所以自那之后他再没对萧君黎做过什么。 可他们后来又有了来往,一次,两次,他都忍了。 眼见着他们就要旧情复燃,他怎么可能还忍得下去? 乔嘉茵也懒得回答他的问题。 反反复复解释过无数遍,这人仍旧疑神疑鬼盯她盯得像个犯人。 她也的确心虚,害怕无忧楼的秘密早晚被“盯”出来。 因为“监视”的问题两人爆发过多次矛盾。 但这混蛋就是死性不改! 简直无可救药! 累了,毁灭吧! 她再不想搭理他了。 猛然推开对方,她掀开被子赤脚下了床,就这么穿着里衣打算离开。 景绽被这一推手里的药碗陡然洒落在地,“啪嚓”碎开。 眼见女人怫然大怒,下了床就要决绝离开,他彻底慌了。 “嘉茵?” 他立刻追上去,抱住对方的腿跪下,声音顷刻哽咽,“茵茵!” 他不能让对方就这么生着气离开,否则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眼眶乍然湿红,紧紧抱住乔嘉茵的腿泫然泪下,委屈哭诉: “他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你总要跟他牵扯不清? 你总哄我说我们才是一家人,却一点不妨碍你出去找别人是吗? 你为什么就不能只爱我?只将我视作唯一?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你告诉我,你喜欢他什么?我可以去学,去模仿,哪怕做他的替身也好…… 我只求你,不要再抛下我!求你……只喜欢我,好不好?” 乔嘉茵被死死抱住动弹不得,对方将脸埋在她腰间。 湿热的泪水浸透衣料灼烫着肌肤,浇灭她心底大半的火。 她闭了闭眼叹口气,低头去看跪在脚边的人。 “那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她声音缓和下来,但语气仍裹满质问,“你可曾真将我的话放在心里? 我说了多少次不想被监视,为什么你就是做不到?” “我没有再监视你。” 男人抬起头,眼睫沾着泪,鼻尖通红,“监视你的人早在你‘挟持’我那次就撤回来了。 自那之后,我再未派过暗卫监视你。 知道萧君黎从无忧楼赶去湖心亭,是因为……我在监视他。” 乔嘉茵:“……” 她面色一僵,心道不好。 那岂不是说,她最近和萧君黎见面,景绽全都知道? 甚至可能知道,萧君黎是裕王的人。 那她的身份…… 怕是也离暴露不远了? 思及此,她心底的怒意全部消散,取而代之的唯有忐忑。 “你,你在监视他是什么意思?还是不信任我吗?” 她心底发虚,已经拿不出质问的气势,只能走PUA那一套了。 “那你告诉我,你和他几次见面,都是为了什么?” 对方的语气十分平和,听在乔嘉茵耳朵里却满是质问。 景绽此刻看似跪着,实则让她感觉跪着的人是自己。 她移开目光,不由得摩挲起手指。 她和萧君黎见面都是为了无忧楼的事,这自然是打死都不能说的。 景绽忌惮她和对方有什么关系,又不能说是谈笑闲聊。 大脑都快干烧时,终于想到一个蹩脚的理由。 先扶着对方站起来,而后牵住男人的手坐回床边: “你也知道,他是个生意人嘛!见无忧楼经营得风生水起,免不了心生羡慕。 所以就找我讨教无忧楼的经营策略,说他准备回员州也开一座这样的酒楼。 至于跟去湖边救我,可能是因为,我当着他的面收到陆章的信时脸色倏而大变,看起来像遇到了什么麻烦。 毕竟有求于我,所以跟去看看,可能也是为了从我这儿挣份人情?” 男人也不知有没有信她的话,只闷沉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垂下头默不作声。 他从怀里摸出帕子,将她的双脚放在自己腿上,轻柔擦了擦,再放回床上,扯过锦被将她盖好。 没关系,愿意骗他,至少说明还在意他是否生气伤心。 他也可以自己骗自己。 乔嘉茵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实在没底,忍不住去牵他的手: “阿绽……” 景绽看了看握着自己的手,又抬眸看向对方。 “你可以不信我说的任何话,但有一点你必须相信!” 她神情十分郑重,眼底都是真挚,“我喜欢你,并且,只喜欢你。” 说出这句话时,她心跳陡然攀升,扑通个不停。 她一直都不讨厌他。 先前四年是迫于无奈,如今却多了其他因素。 抛开那些复杂的外因不谈,她是喜欢他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不清楚,但清楚是什么时候发现了自己这份心迹。 景绽十八岁那年,当她看到萧方胸口上扎着的匕首,猜测凶手可能是景绽,误以为他可能要偿命的时候。 她突然认识到,自己对这个人的感情不是对弟弟那么简单。 在无忧楼重逢的第一面。 看着阔别半年实际间隔五年的男人出现在眼前,她心底的慌乱并非都是害怕。 只不过一直以来,她都不愿面对自己的内心罢了。 【检测到索取对象的耐心值发生变化,目前耐心值为:250%。】 正文 第26章 忐忑 而后确认自己没听错时,下垂的眼尾开始一点点上扬。 狭长的狐狸眼渐渐变圆,里面开始填进亮晶晶的光点,而后越来越多,直到被喜悦淹没。 “你说什么?” 乔嘉茵弯着唇角戏谑地看他, “没听到啊?那就当我没说……唔……” 她话音未落,男人就扑过来吻住她。 对方温热的手掌覆上她下意识绷紧的脊背,那点刚冒头的局促便顺着他湿热的暖意尽数化开。 呼吸交缠间,她口中残余的苦涩药味被男人甜丝丝的舌尖扫去,像春日里刚融的雪水淌过心尖。 景绽热烈的吻渐渐慢下来,唇腔里渗进揉碎的温柔,鼻尖蹭着她发烫的脸颊,带着点痒意。 门口的绫罗这下彻底放了心,脚步轻快地离开。 乔嘉茵回到无忧楼已经是傍晚。 景绽非要她在国公府养伤,不准她回来。 是她软磨硬泡才说服对方要回来处理正事。 结果刚回到自己房间就听文忠来说,裕王正在楼下某个雅间宴客。 她心底一紧,预感不妙。 还没问裕王有没有问起她时,文忠又说萧淮舟也在。 她一愣,心底又沉了下。 想到裕王可能真的只是宴客,心底也稍微得到些松缓。 但紧接着文忠又说萧掌柜也在时,她脑海里顿时一阵电闪雷鸣。 立刻转身准备远离无忧楼。 “唉?楼主您去哪儿?”文忠见她刚回来就要出去,十分不解。 “回乔府!”她边说边往外走。 反正只要不待在这是非之地就好。 在景绽眼里,这三个人哪个都够他闹一阵了。 刚在国公府把人哄好回来,这三人就凑齐了到她面前。 那混蛋若是知道了,指不定又要怎么闹腾呢! 眼下只有跑了。 只要不和他们待在同一处,就不用费尽心思哄景绽。 然而刚下了楼就迎面碰上萧君黎。 “乔楼主?你终于回来了?你今日一整天都去哪儿了?” 对方似有很多话要跟她说,“我一早就来了无忧楼但你不在,等了一天终于见到你了!” 她干笑一声,想快点离开: “呃……我今天出门办了点事,后来就回家了,刚想起来有东西落家了,正要回去取呢。” 萧君黎闻言眸中闪过一丝狐疑。 他今日一直没等到乔嘉茵,也想过对方可能回家了。 但他们不久前刚从裕王府出来,彼时乔欣然也在。 他曾询问乔欣然,她的姐姐是否回了乔府? 但得到的回答是没有。 显然,乔嘉茵对他撒了谎。 “昨夜乔楼主落水受惊,我来就是想问问你怎么样了?” 他想起自己昨夜带回去的外衫上沾着血迹,“还有,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乔嘉茵捂了下胳膊微微一笑:“的确有些皮外伤,不过都已经处理好了,没什么大碍。” 萧君黎见她神色匆匆,急于出去的样子,忍不住劝说: “现在天都要黑了,乔楼主何不派个人回家取东西?” “呃呵呵……不碍事。” 她说着话已经开始着急迈步子,“那东西对我来说比较重要,还是我亲自回去比较好。” 她礼貌性点了下头就要走,结果没走两步身后响起裕王的声音。 “乔楼主留步,本王有话要问你。” 她一顿,无奈地闭了闭眼。 听松阁里,裕王坐着她站着,内心忐忑不安。 祈求景绽盯着萧君黎的人都在外面,千万别再发现她和裕王单独见面了。 “你可知仿冒你的笔迹给本王传信的人是谁?” 乔嘉茵心底一紧,摇头:“回殿下的话,臣女不知。” 裕王盯着她站起身,绕着她踱步:“本王昨夜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为何会有人以你的名义给本王传信?” 他绕至她面前,眼中含着审视,又是一句灵魂发问: “他怎知你给本王传信,本王就一定会来呢?” 乔嘉茵汗都下来了,心知照这么推测下去,一定能发现昨夜刺杀他的人是谁。 “臣女愚钝,想不通这其中关窍。” 裕王看了看她低垂的脸颊,转身坐回原位。 “此人以你的名义给本王传信,说明知道你与本王之间有联系。 既是为了行刺 ,又说明与本王敌对。 本王记得,你好像在毅国公面前说过,你是本王的女人?” 乔嘉茵面色一僵,想起那次当众挟持景绽一事。 那时回来为了圆“把柄”的谎,又一个接一个说了更多的谎。 这个便是其中一项。 她始终低着头,回道:“是有这么回事。” “那不用猜,行刺本王的人就是毅国公派去的。”裕王得到肯定的猜测。 乔嘉茵心一沉,找出其他可能反驳: “殿下有所不知,臣女在江相面前也曾这样说过,他如今被暂时下狱,会不会怀恨在心,特意找人行刺殿下? 毕竟,昨夜陆章还以无忧楼的秘密相要挟,会不会……都是江相所为?” 江相被下狱一事是景绽告诉她的。 不过在无忧楼聚会的达官贵人们,也曾议论过此事。 她能知道也不算奇怪。 裕王诧然一瞬,抬眸瞪她:“你都跟多少人说过你是本王的女人?” 乔嘉茵头垂得更低:“再没了。” 对方叹口气,睨她一眼:“此事本王会去查证,你下去吧!” “是。” 她颔首退出去,心想这下总能走了,结果一出来又碰到萧淮舟拦住她的去路。 “嘉茵,”男人眼中透着局促,“多日未见,你还好吗?” 乔嘉茵冲他点了下头:“多谢萧大人关怀,我一切都好。” 她说完就要走,却被对方强行拉着随意进了间没人的屋子。 “萧大人请自重!”她一把甩开对方,“你这是要做什么?” 萧淮舟情绪激动起来,想抓她的手被却躲开: “嘉茵,裕王方才跟你说了什么?你们为什么会单独见面?” 他是不敢再独自来无忧楼的,好在今日另外几个人请裕王过来喝酒。 又加上堂兄也随裕王一起来,他听说后便跟了过来。 心想借着裕王的势,毅国公总不敢再找他麻烦了。 也刚好能借此来见一见乔嘉茵。 不料听说她回来,刚要来找她,就见裕王又单独见了她。 这让萧淮舟不得不多想。 “这与萧大人无关。”乔嘉茵绕过他,打算出去。 萧淮舟一看她这样冷淡的样子就来气,又猛然拽住对方胳膊: “乔嘉茵!你和裕王早就勾搭上了对吗? 你父亲寿辰时,你们于后花园就是在行苟且之事对吧? 没想到,你个贱人早就攀上了裕王,所以才执意跟我退亲是不是?” 正文 第27章 回我们的家 一阵痛意袭来使她下意识甩开对方,反手一巴掌打过去。 “萧大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连自己追随的主子都要诋毁不成?” 她疾言厉色反驳,“我早就说过,我们之间不合适,本也不会有结果。 是我不喜欢你,不想跟你成亲而已,跟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萧淮舟才不信她这番说辞。 甚至怀疑先前他堂兄说的不无道理。 对方就是想跟自己退亲怕退不掉,才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毅国公来对付他。 他气急败坏,捂着被打的脸指着对方面色狰狞: “你个贱人,能与我们萧家结亲已经是你莫大的荣幸,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看你分明就是贪慕虚荣不知足,见到裕王之后就恨不得贴上去!” “你个贱女人!我看你就是欠收拾,今日我非要将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看你还有没有能耐去勾引别人!” 他骂着难听的话,就朝对方扑去,开始拉扯女人的衣服。 乔嘉茵对他忍无可忍,抬脚狠狠踹在其胸口上:“你最好给我放尊重些!” 男人不受控地摔飞出去,连人带椅砸翻茶案,瓷盏碎溅如雨。 她心里窝着火,疾步走过去,趁对方还没起身,又反脚用鞋底踢在他脸上。 男人四仰八叉摔进圈椅,又是一阵剧烈响声。 她俯身揪住对方的衣襟将人拽起,怒声驳斥: “你这样的人才是贱人!得不到就要诋毁?小人之心,欺软怕硬! 我今天才要撕烂你这张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口无遮拦?!” 她握紧拳头就要朝对方脸上砸去,此时房门被蓦然推开,萧君黎冲了进来: “住手!” 见有人闯进来,她推开萧淮舟一脸不忿,对着来人道: “萧掌柜,你堂弟对我言语辱骂且动手,妄图损我清白,还望你带回去让你们家人好好管教一番! 今日就算了,我会让人清点这屋子里都砸坏了什么东西,随后把单子给萧家送去,你们照价赔偿。 这个人,以后我不希望他出现在无忧楼,还望萧掌柜帮忙带话回去!” 言罢,她错身离开,往外面走去。 萧君黎愣在原地,还沉浸在方才乔嘉茵带给他的熟悉感中。 无论是语气,眼神,还是行事风格。 她都好像那个人。 只可惜,那个人已经死了。 眼前的人再像,也终究不是她。 乔嘉茵出了无忧楼就立刻坐上马车回乔府。 只要她没跟那几个人多待,景绽应该就不会找她麻烦。 到了乔府,她拍开门进去,身后的门房刚门关上,便又响起敲门声。 她好奇顿住脚步,见门房打开一条门缝,朝外看了眼问:“姑娘是?” “我找你家大小姐。” 听出来人的声音,乔嘉茵瞳眸骤缩。 而后过去确认一眼对门房道:“那个,你去跟父亲说,就说我无忧楼突然有事,只能先回去了,改日再回来看他和欣然。” 门房挠了挠头,看着刚进门的大小姐又开门出去。 和绫罗并肩朝景绽的马车走去时,她开口探问: “绫罗,你老实跟我说,那个混蛋到底有没有派人监视我?” 绫罗垂着眸子,让人看不出眼底闪过的虚色。 她语气诚恳:“主子的确撤回了保护您的人,也未在无忧楼外派人监视您。” 和景绽相比,绫罗的话终究还是能让她多信两分的。 “那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乔府附近?”她问。 绫罗默了默,回她:“这个您还是问主子吧。” 乔嘉茵:“……” 一掀开车帘,就见里面满脸不悦的人掀眸,阴恻恻朝她看来。 “茵茵怎么突然跑来乔府了呢?” 男人声线如浸了酒的丝弦,透着散漫,神情看似闲适似笑非笑,实则眸底凝着三分薄嗔。 乔嘉茵撇了撇嘴白他一眼,进了车厢在一边坐下: “我还没问你为什么会跟我到这里呢?” 景绽朝她倾身,一手撑着脸,唇角的笑意发寒: “我很好奇,他们三个人碰了面,不会互相吃醋吗?” 乔嘉茵反应了一下,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况且!”她不悦地强调,“我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人家吃的哪门子醋?” 对方盯着她:“萧淮舟竟还敢去无忧楼?他没纠缠你吧?” 乔嘉茵眸色一闪:“没有。” 以对方的性子,若知道萧淮舟今晚的行径,估计明早那人就在山上的野狗肚子里了。 男人攥住她的手,往她这边挪了些,轻声问: “茵茵怎么刚一回无忧楼,就慌张来了乔府呢?” 他有些明知故问的意味,但内心因为对方的“避险”觉得开心。 “你说呢?” 乔嘉茵则是不满,“我回去得知他们在,就立刻出来了,你不还是来了?” 景绽拇指摩挲着她柔软的掌心:“你生气了?” 她抽回手,把生气摆在脸上:“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跟来乔府?为什么对我的行程了如指掌?” 他望着空了的手心,学着对方摩挲起手指。 “我的人只是在跟着裕王和萧君黎罢了,碰巧看到你往乔府这个方向来,我就顺道来接你了。” 男人嘴角漾着笑意,温柔,明朗。 乔嘉茵却越看越觉得心底发毛。 照这个趋势下去,她替裕王效力的事迟早被发现。 此时此刻,她竟不知剩下的耐心值该尽快降掉,还是尽量先稳住? 如果降完了,对方对她没那么偏执,以后眼里的她可能就“泯然众人矣”。 但前提是没有和对方作对的行为。 知道自己对不起他,还是会把她剁碎。 如果稳住,对方依旧对她偏执,那么知道她这样的行为,更会把她剁碎。 天呐!到底怎样才不会把她剁碎啊? 她被“剁碎”的阴霾笼罩,有些敷衍地应着对方的话: “接我做什么?我不是刚从国公府出来?” “回家呀~” 景绽眼里晕起澄澈的光,“我说过,国公府才是你的家,既然茵茵要回家,自然是回我们的家。” 而不是乔府。 乔嘉茵回望着他,觉得自己像个风筝,而线轴在对方手里。 她心一横,决定在对方放松警惕的时候,试探着问一问。 那什么时候景绽会放松警惕不多加思考呢? 床上? 欲火焚身,颠鸾倒凤? 刚好她的生理期因为昨日落水,今天已经提前结束了。 正文 第28章 勾引 一路都在想,回去该怎么在不刻意的情况下勾引对方? 同时想到今晚要做那种事,又觉得难为情和紧张。 虽然他们之间早已坦诚相见,也相互帮对方愉悦过。 但毕竟都没突破最后一步。 正出神想着,男人温热的大掌忽然抓住她的手: “想什么呢?到家了。” “啊?奥……”她回过神来,由对方牵着下了马车。 到了锦棠院门口,男人就松开了她:“早些去休息吧! 知道你明日还要回无忧楼,昨夜也没休息好,今晚睡个好觉。” 景绽不打算跟她一起进去。 因为门一关起来,他知道自己就不想出她的房间了。 乔嘉茵眼底划过一丝失落,不得不叫住他:“阿绽。” 男人身形一顿,转过身来:“怎么了?” 她迅速找到一个理由:“帮我换一下药吧?” 对方疑惑:“你胳膊上的伤不是今日出门时才换过?” 是换过,距离现在没超过两个时辰。 她朝对方走近,直接褪掉半边外衫,露出胳膊上洇湿内衫的伤处: “回无忧楼时不小心碰到了,好像又渗血了。” 其实是被萧淮舟拽到的。 虽然她里面还有衣服,但后面跟着的顾平立刻将身子侧过去。 景绽也四下看了看,挡在她面前去看外衫下的胳膊,血迹已经透了出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拧了眉,吩咐绫罗,“去准备换药的东西,还有她的汤药。” “呃还有……”乔嘉茵补充道,“帮我准备沐浴的水。” 要做那种事,总要洗个澡吧? “胡闹!”景绽喝止她,“你还伤着,如何碰得了水?” 她手指无意识捻了捻:“昨夜都没好好沐浴过,我现在总能闻到自己身上一股湖里的水腥味。” 男人一噎,想说她身子不便,今夜一样不能泡澡。 但听她说不适,又想着还如昨夜一样擦洗一下也行。 于是对绫罗松口:“去吧。” 无奈,景绽又跟着她进了锦棠院。 心想只是换个药就出来,至于沐浴就让绫罗帮忙。 进了房间没多久,绫罗就送了伤药过来,以及一碗褐色的药汁。 这是乔嘉茵受了风寒的药,要喝完三天。 见药碗还冒着热气,景绽便将其放在一边晾着,开始给她换药。 绫罗识趣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乔嘉茵脱了外衫,将里面的袖子高高堆起,方便对方给她上药。 男人看着她手臂上的纱布被血红浸透,薄唇紧抿,眉头深拧。 “碰到什么地方能碰成这样?” 他语气里满是责备,“就说不让你出门,老实待在家里养伤,偏不听!” 他心疼又生气,却在看到对方因为疼颤了下身子时,吓得止了动作。 语气一瞬间变得温柔:“很疼吗?我会再轻些,你若实在忍不了,就让绫罗拿‘眠肌散’过来?” 乔嘉茵连忙摇头:“不用!这点疼哪用得上那个?” 对方口中的“眠肌散”就是麻药,她待会儿还有事要办,被麻翻了还怎么办? “那你忍着些。” 景绽小心翼翼,解下被血粘连的纱布,给她涂药。 乔嘉茵盯着他认真的样子看,觉得眼前的男人真的好帅。 一头乌发高束,皮肤白皙,狭长的狐狸眼垂着,浓密的眼睫在下眼睑投出细密的阴影。 挺拔的鼻梁下是线条精致的唇,不笑时面容带着几分清冷阴郁,却也因上扬的眼尾透出浑然天成的妖冶。 像一个专吃人心的坏蛋男狐狸精。 “好了,往后定要仔细着……” 男人抬眸,撞进乔嘉茵专注的眸子里,心倏而乱了一拍: “怎么这么看着我?” 这样的眼神一下击垮他半数理智,萌生出想凑过去亲吻对方的冲动。 “觉得你好看。” 女人的声音明明没什么变化,但在他听来像裹了层又轻又软的棉絮。 轻轻荡过心底,带起一阵阵痒意。 “是吗?” 他唇角扬起,朝对方凑近,“是茵茵心底最好看的吗?” 乔嘉茵嫣然一笑:“是。” 他再也忍不住,想凑上去亲她,却被女人笑着躲开: “药晾得差不多了。” 她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被苦得脸皱成一团。 男人捻了颗蜜饯放进自己嘴里,然后勾住她的脖子,把人带过来覆上她的唇。 乔嘉茵嘴里的苦味瞬间被浓郁的甜味驱散。 甘冽的舌尖扫过她的唇腔,卷走苦味的同时也卷起心底的欲念。 她回应着对方的吻,一只手攥住对方的衣服,既紧张又期待。 门外响起敲门声,说送来沐浴的水,这才打断两人的痴缠。 男人呼吸微乱,努力收敛起眼中浓烈的情绪: “让绫罗帮你沐浴吧,你身子不便,就别泡澡了,还要注意别碰到伤口……” “要不还是你帮我吧?”乔嘉茵打断他的话,“我好像已经习惯……你帮我沐浴。” 景绽脑子轰了一下,身体里瞬间有层层热浪掠过。 他极力拿出理智跟自己对抗:“不行!” 喉咙不受控地滚了下:“今晚就先让绫罗帮你吧,我还要去书房忙些公务。” 他怕自己一旦应下又忍不住生出琦思杂念,闹得她睡不好,自己又要难受一夜。 眼见他起身要走,乔嘉茵忙拽住他的衣服,挽留的话卡在嘴里没说出来。 她觉得自己今晚的行为已经有些刻意了。 再说出直白的话就会让对方怀疑她的目的。 只能想法子激他:“我待会儿沐浴完还要回无忧楼,你忙你的,就不必再管我了。” 景绽一怔,面露不悦:“都这时候了,还回无忧楼做什么?” “我……”她故意踟蹰一下,“回去看看裕王他们都离开没,若他们都走了,我不就能回无忧楼休息了?” 男人脸色沉了下来:“若是没离开呢?是不是方便你去见谁了?” “我能见谁呢?” 她垂下眸子,眼神闪躲,摩挲着手指,“要见早就见了。 这个时候回去,就算见到人,可能也要走了,总不好再单独留谁说话……” “看来你是真想留谁说话呢?” 景绽语气愠恼,遂又坐下,“不准再回无忧楼!今晚就待在府上哪儿也不准去!” “国公大人不是有公务要忙?” “不忙了,留下来帮你沐浴!” 不看着她,说不定待会儿就要跑! 正文 第29章 迷惑人心智的药 这是乔嘉茵趁对方放松警惕时问出的想问的话。 但一夜过去,她始终没有从景绽那里得到自己想知道的。 后来累得昏睡过去,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她睡到转天中午才醒来,景绽已经不在府上。 不过有一个还算值得欣慰的消息,耐心值降到100%后就没再降了。 她还以为是如系统所说,重复的行为会降低阈值。 想知道的事没得到个答案,她又陷入矛盾纠结。 感觉昨晚的所作所为好像全都白费。 这个景绽,到底是警惕性高,还是太投入了根本没当回事? 梳洗好吃过饭,把药喝完,她便准备起身离开,回无忧楼。 看来困扰她的事也只能再想他法。 那人回来谁知什么时候了,她总不能一直干等着? 令她没想到的是,到了锦棠院的门口,却发现这里又被府卫看守起来。 禁止她出去。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她蹙眉质问拦着她的守卫。 守卫这次倒不像以前一样,像个聋子不听不答。 反而态度十分恭敬,回答她:“主君有命,让乔楼主留下养伤,不准踏出锦棠院半步。” 乔嘉茵:“?” 这混蛋怎么好端端的又要软禁她? 她心底的火窜上来,咬牙切齿怒骂:“景绽你个王八蛋!” “阿嚏——” 还在中书省的景绽坐在圈椅中打了个喷嚏,恢复神色看向对面: “你继续说。” 站在他身侧的官员一脸谄媚相,将手中一个小巧精致的瓷瓶双手奉上: “国公大人请看,此药名为‘锁心丹’,来自西域一个神秘部族,是一种奇特能迷惑人心智的药。 若让自己中意之人服下,鱼水之欢后,对方从此对自己无法自拔,至死不渝……” “此药不会对人的身体有什么伤害吧?” 这是他最为关心的问题。 对方告诉他:“国公大人放心,此药无色无味,人服下后身体不会有任何不适。 仅仅是再也离不开下药之人而已……” 景绽望着那枚小小的瓷瓶,嘴角扬起一抹诡异又病态的弧度。 在他看来,昨夜对茵茵的拥有,不是完完全全的拥有。 他承认自己贪婪,不止想要得到她的人,更想她永远都只属于他。 乔嘉茵总给他一种虚浮不实的感觉。 虽然线轴攥在自己手里,但那根细长的风筝线,总让人觉得早晚会断开。 他害怕再像五年前那样,对方会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离开他。 乔嘉茵的秘密他不敢去探究,可也知道没有她说过的那么简单。 再者,昨夜在那样的情况下,她竟还能分心去想别的。 做了对不住他的事? 会让他很生气很生气的事? 是什么呢? 他心里觉得不安。 不过现在好了。 有了这种药,茵茵就永远都离不开他了。 乔嘉茵也亲口说过喜欢他的,那用了这种药,也不过是为她的喜欢多一份保证而已。 茵茵一定不会介意的。 总之,就算是死,他们也只能死在一起。 正文 第30章 从哪里弄药呢? 乔嘉茵等到天黑才见到景绽回来。 对方刚踏进房间她就气冲冲过去:“景绽你什么意思?又要软禁我?” “不是软禁。” 男人眼底漾着无限温柔,“只是想让你好生待在府里养伤而已。” 她不满反驳:“我这点伤又不碍事?” “不碍事?那昨日还不是刚出去就又碰出血了?” 乔嘉茵:“……” “我是无忧楼的楼主,却整日无缘无故消失不见,别人不会起疑吗?” “谁会起疑?”他眸色陡然锐利,“谁会时常去寻你不成?” 乔嘉茵一噎,五指不由得收拢。 她强自冷静下来,明白现在不是梗着脖子吵架的时候。 耐心值只剩100%而已,她随便做些什么都能降下去。 到时对方就不会再这样对她。 眼下要紧的是,尽可能试探出对方知道她“做错事”会是怎样的态度。 再决定这仅剩的耐心值要不要尽快降完。 她沉默不语,转过身佯装生气,思索着该怎么挑起话题。 景绽见状,跟过去从背后将人揽进怀里。 “茵茵别生气,阿绽是不想再看到你伤着,左右也养不了几日,就当在府上陪我不行吗?” 言罢,他将脸埋进对方的颈窝,嗅着她身上的香味,轻吻她的脖子。 “茵茵涂了什么香膏,怎么这么好闻?” 乔嘉茵:“……” 她转过身将人推开:“那你回自己的院子,我养伤期间不准待在锦棠院。” “为什么?”男人厚着脸皮凑近,想要贴近她的唇,“茵茵对我的表现不满意吗?” “你滚开!”她轻轻打了对方一巴掌。 景绽摸着被打的脸冲她笑:“看来是没让茵茵称心,我的不是,阿绽会更加努力……” 对方一记白眼看过来,他即刻识趣噤了声。 乔嘉茵绕开他在桌前坐下,翻过两个茶杯倒了两盏茶。 “阿绽你坐下,我有话想问你。” 男人听话在她对面坐下,她将其中一盏推了过去,眼含笑意盯着对方问: “你爱我吗?” 景绽看着她,满眼痴迷:“爱。” 只有简洁的一个字,却是满腔汹涌澎湃的情愫倾泻。 乔嘉茵听到这个字眼,用力抿了下唇,压制不受控上扬的嘴角。 她是很开心,但也知道对方嘴里的“爱”持续不了几天了。 眼下得保持清醒做正事。 “那如果我以后做了让你生气的事,你会怎样?” 昨晚床上没能问出来,但好歹两人已经那么亲密了,现在问也来得及。 男人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下。 这么执着? 看来是真有事瞒着他。 他微微弯唇,循循善诱地问:“那要看是什么事了,比如?” “比如……” 乔嘉茵垂眸,捏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她想不出拿什么话来作比,怕对方从中猜出一二。 于是只能清浅一笑,假装自己是没有安全感: “我就是打个比方而已,想知道万一以后做了什么错事你会不会杀了我? 这样的话,以后就尽量不做让你不高兴的事。” 景绽面上不动声色,桌子下的手却已经握紧。 能让眼前的人假设到要杀了她这种程度,看来是极其严重的事? “我怎么可能会杀了你?除非……” 他唇角噙着笑,声音温柔甜腻,眼底的温度却丝丝抽离: “茵茵和别的男人背叛了我,比如裕王,比如萧君黎。” 这是他最难以接受的事,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杀了她。 先前以为对方和裕王发生过什么,他都未萌生过杀她的念头。 借此吓唬她一下,不管有没有这样的事,都是对她的一种警告。 如果她真的和别人不清不楚,现在断了,他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何况他手里有“锁心丹”,以后,茵茵便再不会跟别人有什么牵扯。 乔嘉茵迎着他诡异的眼神,脊背升起一股寒意。 背叛他? 还精准到了裕王之流? 那看来如果对方现在知道她和裕王站了一队,就绝对不会放过她。 她重新扯出笑来:“那如果你现在不喜欢我了,我以后做了让你生气的事,会顾及往日情分不跟我计较吗?” 男人意味深长的目光从她脸上收回,落在眼前的水杯上。 捏着杯沿轻轻敲了敲:“既是不喜欢了,自然没什么可计较的。” 但这是绝无可能的事,任何情况下,他都喜欢她。 乔嘉茵听完这个回答,紧绷的神经总算松缓一下。 那就是说,只要让景绽耐心值彻底降完,以后即便得知她为裕王做事,也不会再计较了? 看来,要尽快把剩下的数值降完才行。 不过昨夜她累了半宿,也只降了150%而已。 今晚实在没那个体力继续了。 况且系统说过,同一件事重复做,数值就很难再变动。 那就要想其他法子才行。 像病娇一样对待爱人的手段有哪些呢? 监视,束缚,囚禁,暴力与威胁,还有……下药? 这些手段里,她可以用的好像也只有下药了。 下药把他迷晕,然后肆意玩弄他? 这样绝对能让最后的耐心值彻底降下去。 但问题是,她现在正被囚禁,从哪里弄药呢? 正文 第31章 她买那种药做什么? 却听乔嘉茵说:“好我知道了,以后尽量不做你不高兴的事。 但你也不能做我不高兴的事,比如像现在这样关着我。 我会注意伤口不再大意,今晚也会老实留下,但明日我一定要走。 我跟你保证,以后每日都回来休息,回我们的家,这样行吗?” 他看着对方温声跟自己讲话的样子,眼里不觉又填满痴迷。 他明白,自己没出息。 一被她这样温柔哄着,便招架不住。 他唇角漾开笑意,不由分说拉过对方的手腕将人带进怀里,稳稳按坐在自己腿上。 “好吧,但是……” 他打算现在就下药,“我今晚还要宿在这里。” 给他药的人说,这药服下要在那种事之后才能起效用。 乔嘉茵一听这话就腿软,推住他的胸膛抗拒:“不行!” “为什么?” “我疼……”她耳尖染上绯色,语含嗔意,“浑身都疼,总要让人缓缓吧?” 男人按住她的后腰,不怀好意地勾唇:“哪里疼?我帮你揉揉?” 乔嘉茵在他肩上捶了一下,挣扎着起来坐回绣墩上:“反正今晚你不准留在锦棠院。” 景绽一门心思想下药,但软磨硬泡也只留下一起吃了顿饭。 他也心疼昨夜没收住私欲将人折腾得厉害,最终暂息了下药的心思。 次日,皇宫。 章华殿里,皇帝听完景绽的讲述大发雷霆。 一股脑将御案上的东西尽数扫落在地。 “狼子野心!他果然狼子野心!” 皇帝既害怕又愤怒,出口的声音都发着抖,“跟朕装病,暗中蓄养势力,他想做什么呀?啊? 如今朕才是大启之主,纵使先帝属意他,也不过都是前尘旧事了,他这样做是想谋反不成?” “景爱卿。” 他走下龙椅,龙袍下的手紧紧攥住景绽的腕骨,那双平日里填满威仪的眸子此刻泛着几分仓皇: “既然你已经发现裕王有不臣之心,是不是有法子对付他? 他要谋夺朕的皇位,你可一定要救朕啊!” 景绽清浅一笑,朝他躬身一礼,眸色幽深:“陛下放心,臣定拼尽全力,力保陛下无虞。” 四年前那扬惊心动魄的帝王更迭中,谋害裕王的人正是皇帝生母。 她虽行事缜密,却仍在宫闱深处留下蛛丝马迹。 后来眼看将要事发,为了保住自己的儿子,声称思念先帝选择自戕。 彼时太后正全力追查裕王被谋害的线索。 危急关头,是景绽出手,将那些可能动摇帝位的知情之人尽数铲除,终使这扬风波消弭于无形。 他当初选择了拥立新帝,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和裕王誓不两立。 裕王一旦登基,第一个要铲除的人就是他。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让裕王崛起。 如今既探得对方暗中培植的势力渐成气候,便要趁其未完全壮大之时,彻底将其剪除。 乔嘉茵一大早出了国公府,就直奔黑市街。 她想要的那种药正常药铺都买不到,只能来这里。 一条暗色丝巾遮住大半张脸,不但能遮掩身份还能掩盖自己的心虚。 毕竟买这种药的人会被别人看成是心术不正的坏人。 来黑市走动消息的萧君黎恰巧在不远处看到她。 觉得像她,但因蒙着面又不敢确定。 便一路悄悄跟着她,看她进了一家药铺。 乔嘉茵进到店里,提了提脸上的丝巾,跟掌柜形容自己要买迷药。 但又补充不能将人彻底迷晕,还要留有意识却无法反抗那种。 掌柜是个妩媚的女人,听完多问了句:“姑娘要给什么人用?” 言外之意便是,要害人,还是要控制人? 这里的迷药也分很多种。 她想了想给出答案:“要给我夫君用,他成婚后不肯碰我,我打算对他来强的。” 掌柜听完了然一笑,转身寻了一种药给她。 并说此药用在对方身上,就是再不情愿,也会对她如狼似虎。 乔嘉茵听完反而有点发怵:“倒不用那么猛,能让他意识不清,任我处置就行。” 她的本意只是想让景绽知道自己对他用了药,从而降低耐心值。 掌柜笑得风情万种,一副“我都懂”的模样: “姐妹只管放心,此药用过,你就是让他学狗叫,他都愿意。” 乔嘉茵听得心猿意马,庆幸自己带了面巾遮脸。 否则忍不住笑的嘴角让人看见,还以为她是个变态。 “好,就它了!” 乔嘉茵拍了银子,拿着药开心离开。 萧君黎见她出来,侧了侧身子藏得更加隐秘。 从她的背影上观察,觉得她就是乔嘉茵。 于是待人走远进了这家药店,询问掌柜:“方才出去那位姑娘,在你这里买了什么?” 需要到这里买的药,必然都不是寻常的药。 掌柜警惕打量他:“你是何人啊?打听这些做什么?” 萧君黎朝外面望了一眼,编说:“我是她的夫君。” 掌柜闻言却是笑了:“你们两口子还真是奇特。” 这话让他觉得疑惑,却也没有深究,直接从怀里掏出银子拍在柜台上: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掌柜一看两锭银子,眼睛登时亮了,慌忙拿起来收进怀里。 “你现在知道了多扫兴啊,反正是能让你高兴的药,你回家就知道了!” “到底是什么药?”他一头雾水听不明白,只好沉了脸逼问。 掌柜看他这一副不解风情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催情药!” 萧君黎:“……” 她买那种药做什么? 一路跟着人到了无忧楼,他才彻底确认,方才看到的人就是乔嘉茵。 这两日他来寻她,总是莫名其妙找不到她人。 去了乔府也说不在,那日还对他说了谎。 这让他更加怀疑对方消失时,都去了哪里? 买了那种药,是要对谁用? 乔嘉茵回到无忧楼并没有多待,跟二掌柜文忠交代几句,就决定先回乔府。 前夜刚踏进家门就和绫罗离开了,还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多想。 如今该回去看看他们,以免他们多心。 结果刚下楼,正巧迎面碰上来找她的男人。 正文 第32章 今晚这药,一定要下 萧君黎露出一贯温润的笑容,站在楼梯口仰头看着她。 乔嘉茵迟疑了下,继续往下走:“回乔府,萧掌柜有事吗?” “又回乔府?” 对方的眼神意味深长,唇角弧度缩减: “可乔楼主自前夜回了乔府,昨日一整天都未出现在无忧楼,在下去乔府问过,府上说你回去后就立即出去了。 恕萧某唐突,敢问乔楼主究竟去了哪里?” 萧君黎对她最近的行踪产生怀疑,先前就说回乔府,也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乔嘉茵觉得他的确唐突。 自己整天闲的没事干吗?老盯着她去了哪里干什么? 她脸色一沉,明显不悦:“萧掌柜在跟踪我?” “不是跟踪。”萧君黎笑着否认,“只是在下总也找不到乔楼主,便对你生了好奇心。” 她目光里略含审视:“萧掌柜找我有什么事?” “前夜淮舟对乔楼主多有冒犯,我已将他带回去与叔父说明情况。 叔父得知后勃然大怒,狠狠训斥了他并将其罚跪到祠堂,特意嘱咐我代他向乔楼主赔罪。” 乔嘉茵脸上没什么表情:“赔罪就不必了,我只是希望,以后不要再见到他就行。” 说完她就想出去,却被对方伸手拦了一下。 “萧掌柜还有什么事?” 萧君黎扯唇笑了笑:“既是赔罪,在下想请乔楼主吃个饭,不知方便否?” 乔嘉茵怎么敢呢? 景绽明确说过派了人在跟踪这人,若知道自己和他吃饭,指不定又要生气了。 “不方便。”况且她也并不想跟对方吃饭,“不好意思萧掌柜,我现在要回乔府。” 言罢,她朝对方礼貌颔首,绕过人离开。 萧君黎转身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眸渐渐幽深。 他很想知道乔嘉茵买了那种药做什么用?给谁用? 但又无法直白问出口。 只能唤来了自己的手下恒安…… 乔嘉茵回到乔府,刚好赶上吃午饭。 父女三人坐在一起,乔楠果然问了她前夜的去向。 她随意编了个理由,说是其他女店主邀她小聚。 吃过午饭,妹妹乔欣然拉着她说话,好奇询问: “那个萧掌柜是不是喜欢姐姐?昨日我见他都寻到府里来了。 他先前也跟我打听过姐姐的去向,好像时刻在关心着姐姐的一举一动?” 乔嘉茵没顾上她的八卦,只微微一愣反问那人何时打听过她的去向。 乔欣然回忆了下跟她说出具体时间,她一听心底沉了下。 那日是她和绫罗落水的第二日。 当晚发了烧宿在国公府,一直到第二日傍晚才回无忧楼。 当时萧君黎问她去了哪里,她说自己回了乔府。 既然对方问过妹妹,就说明知道了她在撒谎。 怪不得今日会说出那样的话。 她暗自叹息,这样的日子太让人提心吊胆了! 防着景绽,又要防着裕王的人。 谎言一个接一个。 她真怕哪天圆不过来翻了船。 不过这种日子应该也快结束了。 等她给景绽下过药,对方的耐心值降完,就再也不用和那人纠缠不清了。 她没有回答关于萧君黎的问题,反倒问起妹妹和裕王的进展。 “你们之间的误会可解释清了?” 乔欣然垂眸而笑,隐隐有些难为情,再三跟她确认: “姐姐真的不喜欢裕王殿下?” 她无奈一笑:“我不是都说有喜欢的人了?再说了,我从始至终也没有喜欢过裕王,是你想象力太丰富,一直在脑补而已。” 乔欣然被说得不好意思,弯唇说起自己和裕王的事: “我的确察觉他对我不一样,说实在的,我也很同情他。 这么多年受余毒折磨,还受着当今圣上和毅国公的打压。 他们视他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如今即便病愈,也不能对外声张,还要防着皇帝的暗害……” 乔嘉茵看她越说越心疼的样子,知道这两人基本稳了。 只不过裕王病愈一事,对她来说又是原文中某一情节的转折点。 裕王暗中的势力想必这个时候已经暴露。 原文下一情节,就是景绽设局谋害太后,嫁祸给裕王旧部一个主帅,因此势力大为受挫。 若这一步走了,他就真成了裕王的仇人,那么结局…… 她有些烦乱,和妹妹又聊几句便回了无忧楼。 天擦黑时,乔嘉茵裹得严严实实又来了国公府。 她怀里揣着药,一想到自己待会儿要干坏事就紧张地摩挲手指。 和景绽吃着饭,她忽然提议:“府上有酒吗?今日回去核对了一整日的账目,看得头昏脑涨,想喝杯酒放松放松脑子。” 紧挨着她坐的男人闻言抬眸:“你身上还有伤,怎么能随意喝酒?” “哎呀小伤而已!” 她碰了碰对方的肩膀,扬着唇,“再说了,又不喝那么烈的,找些果酒什么的就好。” 她回去打开看过这药,闻了闻没什么味道,但还是怕对方察觉出什么。 借着有颜色的果酒才能更好做掩饰。 等对方喝了这药,察觉到不对劲时,她就嚣张地故意说出来,耐心值肯定能降。 今晚耐心值降完之后,明日起景绽就再不会对她有这么偏激扭曲的感情。 以后也能松口气,再不用整日提心吊胆怕被发现了。 景绽看着她这副样子,宠溺地笑了笑:“好,那就小酌一杯。” 言罢,便吩咐下人拿酒来。 这倒正好遂了他的意。 今晚这药,一定要下。 等酒拿来之后,他提壶给两人分别倒了一杯。 但倒上之后,两人都“默契”地没有立刻举杯。 景绽不想此事被任何人知道,于是让下人都退了出去。 乔嘉茵见状心中暗喜,这样下药时就不会被其他人看到了。 下人刚一出去,她就开始想法子支开对方的视线。 她取下头上一支发钗递给男人:“阿绽,这支簪子我戴腻了,你去妆匣里换一支纯金的来。” 景绽有些疑惑:“吃过晚饭又不出去,为什么要换簪子?” “我说换就换,你照做就是了!” 他无奈一笑,起身往妆台处去。 乔嘉茵趁机拿出怀里的药,一双眼边警惕盯着对方的背影,一边准备将药倒进对方酒杯里。 但她要伸开胳膊探过去的话动作太大容易被发现。 于是先倒进自己面前的杯子里。 刚要交换两个杯子,却见男人已经拿了簪子走过来。 “我给嫂嫂簪上,你先转过去。” 乔嘉茵抬手挡住,想再将人支开:“这支我不喜欢,你再去换一支。” 男人却没有照做:“我先给嫂嫂试戴一下,若真不好看再换不迟。” 无奈,乔嘉茵转过身去,背对男人。 景绽掏出袖中已经研磨成粉的“锁心丹”,睨了眼她的背影准备下进对方杯子里。 但那杯子就在她身侧,就这么将胳膊伸过去,对方一定会发现。 于是他将药先下进自己杯子里,等待时机再做交换。 正文 第33章 茵茵为何要给我下药? “我觉得很好看,茵茵不如自己去妆镜前看看,若实在不满意,就挑一支自己喜欢的?” 乔嘉茵抬手摸着簪子,面露不悦:“怎么,让你给我拿,嫌烦啊?” 景绽对她这样的指使自是乐在其中,抿唇失笑,转身又去妆台前。 乔嘉茵瞅准机会,迅速将两杯酒调换位置,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男人换了支簪子举起来展示给她看:“这支可以吗?” 她满意地点头:“可以可以,拿过来吧!” 景绽走了过来,示意她将身子彻底背对桌子,开始给她换头上的簪子。 他神色从容,取下刚才插上的簪子,往桌子上放时,顺手换了两杯酒。 然后又插上另一支。 “转过来吧。” 对方转过身子,他嘴边的笑意深了些许,“戴这支也好看。” 而后一脸痴迷地夸赞:“茵茵戴什么都好看。” 乔嘉茵略显羞涩地笑笑,举起面前的酒杯跟他示意: “就你嘴甜,奖励你跟我喝交杯酒。” 景绽十分乐意,端起酒杯与她交臂而饮。 二人余光都在对方身上,眼看对方喝下被自己下了药的酒,喜不自胜。 乔嘉茵心底暗喜,等着看对方药效发作。 景绽则下定决心今夜要留在这里。 一顿饭吃到结尾,乔嘉茵时不时观察对方的情况,但从始至终都好像没什么反应。 她急躁得心底生出燥意,怀疑买到了假药。 不知是天气开始转热,还是一顿饭吃得着急,她渐渐觉得身上燥热得不行。 “你不热吗?” 她忍不住脱了外衫,又开始拉扯里面的衣襟,拿手在脸颊前扇了扇。 景绽看着她脸颊晕上不正常的红,猜测是自己下的药起了作用。 为了不引起怀疑,也为了今晚顺利留下,他也开始脱自己的外衫。 “确实有些热。” 他目光落在桌上的酒壶,“可能是这果酒后劲大。” 乔嘉茵听他这么说,忍不住询问:“是不是觉得头晕了?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男人闻言迟疑地点了点头:“是有点。” “太好了哈哈!”她兴奋地站起来,打算说出自己给对方下药的事。 为了显得自己心理扭曲,她直接过去跨坐在对方身上。 “阿绽……” 她忽然觉得自己也开始头晕,碰触到对方时,心底生出莫名的渴望来。 她将这一切归咎于刚才那杯果酒。 可能后劲儿真的太大。 定了定神,她环住对方的脖子继续道:“你知道吗?方才我给你下了药。” 男人眸子里顿时填满愕然:“你说什么?” 乔嘉茵觉得身体飘飘然,体内的燥意更甚:“是不是很吃惊?没想到我会给你下药?” “你下了什么药?”景绽追问。 她弯唇一笑,浑然不知自己的眼眸都已经开始迷离起来: “一种……可以让你任我摆布的药。” 思及此,她心底的欲望被放大,升腾起难言的兴奋。 景绽见她的情形越来越不对劲,揽住她的腰拿起自己方才用过的酒杯问她: “你是说,就在酒喝下之前,你给我下了药?” 乔嘉茵点头,面上出现微醺的神情:“对呀~” 男人想起自己方才换过酒杯…… 那一定是对方下给他的药又被换了回去。 那里面还有他下的“锁心丹”。 他开始担心两种药掺在一起,会不会对她的身体有什么伤害? “嘉茵,”他担忧地捧住对方的脸,“你给我下了什么药?眼下觉得身子如何?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乔嘉茵觉得疑惑,他得知自己给他下药,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不应该觉得异常兴奋,从而降低耐心值吗? 为什么耐心值没动? 她觉得不对劲。 自从耐心值降到100%就再没出现过变动。 她脑袋越来越蒙,但还是先唤出系统询问原因: 【为什么景绽的耐心值不会动了?他听到我下药,应该会有所变动才对?】 根据以往数值下降的特点,这次至少也能降20。 系统:【宿主稍等,我这边查询一下……】 见她眼神茫然不回答,景绽抱住她晃了晃: “茵茵?嘉茵?你觉得有何不适的感觉吗?快告诉我,别吓我!” “你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吗?” 乔嘉茵反问他,“有没有觉得头脑昏沉?再者,听到我给你下药,你就没什么想法吗?” “我……” 他被问得一噎,心里只觉得恐慌,又加上心虚,一时回答不上来。 “茵茵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药?”他现在只想知道这个。 “迷药。”女人看着他启唇而笑,眼眸迷蒙不清,蕴满热意: “一种……让你学狗叫,你都愿意的药。” 景绽心头一惊,听她这样说确实觉得兴奋。 但眼下中药的人不是他啊! “茵茵为何要给我下药?”他问。 乔嘉茵蹙了眉,心想情况就是不对。 他的耐心值怎么还是雷打不动? 于是试图用病娇发言来刺激他:“因为我想……看你无力反抗的样子,从而肆意玩弄你。” 男人闻言倒是露出那种令她心底发毛的笑: “即便茵茵不给我下药,也可以肆意玩弄我啊……” 但数值为什么就是不动呢? 【不好了宿主!】系统少有地惊慌起来,【错了错了先前都弄错了!】 【什么意思?】她开始心慌。 系统:【眼下这个100%的数值才是他对宿主真正的耐心值,之前那个是他想要对您变态占有的耐心值。 换句话说,就是数值越低,他就越想疯狂地占有您,数值高对您反而安全。 系统之前收集信息时,将这两种数值混在一起,没有甄别出不同。 眼下另一种耐心值已经全部降完,说明他现在变态占有宿主的心思已经达到顶峰。 宿主要小心他做出极端举动,比如囚禁,束缚,下药之类的……】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发虚。 乔嘉茵心头一震,努力想聚焦目光看清眼前的男人,奈何她已经开始出现重影。 男人空灵甜腻的声音钻入她耳朵里: “既然茵茵已经下了药,今夜,便不能就此浪费了……” ……题外话…… 宝子们有没有看懂他们中了什么药啊? 我简单梳理下:乔下了催情药在自己杯子里,景下了锁心丹在自己杯子里。 然后他们两次交换,各自下的药又回到自己面前,乔中了催情药,景中了锁心丹。 但景以为乔直接把药下进自己杯子,然后他做了交换,以为对方的杯子里有两种药。 也就是说,当下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中了锁心丹。 正文 第34章 茵茵完全成了他的“瘾” 【这段被迫打码三百字行为举止,呵呵呵呵呵……看似在笑,实际已经疯了】 乔嘉茵被抱进帐幔…… 景绽看着她情欲翻涌的眸子,好像自己也被下了药,心底的兴奋疯狂滋生。 女人低头吻他,灼热且滚烫。 更为滚烫的,是女人这副香软的身子。 她呼吸急促凌乱,抱着他胡乱缠磨,急切又笨拙地要他。 搅得他难耐不已想拿回主动权,却被按着双臂不准乱动。 体内刺痒酥麻一阵阵袭来,他还未闷哼出声,对方倒是哼哼唧唧一副可怜样。 他受不住这样的折磨,浑身血液沸腾翻滚,眼底已经充了血,低哑哄她: “茵茵乖,等我替你纾解了,你想怎么玩儿怎么玩儿。” 语罢翻身夺回掌控权,将人揉进怀里。 疾风骤雨,狂野放纵,不止不休。 同时,他心口密密麻麻似伸出无数钢索,将对身下人的执念一层一层裹得更重。 “茵茵……” 他感觉自己仿佛坠入深渊,唯有眼前的女子才能令他活命: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永远不要离开我,好吗?” 他喘着粗气,此刻像一个瘾君子得到拯救,满眼痴狂疯魔,轻轻抚摸怀里人的脸颊: “我好爱好爱你,嘉茵,我们融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纵使天地倾覆,也要永生永世纠缠不休,可好?” 被欲望淹没的乔嘉茵此刻回答不了他。 身心得到纾解的她想要就此溺亡于这疯狂的沉沦里。 两人都不知这一夜究竟有过多少次,只知一觉醒来,浑身都要散架了。 尤其是乔嘉茵,意识清醒起来后回忆昨夜种种,恨不得将自己闷死在被子里。 昨夜那药,怎么会被自己喝下了? 还有系统昨夜说的,什么叫现在的数值才是真正的耐心值? 先前她努力降下去的,是对方想要偏激占有她的耐心值? 那岂不是说,她永远也别想摆脱这个混蛋了? 狗系统!这次真要坑死她了! 她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身后的床沿边响起男人的声音。 “怎么叹起气了?” 男人声音里含着受伤,“难道昨夜还没让茵茵满意?” 【此处被迫打码一百字的行为举止和对话描写!!!】 乔嘉茵:“……” 她脸上一热,想到自己蹊跷中药,抬眸质问:“你昨晚是不是知道我给你下药,所以换了酒杯?”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他从自己身心发生的变化推测,昨晚下给对方的药好像被自己服下了。 这下茵茵完全成了他的“瘾”。 送自己这种药的人说过,此药难求,只此一粒。 就算再想给对方下这种药也不可能了。 “茵茵昨晚是不是也换过酒杯?”他没敢说出自己给她下药的事。 乔嘉茵有些心虚,躲开目光绷着脸先发制人:“所以你就是知道了,才换了我的杯子?” 景绽只能垂下眸子狡辩:“我不知道,若知道你给我下催情药,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换掉?” “哼!”她才不信,“换给我你不就更高兴了?” 男人凑近她,靠在她肩上撒娇:“哪有,昨夜差点被茵茵掏空了呢。” 乔嘉茵脸红,一把推开他的头:“到底谁被掏空了?” 她现在浑身发软,胳膊撑在床上都直打颤。 无奈她给人家下药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吃了哑巴亏也不好理直气壮。 算是“自食恶果”了。 她撑着身子起床,但一动某处就疼得厉害。 察觉她不适,景绽忙扶住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拍开对方,没好气道:“哪里都不舒服!” 坐起身要找自己的衣服,却被男人强行又按回床上:“给我看看。” 她瞪大眼睛,心底警惕起来:“你干嘛?” “看看茵茵究竟哪里不舒服?”对方声线温柔,眼底却好像浸满坏笑。 想起对方昨夜的疯狂,她现在心里直发怵,慌忙抓着被子遮掩自己:“你放开我!” “是不是这里?” 【此处被迫打码二百字的行为举止描写!!!】 “今日就别回无忧楼了,先在府上休息。”对方认真涂着药,语气强硬。 “那怎么行?!”她撑着身子起来,反应剧烈。 今晚她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男人又将她摁回去,动作仔细轻柔。 “今晚我不闹腾你,就在府上好好歇息,明日一早放你回无忧楼,这样可好?” 听到这里她倒也没那么抗拒了。 毕竟昨晚那样放纵,她此刻身心俱疲。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响起顾平的声音:“主君,李将军来了!” 乔嘉茵知道这个李将军,上次景绽告诉她,是驻守外地回京换防的一个副将。 上次过府说了裕王旧部的事,那这次呢? 会跟策划谋害太后有关吗? 正文 第35章 茵茵扮作婢女进来,到底想听些什么 她准备跑到他们谈事的书房外偷听。 景绽虽说今日不让她离开,倒也没有限制她在府上的自由。 她到了书房外,来在窗台边站定,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门口的顾平本来背对她而站,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看到她明目张胆地偷听,真希望自己眼瞎了。 想拦也不敢拦,又怕主君知道了迁怒于他。 干脆又转了回去背对对方,装瞎算了。 乔嘉茵见顾平对自己不加阻拦,行为便更加放肆,直接将耳朵贴在窗户上,可还是听不太清里面说了什么。 只隐隐约约听他们好像提起了太后。 这让她心底泛起不安。 她身子紧贴着窗户,试图听到更多有用的东西。 不想这时身后响起男人的声音:“在这儿听不清楚,不如进去听?” 她摆摆手听得认真:“不用了,那样不……” 意识到刚刚是谁的声音,她心头一震立刻转过身站好。 “阿……国公大人?”她拍了拍手缓解尴尬,讪讪干笑,“呵呵……这么快就忙完正事了?” 景绽扬着嘴角,眼底漾开一片柔光,眉梢轻挑: “没有,怕你听不清楚,特意出来叫你。” 他和李成顺在书房议事,原本沉思事情出神,还未注意到窗边的动静。 是李成顺敏锐发现窗外有人偷听,才唤了他一声。 他望着窗边映出的轮廓,大概看出了偷听的人是谁。 他知道顾平就在门口守着,这个窗子的位置对方不可能不察觉什么。 显然是看到了人,放任那人这么做的。 那么除了乔嘉茵,还会有谁呢? 虽有些疑惑对方的行为,但他也没有多想。 准确来说是强迫自己不去多想。 就当她是好奇好了。 乔嘉茵心虚地捻着袖子,勉强扯开笑容狡辩:“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就是……想了解关于你的一切。” 这鬼话她自己都不信,但对方却信了。 只见男人唇角弧度更深,朝她走近:“那就随我进去吧,听听我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她倒是很想进去听个仔细,但奈何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人家谈正事呢,她又不是国公府的什么人,舔着脸站旁边听,像什么样子? “还是不了,我先回锦棠院了。” 她逃也似地离开,景绽盯着她的背影,不由得抿唇失笑。 然而不多会儿,一个国公府“婢女”端着茶盘走了过来。 顾平看到人本想拦,但看清对方的脸后,再一次恨不得自己瞎了。 刚才主君主动邀请她都不进去,这会儿倒扮成婢女进去? 这两人玩的什么花样? 无奈,他偏开脸,仰头看了看天,就这么把人放进去。 乔嘉茵端着茶盘进去,里面正在说正事的两人听到动静突然顿住。 景绽掀眸去看来人,看到她这副打扮勾了勾唇角也不拆穿,眼里盛着无限纵容。 只示意对面的李成顺继续。 女人走到他跟前来,将一杯茶放在他手边。 他顺势用手背蹭了下对方的手,抬眸含着似是而非的笑意瞧了对方一眼。 乔嘉茵有些心虚,为了听他们在说什么,也是硬着头皮来的。 若是刚才那样走进来,身份不清不楚的,待在这里也是尴尬。 但现在她是婢女的身份,待在这里就没那么尴尬了。 她这样局促的神情落在男人眼里,却成了娇羞勾引。 惹得景绽心底像被羽毛扫过,旖旎的心思一下跳了出来。 坐在下首的李成顺瞧见这一幕,心底是说不出的吃惊, 在他的印象里,毅国公从来都不正眼瞧任何一个女子。 怎么会对一个区区婢女满眼痴迷? 他瞥了眼这个婢女,倒是颇具姿色。 但在他心里,毅国公不像是会耽于美色之人。 是以看着婢女到他面前奉茶时,他忍不住仔细观察这个婢女有什么特别之处。 书案前的景绽看到这一幕脸色沉了下,声音透着不悦: “李将军,继续!” “哦,是……” 乔嘉茵奉过茶退至一旁,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听他们谈话。 李成顺余光扫了她一眼,但见上首的毅国公都未发话,他也不好多嘴让人退下。 乔嘉茵安静垂着头,从他们的谈话里,听出大概意思。 李成顺的部下已经探得裕王旧部回京的行程和路线,预测他们大概会在何时到京。 并得知那个旧部主帅率三百精锐先一步回京,猜测是裕王的意思。 景绽神情冷肃,瞥了眼角落的乔嘉茵,沉声道: “若真是裕王的意思,让主帅王朔风先行回京,便是有起事的打算了?” 李成顺面色凝重:“即便裕王身子已然痊愈,若真要贸然起事,岂不落个乱臣贼子,谋逆篡权的骂名? 就算他想夺回皇位,以此等悖逆之举行事,即便侥幸得逞,又如何能服天下人之心? 到头来朝野非议,民心背离,又怎能稳稳坐住那张龙椅? 以裕王素日韬略,当真会行此鲁莽之举吗?” 景绽却没有站在和他一样的角度看待问题: “不论他会不会鲁莽行事,怕不怕天下人非议,只要炽烈军回京,且主帅王朔风仍与裕王有所勾连,对陛下来说都是一种威胁。” “那国公大人的意思是?” 男人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弧度,眼角微扬,指尖轻叩桌面: “王朔风回京不必阻拦,但要在炽烈大军回朝前,让他交出兵权。” 李成顺一顿,眉头拧得更深:“这恐怕不可能。 炽烈军是王朔风之父忠勇侯一手创立,数十年唯王家马首是瞻,他怎么可能轻易交出兵权?” 景绽狭长的眸子浸满寒意,幽深晦暗,深不见底:“若他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呢?” 乔嘉茵闻言悄悄瞥了他一眼。 对方口中“大逆不道”的事,想必就是暗害太后了吧? 李成顺面露不解,想开口询问却被上首之人抬了下手打断。 “嘉茵。” 男人的声音骤然温柔下来,朝那边看去,“劳烦你帮我换一盏寡淡些的茶来。” 乔嘉茵抬头看去,明白他这是要将自己支出去。 看来是要说一些极其悖逆的话了。 她猜得不错,景绽已经开始布局暗害太后,然后嫁祸他们口中的王朔风。 “是。” 她走过去收走景绽手边的茶,对方向她投来目光时,她沉着脸将不悦展露出来。 等她换了茶进来,那个李成顺已经离开。 她也不再过去,随意在一个圈椅中坐下,端起茶自己喝了起来。 “将我支走都说了什么呀?”她垂着眸子质问。 书案前的景绽放下毛笔,笑着起身走过来。 他双手撑在圈椅扶手上,俯身向对方靠近,眼眸澄澈透亮,完全没了方才的正经严肃。 “茵茵扮作婢女进来,到底想听些什么对你有用的话?” 他伸手勾住对方头上的发带,缠在手指上把玩。 乔嘉茵的脸色不是很好,但还是为自己找了个借口: “当然是来听听看,他会不会给国公大人送女人什么的。” 景绽闻言忍不住在她唇上亲了下:“你当真这么害怕别人给我送女人?” 他低笑一声,凑到她耳边:“那不如茵茵将我掏空了,我怎么也不会有心思想别人了?” 正文 第36章 乔楼主买了那种药,是对谁用了? “你方才的正形哪里去了?” 【此处打码一百字】 乔嘉茵一把推开他站起身,没心思跟他开玩笑。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将我支走,都说了什么?”她脸上有明显的不满。 不是她对景绽支走自己不满,而是心底烦躁,不想对方做错事。 若真做了彻底和裕王结仇的事,对方的结局将再无扭转的可能性。 她真能看着景绽走上不归路吗? 三百六十刀生生凌迟,枭首示众。 仅是想起原文中的那些文字,她心底就一阵阵抽疼。 但原文未发生的事,她无法通过任何方式告知对方。 即便能说,以景绽的性子也不可能相信更不可能听。 “茵茵生气了?” 男人抱住她,神情温软,“有些话听了,对你没有好处,你进来也都听到了,只是在说些裕王的事而已。” 见她仍旧板着脸,他不满抿唇:“还是说……茵茵对于我和裕王对立一事,不高兴?” 她确实不高兴,但这话若说出来,听在景绽耳朵里,就成了她在乎裕王。 “没有。” 她知道问不出来什么,左右和她的猜想差不多,也就作罢: “你继续忙吧,我回锦棠院了。” 景绽见她脸色不对,慌忙追上去从背后将人揽住:“你真生气了?” “没有。”乔嘉茵掰开他的手,“我先回去了。” 男人见她这副样子,怎么可能相信是她嘴上说的那样。 于是大步走到她面前,将人拦住:“好我告诉你。” 他叹了口气,似是无奈:“将你支走要说的事,就是引导那个王朔风去做大逆不道之事,或者说,是制造罪名让他背上。 他是裕王旧部,一旦回京和裕王联手起事,京都必然大乱。 不论是我还是你的父亲、乔家,依靠的都是当今圣上隆恩。 若裕王夺了位,我必死无疑,乔家也会成为他砧板上的肥肉。 故而,我必须提前布局,掌控一切。” 乔嘉茵抬起眸子与他对视:“你要布的这盘局里,死棋是谁?” 他微微一怔,躲开了视线:“有些事,我可以毫无保留告诉你,但也有些事,不是你该知道的。” 五年来,他行事向来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过去他不在乎自己死活,若事败身死,也只当是命数使然。 但现在不同,此次谋划依旧凶险万分。 他即便不考虑自己死活,却不得不将她的安危放在心上。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也知道你的死棋是谁。” 乔嘉茵试探着将话说出来,避免遭到系统处罚。 “阿绽。”她牵住对方的手,迎着对方不可思议的眼神试图劝阻: “你有没有想过,一旦这次你削弱了裕王的势力,他会因此彻底记恨你? 他日对方有了翻身的契机,你才是真的必死无……” 【警告!不得对书中人透露未来剧情!】 她话未说完,脑海里就响起系统的警告声,心脏随之泛起灼痛。 “嘉茵?”景绽急忙扶住她,“你怎么了?” 她捂住心口摇了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男人察觉她情况不好,急忙打横将人抱回锦棠院,并叫来府医诊看。 府医把过脉,说她除了前些日子落水,寒邪内侵,其他无甚大碍。 景绽这才放下心来。 “你去忙吧,我休息会儿就好了。”乔嘉茵温声安抚他,也不再提书房说过的事。 男人点头,在她额头印下轻柔一吻,留下绫罗照顾她,才起身又去了书房。 晚饭是两人一起吃的,都默契地没提其他事。 饭后景绽无赖着想留下,却被乔嘉茵搬出他亲口说过的话拒绝: “你说过的,今晚不闹我,再说昨夜你折腾我多少次心里没点数吗?” 男人听后讪讪一笑,只好听话回自己房间。 转天一早,乔嘉茵就回了无忧楼。 上了楼刚回到自己房间,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她还以为是文忠或者织锦,不料开了门却见满脸冷沉的萧君黎站在外面。 “萧掌柜?”她有些无语,“你怎么又来了?” 对方没有回答,就这么沉着脸径直跨了进来,并反手关了房门。 她有些疑惑,蹙眉质问:“萧掌柜这是做什么?” “乔楼主终于从国公府出来了?” 萧君黎终于开口,声音和他的神情一样无温: “一日两夜,若再见不到乔楼主,在下就打算去国公府要人了。” 他眸底冷若寒潭,浸着生气与妒火。 乔嘉茵心下大惊,拢紧五指:“萧掌柜还说没有跟踪我?” “先前我的确没有跟踪乔楼主,但得知乔楼主买了那种药后,便对你多加留心了些。” 她心底更加愕然,眼里蒙上愠恼:“你竟还探查我的私事?” 她意识到自己太大意了。 前日见到萧君黎时,就该警惕起来的。 不过她去国公府时向来都很谨慎,没想到还是被眼前的人发现了。 对方直直盯着她逼近:“乔楼主买了那种药,是对谁用了?毅国公吗? 乔楼主为裕王殿下做事,私下里却和毅国公不清不楚,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乔嘉茵迎着他的审视,目光从容:“我的确为裕王殿下做事,但这与我私下跟谁来往,没有任何关系。 我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裕王殿下的事,否则无忧楼早就被抄了。” 她的辩解显得苍白,却也都是实话。 “呵~”萧君黎闻言却冷笑出声,“看来你和毅国公之间不清不楚是真的了? 他是裕王殿下的死对头,你和他走得近,却还说什么从未对不起殿下?” “谁说我和毅国公不清不楚了?” 既然说实话太过无力惹人怀疑,她也只能继续撒谎了: “我出入国公府,就一定是见了毅国公吗?偌大的国公府,只有他一个人不成?” “那你去见了谁?”萧君黎追问。 ………… 下章开始是第四卷: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正文 第1章 追上她! 最后把目标落在一个人身上:“毅国公的贴身护卫,顾平。” 她面上从容无波,心里已经在想下一步该怎么说。 萧君黎疑惑:“你见他做什么?” 她慢悠悠踱步在桌前坐下:“先前我被关在国公府那些时日,多亏他对我有所照应,才免受了皮肉之苦。” 和景绽的关系,无论如何都不能为外人所知。 萧君黎听着心里有些发闷:“所以你跟他……” 他如何也想不到,眼前的人会跟毅国公的护卫有什么牵扯。 乔嘉茵拿起水壶倒了两杯水,一杯推至对面,一杯自己捏了起来: “不是我跟他如何,是他对我情有独钟,想得到我的芳心。” 她面上一副倨傲模样,心里已经在跟顾平说抱歉。 主要也实在找不来其他人挡枪了。 必须要将自己在国公府待了这么久的事给糊弄过去。 “那你买的药呢?” 萧君黎在她对面坐下,面色紧绷,眼含审视,“你入国公府一日两夜,该不会都和他待在一起吧?” 他心里忐忑着,希望对方的答案是否认。 “没错。” 乔嘉茵做了一番心理斗争,豁出去般,“他背着自家主君,将我藏在他的房间,休息回来便跟我热火……” “够了!”萧君黎再也听不下去。 从得知对方进了国公府那一刻起,天知道他做了多少挣扎才瞒着没去告知裕王。 他想等对方出来问个清楚,希望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但没想到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夜…… 继而煎熬一天,再次挣扎一夜…… 他担心她是遇到了危险,比如被毅国公扣下,关押,亦或是其他什么不好的事。 但那个药,始终让他犹豫不决,要不要去告诉裕王。 最后还是决定,再等等,等她从国公府出来,当面问清楚。 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他捏着水杯,指节泛白,始终没有送到嘴边。 深吸一口气才接着问:“你也喜欢他?所以对他用那种药?” “不是。”乔嘉茵已经编得刹不住车,“那药是我帮他买给毅国公的。 他说自家主君最近看上一个女子,奈何那女子不从,便让他买这种药来强的。” 她心里盘算着,等到了裕王面前,这番说辞也能圆的上。 毕竟之前跟裕王说过,毅国公不举。 到时就说这药是毅国公给自己用的。 萧君黎听完嗤笑一声,满脸鄙夷。 他想,若这话是真的,就说明毅国公也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外人面前装不近女色,私下却用这样下流的手段? 不过这也不奇怪,五年前那人不就对乔招娣也存有觊觎之心,逼着对方成亲? 不过说回眼前,他实在无法接受乔嘉茵和那个顾平有了关系。 “你不喜欢他,为何还要跟他……” 乔嘉茵一杯茶喝完,又给自己续了一杯。 人在说谎时,总是容易口干舌燥: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跟他来点实际的,怎么从他嘴里打探毅国公的消息?” 她佩服自己编瞎话的能力,但也担心对方会不会信。 萧君黎无奈地笑了下,笑容里都是苦涩:“这么说,你竟是为了裕王殿下,才去委身他的护卫?” 他不愿相信这是真的,但总好过他猜想的那样。 女人回来前,他猜测对方是和毅国公有了私情。 毕竟他能从眼前人身上看到那个女人的影子,毅国公肯定也能。 说不定会和他一样,将乔嘉茵当成乔招娣的替身,困在自己身边,慰藉相思之苦。 实则他就是这样的。 想从眼前人身上看到更多乔招娣的影子。 幻想她体内住着乔招娣,蒙蔽理智将她当成那个人,抚平心底的伤痛。 但现在对方告诉他,她和一个护卫…… “对啊!” 女人的坦然承认,让他面色又是一沉。 心底像被闷着打了一拳,沉甸甸的痛楚在胸腔蔓延开来。 他深吸一口气,想将内里的阴霾都化作一口气吐出来:“那你都打探到什么消息了?” 乔嘉茵又抿了一口茶,心里翻江倒海地纠结。 她在想,如果将景绽正在谋划的事告诉裕王,是不是就能阻止太后被杀? 那么景绽的结局,说不定就会…… 但世事无常,尤其像他们之间这样风云诡谲,互为刀俎的朝堂博弈,棋差一着便瞬息万变。 横祸飞来,乾坤扭转。 若她贸然说了,激得裕王震怒,反而致使景绽遭了暗算呢? 犹豫再三,她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暂时还没有。” “那你……” 萧君黎气得心口疼,“岂不是白白被占了便宜”这句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闭了闭眼,将捏着的水杯重重放回桌上:“你这些话即便我信,裕王殿却下不一定会信。” 乔嘉茵也烦躁不堪,但语气里裹了丝祈求:“你能不跟他说吗?” 她的谎言当然是能拖一天就拖一天被拆穿的好。 萧君黎握了握拳,转头看向她,心底像下了什么卑劣的决定: “那你断了和那个人的来往,以后再不许踏进国公府半步!” 从立扬上来看,对方有这样的要求完全没什么毛病,她也打算应下,先稳住对方。 但刚要开口,她忽然察觉门外有动静。 “谁?!” 她立刻起身开门去追,发现一抹鹅黄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织锦? 她额角一跳,暗叫不好,疾步追了过去。 结果发现对方身手敏捷,绝不是普普通通的柔弱姑娘。 心里对对方的身份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她边追边大声喊人,无忧楼的小厮打手都应声出来拦截织锦。 还在楼上的她,却看到织锦应对那些小厮轻松自如。 好个混蛋景绽,竟在她身边安插了这么个厉害的人物? 刚刚她和萧君黎的对话,想必全都被织锦听了去。 否则不会这么义无反顾暴露身份。 她翻跃栏杆往下跳,织锦见她追上,速战速决撂倒那些小厮破门而出。 “追上她!” 乔嘉茵大喊着让人去追,心里顿时生出一个主意来。 一个能化解她连日烦忧郁结的主意。 正文 第2章 你会来抓我吗? 她身份彻底暴露,就是死也会回自己主子身边报信。 将其在无忧楼听到的惊天大瓜汇报给自家主子。 乔嘉茵不敢想象,景绽得知她在为裕王做事,明白以往曾满口谎言欺骗他,会是怎样的雷霆震怒。 即便再喜欢她,恐怕也会恨不得要砍了她。 而萧君黎这边,她的那些谎言到了裕王面前想必也维持不了几天。 两边的身份都暴露了,她不跑还等着被剁两遍吗? 看着小厮追出去的背影,她心一横做了决定,转身上楼。 萧君黎在此时追下楼,一脸急切问她刚刚是谁? 为了先稳住对方,她扯唇一笑:“想必是盯上无忧楼的江湖人。 前些日子我不是失手杀了陆章雇用的江湖手下吗?应该是想来为其报仇的。 萧掌柜先回去吧,方才你提出的要求我答应了。 日后会断了和顾平的来往,再不踏进国公府半步,随后也会亲自去向裕王殿下解释。 我现在有要事得去办,晚些时候我们再聊,好吗?” 萧君黎见她面色凝重,想问的话左右也都问过,便拱手告辞。 他人一走,乔嘉茵提着裙子“噔噔噔”上了楼,急急忙忙坐在书案前提笔写信。 她要先稳住家里人,给父亲和妹妹留信说自己出去各地学习考察。 信刚写好,小厮回来禀报,说追着织锦的人眼看着她进了国公府,他们无法去拦。 乔嘉茵的心彻底悬起来,言说自己知道了。 之后叫来文忠交代好无忧楼的各项事务,把信留给他后,迅速开始收拾东西。 她不知暗处还有没有盯着自己的人,便找了个婢女坐上她的马车,让车夫赶着往城门方向去。 自己则换上男装扮作无忧楼的客人,背着包袱牵了匹马出来。 她在心里祈祷,景绽可一定要来追她啊! 如果能将人引出京都绊住,她一句话不用说,心里烦忧的事就会发生转折。 但她也仅仅只是将人引出去,不能被对方抓到。 那混蛋曾亲口说过,如果她和裕王背叛了对方,就会杀了她。 她牵着马刚出无忧楼,迎面见绥安司的人正朝这边迅速奔来。 她心底一惊,暗叹景绽的动作真够快的。 于是压低帽檐牵着马往路边一站让出路来。 只见绥安司直接围了无忧楼,一行人气势汹汹闯了进去。 可见景绽得知她为裕王效命,究竟有多恼怒。 她牵着马继续往前走,没走两步就见那个一身森寒的男人骑马赶来。 她不慌不忙,面巾下的唇角微微扯了下,牵着马与之擦肩而过。 景绽神情冷若冰霜,到了无忧楼门前跳下马来,刚要往里进,就见绥安司都尉小跑出来,将一封信交给他。 “启禀国公大人,无忧楼楼主不在,只从她房间里搜到一封信。” 男人接过信件,上面写着“国公大人亲启”。 他眸色更加阴鸷,压抑胸口的起伏,捏着信封的手指泛着白。 将信拆开,里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小混蛋,又被我骗了呢~ 这次我不会消失,只会让你眼睁睁看着我是怎么一点点逃开的。 你会来抓我吗?可惜,你永远都抓不到我的~’ 后面空白的地方,还画了一只王八,和一个圈。 挑衅意味拉满。 他看过信后眼底漫开一片猩红,五指猛地收紧。 信笺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响,被生生揉作一团皱纸。 手背青筋暴起,骨节因过度用力泛白作响,从牙缝里挤出想将挑衅之人生生嚼碎的怒意: “即刻封锁城门!把人给我抓回来!” 命令传下去,他立即翻身上马往城门奔去。 誓要亲手将人抓回来,上了锁关进国公府一辈子! 绫罗和顾平也紧随其后。 乔嘉茵刚到城门,随着人群准备出去时,身后传来绥安司小吏骑马狂奔的声音。 “国公大人有命!即刻封锁城门!严查出城之人!” 一听这话,正准备出城的百姓顿时骚乱起来。 大家为了避免麻烦尽快出城,都想抢在城门戒严前这一小会儿的功夫涌出去。 乔嘉茵骑着马正要狂奔出去,不料城门口一时挤满了人,她不得不勒紧缰绳停下。 她翻身下马混入人群,四周因爆发骚动,受惊的马匹僵立原地,任她如何牵拉缰绳都纹丝不动。 眼见情势不妙,她只得松了松缰绳,借着人群的掩护隐藏其中。 绥安司小吏狂奔到城门守卫面前,利落下马将令牌递上,再次重复方才的话: “国公大人有命,即刻封锁城门!严查出城之人!” 而后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话,应该是在告知想要拦截的人。 守卫见令牌即刻照做,命人在城门口架起拒马桩,开始盘查出城的一切马车行人。 乔嘉茵见状,只能压了压帽檐混在人群中排队。 不多时城中一队人马奔了过来,城门守卫立刻让排队的人往旁边站,给来人让出路来。 她循声望去,见景绽骑在高头大马上,面色黑沉铁青正朝这边奔来。 她心底一紧,开始思忖躲避盘查的法子。 骑着马的男人到了城门前,居高临下看着守卫:“可盘查到可疑的出城之人?” 守卫恭谨行礼:“回国公大人的话,您命人传令后就即刻封了城门,现下尚未开始盘查出城之人。” 景绽也并不知道乔嘉茵此刻有没有出城,吩咐顾平带着一队人马先出城去追。 自己则拉动缰绳调转马头,锋利的目光扫向一旁排着队等待出城的百姓。 他眼底浸满阴戾,自人群之首一个一个望过去。 众人被他这般审视着,个个都觉得不寒而栗。 有胆大的还在交头接耳,说早就听闻毅国公阴刻冷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男人无视他们的窃窃私语,只阴沉着脸挨个搜寻。 最后,他目光落在一个头戴席帽,垂头牵着马的人身上。 脑海里闪过刚刚奔往无忧楼时,好像见过这人的画面? 于是一夹马腹,朝那人走过去。 正文 第3章 我在林西镇等你,快来哦 于是翻身下马,走到那人身前直接摘了对方的席帽。 那人惊慌抬头,夺过自己的席帽:“你干什么?” 景绽在看清他的脸后心底泛起失落,只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罢了。 他目光继续向后搜寻,人群里的乔嘉茵一颗心已经悬到嗓子眼。 正暗叹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时,一个绥安司的副官骑马奔到景绽面前: “启禀国公大人!卑职查到,半个时辰前,乔楼主曾乘坐马车出城去了!” 男人听后眼神一凛,立刻拉过缰绳朝城外奔去。 绫罗也急忙上马跟去。 乔嘉茵这才松了一口气,找到那个戴席帽的男人让他把帽子和马还给自己。 刚才她就是害怕景绽会往人群中望,于是找了个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男人。 给对方一笔银子让其帮忙戴上自己的帽子,牵住她的马。 毅国公一走,城门口的盘查便开始了。 她被认回乔家后,父亲教过她许多经商之道,也教过她出门在外身份要真真假假。 所以她先前就准备过可以出远门的过所,上面的名字就是假的。 因此出城门被盘查时,顺利过关。 出了城门后她也不着急赶路,而是来在城外的茶摊前。 借着喝茶闲聊,和摊主攀谈起来:“方才出城的是毅国公吧?” 摊主拿着拭布在桌子上擦了擦回答:“有绥安司相护,想来就是那位了。” 乔嘉茵喝了口茶,状似闲适地询问:“看他急匆匆出城,也不知是又发生什么事了,摊主可知他往哪边去了?” 她命自己的车夫将马车赶出城去往东边,但不能确定景绽会不会追错方向。 “这些官老爷的事,谁知道呢?” 摊主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抬手指了下,“那不嘛!往东边去了。” 她顺着对方指的方向看过去,微微勾了唇。 继而放下茶钱起身,翻身上马往西边去。 景绽追到乔嘉茵的马车,一看车上的人知道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他将车上的两人抓下来审问,但两人都惶恐地摇着头说不知道。 其中假扮乔嘉茵的婢女颤颤巍巍递出来一封信: “国公大人饶命!这是我们楼主让我交给您的信。” 他一把夺过来拆开,上面写着: -‘我们阿绽又被骗了呢? 不过别生气,也别迁怒任何人,我在林西镇等你,快来哦~’ 后面画了个微笑的表情,嘲讽意味拉满。 景绽被气得喉头一阵腥甜,信纸在手中又缩成了一团。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心头怒火。 “派人去南边的阳城搜!” 他冷声对顾平和绫罗下着命令,“你们两个跟我去林西镇。” 都城在北边,他们出城来了东边,信里提到的林西镇在西边。 景绽觉得乔嘉茵故意透露出自己要去的地方,具有很大的迷惑性。 有可能是想将他引去西边,自己去了南边。 也有可能,认为他一定不会去对方透露出来的地方,然而偏就去了那个地方。 眼下他还不能大意,所以同时去两个方向追。 但以他对那个女人的了解,心底更偏向林西镇。 顾平闻言有些犹豫地询问:“主君,您就这么赶去林西镇,那朝中的事还有其他事……” 景绽声音裹满冷厉:“没有任何事比抓到她更为重要!” 顾平被吓得闭了嘴,还收获绫罗白眼一枚。 无奈,就这么跟着自家主子不管不顾地往林西镇去。 林西镇。 乔嘉茵慌慌张张赶了近一天的路,终于在天黑前到了这里。 她在镇上转了一圈,最后选定一家还算宽敞干净的客栈入住。 打算等天一亮继续赶路。 明日她要绕道去往南边的阳城,打探景绽是否跟了过去。 如果对方去了阳城,等她明日赶到估计就已经启程前往下一地点。 这样她可以一路尾随,既确认对方正追着她,也可以一直令对方发现不了她。 她选的这间客房在二楼临着街市,到了房间打开窗户往下望。 不料正看到景绽三人骑着马慢悠悠到了镇上。 她吓得急忙撤回身子,感慨对方竟没被她留的信迷惑,直直跟了过来? 努力平复心慌,她开始安慰自己不会被抓到。 这个林西镇虽不大,但她在镇上转过,大大小小的客栈有许多。 入住时登记的名字也是假的,又是女扮男装,即便景绽调用官府的人来搜,她也有把握躲过去。 趁着现在还算安全,她急忙下楼让掌柜送饭到楼上。 无论如何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做接下来的准备。 景绽没有惊动官府,而是带着两个手下在镇上转了一圈。 最后来在一家客栈门口下了马。 “主子不调人在镇上搜寻吗?”绫罗不解地问。 男人打量着客栈里的陈设回答她:“我们在镇上转了一圈,你总共看到了几个巡检司的人?” 绫罗搜寻着记忆,不是很有底气:“好像……一个也没有?” “是啊。”景绽狭长的眼眸里浸着凌厉: “这里虽距都城不远,但到底是个小镇,巡检司能凑出十个人都算厉害了。 你以为那些人,能搜得出诡计多端的她吗?” 绫罗抿了抿唇无话可说。 顾平紧跟着问:“那我们今晚要歇在这个小客栈吗?” 男人目色深深,盯着眼前的客栈:“这个客栈是镇上最大的一间,若她逃到这里,一定会选这家。” 他了解自己的嫂嫂,爱干净、享受舒适。 那些脏乱差且狭小的客栈,她不会选。 再怎么说,她也是“京都第一楼”的楼主,乔家的大小姐。 就算在五年前也是出行坐马车,吃穿讲究味美及干净舒适。 像这样偶尔出门在外,她舍不得委屈自己。 于是就选定这家客栈入住。 与此同时,楼上的乔嘉茵躲在窗边看到他们也来了这里,一颗心顿时高高悬起。 要不是身处没有科技的时代,她都怀疑自己被定位了。 他们若是跟着她来了这里,一定会在客栈搜寻一番。 她回身在房间扫视一圈,寻找可以躲避或者逃跑的空间。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 闷闷的敲击声令她心底一颤。 正文 第4章 就在隔壁房间 门外响起热情的声音:“客官,您点的晚饭给您送来了。” 闻言,她松了口气,将门打开让小二进来。 小二端着饭菜进来后,她刚关上门,那边楼梯口,掌柜就亲自引着景绽三人上了楼。 “三位客官这边请。” 掌柜见他们三人衣着打扮和气韵皆是不凡,便知不是普通人,当即堆起十二分笑脸亲自相迎。 “这里就是本店上好的客房了。” 他引着人进入一间房,看了看绫罗和顾平,又对他们笑得热络: “两位的房间也是上好客房,就在对面。” 景绽在房间坐下后,抬眸询问:“你们这里应该没几间上房,其他的上房可有人入住?” 掌柜笑着答:“自然有的。” “都住了些什么人?”他又问。 掌柜见他们这样打探其他客人,心底有些犹豫。 顾平见状缓缓抽出手里的刀,举在眼前看似在欣赏自己的刀够不够锋利。 绫罗则掏出银子放在桌上:“我们主子问话,掌柜只管答就是。” “是是……” 掌柜瞄了眼顾平手里的刀,忍不住擦了把汗。 又掀起眸子看了眼桌上的银子,讪讪笑着收进掌心: “其他上房分别住了三个人,一个是中年男人,另外两个是年轻人。 其中一个应该是镇上豪绅家的儿子,经常约不同的女人过来……” “另一个呢?”绫罗打断他。 掌柜:“另一个倒是长得白白净净的,就是人看起来有点凶。” 闻言,绫罗默默和景绽对视一眼。 “你说的这个人住哪一间房?”她又问。 掌柜伸手指了下旁边:“就在隔壁房间。” 景绽微微挑了下眉,点漆的眸子仍是那般深不见底。 “好,我们知道了。” 绫罗将掌柜请出房间,而后在男人的授意下,走到隔壁房间门口。 她敲了敲门,里面无人应声。 耳朵朝门板贴近了些,隐约听到有脚步声。 她不再敲门,准备一掌将门推开。 不料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一个身着寝衣的男人站在门内,语气凶巴巴的: “干什么?!” 绫罗愣了下,微微颔首赔不是:“不好意思,走错了。” 景绽隔壁住的,不是他们想的那个人? 她又用同样的方法在客栈有人的房间转了个遍,都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只能失落回去禀报给主子。 景绽听闻后眉头紧蹙,脸色愈发难看。 难道他猜错了,对方真的去了阳城? 他挫败地叹了口气,手肘撑着桌面扶住额头: “既然她没有来这里,想必就是去了南边,先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赶去阳城。” 而此时他的隔壁房间内,给乔嘉茵送饭菜的小二将自己的衣服重新穿好,笑眯眯接过对方递来的银子。 “你做得很好,但是记住,明早之前,你不能出现在刚才那三人的面前。”乔嘉茵嘱咐道。 “多谢客官,小的记下了。” 小二离开后,她转头望向自己相邻房间的墙壁。 似要透过这堵墙,望向隔壁的男人。 不得不感叹,这个男人实在是敏锐又危险。 若她没看到他们来,自己此刻恐怕已经落入对方手中了。 他真的好乖觉! 然而此刻被认为聪明的男人颓坐在椅子里,一双眼眸里满是灰败。 他自认为算无遗策,洞察人心,可没想到今日却是自作聪明。 不,不是自作聪明。 是蠢! 自己在那个女人面前,完完全全就是个蠢货! 五年前任由对方拿捏,五年后亦是如此。 她总是欺骗他,一次又一次。 先前明明察觉到那女人和裕王之间不简单。 却从未想过,是她在替裕王卖命。 他们之间有信任,有想除掉他的共同目标,甚至还有……坚如磐石的感情? 而他,就像只被耍得团团转的傻狗。 乔嘉茵对他说过的所有话,很可能全都是谎言。 一切都是为了取得他的信任,从他这里套取对裕王有利的密报罢了。 她说喜欢他,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竟然全都是假的! 她为什么能演得那么好? 怎么能这么欺骗他呢? 怎么忍心的? 他把自己的心都掏给她,换来的却是对方弃如敝履。 将他一颗心扔在泥淖中碾碎踩烂,连半分怜惜都不愿施舍。 她真的好残忍! 可自己早已病入膏肓,没了她就没了继续活着的希望。 他不求茵茵爱他了,只求对方能留下,留在他身边就好。 对方的欺骗他可以全部原谅,甚至当没发生过。 只求她回到自己身边,继续骗他也好…… 次日天蒙蒙亮。 满眼红血丝的景绽和顾平一起下了楼,刚走到客栈门口见绫罗慌张返回来。 将两张字条递了过来:“主子,这是属下方才接到京都和阳城来的飞鸽传书。” 男人接过来逐个打开。 阳城送来的消息说,那里没有搜寻到乔楼主的踪迹。 京都送来的消息说,经审问无忧楼的人得知,乔楼主离开时骑马上路,一身男装打扮,头戴席帽。 过所上用的名字叫:吉茄。 吉茄?嘉? 景绽瞬间想起自己在都城中两次见到的戴席帽的人。 原来自己又被骗了。 思及此他走到柜台前询问掌柜:“昨日来的客人中,有没有头戴席帽的男人?” 掌柜确定回答:“有啊,就住在您的隔壁。” 绫罗脱口道:“可他是个男人。” 掌柜无语地笑:“他就是个男人啊?” “她留的名字叫什么?”景绽追问。 “客官稍等……” 掌柜低头查了入住登记,找到后抬头回答:“叫吉茄。” 景绽闻言立时折返往楼上冲去。 绫罗和顾平紧随其后,在见到那个小二时,绫罗喊住景绽。 “就是他!” 她一把抓住小二的衣襟质问,“你不是昨日客房里的客人吗?” 小二有些心虚,赔着笑道:“我,我不是客人,我就是个伙计,是那个客官故意要我假扮那个房间的客人。” 听罢,绫罗放开他,跟着景绽继续往楼上冲。 男人迅速来到那间客房前,横眉冷目一脚将门踹开。 正文 第5章 别跑! 景绽冲了进去,却只见桌上放着的一封信。 他将信封拆开,里面写着: -‘阿绽,你是笨蛋吗?就在你隔壁都没抓到我?先走一步喽~’ 后面画了个鬼脸的表情。 男人将信攥进手心,立即下楼去追。 乔嘉茵骑着马一路狂奔,从林西镇离开,能去的方向只有两个。 一个往南,可以绕道去阳城,另一个是继续往西,去往庆平县。 她猜阳城有景绽的人在那里,所以能去的只有庆平县。 不能给对方放烟雾弹的情况下,就只有比速度了。 然而她的马和景绽三人的比,脚程到底是差了些的。 故而一路颠得屁股疼也一刻不敢停歇。 快到庆平县时,她一个回头魂差点吓掉。 景绽三人距她不过一里开外。 她快马加鞭进了城,心知自己这身装扮已经暴露,必须要尽快换掉才行。 于是急匆匆在街上找到一家成衣铺子,让店里的伙计帮忙把马栓起来,自己则赶忙挑衣服,换发型。 挑好衣服后,她向店里的伙计询问城中的大致情况,以便策划自己接下来的逃跑路线。 脱去一身男装,席帽这个显著的特征也无奈摒弃。 景绽三人进了城,他立刻命顾平执令牌去县衙调人。 自己则和绫罗猜测乔嘉茵会去的地方。 “假如你是她,此刻会如何摆脱追击?” 两人在街上走着,环顾周遭环境,景绽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绫罗望着人来人往的大街,思忖道:“先躲起来,等待时机继续逃跑?” 男人目光落在一家成衣铺子的门脸上,轻眯眼眸。 “如果本公是她,身上的装束被看到过,那么接下来一定要换了衣服,才好继续往人群中藏。” 他笃定这个猜测,吩咐绫罗,“分头在街上的成衣铺子找!” 顾平将县衙所有捕快都调来,拢共三十几个人,给了他们一张画像开始四处搜查。 乔嘉茵换上一身女装出来,就听店里的伙计望着门外来来往往的捕快议论: “也不知县里发生什么事了,突然这么多捕快满街找人。” “谁知道呢,不过看这阵仗,莫不是追捕什么穷凶极恶的逃犯?” 乔嘉茵也朝外面望了一眼,心底紧张着,让伙计带她去后面梳妆。 伙计见她一身女装出来,满眼愕然: “还以为是位俊俏的公子呢,没想到是位漂亮的姑娘啊?” 她冲对方温婉一笑,跟着到了里间,坐在镜子前画妆。 而后摸出银子递给伙计:“这位小哥可否帮我一个忙?” 待她梳好妆准备出去,却透过窗子见绫罗正朝这家店走来,眸色一凛立刻退了回去。 她真的佩服景绽的脑子,总能猜到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 绫罗正要抬脚跨进店中,不料远处的一个身影引起她的注意。 人群中,一个人身着男装,头上戴着那顶席帽,步子飞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目光锁定那人,迅速追了过去。 乔嘉茵松了一口气,再次打算出去时,却见景绽又站在了门外。 她心底一紧,不得不重新退回去躲着。 男人站在成衣铺门口,望着绫罗追过去的背影,五指不由得攥紧。 但看到绫罗追上人却没有动手时,眼里闪过失落。 就知道,又是乔嘉茵的伎俩。 不过由此可以证实,他的猜想是对的。 那人一定换了装扮。 他抬脚迈了进去,直接询问店老板: “你们这里可曾来过一个头戴席帽的客人,她是朝廷重犯,窝藏包庇便是同罪。” 老板见他气度不凡,一身威仪模样,心里当即打起鼓来。 下意识朝后面看了眼,连忙恭谨过来,压低声音: “这位官爷,不瞒您说,小店方才还真来了位这样的客人,此刻正在后堂呢!” 景绽骤然抬眸看向后堂的入口处,同样压低声音:“你这小店可有后门?” 老板摇头:“没有。” 他眸色漆黑,酝酿着风暴朝里面走去。 里间退无可退的乔嘉茵脊背绷直,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似踏在她心尖上。 呼吸不由得凝住,哽得喉间生疼。 就在脚步声即将到达眼前时,来人忽地停住,而后又朝外退了出去。 她疑惑一瞬,明白对方的意图后心道不妙,而后蒙了面纱猛然冲出去。 景绽不是她的对手,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来,她绝对跑得掉。 但对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不再往前,选择退出去叫人。 一旦绫罗和顾平过来,她插翅难逃。 所以还不如趁现在搏一把。 “乔嘉茵!” 男人看到她的瞬间过来抓她,她一个闪避跃过对方。 从一个吓得手足无措的伙计身上翻过去,径直冲出门往外逃。 结果一出门就见绫罗折返回来,她心底一惊立刻止了脚步调头。 “乔楼主!”绫罗瞧见了她,疾步去追,“别跑!” 同样追出来的景绽眼底猩红,手里抓着从她身上拽下来的披帛指尖发颤。 乔嘉茵一身青碧罗裙掠过街巷,裙裾如荷叶翻卷,广袖生风。 所过之处只余一道流云残影,恍若惊鸿踏云而去。 景绽望着她渐远的身影心底刺痛,眸底的光一寸寸暗了下去。 绫罗死盯着她的背影不放,脚底生风势要将人抓住。 然而穿过一道街巷之后,那抹青色的身影便突然消失了。 她站在原地环顾四周,见一抹青色从另一道巷子跑走,又立刻追了上去。 乔嘉茵从桥边一处农具摊子回过头,望着绫罗离开的身影勾了勾嘴角。 方才的青色外衫已经脱下,里面是她提早穿好不引人注目的灰色男装。 玉簪一拔满头青丝散下,绾了个男人发髻的她又在唇周贴上胡子。 这下就算只要不撞见他们三人,捕快就是拿着画像跟她对比,也认不出来。 但眼下已经天黑,下一个落脚点还远在七八十里外。 她已经赶了一天路,不说自己疲累,马儿也早就不堪重负。 这里夜间全靠微弱的月光照明,不安全还容易迷路。 反正城门口还有捕快守着,她改了装扮不会很容易被发现,便打算找个客栈住下。 这次她不再刻意挑选,随便找了个客栈,以自己的真名登记入住。 上去放了东西后,吩咐店小二给自己送吃的来。 正文 第6章 还不跑吗 那男孩儿告诉她,有人给他钱,让他穿着对方的衣服绕巷子跑一圈就行。 绫罗跟丢了人,垂头丧气回到景绽身边:“主子,前主子她……太聪明了……” 景绽气得笑了一声:“聪明?是狡诈奸猾吧!” 这下想找到人,恐怕是难了。 他目光在街上环视一圈,轻轻叹了口气:“去方才的成衣铺,问出她还买过什么衣服。” “是。” 景绽找了处较高的茶楼进去,站在高处俯瞰整座庆平县,思考她此刻可能藏身的位置。 不多时,顾平带着两名捕快过来,身后还跟着县令等一众官吏。 县令哪见过京都来的官员,且还是权倾朝野的毅国公。 战战兢兢不住擦汗,带着众人在茶楼朝他行跪拜大礼。 他此刻烦躁不已,没工夫跟他们寒暄,便直接给他们安排了任务下去。 “彻查城中所有客栈、酒楼及能容留客人休息的地方,务必找出一个女子……” 不出两个时辰,一心想邀功谄媚的县令便带着好消息来了。 “国公大人,卑职查到,就在今日,城中一家客栈曾有一个名为‘乔嘉茵’的人入住。 遵照您的命令,并未打草惊蛇。” 景绽闻言眸中阴郁之色汹涌翻滚,立刻前往那家客栈。 他没想到那个女人还真是嚣张,竟敢用自己的名字作登记? 他命人封锁客栈周围,带着绫罗和顾平进了那家客栈。 前面两人小心翼翼上了楼,来到那间房间门前,轻轻敲了门。 当当当—— 乔嘉茵又换了身衣服,刚刚擦干的头发随手绾了起来。 听到叩门声,她起身来到门边:“谁啊?” 她猜自己离开后,景绽肯定会回那个成衣铺询问自己都买过什么衣服。 所以身上这件是托客栈的伙计去买的,如今仍是一身男装打扮,还贴了胡子。 “店小二。”陌生男人的声音传来,“客官要的饭菜给您送来了。” 她放下警惕,直接开了门。 店小二笑眯眯端着饭菜进来,放在桌上后热情笑道:“客官慢用。” 他转身刚要离开,又想起什么转过来:“客官要我打听买马一事已经打听过了,北市后街就有,脚程快的也不少。 您是亲自去挑挑,还是……” 乔嘉茵先前没想到景绽能找到成衣铺子去,故而她的马也留在了那里。 眼下那匹马也只能舍弃,再买一匹。 她拿了银子给店小二,并且额外给了小费:“劳烦小哥帮我挑一匹牵回来。 我旅途劳累,实在不想继续出去逛了。” 店小二收了钱,美滋滋应下,笑着退了出去。 她走到窗边推开临街的窗户,看到对面那家客栈的门前已经被捕快包围。 微微一笑露出丝得意。 她是故意将人引去的,这样主动权才能掌握在自己手里。 绫罗敲响的房间里无人回应,回头和景绽对视一眼直接将门踹开。 房间空无一人,唯有桌上留了一个信封。 景绽不用打开就知道,她又在挑衅自己。 展开里面的信笺,果然,还是熟悉的语气: -‘废物阿绽,承认吧,你就是抓不到我,还是回去继续做你的国公大人吧! 不过你要是还不服气的话,我们下个地方见?’ 后面又画了个欠欠的微笑表情:(#^.^#) 他指尖抚过信上潦草的字迹,最后停在那个微笑的表情上,力道重得几乎划破纸张。 良久,薄唇勾起一抹森然弧度。 茵茵这么爱玩儿,阿绽就陪你玩儿个够。 “拿舆图来!” 他没有离开,撩袍坐下开始自己的布局。 他要反被动为主动。 乔嘉茵一直盯着对面的人,直到景绽三人出来,她对着镜子又照了照自己伪装好的模样,下楼跟了上去。 果然,对方以为她留下那封信就是走了。 三人就此出了城,城门口和街上的捕快也全都没了。 她回到客栈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第二天拿出地图开始研究自己下一个要去的地方。 出了庆平县有好几条路可以走,不过大多都是去往乡下村庄。 这些地方并不利于她藏身,且治安都非常差,路也难走。 她身上带着大笔银钱,会遭人惦记。 真正能选的路也只有三条。 继续往西走是颖州,但路途较远,中间只有一个驿站,就算换一匹脚程快的马,也需要在野外将就一晚。 所以这条路她不会选。 往南走是庆平县所属的州府,合州。 这里的捕役比小县城多,身手也更厉害,城门处更有守卫严密把守。 如果她在那里遇到景绽,必定又是一扬耗神费力的追逃。 若是往北走,则是另一座小县城,这里四通八达,出了县城想去哪里都可以。 对于她这样奔逃的人来说,最合适不过。 但是, 她能想到的,景绽就想不到吗? 说不定对方人现在已经到了那里,正四处搜捕她呢。 所以她要反其道行之,去对她来说会有危险的合州。 于是她收拾好东西,骑着新买来的马往南走,去合州。 到了地方,她发现这里的城门处果然有守卫。 但好像并不盘查出入的人员。 由此可见,她的判断没有错,景绽他们并没有来这里。 于是放下戒心进了城。 她过了城门没有看到的是,城内的门边上,好像贴着什么告示,出城的人都会转头扫一眼,却觉得莫名其妙。 到了城中为了不引人注目,她翻下马牵着缰绳往前走,小心观察着城中的动向。 行至一处布告栏,跟前围满了人在看些什么。 出于好奇,也出于警惕,她牵着马过去想看上面张贴了什么。 凑近人群,隔着些距离发现,那上面贴的是几张海捕文书。 画像和名字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于是便打算转身离开。 但在转身的瞬间,她眼睛扫到布告栏最上面的几个字,心倏而被抓了下。 回过头定睛一看,她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骤然停滞。 只见布告栏最上面,横着贴了一行字: -‘茵茵怎么现在才来 我已经等你多时了 还不跑吗 ’ 一刹那,她浑身汗毛倒竖,血液骤冷。 正文 第7章 快回去,快! 而且看这架势,已然给她来了个请君入瓮。 她下意识就想立刻离开。 但又想到此刻对方在暗她在明,城门口必然也早有准备。 若就这么走到城门口,一定会被抓。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如今这身装扮,应该不会让人轻易认出来。 否则方才进来不就该被抓了? 她牵着马来到城门附近,躲在一处拐角观察那边出城的人。 她发现,进城的人,不论如何都无人阻拦,但出城的人就不同了。 只要是年轻人,不论男女,到了门口都会被拉到一边细细盘查。 还有身量纤瘦的人,不论老少也要拉到一边盘查。 这不就是冲她来的吗? 这狗男人,来进城容易出城难那一套? 看来对方此刻并没有锁定她。 还有逃跑的机会。 眼看天色渐暗,她赶了一天路肚子也饿了。 只不过客栈肯定不能住,酒楼花楼什么的也有风险。 她牵着马在城中游走,最后在一家药铺前停下。 乔家在京都就有药铺,里面有坐诊医师,也会让重症的病人住在那里养病观察。 或许她可以在这里将就一晚? 找了个地方将马拴好,她便进了一家稍大的药铺,一进去就捂着头装病。 医师给她诊脉时,说她没什么大毛病,开了些普通的药让她拿回去用,却被她拒绝。 “大夫,我头疼得很厉害,都疼到睡不着觉的程度了,您再好好给我看看,实在不行,留我在这里观察一夜?” 医师却笑着摆手:“你这是自己吓自己,你好着呢,没什么病,回去把这药吃了就能睡个好觉了。” 乔嘉茵就是不走,没办法,她当着医师的面掉起眼泪: “大夫,你说人活着究竟有什么意思啊?” 医师一听这话,顿时一颗心悬起来:“年轻人,你是不是因情志所伤,长期忧思郁结啊?” 她连连点头,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实话告诉您,我是真不想活了,一回家躺在床上,就有轻生的念头。” 医师看她这副样子,询问她是否有妻室子女,她顿了下点头说有。 毕竟眼下她还是一个有胡子的“男人”。 刻意隐瞒性别,又非孕期或生理期,医师只会从脉象上判断此男阳气偏弱,不会直接认为她是女子。 医师借此宽慰她:“年轻人有什么想不开的,都有家室了,该多想想你的夫人。” 她一脸痛色,摇了摇头苦涩一笑:“不瞒大夫,我夫人跟人跑了。” 医师一噎,又劝:“那多想想幼子……” 她笑容又苦一分:“孩子不是我的。” “那……那总要想想亲朋好友,兄弟姐妹什么的。” 她:“孩子就是我兄弟的。” “……”医师一时语塞,嘴角抽了抽拍了下她的肩膀: “不管怎么说,总要为父母双亲想想,他们若是得知你……” 她打断对方:“就是我父母让他们生的孩子……” 说完,她捂着脸哭得极其伤心。 医师闻言动了恻隐之心,同情她有这样的遭遇。 “年轻人别伤心了,今夜你就暂时留下吧,待会儿让药徒熬了药你服下,先在这里缓缓,可千万别想不开!” 她起身给医师躬身行礼:“多谢大夫!” 她如愿留下,本打算躺下睡觉,但药铺里的小药徒得知她的“遭遇”,非要留下看着她。 且不停地开解她,生怕她寻死觅活了。 她无奈,毕竟小药徒也是好心,就真真假假地跟对方聊起来。 她想到明日出城还是个大问题,于是在聊天中状似不经意地询问: “小兄弟,你知道城中可有什么小路或者别的能出城的地方? 上次我跟踪夫人出来,很快就将人跟丢了,怀疑她是走了什么小路跑出城。 若是有,我想走一遍她走过的路,好置之死地而后生,对她彻底死心,重拾活下去的勇气。” “有啊!”小药徒听了她这话,登时来了精神: “常年不开的北门城角处,有一个塌方的大窟窿,北边来的人不想绕去南门进城,都是从那里过来的。” “是吗?”乔嘉茵眼睛亮了。 “是啊李大哥。”对方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下你有盼头了,便别胡思乱想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我就带你过去。” 林西镇时,她用的假名字“吉茄”已经暴露,故而后来用的名字都不一样。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景绽望着桌上的几张信纸黯然神伤。 他将乔嘉茵留下的信全都叠放在一起,皱皱巴巴的纸张被小心翼翼展开,一遍又一遍抚平。 看着上面的内容,他从生气到低笑,后来红了眼眶喉咙艰涩。 绫罗从外面进来,将收到的飞鸽传书交给他: “主子,这是顾平传来北边晋县的消息。” 景绽预测出乔嘉茵下一个可能会去的地方后,他们就从庆平县离开。 保险起见,景绽让顾平去了北边的小县城,调集那里能用的势力布防。 他和绫罗则来了合州等乔嘉茵。 他料定对方一定会来这里,眼下顾平那边传消息说没见到人影,反倒更印证了他的猜测。 然而眼下城中没有任何动静,要么对方还没到,要么就是又有了什么鬼主意。 但他相信,这次她一定插翅难逃。 绫罗又将另一个信鸽送来的消息递给他:“这是京都李将军的传信。” 他展开来看,是对方在询问他计划的事。 说裕王旧部已经回京,皇帝打算筹备接风宴犒赏,到时会让太后列席。 皇帝埋怨他这个时候离京,催着他尽快回京想法子。 他提笔回信,告诉对方依计行事。 反正这两日他就能抓到人回去了。 次日天蒙蒙亮,乔嘉茵跟着小药徒去了北门城角。 见这里果然有一个大窟窿。 不过说大也只是比人大而已,想通过一匹马还是很费力的。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将马牵了出来。 结果刚走没几步,就见城门口的阙墙上贴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着碗大的字,生怕人看不见一样。 -‘茵茵好聪明啊 竟然从这里逃出来了 ’ 她双眼满是愕然,寒意顺着脊背蔓延全身。 心口突突狂跳,她却顾不得平复喘息,惊惶环顾四周,只觉得四处都藏着埋伏。 她牵着马往回走:“快回去,快!” 正文 第8章 以为自己逃得了吗? 景绽那个混蛋连她会走小路脱身都算到了。 不得不让她以为,自己此刻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眼皮底下。 就像猫咪盯着惊慌乱窜的老鼠,玩味审视着她最后的徒劳挣扎。 小药徒还以为她是走自己夫人走过的路时触景伤情,不断安慰着她想开点。 她垂着头,状似难过,实则在想该怎么出城。 良久,她想到一个法子,但需要小药徒的帮忙。 她拿出银子,让对方先将她的马牵出城外,找个保险的地方拴起来。 而后对方回来时,还抱怨说城门口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出城时突然从一旁窜出几个人带他去暗处盘问。 将他的身份都查了个遍才放行。 乔嘉茵借此编了个谎言来唬他:“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盘查,反而偷偷摸摸吗?” 小药徒摇了摇头。 她神秘地凑近对方,道:“听说是京都某个权贵身有隐疾,找来大师为他制药。 但此药需要特定八字的人血为药引,所以才偷偷摸摸四处搜寻。” 小药徒一脸不可思议:“人血怎能为药引?李大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已经被盘查过了。” 她面露难色,似做了很大的心理挣扎,语气更加神秘: “可能我的八字与他们要找之人只差了一天,盘问我时,两人表情耐人寻味,似在思量要不要拿我去顶替呢!” “竟有这样的事?”小药童听得一脸愕然。 她看对方已经信了,便开始自己的盘算: “小兄弟,我不想再被他们盘查了,昨夜经过你的开解,我已经想通了,想继续活下去。 可如果他们实在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人,再次盘问到我,拿我去顶替可如何是好?” 小药徒沉思片刻,拍在她的肩膀上:“李大哥,我帮你!” 乔嘉茵就等这句话了,一时感动得热泪盈眶,不断夸对方救了她的命。 小药徒被哄得义愤填膺,势要将她带出城。 乔嘉茵被缠了满头的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起来伤势极重的样子。 小药徒想的是,这样显得她体弱,那些人就不会打她的主意了。 甚至还嘱咐她,千万别再说自己真实的生辰八字。 两人到了城门口,守卫一看他们是年轻人,当即就拦下开始盘查。 问了他们从哪来,到哪去,名字,年龄,住在哪里……总之盘问得十分详细。 小药徒说她是他们药铺里一位重伤的病人,家里失火熏了嗓子不能说话,脸上也被烧得面目全非。 全程帮她应付下来,而她只用虚弱地倚着对方就好。 守卫一听这是个病人,见药徒说话也是本地口音,于是盘问一番后,便就此放行。 上头交代过,他们要找的是一个人。 而这样结伴而行的两人,他们主观上就认为不可能是。 乔嘉茵得以过关,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结果一抬头看到城门边上贴着的“留言”时,一颗心再次紧张起来。 -‘茵茵以为自己逃得了吗 该在哪里等着茵茵好呢 ’ 感受到她身子僵了下,小药徒疑惑看她:“怎么了李大哥,快走啊?” 乔嘉茵回过神,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些留言都是景绽故弄玄虚,想吓唬她而已。 她就不信自己此刻难不成已经在对方的眼皮下? 以对方的性子,若知道她在哪里,还不早就去抓她了? 想来只是报复她的留言挑衅罢了。 她被搀扶着继续往前走。 然而看到城门外站着的人时,她脚步似灌了铅,僵立原地再也无法往前。 城门外的景绽身边,分别站着绫罗和顾平。 男人阴鸷的狐狸眼眸仿佛淬了寒冰的刀锋,直直朝她刮来。 唇边却带着诡异的笑,让人脊背发凉。 她袖中的指尖骤然收紧,心如擂鼓。 即使伪装成这样,对方的目光却像毒蛇信子,仍能舔舐到她战栗的魂魄。 “小兄弟,”她声音微微发抖,“如果有人审问你,就实话实说,但是,千万不要说出我的马在城外,切记!” 说完,她又往对方手里塞了些钱,后退两步拔腿就往城中跑。 小药徒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两道带风的身影从身边掠过,朝跑回城中的李大哥追去。 而他也被两个守卫拦住去路。 “乔楼主你先停下!” 追过去的绫罗高声朝前面喊话,“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乔嘉茵才不信她的话。 不是她不信绫罗,是她不信景绽会轻易放过她。 刚得知她是裕王的人,就立刻命绥安司围了无忧楼,气势汹汹要去打断她腿的模样。 她才不敢赌对方的那点喜欢。 况且她要把景绽引开,引得越远越好。 她边跑边解开脸上的绷带,然后随即蒙住一个路人的眼睛。 让其在街上因暂时看不见胡乱转悠,干扰身后追着的两人那么一小会儿。 仅这几息时间,就足够她多跑一段距离。 然而没跑多远,前面就冲过来一群捕役。 她脚下转了方向,迅速拐进一旁的街道中。 跑到一半,对向的街口也有捕役迎面而来。 她回头一看身后的绫罗和顾平以及一队捕役已经追了过来。 街道前后俱被堵死,眼下毫无退路可言。 情急之下,她立即拽下鞭子朝路两侧二楼的栏杆狠狠一甩,脚下一垫纵身腾跃上去。 她也顾不上打量这是哪里,翻窗跳进房间后想推门出去,却听得一侧的屏风后响起一道女声: “谁?!” 她将门推开,佯装自己已经从房间出去,而后绕到屏风后。 见床上坐起一个衣着清凉的女子。 绛色的纱衣虚虚挂在肘间,露出肩头一粒朱砂小痣,一头青丝泼墨般垂在身后,衬得锁骨下那抹海棠红抹胸愈发艳烈。 见有“男子”闯入,对方吓得刚要尖叫出声,便被她疾步过去捂住嘴。 “姑娘别怕,我是女子!” 她压着声音,抓住对方的手按在自己胸上,快速证明自己的身份: “有坏人在追我,求姑娘帮帮我!” 窗外传来响声,追她的人也跃了上来,眼看就要进入房间。 她眼神含满请求,希望对方帮她一把。 正文 第9章 找乐子的地方 看到只有一个衣着单薄的女子,便颔首询问:“姑娘可见到方才进来那人往哪里去了?”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一个个都擅自闯入我的房间?” 女子站起身,将纱衣拢上肩头,朝她走过来,眼神里天生带着钩子似的妩媚。 “实在抱歉。”绫罗再次拱手赔不是,“我们在找人,还请姑娘告知。” 女子看向打开的房门,微扬下巴:“方才是有人闯了进来,没看门都开着呢,跑出去了!” 窗外又一阵动静响起,绫罗知是顾平翻了上来。 可眼前的女子衣着清凉,他们擅自闯入别人房间已经极为冒犯,不能再坏了人家姑娘的清誉。 于是立刻过去捂住顾平的眼,对这边喊了声:“对不住了!” 然后急忙拉着人从房门出去,继续追乔嘉茵。 女子目送他们出去,过去将门关上后,又走到窗边将窗户关死。 这才走到床边轻唤:“出来吧,他们走了。” 乔嘉茵从床后走了出来,对着眼前的人弯身行礼:“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两人还未正经聊两句,门外响起敲门声:“掌柜的,官府不知何故,搜查起我们其馨轩来了。” 温馨转头看向乔嘉茵,眼里的柔媚消失,唯余怀疑与审视。 乔嘉茵急忙向她解释:“姑娘相信我,我不是坏人,还望你能帮我遮掩,我先在此谢过姑娘了!” 说着话,她诚恳地向对方躬身行礼。 如果对方不愿帮她,就只有再翻窗跳下去继续跟绫罗他们拼速度了。 温馨深深凝视她一眼,而后拿起一件外衫披上,边往外走边道: “先在这里躲着。” 应付完州衙的人,温馨折返回来,一进门就见她在窗边警惕地站着。 随时打算跳出去的模样。 温馨笑了笑:“放心,我没有出卖你。” 她走到桌前坐下,“不过你总要告诉我,你是谁?他们为什么追你吧?” 乔嘉茵这才松了口气下来,跟对方说了个假名字,李子涵。 “我被他们追捕,是因为我偷听到了某个权贵的秘密被发现,所以才……” 两人简单交流过,她得知眼前的女子叫温馨,是这家名为其馨轩茶楼的掌柜。 “这么说你是从京都来的?” 温馨似对她提起兴趣,“孤身一人能从京都逃到这里,还有这样好的身手,李姑娘很不简单。” 乔嘉茵勉强地笑了笑:“温掌柜过奖了。” 温馨想到什么,问她:“既然李姑娘来自京都,可知道无忧楼的乔楼主?” 她心底一惊,骤然抬眸:“温掌柜认识乔楼主?”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见过眼前这位? “这么说你认识她喽?”温馨的眼眸亮了下。 乔嘉茵还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毕竟出门在外,还是在奔逃途中,泄露任何信息都可能被景绽挖到。 她抿了抿唇,斟酌着回答:“也不算认识,但听说过她,温掌柜认得她?” 温馨摇了摇头,笑容有些落寞:“我不认识,是我认识的一个男人认识。” 乔嘉茵眉头微动,想不出那个男人会是谁。 但她很好奇眼前的女人:“听温掌柜的语气,好像对这个乔楼主很好奇?” 温馨叹了口气,语气算不上积极: “我确实对她好奇,想知道她究竟什么样,能让我喜欢的男人只见了几面,就说喜欢她?” 乔嘉茵愣了下,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景绽。 于是试着套话:“能被温掌柜喜欢的人,想来定不是简单的人物,他是当朝权贵,还是……” 温馨:“他倒不是什么权贵,是他叔父在朝为官罢了。” 听完这话,乔嘉茵瞬间想到了萧君黎。 他什么时候喜欢自己了吗? “那温掌柜如何会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喜欢别人呢?” 萧君黎在京都,眼前人在合州,难不成是萧君黎在四处奔走时认识的温馨? “是我给他去信,说自己打算放下他了,他说那很好,他也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还说那人与他埋于心底的人很像,或许是上天在怜悯他,所以才让他遇到了对方。” 乔嘉茵想起,萧君黎倒是跟她说过她像故人这样的话。 “从温掌柜的话里,感觉你是个很洒脱的人。”这的确是她对温馨的看法。 对方苦笑一声,眼底藏着无奈:“不洒脱不行啊! 他都有妾室了,我就算嫁与他做正妻,也不愿跟别的女人分享夫君。” “他有妾室?”乔嘉茵诧然,可她听说对方至今未娶妻啊? “是啊!”温馨目光落在窗棂上,眼里浸着些许不甘,“他心底有个难以放下的女人,五年前死了。 后来走南闯北,不知在哪儿遇到个和那人极其相像的女子,就收为妾室了。 我也是前阵子才知道,所以决定放下他。” 乔嘉茵听罢心底五味杂陈,沉默一瞬没有继续关于萧君黎的话题: “说实在的,我觉得温掌柜这么做挺好,自己经营一家茶楼,潇洒自在。” “对呀,天下男人多的是,何必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呢?” 温馨眸子里重新晕上妩媚的光彩,“李姑娘如果有兴趣,夜里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她问。 对方微妙一笑:“找乐子的地方。” 乔嘉茵犹豫片刻:“我还是算了吧……” 她一个在逃人士,哪有心思找乐子? 温馨拍了拍她的肩:“你可以扮成我的婢女,否则你也无法从这里离开啊,外面到处都是搜寻你的捕役。” 乔嘉茵一想也是,人家温掌柜帮了她那么大忙,总不能一直窝藏着她。 万一景绽搜了全城都没搜到她,回去复盘感觉她仍藏在这里,又带人过来呢? 到时就真要连累对方了。 温馨说的地方,说不定也能让她躲藏一时。 于是到了夜里,她扮作婢女跟在对方身边,来了一处名为朗鹤楼的地方。 进到里面才知道,这里的伶人全都是男的。 没想到合州竟然还有这样的好地方?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 到了地方刚坐下,一旁的伶人小郎君刚给她倒上一杯酒,她们这间雅间的门就被人踹开。 门口站着凶神恶煞的景绽,似要来索她的命一样。 正文 第10章 不像是在躲我,反而像在,遛我 于是便将捕役撤走去别处搜查,安排人暗中盯着其馨轩。 他查了其馨轩的掌柜温馨,发现其与萧君黎相识,于是便紧盯着她。 得知她带着一个婢女来了朗鹤楼,便跟了过来。 不出所料,她身边的那个“婢女”,就是乔嘉茵。 他真要被这女人气死了。 逃奔途中,还有心思来这种地方寻开心? 不料乔嘉茵看到他的一瞬间,起身就往窗子方向跑。 结果打开窗子就见顾平站在外面。 她猛地关了窗退回来,想从房门冲出去,却见绫罗走出来,站在了景绽身后。 这下她被困死,逃无可逃了。 男人眼里翻涌着风暴,死死盯着看到他像见鬼一样的乔嘉茵,冷厉开口: “都给我滚出去!” 满屋子人被这句话淬出的冰碴子惊得心下一抖。 一股冷意袭来连烛火都为之一颤。 主位上的温馨站起来,语气不忿:“你们是什么人?!” 门外的捕头忐忑不安,立刻跑进来至她面前,压低声音劝她: “温掌柜,这位我们得罪不起,快走吧!” 说着话,硬是将人拽走,并招呼雅间里的男伶人们全部退出去。 温馨跟州衙的捕头也算相识,听他这么说,就知道自己救下的姑娘身份绝不简单。 无奈也只能回头爱莫能助地看了眼乔嘉茵,跟着捕头离开。 雅间里的人都退出去,景绽才抬脚走进去。 绫罗看着两人也无能为力地叹口气,默默将门关上。 看着男人阴沉沉朝自己走来,乔嘉茵下意识往后退,袖子下的指尖紧紧捏住。 “别过来!”她声音里满是不安,浑身透着紧绷感。 然而景绽无视她的阻止,仍旧步步走近。 “茵茵为什么来这种地方?” 他声音里的怒意被极尽压制,“不是说喜欢‘干干净净’的人吗?” 先前因为他描述出别人送给他的女人,就惹得对方不高兴,还说他不“干净”。 怎么眼下又来找这些“脏男人”? 她好像总是对他“苛刻”,对外面的任何人都放低底线。 “还不是为了躲你?”乔嘉茵看着他过来,心底的希望一点点被浇灭。 对方进一步,她便退一步。 垂死挣扎罢了。 “躲我?” 男人哼笑一声,火气在胸腔里汹涌,“茵茵这么会挑衅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在躲我,反而像在,遛我!” 能一次次从他手下逃脱,从京都一路逃到这里,她本事大着呢! 眼看人到了面前,乔嘉茵实在没辙,只好从靴筒中抽出短刀,对着男人:“别再过来了!” 景绽垂眸瞥了眼泛着寒光的短刀,没有丝毫惧色。 好像那东西就算扎进血肉里,也不疼不痒没有任何影响。 他还在继续往前:“跟我回家,你骗我的一切都可以当没发生过,我们还像之前一样,好吗?” 只要跟他回国公府,哪怕还像之前那样与自己虚与委蛇,也可以。 乔嘉茵手都在发颤,眼看刀尖要刺伤对方,只能举着短刀继续后退。 两人之间,看似她在威胁对方,实则是对方在威胁自己。 听完男人的话,她有些难以置信:“我那么对你,你能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当然。”景绽又进了一步,伸手猛然勾住她的腰带向自己,“只要你回到我身边。” 乔嘉茵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手里的短刀不慎刺破对方的衣服,刀尖没入皮肤,染上鲜红。 “你个疯子!”她手腕猛地一抖急忙松了手,短刀就此掉落在两人脚边。 这混蛋简直该死! 男人却因她手中的短刀掉落,眼底蒙上湿意,将人抱得更紧。 茵茵终究还是舍不得伤他? 那又为什么不能给他多一些怜悯? 他将脸埋进对方颈窝,声线温软下来裹满委屈:“茵茵为什么总要抛下我?” 一瞬间乔嘉茵的心软成一片。 她怎么也想不到,景绽找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竟然能说出“当一切没发生过”这样的话。 明明他先前说过接受不了这样的“背叛”,也在得知真相后愤怒得恨不得杀了她。 如今却抱着自己说只要她回到他身边就好? 她怎么忘了,她的阿绽如今对自己的耐心值可是100%啊! 又怎么会真生她的气,做出伤害她的事? 说实在的,这些天辗转难安,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将对方引开,又如何不被抓住的焦灼是真。 夜深人静卸下防备时,她对眼前人满腔的思念也是真。 她怕他阴沉难测的性子,却又管不住那颗不受控,总要隔着忌惮为他悸动的心。 “阿绽……” 她不由得抬手回抱住对方,“你可不可以,不要带我回京都……” 她话未说完,男人就吻住了她,将后面的话都堵了回去。 缱绻的吻由轻柔一点点加重,按在她后颈的手掌不断施压,似乎要把她肺里的空气都榨干。 像是害怕她再说出离别的话,也像对她出逃的惩罚。 乔嘉茵害怕这样的他,刚要伸手推拒,就被攥住手腕背在身后。 她身子微微后仰不得不承受着对方粗蛮地掠夺。 同时扭动身子想让对方放开自己。 但下一瞬,她骤然睁眼开始大幅度挣扎:“你……你做什么?你放开……唔……” 她张嘴咬伤男人的唇,才得以挣开身子,但双手已经被反绑在身后。 这个混蛋趁她不设防备,用她的披帛将自己双手绑住。 她用力扭动双手也没挣开,抬起头怒目而视:“你个混蛋!跟我玩儿阴的?” 景绽唇角微微勾了下,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没办法,茵茵太聪明了,我怕又被你逃脱了,只能出此下策。” 他无视对方的愠恼,眼底满含温情:“茵茵别生气,阿绽只是想带你回家而已。” 从乔嘉茵刚才未尽的话里,他听得出她不想跟自己回京都。 而对方突然对他流露一副情意流转的模样,八成又是想到了什么鬼主意打算骗他。 他在这个女人面前已经吃过太多亏。 这次,他什么都不听,只按自己的心意将人绑回去,永远关在国公府。 正文 第11章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本打算坐下和对方好好沟通,没想到景绽跟她玩了这么一手? 把她过去对付对方的那一套,拿来用在她身上。 “绫罗!” 眼看男人要唤人进来,铁了心想绑她回去,她心底猛地一沉。 她引对方出来不过短短数日,怎么可能截停对方的计划? 若就此回去,她被关进国公府,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 必须要继续将人拖住,直到这一情节被改变才行。 见绫罗推门进来,她一个凝眸,用力将掉落脚边的短刀踢向窗边。 在另外两人循声转头的刹那,她翻身在地上滚了过去,反缚的双手精准捞起短刀。 于绫罗冲过来前,将手腕上的束缚割断,握住短刀朝对方虚晃一下。 绫罗本能闪躲,她趁机冲出窗棂,将外面未知全貌的顾平撞开,纵身跳向下面支起的篷布。 借着篷布的缓冲,她只摔得一阵闷疼,筋骨倒无大碍。 旋即站起身,急忙往夜幕里奔逃。 “乔嘉茵!!” 景绽冲到窗边看着女人再次从身边逃走的身影,青筋暴起,目眦尽裂。 顾平已经追过去,绫罗也翻身下去,他压着心火慌忙嘱咐: “追上她看看有没有伤着!” 而后一阵腥甜从喉间涌上,俯身吐出一口血来。 他抬手胡乱一抹唇角,慌张下了楼,吩咐捕头去帮忙追人。 乔嘉茵自知自己不可能跑得过顾平和绫罗,于是拼命往人多的地方钻。 最后看到一家门口灯笼五彩斑斓,人来人往热闹熙攘的门市,想也不想跑了进去。 大堂里一个浓妆艳抹,满头珠花的女人见她进来,立刻过来拦住她: “姑娘,这里可不是你能闯的地方,快出去!” 对方装扮得妖艳,可一开口就听得出年龄不小。 她往大堂瞧了一眼,知道这里极有可能是个风月扬所。 于是顾不得解释许多,指着门外惊慌大喊: “外面有两个人要进来砸你们的扬子,我是来报信的!” 言罢趁对方往外面张望的功夫,迅速跑了进去。 “哎?”老鸨见人闯入,开始唤大堂内的小厮们将人拿下。 刚吩咐完,便又见两人闯了进来。 老鸨望着两人气势不凡的模样,不由得对乔嘉茵的话信了几分。 立刻叫小厮过来围住他们。 躲在角落里的乔嘉茵见两人被绊住,转身在这里四处观察,不料被一只手猛然拽进一间屋子。 她心底大骇,被拉进房间的一瞬间,本能拔出短刀抵在对方脖子上。 待看清对方的脸时,她愕然不已,当即收了短刀。 “萧掌柜?你怎么会在这里?” “嘘!” 萧君黎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掩上房门压低声音: “我得知无忧楼被毅国公搜查时,就知道你的身份暴露了。 后来听说毅国公戒严京都城,便知你逃了出去,只是一直探不到你逃到了哪里。 后来合州暗桩给我去消息,说毅国公在这里有动作,便猜测你在这里。” 这间风月扬所也有裕王的暗桩,他也是天黑之前才刚到这里。 方才跟暗桩见了面,大致了解毅国公在这里都有哪些动作。 出来后正在想该怎么才能找到乔嘉茵,没想到人就出现在大堂里。 “萧掌柜是为了我来的?”她对京都的事也十分好奇,“裕王那边怎么说?” 还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告诉裕王,她在国公府待过的事。 “殿下同意我来救你,让我想法子将你带回京去,我和殿下,都会想法子护你周全。” 他眼神里盈满认真,乔嘉茵听罢却丝毫不觉得感动。 她好不容易将景绽引出来的,再把她带回去岂不是功亏一篑? 再说了,就算要被带回京,也绝对不能是他萧君黎。 那疯子若知道了,砍她没商量。 “我……” 她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说,对方以为她是吓到了,声音尽量温和下来。 “他们正在抓你?” 萧君黎透过门缝往外面看了一眼,“我有法子能帮你躲过搜查。” “什么法子?”她问。 男人看了眼床帐,转过来有些局促道:“这里是风月扬所,我一个男人来这里……不算奇怪。 委屈你扮作风月扬里的女子,跟我躺在一张床上,有人来搜查时,你便能躲过一劫。” …… 外面。 景绽骑马追了过来,捕役们也随之而来,闯入花楼大堂命这里正和绫罗顾平打斗的小厮停手。 老鸨见衙差来临,立刻换上一张笑脸迎过去。 此时大堂中央的乐台上,一群蒙着面纱的舞女刚登上台,见大堂里这副阵仗,也都面面相觑没有跳舞。 只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讨论发生了什么事。 景绽抬起头,目光在楼上扫视一圈,沉声下令:“搜!” 话音刚落,捕役齐声应“是”,无视老鸨的疑惑加言语阻拦,立刻分头散开,行动利落。 于是,楼上不断响起暴力开门声,以及女人的尖叫声和男人的不满控诉,有些胆大的,会谩骂几句。 绫罗守在景绽身边没上去,这种扬合她也不适合去搜。 倒是顾平不多会儿从楼上下来,来在景绽面前禀报: “启禀主君,属下见到了萧君黎。” 男人闻言面色骤冷,心底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抬脚朝楼上走去。 来至萧君黎所在的房间,见他正一身里衣坐在床边,身后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怯怯躲着,不敢露出脸来。 景绽心知对方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 也绝不相信会有那么巧,乔嘉茵逃至这里,他就刚好出现? 他怀疑对方身后的女子就是乔嘉茵。 为了躲避搜查,扮作花楼女子和姓萧的躺在一起。 即便他们之间清清白白,他也不愿乔嘉茵寻求萧君黎的帮助,甚至是用这样的法子。 “姓萧的。”他声音凛若冰霜,“本公一直不杀你,是不屑对你出手。 奈何你总要跑出来寻死,本公这就成全你。”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对方身后的女子,冷声吩咐绫罗: “去把她拉过来,本公要她亲眼看着,这个早就该死的男人,以什么姿态死在她面前。” 绫罗犹豫了下,不得不从:“是。” 然后便朝着床边走去…… ………… 明天追逃正式结束,抓到她!困死她!(兴奋搓手) 正文 第12章 跑累了吧? 绫罗拉过女子的手腕,才发现此人并不是乔嘉茵。 景绽也在看到她面容的一瞬间闪过错愕。 看到女子此刻衣衫不整,他黑着脸立刻退出了房间。 未再多和萧君黎说一句话。 其实看到里面的人不是乔嘉茵那一瞬间,他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这说明对方没有找姓萧的帮忙,甚至他们有可能都没有见面。 但绫罗出来后,他还是吩咐找人盯紧萧君黎。 毕竟眼下没有见面,不代表之后不会。 他站在走廊栏杆前往下俯视,看到大堂中央的乐台上,有一群蒙面舞姬。 忽而眸子微眯,让人下去查那群舞姬。 刚吩咐完,就听一个捕役过来禀报:“绫罗大人,后门处守着的两个兄弟被打晕了。” 景绽这才反应过来,乔嘉茵已经逃出去了。 他气得笑了下,勒令所有人不再搜捕。 现下已经是深夜,他心疼紧张了一整日的乔嘉茵,打算暂时放过她,先让她安心休息一晚。 乔嘉茵没有同意萧君黎的法子,是因为她了解景绽的性子。 若他没有跟来还好,可若是跟来了,发现萧君黎也在这里,反而会紧盯着不放。 如果照萧君黎的提议去做,他们两个说不定今晚都会被砍成血雾。 再者,她也不想衣衫不整和萧君黎躺在一起。 假装的也不想。 对方见她拒绝这个法子时,又掏出一枚玉佩递给她,说让她去找其馨轩的温掌柜。 说温掌柜见到玉佩一定会帮她逃出城去。 她同样拒绝了。 并告诉对方自己已经见过温掌柜,且人家已然帮了她,继续帮她可能会受到连累。 离开时她给对方留下一句话:“温掌柜是个洒脱之人,萧掌柜如果不喜欢人家,就尽量不要再去打扰她。” 温馨说过,已经准备放下萧君黎。 若此刻他再出现,只会让对方的心重新乱一次,然后又要收拾好久才能将他放下。 彼时萧君黎望着她的背影想解释些什么,但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来。 从萧君黎的房间出来后,她就摸进了舞姬们梳妆打扮的房间,见她们的妆造都戴着面纱,灵机一动混了进去。 而后跟着上台,却因衙差搜查站在台上不用跳舞,就这么混在人群中看着景绽上了楼。 这里是花楼,官差搜查封锁了前门和后门,大堂里还有许多宾客。 一时之间乱哄哄的,她伺机向旁边的舞姬询问后门在哪里,趁乱逃了出去。 出来后不能再去其馨轩,她便想到了昨夜的药铺。 于是偷了套别人挂在外面晾晒的男装换上,打算今夜还去那个药铺。 她虽是偷偷拿的衣服,也摸出钱留下,算是买了。 只不过假胡子已经扔了,她见到那个小药徒时,谎称胡子剃了,躲避官差搜捕。 又编说之所以被追,是那些人打算就用她顶替权贵要找的人,拉她去放血。 小药徒听罢满腔义愤,拍了拍胸脯说定要想法子送她出城。 并且骄傲告诉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起她的马藏在城外一事。 乔嘉茵听罢感动不已,问出了他的名字叫冬青,打算日后回京把他挖到无忧楼,当自己的小跟班。 次日一早,冬青将她伪装成一个去世的老人,并给她身上撒上特殊药水,散发出一股腐臭味。 就这样用板车将她拉出城门,躲过盘查。 “小兄弟。”乔嘉茵对他再三致谢,“你算是救了我的命,日后,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冬青还是个十六七的大男孩儿,腼腆一笑连连摆手,嘱咐她日后要多加小心。 离开时,她将一封写着“阿绽亲启”的信交给冬青,要他帮忙偷偷扔在州衙门口。 合州刺史拿到下面人交上来的信时,看到“阿绽”二字当即想到毅国公的名字就叫景绽,便急忙亲自交了过去。 景绽看着里面的内容,又气又好笑。 -‘国公大人,这么大阵仗还是抓不到人?你不行啊! 猜猜看,我下一步会去哪里?’ 又是满满的挑衅意味,激他继续去追。 这次没了以往的愤怒,冷静下来好像有点回过味了。 他记得乔嘉茵曾说过:‘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也知道你的死棋是谁。’ 既然她是裕王那边的人,那么此番行径,就是为了引他出京,阻止他削弱裕王的势力。 他叹了口气,内心沉闷难受。 若不削弱裕王,等对方起事夺了皇位,他必死无疑。 乔嘉茵真就不在乎他的死活吗? 可若就此回京,以对方的机敏,这一辈子,他恐怕再难见到她。 手里的信又被他攥进掌心。 他闭着眼仰靠在椅背上,只一息,又倏而睁开眼。 若没有她,他死不死的又有什么所谓? 低头将手里的信小心展开,看着上面的内容,他弯唇一笑。 敢嘲笑他不行? 等抓到人,一定让那女人知道,他到底行不行! 他拿过舆图,仔细研究过后,嘴角的笑意愈发诡异。 他叫来顾平,指着图上的两处地点:“这两个地方,随便选一处。” 顾平不明所以,随手指了一处,就听男人微微挑眉道: “那你就去这里,带着本公的令牌,做些准备……” 而后指着另一处对绫罗道:“我们去这里,做下一步的打算。” 另一边。 逃出合州的乔嘉茵翻开舆图,也得意地笑了笑。 从合州出来,只有两个方向可以走,继续往南和转道西边。 两个地方都四通八达,让人猜不到她下一步会去哪里。 于是她拿出枚铜钱,定好正面往南,反面往西。 而后抛向空中拍在手背上,来决定自己下一个要去的地方。 抛铜钱的结果是:西。 但她要反其道行之,最后决定去南边的尚州。 到了尚州后,她发现这里城门处没有戒严,出入自由,就知道来对地方了。 赶了一天的路,她只想立刻找个客栈,好好洗个澡睡一觉。 但随意进了一家客栈后,刚要报上假名字入住,就发现柜台后的墙上贴着一行大字: -‘跑累了吧 这里很安全 好好休息 ’ 仅这一行字,她可能不会多想,但后面画的那个小表情,让她浑身血液凝滞了片刻。 (#^.^#) 那是她曾画给景绽的,其他人不会知道。 正文 第13章 终于找到你了呢 她像只惊弓之鸟,在街上行走时高度警惕,时刻防备着周围的一切。 她去看了布告栏,上面没有景绽的留言。 又跑到了城门口,观察这里也没有贴布告,且城门依旧能自由出入,没有任何人阻拦。 于是她也只能安慰自己想多了,那样的表情或许是巧合呢? 但又连着去了三家客栈,全都有这样的留言和表情。 这下她可以确定,是景绽早来布置过。 但城门依旧开放,城中也没有衙差搜捕。 想来是那个混蛋故意吓她。 从合州出来的另一个方向通往吉州,以对方的能力,派人赶到她前面布置些什么轻而易举。 这里城门没有戒严,就说明对方猜她去了吉州,故而也去了那边。 实际不管她出现在哪里,在景绽的算计里,最后都会和对方碰面。 因为她只有两条路,要么直接遇上对方,要么像此刻这样,看到这些留言吓得自乱阵脚。 以为那人此刻就在这里,转而去往另一个地方。 还好她了解那个混蛋,之前就用这一套吓唬过她。 最后,她还是选了家客栈,就在这里住下。 填饱肚子躺在床上,她开始暗自盘算。 既然知道景绽就在吉州,她可以跟去对方身后,既做被捕的蝉,也做在后的黄雀。 这样能精准掌握对方去了哪里,自己还能不被发现,岂不两全其美? 于是次日一早,她便骑马赶去吉州,在城门外寻了个地方藏起来,等景绽他们出来。 顺便写了封信,找了个小乞丐送去城中衙署。 她想要把人引往下一个地方,同时也怕对方收到京都的催促,放弃对她的追捕。 毕竟她只有一个无忧楼,每天就算再忙也急不到哪里去。 对方身为国公,却每天都有许多要事处理。 引景绽出来这么多天,京都催他回去的人恐怕都急疯了。 不继续煽风点火,激怒对方,说不定他就回去了。 吉州城里,景绽接到信时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竟也猜出他在哪里。 如他之前所说,乔嘉茵根本不是在逃,而是在想方设法地遛他。 他无奈笑了下将信拆开,想看看对方又挑衅他些什么。 -‘我休息好了,国公大人追累了没,我打算去叶黄县,我们直接叶黄县见?’ 叶黄县在尚州的南边,中间还会经过几个州县,从尚州赶过去大概需要四五天。 他看着舆图,不禁失笑。 在吉州和尚州的西南方向,便是他们的老家员州。 在合州他就猜到,乔嘉茵最终想去的地方是员州。 如今却拿叶黄县当幌子,就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 于是他带着绫罗和从尚州赶回来的顾平,打算直接去往员州。 乔嘉茵在城门外等了好久,才看到他们三人从城中出来。 而后悄悄尾随着,看他们往西南方向去。 一直跟了整整一日,乔嘉茵才彻底确定,景绽他们要去员州。 她得出这一结果时,不由得脊背发凉。 对方竟然猜得出她要去员州? 那么明显特殊的地方,正常思维来讲,对方不应该认为她会去那里才对。 难道是那封拱火信不对? 既然猜出她的目的地,那她可就说到做到,直接去叶黄县了。 哼哼,小混蛋,终究还是算漏一步,没想到她会跟着他吧? 到现在为止没抓到她,就说明对方还是棋差一着,玩儿不过她。 她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得意扬了扬唇角,准备掉头回去,从尚州去往叶黄县。 风尘仆仆赶了数日的路,终于到达叶黄县。 她迫不及待找了间客栈住下,洗去一身疲惫与尘土,舒舒服服睡了一大觉。 翌日一早整装待发,正准备出去时,房门被人敲响。 她立刻警觉起来,询问来人是谁。 外面响起店小二的声音:“客官,是您昨夜交代,今日巳正(上午十点)给您送早饭。” 她想起昨夜睡前的确这样交代过。 目的是怕睡过头,想找人叫醒自己,顺便吃饱了继续赶路。 刚好她收拾完,等吃了早饭就可以出发。 她将门打开,小二笑得热情,端着托盘进来,把饭菜放在桌上。 “客官您慢用。”小二退了出去,顺便把门带上。 她在桌前坐下,饭吃了一半突然发现某个盘子没有放平。 伸手动了下,发现盘底有东西。 于是将盘子拿起来,见下面正放着一个信封。 她身子猛然僵了下,瞳孔骤缩。 不由得滚了下喉咙,直直盯着那封信。 良久,她才拿起信封,上面写着“茵茵亲启”。 她的手指开始发颤,撕了两三下才将外封撕开,拿出里面的信来。 折好的信纸展开,景绽苍劲有力、端方峻挺的字迹映入眼帘: -‘茵茵以为自己逃脱了吗?(#^.^#)’ 乔嘉茵脊背发凉,将信扔在桌上,起身去包袱中翻找舆图。 她仔细查看,发现一条不起眼的线路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景绽他们去的那个方向的确是员州不假。 但去往员州的中途,有一条不引人注意的岔路直通叶黄县,距离比她返回尚州再到这里还要近些。 她先前不是没看到,只是因为这条岔路没有名字,错将其看成一条小河沟。 如果他们是从岔路过来叶黄县的话…… 岂不是比她还早来一步? 如今信精准送到她的房间里,该不会…… 他们人就在这间客栈,或者说,就在她的隔壁? 思及此,她一身冷汗,慌忙收拾好包袱起身就要离开。 然而打开门的一瞬间,乔嘉茵差点心脏骤停。 身形颀长、琼林玉树的男人正站在门口,看到她的刹那,狐狸眼眸里亮起星光,薄唇勾出惑人的弧度。 “多日不见,茵茵一切可好?有没有想我?” 景绽带着笑迈步朝里进,逼得她不得不后退。 “我可是想茵茵想得快发疯了……” 男人声音温柔甜腻,听在她耳朵里却浑身汗毛倒竖。 “终于找到你了呢,阿绽来向茵茵证明,自己到底行不行?” 正文 第14章 我根本没打算放过你呢 舌尖顶开齿关的力道野蛮至极,像一个嗜甜的孩童粗暴撕扯糖纸。 却在尝到她颤抖的瞬间泄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将蛮横染上浓稠的贪恋。 他每次生气都是这样,恨不得将她咬碎生吞了一样。 一直到她头晕目眩,腿软快要站不住时,对方才放开她的唇,揽住腰肢扶她站稳。 乔嘉茵意识到什么愕然转头看了眼桌上的饭菜。 “你个混蛋,又给我下药?!” 她此刻浑身绵软,使不上一点力气。 景绽却是诡异弯唇,眼里填着无奈:“茵茵莫怪,我是真的拿你没办法了。” 上次绑了她的手都能让她逃脱,这次,只能再用这样不入流的手段了。 乔嘉茵意识昏沉,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陷入黑暗。 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尽是陌生的环境。 耳畔传来“吱呀……吱呀”的轻响,像是有人在房间外反复摩挲着老旧的木片。 鼻尖萦绕着一股潮湿的木头味,空气中的水腥气从四面八方钻进来,混着丝凉意贴在脸上。 身下是一张木板床,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时,发现自己一只手正被锁链绑在床头。 上面缠了一圈布条,所以不觉得冰凉冷硬。 她用力挣了挣,除了发出铁链的锐响,再无其他作用。 “醒了?” 男人的声音钻入耳朵,她侧着身子坐起来,见床尾的浴桶中,正坐着撩水沐浴的景绽。 她又晃动几下手上的锁链,眉头紧蹙瞪向那人:“你锁着我做什么?快放开我!” 男人瞥了眼她的手腕,温柔笑了笑:“不仔细锁好,茵茵又该跑了。 再说了,不是茵茵教我,想留住人,就要手段强硬吗?” 乔嘉茵:“……” 她用力甩了下链子,发出刺耳的响声:“这是哪里?” 轻微的晃动感,让她隐隐有了猜测。 “我们现在在船上。” 男人说着话,站起身来,拿布巾围在腰间,“正打算去往员州。” 乔嘉茵一愣,想起从叶黄县到员州,确实可以走水路。 对方朝她走近,水痕在男人紧实的胸腹间蜿蜒而下,像暗流漫过山壑,在烛火下泛着微光。 几滴水珠悬在腰际的人鱼线上颤了颤,最终不堪重负,坠入那片被布巾遮住的阴影深处。 湿发贴在他的背脊,鬓边碎发却黏在颈侧,衬得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愈发勾人摄魄。 她眼下没心情欣赏这样的景绽,只局促别开眼问:“去员州干嘛?” 她原本是打算去那里来着,但想不通对方已经抓到她,怎么还要过去? “来都来了,你不想回去看看吗?” 对方在她身边坐下,吓得她往一旁挪了下。 但男人长臂揽过她的胯,又给带了回来。 湿热清新的水汽向她蔓延过来,“躲什么? 先前与我虚与委蛇时,连药都给我下得,怎么如今倒不愿碰我了?” “我没有……” 她正想着该怎么解释自己和裕王合作的事,却被男人攥住另一只手腕,迫使她面对对方。 “没有什么?”男人眼底的情绪瞬间翻涌上来,激荡得眼眶泛红: “没有骗过我?还是没有为了裕王将我一步步引来这里?” 乔嘉茵见他情绪激动,一时间被吓得愣住:“阿绽,我可以解释……” “呵……”景绽苦笑一声,眼眶蓄满泪光,“你的解释我不敢再听了。” 因为无论真的假的,她总能声情并茂,将他唬住。 他也深知,自己无论如何总会被她骗。 他不听!什么也不要听! 无论真相是什么,他都承受不了眼前人再次离开。 他想要的,唯有一个她而已。 就这么把人锁在身边,永远不会离开他就好了。 只要人是他的,心在哪里都无所谓了! “茵茵不是爱挑衅我吗?如今怎么不挑衅了?” 他望向女子的眼神像透过皮囊瞻仰一尊神祇,目光在她灵魂上来回摩挲。 然而下一秒,他将对方拉下神坛,碾碎在自己的私欲里。 “我不行吗?” 他扯开腰间的布巾,眼底浸满侵略,“我不允许茵茵对我有这样的偏见……” 言罢,他强势吻上对方的唇。 乔嘉茵瞳孔猛地放大,腕间锁链撞在冷硬的床柱上当啷作响。 另一只手被死死扣住按在枕边,整个人就这么跌进床褥之间。 衣服被粗暴撕扯,她的反抗挣扎也显得苍白无力。 “景绽你混蛋!” “啊!” 她谩骂着,男人就咬在她的脖颈上,极力控制着力道,在她身子颤抖时及时松开。 而后是密密麻麻的吻,酥麻颤栗袭来,让她不得不咬紧唇瓣,收住变了调的声音。 男人欺着她,裹着粗重喘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茵茵,见不到你的这些日子,我真的要疯了,唯有此刻,才能得到些缓解。” 他本就对她深爱到骨髓里。 因着错服那药的缘故,在不接触她的这段时间里,仿佛有无数蛊虫从他心腔里爬出。 顺着脉络游走全身,似痒似疼,折磨得他煎熬无比。 离了乔嘉茵,他真的会死。 “你也很想我对吧?抛开我们之间所有的矛盾芥蒂,你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他想听她说“是”,哪怕只是骗他的也好。 …… …… …… 正文 第15章 我再不会允许你离开我了 “求你……” 听着乔嘉茵的哭求,男人喉间溢出满足的呜咽。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自己真真切切抓住了她。 让自己备受折磨了多日的身心得到疗愈。 乔嘉茵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只感觉喉咙都泣吟到彻底沙哑。 看到舷窗外的天空从深黑变成藏蓝色时,景绽才终于放过她。 她浑身疲乏酸疼,任由对方帮她清理干净,而后帮她穿上衣服。 被锁着的那只胳膊不好穿袖子,她原本以为对方会将锁链打开给她穿。 那样她就有机会制住景绽。 不料男人拿出另一个锁链先扣在她另一只穿好袖子的腕上,然后才解开这边的链子。 乔嘉茵:“……” 那只手腕松开的瞬间,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混蛋景绽!我再也不会理你了!!” 景绽对此只觉得愉悦,继续拿布条来缠她手腕上的铁环: “茵茵话可别说得太满,距离员州,还有几天水路呢,你不想一直被锁在床上吧?” 乔嘉茵听他这样威胁自己,忍不住又打过去一巴掌。 “啪”的一声极为清脆:“王八蛋!!” 男人挨了她的巴掌,白皙的脸上很快浮出红印来。 却没因此生出一丝恼意,反而拉过她那只手,轻轻揉了揉掌心: “疼吗?” 乔嘉茵看着把他打爽的样子,觉得更生气了。她抽回手,背对男人躺了下去。 景绽眼里闪过一丝无奈,转身倒了杯水过来: “喝口水吧?我听你的声音嘶哑着,喝口水润润嗓子会舒服些。” 床上的女人生着气,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依旧拿后脑勺对着他。 他轻轻叹口气,声线柔软却满是威胁意味: “不喝吗?接下来几天你会一直被锁着,若嗓子倒了,每次都叫不出声时,那该多难受啊?” 乔嘉茵闻言气得想哭,猛地坐起来又给了他一巴掌。 他将脸偏回来去看她,却发现对方一双杏眸泛着红,正愤愤瞪着他。 眼泪倔强锁在眼底,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目光似恨不得化成利刃将他扎穿。 “混蛋!你把我当什么了?!”她不满地控诉。 景绽看着她这副样子心猛地一揪。 但积压满腔的怒气灼穿肺腑,激得他眼尾洇出薄红。 一双看她向来含情的狐狸眼中,此刻嗔怨翻涌: “那你呢?你又把我当什么?!” 抓到她以来,他一直将过往的情绪都压在心底。 哪怕昨夜那样对她,也没能让自己舒心几分。 心口依旧憋得生疼,沉闷不已。 眼下忽然就到了临界点,忍不住将一切委屈宣泄出来: “就算我是一条你逗来逗去的狗,这么久了也该有一丝丝情意了吧?” “可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他眼底闪出泪光,声音带着颤意: “你一直都是裕王的人,和我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都带着目的精心设计!” “茵茵。”他眼泪滑落,声音里裹满失意与受伤,“为什么呀? 我们相伴四年,你动过的恻隐之心也都是假的吗? 你还是恨我五年前将你逼死,所以复生归来要报复我,对吗?” 之前的一切观念认知,在得知乔嘉茵是裕王阵营中人时全都被他推翻。 眼前人说喜欢他,给他下药,说过所有好听的话,如今在他眼里全都变了质。 过去他觉得狐疑想不通的事,好像也都得到了解释。 假的,全都是假的,一切不过都是做戏。 乔嘉茵本来被气得想哭,可听到他这番话,忽然又心疼起对方来。 “不是的!” 她摇头抓住男人的手,“我从没有想过报复你,也从来都不恨你! 站队裕王的原因复杂,但没有一条是我想针对你。 我和你说过的每一句话,对你做过的每一件事,除了想遮掩我站队裕王……以及我身份的原因外,全都是真的。” 听完,景绽深深凝着她,心底的疼似在一点点消退。 但他小心翼翼审视对方的表情,害怕从中看到一丝不真诚。 他被骗太多次了。 也深知眼前的人太会演,就算是假的也有法子让他相信。 他不敢再轻易相信了。 乔嘉茵见他面露犹疑,坐直身体举起三根手指,眼神郑重:“我发誓……” 啪—— 轰隆—— 她三个字刚出口,天际陡然裂开一道惨白电刃,旋即惊雷炸响,震得舷窗都在乱颤。 景绽听到雷声,立刻将她紧紧抱住,埋在她颈窝里浑身发颤: “你还是别发誓了……” 他害怕。 乔嘉茵:“……” 她转头看外面的天,埋怨这雷雨天也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她下意识回抱住男人,轻轻拍着他的背,扭头对着舷窗位置: “我说的是实话啊!” 咔嚓——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雷声响起,吓得景绽将她抱得更紧。 “……” 她无奈闭了闭眼,不信邪地重新举起三根手指,准备再来一次。 啪—— 抱着她的人又是一抖。 她气急,冲着舷窗外厉喝:“你给我停了!!我发誓呢你凑什么热闹?!” 外面暴雨如倾,豆大的雨点密集砸在船板上,噼啪作响,整艘船像被裹入一个喧嚣的水笼。 “你听着!” 顿了片刻,她拍了下倚在她肩上的男人,继续发誓,“我刚才说的话绝对没有骗你,如若有假,我在乎的人全部死光。” 曾经,景绽就想让她这么发誓来着。 男人听罢脊背一僵,直起身子不可思议地凝视她。 “这个誓够毒了吧?”她又转头看向窗外,“看,雷声停了,说明我的话是真的。” 景绽的面色因刚才的雷声变得惨白,身子还在轻微发颤。 但因为她的话,满是阴霾的心底开始变得明朗。 他无奈,自己就是这么容易重新相信她,控制不了。 “那你之前说喜欢我?”他又重新忐忑起来。 乔嘉茵想起昨夜他对自己的“暴行”,面容沉了下去,满是不悦。 她晃了晃腕上的锁链,语气含怒: “昨夜之前,那话是真的,但现在,变成假的了!” “如果以后我只是你泄欲解愤的工具,就再也不会喜欢你!” 此话一出,她眼泪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生气又委屈。 昨夜的景绽当真吓到了她。 完全不顾她的意愿往死了折腾她。 任她如何哭喊,对方都像头发了狂的野兽,无动于衷。 男人望着她落泪,心被狠狠攥了下,急忙凑过去擦她的眼泪,慌乱将人揽进怀里。 “不是工具!” 景绽声音颤抖压抑,像在极力压制内里的痴狂,“是‘解药’,没了你我就会死的‘解药’。” 他双臂越发用力,恨不得将对方嵌进骨头里: “茵茵,我再不会允许你离开我了。” 没有什么比得上她从自己身离开更可怕。 正文 第16章 你把锁链打开,我就继续喜欢你 上次在合州时,他为了放松自己的警惕,曾说只要跟他回去,就可以当一切没发生过。 他真能不计较自己和裕王合作的事吗? “你不生气吗?” 乔嘉茵从他怀里起身,试探着问,“无忧楼成了裕王的机要运转地,我也站在他那边?” 景绽眼底黯淡下去,望着她时有明显的愠色。 “生气,得知茵茵以往都在骗我时,我觉得天都塌了。” 追过来的一路上,他时常在想,是不是从五年前到现在,乔嘉茵一直都厌恶他? 他到底哪里不好? 为什么就得不到她一丝情意? 深夜,当烧穿胸腔的怒火冷却,他整个人犹如抽走了脊梁,无边无际的失意将自己湮没。 周身是化不开的灰败颓唐,眼底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浑如枯木,悲观厌世。 唯一支撑他在天亮之后重新站起来的,便是抓到乔嘉茵。 还好,他终于又将人困在自己身边了。 一见到她,自己便又重新活了过来。 乔嘉茵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沉闷不已。 是啊,一直以来,她总在撒谎。 尤其对眼前的人,她不知道已经撒过多少谎。 即便知道以往说过的话许多都是假的,眼前这个男人还是满眼缱绻,情意诚挚深切。 “景绽……”她神情沉凝,打算跟男人解释清楚。 如今对方已经知道,继续瞒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裕王的事,我的确瞒了你,但我从未将你的事,透露给他半分。” 这个景绽倒是仔细想过。 乔嘉茵先前从他这里套过很多次话。 如果都一一告诉裕王,他早就被算计了。 “你为什么要投靠裕王?” 这一点他迫切想知道,“茵茵明知我与他势如水火,除了想借他的势来报复我,其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 乔嘉茵垂下眸子,跟对方解释:“还记得我们在无忧楼第一次见面吗? 他就是那天找到我,威逼利诱,要我将无忧楼作为他的机要运转地。 后来你每次看到我们见面,也都是因为无忧楼的事。” 她没有说出自己同意的原因里,最重要一条是因为裕王是书中男主。 那时她总害怕景绽会报复她,所以才站队裕王。 后来得知是自己误会,并生了想扭转景绽结局的想法时,后悔也晚了。 景绽想起先前她曾多次跟自己坦言,她不喜欢裕王。 但他总觉得他们之间存在某种联系,如今想来,症结就在此处了。 先前的种种猜疑,此刻让他彻底心安下来。 但还有一点他始终想不通:“那茵茵为什么要一路挑衅,故意引我离京? 你知道我要对付裕王?” 乔嘉茵心底一紧,没想到被他看出自己的意图。 昨夜对方就曾因此恼怒,以为她是为了裕王将自己一步步引到这里。 “对。”她直接承认,“我是知道,但我引你离京,不是为了裕王。” “那是什么?” 她顿住,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无法向对方透露关于原文的内容。 但也不想再编谎话骗他:“我没办法跟你说清楚,总之,我是为了你好。” 先前她不是没有劝过对方,奈何她的劝说只是预言性的假设,根本没有说服力。 对方也根本不听她的。 景绽气得哼笑一声:“那你可知,我离京这段时日,圣上不悦,裕王小动作不断,弹劾我的奏章都快堆成山了。 这叫为了我好?” 裕王如果知晓他的行程,在外面杀了他都有可能。 乔嘉茵当然知道此举会给他造成许多负面影响。 但比起他惨死的结局,那些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她垂着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没了辩驳的话。 顿了顿,她问起自己最想知道的事:“太后举办的宴会,已经过去了吗?” 原文里,太后就死在自己提议操办的一个什么宴会上。 景绽一下解决了两个心头大患,却也为结局的惨死埋下伏笔。 男人叹了口气,眼底染着懊丧:“早过去了。” 那两日京都的李成顺都快急死了,飞鸽传书一封接一封的发,催他回京。 最后他也只简单回了几个字:计议暂缓,回京再议。 乔嘉茵跟他确认:“你的计划落空了?” “是。” 她心底暗喜,成了! 于是心情也明媚起来:“所以为此你很生我的气?” “是。”男人盯着她,眼眸漆黑,糅杂着不满和藏不住的爱意。 她撇了撇嘴继续追问,语气没什么变化:“那你昨夜那么对我,就是在泄愤?” “不是。”提及此事,他眼底闪过狡黠。 “那是为什么?” 他朝对方的唇直直凑过去,却被躲开,便顺势在她脸颊上亲了下: “昨日见到你时不就说了,想你想得发疯。” 对方的唇和他的唇皆被咬破,两人凑在一起显得有些好笑。 乔嘉茵推开他,挣了下锁链发出声音:“把我锁起来呢?” 他循声移目,眼尾轻扬 :“怕狡猾的茵茵再跑了。” 这扬“较量”当真让他见识到了乔嘉茵的厉害。 以她的胆识,之前在京都杀那两个人时,估计眼睛都没眨一下。 事后却装成小白兔跟他说害怕? 他也是蠢,就那么信了。 先前能死死压制他四年的人,会是什么娇弱的寻常女子? 所以对付乔嘉茵,也只能下药或者用这种粗暴的方式。 “你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吗?” “是。”他答。 乔嘉茵有些想笑:“那你还愿意搭理我啊?” “愿意。”男人看向她的眼神里,总带着侵略似的。 她蜷起一条腿,手肘撑着下巴微微歪头:“那你很生气该怎么办呢?” 景绽再次向她凑近,两人鼻尖几乎蹭在一起:“你继续喜欢我,我就不生气。” 乔嘉茵往后缩了缩,拉开距离,又让锁链发出声响:“你把锁链打开,我就继续喜欢你。” 对方直起身,不再看她:“只要茵茵人在我身边,喜不喜欢的,也无所谓。” “你!” 她无奈,咬牙切齿白了男人一眼,“水给我!” 昨夜到现在,她的嗓子都快冒烟了。 景绽把倒好的水递给她,拍着她的背温声道:“慢点喝。” 【系统,你那边显示景绽的结局偏离了吗?】 这一路上,系统曾跟她警示过无数遍,剧情偏离,要求她立刻返京。 但她始终当作耳旁风,完全不搭理对方。 正文 第17章 没办法,阿绽追你追怕了 系统的声音充斥着怨气。 乔嘉茵先发制人:【不是你搞错耐心值,我会吓得逃离京都吗? 我放着舒坦的日子不过,喜欢出来玩儿‘猫捉老鼠’的游戏啊? 但凡你少坑我一回,稍微靠点谱,我都不可能不搭理你!】 系统被怼的哑口无言,气势也瞬间弱下去: 【上次……的确是系统的疏忽……】 【你哪次没疏忽过?】乔嘉茵又怼它一句,【赶紧回答我,剧情偏离,景绽的结局也偏了吗?】 系统:【当然偏了!裕王对他的仇恨值不拉满,怎么可能像原文一样对他处以极刑,凌迟枭首?】 乔嘉茵喝着水,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下。 【那怎么办啊?】她满腔担忧似的,【我也是害怕被男二砍了才逃的,谁知道他这么能追?】 系统:【不光是男二这边亮红线,男女主那边也亮着红线呢!】 她额角一跳:【怎么回事?】 【女主因为你的事,和男主闹掰了,两人正爆发信任危机呢! 宿主赶紧回去吧!男二结局偏离的事先往后放放,当务之急,是回去让小情侣赶紧和好!】 乔嘉茵喝完杯子里的水,递给景绽示意对方再给她倒一杯。 【知道了,等到了员州,就让景绽带我回京。】 他们现在走的水路,只能先到员州,如果返回去,路程反而远了。 男人倒了水递给她,温声询问:“饿吗?我让他们送些吃的来?” “你说呢?”她早就饿了。 昨夜做到半夜时,她为了找理由叫停,不停说自己饿了,没力气。 但这男人就是不管不顾,说没力气只躺着别动就是了。 气得她一口咬在对方锁骨上,直将他咬出血来,两人一起叫出声。 景绽望着她瞪来的目光,心虚垂眼,转身去给她弄吃的。 乔嘉茵吃过饭眼皮就开始打架,疲累不堪睡了过去。 到了半夜,她被身后的人给蹭醒,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你干什么?!” 她差点忘了手腕上还带着链子,猛地一扯,链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男人眉眼含笑,痴痴望着她:“你说干什么?” 她瞪了对方一眼,急忙将被解开的衣带绑住。 “你是禽兽吧?昨夜折腾一晚,今晚还要胡闹?” “这哪里是胡闹?”景绽撑着头,眼眸亮闪闪的,“对喜欢的人这样,不是人之常情吗?” 乔嘉茵往后缩了缩,眸中狡诈闪过,抬脚将他踹下床: “打是疼骂是爱,我这样对你,也是人之常情。” “好……”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唇角弧度更深,“茵茵打了打了,骂也骂了,那就是承认继续喜欢我了。 既然我们两情相悦,就更应该做爱做的事。” 他没皮没脸地笑着还要上床,被乔嘉茵抬腿抵住胸膛。 “混蛋!你还是人吗?我都破皮了你还要折腾我?” 对方愣了下:“哪里破皮了?给我看看?” “你滚开!”她又在男人胸膛踹了下,咬牙切齿,“你今晚要再碰我,我以后绝对不再搭理你!” 景绽踉跄了下稳住身子,转身出了房间。 乔嘉茵还以为他是被自己威胁到离开了,没想到不多时又折返回来。 她立刻又坐起来缩回床角:“你又要做什么?” “别怕,”男人给她看了下手里的药膏,“给你上药而已。” 她坚持自己来,却被对方拉着脚踝一把拽了过去。 她一挣扎对方就按住她:“只上药,不做别的。” 表情正经严肃,一副要面圣的样子,成功将她说服。 但上完药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非缠着让她帮他。 乔嘉茵哭说自己手腕因昨夜挣扎被锁链磨得生疼,才算作罢。 最后,她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该摸不该摸的地方、都被对方的唇照拂过,男人才彻底安分。 就这么抱着她老实睡觉。 船上的第三天。 在乔嘉茵软磨硬泡下,景绽答应她去甲板上吹吹风。 不过她腕上的锁链也没被打开,另一端拷在了对方的腕子上。 即便她再三保证自己绝不会逃,男人也不肯解了她的束缚。 “茵茵的能力如何我亲眼得见,没办法,阿绽追你追怕了。” 乔嘉茵:“……” 她再有能力不还是被抓到了?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还有什么可逃的? 再说了,河水这么湍急,她就算逃也不会不要命地跳水吧? “茵茵若不喜欢被锁着,给你喂软筋散也可以,选一个?” 她生气白了对方一眼,手上故意一个用力,将对方扽了个踉跄。 男人却过来抓住她的腕子责备:“别这么赌气,我疼你就不疼啊?” 无奈,能出来站一会儿,看一看两岸的风景,已经很满足了。 “水面上风凉,你受不得冷风,还是进去吧?” 还没在外面待一会儿,男人又开始啰嗦了。 她无语:“天都这么热了,哪来的冷风?” 景绽嗔她:“别耍性子,贪凉受苦的还是你自己。” 回到船舱里,她见一旁的桌子上放着书,便想拿一本来打发时间,不想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一本书下面,压着几张码整齐的纸。 她将书拿开,发现是一叠信纸,上面的内容,全是她对景绽的挑衅。 她挑了下眉,有些意外,也有些不好意思。 摸了下鼻子笑笑:“你怎么留着这些啊?” 每一张纸都布满褶皱,看得出被人收到时,见证过怎样的怒气。 景绽拉她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上面的内容哼笑一声。 “这些都是要跟你清算的账!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又温软下来,“没有你在身边时,多亏这些才让我撑了过来。” 他唇角带着笑,眼底却都是后怕。 “每次收到你的信,恼怒过后,全是希冀。” 他目光落在女人侧脸上,小心翼翼,温情流转: “能收到这些,说明你一切都好,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对我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报平安?” 乔嘉茵的心被揉了下,抬眸和他对视:“你想的还挺多呢。” 她垂眸嘟囔:“我给你留言,不过是为了激怒你,勾着你继续来追我罢了。” 景绽睨她一眼,想起那些被“遛”的日子,拉起她就往床帐去: “茵茵坏了我的大事,就该多多补偿我才是!” 正文 第18章 怕她跑了 然而衣服被解开到了最后一步,男人忽然止了动作: “我知道你还疼着,不……” …… …… 景绽不闹着做那种事时,她还是很愿意给对方好脸色的。 就比如闲着没事,两人对弈下棋…… 哗啦—— 乔嘉茵抬手弄乱棋盘,板着一张脸:“没意思,不玩儿了!” 男人被气得笑出声:“你技不如人,倒耍起无赖了?” 她坐在床边,一只手依旧被束缚,桌子摆在她面前,两人相对而坐。 她的确是技不如人,输急眼了。 先前四年忙着经营布庄,没有功夫学这些附庸风雅打发时间的东西。 后来到京都半年,为了撑起乔家大小姐的身份,她几乎什么都学上一点。 但都只是皮毛,并未精进。 所以她的棋艺不如乔欣然,更不如景绽。 景绽跟她对弈,也熟悉了她的水平,轻笑一声收拾着棋盘: “方才是阿绽侥幸,说不定再来一盘就不一样了,茵茵该不会是输不起吧?” 乔嘉茵被这么一激,不服气地撇了撇嘴:“谁输不起了?刚才是我大意,这一局你就看着吧!” 她话虽说得硬气,落子时却格外谨慎。 手指捏着白棋在棋盘上方悬了半天,才谨慎落在右上角的星位。 景绽漫不经心观望着她一子子落下,巧妙为对方布局,每到关键处,就不着痕迹地让着她。 就像此刻,他故意走了步缓棋,让对方顺利突围,甚至反围了他一小块黑棋。 乔嘉茵根本看不出来他在让着自己,只当是自己悟性高,得意一笑: “我就说嘛,一定是我时间久没碰过,手生了而已。” 捡着对方的棋子,她自豪聊起过去: “当初教我下棋的先生都说,我颇有天赋,只要想钻研,将来成为国手都不成问题。”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那个教她下棋的先生来无忧楼时,正好看到她在后院练习鞭法。 一鞭子甩出去缠住稻草人的脖子,直接将头拽了下来。 先生吓得脖子一紧,教她下棋时,自然什么话好听说什么。 景绽望着她落子的地方,忍不住笑了下,点头附和: “教你的先生定是个高手。” 他姿态松弛闲适,注意力并未完全落在棋局上。 而是从容细致地描摹着她认真沉思的面容。 不由得在心底感慨,她到京都这多半年,一定过得比五年前还要辛苦。 织锦在传递的消息中,曾多次提及她处理无忧楼的事务时,常常忙到深夜。 也听无忧楼的二掌柜文忠私下说过,对待无忧楼,她虽是边学边打理,却总是投入十二分的精力。 更别说还要抽出时间,学习其他东西。 “嗒”的一声轻响,女人落了枚棋子在棋盘一角。 而后抬起亮晶晶的眼眸,含笑望着他:“该你了。” 他这才回过神,将视线挪到棋盘上。 待看清对方落子的位置,他终于忍不住提醒:“你确定要下在此处?” 乔嘉茵仔细看了看,坚定自己的“妙手”:“确定,我这一子,可断你大龙后路。” 男人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下,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掩去唇角一丝笑意。 他决定适当挫一挫对方这份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气:“那好。” 他放下茶盏,骨节分明的手指执起一枚棋子,几乎未作思索,轻巧落入盘中。 乔嘉茵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了。 她猛地倾身,仔细去看刚才她自以为精妙的落子。 非但没能断对方后路,反而将自己一片活棋彻底送入男人的包围圈。 “呀!”她惊呼一声瞬间急了,伸手就要拿回自己那枚白子,“不行不行!我看错了!这步不算!” 她的手刚碰到棋子,指尖却覆上对方温热的手背。 景绽反手轻轻压在她手上,阻止她耍赖:“落子无悔,乔国手,这可是下棋的规矩。” 她自知理亏,却虚张声势颠倒黑白:“我方才把自己的意图告诉你了,你反应过来才走的这一步,不算!” 男人看着她耍赖的模样,生怕她又不高兴说不下了。 便顺势收紧手掌,将她的手指完全包裹在掌心,笑得意味深长: “想悔棋也可以,但需要付出些代价……” 乔嘉茵心底一跳,微微眯眸:“什么代价?” 对方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等到了员州,茵茵要跟我一起回老宅一趟……” 她倏而一笑,抽回自己的手,开始悔棋:“我当什么呢?回就回呗!” 她也有去老宅看一看的想法。 但景绽却垂了眸,唇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近五日的水路,终于到达员州。 一行四人再次踏上员州的地界,除了顾平,另外三人都感慨万千。 在乔嘉茵看来,她只离开这里了半年多。 但对于景绽和绫罗,却已经有五年之久。 几人先低调去了县衙,准备拿回他们老宅的钥匙。 来之前景绽就让人送了信,告知衙署找人将他们老宅打扫干净。 老宅至今还能完好保留着,是几年前景绽特意知会过衙署。 衙署接到命令,还曾专门将景家的老宅修缮过。 如今这位权倾朝野的毅国公回乡,衙署的几位官员激动惶恐得话都说不利索。 景绽交代,他是低调回乡,所以嘱咐他们不要声张。 拿了钥匙,坐上衙署准备的马车,几人便准备回景宅。 马车里,两个人紧挨着坐在一起,稍微一动,就有锁链发出的细碎声响。 乔嘉茵仍被锁链束缚着,准确来说,是她和景绽被锁在一起。 对方美其名曰,怕她跑了。 男人被锁链束缚的手和她十指相扣,望着幕帘缝隙外影影绰绰的街道温声开口: “茵茵怀念这里吗?” 乔嘉茵的头原本靠在他肩上,闻言直起身。 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车外,轻轻“嗯”了一声。 她察觉这里正路过熟悉的街道,撩开车帘叫停,远远望向先前的“景和布庄”。 “不想看看你们家的铺面吗?” 男人不悦:“茵茵说错了,是我们家的。” 正文 第19章 是你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两人像当年一样一身普通衣着,却各自难掩昳丽风华。 尤其是景绽,五年权柄浸染之下,眉宇间早已敛去昔年青涩,只余沉静威仪迫人而来。 行至布庄门口,看到“念娣布庄”的招牌时,男人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乔嘉茵也有些意外,不由得瞥了身侧的男人一眼。 她记得萧君黎曾说过,这间铺子后来还是被景氏宗亲接手。 再后来景家人全部葬身火海后,是他将铺子又买了下来。 难不成是萧君黎改的? 景绽瞬间没了进去逛一圈的兴致,直接拉着她回到马车上。 “绫罗!”他语气十分不好,“去跟县令说,将那间布庄的招牌摘了,砸碎扔了! 以后不准再挂这个名字!” 绫罗微微一愣,抬眼看了下乔嘉茵,见她一脸不自在却也没有反对的模样,便应下去办。 乔嘉茵了解他什么德行,故而这个时候也不敢出言反对。 而且她也确实不怎么喜欢这个名字。 景绽拉着她上了马车,脸色十分难看。 这样的名字,一看就知道是谁取的。 四年前景氏一扬大火后,他只知铺子充了公,没想到竟到了萧君黎手中。 “茵茵不高兴了?”他微微挑眉,看向对方。 “没有啊!” 乔嘉茵摇摇头,为怕自己表情看起来不真诚,还特意笑了笑: “我也觉得还是‘景和布庄’更好听。” “景和”是景绽…的名字,听她这样说,男人心里还是有些不开心。 转头看着她又问:“是‘景和布庄’好听,还是‘景和’好听?” 乔嘉茵起初还没反应过来他这么问的意思。 反应一下才翻了个白眼:“你有病吧?连你…的醋也吃?” 景绽当然吃他的醋,毕竟,…… 他定定望着对方,狐狸眼眸里染上审视:“说起来,我还没问过茵茵……你喜欢过他吗?” 乔嘉茵:“……” 她穿来的时候,景和已经死了,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她记得原文里景和是个很好的人。 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因不想影响原主再嫁,故而两人连同榻而眠都不曾有过。 但对方问这话在她听来像没事找事。 她根本懒得回答,就这么阴恻恻瞪着男人。 景绽迎着她这样的眼神,忽然局促起来:“随便问问而已。” 意识到话题有些跑偏,他脸上重新挂起不满。 “不过,看到这个招牌茵茵应当是高兴的吧?” 他睨向身旁的人,“姓萧的竟然这么惦念你?” 乔嘉茵脸上没什么情绪,如实回答:“我除了意外,没觉得高兴。” “不高兴?” 他仔细盯着对方的脸,撇了撇嘴,“你们当初可都要谈婚论嫁了,却被我强行拆散,茵茵没觉得遗憾吗?” 乔嘉茵深深吸了口气,耐着性子跟他解释: “首先,我没有跟他走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其次,我也不遗憾。” “那你喜欢过他吗?”男人沉声询问,神情严肃。 她也回以严正的态度,从容吐出两个字:“从未。”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跟他……” “为了这间铺子。” 她打断对方,“你还记不记得,乔招娣总说,这铺子是她四年的心血,她不想被景家宗亲抢走?” 谈起从前的事,她说话总需要斟酌用词,不能直接承认。 见男人凝着她不说话,继续道: “得知萧君黎对她有意,所以她想利用对方的感情,希望在自己离开后,能保住这间铺子。 她是为了你们景家,为了你,为了春婶儿和绫罗。” 当时就要离开,她急于给春婶儿和绫罗留条后路。 景绽听她说出当年的真相,内心复杂沉闷不已。 当时虽能大概了解对方的用心,但听她亲口说出来,到底是不一样的。 为了他? 所以当年**真的不是发自内心要苛待他? “那茵茵当时为何不说?” 他忽然想起来,乔嘉茵当时说过,她有自己的目的。 这就是她当时的目的? 乔嘉茵脱口道:“当初乔招娣不能给你好脸色……” 话说一半她突然闭嘴。 当年故意苛待对方,让其增长病娇值的事不能说。 这是系统限制。 景绽满脸好奇:“为什么?” 他一直觉得她像有什么苦衷的样子。 真的是有苦衷才会那样对待他的吗? 乔嘉茵恢复镇定:“跟你说了会触犯天条,还要问吗?” 男人心底“咯噔”一下,瞬间打消追问的念头:“不问了。” 看到对方被唬住,她总忍不住想笑。 马车行至景家的小宅院前,景绽牵着她下来。 两人站在门口,眼里满满的都是怀念。 “茵茵,”男人转头看向她,眸中缱绻含情,紧了紧交握的手指,“我们回家。”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家。 是他们相依为伴四年的见证。 准确来说,是他依赖乔嘉茵四年的见证。 也是他对**生出执念,妄念,以及欲念的襁褓。 乔嘉茵弯唇,对他嫣然一笑,由对方牵着进去。 一进门就是小黑的狗窝。 曾经无数次,她一回到家小黑就热情地扑过来。 院子里的梧桐树也粗壮许多,茂盛的枝叶伸展开,将半个院子都拢入阴凉之中。 她牵着男人走去正堂,推开门望着正对房门的挂画,忽然想到什么问景绽: “对了,你娘和你**的牌位……” 对方露出一抹柔和的笑:“茵茵放心,已经请去国公府了。” 先前为了表现她的恶毒,景绽母亲和景和的牌位被她“扔”去杂物房。 见她问起这个,景绽更加确定,先前的她一定是有不得已的原因才会那样对他。 实则对方一直都没有变。 她一直是那个浑身发光的女子,像专门为他而来的神灵,伸手将他带离黑暗。 然而。 夜里,两人在乔嘉茵之前的房间沐浴过后。 他却取下发带蒙在对方眼上,让她陷入黑暗。 女人伸手要扯,却被他拦下。 他低沉含笑的声音响在对方耳侧,气息滚烫: “茵茵还记得在船上说的话吗?你答应过我的,是你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正文 第20章 你根本就是个骗子 乔嘉茵被蒙了眼一片昏暗,被迫往后退着,“我不是跟你回来了吗?” 在船上时,因为悔了一步棋,对方说要她跟自己一起回老宅。 她已经做到了,眼下这一出又算什么? 眼睛被遮住看不到,感官就会变得尤为清晰。 …… …… …… 房间里的家具响到快天亮,才终于安静下来。 乔嘉茵昏沉沉在景绽怀里睡去,眼角还挂着可怜兮兮的泪珠。 男人吻在她眼角上,揽着她餍足地回味,甜甜入睡。 两人休息好醒来已经是转天傍晚。 乔嘉茵睁开眼看到他,就恶狠狠在他胸膛咬了一口。 “混蛋!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这人根本就没有个适度,每次都恨不得做死她的程度。 景绽疼得皱眉,但还是将人紧紧圈住,软着声音诚恳地道歉: “我错了,下次绝对不这样了,我保证。” “你保证个屁!” 乔嘉茵气得牙痒痒,“你根本就是个骗子,这种话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男人看着她,委屈瘪嘴:“还不都是跟茵茵学的?你先前骗过阿绽多少次,数得过来吗? 若真要较起真来,我这些,连皮毛都不算呢!” 她被气得噎住,打算再不要跟他说话。 晚饭是几个人一起做的。 顾平负责烧火,绫罗负责洗菜摘菜,景绽负责掌勺。 乔嘉茵则负责点菜,和监督。 毕竟她和景绽锁在一起,被迫在这里“监工”。 只不过她还生着气,真的不再跟对方说话。 交流也是通过绫罗。 “绫罗,告诉你家主子,我不吃一丁点肥肉,待会儿发现一块就一巴掌,两块五巴掌,还有就降龙十八掌!” 她看着锅里正在炒的五花肉,故意刁难。 绫罗:“……” 景绽正在翻炒的手一顿,故意学着她开口: “绫罗,跟你家主子说,让她放心,待会儿不会看到一块肥肉。 每一块本公都亲口把肥肉挑下来。 顺便再跟她说一声,她踩我脚了,让她挪一下。” 绫罗:“……” 她一句话也没说,洗完菜蹲到顾平身边帮他烧火,一个劲儿地加柴。 顾平:“……” 看着塞了满灶的柴,他终于忍不住小声道: “够了够了……待会儿糊锅他们又有的吵了……” 四个人挤在小小的灶房里,仿佛回到以前一样。 几个人闲聊着,乔嘉茵得知了顾平跟在景绽身边的经历。 五年前。 景绽带着绫罗和春婶儿进京赶考,路上遇到山匪打劫。 当时的绫罗还没什么身手,是浪迹江湖的顾平救了他们。 当时的顾平之所以出手,是察觉他们身上钱财多,故而生了据为己有的歪心思。 景绽后来发觉,便让绫罗趁他不注意,给他下了泻药。 并骗他说是一种穿肠毒药,解药就在他们手里。 以此威胁顾平护卫他们到京都。 承诺到了京都就给他钱。 结果绫罗下药没轻重,一次比一次的量大。 顾平人到京都时,已经虚脱得差点死过去。 景绽看中他的身手,不惜花重金将他治好。 然后跟他说,让他多等些时日。 若自己高中,就让对方当自己的护卫,若落榜,就任他处置。 自此,顾平一直跟了他五年。 饭菜出锅,四人围坐一起,看着黑乎乎的几盘菜陷入沉默。 正文 第21章 千万别找那些看似深情的男人 “你家主子也算说到做到了呢,黑乎乎一片,的确看不到一块肥肉。” 景绽黑着脸,猛地一拍桌子:“谁烧的火?!” 另外三人被吓了一跳。 乔嘉茵看他瞪眼拍桌子,当即发火,也跟着拍了下桌子: “你自己厨艺不行,怪谁呢?!” 顾平见她对自家主君大呼小叫,也拍了下桌子:“乔楼主!不得对……” 绫罗飞过来一记眼刀,也冲他拍了下桌子:“你吼谁呢?!” 四个人又是一阵沉默。 最后还是景绽打破这份沉默:“算了,本公请你们去醉仙楼吃。” 乔嘉茵:“……” 忙碌了一晚上的景师傅,选择下馆子。 他们到醉仙楼时已经有些晚了,没有空的雅间。 刚好有一桌客人要走,小二便匆忙进去收拾。 几人等在雅间外的暂侯厅喝茶,刚好碰到上一桌走出来的客人。 “景绽?” 一个衣着鲜亮的女子率先认出他们,“你不是去京都当大官儿了吗,怎么回来了?” 乔嘉茵听到熟悉的声音,认出眼前的女子是萧晴琳。 萧方的女儿,萧君黎的堂妹。 如今的她已经脱去稚气,嫣然一副精致贵妇的模样。 但一开口说话,还是当年那个性子。 嚣张跋扈,倨傲不羁,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她分别打量了两个坐着和两个站着的人,除了景绽只认出绫罗。 看他们只有四个人,不由得嗤笑一声:“该不会是做坏事被罢官了吧? 哼!我就知道,你这样黑心眼的人,当了官也早晚落马。” “放肆!” 站在一侧的顾平拇指一推刀镡(xin),森寒刃光应声出鞘半尺,杀气腾出,“胆敢对我们主君出言不逊?” 萧晴琳身侧的男子立刻挡在她面前赔罪:“几位大人恕罪,内子无状,还请宽恕则个。” 萧晴琳明显被顾平吓到,但还是一副外强中干的表情,悄悄拽了下挡在身前的男人。 “怕什么?他还欠过我的人情呢!” 乔嘉茵闻言也想起了些往事,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不知国公大人欠过这位姑娘什么人情啊?” 景绽冷冷瞥了眼萧晴琳,看向乔嘉茵时神情瞬间柔和: “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眸色一闪给绫罗递去一个眼神。 对方立刻会意,向萧晴琳进了几步眼神凌厉:“萧姑娘慎言,国公大人岂会随便拖欠他人人情? 你不妨再仔细想想,国公大人,当真欠过你的人情吗?” “原来是国公大人回乡,内子出言不逊,还望国公大人恕罪!” 站在前面的男子闻听眼前坐的是当朝国公,吓得立刻跪下。 身后的几个仆人也跟着下跪,唯有萧晴琳仍强撑着站在原地。 面对绫罗气势汹汹的模样,她终究还是不敢说出什么放肆的话: “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绫罗不想让自家主子的身份在这种地方暴露,便冷声勒令他们起来。 萧晴琳看着和景绽并肩而坐的女子,以为那是他的内人,又是一声不屑冷笑。 转身拉过后面奶娘牵着的,约莫三岁的小姑娘,蹲下来佯装为其整理衣服: “宁宁啊,你长大可一定要擦亮眼睛,千万别找那些看似深情的男人。 再怎么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的,照样不耽误他们以后娶妻纳妾。 要像娘亲这样,找一个能让自己衣食无忧,处处维护自己的男人才好,就像你爹爹一样,记住了吗?” 小姑娘不懂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应下。 萧晴琳就是在故意影射景绽,讥讽他假深情。 她话里的“他们”,也包括自己的堂哥萧君黎。 五年前,这二人因为那个寡妇的死寻死觅活的,现在不还是娶妻的娶妻,纳妾的纳妾? 除了顾平,另外三人都听懂她话里的含意,知道她在含沙射影。 正好此时雅间已经收拾好,小二过来请他们进去,也就没再搭理萧晴琳。 吃饭期间,几人定好明日一早开始返京。 回景宅的马车上,乔嘉茵还是忍不住问:“你到底欠了萧晴琳什么人情? 在外面不好说,现在该告诉我了吧?” 她记得当年对方和萧晴琳有过来往。 “也没什么。” 景绽回忆着告诉她,“那时你和萧君黎来往,我和她都反对,故而便私下说好,一起努力拆散你们。 你和萧君黎所有的约会,去了哪里,打算做什么,都是她派人给我送的信。” 乔嘉茵这才想通,为什么当时每次和萧君黎见面,他都会神出鬼没地出现。 说起萧君黎,又想到对方曾告诉过她,景家宗亲全部葬身大火的事。 “景氏宗亲一夜之间全部命丧火海,这件事你知道吗?” “知道。”男人眸色微闪,目光移开看向别处,“听说是意外。” “意外?”乔嘉茵审视着他,“他们的住宅根本没有集中在一起,怎么会全部都在一夜之间失火? 你没觉得奇怪吗?没想过查一查?” 景绽的面容骤然冷凝,失神看着一处,眼底闪过狠戾: “有什么好查的?他们害死阿乔,死有余辜。” “是你做的?”乔嘉茵问。 当时从萧君黎口里得知此事时,她就生出了这样的怀疑。 然而景绽不答反问:“茵茵可知,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又是如何坠的崖?” 乔嘉茵只简单叙述当年被绑的事。 她也很奇怪,当时景家大伯正和乔母商量将她卖去外地,怎么会突然让她坠崖? “我知道。” 男人眼尾泛红,深深凝视着她,“是乔母……” 当年乔母一直存着要暗害乔嘉茵的心思。 于是找上被萧晴琳暴打了一顿的景家大伯,提议和他联手,将乔嘉茵卖到外地。 景家大伯不知自己被打的具体原因,只以为是乔嘉茵故意找来的人那样报复他。 毕竟他是个长辈,竟然被人压着打得几天下不了床,便怀恨在心,当即同意了乔母的提议。 但乔母说将她卖去外地是假,实则想置她于死地。 所以在景家大伯成功绑了人后,便趁人不注意,拿锥子扎了马儿的肚子。 这才导致马车失控,突然冲下悬崖。 乔母也在四年前惨死。 但景绽怕吓到乔嘉茵,只说她人彻底疯了,自己跳了崖寻死。 乔嘉茵听完并不觉得意外。 乔母恨她是事实,会走到那一步也是早晚的事。 两人聊完当年的事,都沉默下来略显沉重。 此时马车突然停住,外面响起陌生人的声音: “打劫!” ………… 下章第五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正文 第1章 我已经死了? “主子,遇上劫匪了,对方看起来不简单。” 劫匪? 乔嘉茵打算掀开车帘一探究竟,不料却被景绽拦住。 他怕外面会有什么暗器弓弩伤到她。 于是由他掀开幕帘朝外扫了一眼。 马车被人团团围住,看那架势,足足有几十个人。 对方说是打劫,但气势明显与草寇匪徒不同。 个个黑衣蒙面凌厉狠绝,训练有素,一看就是专门冲他们来的。 或者说,是冲他来的? “你们这群宵小,吃了熊心豹子胆,连老子的马车也敢劫?” 顾平早年行走过江湖,便用江湖人那一套来震慑对方。 然而对方并不吃他这一套,铁了心要打他们的主意: “我管你是谁,今日你们谁也别想活!” 言罢,一众人蜂拥而上。 乔嘉茵听着马车外打斗的声音,撩开车帘看到绫罗和顾平招架吃力,急于出去帮忙。 景绽从京都出来只带了两个近卫,因此很难招架对方几十个人。 “钥匙呢?”她回过头语气急切,“快放开让我去帮他们!” 男人也朝外面看了眼,眼底黑沉:“这些人身手不凡,若是专门冲我来的,你出去会有危险。 若是冲你来的,我就更不能放开你了。” 乔嘉茵是裕王的人,所以不排除这些人有要救走她的嫌疑。 “你怕我趁机跑了?”乔嘉茵却没法像他这么冷静: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怎么可能扔下你离开?” 景绽想说她扔下自己的次数还少吗? 不过眼下不是理论分辩的时候:“我相信茵茵不会扔下我,但若是他们强行将你带走呢?” 他猜测,这些人就是裕王的人,打算暗杀他的同时,将乔嘉茵带回去。 “你真是个死脑筋!” 乔嘉茵却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 只认为当下应该拼尽全力先摆脱掉这些人。 她开始拉拽对方:“那你跟我下去!绫罗他们两个人,怎么可能是那么多人的对手?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吗?”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黑衣人撩开车帘举着刀往里砍。 被她当胸一脚踹了下去。 “待在车里也并不安全!快将锁链打开!” 她得了自由才能施展开拳脚,“我留下和他们两个一起牵制住这些人,你趁机去县衙调人!” 正说着话,又有人爬上马车往里攻袭,被她一个别腕夺了刀,利落捅了回去。 见状,景绽只好跟着她下了马车,被对方牢牢护在身后。 尽管眼下情况危急,刀光剑影迫在眉睫。 但不得不承认,被乔嘉茵保护的感觉,让他心头涌起一丝不合时宜的暖意。 就像九年前那样,她将自己护在身后,与景家一众宗亲对抗。 “小心侧面!” 他提醒着对方闪躲,奈何对方人多,乔嘉茵防的了一边,却难防住另一边。 眼看有暗刀朝她砍来,景绽下意识伸手去挡,就那么硬生生握住黑衣人的刀刃。 掌心的血瞬间涌了出来。 乔嘉茵回过身看到这一幕,心底猛地揪住:“你疯了?!” 她冲男人大吼,心底杀意激增,执刀毫不犹豫砍断黑衣人的胳膊,一脚将人踹出老远。 “空手接白刃,你有没有脑子?!” 她一边怒斥景绽,一边猛砍朝他们靠近的黑衣人,“钥匙给我!” 她此刻杀红了眼,恨不得砍了所有人! 景绽望着她凶巴巴的样子,心底本能地想服从,还是选择相信她,将她放开。 “顾平,钥匙!”他冲正跟人拼斗的顾平喊道。 钥匙他没敢放自己身上,怕被对方偷去。 给绫罗又怕她被乔嘉茵哄骗,所以让顾平保管。 顾平抹了一个黑衣人的脖子,从怀里掏出钥匙朝这边扔过来。 乔嘉茵一手被锁,一手握着刀,没法去接。 景绽正要去接,不料身侧闪过一个黑衣人朝他砍来,乔嘉茵猛地将他拽回来,一刀将对方捅了个对穿。 她趁机弯腰去捡钥匙,又被敌人察觉到,拿刀划伤了她的手,好在钥匙终于拿到手上。 “嘉茵!” 男人见她受伤,眼眸翻涌着戾气,从地上捡起一把刀,没有章法地向靠近的人挥舞。 乔嘉茵拉着他退到马车旁,正要用钥匙打开锁链时,又被对方的手按住。 两人手上的血都滴在铁链上,蜿蜒交融,分不清你我。 “茵茵,你不会再丢下我吧?”他眸子里满是彷徨害怕。 他真的被骗怕了。 乔嘉茵一个闪身踹倒他身后的黑衣人,在紧急有限的时间里,神情郑重举起手指。 “我发誓……” 咔嚓—— 三个字刚出口,他们头顶一道紫电惊雷撕裂天幕,携千钧之势精准贯入那根血迹斑驳的铁链! 电光炸裂的刹那,刺目的白光吞噬所有人的视线。 锁链上纠缠的血色在天威中瞬间汽化,在扬众人都吓得退散开来。 相连的两人如遭重锤,五脏六腑都随之震荡,未来得及痛呼出声就已神魂俱颤,双双软倒在地。 两人手上的铁链也应声断开。 “主子!”绫罗嘶喊出声,看似在喊景绽,实则同时在喊两个人。 “主君!”顾平也朝这边冲过来。 在扬所有人看得傻眼,有生之年第一次看到被雷劈死的人。 短暂的震惊过后,黑衣人又迅速截住想跑过去的两人缠斗。 领头的黑衣人要过来确认景绽是否死透。 执了冷刃准备补刀时,躺在地上的男人骤然睁眼,手里抓了把土撒向黑衣人的眼睛。 对方没有防备被迷了眼,他迅速抄起一把刀贯穿黑衣人的胸膛。 身边暂时没了威胁,他转过身准备去察看另一人的情况。 结果看到地上躺着的乔嘉茵时,吓得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我已经死了?” 话一出口,他又诧然捂住自己的嘴。 她嘴里怎么发出景绽的声音? 意识到不对,她立刻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体:“我怎么变成景绽了?” 她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并用趴到对方身边,轻轻拍打“乔嘉茵”的脸: “醒醒?景绽?” 她也并不确定自己的猜测。 女人缓缓睁开眼,看到她的模样时,同样吓得往后一缩: “你怎么长得和我一样?” 下一秒,“乔嘉茵”也震惊地捂住嘴巴。 正文 第2章 你一起誓就会打雷 景绽身体里的乔嘉茵,神情从惊讶变成兴奋,“有意思……” 她觉得这体验可太新奇太刺激了! 而乔嘉茵身体里的景绽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两只杏眼圆睁,难以置信: “我怎么变成你了?” 似是不适应自己的嗓音,第二句话说出来,他又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 而后抬起眸子看向对方,试探着唤了句:“茵茵?” 乔嘉茵听他用自己的声音唤自己,忽而笑出声。 吓得景绽心底一紧,忍不住又问: “真的是你吗茵茵?我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变成对方了?” “来不及解释了!” 乔嘉茵站起身,将他拉起来护在身后,双手执刀左劈右砍,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她一双狐狸眼眸浸满诡异的兴奋,忍不住感叹:景绽这副身子力气就是大哈? 随便一使力就能杀死个黑衣人,难怪在床上那么有劲儿。 另一边的绫罗和顾平看到两人醒过来,心里十分高兴。 但随后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们主子身手这么好吗? 还有乔楼主,刚刚手被束缚还那么能打,这会儿倒娇弱起来了? 不过眼下也顾不得这些,还是要赶紧摆脱眼前的黑衣人才行。 几十个黑衣人,倒下一半时,乔嘉茵喊绫罗和顾平上车。 顾平坚持留下断后,让他们先行离开。 绫罗在外面赶着车,景绽终于有机会问乔嘉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会换了身子?还能换的回来吗?” 他对此太过不可思议。 尽管知道乔嘉茵经历过类似的情形,但发生在自己身上时,还是震撼不已。 乔嘉茵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方才那道雷导致我们灵魂互换,或许再被劈一次就能换回来吧?” 她也不太确定,只能唤出系统询问:【狗系统!我和景绽是怎么回事?】 【宿主,这个可不是系统做的,但据系统这边各项指标都亮红线的情况看,应该是原文中的运行天道出手了。 因为你的出现,导致原文走向大改,主角和配角的结局全都亮了红线,所以天道想灭了你这个多出来的人。 不过就眼下的情形看,你和男二灵魂互换,应该是想让你弥补过错,让所有人都回归主线。】 乔嘉茵迷惑不解:【运行天道?跟你们不是一个单位吗?让我弥补过错又是什么意思?】 【运行天道也就是原文中的逻辑法则,我们说白了是外包单位,只是宿主您的辅助,还远远左右不了原文中的天道。 至于弥补,如今宿主成了男二,不就可以做他需要做的事,来维持原文走向吗?】 她大概理解了些意思,又问:【那我们还能换回来吗?】 【当然能了,不过什么时候能换回来,系统就不清楚了。】 乔嘉茵:“……” 到了县衙,绫罗慌忙叫人去救顾平,景绽则拉着乔嘉茵先进了衙署。 “快去请大夫来!” 景绽低沉的女声传出,县令急匆匆跑出来,对着乔嘉茵点头哈腰。 “哎呦国公大人怎么伤得这样严重?” 他立刻命衙差去请大夫,而后拉着乔嘉茵的手一脸“伤在彼身痛在己心”的表情。 “是谁如此胆大包天,胆敢伤了国公大人?” 乔嘉茵正要撤回手,已经被景绽率先将对方推开,一脸不悦: “说话就说话,不必动手动脚。” 县令以为他是毅国公的手下,也没敢多言,恭敬往后退了些,安排人准备他们休息的地方。 大夫给两人处理着手上的伤时,绫罗带着顾平回来了。 绫罗还好,只有一些皮外伤,顾平却伤得有些重。 却还是撑着一口气向乔嘉茵禀报: “主君,剩下的黑衣人都逃了,找到一个重伤的,本打算带回来审问,不料他服毒自尽了。” “竟是死士?”景绽闻言眸色沉凝,“看样子是想要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若是裕王派来的人,会连乔嘉茵也不放过吗? 身旁的乔嘉茵问他:“你觉得会是谁派来的?” 他心里隐隐有猜测,但还不确定,只能摇头。 绫罗和顾平看着他们,觉得哪里怪怪的? 几个人的伤都处理好之后,景绽急匆匆带着乔嘉茵回到县令安排好的房间。 他们两个互换的事暂时还没告诉另外两人。 他想试试能不能尽快换回来。 “今晚那些人是冲我来的,回京路上或许还会有人来暗杀,我们必须换回来,否则有危险的就是你。” 乔嘉茵却不这么想:“这样才更好啊,你又不会武功,别人来刺杀你,还要我保护,现在这样你就不容易受到伤害了。” 景绽因为她的话心底是说不出的感动和开心。 本想抱住她亲一下,但看到自己那张脸,他还是下定决心要换回来。 对着自己的脸,实在有点亲不下去。 “不行!” 他已经开始思考换回来的法子,“你说或许再被雷劈就能换回来? 彼时我们戴着锁链,那道雷就劈在锁链上,若我们再戴上锁链被雷劈中,是不是就能换回来?” 乔嘉茵也不太确定,但理论上应该是这样。 “你不是害怕打雷?”她瞬间想到这个。 对方愣了下,无奈一笑:“再害怕也要换回来啊?” 她朝外面的天空看去,微微皱眉:“可现在也没雷啊?” “你等我一下。”景绽想到什么,起身出去。 此刻剩下她一个人,她起身走到镜子前,摸了摸自己的脸忍不住憨憨一笑。 但想到用景绽的脸做出这种表情实在太违和,又立刻沉了脸。 继而目光下移,落在腰带下方的位置,想到了什么唇角不受控地勾起。 一只手局促地蜷起,缓缓朝盯着的地方移动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又慌忙坐回原位。 景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副锁链,过来拉住她:“你跟我出来。” 她被拉着上了衙署的房顶,坐在屋脊上,对方将锁链扣在她的腕上,而后给自己也扣上。 “你这是做什么?都这样了还怕我跑?”她问。 一切准备就绪,景绽看向她:“你发誓。” “什么?”她不理解。 “我记得,当时就是你要起誓,才会引来天雷,先前在船上也是如此,你一起誓就会打雷。” 乔嘉茵:“……” 这话听着不像什么好话啊? 她哭笑不得:“那只是巧合吧?” 对方却满脸认真坚定:“不是巧合,你快发誓。” 她无奈至极,仰望苍穹,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 正文 第3章 生同衾,死同穴 景绽也抬头看了一眼,催促:“继续往下说。” 她面露难色,盯着对方:“我说什么?” 景绽回视她:“违心的话。” 从违背誓言就会遭雷劈的定律上看,想引来雷电就要说做不到的事。 乔嘉茵:“……” 想到自己两次招来雷电,她急忙解释:“我在船上对你发的誓可不是违心的。” 对方抿唇一笑:“我相信你。” 她放下心来,举起手指又仰头看向天空。 “我发誓……”她大脑一片空白,又问身边的人,“说什么违心的话啊?” 对方忍不住揶揄她:“茵茵之前那么会撒谎,这会儿倒不会了?” 她不悦地抿唇:“……” 景绽见她不高兴了,立刻给她想了个答案:“就说……你喜欢萧君黎,一生一世,至死不渝。” 既然是拿违心的话试,现在不正是个好机会? 乔嘉茵:“……” 她是真对这人无语,这都能扯到萧君黎身上。 见对方的坚持的样子,她也只好这么说,别的她一时也想不起来。 然而冲着老天发完誓,天空还是一片死寂时,她倒有些后悔了。 之前发誓总招雷,发这个却招不来了,不就是变相说明,她这话不违心吗? 果然,对方已经变了脸色,直直盯着她看。 “我我……我不喜欢他!”她急忙解释。 景绽深吸一口气,没有计较:“那你换成裕王。” 她无奈,又举起手势,略显敷衍地开口:“我喜欢裕王……” “说名字,武麟煦。”对方打断她。 她照做:“我喜欢武麟煦,一生一世,至死不渝。”+ 言罢,天上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乔嘉茵都快冒冷汗了:“我的确是违心的!我都说了只是巧合……” “那试试我的名字。”景绽面色紧绷。 她心底一跳,祈祷这次可千万别有什么动静,万一引来了雷就真说不清了。 于是抬起头,神情郑重:“我……我喜欢景绽,生生世世,矢志不渝。” 发自内心说出的话,眼神往往是不同的。 景绽望着她的侧脸,听她特意换了字眼,心底生出欢喜和悸动。 真的很想凑过去吻她。 无奈对方顶着他的脸,又忍住了这样的冲动。 乔嘉茵说完见天上还是没有动静,顿时松了口气:“看吧?我就说是巧合而已。” 根本不是她发誓才招来了雷。 景绽叹了口气,猜想其他可能:“会不会是因为你用了我的身子起誓,所以不灵? 难道该用你的身子起誓?” 乔嘉茵挠了挠头,对此不是很认同,但也没给他泼冷水。 “那你试试?” 他坐直身体,学着对方举起起誓的手:“我发誓,我乔嘉茵对萧君黎,一生一世,至死不渝。” 两人都眼巴巴朝天上看,什么反应都没有。 于是他又试了裕王的名字,还是没动静。 最后,他又试自己的名字:“我乔嘉茵对天起誓,此心倾付景绽,纵世事翻覆、山海阻隔,亦不相负、万世不拔。” 乔嘉茵不怕天上没反应,就怕发完誓突然有反应。 就比如此刻,她在心里狠狠祈祷那什么天道要稳住。 连阵风都千万不能刮。 还好,四下仍是一片死寂。 但景绽就是不死心,又换成自己对乔嘉茵起誓: “景绽在此立誓,即日起心魂骨血尽付乔嘉茵,生同衾,死同穴,山海倾覆此心不移,轮回倒转此情不渝。 若违此誓,甘受百世孤寂,永堕无间,为人神共弃,万物不容。” 他声音铿锵有力,目光坚定沉凝,每一个字都吐露着自己的心意。 乔嘉茵闻言感觉像血液里撒了把跳跳糖,噼里啪啦涌遍全身,最后泵入砰砰直跳的心脏。 她眼底倏而蒙了雾气,勾住对方的脖子吻了过去。 两人唇瓣相触的瞬间,她只觉得触感新奇。 原来自己的唇亲起来是这种感觉? 比景绽的软多了。 可对方跟她的体验不同,被亲的瞬间身子就僵硬起来,急忙闭上眼睛开始推拒。 乔嘉茵不解地放开他:“怎么了?” 景绽显得十分不自在:“我……我感觉像自己亲自己,别扭。” 她忍不住笑了下,没再说什么,抬头看了看仍旧阴沉黑暗的天空,回到正题: “看来这一招行不通,只能等老天自己打雷的时候了。” 景绽叹了口气,还是不死心,非拉着她用各种各样的话试。 试到半夜,终于失望放弃。 无奈,又和乔嘉茵回到房间,准备洗掉身上的血迹休息。 两人相对坐进浴桶,脸颊同时染上绯红。 他们之间亲密的事已经做过多次,对彼此也相对熟悉。 但如今对方的身体成了自己的,却不免觉得难为情和窘促。 “要不……我们互相洗?”乔嘉茵提出建议。 景绽低头看了看,唇角缓缓上扬:“我又不是没给你洗过,我会洗……” 这话倒是事实,况且她对男人的身体也挺好奇的。 于是都各自给自己洗。 只不过两人都伤了一只手,只能用另一只手洗。 景绽撩起水往脖子上洒,而后一点点向下... 乔嘉茵正专注擦洗自己的身子,还在感慨肌肉就是比女人的多时,忽然听到对面一声粗喘。 她骤然抬眸,捕捉到对方迷离眼眸中的欲念。 “你在做什么?”她目光凌厉地审视着他。 景绽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我……什么也没做。” “什么也没做你会发出这种动静?” 她过去一把将对方的手抓上来,“不准对我的身体胡作非为!” 而后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身上:“你给你自己的身体洗,我也洗我自己的。” 景绽自知理亏,只得照做。 然而对方的手落在他身上,却总不受控地泛起一阵阵颤栗。 乔嘉茵感受着他的触碰,眼底也渐渐泛起热意。 身子变得灼热。 正文 第4章 我可以帮你 因此景绽察觉到对方身体变得僵硬时,还不清楚她究竟怎么了。 “你不舒服吗?”他问。 乔嘉茵那只手已经冲进水里,将自己按住,赧颜咬唇: “我……我怎么……” 掌心的触感让她脸上的红晕更甚。 景绽也一脸愕然,盯着她质问:“还说我呢?茵茵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她紧张摇头:“没,什么都没做!” 只不过是刚刚好奇,随意碰了碰。 然后脑子里又突然出现奇怪的想法,就变成这样了。 她在想,用现在的身体体验那种事,会是什么感觉? 景绽无奈,温声安抚她:“你别再碰就好了。” 他能理解,眼前的人跟自己一样,对现在的身躯充满好奇心。 会忍不住去探究些什么。 没轻没重的,一不留神就过了火。 乔嘉茵由他擦着背,两只耳朵爆红,咬了咬唇还是说出口: “可是……我觉得难受……” 这次她切身理解了先前总被拒绝的景绽。 原来那时的他有这么难受,都只能生生忍过去。 景绽一顿,听她说难受就能想象出自己的难受。 无声叹了口气,想换回来的心思更加急切了。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无奈:“难受就先忍着。” 乔嘉茵转过身,别有用心巴巴望着他,试探性开口:“要不我们……” “不行!” 没等她把话说出来,景绽就猜出她什么心思,立刻拒绝。 “为什么?” 景绽抿了抿唇,长长的眼睫垂下,遮住眸底的赧然:“我接受不了。” 乔嘉茵疑惑:“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虽然他们灵魂互换,但到底还是对方,又不是跟别人,怎么就接受不了? 对方叹了口气,嗔她一眼:“难道你不觉得,对着自己的身子那样,很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 乔嘉茵理解不了他的想法,撇了撇嘴:“面对自己的身子又怎么了? 你不是自己还……那什么过吗?” 那次还是当着她的面来着,现在倒纯情害羞起来了? 景绽:“……” “那不一样!”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自己身为男人,却要跟一个“男人”……,光是想想都难以接受。 更何况眼前还是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脸,怎么想都觉得别扭。 “有什么不一样的?”乔嘉茵没他想得那么多。 只知道自己现在很难受,想跟他纾解一番。 更想体验身体互换的情况下,会是什么感觉? “阿绽……”她朝对方靠近,手已经环上对方的腰。 景绽却慌忙推住她,满脸拒绝:“别胡闹!” “等我们换回来,换回来之后,你想怎样我都依你,唯独现在不行。” 乔嘉茵眸底水雾氤氲,染着浓重的暗色,嗓音都有些不对: “可我觉得越来越难受了,该怎么办?” 第一次在对方的身体里体验到这么强烈的感觉,不亚于她那次误中催情药。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这人脑子里总想着那事。 如今换成她,一样想。 景绽望着她可怜兮兮的表情,终究还是心软:“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她十分好奇,同时也隐隐期待。 眼见着对方那只未受伤的手没入水中。 …… 前所未有的体验,让她整个人飘飘然攀入云端。 酥酥麻麻的感觉沿着尾椎骨冲入大脑,炸开一团又一团的烟花。 终于得到缓解的她想抱着对方亲吻,却总被推着拒绝。 奈何如今她力气大,直接勾住对方的脖子捞过来,硬是强吻了景绽。 二人沐浴过后,乔嘉茵自然而然和他躺在一张床上。 然而刚躺下,对方就坚持分榻而眠。 她觉得这不单是灵魂互换,好像两个人的性子都互换了一样。 先前她不想跟对方一起睡觉时,对方偏要黏着她。 如今倒变成她黏对方了? 然而景绽跟她想法不同。 他太了解自己的身躯了。 之前跟乔嘉茵在一起,随时随地都会生出旖旎的心思。 他接受不了跟自己紧密接触,所以坚持分床。 当然,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自己”的身躯,也吸引着他……。 等掌握乔嘉茵的所有关键点,换回去之后,就能清楚知道,怎样才能让其愉悦到极致。 翌日。 他们两个商量好,打算将互换的事告诉绫罗和顾平。 二人对绫罗和顾平都十分信任,也明白一时半会儿换不回来,就算不说他们也早晚发现端倪。 况且,他们两个是景绽的近卫,回京之后乔嘉茵要扮好毅国公在外露面。 哪里不对的地方,很需要他们两个来提醒、纠正。 绫罗和顾平听闻他们发生这样的奇事,震惊程度不亚于互换的当事人。 绫罗接受这件事时还好,毕竟两人都是她的主子,不管怎么换,还都是他们两人。 顾平就难以接受多了。 他难以接受自己的主子变成女人,也和景绽一样怕他们换不回来。 但再难接受,也不得不认清自己多了个主子的现实。 …… 为了防止再有人来暗杀,景绽决定高调回京。 他打算调用沿途各州县衙役、捕快,地方巡检司官兵,令其行护送、清道及警戒之责。 身为毅国公,他的门生故吏遍布大启,途经之地的官员,皆令他们出高手护卫。 且一路上打出全副仪仗,借用声势浩大的队伍震慑那些藏在暗处想行刺杀之举的宵小。 袭击国公仪仗,其罪当诛,非但江湖宵小不敢靠近,那些暗中窥伺之辈,也要掂量再三。 因此,他们在员州多停留了一天。 州衙的仪仗队来接他时,他正在给乔嘉茵的手换药,也就是他原身的手。 看着又深又长的刀口,他眉头紧蹙,第一次有了后悔让自己受伤的心绪。 “疼吗?”用对方的嗓音这样问出来,显得他极其温柔。 乔嘉茵那只手颤了下,眼底染着湿意:“当然疼,疼得快哭了呢!” 他满眼歉疚,也十分无奈。 只能让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 见他这副样子,乔嘉茵唇角微微勾起:“看吧,不爱惜自己的后果,就是要我来承担。 如今你用着我的身体,再学不会爱惜,吃苦受罪的还是我。” 景绽当然学会了爱惜自己,他怎么舍得让她身上留下一丝伤痕? 处理好伤势,四人一起出了县衙,乔嘉茵牵着景绽刚要上马车,就听不远处有人唤她。 “乔楼主!” 二人回眸,见正要奔过来的萧君黎被衙差拦住。 正文 第5章 我好像中毒了 松开牵着他的乔嘉茵,对衙差发话:“放他过来。” 萧君黎走过去,瞥了眼乔嘉茵,又移目看向景绽: “乔楼主,你还好吗?我终于找到你了!” 景绽对他一脸不耐烦,微微翻了个白眼: “萧掌柜还真是阴魂不散,怎么走到哪儿都能遇见你?” 萧君黎对他这样的态度明显一愣,奇怪乔嘉茵怎么会跟他这样说话? 但瞥见后面的“景绽”,他觉得可能是对方受了什么胁迫,故意这样待他。 “国公大人!” 他走向乔嘉茵,神情凌厉,“小人奉裕王殿下之命,特来带乔楼主回京,还望您高抬贵手,让乔楼主跟小人离开!” “呃……”乔嘉茵局促地看了眼景绽,清了清嗓子,“本……本公自会带他……” “呵!” 她话未说完,就见景绽冷笑一声朝自己走来: “麻烦萧掌柜回去告诉裕王,我先前为他所做的事已经尽我所能,从今以后我不再是他的人,让他不必再来找我了! 还有,无忧楼是我的地盘,不是他裕王的,他若敢动,毅国公定会与他拼命! 还有你,萧君黎,以后也不准再来纠缠我!滚吧~” 他本想直接说自己是毅国公的女人,但想到乔嘉茵先前曾跟他说过,若在外人面前说出他们的关系,会触犯天条。 他不知道这话是不是在骗他,但他不敢赌。 乔嘉茵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咬了咬后槽牙一脸无奈。 这下算是把裕王得罪了。 她还要回京解开对方和妹妹的矛盾,这下全完了! 裕王一定恨死她了。 萧君黎对“乔嘉茵”这副陌生的态度愕然不已。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怒不可遏瞪着“景绽”: “一定是你威胁她这么说的,对不对?” 他又看向“乔嘉茵”:“乔楼主,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别怕,裕王殿下说过,他一定会护你周全,保你安然回到京都。 你跟我走,我带你回去!” 说着话,他就要去拉对方的手腕,却被景绽后退一步躲开,目光森寒盯着他: “萧君黎,你今日敢碰我一下,我一定杀了你!” 乔嘉茵见景绽发火,急忙将他拉到身后,面无表情看着萧君黎: “萧掌柜你走吧,本公好不容易找到他,不会让你将人带走的。 你回去告诉裕王,本公也会安然将人带回去,不会让乔楼主有任何闪失。 本公与裕王之间的事,不会迁怒到一个女子身上,待本公回京,会亲自去找他详谈。” 对方闻言面露愠色,唇瓣翕动似还想再争辩些什么,却被她叫人将其拖走。 她怕萧君黎再不走,景绽给绫罗使一个什么眼神,真能当扬杀了对方。 见人已走远,她这才拉着气呼呼的景绽上了马车。 仪仗队开始启程,她歪头盯着黑脸的景绽,笑着询问: “生气了?” “难言之隐?” 果然,对方瞪着她,怒色满满,“他对你倒是深信不疑?” “还护你周全,保你安然回到京都? 他凭什么?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他是你什么人啊?” 乔嘉茵连忙拉着他的手往怀里带,嬉皮笑脸地哄他: “不是不是,他什么也不是!他没资格也没能力,在你面前纯打肿脸充胖子装大尾巴狼……别生气了,好不好?” “哼!”对方身子一偏,躲开她的触碰。 “阿绽……” “你就别生气了嘛~” 她厚着脸皮坐过去,快速在对方脸上亲了下。 景绽反应极大,捂着被亲的脸颊不悦道:“你别亲我……” 他受不了自己那张脸对自己做任何亲密的事。 “我就亲你!” 对方长臂一伸将他抱住,伏在他耳侧压低声音,“如果你还要生气,我就把你给办了!” 景绽:“……” “茵茵最好祈祷我们永远都换不回来!” 等换回来那天,他一定叫她哭天喊地,求饶无门。 仪仗队的速度太慢,也太过引人注目。 因此一出员州,景绽和乔嘉茵就乔装脱离了队伍,骑乘快马先一步赶路回京。 顾平的伤有些重,景绽让他扮成自己留在车驾里养伤。 绫罗也留下随队伍一起同行,这样别人才能相信,毅国公真的在车驾里。 景绽离京已经差不多一个月,京都有太多事等着他回去处理。 更因裕王旧部回京,皇帝那边已经对他颇有微词。 但如今他和乔嘉茵身体互换,回京又要马上进宫面圣,因此一路上只要有闲暇时间,他就开始跟乔嘉茵说各种需要注意的事。 教她面圣礼仪,朝堂奏对,被问到各种问题时该怎么回答。 给她画各种简图和人物肖像图,让她一个个全都背下来。 毕竟平时他们可以形影不离,遇到各种问题还好随机应变。 但是面圣这种事,他无法跟着乔嘉茵一起去。 他们不知何时才能换回来,必须在此期间好好假扮对方。 两人返程到达尚州时,和先前一样找了家客栈住下。 刚吃过饭没多久,景绽突然觉得不适,面色骤变神情警惕: “我们可能已经被盯上了,方才的饭菜里好像被下了药,茵茵你怎么样?” 正在看图纸记人物信息的乔嘉茵立刻过来:“你怎么了?” 景绽捂着肚子,面色凝重:“我好像中毒了,肚子不舒服……” 乔嘉茵心底一惊,立刻整理好东西,背上包袱就带他出去:“我带你去医馆!” 两人到了医馆,大夫一把脉“啧”了一声,探究地去看他的脸: “阁下是个姑娘吧?” 为了出行方便,景绽一直“女扮男装”,脸上还贴了胡子。 乔嘉茵闻言一脸紧张:“大夫,他的确是个‘姑娘’,他到底怎么了?” 大夫苦笑一声:“姑娘可是来月事了?”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一愣,缓缓对视上。 乔嘉茵回想自己的生理期,好像确实是这几天。 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两人都松了口气。 景绽站起身准备离开时,忽感一股热流涌了出来,他杏眼登时睁圆。 慌忙抓住乔嘉茵的手,压低声音一脸窘态:“我……我好像尿裤子了?” 正文 第6章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原来你在这种时候会这么难受?” 景绽躺在床上,看着仍在桌前背他写的朝堂人物小传的乔嘉茵。 “确实会不舒服。”乔嘉茵弯了弯唇,“主要你是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所以会觉得更加难受。 快睡吧,等我把这个人的记完,就过去陪你。” “茵茵。”床上的人眸光里浸着怜惜疼爱,“辛苦你了。” 烛光下的乔嘉茵狐狸眸中透着澄澈明朗:“不止我辛苦,你也很辛苦。” 从一个文弱书生,一步步走到今天这样的高位,其间艰辛可想而知。 身为皇帝最为倚重的权臣,每日有多少棘手政务等着处理,也不难想象。 但为了她,硬生生将那么多无法脱手的事务迅速撇下,可见他顶着多大的压力。 先前实在错怪他了。 总以为他会报复她,偏执起来会伤害她,没想到到头来,他宁愿伤的,从来都是自己。 次日一早,景绽强撑着身子爬起来,要继续赶路,却被乔嘉茵劝下。 “你不舒服,就不要强撑了,休息两日再赶路。” 景绽的世界观里,只要自己不死,什么病痛都拦不了他想做的事。 但现在他用的是对方的身子,不敢再这么放肆下去。 “如果休息不好,会给你落下什么病根吗?”他忍着难受问。 “当然。”乔嘉茵为了让他安心休息,故意吓唬他: “这两日是你最难受的时候,强行上路,受了颠簸会更加难受,以后每个月也会因此更加难受。” “每个月都要难受好几天啊?” 景绽捂着肚子蹙了眉,将头靠在她肩上,“茵茵过去也都是这么忍过来的吗?” 先前四年,他见过乔嘉茵有时候会在家里休息。 看起来很不舒服,却也不看大夫不吃药,原来都是因为这个? “嗯。”乔嘉茵点头,“不过这也是不得不习惯的事,习惯就好了,比起生孩子,这算轻松的了。” 她听说女人生孩子九死一生,如果遇人不淑,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还只是女人苦难的开始。 提起这个,景绽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看她:“我们做过那么多次,你会不会有孕啊?” 他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 但也知道女子生产是一只脚迈进鬼门关。 如果比现在还要难受许多的话……他不想乔嘉茵受这个苦。 也突然为之前的放肆后悔。 乔嘉茵却是“噗嗤”一笑:“你现在来了月事,就说明没有怀孕。” “奥……” 景绽一颗心松下来,也明白了以后该怎么做。 经过两日休息,乔嘉茵怕他骑马难受,便雇了辆马车。 等他彻底方便了再骑马赶路。 即便路上耽误几天,他们也比仪仗队提前到京六七日。 回到国公府当晚,乔嘉茵就要代景绽悄悄入宫面圣。 坐在入宫的马车上,景绽握着她的手给与她鼓励与叮嘱: “陛下见到你估计会大发雷霆,但你不用怕他,心里始终谨记,他离不开你,即便再生气,也不会对你怎样。 与陛下奏对就按我教你的来,他问的问题若有你答不来的,就不带任何情绪地盯着他看,他便觉得自己问得不合适,也就不再继续下去。 我不能随着你入宫,但我会在宫门口一直等着你出来。 还有……” “好了!”乔嘉茵打断他,“你都说了好几遍了,我已经记下了。” 景绽抿唇,笑得不算轻松,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是我过于忧心了,茵茵聪慧机敏,骗过我都轻而易举,能一路将我遛回老家,我相信对付陛下就更不在话下了。” 乔嘉茵:“……”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夸你!”对方唇角弧度深了些,伏在她耳侧压低声音,“若茵茵表现得好,回家以后给你亲。” 赶路这些日子,景绽基本都要和她分开睡,除了牵手,连亲亲都不让了。 一起洗澡什么的,更是想也不用想。 要不是男人被问得无奈,跟她说接受不了跟自己的身子亲密接触,她都要怀疑是对方不爱她了呢。 “就只是亲亲啊?”她显然不满足这样的“奖励”。 “那你还想怎样?” “你说呢?” 景绽:“……” 他太知道对方想干嘛。 于是勾起嘴角:“除了那个。” 乔嘉茵咬了咬唇,笑得意味深长:“那我要你帮我。” 对方无奈,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她觉得景绽应该是太直男了,所以无法接受和男人……。 尤其这个“男人”还是他自己的身体,所以心里那关过不去。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慢慢来。 毕竟突然身体互换,换了一个视角看待自己,跟镜子里看待自己是完全不同的。 也需要时间适应和熟悉,从而慢慢接受。 如果他实在接受不了,她就来强的。 景绽对她来过强的,她怎么就不能还回去呢? 毕竟之前某人亲口说过: -‘我对茵茵用了强,茵茵也可以报复回来对我用强嘛!’ 嘿嘿…… 到了宫门口。 乔嘉茵拍了拍景绽的手背让他放心,而后下了马车。 她正了正自己的鎏金发冠,冠上细雕的螭纹在宫灯下金光流转,指尖轻抚了下腰间的玉带,一身暗色锦袍勾勒修长身形。 学着景绽冷肃的神情,她迈步朝深宫走去。 去往章华殿的路,她已经通过景绽画的图纸熟记于心,只不过第一次面见皇帝,心里的忐忑还是有的。 毅国公有夜间觐见皇帝的特权,于是守门禁军查验过符牌后,便有内侍引着她来到章华殿外。 不多时,太监出来通传,要她进殿见驾。 她暗自做了个深呼吸,摩挲了下手指,跟着太监走进去。 “你还知道回来啊?!” 果然,皇帝一见到“景绽”就大发雷霆。 “朕让李成顺催了你多少回?啊?” 皇帝龙颜大怒,指着她诘问,“你跟那个……那个无忧楼的楼主到底有什么仇怨?竟追着人追出去月余?啊? 你眼里还有朕这个皇帝吗?啊? 朕过去真是太过宽纵你了,竟让你敢如此违逆与朕?!” 皇帝随手从御案上拿起一摞奏疏扔在她脚边。 “你自己看看!弹劾你的奏章都快把朕的头埋起来了!” 正文 第7章 如今是他的精神支柱,以及他的命 面对皇权威仪,没有人会不感到惶恐。 当然,除了以前不怕死的景绽。 她随手捡起一本奏章,看着上面弹劾景绽的内容,脸色一点点发白。 袖子下的手指重重摩挲,她正思忖着此时该不该下跪,却见皇帝从龙椅上走了下来。 “景爱卿啊……” 皇帝的语气突然蔫巴下来,看她的目光又生气又无奈: “就算有天大的事,你也不该丢下朕说走就走?你知道朕这一个多月是怎么过来的吗? 朕如坐针毡啊!” 眼见裕王的身子愈发精神,炽烈军大军已经驻扎京都百里以外,他夜里连觉都睡不着。 生怕裕王哪天带着人逼宫。 乔嘉茵见皇帝变脸这么快,稳了稳心神,控制好神情撩袍跪下。 将景绽教给她的话说出来:“臣擅自离京,致陛下圣心忧惶,是为大不敬。 臣自知有罪,是以不顾伤疾星夜兼程飞奔回京,特来向陛下请罪。” 说着,她伏身将头贴在地上,恭恭敬敬行大礼:“请陛下降罪!” 皇帝见她行如此大礼,连忙将人扶起来。 “景卿言重了,朕唯一指望得上的人便是你,若治了景卿的罪,裕王与太后还不得意疯了?” 生气归生气,但大是大非他还分得清。 乔嘉茵被扶起来时,忽然蹙眉“嘶”了一声,不经意露出那只缠着厚厚纱布的伤手。 掌心处的纱布已被鲜血浸湿,透着刺目的红。 皇帝大惊:“景卿的手是怎么了?” 她躬身回答:“回陛下的话,臣不敢隐瞒,回京途中,臣遭死士拦截,上百个刺客出手狠绝,直取臣的性命而来。 幸得近卫拼死相护,才保住臣的一条命。 臣日夜赶路,顾不得养护伤手,这才致使伤口反复化脓生疮……” 她又慌忙拉了拉袖子,盖住那只手:“污秽之伤污了圣目,臣罪该万死!” 这是入宫前景绽特意包的,实际她手上的伤都已经结痂了。 不过她明白景绽的用意,就是为了博取皇帝的同情。 “唉~”皇帝眼里闪过些流于表面的心疼,“景爱卿说哪里话?” “你伤成这样,朕如何还要怪你?可知那些人都是谁派去的?” 乔嘉茵摇头:“臣……尚不清楚。” “哼!”皇帝面露不悦,“不用说,一定是裕王干的!除了他,还会有谁巴不得要了你的命?” 回京的路上她和景绽探讨过这个问题。 她认为不像是裕王派去的人。 因为她相信,裕王不会连她都杀。 就算是顾及着妹妹乔欣然,也不会要了她的命。 再加上萧君黎曾说过,裕王有救回她的打算。 景绽虽吃醋她替裕王说话,也不得不认同她的想法。 但景绽的意思是,不管那些人是不是裕王派去的,都要让皇帝认定是裕王干的。 他和裕王之间的矛盾越深,皇帝才会越信任他。 不仅让皇帝转移对他此次擅自离京的不满,还能利用这件事为景绽在圣上面前脱罪。 乔嘉茵理解他的立扬,但忍不住反问,如果这么做,那真正想杀他的人不就逍遥法外了? 对此,景绽表示他会私下去查,但在朝堂之争上,他和裕王只能敌对。 乔嘉茵对此有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不想让景绽和裕王成为死敌。 裕王是原文男主,最后会登基称帝。 届时他痛恨的景绽会被残忍处死。 她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 她要想法子,在完成主线剧情的情况下,保住景绽的命。 皇帝又跟她说起太后以王朔风姑母之名,为裕王旧部举办接风宴的事。 变着法子替裕王拉拢旧部势力,让他极为不安和恼怒。 偏偏那时景绽不在京都,他没有丝毫法子可施,眼睁睁看着裕王越来越得意。 他气得觉睡不好,饭也吃不好。 乔嘉茵安抚他说,如今自己回来,一定会想法子替皇帝分忧,这才让对方露出笑容。 而后皇帝又跟她谈了些政务上的事,所幸景绽提前让她背过说辞,倒也一一应付过去。 从章华殿出来,她一双腿不住地抖,后背早已汗湿。 第一次代替景绽面见皇帝,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竟然顺利应付下来了。 景绽焦急等在宫门口,见她出来,第一时间跑过来抱住她。 “你终于出来了!我快担心死了!” 他一双杏眸水汽氤氲,眼里的焦灼难熬终于一点点消散。 乔嘉茵高大的身躯揽住他,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亲: “我也快吓死了,今晚,你可要好好奖励我。” 景绽无奈笑笑:“别没正形了,我们回家。” 马车里,乔嘉茵将今夜和皇帝的所有交谈都跟他详细讲了一遍。 被他不吝夸赞:“茵茵真厉害!我就说嘛,你那么聪明,一定可以应付得来。” 在他心里,乔嘉茵一直是他的仰赖。 过去是家长一样的依赖,如今是他的精神支柱,以及他的命。 两人回到国公府,便一起进了锦棠院,景绽小心翼翼提起一个人。 “如今我们回到京都,绫罗和顾平还需要几天才能回来,在外你需要近卫保护,便让织锦先跟着你。” 提起这个人,乔嘉茵果然沉了脸,想起还有旧账没有清算。 “卖身葬父的织锦是吧?” 她阴恻恻一笑,“呵~原来那个时候你就安插人在我身边了?景绽,你真是好算计啊?” 她刚开始不是没怀疑过织锦,故而悄悄观察过对方。 结果发现小姑娘一直怯生生的,什么都做不好总被文忠训斥,这才放下戒心。 没想到这个织锦才是个厉害人物。 不光演技好,连武功都十分厉害。 她瞧着,感觉绫罗都要逊色对方几分。 景绽告诉她,织锦的确不是个简单的姑娘。 年龄虽小,但论辈分,却是绫罗的师姐。 教绫罗武功的师父先前要去四处云游,便将自己的一位儿徒交给绫罗照管。 绫罗一听这位师姐因是个姑娘自小被父母卖掉,名字里还有个“娣”字,当即让她改了名字,叫织锦。 “茵茵,我错了。” 景绽心虚理亏,抱着她认错,“为了让你消气,今晚我帮你…纾解身心?” “不行!” 乔嘉茵才不上他的当,“那是进宫前你就答应好的,我还要更多……” 说着,就将对方打横抱起,往床帐而去。 正文 第8章 你把我当国公府主母看待就行 景绽被强行往床上抱而气恼不已,“你长能耐了是吧?仗着用我的身体就胡作非为? 你别忘了,我们早晚有一天会换回来的!你就不怕到时候我跟你算账?” “对哦?” 乔嘉茵走到床边时顿住,眼里却闪过狡诈的笑意,“可你现在已经记仇了,等换回来,你肯定会报复我的。 既然如此,那就‘坏事’做到底吧!” 言罢,她将人放在床上,欺身压过去,对方的反抗于她来说,像是兴奋助燃。 原来身份互换,她也会变得和景绽一样。 天然的体力优势加持下,对爱人是呵护还是欺负,全凭自己的心意。 先前景绽忍了那么久都没强要了她,真的全凭那颗爱重她的心。 她此刻对对方也是爱重的。 所以准备重重地把爱做了。 景绽躲着她要吻下去的唇,终是软了态度求饶: “茵茵别这样!我真的接受不来,等换回来,你想做什么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不好!” 乔嘉茵轻易将人按住,撑着身子看他,“怎么,我换了副样子你就不爱我了?” 景绽慌忙辩解:“不是!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可……” 他抿了抿唇,面露难色,“跟自己的身体做这种事,我始终觉得别扭。” 乔嘉茵想到什么,开玩笑一般问他: “那如果我现在变成别的男人,还是一个又丑又老的男人,你还会喜欢我吗?” “会!”她没想到对方回答得这样坚定,“只要是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她微微一怔,又笑着问:“那如果我这个又丑又老的男人,想跟你做那种事呢?” 她对此并没有多认真,只是开玩笑假设罢了。 就是想看对方窘迫为难的样子。 不料对方却认了真,语气含着郑重:“能让你愉悦满足,我就愿意。” “那现在呢?现在我想跟你做,你就不愿意吗?” 说出这句话,她忽然后悔了。 觉得自己像个道德绑架,在PUA女朋友的渣男。 竟然说出类似“你不同意就是不爱我”这样的言论? 若此刻他们没有身体互换,她相信景绽一定不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然而身下的人顿了下,眸子里尽是挣扎。 她原打算起身,不再强迫他,却听对方道: “我愿意试着接受,但是,要想法子避免你有孕。” 景绽满脸认真,一副慎重考虑过的神情,“先前是我太大意,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明日唤御医来问问,有没有能避免有孕的药,最好是让男子服用的。” 其实他很纠结,他们现在这种情况,那种药究竟让谁喝最好? 如果自己喝了,怕对她的身体不好,如果让乔嘉茵喝了,又怕喝完药会有什么不适。 他不想她有任何伤害。 所以这种事,不止是他心里能不能接受的问题。 他只知道,只要不行房事,她就不会有任何伤害。 乔嘉茵心里有暖流淌过,她没想到对方竟这般周到体贴,还顾虑着这件事。 “原来你想得这么多啊?” 她神情骤然温和下来,低头在对方唇上亲了亲,躺下抱住他,“我不再强迫你了,睡觉吧。” 景绽转过身,抬眸看着她笑:“承诺过你的事,还是要做到的……” 乔嘉茵耳根一热,立刻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事。 浑身血液倏而沸腾起来,往该去的地方涌去。 …… …… 景绽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当然了,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什么样的障碍都能克服。 次日召了御医过府,景绽将避子药的事问了个清楚。 御医说是药三分毒,这种药喝多了无论男女,都没什么好处。 但相对来说,对男子的伤害会小很多。 御医猜测“乔嘉茵”是毅国公近来新得的佳人。 暂时不想要子嗣又不想伤了佳人的身子,便给出两副药方供他们选择。 景绽听闻男子服用后不会有任何不适,就毫不犹豫拿了那张给乔嘉茵服用的方子。 御医却是有些诧然,感叹这姑娘也太过恃宠而骄了? 直接拿了方子让毅国公用? 而后又见国公宠溺地笑笑什么也没说,他也就没再说什么,识趣退下。 唤织锦过来的时候,看到“乔嘉茵”,她心底猛地咯噔一下。 心虚使然,让她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对方。 直直行至“景绽”面前行礼:“主君,您唤我?” 乔嘉茵坐在主位上,瞥了眼身侧的人,照他的话道: “织锦,你的师妹绫罗尚需几日才能回京,这几日,你就代替她跟在本公身边。” 而后又拉住景绽的手对她道:“这位乔楼主,本公就不必给你介绍了吧? 不过你放心,乔楼主人美心善,不会跟你计较先前的事,你也不用太过内疚。 毕竟你是奉命行事,就算有错,也是本公行事太过卑劣了而已。 你说对吗,乔楼主?” 乔嘉茵转头看他,唇角勾着阴恻恻的笑。 景绽:“……” 他无奈接话:“没错,一切都是国公的错。 以后国公府就是我的家,你把我当国公府主母看待就行,其他不用多想。” 织锦跟着景绽的时间尚短,所以他和乔嘉茵身体互换的秘密不打算告诉除绫罗顾平之外的人。 乔嘉茵:“……” “谁让你说这个了?” 只是为了消除织锦跟她的隔阂而已,特意强调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不能说吗?织锦又不是外人。” 景绽挑眉,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再说了,府上哪个下人不知道,你是我……” 他差点说漏嘴,“乔嘉茵的男人?” 乔嘉茵:“……” 织锦偷摸抬眸看了看两人,对他们的关系感到迷惑。 乔楼主不是裕王那边的人吗?怎么又成国公府主母了? 挥退织锦后,景绽在乔嘉茵身边坐下,旧事重提: “不如我们尽快成亲吧?这样你就是国公府真正的当家主母。 我们也能名正言顺黏在一起,形影不离?” 正文 第9章 贴身常随小明 “可我们还没换过来呢,怎么成亲?” 她还要用现在这副身体,代替男二做推动男女主感情的事,怎么能这时候成亲? “没换过来又如何?反正都是你我成婚。” 景绽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我们换回来还不知是什么时候,如今必须要待在一处,成了婚不是更方便?更名正言顺?” 他离不开她,想用尽一切手段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有时候想想现在这样互换也挺好的。 至少她再不会轻易离开自己。 “不行。”乔嘉茵想到先前用过的烂理由,“我不是说过,对外,我们只能是陌生敌对的关系?” 她被要求将剧情拉回原文走向,还要想法子彻底改了景绽的结局。 怎么可能安得下心和对方成亲? 景绽被这话噎住,望着她神色复杂,眸底浸着生气、委屈以及彷徨。 他不信这样的说法,却又不敢赌。 想不通对方为什么要拿这样的幌子来骗他?拒绝和他成亲? 却因为那一丝丝不敢赌的成分硬生生憋在心里,连质问都不敢。 他怕对方用更离谱的理由来搪塞他,但又不得不相信。 他太怕乔嘉茵再度消失了。 无奈,他只得选择退让:“那我们这样整日待在一起,出双入对,对外该怎么说?” “谁说要整日待在一起了?” 乔嘉茵目光躲开,不太自然地挑了下眉,“我也偶尔……有自己的事要做嘛!” 景绽眼眸微眯,走过来盯着她满目审视:“你要用我的样子去做什么事?” 她有些不敢跟对方对视,侧了侧身子看向别处。 “比如……上朝、面圣什么的嘛……” 她咧嘴笑了笑,转移话题,“不过你就要藏好了,总不能让裕王和我父亲还有妹妹知道,我一直躲在国公府吧?” 景绽收回探究的目光,哼笑一声:“藏不了几天了! 裕王很快就会知道,你同我一起回了京,他怎么可能不来找你质问,为什么突然不为他效命了? 还有,你骗萧君黎的那个借口,说什么跟顾平有了不清不白的关系,估计裕王很难相信。” 乔嘉茵当然知道,那个说法骗不过别人。 她叹气蹙眉,为此犯了难:“那该怎么办?” 裕王就算不杀她,也一定要问责的。 景绽耸了下肩,也一脸为难: “反正我们要时刻待在一起,最好的法子就是,告诉别人你是我的女人,但你不愿这么说,我也没办法了。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整日待在一起,除了是亲密关系,别人还会怎么想?” 乔嘉茵又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不住地摩挲手指,满面愁容。 是啊,他们为了扮好对方,必须时刻待在一起,可她又不想被外人知道他们的关系,还能怎么办? 她盯着喝茶的景绽看,突然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你跟我来!”她拉着人到梳妆台坐下,开始给对方化妆。 半个时辰后,景绽被打扮成一个黑黑瘦瘦,满脸络腮胡的“男人”。 “好了!”乔嘉茵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一笑,“即日起,你就是本公的贴身常随,小明。 至于无忧楼的乔楼主,本公的确亲自出马去抓她,也如萧君黎所见抓到了人。 但在回京途中,又被这个狡猾的女人逃脱了。 故而本公如今也不知她在哪里。 怎么样?这样外面的人都再见不到乔嘉茵了,谁还会多想?” 景绽:“……” 他有些不满:“你就不想回乔府见见你的好妹妹和你的好父亲?不怕他们担忧你在外面的处境?” 乔嘉茵又仔细端详着他的妆面,把人往“糙汉”的方向化: “那多简单,想见他们用你的身份见就好了,至于他们的担忧,写几封报平安的信,伪造成外地送回来的不就完了?” 景绽直勾勾盯着她,无奈地哼笑一声:“茵茵比我想象得厉害多了,怪不得那么多次都没抓到你。” 她听完挑了挑唇,但眼里的得意也只是一纵即逝。 撇嘴道:“最后还不是被你抓到了?” “那只是因为你大意,不知道有条小路罢了,否则,我还抓不到你呢!” 这话倒是真的。 乔嘉茵就是把那条小道看成小河沟,才漏算一步。 大意失荆州啊! 不过她的目的达到了,也不算太失利。 最后做了些细节上的修饰,景绽的外形改变就算彻底完成。 别人不趴他脸上看,绝对认不出原来的面貌。 “你的声音不好掩饰,在外面尽量少说话。”她嘱咐道。 景绽看着镜子里自己都认不出的模样,扯唇干笑了下。 这边刚完工,外面下人来报,说李成顺来了。 “让他去书房等我!” 她转过头和眼前的“小明”对视一眼,“走吧小明,随本公去见客。” 李成顺是景绽叫来的。 甫一回京,他需要处理的事有太多。 最重要的,还是裕王这段时间的动作。 他需要从李成顺口中了解,自己离京这段时间,都发生过什么事。 书房里。 乔嘉茵坐在书案后,景绽则垂着头站在她身侧。 从李成顺的讲述中他们了解到,裕王这一个月倒也没有什么过分举动。 中间甚至还消沉过一段时间,什么都没做。 景绽听后觉得奇怪,乔嘉茵却知道原因。 系统说因为无忧楼的秘密暴露,乔欣然和裕王彻底闹翻。 所以才消沉的吧? 又说裕王和炽烈军主帅王朔风私下曾见过一次面。 炽烈军大军驻扎在距京都百里外的险要关隘。 皇帝因忌惮,诏令炽烈军受封休整后即刻返回边境。 但王朔风却以旧疾发作为由,恳请留京休养。 太后是他的姑母,也为此向皇帝求过情。 昨夜乔嘉茵进宫,皇帝就曾说过此事,询问她的意见。 她不敢胡乱做决定,便说回来想想,然后跟景绽商量。 李成顺还提到一件事。 那就是右相江成墨被恩释出狱。 去皇帝面前为其说情的,是秘书监萧崖,也就是萧淮舟的父亲。 景绽和乔嘉茵在昨夜就已从皇帝口中知晓,只是没想到,这两人竟突然有了交集? 如果江相早就被放了出来,那派去刺杀他们的死士,就有可能是他了? 正文 第10章 她的阿绽必须活着! 萧淮舟之父萧崖便为其出主意,说如今毅国公不在京都,总要有人能盯着裕王才行。 于是就提起了右相江成墨。 皇帝想起此人时,也想利用其掣肘裕王。 故而人就被放了出来。 景绽猜测,萧崖卖江相这么大个人情,恐怕是因为记恨他断了萧淮舟的一根手指,并逼着其跟乔家退亲。 秘书监是个地位清高又清闲无权的清望官。 加之萧崖向来以纯臣自居,不涉任何党争,皇帝这才会采纳他的谏言。 乔嘉茵当时听罢,脑海中突然有个想法一闪而过。 原文中江相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被景绽设局反杀。 但他如今还活着,定会因嫉恨景绽再生幺蛾子。 如果原文中男二的结局能落到这个江相身上,那景绽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李成顺走后,乔嘉茵脑子里还一团混乱,景绽过来提醒她: “接下来去查江成墨这一月来的动向,若真是他派去的刺客……” 他便要想法子弄死他。 若非此人,他和茵茵就不会互换身体。 “如果是他派去的刺客,你能不能先别对他下手?” 乔嘉茵似看穿他的心思一样,就这么说了出来。 景绽明显愣了下,心说果然还是茵茵了解他。 “为什么?”他神情柔和下来。 乔嘉茵不敢将实话宣之于口,怕系统和所谓的运行规则洞察她的心思。 “随后我会告诉你的,你现在只要听我的就行。” “好。”对方握了握她的手,抿唇清浅一笑,“就听茵茵的。” 昨夜乔嘉茵跟皇帝说明过自己回来时的情形。 为怕再度遭遇刺杀,便分了明暗两路回京,仪仗队还要几日才能抵达。 皇帝便说,让她等仪仗队回京,再正式于人前露面。 这几日,让景绽私下先把朝中弹劾他的事处理妥当。 以免过几日上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有人当廷参奏,皇帝就是想刻意偏袒都没办法。 于是这两日,两人便开始忙着“洗白”景绽。 召见他的手下亲信及门生,为几日后的上朝做准备。 还要为朝堂之上应付皇帝和百官,给乔嘉茵恶补可能会遇到的各种问题。 白天忙着处理积压的公务,会见下面的官员。 夜里两人待在房间里,模拟朝堂,推演可能遇到的各种刁钻问题。 朝中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毅国公的错处。 这次趁着他离京,那些看不惯他的人都恨不得一起扑上来咬掉他一块肉。 所以朝堂之上,乔嘉茵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一整日忙下来,她累得精疲力尽,倒头就睡。 景绽看在眼里,心疼她的勤苦,却也只能尽力筹划周到,不让她的努力白费。 这本是他轻易能做到的事,但放在对方身上,却要付出更多的心力。 他没有一日不盼着两人尽快换回来,终于,这天夜里,外面响起了雷声。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雷声第一反应不是惧怕,而是欣喜。 他立刻叫醒正在熟睡的乔嘉茵,拿出锁链给两人扣上,拉着她来到院中。 等雷劈。 乔嘉茵还不是很想换过来,毕竟她还有事要做。 想体验的事也还没体验。 可看着对方满腔期待,她也只好不情不愿地跟出来。 外面暴雨倾盆,两个人傻站在雨里,开始各种发誓。 还好天气炎热起来,淋些雨冷不到哪里去。 但景绽担心身体互换后,乔嘉茵身上的瘾疹也会带过去,便让她撑了伞,自己则瑟瑟发抖暴露在雨中。 虽说期待雷电降临,但听着一阵阵雷声轰鸣,他心底仍旧惧怕不已。 握着对方的手紧紧攥住,与自己的弱点做对抗。 乔嘉茵看他这副样子,也实在心疼。 想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但对方却倔强地不肯找她寻求慰藉。 令人失望的是,两人在雷雨中站了大半夜,发誓发得嗓子都冒烟了,也没遭到雷劈。 更糟糕的是,两人身体互换,乔嘉茵的瘾疹没有带过去。 景绽淋了大半夜的雨,湿凉的衣服贴着皮肤,致使瘾疹发作。 他第一次有这种体验,痒得浑身胡乱抓挠,又怕把皮肤抓破留下疤痕,非要对方将他的手绑起来。 他知道乔嘉茵瘾疹发作会很难受,切身体会后才知,竟有这么难捱? 药浴准备好后,他泡在浴桶中双手被缚,乔嘉茵端着药碗喂他,眼底满是心疼。 “看来我们没那么轻易换回来,下次别这么傻了。” 景绽喝了口她喂来的药,一脸担忧:“万一我们以后都换不回来了,该怎么办?” 乔嘉茵捏着勺子的手顿了下,她还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她觉得自己和对方一定能换过来,毕竟系统都说过可以。 但她也不知会在什么时候。 “换不回来就这么着呗!” 她抬手将一勺药递过去,眸色温和,“以后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我们也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对。”浴桶中的人忽而释怀一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样我们才能纠缠一辈子,茵茵再也不会离开我,对吗?” 乔嘉茵没有回答,只笑了笑,将药喂到他唇边:“张嘴。” 眼下景绽的结局未定,她也不知道,自己最后还能否离开这里。 只不过有一点她很清晰。 那就是她的阿绽必须活着! 原文里男女主经过重重波折最后幸福美满大结局,如今景绽没做过对不起他们的事,只是让他活着而已。 那什么运行天道,狗系统,他们会放过他的吧? 景绽喝过药,瞥了眼药碗问她:“你喝过药了吗?” “瘾疹在你身上,我喝什么药?”她不明所以。 “我说的不是这个!” 乔嘉茵愣了下:“那是什么?姜汤?怕我受寒?我没淋多少雨,用不着……” “那个方子!”景绽终于忍不住挑明。 “……” 看着对方别有深意的眸子,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由得挑唇: “你能接受了?” 景绽也笑得意味深长:“瘾疹不是要身子热了就能消了? 说不定……动一动让身子燥热起来,比药浴还管用?” 乔嘉茵听罢,身体比心底先燥热起来,立刻吩咐人去熬药。 正文 第11章 他没力气了?她还有的是呢! 掀开薄被躺下,她看着自己那张脸,忽然十分紧张。 “我要……做些什么让你兴奋起来吗?” 景绽也显得颇为局促:“不用。” 方才对方上床之前,他已经着手让自己兴奋起来了。 只不过…… 看着自己的这张脸,他终是觉得别扭。 乔嘉茵看出他眼中的挣扎,解下自己的发带给他蒙上:“这样你就看不到我的脸了。 黑暗中,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其他什么都不要想。 只感受彼此的存在,享受五感带来的愉悦。” “阿绽,吻我……” 景绽眼前一片黑暗,喉咙滚了下。 不由得想起在员州时,他曾蒙住对方的眼睛。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他翻身将人压在身下,俯身吻在对方的唇角。 而后攫住唇瓣,轻柔含情,缱绻缠绵。 细密的吻游移至乔嘉茵脖颈时,他还是因对方的反应顿住,进行不下去。 “要不……还是改日吧?” 对着自己这具男人的身体,他心里那道坎实在过不去。 让他一个男人,去对“男人”做亲密的事,不止是性别这关过不去。 更因为清楚知道这具身体不是真正的乔嘉茵,还会让他有种“背叛”对方的谴责感。 他碰过了乔嘉茵,这辈子也只对她的身体有感觉。 所以他做得到自行探索,却做不到相互探索。 乔嘉茵见他磨磨唧唧,某处的火往心底窜了一部分。 “真是没用!”她嫌弃地叹口气,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你说谁没用?!” 景绽当即恼火,“乔嘉茵!你最好祈祷我们真的换不过来了,否则……你做什么?” 他话未说完,两只手就被绑了起来举过头顶。 乔嘉茵将他双手固定在床头,俯身在他耳侧轻声道: “让你也尝尝,被强迫是种什么滋味?” 景绽:“?” “茵茵,你听我说……”他语气里有明显的慌乱,“我还没准备好,今日已经很晚了,要不我们还是……” 胸口蓦地一凉,让他未尽的话断在喉间,想再挣扎反抗时,已经被对方堵住了唇舌。 …… …… 景绽:“……” 他被蒙了眼,双手也被束缚,浑身力气不敌对方。 当真体验到了在船上时,被他绑住的乔嘉茵是一种怎样的无力感。 然而此刻他被气得脸颊发热,恨不能立刻换回身体。 “乔嘉茵!” 他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你最好记得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他日等我们换回来,我一定加倍还给你!” 乔嘉茵失笑一声,在他脸颊上亲了下:“阿绽,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呢? 刚才是谁要我喝药勾我来着?现在我难耐不已,你却开始打退堂鼓了? 想反悔?来不及了呢!” 话音一落,她就直接“制裁”了对方。 …… …… 他心底仍是无法接受的,奈何……给出的反应却是截然相反。 他将此归功于,是“乔嘉茵原身”对“景绽原身”自然而然产生的反应。 不是他。 他是被迫的。 “我没力气了……” “这么废物?” 景绽:“……” 他咬着后槽牙:“乔嘉茵!等换回来以后,你最好说话也能这么硬气……” 他话未说完,又被乔嘉茵强势堵上,沉重的身躯重新压来。 “阿绽先前欺过我几回,还记得吗?今日我要全都讨回来!” 他没力气了?她还有的是呢! 景绽哑口无言,只能无奈承受这“此一时彼一时”的“报复”。 不得不承认,互换身体后,他就是变得不如之前体力好。 醒来时浑身酸疼的感觉,也让他明白了过去对方喊疼是真的疼。 第一次反思自己,先前在那事上,自己的确挺混蛋的。 但遭到乔嘉茵这样的对待。 他非但没觉得有什么不开心,反而有股难言的兴奋,以及前所未有的餍足。 乔嘉茵是喜欢他才会这样,否则根本就不会碰他。 “醒啦?” 身侧的乔嘉茵支着脑袋,一双狐狸眼眸神采奕奕,直勾勾盯着他: “昨晚睡得好吗?” 景绽被她的挑衅气笑:“昨晚我睡了吗?” 不是天快亮她才终于知道累了吗? 正文 第12章 “洗白” 这意味着毅国公也真正回京了,乔嘉茵就要开始用景绽的身份在人前露面。 无忧楼也在这日遭到查封,无忧楼楼主下落不明。 外面的人不明所以,只知一个多月前,乔楼主得罪了当朝毅国公。 惹得这位国公爷亲自去抓人。 甚至有人越传越邪乎,说乔楼主根本不是下落不明,说不定在外面就已经被杀了。 妄图阻止那些官兵的乔欣然听到这个传言,心底对裕王的怨恨越来越深。 她一直以为姐姐和裕王之间是有什么男女间的牵扯,却没想到是裕王逼她姐姐做这种危险的事。 还逼着姐姐不准将实情告诉她? 如今被毅国公得知姐姐为裕王效命,震怒之下追着姐姐出了京都。 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这全都拜裕王所赐。 不行,她要亲自去国公府问一问,她的姐姐究竟在哪里。 此时的乔嘉茵正在朝堂之上,参加她的第一次朝会。 “启禀陛下,微臣御史中丞严琮,具本弹劾毅国公景绽。 擅离京畿月余,玩忽职守,视皇命为无物! 因个人私怨,私调绥安司为己用,以国公府令牌强封都城九门! 更有甚者,所到州县,调用捕役衙差为其搜捕寻人,致使当地公务搁置,无人查办!” 他侧了侧身子,面向乔嘉茵:“京畿重地,城门启闭皆需陛下圣旨! 敢问国公大人,您封锁城门时,可曾想起龙椅上还有九五之尊? 您调动州县时,可知各州衙差乃朝廷命官,非您私兵?!” 严琮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锤砸在大殿之上: “陛下!毅国公仗着陛下信任,便视国法如无物。 今日若不严惩,他日百官皆效仿此举擅自离京,私封城门,调用官差,我大启律法何在?陛下威严何在?!” 他撩袍跪下,额头磕在殿中地毯上发出闷响: “臣恳请陛下严查,议罪论处!若再纵容,恐养痈(yong)为患再生祸端,动摇我大启国本啊!” 他话音刚落,大殿两旁的几列官员中,便有人站出来附和: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皇帝看着跪在御阶下的人,又扫了眼站出来的官员眉头冷横,眼底明显有不悦闪过。 他深吸一口气,紧了下后槽牙正准备开骂,不想文官之首的“景绽”站了出来。 紫色朝服上的金线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她未看跪地的严琮,只向御座从容一揖: “启禀陛下,御史中丞严大人所言,皆是无稽之谈,纯属捕风捉影蓄意污蔑!” 这几天在家里的恶补功课可不是白做的。 像这样的弹劾之言,景绽早跟她做过演练。 眼前的严琮她也早已在家熟悉过画像,此人是江成墨的人。 已经呈送皇帝面前的奏章就不用多说了。 景绽这几日命中书省彻查有谁是裕王或者右相的人。 趁着他不在京,便将弹劾他的奏章全部呈送出去。 即将呈送的奏章里凡是有一句说他不好的,全部压了下来。 上首的皇帝压下不满,移目看向她:“景卿继续说下去。” 乔嘉茵眸色一凛,面目冷肃,转身看向那人: “严大人言辞凿凿,列出本公几条大罪,无非因为‘个人私怨’几个字。 那本公问你,你有何凭证来指责本公,是因为个人私怨?” 严琮直起腰身,眼神只往她身上落了一瞬就即刻移开,说话间对着皇帝拱手: “一个多月前,国公大人命绥安司围了城中的无忧楼,因未抓到其楼主,便下令封锁城门,可有此事? 国公大人既无陛下口谕,又无明旨,便随意调用绥安司抓人,不是个人私怨是什么?” “呵!” 乔嘉茵冷笑一声,一脸不屑,居高临下睨视对方,“原来御史台行事,全凭个人臆测?” 严琮愣了下,有些没底,余光朝江成墨的方向扫了下,绷着脸默不作声。 江成墨见状给另一个官员递去眼神,那人大步出列,为严琮说话: “启禀陛下,御史台监察百官,严大人身为御史中丞,奉法弹劾有失官员,本就是分内之事,于法于理皆无过错。 国公大人若有自证清白的凭证,只管拿出来就是,何以对严大人横加质疑,反口质问?” “陛下明鉴,臣对陛下赤胆忠心,能让臣亲力亲为之事,必是关乎陛下的大事。” 乔嘉茵抬眸看了眼上首的皇帝,继而转身面对文武百官。 面对这些人,她不紧张是假的。 手心湿润,心脏直跳,却也要强自镇定起来。 迈进朝堂那一刻,她就不断给自己洗脑。 她是不可一世的毅国公,位高权重放肆乖张,除了皇帝,没有谁能被她放在眼中。 “诸位大人只看到本公抓人,却不知本公到底是在抓谁?为何而抓,又为谁而抓吗?” 她声如沉玉,却压住满殿哗然,“无忧楼藏着怎样的秘密诸位可知道否?” 她看着那些心怀不轨的人面面相觑,又继续道: “本公离京四十三日,非但奉过密旨,更在员州遭遇众多死士截杀,诸位可知这是为何?” 人群里的江成墨眼眸流转有些诧然,眸中闪过暗色。 高位上的皇帝听着她堂而皇之撒谎,也只能选择默认。 今日,本就是为了让他的景爱卿“洗白”的。 刚到京都那晚,乔嘉茵进宫面圣时就曾说过搜查无忧楼的原因,和要抓的人是谁。 景绽思虑得长远谨慎,不想乔嘉茵为裕王效力这件事被皇帝得知,也想替她保住无忧楼。 所以将她彻底摘出来,说是受裕王要挟,不得不将无忧楼让出来,给裕王做情报运转地。 更凭空捏造出一个人,说那人掌管无忧楼暗地运转的核心机要。 事发时挟持乔嘉茵逃离,他这才不得不追出京都。 为擒获此人,取得确凿人证物证,好呈献陛下以彻底扳倒裕王,他才一路紧追不舍,一直追到员州。 不料裕王派去的人截杀他,顺便杀死了那个人证,也将物证抢走。 只有一个什么都不知情的乔嘉茵被带了回来。 结果半路又被人劫走,因此,如今的毅国公也并不知道乔嘉茵的下落。 正文 第13章 都依你! 只一句“奉了密旨”,又得皇帝默认,百官便再不敢多说什么。 那么御史中丞弹劾景绽的所有罪名,也都通通不存在了。 乔嘉茵解着手上染血的纱布,声调陡然淬厉:“严中丞对本公的行程了如指掌,怎么绝口不提本公遇刺一事?” 她手上的伤自然又做了夸张化妆。 这是景绽遇刺的证明。 她倏地逼近严琮,阴影完全笼罩住对方,将自己血淋淋地手伸在他眼前: “难道严中丞知道些什么?更知道那些刺客是何人派去的?看到本公没死,严大人是不是很失望啊?” 灵魂三连问,让严琮脊背一僵。 她在皇帝面前引导过,那些死士是裕王所派。 其他人若说出知道这件事,在皇帝眼里便是和裕王私下有勾结。 但乔嘉茵和严琮心知肚明,那些人是江相所派。 她这样问就表示已经知道真相,想揪出对方背后的人也是迟早的事。 不等对方狡辩些什么,乔嘉茵目光凛冽盯着他又道: “严大人今日弹劾本公,究竟是为了维护国法,还是为了替你背后之人打压异己,你心里清楚!” 果然,严琮慌了,立刻对着皇帝磕头:“不,不!陛下明鉴,微臣并不知晓国公大人是奉了陛下密旨出京。” 方才附和的朝臣中,有一些是裕王的人。 他们跟着附和只是为了一起打压毅国公而已。 此刻见这情形,已经完全噤声,暗自对视一眼恨不得立刻退回去。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乔嘉茵忽而转向御座单膝跪地,声音浸满悲愤: “陛下,臣一心忠君,不惜抛下一切替陛下抓人险些丧命,如今却遭人联络朝臣无端弹劾,臣请陛下明鉴,为臣做主!” 毅国公的门生故吏及朝中依附的派系官员,见状纷纷出列。 一部分为其陈情辩白,一部分力证国公忠君行事,转瞬便形成朝堂上为其辩解的声势。 皇帝见“景绽”已经洗掉身上所有罪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开始训斥朝臣。 一声声愤怒的“啊?!”震得满朝文武无人敢出声。 …… 乔嘉茵走出宫门时,众多官员过来跟她寒暄关怀。 她一个个看过去,基本都能在心里叫得上名字。 知道他们的官职品阶,并且清楚他们依附哪个党派。 心里的成就感不言而喻。 暗叹这些天的功夫真没白下。 一直行至宫门口,还有官员过来跟她寒暄。 景绽化妆成小明站在车驾旁,看着她游刃有余的样子,就知道朝堂上她应付得极其得体。 今日打了个大胜仗。 心里由衷生出赞赏和骄傲来。 他给绫罗递去眼神,对方立刻拍了下看呆的顾平迎过去。 “主子,上车吧?” 乔嘉茵拿捏着景绽的那股劲儿,装装地跟那些官员微微点头作别,朝着马车走过去。 看到景绽的瞬间,她心底紧绷的那根弦一下子松下来,手脚都不受控地发软。 上了马车后,她立刻扑进景绽怀里,将头靠在对方肩上,身体微微发着颤: “阿绽,我快吓死了!还好都应付下来了……” 景绽拍着她的背,摸到她背上的衣裳已经汗湿,心底像坠了铅块,沉沉的,闷涩不已。 “茵茵。”他轻轻拍着对方抚慰,“你真的很了不起!在阿绽心里无所不能!” 在他看来,就算他们换不回来也没关系了。 她能做得好他所做的一切。 “那你要奖励我吗?”乔嘉茵直起身子,直勾勾盯着他。 她也不知是不是换了身体的缘故,对那种事突然就热衷起来。 渴望和对方亲近、接触,一看不到景绽就心慌不安。 只分开一小会儿都不行。 “茵茵想要什么奖励?”景绽唇角带笑。 乔嘉茵别有深意看着他笑,没有直说。 景绽当然明白她什么心思,抿了抿唇,眼神里都是纵容:“都依你!” 他当然享受被对方需要,被贪得无厌索取的感觉。 哪怕只是因为他身体中了“锁心丹”的缘故。 他享受乔嘉茵看他时满是痴迷的眼神。 在床上时,即便自己这副身体已然受不住对方的索要,也爱极了这种感觉。 回到国公府,两人刚要下车,便听到外面响起熟悉的女声: “毅国公!还我姐姐来!” “欣然?” 乔嘉茵眼眸一亮,下意识就要出去,却被景绽拉住。 “别高兴得忘形,你现在是毅国公,不是她的姐姐!” 他现在一脸确黑,是满脸络腮胡的小明,别人轻易认不出来。 “奥,对!” 乔嘉茵整理下冠服,敛去脸上的笑意下车。 她端着架子走到乔欣然面前:“乔二姑娘?来寻本公何事?” “你还我姐姐!” 对方一脸怒意,瞪着她恨不得给她一针。 她心底一沉,这才想起自己忽略了件重要的事。 这几日都在忙着应付上朝的事,假装自己在外地,托人捎回平安信送回家倒忘了。 不过妹妹突然出现在眼前,她心里有了个撮合男女主的主意。 系统说他们闹翻了,正爆发信任危机。 不就是她这个“男二”登扬的好时候? “乔二姑娘好端端的,凭什么来跟本公要人呢?” 她微微弯唇,露出一个欠欠的笑容。 “你装什么傻?”对方怒不可遏,“一个多月前是你派人围了无忧楼,更为了抓我姐姐封锁城门。 如今一回京就彻底封了无忧楼,我姐姐不是你抓的还能是谁?!” 乔嘉茵哼笑一声,朝她走近:“想知道你姐姐的下落? 跟本公回国公府,我就告诉你。” 车上的景绽皱了下眉,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但他不想跟乔欣然有过多牵扯,刚想下去阻拦,就见乔欣然已经跟着她往府里去。 前厅里。 乔欣然瞪着自然而然落座主位的“景绽”,强压心里的怨愤。 “国公大人现在能告诉我姐姐的下落了吗?” 乔嘉茵勾唇,对她露出一抹极有兴味的笑:“放心,你姐姐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她在哪里?” 乔嘉茵眼里闪过狡黠,腔调闲适散漫: “告诉乔二姑娘也不是不可以,但本公有一个条件。” 被特意支开,但觉得心底不安的景绽此刻正站在门外偷听。 听到这句话不由得蹙起眉头,深感疑惑。 她到底想干什么? 正文 第14章 这世上再不会有任何人比我对你更坚如磐石 乔欣然神情警惕,冷冷凝视面前的“男人”。 乔嘉茵站起身,走近对方缓慢靠近:“本公要你,留在国公府和我成婚,成为本公的女人。” 此话一出,厅内和厅外的两人俱是心底一惊。 尤其是景绽,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人拽出来,问她发什么疯? “青天白日的,国公大人中邪了不成,怎的说出这种胡话?” 乔欣然白她一眼,满眼嫌弃。 乔嘉茵却是清浅一笑,直直盯着眼前的人: “听说欣然姑娘和裕王闹别扭了?那是不是说明,本公就有机会了?” 门外的景绽攥紧双手,强忍着没有冲进去。 乔欣然听了这话不由得后退一步远离她,眼里满是戒备: “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本公没有胡说。” 乔嘉茵敛起笑意,让自己看起来神情郑重: “欣然姑娘,本公一直都对你……情有所钟,裕王那样不靠谱的人,你还是别在意他了。 你想知道乔楼主的下落,本公可以告诉你,但你要留在国公府,与本公同吃同住。 如此一来,你才能真正了解本公的为人,对本公……” 嘭—— 她话未说完,门就被一脚踹开,景绽本就黢黑的脸此刻更加黑沉。 二话不说冲进来拽住她往外走。 乔嘉茵被拽着出去,怕乔欣然趁机跑了,还不忘吩咐顾平看着她点。 景绽边走边怒气冲冲下令:“把那女人给我赶出去!” 乔嘉茵挣开他,瞪着顾平:“别忘了现在谁才是主子,你敢把人放跑,我就拿你是问!” 而后又看向绫罗:“把我的人看好了!” “你的人?”景绽回过头,气得面红耳赤,又拽着她往锦棠院去。 到了房间,他一把将人甩在床上,然而力气不敌对方,也只是堪堪将人甩坐下。 “乔嘉茵你什么意思?!” 他眼里满是怒火和委屈,“占了我的身体,就要娶别的女人? 她可是你的妹妹,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愿跟他成婚,原来是打算娶别人吗? 乔嘉茵握住他的双手,露出一个哄人的笑容:“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 景绽气愤地甩开她:“你都要留她跟你同吃同住了,还让我怎么想? 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体,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 “你听我解释嘛!” 乔嘉茵讪笑着站起身,搂着人在自己身边坐下,“我不是真的要跟她成亲,也不是真想跟她同吃同住。 是为了撮合她和裕王,让他们重归于好。” 景绽听罢这话微微一怔,但仍是一脸不满: “你怎么知道人家闹矛盾了?又为什么要撮合他们?” 乔嘉茵垂眸:“我就是知道,也必须撮合他们。” 她透露不了系统的存在,也说不出自己的任务。 对方无奈叹气:“你明知我和裕王敌对,却要撮合他和你妹妹,你究竟安的什么心思?” “我知道你们敌对,但敌对归敌对,你管不着人家娶媳妇儿吧?”她狡辩道。 景绽:“……” 他也是气得口不择言:“裕王是你儿子不成,你非要给人家娶什么媳妇儿?” 就非要管那么宽吗? 乔嘉茵一本正经跟他争辩:“裕王虽然不是我儿子,但欣然是我妹妹啊,我总要成全她的好姻缘才是。” “什么好姻缘?都闹翻了还算哪门子的好姻缘?”他不屑冷嗤。 “他们是因为我才闹翻了,但我知道他们彼此有情,有情人就该终成眷属,不是吗?” “呵!”景绽嗤笑一声,忍不住反驳她,“你是媒婆转世,还是月老下凡,就非要促成他们不成?” 乔嘉茵瞥他一眼,无奈地笑了下:“你还真猜对了,我就是媒婆转世,就是为促成他们来的!” “……”对方一噎,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你要真为了你妹妹好,就不能这么做。” 他严肃下来,认真跟她讲道理,“我和裕王终究要斗个你死我活,你把乔欣然硬塞给裕王,不是推着你妹妹往火坑跳吗?” “你怎么就知道最后斗赢的一定是你?” 乔嘉茵眼里闪过无奈,抿了抿唇有些不悦,“还有,你倒是比我还关怀我妹妹哈?” 还怕乔欣然往火坑里跳了? 景绽:“……” 他急忙解释:“她是你妹妹,将来我们成亲也是我的妹妹了,我自然……” “哎呀什么乱七八糟的扯那么远!” 他突然意识到这不是重点,“反正我不同意她留下,更不同意你用我的脸跟她说喜欢她,要娶她!” 不仅是他不愿自己的身心做出违背意愿的事,他怕对方现在用了男人的身体,会开始对女子产生什么情愫。 毕竟乔嘉茵对着自己这副女人形象动情时,可不像他一样有丝毫排斥。 “你听我跟你分析……” 乔嘉茵搂着他的腰,笑意嫣然,“我方才跟欣然说的话,自然都是假的。 目的是为了刺激裕王,让裕王吃醋生气,来府上要人。 他若是擅闯了国公府,强行将人带走,你也可以借此弹劾他,让陛下进一步打压他。 这样对你来说,不就是有利的一面吗?” 如此一来还能促使男女主和好,简直两全其美。 裕王得到打压,就和原文太后被杀后的势力削弱情节差不多。 她也进行了该有的雄竞,这不就和原文情节接轨了吗? 景绽听了她的话凝眉思索,认真考虑她话里的利弊: “你确定裕王能来?” “当然!” 乔嘉茵答得肯定,“他对欣然的感情比你对我还要坚如磐石呢!” 她这样说的本意是让对方放心,不料景绽对这句话做出反驳: “不可能!这世上再不会有任何人比我对你更坚如磐石。” 他眼里有坚定,也有笃定。 因为他知道自己中了“锁心丹”,就算有一天他对乔嘉茵真正的感情消散了,锁心丹的效用也不会消散。 会驱使他永远爱她,对她永不可自拔。 但他中了这药的事,永远也不会告诉她。 他怕对方会以为,自己是中了这药才对她情难自控。 这药于他来说,除了会在两人分离后,让他身体难受折磨,其他没有任何影响。 这药本身的作用,他原本都有。 乔嘉茵却以为他这是胜负欲作祟,笑着应和他: “好好好,你最坚如磐石了,所以欣然可以留下了吗?” 正文 第15章 进了我国公府的大门,能轻易出得去吗? “什么条件?” 他义正言辞盯着对方:“不准再说喜欢她这样的话,不准碰她,不准跟她同吃同住。” 乔嘉茵眉头微微攒了下,心想这也太苛刻了吧? 不说喜欢乔欣然,怎么跟原剧情接上? 她犹豫一瞬,扯唇而笑:“我尽量吧。” 尽量下次说的时候把他支得远远的。 景绽不满:“什么尽量?是必须!” “好好好,都依你!” …… 乔嘉茵回到正厅继续和乔欣然交谈。 景绽为了防止她再说出什么过分的话,跟着她进来在一边旁听。 他一身男装,加上外形上特意的遮掩,乔欣然并没有认出来。 乔嘉茵在主位坐下,看着眼前的人: “怎么样欣然姑娘?本公方才的话,你考虑得如何了?” 对方盯着她,面无表情:“国公大人,欣然有一事想不通。 你我见面不过寥寥数次,甚至都未正经说过几句话,怎么就惹得国公对我情有独钟了呢?” 景绽听着这话就觉得别扭,侧头看向乔嘉茵,看她打算怎么编? 主位上的人好整以暇,一双狐狸眼眸中含着笑意: “我与欣然姑娘在乔府初见时,便对你印象深刻,后来在聚茗茶楼外得欣然姑娘相救,便从此对姑娘……” “咳!”一旁的景绽实在听不下去了,干咳一声制止她。 她朝那边瞥了一眼,准备继续我行我素地回答,不料却听乔欣然笑出声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次救下国公大人,便将我扣在府上,并以我为质,逼我姐姐上门?” 乔嘉茵嘴角抽了抽,瞥到景绽幸灾乐祸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 她努力保持脸上的笑容,看向对方:“逼乔楼主上门,只是因为她手中有本公的把柄而已。 那次本公真正的目的,是想强行将欣然姑娘留在府上,多与本公相处些时日罢了。 只是没想到,乔楼主会来得那样快,竟还敢挟持本公。 难道欣然姑娘就没想过,乔楼主被囚禁于国公府时,为何你一来,本公就轻易让你见了她?” 那次的事,乔嘉茵记得是她故意跟景绽生别人给他送女人的气来着。 后来绫罗跟她说过,妹妹来国公府能那么容易被放行,是景绽为了让她消气。 这倒也成了她可以利用的信息。 “这就能说明你喜欢我了吗?”乔欣然觉得自己像在听什么笑话。 在她眼里,毅国公和裕王水火不容。 对方在自己和裕王有矛盾的时候突然示好,显然是想拉拢她,做什么对裕王不利的事。 乔嘉茵不需要对方非要相信什么,只要她做出男二该做的就好。 因此忽视对方的质疑:“本公知道,你与裕王之间有私情,故而不信本公也在情理之中。 只要你肯留下,日久天长,自会知晓我对你的心意。” 景绽忍不住瞪她一眼,在心里生闷气。 他听不得乔嘉茵对别人说这种话,虚情假意也觉得不舒服。 尤其还是用他的身份。 乔欣然冷漠抬眸:“我若不肯呢?” 乔嘉茵冷笑一声,狭长的眸子里染着邪肆: “那欣然姑娘这辈子,就再也别想见到自己的姐姐了。” 在景绽面前装过病娇那一套的她,对此轻车熟路。 “卑鄙!”乔欣然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 虽一腔愤然,却也并未觉得意外。 在她心里,景绽本就是这样的人 乔嘉茵听到对方骂她,无所谓地笑笑,身子往后一靠: “需要本公再给欣然姑娘留时间考虑吗?” “不用!”乔欣然一脸就义模样,“我愿意留下。” 她倒要看看这个毅国公想做什么? 出于对乔欣然的名节考虑,也为让父亲安心,乔嘉茵补充道: “你留在国公府的事,本公不会宣扬出去,为了让乔大人安心,你可以给他写封信,就说出城些时日,让他不必四处寻你。” 这一点倒是出乎乔欣然的意料。 没想到对方还会考虑这些。 她是该给父亲留个信,让其安心。 姐姐的失踪,已经让父亲忧心一个多月,四处派人去寻。 今日无忧楼被封,父亲听到那些传言更是差点晕过去。 乔嘉茵让绫罗拿了纸笔来,就那么盯着乔欣然写。 她怕妹妹给外界传递什么对景绽不好的信息。 景绽看她凑乔欣然那么近,不动声色挪过去,板着脸拽了拽她的衣服。 她不明所以,扭头对上对方一双幽怨的眸子。 “?”她蹙了下眉,用眼神询问对方怎么了? 结果对方却勾住她的手指,细长的指尖在她手心轻轻挠了下。 她吓了一跳,立刻转头去看正在写信的人,生怕妹妹发现他们两个的异常。 她想收回手,却被对方攥着,更加肆无忌惮地撩拨她。 罪魁祸首却笑得恶劣得意。 无奈,她用眼神警告对方,却换来景绽的得寸进尺,直接挤进指缝与她十指交握,甚至还要朝她身上贴过来。 眼看妹妹最后一行字写完,她猛地掐了下对方的手心,才终于抽回自己的手。 但动作有些大,惊动乔欣然转头看她。 “咳!”她不自然地清了下嗓子,沉声吩咐,“小明,去叫绫罗进来吧!” 景绽将不悦收敛起来,颔首转身去叫绫罗。 她拿起妹妹写的信看了看,大致内容是乔欣然发现了姐姐的下落,故而悄悄出城去探虚实,等得到确切消息就立刻回家。 确认信里没什么异样,她才装进信封递给绫罗,让她找人将信送回乔府。 而后又道:“绫罗,收拾出一处院子来,让欣然姑娘住下。” “慢着!”乔欣然出言阻拦,“我姐姐的下落呢?” 乔嘉茵眼尾微挑,唇边牵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明日告诉你。” “你!”乔欣然觉得自己被耍了,转身就要离开。 却被绫罗拦住去路。 乔嘉茵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欣然姑娘以为,进了我国公府的大门,能轻易出得去吗?” 乔欣然转过身,一双眸子里燃着怒火,咬牙切齿:“卑鄙无耻!” 乔嘉茵满不在乎地笑了声,再次吩咐绫罗:“去收拾出一处院子。” 绫罗应下,侧头看了眼景绽,收到对方一个眼神后转身出去。 正文 第16章 你真不来追我啊? “你去跟管家说,收拾一处最偏最小的院子来,最好离锦棠院极远的。” 顾平眼神飘忽一下,扯开唇笑得极不自然:“咳!你确定……主君是这意思吗?” 他眼神乱七八糟地瞟,绫罗没看明白,好容易理解了之后,已经晚了。 身后响起“景绽”的声音:“谁让你这么安排了?” 绫罗僵了下,脊背生寒,回过身低下头:“主子,我……” 乔嘉茵方才看到了景绽对绫罗使眼神。 所以才跟出来看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她回头瞪了景绽一眼,详细交代:“将欣然姑娘安置在锦棠院侧后面那处院子。” 景绽闻言顿时不悦,想出言阻止,却被她一个眼神瞪回去: “欣然姑娘是本公请来的客人,安排一处又小又偏的院子,岂不显得本公小气?” 重要的是,把乔欣然安排得那么偏,她要去找对方岂不是很不方便? 绫罗急忙应下去办,顾平看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也慌忙跟着离开。 “哼!” 景绽一张脸冷沉着,转身就要回锦棠院。 乔嘉茵见他生气离开,本想追上去哄,但想到他一走自己跟乔欣然说话就可以大胆些了,于是便打算晚一些回去再哄他。 不料刚转身准备回到正厅,就被折返回来的景绽拉住手腕: “乔嘉茵,你真不来追我啊?!” “呃不是……”她心底一跳,急忙辩解,“我是打算跟她说一声就……” 对方不听她的辩解,直接拉着人回锦棠院。 一回房间,景绽二话不说就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乔嘉茵惊得睁大双眼:“你,你这是干什么?” “我看你这些天这么辛苦,还是有多余的精力去管别人的事,不如我帮你消耗些?” 对方一脸怒气,但解衣服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就像之前突然冲进她的房间,边脱衣服边要她“享受”对方一样。 乔嘉茵哭笑不得,急忙握住他的手试图阻拦: “你先冷静点阿绽,这大白天的,人欣然还在正厅晾着,你就要来这一出……” 景绽抽出自己的手,开始解她的腰带:“我已经同意她留下,你却非要将她安置在锦棠院旁边? 好!我拗不过你,再退一步!但我心里不舒服,你总要补偿我,让我身体上舒服一点吧?” 乔嘉茵无奈至极,这都是什么逻辑? 她紧紧抓住已经被脱掉的外衫:“你,你不是接受不了吗?” “接受不了也被迫接受过一整晚了,只要是你,眼睛一蒙我什么都接受得了!” 说着话,她已经被推着坐到床上,她急忙握住对方作乱的手: “阿绽你别冲动,现在还是大白天呢,我们还没有洗澡,我一身臭汗……” “我不嫌你!”景绽将她推倒,直接坐过去,开始扯自己的发带。 乔嘉茵看他要蒙眼来真格的,急忙拽住他手里的发带: “等夜里吧?夜里随你怎么样都行,我不去见欣然了,她晾着就晾着,我们去书房干正事,好吗?” 如今她适应了景绽的身份,也知道每天都有许多公务要忙。 虽然私下里那些政务都是景绽在处理,但她也要在一边看着,了解其中内容。 以防在外面别人提起那些公务时,她一问三不知导致露馅。 “这不就是正事?” 景绽一把扯过发带,蒙住自己的眼睛,而后俯身压在她耳畔: “茵茵想去书房?那就夜里去,我也想在那里很久了。” 乔嘉茵:“……” 她是那意思吗? “阿绽,你听我……” 她试图阻拦的话被对方激烈的吻堵了回来。 …… …… 完事之后,两人简单清理一番,便整理好衣服一起去书房忙正事。 真正的正事。 到了书房,织锦就来禀报,说乔欣然已经被安排到春华院。 引她过去的时候,还曾试图过逃跑,不过又被抓回来了。 景绽忍不住睨了眼织锦,想说她还挺尽职尽责呢! 乔嘉茵点头说知道了,让对方看好人。 等人离开就起身让景绽坐下,干他自己该干的活。 不过她也清闲不到哪里去,要一直在旁边跟进每一件事。 认真听对方给她讲解其中门道,直听得昏昏欲睡。 整理好一应文书,本打算午饭叫上乔欣然一起吃,但景绽却告知她,要立刻吃过饭去往政事堂议政。 与门下省和尚书省讨论军国大事。 她听景绽的意思,其中涵盖军事、财政、人事等等重要政务。 完事还要去面圣奏对,再与皇帝商议一些重要决策。 见过圣上,要立刻前往中书省,传达各项圣意,安排下面的人草拟各种诏书。 然后她要在那里处理一些省内事务,协调门下省。 最后把积压的公文批阅完,准备明日早朝要陈奏的事。 这些事项光是听一遍她就头大得不行了。 换身以来,她每天起早贪黑地忙,还只是熟悉毅国公周边的人和事。 前些天她没有公开露面,这些事可以暂时不理。 如今众人都知道毅国公回京,她就不得不面对了。 但这些工作就算她熬死,也不是一两天,不,甚至一两年能应付来的。 高位权臣真不是谁都能来的。 她打理无忧楼都够手忙脚乱了,这些哪是她能做的? 景绽看她苦着一张脸不愿出门,哼笑一声揶揄她: “自己都够焦头烂额了,这下还要管别的闲事吗?” 乔嘉茵已经在祈祷赶紧换回来了。 “阿绽,那些人我还勉强能认识,但你要我代替你做这些事……” 不纯纯让奔波儿霸去刺杀唐僧师徒吗? 朝堂上她能应付下来,也是因为做了好几天的功课。 做过推演背过台词,预想过各种突发状况。 如今让她去现扬发挥,确定不会露馅吗? “有我在,你怕什么?”景绽温声鼓励她,“你去了只管听着,有什么麻烦我来应付。 如今我们身份互换,要处理政事,只能我们一起去了。” 正文 第17章 你还心疼上了? 不过这次她感觉自己进化了,比类人猿稍微灵长一些。 一众僚属见她过去,立刻站起身毕恭毕敬地相迎。 她迎着众人的目光往主位上走,脚下的步子都直发虚。 还好这里不像朝堂那么严格,身为毅国公,带着贴身常随进去,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在主位落座后,她紧张得正襟危坐。 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像景绽,她特意黑沉着脸,眼眸阴鸷。 不想底下一众人都吓得不敢坐下。 乔嘉茵看他们都大眼瞪小眼盯着自己看,她更紧张了。 “咳……”她忍不住清了下嗓子,下面有人吓得一哆嗦。 站在最边上为首的右相江成墨,望着她这副样子冷汗都下来了。 心想对方绝对是要找自己秋后算账。 站在乔嘉茵身边的景绽看到他们这副样子,不免觉得奇怪。 又侧头看了下坐着的人,这才明白缘由。 他动了动手指碰了下她,特意扯了下唇给她暗示,示意她别那么凶。 乔嘉茵大概领会他的意思,面上的表情不变,只扯了扯唇角。 露出一抹阴森森的笑容。 底下的人瞧见她这样笑,个个将头埋得更低,一颗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景绽看了看他们又瞥了眼她:“……” 无奈,他抬手轻轻拍了下对方的肩,让她往后靠些放松下来。 而后特意变着嗓音对底下一众人道:“国公今日嗓子不舒服,她要诸位大人都坐下。 有什么问题都一一呈出来吧!” 众人看了眼毅国公身边这个脸生的“男人”,对他的身份十分好奇。 熟悉景绽的人都知道,他身边的近卫只有一男一女两个。 何时多了个黑瘦络腮胡的随从? 看起来别别扭扭的。 说他是男人,五官却透着秀气,身形十分削薄,说话声音也不够阳刚。 但身上透出的那股从容压迫的气势,却像极了他的主子毅国公。 闻言,众人都松了口气,各自坐了回去。 其中一人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如释重负: “国公总算回来了!您离开这月余,京中虽诸事循旧,然无主心骨坐镇,我等终究是心悬。 别的不说,单是淮南道的春赋账册与漕运调度文书,已积压了十数份,皆需中书门下联署用印方可下发各部执行……” 他后面的话乔嘉茵越听越像“意大利面拌混凝土”,等对方说完,她脑子里仍是蒙的。 无奈,她求助般看了眼身边的“小明”。 景绽回视她一眼,唇角微不可察地挑了下,又面向那人道: “仆射大人辛苦了,国公返京时沿途也见漕船往来,淮南事他略有耳闻,账册与文书稍后送至国公处,今日必与诸位大人理清。” 那人应下,紧接着就有个胡子花白的人开始禀事: “国公回来的正是时候,陇右八百里加急军报,西境邻邦虽无大规模犯边,但其小股骑兵侵扰良州边境的频率骤增,劫掠粮草,试探之意明显。 卑职以为,着回朝不久的炽烈军前去肃清最为合适,然其主帅王朔风以旧疾发作为由……” 乔嘉茵蹙眉,除了听出耳熟的王朔风以外,其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于是又和身边的景绽对视。 对方接收她的眼神,声音平和回复那人: “此事关乎边防大局,国公的意思,一切自是以卫邦为重。 至于是让王朔风前往,还是另委他人,尚需与枢密使共议。 而后国公会去奏请陛下裁夺,大人随后将军报呈于国公便是。” 而后,几位尚书以及门下省长官都各自呈上公文要乔嘉茵过目。 她这边大脑一团乱麻地翻看着,下面的人说着各方的事,只能时不时向景绽投去眼神。 好在对方应对这些事得心应手,目光扫过她翻看的公文,便能即刻说出见解和方略。 底下的人听他说得头头是道,也都不敢有歧议或反驳。 只是众人对这位国公随从倒愈发不敢小瞧了。 毅国公嗓子不舒服说不了话,他只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像主子肚子里的蛔虫一般,定是毅国公身边最为宠信的随从。 政事堂的事一结束,景绽就宣称国公今日身体欠佳,先不进宫面圣,让他们自行安排接下来的事宜。 而后便打算去中书省忙要务。 坐在马车上,看着乔嘉茵靠在自己肩上长吁短叹地喊累,景绽唇角泄出一丝得意的笑。 这样消耗她的精力及心力,回去就顾不上跟乔欣然“调情”了吧? 两人一直忙到天擦黑才回国公府,景绽本以为去书房待会儿就要休息了。 不料一回府织锦就来禀报,说乔二姑娘在闹绝食,非要离开国公府。 景绽一听忍不住小声劝乔嘉茵:“乔二姑娘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饿坏了身子可怎么办?要不还是把人放了吧?” 赶紧走吧! 裕王闯不闯国公府,对他来说也并非是什么绝好的打压机会。 赶紧把人弄走,少让她跟对方接触才是最重要的。 乔欣然现在跟裕王闹得不欢而散,万一乔嘉茵一撩拨,那人对他有了心思可怎么办? 对他有心思也不是什么多要紧的事。 要紧的是若日后换不回来,乔嘉茵再对那人生什么心思就坏了! 乔嘉茵却是不悦地斜睨他一眼:“你还心疼上了?” 景绽:“……” 他才不心疼呢! “带我去看看。” 眼见对方面色紧绷和织锦往春华院去,他只得咬牙切齿跟了过去。 不料一进房间,几人就见乔欣然挂在了房梁上。 乔嘉茵心头大骇,还好织锦眼疾手快,立刻掏出短刀扔出去,割断了吊着人的绳子。 乔嘉茵急忙过去将人接入怀里,景绽看到这一幕心里不舒服极了。 他打眼一看就知道是做戏假装的。 早不吊死晚不吊死,偏偏茵茵回来时寻死觅活,变着法子吸引她的注意。 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欣然?欣然!” 乔嘉茵将人放在床上,神情看上去像是被对方吓坏了。 “国公大人?” 乔欣然悠悠醒转,一双美眸当即垂下泪来,“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姐姐死了,我也不想活了,你让我去死!” 景绽:“……” 真茶! 正文 第18章 茵茵白天答应过我什么,都忘了不成? 乔嘉茵拦住要起身寻死的妹妹,只想先稳住她,“她活得好好的!” 乔欣然仍旧眼泪横流,挣扎着下床:“大人不必骗我了,我都听他们说了,我姐姐早就死在你手上了!” 乔嘉茵无奈:“谁在你面前胡说八道的?你姐姐好着呢!” “我不信!”乔欣然挣开她的触碰,恼恨着瞪她: “你不肯告诉我,分明就是因为她死了你没法自圆其说!” 乔嘉茵叹口气,正要说些什么,身后的人过来拉了拉她的衣裳,小声在她耳侧低语: “别上当,她装的,想套你话。” 她微微一愣,转头察觉乔欣然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继而垂眸,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一下。 其实对方从她这里也套不出什么话。 她就是再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也肯定不会说出实情。 就算说了又怎样? 当初将换身的事告诉绫罗和顾平时,他们还费了一番口舌才让对方相信呢。 她说要告诉乔欣然自己的下落,也是为了骗对方进国公府。 如今人已经被困在府里,要不要说还不是全凭她的意愿? 只不过,如果说出来,她担心景绽未必愿意扮好自己应付对方。 往长远考虑,如果乔欣然知道她就在国公府,后续的事也会很麻烦。 多一个人知道,景绽就不得不分出一份心力去应付。 眼下她扮着毅国公还有诸多麻烦事需要两人一起解决,也实在分不出精力去应对她那边的事了。 于是嗤笑一声,对乔欣然道:“欣然姑娘不必白费心机了。 你姐姐活着就是活着,本公没有理由骗你,至于她的下落……本公自然也是知道的。 你想知道,就乖乖在府上待着,说不定哪天本公心情好,就会告诉你了。” 听她这么说,乔欣然也不装了,随手擦了把脸上的泪,情绪立刻稳定下来,冷声问: “我怎么才能相信你?” 乔嘉茵想了想,认真看着她:“明日本公会派人让她写封信回来,这样总行了吧?” 她这话刚一出口,身后的景绽就轻轻碰了她一下。 她转过头去,见对方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乔欣然捕捉到他们两人之间的互动,这才开始注意“景绽”身后的这个随从。 白日在前厅时,好像就是这个人突然冲进来将“景绽”拉走。 方才也是这人在“景绽”耳边说了什么,才致使对方改口。 她凝眸仔细端详对方,发觉这人看起来十分眼熟的样子? 景绽察觉她在看自己,垂着头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子。 乔嘉茵也怕她看出什么端倪,站起身状似不经意地挡住身后之人: “已经这么晚了,欣然姑娘早些休息吧!” “国公大人!”她转身要走,床上的人又叫住她,“我姐姐她……一切都好吗?” 乔嘉茵身形僵了下,心底被触动。 站在妹妹的角度,为了寻求她的下落,孤身一人来找“不近人情”的毅国公。 又因为对方的一句“想知道就跟我回府”,就不顾后果进了国公府。 仅仅是想知道她的下落而已。 她的傻妹妹…… 还好“不怀好意”的人是她,不是旁人。 她站在原地没有回头:“她一切都好,你不必挂心。” 乔欣然听着她说话的语气,觉得她给自己的感觉很奇怪。 乔嘉茵和景绽没有回锦棠院休息,他们还有公务未处理完。 好在明日是双日,不用早朝,乔嘉茵还能稍微缓口气。 “你刚才是什么意思?”她不明白对方那个摇头。 景绽在她身边坐下,拿出两人写过的字摆了出来: “你要给她写信,可想过我们如今笔迹有了变化?” 两人换了身体,虽然写字握笔的习惯没变,但手腕的力道都发生了变化。 故而笔迹也和先前有了出入。 “对啊!”乔嘉茵看着两人的字心底一沉,“我们两个不管怎么写,都很难再写出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笔迹了。” 不是她的笔迹写出的信,妹妹和父亲肯定不会相信里面的内容。 “那怎么办?”她话都说出去了,“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景绽:“……” 他还能怎么提醒? “别慌。”他拍了拍对方的手背,“大不了找人来仿冒呗!” 乔嘉茵眼睛亮了下:“对对对,你先前不还找人仿冒我的笔迹给裕王传信嘛!” 只不过她觉得有点荒唐好笑。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要找人模仿自己的笔迹。 陪着景绽处理完公务,她写给妹妹的信稿也已经完成。 随即叫来绫罗,嘱咐她找到上次仿冒自己笔迹的人誊写这封信。 目送绫罗出去,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肩颈一松。 忙碌且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仿佛也随着深夜降临而短暂放松。 “回去休息吧?”她转身看向还在书案前整理公文的景绽。 对方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眸睨着她:“回去?休息?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她拧眉深思,朝对方走了过去,一脸苦相:“你不是说明日不用早朝吗?上朝的准备明日再做不行吗?” “上朝的准备可以到明日再做……” 景绽说着话顿了下,望向她的眼眸里一点点染上笑意,“有些事却是要现在就做的。” 乔嘉茵一愣,大概明白了他什么意思。 不由得想起白日在床上时,对方说过“要在书房”这样的话。 说实在的,她当时还是有些向往的。 但眼下忙了一天,只想回去好好休息。 明日一整天又要费劲扮演景绽,背词做功课,还要想办法把乔欣然被困国公府的事透露给裕王。 一想到还有那么多事要做,她对这事就没那么迫切了。 于是她目光躲闪,转过身装傻往外走: “不管什么事,今日都到此为止吧!我累了,有什么事就明日再……” “站住!” 景绽追了过来,拦在她面前,“茵茵白天答应过我什么,都忘了不成?” 乔嘉茵心虚地捻了捻手指,继续装傻:“我答应你什么事了?” 白天两人胡闹时,她在对方的请求下的确松了口。 但那是对方故意在她要到时趁火打劫逼迫她说的。 她耍赖继续朝门口走,却被对方挡在门口强行拦下。 正文 第19章 她是不是疯了? 一副她今天不履行承诺就别想从书房走出去的模样。 无奈,乔嘉茵找出个让对方不得不让步的理由: “午后忙着出去,好像还没来得及喝药?御医不是说那药一天一次吗?” 她一般都是中午喝药。 但今日吃过饭景绽急匆匆拉她出门,所以就把喝药的事忘了。 果然,对方也意识到这个问题,眼里的热切开始一点点消散。 她见对方一脸失落,过去捧住他的脸吻在那张唇上: “明日吧?明日我一定记得喝药,明晚好生满足你,如何?” 她忽然觉得,自己此刻像个找理由不交粮的无能丈夫。 景绽自然不敢拿她的身体开玩笑,也只能应下,和她一起回去睡觉。 乔嘉茵不能把自己将乔欣然困在国公府的消息,传出去的太刻意。 更不能大肆张扬让所有人都知道,坏了乔欣然的清誉。 因此裕王得知消息时,已经是乔欣然被困国公府的第二天。 和第一次得知乔欣然被带入国公府时的情形不同。 这次除了裕王府的府兵,外围还有炽烈军的人在暗中埋伏着。 乔嘉茵和景绽从顾平口中得知这一情况时,相视一眼会心而笑。 一副奸计得逞的恶配夫妇既视感。 “走吧!” 乔嘉茵伸出手,向身旁的人发出邀请,“该本公上扬了。” 景绽露出纵容的笑,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与之握住。 庭前。 国公府的府卫与裕王的亲兵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 为首的乔嘉茵与裕王亦是正面对峙。 前者目光如电,寸步不让,后者怒目而视,杀气凛然。 乔嘉茵扫了眼裕王身后的人,嗤笑一声:“臣才刚刚回京,裕王殿下就带这么多人来看望臣吗?” 实则她心底对此十分满意。 这么大阵仗,看来对她妹妹挺在意的。 两人只是闹翻,感情还在,想和好也不难。 “少废话!” 裕王面色怒沉,漆黑的眼瞳中浸着浓郁的阴鸷,“把人交出来!” “什么人?啊……” 她瞥了眼裕王身后的萧君黎,故作豁然,“殿下说的是乔楼主吧?” 萧君黎也回了京都,说明已经告知裕王,她和毅国公一起回了京都。 她要将这件事遮掩掉:“她本来是跟臣一起回来的,但中途又不慎被她逃掉了,如今臣也不知她的下落呢!” 武麟煦眸光微滞,侧头用余光扫了下身侧的人。 萧君黎心下一沉,上前小声跟对方交谈: “小人一路跟随国公仪仗队回来,中途没发现有什么变故。” 他回来后将乔嘉茵被带回京的消息告知裕王,但对方听闻毅国公是自己回来的,身边没带什么多余的人。 起初还以为是毅国公瞒人耳目,却没想到是乔嘉茵中途逃了? 这次逃走,毅国公怎么不继续追了? 令他和裕王始终想不通的是,得知乔嘉茵是裕王的人,毅国公为什么要亲自追出去? 朝堂上说什么奉了密旨去追,他们对此都存有疑虑。 皇帝何故要一个堂堂国公亲自去追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就算想拿乔嘉茵为证指责裕王暗设机要处,也有的是人可以委派。 为什么偏偏是毅国公? 且就算抓到乔嘉茵,凭她一个人的证言,又如何能撼动裕王? 武麟煦凝向“景绽”,凛声质问:“所以你抓了她的妹妹,想威胁乔楼主主动送上门?” “不。”乔嘉茵否认,“还请殿下慎言,臣可没有抓欣然姑娘。 是欣然姑娘主动上门,臣客客气气将人请进来的,不过……” 她倒没想到裕王会如此看待此事,慵懒挑唇轻笑: “乔楼主若得知臣心悦她的妹妹,将人请进了府里,应该也会回来确认一番吧? 呵~殿下倒是提醒了臣呢。” 她笑得一脸得意,故意激起对方的怒意。 身后隐在府卫中的景绽,听着她的话忍不住抬眸看了她一眼。 心说这女人真能演。 “你说什么?!”对面的武麟煦一听这话瞬间炸了,“你再说一遍!” 乔嘉茵轻蔑一笑微扬下巴,眼神里尽是挑衅:“怎么多日不见,殿下的耳朵也不好使了? 臣方才说,会好好利用这个机会的……” “不是这一句!”裕王怒道。 “那是什么?”她眼眸流转,唇角的弧度加深,“难道是……臣心悦欣然姑娘吗?” “景绽!”裕王几乎是咬牙切齿,嚼出“她”的姓名,“你最好别打她的主意!” 他十分意外对方何时对乔欣然有了那种心思? 这人不是不近女色,甚至不举的吗? 乔嘉茵又是一副欠欠的模样,笑道:“殿下说话可真霸道。 欣然姑娘待字闺中,臣也尚未婚娶,怎么就不能对欣然姑娘求爱呢?” 裕王冷笑一声,朝着她走近几步,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能让她身后的人也听到: “毅国公至今尚未婚娶,难道不是因为身有隐疾吗?” 人群中紧盯着两人的景绽忽而眼眸一眯。 什么意思? 乔嘉茵心底“咯噔”一下,眼神下意识往旁边瞥了下,声音不由得透出一丝心虚: “什……什么身有隐疾,你少胡说八道!” 她此刻只想穿回过去,把那时候在裕王面前胡说八道的自己痛扁一顿。 裕王难得见“景绽”露出这样的神情,瞬间对乔嘉茵说过的“把柄”深信不疑。 “毅国公不举这件事,本王可是很早就知道了……” 他轻轻笑了下,眸底满是同情的样子。 而后忽然变得阴沉:“一个不能人道的男人,也配说什么求爱?” 后面的景绽眸色陡然幽暗,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大概明白了些什么。 黢黑的脸更加黑沉。 乔嘉茵甚至感觉一道能将她灼穿的目光射在自己后脑勺。 她瞬间失了冷静,自乱阵脚,情急之下推了裕王一把:“你胡说什么?!” 裕王身后的人见状,立刻就要往前冲,自己身后的人也往前一步。 双方对峙更加紧张。 裕王顾不得计较她动手,抬手示意身后人冷静。 “景绽!”他面色一沉,直呼对面姓名,声音冷冽如刀,“本王再说一遍,把人交出来!” 乔嘉茵很快冷静下来,不忘今日的目的。 “哼!就凭殿下这些人,也想从我的国公府将人带走?痴人说梦!” 她态度轻狂起来,这让后面的景绽觉察出一丝不对劲。 裕王额头青筋突起,怒声下令:“给本王搜!” “本公看谁敢?!” 她声音陡然凌厉,一双狐狸眼眸锐利如鹰隼,带着凛冽之势扫视对面众人。 身侧的顾平见她这样,甚至都怀疑她是主君本人。 不过绫罗倒没有多意外,过去的主子对景二公子有多凶狠,她是见识过的。 “裕王殿下,你今日想将人带走绝无可能!除非……” 她眼神里满是挑衅,“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景绽这下当真意识到不对。 乔嘉茵不是有意要放走乔欣然,为什么态度如此强硬? 他满腔疑惑,浑然不觉绫罗已经站到他附近,正凝眸盯着他。 裕王一双桃花眼中此刻填满盛怒,声音淬着冰碴般的寒意: “你以为本王不敢吗?” 乔嘉茵眼中的轻蔑毫不掩饰,倨傲着下巴讥嘲: “你个无权无势的病秧子,有什么底气说出这种话?” 景绽眼中填满愕然,怀疑她是不是疯了? 就连他也从未这样明晃晃挑衅过裕王。 “你说什么?” 果不其然,这样大不敬的话惹得裕王震怒。 当即从护卫手中抽出一把刀来,毫不犹豫捅进乔嘉茵的胸膛。 ……题外…… 宝子们别怕,这里不是虐点。 顺便透露一下,没几章就换回来了。 这本书已经接近尾声,最近正在设计结局。 正文 第20章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乔欣然百无聊赖地翻着书看,忽然听到轩窗外有丫鬟说话的声音。 “前院那么多府卫,又出什么事了?” “你还不知道啊?”小丫鬟的声音顿了下,听得出刻意压低,但也没压得有多低: “听说是裕王殿下带人闯进来了,跟我们国公大人要春华院这位呢。 但我们大人不肯交人,看那架势,估计要打起来!” 乔欣然闻言立刻往门外去,不顾丫鬟们的阻拦走出春华院。 也不知是不是府卫都去了前院的缘故,春华院此刻无人把守,乔欣然硬是闯了出去。 与此同时,人群中的景绽正被绫罗捂住嘴,强行往人群后拉。 方才听乔嘉茵说出那样的话,他当即就要出去制止。 不料边上的绫罗早就在盯着他,见他要上前,立刻过来捂住他的嘴,将人拉住。 看到乔嘉茵被裕王捅伤的刹那,他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顷刻停滞。 那一刀仿佛也贯穿了他的心脏,剧烈的痛楚让他大脑一瞬间轰然。 耳边所有的声音尽数褪去,只余一片死寂的嗡鸣。 他拼尽全力挣扎,想扑到乔嘉茵身边,却被绫罗反绑双手死死拉住往后退。 他被堵了嘴,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眼睁睁看着受伤的乔嘉茵离自己越来越远。 乔欣然跑出来时,正好看到裕王捅了“毅国公”一刀。 她吓得面色苍白,冲过来阻止裕王:“裕王殿下!你疯了?!” 她知道裕王本就不受皇帝待见。 如今伤了皇帝最为宠信的权臣,岂不是要受到更为强势的打压? 武麟煦捅乔嘉茵那一刀,算不上有多深。 但从对方伤口流血的量来看,好像伤到了不得了的地方。 见到乔欣然过来,他立刻拔了刀,拉住对方护在自己身后。 “欣然你没事吧?”他眼里此刻只有乔欣然。 随着冷刃从胸膛抽走,乔嘉茵闷哼一声,捂着不断流血的伤口单膝跪地,表情痛苦。 “主君!”顾平冲过来扶住她。 身后的府卫也都一拥而上,和对方的人打了起来。 裕王被手下护着离开,还不忘紧紧攥着乔欣然的手。 乔嘉茵疼得面色惨白,满头是汗。 然而看着离开的裕王和乔欣然,眼里却闪过一丝得逞。 “所有人,不准追出国公府半步……”她有气无力地吩咐道。 顾平立刻高声呼喝,勒令府卫全部回来。 另一边。 景绽觉得自己半条命都随着乔嘉茵去了,心口疼得浑身都在发颤,眼泪簌簌滚落。 却在远离前院后,听拉着他的绫罗道: “主君别担心!主子她不会有事的,这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景绽一愣,停止挣扎,就被绫罗趁机拽到无人的角落。 “你确定她不会有事?”他反复跟绫罗确认这件事。 绫罗肯定地点了点头:“主子就是怕您冲过去坏事,才让属下防备着……带您离开。” “绫罗,你还知道你是谁的人吗?” 景绽眼圈通红,怒容满面,“竟然背着本公和乔嘉茵有另外的计划?你们想干什么?!” 绫罗垂下头,向他解释:“主君,如果非要分出我是谁的人……属下只能说,我的第一主子是阿乔。” 她声音透着对眼前人的害怕:“况且……如今明面上是主子在掌家,我无法违抗她的命令。 主子说……控制您是她的命令,您要处罚属下,也要问过她的意思……”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垂得越低。 景绽被气得无奈,瞪着她咬牙切齿: “她什么计划?我眼看着裕王伤了她,难道她的计划是把自己的命豁出去?” 绫罗还不敢透露出来,只嗫嚅道:“您还是亲自去问主子吧。” 锦棠院。 乔嘉茵脱掉染血的软甲,露出下面的伤口。 府医看着她的伤心底一阵欣慰:“还好还好,主君福泽深厚,还好只伤及皮肉,未及内脏和筋骨。” 她苍白笑了下,看着脱下的软甲:“不是我福泽深厚,是这软甲够深厚。” 她所穿软甲是用兽皮编制而成,穿在身上被利刃所刺时,皮条的弹性会反向拉扯利器,抵消一部分穿刺力。 使利刃只能刺入皮肉表层。 之所以流那么多血,是她做戏给外人看,捏破血包摁在了伤口处。 “茵……主君!” 景绽从外面冲进来,见房间有其他人在,立刻改了口朝床上的人奔过去。 “主君伤得怎么样?” 他看着脸色苍白的人,心一阵阵抽疼,极力压抑怒气询问府医: “她怎么样?” 府医对这个刚入府的小明还不是很熟悉。 但听说在主君面前是个得脸的,于是态度十分客气:“万幸主君未伤及内里,只是皮肉伤,已经都处理好了。” 说着,他又嘱咐跟进来的绫罗一些注意事项。 期间乔嘉茵一脸心虚,不敢直视眼前的人。 绫罗将府医的话一一记下,关切询问过乔嘉茵后,见她伤势已处理妥当,便吩咐众人出去,只余他们二人。 房门关上,景绽瞬间红了眼眶,直接掀开她的衣服: “你伤得如何,让我看看!” 乔嘉茵伤口疼,没能及时阻止他,只无奈笑了笑: “府医都说了无碍,伤口都包起来了,你要再撕掉吗?” 景绽看着她胸口的绷带,心疼得眼泪直掉,脸上却满是怒意: “乔嘉茵,你好大的本事!能联合绫罗一起瞒着我了?!” “我是累赘?是废物?帮不了你,不能跟你站在一起了吗?!” “你的计划要瞒着我,还要绫罗将我拖走?怕我坏你好事?” “你的计划就是背着我拿命去拼吗?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乔嘉茵被一连串的质问梗得一时语塞,伸手握住对方讪笑着解释: “你才不是累赘,不是废物,我就是心里有你才让绫罗拦着你。 我也是怕你关心则乱嘛!若提前跟你说了,你肯定不会允许我这么做。” “我当然不会允许你这么做!” 景绽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滚,心底的火也一股一股往外冒: “乔嘉茵你有没有心?你知道我眼睁睁看着你被裕王伤害,有多绝望? 你总说让我学会爱惜自己,那你呢?你在做什么?” 正文 第21章 我真的承受不来 “是我的错,这次是我没法将事情做周全,害得你身上又要多一道伤痕了……” “乔嘉茵!” 景绽咬牙切齿看着她,“我是这个意思吗?你故意气我是不是?!” 他想问的是对方为什么要瞒着他? 为什么不和他商量? 又为什么用自己的命去做局? 乔嘉茵没说话,只心虚地看着他,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在想该怎么向对方解释。 景绽重重叹了口气,看着她面色苍白的模样,终究是舍不得再责备什么。 他神色也柔和下来,反握住对方的手,温声问:“你的计划是什么?现在总能告诉我了吧?” 他的后怕到现在都未消散,手指还在微微颤着。 “这不是很明显吗?” 乔嘉茵抿了抿唇,包裹住对方的手笑得略显苍凉: “我故意挑衅裕王,惹他发怒失去理智,拿刀捅了‘毅国公’,这会惹来陛下多大的怒意,你应该比我清楚。 陛下正愁抓不到他的错处呢,这下给陛下递了刀,他不就有理由处置裕王了? 对我而言,如今被捅成‘重伤’,就可以偷懒留在家休息了,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她受了伤,自然就不用上朝,不用去政事堂,也不用去中书省。 让他们把政务送到家里,刚好由景绽来处理。 再不济,需要议政也可以让他们来府上。 在熟悉的环境里,她也不用显得那么局促紧张。 更重要的是,她以男二的身份和裕王有过交锋,男女主这下也都知道他“喜欢”乔欣然。 裕王不顾后果冲进国公府要人,更为了乔欣然伤了毅国公。 乔欣然也会因此看出裕王到底对她有多情深意重。 两人也会就此重归于好。 一切都和原文正式接轨,让剧情回归原位。 接下来需要做的,是把男主对男二的仇恨拉到右相江成墨身上。 让景绽美美隐身。 但现在令她犯愁的是,她想不出什么法子能把仇恨拉到江成墨身上。 景绽听完她的计划,一点也不意外。 从结果上来看,她的确就是这样的意图。 但他仍旧生气:“拿自己的命去博,还敢说什么两全其美?” “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乔嘉茵用下巴指了指换下来的软甲,“喏!我早就做了防备,穿着那个,怎么也到不了要命的程度。” 况且她有身手,无论如何都防得住裕王的致命之击。 景绽拿手指在她脑门上狠狠戳了下,语气裹着恼火: “你以后再敢瞒着我做这种事,我就死给你看!” “不会了不会了……”乔嘉茵讨好地笑,抓住他的手亲了亲,“这次是我错了,你就别生气了?” 景绽被她这副积极认错的态度弄得没脾气。 他怄着气抽回自己的手,帮对方拢好衣襟系上衣带,眼底又晕上湿红: “茵茵,答应我,再不要走这种险棋了,我真的承受不来……” 乔嘉茵伸手揽住他,将头靠在对方肩上:“我保证,下不为例!” 她想起将裕王的仇恨拉到别人身上一事,又直起身子道: “阿绽,你有没有办法,让裕王恨上江成墨?最好能利用今日一事,越快越好。 并且,不能让裕王察觉这其中有你在推波助澜。” 她能做的已经尽力了,他们朝堂上的算计,她觉得景绽应该比她有法子。 “为什么?”景绽不解。 她自是没法解释清楚,只能生硬糊弄:“你别问,只管回答我就是。 再说了,让他们斗个你死我活的,对你也百利而无一害不是?” 景绽抿唇而笑,觑了她一眼:“看不出来,茵茵对朝堂之事,也是个老谋深算?” “跟你比还差些!”对方不满撇嘴,“快说,有没有法子?” 景绽想了想,眼里的笑意多了丝算计:“想让裕王痛恶江成墨,倒也不是没法子。” “怎么说?”乔嘉茵眼睛亮了亮。 他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唇角轻轻扬起,笑意里藏着胸有成竹。 …… 武麟煦和乔欣然因为这次的事,关系有所缓和。 回去的路上,武麟煦温声安慰着担心他被皇帝处置的乔欣然: “放心,毅国公只是伤了又不是死了,圣上即便再不待见本王,也要不了本王的命。 倒是你,昨日就被毅国公抓过去,本王现在才知道,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乔欣然摇了摇头:“没有,他就是关着我,不肯告诉我姐姐的下落。” “真的是你主动去的国公府?”武麟煦问。 毅国公说她是主动送上门,他还不信。 乔欣然面露惆怅:“无忧楼被封,姐姐下落不明,我知道这跟毅国公有关,所以一时冲动,想找他问个清楚。 不想他骗我进国公府,要我一直留在那里,和他成婚……才肯告诉我……” 她如今想来,或许对方根本就不知道姐姐的下落,只是骗她入府做人质,逼姐姐现身而已。 武麟煦闻言,五指不由得攥紧。 想起“景绽”的话,忍不住问她:“毅国公什么时候对你……有了那样的心思?” 乔欣然对此也很茫然,摇了摇头说不清楚。 她觉得毅国公根本就是在胡说。 从对方身上,她感觉不到那人口中所说的“情有所钟”。 对方的眼神里,总让她觉得有股子轻佻味。 武麟煦却对此极不舒服,握住她的手眼眸沉凝: “毅国公此人阴险狡诈,惯会一些不入流的伎俩,你可千万别被他所迷惑?” 他不知对方都跟眼前的人说过什么甜言蜜语,生怕她会有所动摇。 心底的不安溢于言表。 “你们这些高位之人,向来说一套做一套,我自是谁都不信!” 乔欣然抽回自己的手,脸色不是太好。 她还在芥蒂裕王瞒着她,让姐姐做那么危险的事。 如今还害得姐姐下落不明。 “欣然……” 男人眼中闪过失意与歉疚,“乔楼主的事你怎么怨我都好,但毅国公想必不会轻易放过你。 保险起见,你还是先跟我回裕王府?” …… 乔嘉茵听完景绽的一番话,不由得佩服他脑子转得就是快。 但对方也很快提起另一个话茬:“我想知道,裕王为什么会说我不举啊? 他看起来十分肯定的样子,必然是身边信任的人说过什么? 而能知道这样‘隐秘之事’的人,好像除了你乔嘉茵,没有别人了?” 正文 第22章 怎么会因为一个女人与裕王争起来了? 右相得知时都要费尽心机想拿到,裕王怎么可能不问她? “裕王问起你拿捏着我怎样的‘把柄’时,你是怎么回答的?” 他眼眸微眯,带着危险的笑意审视对方。 乔嘉茵:“……” 坏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过去说过的谎如今都一一翻车了。 “我……” 她重重捻着手指思索说辞,却被对方捕捉到她的小动作。 “别想着怎么诓我了!” 景绽凑近她,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是否就是裕王口中的‘不举’呢?” 乔嘉茵心底一紧,心虚地笑了笑:“我那也是没办法了嘛。 总不能说出一些,能让他拿来对付你的把柄吧?也只能说些无伤大雅的……” “无伤大雅?”景绽打断她,一脸不忿,“裕王得知这个,背后恐怕脸都要笑烂了!” “况且,我要真的身有隐疾,无法带给你想要的,你还会觉得无伤大雅吗?” “我……”她只是随意编造的而已,又不是真希望他…… 景绽盯着她,突然面色严肃,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 “如今身子不属于我了,我还真有些担心会有什么问题,不如现在验证一下?” 她额角一跳,下意识往后坐了些:“你……你要怎么验证?” “你说呢?”对方不怀好意地笑笑,开始扯头上的发带。 她急忙阻止对方要蒙眼睛的动作:“我还伤着呢!” “没事,你坐着别动不会碰到伤口,我来验证就好……” 乔嘉茵:“……” “你个混蛋!” …… “毅国公”被捅伤的事很快传到皇帝耳朵里。 他对此万分震怒,当即下令禁军封锁裕王府,敕令裕王幽禁府中,待后再议。 皇帝之所以要容后再议,是想听听景绽本人的意思,看他打算如何处置裕王。 在他看来,景绽一定会让自己借此机会从重处置,不给裕王任何翻身的机会。 结果却收到景绽上书,言明想让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惹得陛下颇为不悦,当即微服出宫,亲自去了趟国公府。 乔嘉茵得知皇帝来了府上,顿时吓得手足无措:“怎么办?我该怎么应付啊?” 已经化身小明的景绽在一旁宽慰她:“怕什么?在陛下面前如何奏对你又不是不会? 今日陛下来,想必也只是过问为何要放过裕王,顺便问问伤势而已。 再说了,我也会在这里陪着你,帮你打圆扬。” 想到他们的计划,乔嘉茵急忙让绫罗给她脸上拍了层粉,好让她看起来更加虚弱。 “景爱卿!” 皇帝人还没进来,声音就先传到了屋内,“朕来看你了。” 乔嘉茵由景绽扶着起身,一副要艰难下地给陛下行礼的姿态。 皇帝见状忙伸手制止:“爱卿还伤着,快躺着别动!” 屋里的下人们尽数跪下行了大礼,乔嘉茵便将他们屏退。 只留有景绽在身边“伺候”着。 皇帝在床前不远处落座,先关切了番乔嘉茵的伤势,才问起正事: “爱卿受了这样重的伤,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为何不让朕深究此事? 还求朕饶过裕王?你是伤糊涂了不成?裕王差点要了爱卿的命,难道你不想朕重重处置于他吗?” 景绽的确想这样做。 但乔嘉茵想让裕王记恨江成墨,他就只能先压下心里的火,让皇帝因他的决定不满。 如此才能让江成墨有机可乘。 乔嘉茵捂着伤口蹙眉,面色痛苦: “启禀陛下,臣虽因裕王殿下重伤,可到底也是臣有错在先,故而臣……” “景卿说什么?” 皇帝打断了她,似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你有错在先?” 在他的印象里,景绽从来都不是什么会承认自己有错的人。 尤其是与裕王的争斗中,纵有差错,也要文过饰非,若是占理,气焰则更盛十分。 如今得了天大的理,却要软下态度认错不追究? 这人中邪了不成? 见对方垂眸沉默,皇帝更是窝火:“听说是因为个女人?” 乔嘉茵抬眼,看向皇帝时眼中闪过诧然。 她和景绽都没想到,皇帝这么快就知道了乔欣然的存在。 对方见她这副态度,便知消息不假。 随即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景卿怎么会因为一个女人与裕王争起来了? 你堂堂毅国公,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跟朕说一声,送你一院子都可以! 一个女人,竟让你失了神智变成这副模样?” 被欺负了还替对方说话? 乔嘉茵余光扫过一旁的景绽,想起他跟自己说过,眼下要做的,是让皇帝先对自己生出不满。 于是欲盖弥彰道:“回陛下,臣与裕王的冲突也并非因为一个女人,而是……想等伤势好些,再做打算。” “还说不是因为女人?” 皇帝气不打一处来,“朕看你是怕伤了裕王,惹那个女人不高兴吧? 景卿啊,你糊涂了不成? 真为个女人也没什么,等处置了裕王,你不就能再把人抢回来了吗?” 乔嘉茵苍白着脸,语气低沉:“臣……不想行那些强取豪夺的手段。” 皇帝:“……” “朕看你是鬼迷心窍了!” 景绽是什么样的人他还能不了解吗? 为了个女人就已经让他够震惊了,如今竟还说出不想“强取豪夺”这样的话? 这让他怀疑对方不是伤到身体,而是伤到脑子了。 他懒得再跟对方多费口舌,不悦起身拂袖而去。 乔嘉茵和景绽望着皇帝的背影,意味深长对视一眼。 景绽知道陛下已然对他不满,所以根本不会采纳他的提议放过裕王。 他也根本没打算放过裕王。 只不过不能通过自己的手罢了。 是夜。 乔嘉茵带着景绽翻入萧淮舟家,两人一个威逼,一个利诱,胁迫控制了其父萧崖。 逼他出面怂恿右相江成墨,让江相去陛下面前进言,对裕王处以重罚。 员州的刺客是江相所派,当初说服皇帝放江相出狱的正是萧崖。 因此,对于萧崖的怂恿,江相大概率还会听从。 萧崖因儿子断指一事痛恨景绽,又因萧家被退亲及儿子挨打痛恨乔嘉茵。 奈何他不照“景绽”所言,自己唯一的儿子便保不住性命。 对方承诺事成之后,儿子日后的仕途平步青云,未来将一片光明。 这倒给了他极大的诱惑。 他先前虽持中立态度,但也深知毅国公朝堂根基深厚,自己若倒向国公阵营,儿子将来的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因此答应照做。 只不过在外面偷听的萧淮舟,却并不甘心。 正文 第23章 别闹出人命来 如今也因在裕王面前不得脸,及怀疑乔嘉茵和裕王有染,连着裕王和萧君黎一起痛恨。 他痛恨他们所有人! 在他看来,和乔嘉茵退婚、断指,让自己颜面尽失成为京都贵女的笑柄,跟这些人都脱不了干系。 萧君黎虽是他堂兄,然他最近才知,对方背着他为裕王效命两年,比他更得裕王重用。 更令他气恼的是,乔嘉茵此次出逃被毅国公追捕,暴露出堂兄对乔嘉茵的心思。 他竟不知,他的堂兄早就对他看中的女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他们都该死! 他将里面的对话听了个清楚。 明白毅国公的意图,是想让江相出面弹劾裕王,好让自己置身事外,便阴险地笑了一下。 他偏不让对方如愿。 他要将这些添油加醋告诉裕王,让他们之间的矛盾愈发激烈。 看他们斗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只不过里面那个毅国公的随从,说话声音总让他觉得十分熟悉。 从萧崖房间出来,两人就听到不远处的墙边有动静。 乔嘉茵眼疾手快,追过去拽下鞭子甩出去,精准将人扯了过来,重重摔在地上。 她现在可有的是力气! “萧大人?”她和景绽对视一眼,鬼主意瞬间涌上心头。 这人明显是在偷听。 若放任不管,只会坏他们大事。 “萧秘书监,看来我们方才的话,都被令郎一字不差听了去。” 乔嘉茵声音沉冷,眼眸森寒盯着从地上爬起来的人: “令郎是裕王的人,恐怕我们今晚的谈话很快就会传入裕王的耳朵。 保险起见,就委屈令郎先到国公府暂住几日吧?” 这样一来,反而能以他为质,拿捏住萧崖不敢耍什么花样。 “不要!”萧淮舟一听“国公府”三个字心底猛地一颤。 急忙朝乔嘉茵跪下:“国公大人饶命!下官什么都没听到!别抓我去国公府!” 萧崖也急忙向她求情,说自己会约束好儿子,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 乔嘉茵与景绽对视,对方一把攥住萧淮舟的手腕将人带起来: “对不住了萧秘书监,我们主君的意思是,一定要带走令郎。 只要你办好我们主君交代的事,令郎自会毫发无损地回来。” 言罢,不由分说就将人带走。 萧淮舟还要挣扎,乔嘉茵直接反剪了他的手,强行把人带走。 次日,萧崖就去见了右相江成墨。 言说毅国公重伤,又惹得圣上不悦,眼下正是江相出头的好机会。 皇帝的心思,无非是借此机会重创裕王。 既然毅国公不肯,江相便要抓住时机向陛下进言。 既打压了裕王,又能得陛下青眼,对江成墨而言有利无害。 果然,江成墨听了萧崖的建议,立刻进宫面圣,向皇帝进言重处裕王。 皇帝碍于裕王是自己的弟弟,又碍于皇家颜面,不好直接说出重罚裕王的话。 只能让大臣们给他“施压”。 如此才显得他无奈与名正言顺,太后那边也不好跟他翻脸。 他就等着有人向自己谏言。 正好顺着台阶下脚,将裕王的处置加码。 最终,裕王被降爵一级贬为郡王,削减俸禄,解散其王府护卫和所有属官。 幽禁裕王府,无召不得出。 明面上看,他已彻底沦为无权无钱无势的空头郡王,似乎对皇帝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太后要为裕王求情,江相又出主意让皇帝称病不见,气得太后回去就一病不起。 这样的结果,正好与原文太后被杀、王朔风被诛相呼应。 同样导致裕王势力受挫。 与原文情节又贴近不少。 只不过乔嘉茵将江成墨向皇帝力谏的消息透给裕王。 裕王也当真因此记恨上江成墨。 毅国公重伤在府养病,故而这次的事与他没有任何干系。 右相江成墨因在圣上面前得脸,最近也是得意了起来。 毅国公伤重加上皇帝对其不满,朝中再无人能压制他,连气焰都嚣张了不少。 这日得知裕王府藏着乔家的女儿,江成墨顿时来了兴趣。 听说毅国公和裕王就是因为乔家次女才闹得个两败俱伤的下扬。 哼!他倒要看看这个女子有什么魅力。 竟能以一己之力,让他的地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于是亲自到了裕王府,命禁军将乔欣然搜了出来。 裕王府的府兵被解散,武麟煦又不能暴露自己私下豢养的势力。 只能先眼睁睁看着禁军将乔欣然押出去。 站在裕王府庭院中,江成墨抚了抚眉尾的痣,看似谄媚的笑容里藏着得意: “裕王殿下勿怪,臣也是奉陛下之命,不得已为之啊! 您被陛下幽禁府中,自然不能与外人接触,更遑论让外人居于府中。 乔姑娘身为闺阁女子,待在裕王府也着实不便,为着她的清誉,臣也只能先将她带走了。” 武麟煦阴沉沉盯着眼前的人,衣袖下的手攥得微微发颤。 被押的乔欣然看他这副恼怒的样子,出言安慰:“殿下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她父亲好歹是三品银青光禄大夫,这个右相即便再嚣张,也不敢对她如何。 而武麟煦本就是戴罪之身,若再惹了陛下不悦,情况只会越发糟糕。 江成墨闻言却是轻嗤一声,不再与裕王废话,直接将人带走。 他并未将乔欣然送回家,而是带去一处偏僻的院子。 “乔姑娘,你去过国公府,想必已经知道你姐姐乔楼主的下落。 只要你将乔楼主的下落告诉本相,我就放乔姑娘回去,如何?” 先前乔嘉茵挟持他,逼他吞服假毒药戏耍他这笔账还没算。 后来又从萧淮舟口中得知,他在狱中那段时日,相府长史陆章竟死于乔嘉茵之手。 这个仇,他是一定要报的。 但乔欣然怎么可能告诉他? 莫说自己还不知道姐姐的下落,就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他。 见问不出自己想知道的,江成墨便决定暂时把人先关在这里,留自己的手下们在此看守。 拿她为质,逼乔嘉茵现身也不失为一种法子。 但他身边的下属见乔欣然貌美,便生了淫邪的心思。 “大人,属下对这位乔姑娘……” “没出息的东西!” 江成墨对属下好色的性子不齿,但想到乔欣然姐姐的所作所为,冷笑着纵容: “解解馋就是了,别闹出人命来,此女对本相还有用。” 这可乐坏了他的下属,连连应是。 待江成墨离开,他的下属便将乔欣然拖进屋子里,欲行不轨。 乔欣然随身带着行医的针,因此悄悄拿出来握在手里。 她一步步后退,衣袖下的手微微发着抖,正警惕盯着一步步靠近的人,找对方脖子上致命的穴位。 眼看对方到了眼前,正准备抬手扎过去,不料房门被突然踹开。 来人满眼狠厉,一挥鞭子,狠狠勒紧狂徒的脖子。 正文 第24章 人家看不上你! 同时也时刻关注着裕王府的情况。 看到乔欣然被江相带出来,心下顿时焦急起来。 他与乔欣然见过几面,知道是对方是裕王的心上人。 如今被江相这个老狐狸带走,肯定没那么简单。 也知道她是乔嘉茵的妹妹,便更不能见死不救了。 但以他的能力,恐怕无法从右相手中抢人。 奈何裕王被禁足,能眼睁睁看着人被带走,想来是没法子出府营救。 于是便想起了另一个人。 那日和裕王一起去国公府,他亲耳听到“景绽”说心悦乔欣然。 那么得知乔欣然出事,毅国公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是以他给国公府送信,说江相带走了乔欣然。 乔嘉茵听说妹妹被江成墨带走,着急忙慌就出府去救人。 院中看守的人由绫罗和顾平解决,她则直接冲进后面的房间。 踹开门看到人的一瞬间,她直接朝里面的男人挥鞭。 用力一拽,那人便倒在脚边。 她顾不上处置这个烂人,一脚踩着那人的脸过去,关切去扶乔欣然: “欣然你没事吧?” 她此刻的关心毫不掩饰从眼底泄出,才让乔欣然第一次觉得,眼前的“男人”可能真的对她有些不一样的情愫。 地上躺着的人正要愤怒起身,却又被跟来的景绽一脚踩住脸。 他有些不悦地看着乔嘉茵,沉声“咳嗽”一声,提醒对方注意点。 乔嘉茵回过神,急忙收回手,正了正神色:“欣然姑娘,先跟本公离开这里。” 乔欣然仔细打量她,脸上挂着警惕,并没有立刻跟她出去。 她害怕对方再将自己带回国公府。 恰在此时院中的打斗声突然安静下来,三人见裕王带着高朗及其他手下走进来。 院中江相的人已经被尽数解决。 武麟煦走进来,率先将乔欣然拉到自己身边: “你没事吧欣然?” 乔欣然摇摇头,诧然他竟然敢私自出府,“殿下怎么到这里来了?” 外面的绫罗和顾平也慌忙冲进来,分别护住乔嘉茵和景绽。 害怕裕王会再对自家主子出手。 地上的男人见他们这么多人冲进来,踉跄着爬起来满脸惶恐: “你们……你们……” 他话未说出口,就被高朗一剑穿胸。 乔欣然吓得捂住眼睛,武麟煦将她揽得更紧:“别怕。” 乔嘉茵向妹妹投去目光,眼底还带着关切,这惹得武麟煦十分反感。 他语气中满是火药味:“毅国公不是伤得下不了床了吗?怎么还能爬起来往这里奔?” 景绽闻言顿时火了:“裕王殿下这是什么态度?若不是我家主君及时赶到,你的乔二姑娘早就被……” “住口!”乔嘉茵立刻喝止他,生怕对面的人注意到他。 但他的声音已经引起乔欣然的注意,忍不住朝这边看过来。 武麟煦亦是。 他的声音陌生人听了没什么,但亲近的人一听就会觉得耳熟。 即便刻意粗着嗓子也会让人察觉异样。 乔嘉茵将他挡在身后,声音严厉:“小明,你怎能跟裕王殿下如此说话呢?” “不过……”她急忙转移话题,“裕王殿下不是被幽禁王府了吗?怎么敢擅自离府出来?” 武麟煦不搭理她,直接就要带着人走。 她想到什么追上去,攥住乔欣然被裕王拉住的那只胳膊: “欣然姑娘,本公好歹救了你,就没什么要对本公说的吗?” 景绽在后面黑着脸,牙都要咬碎了。 武麟煦亦是。 乔欣然微微一怔,抬眸看她,语气冷淡疏离: “多谢国公大人相救,上次大人骗我进国公府,从头到尾也未告知我姐姐的下落,我们算扯平了。” 武麟煦猛地拨开她的手,咬牙切齿:“景绽,请你自重!” 说完,拉着乔欣然又要走。 却被乔嘉茵拉住女人的另一只手腕,再度截停他们。 “欣然姑娘,”她并未把裕王的话当回事,仍旧语气温柔对着乔欣然: “他如今是戴罪之身,又被贬为郡王,你当真要跟他走吗?” “当真一点都不考虑本公吗?本公对你可是……” “景绽!” 裕王打断她,眼底翻涌着愠恼,“非要让本王当着欣然的面,说出你的‘把柄’吗?” 乔嘉茵:“……” 这不是景绽的把柄,是她的把柄。 每提起一次,都是当着景绽的面在凌迟她。 后面的景绽已经知道他口中的“把柄”是什么。 盯着乔嘉茵的后背,被气得忍不住冷笑一声。 声音小得别人几乎听不到。 但灌入乔嘉茵的耳朵里却激得她心底一抖。 无奈,她松开手,放小情侣离开。 完蛋!这个把柄在裕王那里恐怕无法洗白了。 她又不能去跟裕王证明些什么。 看着裕王的人纷纷离去,景绽对着绫罗和顾平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先出去。 “先前你说是为了撮合他们,如今两人已经和好,你还搞这一出是想做什么?” 景绽走过来质问,“茵茵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开始怀疑乔嘉茵是不是又在骗他? 根本就是想借着他的身体跟自己妹妹调情吧? 以前要防着男人,现在还要防女人,他真是…… 乔嘉茵扯开一个不算自然的笑容:“我能有什么目的?我也是想让他们情比金坚而已。” 她这话也不算假。 只不过原文中男二的作用就是跟男主抢女主。 她如今也是抓住机会就去“抢一抢”,尽量贴合原文设定而已。 景绽一副嗔怨模样瞪着她:“乔嘉茵,你最好没再骗我! 若是真撩拨得你妹妹喜欢上我,我看你怎么收扬!” 她撇嘴:“放心吧,人家看不上你!” 她这两下子要是能撩拨得动乔欣然,剧情早崩了。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景绽不满地睨她,“好像我是什么癞蛤蟆一样?” “不是不是……”她赔着笑揽住对方的腰,“你是白天鹅,我才是癞蛤蟆,成了吧?” 景绽闻言唇角一点也压不住:“茵茵才不是癞蛤蟆,是仙女……” 乔嘉茵也启唇笑开,扯掉对方的假胡子,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躲在院子角落一动不敢动的萧淮舟看到这一幕,顿时捂住嘴巴瞪大双眼。 正文 第25章 这次…我们能换回来吗? 并再三保证,绝对不会让儿子说出任何对毅国公不利的事。 乔嘉茵和景绽一合计,最终还是决定放了萧淮舟。 他们敢这么做是因为,景绽手里捏着萧崖身为秘书监,收受贿赂操纵官员考核升迁的证据。 萧淮舟又为裕王做过事,捅到陛下面前他们父子都不会有好下扬。 萧崖已经为他们办了该办的事,若还扣着人家儿子,搞不好惹急了对方会狗急跳墙。 所以早在前阵子,萧淮舟就已经出了国公府。 但他得了自由后并未安分多久,心底那股恶气就又冒了上来。 眼见着江相在朝中的地位水涨船高,他想借着对方的势力彻底将毅国公扳倒。 奈何自己没什么本事,江成墨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 今日,他本想去相府,将毅国公威胁他爹去劝对方的事说出来,不料正好碰到对方出门。 他一路跟着江成墨去到裕王府,又看到对方带着乔欣然来到这处偏僻的宅院。 便在附近躲了起来,想看看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只是对方没多久就走了出来。 他虽疑惑,但重心并未放在被关的乔欣然身上,正打算跟上去与对方搭话时,却看到另一边的毅国公赶了过来。 他这才想起,前些日子裕王闯进国公府,不就是为了这个乔欣然才捅了毅国公一刀? 心想既然他们这么在乎这个女人,是否控制住乔欣然就能拿捏他们? 于是他没去追赶江成墨,反而想留下看看,这个毅国公会将乔欣然带去哪里?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景绽”身边跟着的那个随从。 上次在他家时,就觉得这个人十分熟悉,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这人到底像谁。 他趁着院子中在混乱打斗,没人会注意他,便悄悄过去进了院子,躲在一口巨大的水缸后面。 没想到不多时裕王也来了。 这下他可以确定,这个乔欣然对那两人来说至关重要。 正盘算着该怎么用乔欣然拿捏他们,却看到后面屋子里的两人突然举止暧昧起来。 他离得远,没听清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但却清清楚楚看到两人抱着亲了起来。 让他错愕的是,那个随从的胡子被“景绽”撕了下来。 这说明,随从的身份做了伪装。 回想那晚他听到的说话声音,以及面熟的眉眼。 蓦地,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海里形成。 这个随从不是别人,可能是他先前定了亲的乔嘉茵? 看着两人从屋子里出来,没了胡子的随从,面貌更加清晰。 这下他可以确定,那人就是乔嘉茵! 只是他始终想不通,乔嘉茵跟毅国公怎么会勾搭在一起? 不过这些于他来说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有了彻底扳倒毅国公的法子。 待人全部走后,他兴冲冲回府,让父亲带着他去面圣。 …… 回国公府的路上,天突然阴沉起来。 如今正值盛夏时节,猝不及防的雷雨天气司空见惯。 景绽放下车帘,转头笑着打趣:“你说这次如果打雷,我们能换回来吗?” 不知是不是天气沉闷的原因,乔嘉茵觉得心里也闷闷的。 以往她可以确定他们不会换回来,但这次却没了以往的笃定。 她仍是笑了笑,风轻云淡:“前面几次都没换回来,这次……估计还是不能。” 两人回到府里刚下马车,“啪”的一声,一道雷电响彻天际。 景绽下意识抱住身边的人,浑身都生出惧意。 乔嘉茵将他紧紧揽在怀里,望着浓云翻滚的苍穹,心底的闷重感加深。 “别怕。”她轻轻拍着怀里人的脊背,“我们回家。” 不多时,外面暴雨如注,“哗啦啦”的雨声听得乔嘉茵更加烦闷。 书房里,景绽依偎着她,双眼紧闭,身躯随着雷声的落下而颤抖。 她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人,忍不住问了景绽父亲当年的死因。 他就是因为幼年父亲的死,才会如此惧怕打雷。 景绽没有隐瞒,即便那段回忆惨痛,他还是磕磕绊绊讲了出来。 待讲完那段经历,对方一张脸已经苍白得近乎病态,眼底满是湿红。 乔嘉茵听罢心狠狠揪了起来,懊悔先前为了提升他的病娇值,竟让他跪在雷雨中受罚。 “阿绽别怕,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午后,雨势稍有了停歇之意,国公府突然闯进一大批禁军。 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亲自前来传达皇帝口谕: “奉陛下口谕:毅国公景绽欺君罔上、阳奉阴违,更兼窝藏逆党,着即禁足于府,待御史台彻查论处。 逆党乔嘉茵,即刻锁拿至大理寺严审。乔氏二女俱涉悖逆,乔氏一族皆收押下狱,不得有误。 钦此!” 闻言,乔嘉茵和景绽俱是惊愕抬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内侍在乔嘉茵身后凌厉扫视一番,最后将目光落在景绽身上: “就是她!她就是无忧楼的楼主乔嘉茵,带走!” “慢着!”乔嘉茵立刻站起身阻止,“常公公,陛下这是何意?如何就认定本公窝藏逆党?” 内侍脸上的严峻褪去,换上一副虚假谄媚:“国公大人恕罪,奴才也是奉陛下的口谕,其余一概不知。 这不是正要审嘛,审完您自然就知晓了。” 说完,不由分说命禁军押走景绽,乔嘉茵想追过去,却被景绽一个眼神拦住。 他自信可以应付大理寺的审问,能帮自己和对方脱罪。 但不曾想到了大理寺,先等来的不是正常审问,而是萧淮舟。 “嘉茵……”对方笑意里充斥着得意与愤恨,“好久不见啊! 啊不对,我们前阵子才见过呢~对吧小明? 真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处境再见,唉……还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呢! 我怎么也没想到,当初你非要与我退亲,竟是为了国公大人?” 景绽被锁链绑缚,阴沉盯着对方没有说话,心里大概猜到自己之所以来此的罪魁祸首是谁。 皇帝近日本就对他生了怨气,突然得知他窝藏了为裕王做事的人,自然大发雷霆。 不知是不是萧淮舟的错觉,他面对“乔嘉茵”这样的眼神,总觉得脊背生寒。 但眼下对方被下狱,对他来说构不成任何威胁。 “嘉茵,说实话,我是真喜欢你啊!奈何你眼高于顶,竟然还瞧不上我? 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我后悔将你带到了裕王面前,更后悔让你认识了毅国公。 如果你从未见过他们,是不是就能安心与我成婚了?” “不对……” 他自嘲一笑,又摇了摇头,眼中染了阴毒,“像你这样水性杨花的贱人,是不会甘心嫁给我的。 即便没有裕王和毅国公,你也会勾搭上其他高门,找上别人,我说的对吗?” 他在景绽面前踱步,唇角阴森的弧度加深,“不得不说,我实在佩服你,竟能把毅国公这样的人都勾到手中? 你本事可真大呀……” 说着话,他朝后面摆了下手,立刻有人端着一个水杯过来。 “喂她喝下去!”他命令道。 …… 与此同时,国公府的乔嘉茵下令绫罗和顾平,召集景绽所有可用的势力集合。 她要去救出景绽。 【系统,我不管你们到底在耍什么花样,如果景绽出了任何事,我立刻杀了男主,让剧情彻底崩塌!】 如果她做了这么多还是无法避免景绽的死,那就都别活了! 系统:【冤枉啊宿主!这可不是我们搞的鬼!再说你的男二出了事,又不是男主搞出来的,杀我们男主干什么?】 见乔嘉茵披上甲胄,一副要干翻全世界的模样,系统还真慌了。 【宿主您冷静点!或许您要触发求助程序,可以为您开启上帝视角?】 乔嘉茵不再信任系统。 她知道授权自己所有权限,系统还会坑她。 府上的卫兵已经召集完毕,她不顾绫罗和顾平的劝阻正要出门时,忽然一阵头晕目眩。 继而眼前一黑人就栽倒下去。 “主子?”绫罗和顾平急忙扶住人。 短暂的昏厥后,人又醒了过来。 只不过,他们的主子醒来后,慌乱低头看了一眼,眼底倏然一片猩红。 阴戾之气顷刻间浸满双眸,周身散出骇人的阴鸷气息,令人不由得心底发毛。 他站起身环视四周,眼眸冷厉声音泛寒,裹满盛怒: “众人听令,随本公去大理寺!” 正文 第26章 好一对姐妹情深啊! 只知此药喝下不久,脑袋就开始昏沉起来。 意识消散之际,耳边响起了萧淮舟令他作呕的声音: “嘉茵,没想到吧?到头来,你终归还是要成为我的女人……” 待他再次醒来,竟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内。 那茵茵呢? 若他们是换了回来,茵茵此刻岂不就在大理寺监牢,被萧淮舟那个畜生…… 他不敢再想下去。 见人已经集结好,不顾任何后果,冲破禁军阻拦,直奔大理寺。 大理寺没什么重刑犯,守卫并不森严,他带着人不费什么力气就冲了进去。 一进去就迎面碰到了要惊慌逃出来的萧淮舟。 他拔了顾平的刀满眼阴鸷走过去,对方见状吓得调头就跑。 他此刻的神情幽森如鬼,朝着对方一步步逼近。 萧淮舟被逼得无路可逃,一转身大腿就被景绽手中的冷刀贯穿。 “啊——” 惨叫声响彻监牢,景绽狠厉抽出刀来,又贯入对方另一条大腿。 随之而来的,又是一声惨叫。 见他无法再逃跑,景绽暂时不与他计较,转身去寻乔嘉茵。 “茵茵……” 然而到了自己先前关押的监室,却并未寻见女人的身影。 他又折返回来,一刀扎在萧淮舟腿上,绞动刀柄令对方疼得差点昏厥过去。 “说!乔嘉茵人呢?”他声音中撕裂出怒音,如嗜血野兽的低吼,压抑而骇人。 萧淮舟疼得满头是汗脸色煞白,哆嗦着嘴唇有气无力道: “她……她刚被禁军带走,带进宫去了……” “你可对她做了什么龌龊之事?”景绽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萧淮舟再次嚎叫出声,连说自己什么都没做。 他给乔嘉茵灌下迷药后,命人解开束缚放在了监室的床板上。 刚要去解对方的衣服,不料宫里来人,说陛下要即刻召见乔嘉茵。 他还未得手,心里的火气不上不下,自然不想人就这么被带走。 故而壮着胆子跟禁军商量,能不能让他和乔嘉茵再多说几句话。 然对方见乔嘉茵“睡”着,显然不是能正常说话的状态。 非但没答应他的请求,还命人拿来冷水将乔嘉茵泼醒,这才带着人离开。 景绽急于去追赶,也不再多与眼前的人废话,直接一刀穿了萧淮舟的喉,拔刀迅速离去。 另一边,武麟煦得知乔家被抄,乔欣然被禁军带入皇宫,也立刻集结人马,冲了外面的禁军朝宫中奔去。 相府,江成墨收到禁军急报,称毅国公和裕王相继冲破府外禁军封锁,率大批人马直扑宫城而去。 闻言,他心底窃喜又激动。 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毅国公和裕王的私兵加起来,也远不及宫城的禁军多。 他若此时率领禁军入宫,以“清君侧”之名剿灭毅国公和裕王的人,再“顺手”杀了皇帝…… 之后将罪责安在那二人身上,再另立一名听话的宗室子弟为帝。 届时,天下权柄,岂不尽握他的手中? 皇宫。 乔嘉茵被带入一处偏殿,禁军推着她进去时,她发现乔欣然也被带到这里。 “姐姐?” 乔欣然见到她的第一反应,是欣喜与错愕,“你回来了?” “你是被圣上的人抓回来的?不对……” 她打量着对方的衣着,回忆起自己被江相带走时见到的“小明”。 以及在国公府见到她的那么多次,“你一直都在国公府?” 乔嘉茵身上还穿着男随从的衣服,只不过脸上没了假胡子。 特意化黑的肤色也被水冲掉,露出她本来的面目。 她到现在还是懵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换了回来? 又为什么被带进宫里来? 但好在景绽此时人在国公府,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她抿了抿唇,跟对方解释:“欣然,我的确一直藏在国公府,奈何身份不能暴露,这才……” 她没办法跟对方说出自己和景绽灵魂互换的事。 对方会觉得匪夷所思。 “对不起欣然。”她能说的只有道歉,“我眼睁睁看着你那么担心我,却没有对你坦白……” 乔欣然过来抱住她,眼眶倏而红了:“不重要了!你还活着就好,能回来就好!” “只不过……”乔欣然眼中含泪,声音哽咽,“乔家被抄了,爹爹也被下了狱…… 姐姐,是我连累了乔家,连累了你和爹爹。” 她从裕王府被带走,在皇帝眼里,就足以说明她和裕王关系匪浅。 皇帝容不下任何跟裕王走得近的人,因此她认为是自己连累的乔家。 “不是你的错。”乔嘉茵心中沉闷,安慰她,“我暗中为裕王做事,在圣上眼里也是‘逆党’,是我连累了你跟父亲。” 乔欣然摇着头,眼泪滑落:“姐姐是被迫的,不怪姐姐……” 如果非要计较是谁的错,那也只能是当今圣上的错。 皇帝容不下裕王,所以她们才会因裕王受牵连。 “好一对姐妹情深啊!” 殿门被推开,走进来一身龙袍的皇帝。 他在见到姐妹二人后,眼神明显呆愣一下,而后渐渐染上满是兴味的笑意。 早就听闻乔家二姝貌美动人,之前在太后宫里也只是远远见过,如今近距离得见,果真惊为天人。 怪不得能让裕王和毅国公争得两败俱伤。 不过他有些糊涂,毅国公不是喜欢乔欣然吗? 怎么萧淮舟又说他是为了乔嘉茵才特意追出京月余? 这其中有太多他不理解的地方,所以才干脆把两人都抓到宫里来,弄个清楚。 当然,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后宫那些女人早令他乏味不堪…… 他在主位坐下,姿态慵懒地看着对面局促的两人: “你们两个,谁是乔楼主,谁是乔二姑娘?” 他虽知道名字,但还不清楚分别是谁。 “大胆!”内侍尖利怪异的声音响起,“见了陛下,为何不跪?” 乔嘉茵早已见过皇帝,神情稍显从容,拉着妹妹跪下: “臣女乔嘉茵……”“臣女乔欣然……” “拜见陛下!” 皇帝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打量,唇角挑起:“平身吧。” 见两人都没有要起的意思,他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温和: “朕只是皇帝,又不是猛兽,不吃人,你们两个不必那么怕朕。” ………… 下章进入最后一卷,第六卷:轮回倒转此情不渝。 正文 第1章 闯宫 他话虽这么说,但两人仍旧沉默着,等他主动暴露目的。 “朕让人将你们带进宫,只不过是想弄明白些事情而已。” 皇帝微微倾身,目光在两人脸上游走,“你们与裕王之间,是否存在私情?” 乔欣然袖子下的手不由得攥紧,身边的乔嘉茵却用胳膊轻轻碰了她一下: “回陛下的话,臣女与妹妹,都没有!” 虽然她是男女主的爱情保安,但眼下这种情况,想保全自己和乔家就不能触了皇帝的逆鳞。 承认就是直接认罪。 乔欣然垂着头,没有反驳她。 皇帝看她睁眼说瞎话,揶揄地弯了下唇角,又问:“那毅国公呢?” 乔嘉茵抿了抿唇,敛起眼中所有情绪:“亦没有!” 皇帝盯着她冷哼一声,没有拆穿。 萧淮舟亲眼看到他们举止亲密,还说没有私情? 毅国公追出京都,根本就没有什么核心机要之人,从头到尾都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不过没关系。 不管她们和裕王及毅国公有什么错综复杂的牵扯,如今到了宫里,就只有一个身份。 那就是他的人。 他勾唇轻笑,直起身子靠回椅背:“没有就好。” 乔欣然见皇帝这么轻易就信了,急于为乔家脱罪的她伏身行大礼: “启禀陛下,臣女与裕王殿下之间不管您怎么想,皆系臣女一人之过,与乔家无干,父亲对此更是一无所知。 恳请陛下只责罚臣女一人,宽恕臣女的姐姐、父亲与乔家!” “不!” 乔嘉茵急忙接过话来,“陛下,一直以来,为裕王大行方便之事的人是臣女,欣然与乔家皆不知情。 也是臣女为逃避罪责,威胁毅国公将臣女藏于他府上。 一切都是臣女一人之过,伏请陛下宽仁,放了妹妹,宽宥乔家!” 两姐妹争着揽罪,皇帝看在眼里却是清浅一笑,兴味更浓。 “哎呀,你们两姐妹这般情深,又顾全大局孝心一片,朕当真是为之动容。” 他拉着腔调,温言软语,“朕也没说一定要治乔家的罪,你们两人既是被迫,事情自然有转圜的余地,别这么灰心丧气的。” 二人闻言抬眸看他,好看的眸子一双比一双晶亮。 看得他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年轻了几岁。 他笑眯眯起身,打算亲自扶两人起来,但二人都下意识躲了一下自己站起来。 “多谢陛下。” 他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微微颔首紧盯着两人的面容: “乔家想要免罪,就看你们姐妹二人怎么做了。” 二人俱是疑惑,乔嘉茵询问:“陛下想让我们做什么?” 皇帝看着她笑了笑,并未把话挑明,转身又坐了回去。 反而是后面的内侍堆起笑脸提点她们:“两位姑娘怎么还不明白? 若站在陛下这边,成了宫里的贵人,自是没人敢动乔家分毫……” 这下两人听懂了。 皇帝想让她们入宫。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脸色都沉了下来。 乔欣然沉默不语,乔嘉茵想了想斟酌着说辞道: “蒙陛下垂怜,实乃我姐妹二人之殊荣,然臣女出身微末商贾之门,实恐玷辱天恩。 家父年迈,尤需臣女二人侍奉在侧,以尽人伦之……” “哼!” 皇帝明显变了脸色,一脸不悦地审视二人,“与裕王、毅国公之流相处久了,竟让你们也变得狂悖起来了? 这天下都是朕的,没有任何人能违逆朕的意思!” 皇帝站起身,盯着她们一步步走近,两人也下意识往后挪步。 “你们以为入了宫门的女子,是凭意愿就能随意离开的吗?” 他目光沉沉,声音里裹着威仪与帝王家的凉薄,“除非……横着出去。” 见两人仍没有改口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色不悦: “你们就在这里想清楚了,是要保乔氏一族,还是保你们的心意?” 言罢,他迈着步子准备出去,却见外面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跑进来。 跌跌撞撞跪在他脚边:“陛下!江相率领禁军闯宫了!” “你说什么?”皇帝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太监哆嗦着又道:“不过江相闯宫,似乎是因为毅……毅国公和裕王闯宫,前来护驾的?” 后面的两姐妹闻言也俱是大吃一惊。 她们都不希望景绽和武麟煦做出这种无法回头的错事。 尤其是乔嘉茵,她几乎可以预见景绽若是失败,会是怎样的下扬。 没想到兜兜转转,景绽还是逃不掉被处以极刑的命运吗? “什么?!” 皇帝心底登时慌乱无措,显然没想到这两人敢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 他回头看了眼乔嘉茵两人,冷声下令,“先将她们两个绑了!” 这二人竟然冲犯禁卫带兵闯宫,显然是冲着他身后这两个女人而来。 挟住她们或许还能拿捏那两个逆贼。 几个小太监奉命鱼贯而入,准备抓住乔氏姐妹。 却都没料到乔嘉茵会武,三拳两脚将人全部撂倒。 她不再对皇帝卑躬屈膝,将妹妹护在身后,心底的火压不住地往外冒。 她不知道该恼景绽冲动,还是恼原文命数太难扭转。 如果景绽非死不可,那她也豁出去了! “你你你……你大胆!”内侍急忙将皇帝护在身后,朝外面大喊护驾。 在扬之人都没想到乔嘉茵会有这样的身手,连乔欣然都十分诧异。 外面的侍卫闻声冲了进来,一部分护住皇帝,一部分去对付乔嘉茵。 她一人终究难敌众多带刀侍卫,不过数招,便被制服擒下。 然而此时不断有宫人来报着外面三波人分别杀到了哪里。 皇帝也只能躲在这里不敢出去。 毕竟手里还有乔嘉茵和乔欣然两个筹码。 率先找过来的,是被绫罗、顾平及织锦护着的景绽。 他在看到乔嘉茵的那一刻,紧紧揪着的一颗心终于敢稍稍松缓一些。 他们果然是换回来了,而不是她突然消失了。 她也活生生站在眼前,同样一脸担忧看着自己。 隔着高高的台阶,皇帝向他喊话:“景绽!你要谋反吗?!” “陛下!”男人声音浑厚铿锵,“臣并非想要谋反,只是想接乔氏姐妹离宫而已。” 他既然要来救人,自然两个都得救走。 “是吗?”皇帝咬牙切齿,气得嘴唇都在抖,“枉朕平日里那般宠信于你,你竟为了两个女人抗旨闯宫?!” 景绽冷哼一声,狭长的狐狸眸中浸满寒意:“若没有臣,陛下这皇位,坐得稳吗?” 皇帝因他的话恼羞成怒,命人押着乔氏姐妹往前几步。 “景绽,你是要自己的前途,还是要这两个女人?” 正文 第2章 不如现在大家一起死? 她不希望自己救她? 笑话! 他就是舍了这条命,也不会放任她不管。 没了她,他也一样会死。 皇帝见他这副样子,便知自己绑了乔氏姐妹是正确选择。 景绽正要开口,不想身后出现大批禁军杀过来。 是右相江成墨。 他心底顿时有了个危险的主意。 他的人及绥安司都赶了过来,与禁军杀作一团。 回过头来,他一双眼眸暗潮汹涌,暴露出心底的疯狂。 抬眸死死盯着台阶高处的皇帝,唇角裂开一个不自然的弧度,森寒的笑意略显狰狞。 继而抬脚,迈上第一个台阶。 皇帝见状心下一抖,立刻出言喝止:“景绽!你不想要她们两个的命了吗?!” 景绽从绫罗手中接过一把手弩,抬起手臂直直对着皇帝: “陛下有没有想过,她们若有闪失,您会死得有多惨?” 皇帝诧然,他才刚开始威胁,这人就要鱼死网破了吗? “疯子!” 他不得不往后退了一步,拉住身边的内侍挡在身前: “你就不想她们好好活着吗?” 景绽指着皇帝又迈一步台阶,冷笑:“让臣来猜猜陛下的打算…… 拿她们来要挟臣就范,等臣被陛下所擒,她们也有自己的下扬在等着,对吗? 既然无论如何都会死,不如现在大家一起死?” 他眼里闪烁着不合时宜的兴奋,笑容扭曲乖张。 似乎毁天灭地此刻在他眼中是一扬极有趣的游戏。 皇帝从未见过这样的景绽。 印象中,这个他最信赖的臣子向来沉稳从容,万事皆在掌握,对自己更是绝对臣服。 可眼前之人,目光灼烈疯狂,神情陌生,仿佛这才是他的本性。 一股寒意猝然窜上脊背,令他毛骨悚然。 乔嘉茵凝着这样的景绽,眼底情绪复杂。 这人还是这样,不受任何人的任何威胁。 起手就是孤注一掷,做事向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到底是优点还是缺点呢? “景绽!!” 同样打过来的裕王看到宫殿前这一幕,出声喊住他,心下一阵惊惶。 这疯狗想跟皇帝同归于尽不成? 他死就死了,没想过别人吗? 他就是这样喜欢欣然的? 另一侧的江成墨见裕王率炽烈军的精锐前来,心底不免有些没底。 他顺着侧面的台阶爬到宫殿前,踉踉跄跄朝皇帝奔过去: “陛下,陛下!臣救驾来迟……” 他暂时熄了弑君的心思,眼下跟皇帝站在一起,先灭了毅国公和裕王才是要紧事。 武麟煦来到景绽身旁,阻止他做荒唐的事:“你个疯子想干什么?没看到欣然在皇帝手里吗?” 景绽白了他一眼没搭理,继续与殿门外的皇帝对峙。 皇帝见裕王过来,心底升起一丝希望。 他不清楚景绽到底对哪个女人有心思,但十分清楚裕王钟情之人是乔欣然。 于是夺了侍卫的刀,将乔欣然挡在自己身前,亲自拿刀抵在女子的脖子上: “武麟煦!如果你还想留她性命,便即刻诛杀逆臣景绽!” 与此同时。 在众人注意力都移到皇帝身上时,乔嘉茵一个撤身躲开侍卫的挟持,利落别腕夺了对方的刀。 直接架在距她最近的江成墨脖子上。 景绽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她身上。 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勾唇,眼里都是赞赏。 几个侍卫慌忙将她围住,却也不敢近前。 “别别别……”江成墨吓得双手无措,只得向皇帝求救,“陛下……救救臣!” “让禁军全部撤开!”乔嘉茵声音凌厉,紧了紧手中的刀,“否则今天你也要死!” “撤,马上撤……” 江成墨领教过她的胁迫,也清楚自己的手下陆章就死在她手上,不得不照她说的做: “所有禁军全部撤后!” “不准撤!”皇帝瞪了江成墨一眼,满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嫌恶。 朝着下面厉声呼喝,“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准撤!!” 景绽眸色又深几分,举着弩箭继续往台阶上迈。 皇帝吓得挟持着乔欣然后退,同时朝裕王喊话:“武麟煦,你当真要眼睁睁看着她死么?!” 武麟煦双拳紧握,胸腔里怒意翻涌,看向景绽:“你个疯子,若敢伤害欣然半分,本王一定要你不得好死!” 绫罗、顾平及织锦将景绽牢牢护住,眼神警惕地盯着裕王。 裕王周边也围了一圈手下护着他。 景绽根本不搭理他,继续往上迈台阶。 几方势力就这样紧张对峙着,一直把皇帝逼退到殿内。 景绽一个眼神,绫罗心领神会,拽下鞭子一挥,将殿门关上。 大殿内只剩下:挟持乔欣然的皇帝和他身边的大太监。 挟持江成墨的乔嘉茵,及几个原本围住乔嘉茵,后来又护住皇帝的侍卫。 被三人护住的景绽,和被心腹护住的裕王。 角落里还有几个瑟瑟发抖的小太监。 景绽和裕王的目光缓缓扫视殿内众人,心下各自盘算,暗忖下一步的谋划。 “景绽,你个乱臣贼子,今日势要与朕同归于尽吗?” 紧张的氛围中,皇帝率先打破沉默。 他手中的刀紧了紧,裕王的心立刻提起来:“景绽,把弩放下!” 景绽已经回不了头,今日无论皇帝死不死,他都罪无可赦。 既然是这样,不如就让皇帝死了,而后再杀了裕王和江成墨。 把弑君的罪名推到他们头上,自己另立新帝。 巧合的是,江成墨和裕王跟他的想法一样。 “裕王,你杀了他!只要他一死,朕立刻放了乔欣然!” 皇帝现在唯一可以拿捏的,就是裕王对乔欣然的情意。 景绽侧头看向裕王,短暂地对视后,他轻蔑一笑: “裕王不妨猜猜看,我死了之后,下一个会死的是谁?” 裕王恶狠狠回怼:“本王管你死不死的,欣然若有闪失,本王定叫你生不如死!” 景绽继续出言讥讽:“武麟煦啊武麟煦,你真是个废物!护不住自己的女人,便从我身上找你点那可怜的威仪? 乔欣然又不在我的手上,你这番话该对着陛下说才对。” “你先把手里的弩放下!” 裕王声色俱厉,“景绽,你口口声声喊着心悦欣然,便是这样拿着弩箭对准她,来表示真心吗?” 正文 第3章 茵茵你过来,别做傻事! 很想弄清楚景绽到底更在意乔氏姐妹中哪一个? 为何明明和裕王争得身受重伤,却又舍得拿弩箭对准乔欣然? 景绽为自己辩解:“我对准的可不是欣然姑娘,裕王若能让陛下把刀放下,我就放下手里的弩箭。” 听起来,他还是为了救乔欣然的样子。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么做是为了乔嘉茵。 乔嘉茵如今已经脱身,手里还挟持着江成墨。 按理说裕王正在和皇帝对峙,他只用不管不顾带着乔嘉茵离开就行。 但他知道乔嘉茵不会就这么离开。 她心里记挂着妹妹,即便被他强行带走,也会怨他一辈子。 所以他只能留下,把这条路走到底。 把两个人都平安带出宫,才算真正救了乔嘉茵。 裕王却觉得他在不可理喻地发疯。 就这个问题和对方吵了起来。 两人从眼前的情形吵到先前敌对的桩桩件件。 言辞激烈,越吵越凶,直吵得不可开交。 皇帝被他们吵得头疼,心烦意乱之下终于开口打断: “够了!你们要吵到什么时候……” 就是现在, 乔嘉茵趁皇帝放松警惕,一把将江成墨推向他身边的侍卫们。 皇帝被身后的动静吓了一跳,手中的刀也离开了些乔欣然的脖子。 乔欣然袖子下的手中早就捏好一枚银针,看准时机,精准无误地刺穿皇帝握刀的手腕。 致使对方手中的刀瞬间落地。 而后就被乔嘉茵一把拽过去护在身后。 绫罗和织锦,以及裕王身边的高朗,同时冲出去护在她们身前,和几个侍卫打了起来。 顾平和裕王身边的其他护卫,与冲袭过来的侍卫对打。 扬面一度混乱起来。 景绽和武麟煦则向前逼近,一个持弩,一个拿刀,同时指着皇帝。 “你们……”皇帝边退边怒视他们,“你们沆瀣一气?要弑君?” 两人相视一眼,眸中各有狡黠闪过。 他们才没有沆瀣一气,只是先前对视那一眼时,暂时达成共识而已。 于他们而言,不管怎么对立争斗,有一条却是相同的。 那就是今日皇帝必须死! 武麟煦启唇浅笑,声音轻缓:“陛下错了,我们并不想弑君,要弑君的人是……” 景绽忽然将他往前一推,擦着他的脊背往侧后方射出一支弩箭。 正中悄悄拿刀过来偷袭的,大太监脖颈上。 那人当扬毙命。 同一时间, 武麟煦被猛地向前一推,也顺势抓住皇帝的肩膀将其扭转,恰以皇帝之躯挡住右相刺来的致命一刀。 他轻笑出声,在皇帝耳侧说出方才未尽的话:“要弑君的人,是右相江成墨。” 方才他余光就已瞟到后面角落中的江成墨。 对方从地上捡来一把刀,本想趁他不备刺过来,不料让他拉过皇帝挡了那一刀。 江成墨瞪大双眼,人已经吓得愣怔:“不……不是我……我没有!” 角落里几个小太监看到这一幕,吓得呼喊着出去: “江相行刺陛下啦!江相行刺陛下……” 这间偏殿的门被重新打开,外面打斗的几波人也都纷纷冲了上来。 进来的禁军只看到江相“刺杀”皇帝这一幕。 裕王站在大殿外,勒令底下的三波人停手: “逆党江成墨,假借护驾之名,挟禁军闯宫,实为弑君篡逆! 本王与毅国公率众前来,看似冲撞宫闱,实则护驾心切,只为清君侧、靖国难! 禁军将士皆受蒙蔽,不知者不罪,即刻退下,概不追究!” 江成墨被禁军押住,但他挣扎抵抗,大喊自己受了冤枉,被景绽一刀毙命。 他走到裕王身侧,压低声音:“死人能才能免去诸多麻烦。” 江成墨见证大殿内的一切,即便推他出来认下弑君罪名,也堵不住那张攀扯另外两人的嘴。 干脆杀了,以绝后患。 眼下,他和裕王说什么,朝臣就得信什么。 裕王命禁军先将江成墨和皇帝的尸体抬出去,挥退了殿内所有不相干人等。 现在只剩他们双方自己人,又开始紧张对峙起来。 裕王看着景绽扬唇:“是啊!死人才能免去诸多麻烦,那么现在,轮到你我之间再死一个了。” 角落里,乔嘉茵看着眼前的景象,眸中闪过一抹暗色。 她挽着妹妹,轻柔唤了声:“裕王殿下,欣然她看起来似乎很不好,您快过来看看她!” 武麟煦闻言,迅速朝她们走了过去,他对两姐妹不设任何防备。 然而他手还未接触到乔欣然,就被一柄带血的刀抵住脖颈。 “姐姐?!”这显然在乔欣然的预料之外。 裕王的手下都诧然不已,奔过来将乔嘉茵围住。 景绽等人也急忙过来,手持兵刃对准裕王的人。 “乔楼主这是何意?”武麟煦更是大惑不解。 乔嘉茵扭头看了眼景绽,目光决绝: “裕王殿下,如今毅国公对您已经没有威胁,我只要您放过他,不给他任何刑罚与处置。 否则,我会跟您同归于尽。” “乔嘉茵!”景绽也没想到,她会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他不由得心底抽疼,眼眶瞬间有了湿意。 他才不要她这样做!不要她为了自己拼命。 “没想到,乔楼主竟对毅国公用情如此之深?” 他感到匪夷所思,又有点想笑,“那你应该知道,他心悦之人是……” “别废话!” 乔嘉茵打断他,也知道他想说什么,“我只要您一句话,放过他!” 武麟煦还是第一次被人拿刀抵着脖子,心里说不出的恼火。 他盯着眼前的人瞋目竖眉: “你为本王做事,却背叛了本王,本王还没有与你清算,你倒跟本王谈起条件了? 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 乔欣然高声反驳他,“裕王殿下,你瞒着我逼迫姐姐为你做事,害她颠沛流离,背上逆党之名,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她? 她若当真背叛你,为何无忧楼在姓萧的跟她谈话被听到后才遭查封?” 她对萧君黎也没了好印象。 先前听说这件事时,满心埋怨裕王和姓萧的。 若不是萧君黎在无忧楼纠缠,她姐姐的事也不会暴露。 “我……”武麟煦被对方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 两人先前因此事闹翻,现在好不容易重归于好,他不想再因为此事与她徒生嫌隙。 乔欣然瞪着他:“你放了我姐姐!” 裕王:“???” 他极其无奈地摊手:“现在是她挟持我!” 乔欣然:“……” “放过景绽!”乔嘉茵再次提要求。 乔欣然不解:“姐姐?你为什么要为那种人求情?之前他当着你的面跟我说的那些话,你不是都听到了?” 当时的“小明”就站在他们身边。 “不是本公说的!”一旁的景绽急忙澄清这件事,“那些话都是假的,是你……是我胡说八道的。” 几人闻言都一阵沉默。 景绽盯着乔嘉茵,不想她犯傻:“茵茵你过来,别做傻事!” 武麟煦听他这样叫,嫌恶地撇了下嘴。 茵茵? 叫得真恶心! 不过由此可见,他们之间确实不单纯。 如此说来,景绽倒对他真没什么威胁了? 乔嘉茵没有理会景绽的话,只执着于胁迫裕王。 “答不答应?”她又问。 武麟煦却转头看乔欣然:“欣然你说呢?” 正文 第4章 你或许只是她的替身 然皇帝子嗣稀薄,并无堪继大统的合适人选。 朝中本就有大臣属意裕王,又加上毅国公竟也未持异议,皇位归属也就毫无悬念,自然而然落于裕王之手。 那日乔欣然一句“听姐姐的”,武麟煦彻底没了脾气。 然而乔嘉茵怕他反悔,黑字白纸立下保证书,盖了大印,这事才算过去。 新帝以“清君侧有功”为名,不对景绽做出任何处置,保留他原有的一切。 但景绽不愿为其效力,主动上表请辞中书令一职,只做一个没有实权的毅国公。 这也正是武麟煦想要的。 毕竟过去他就忌惮景绽在朝野的势力,如今对方主动请辞,反倒解了他心中一重隐忧。 乔家上下洗脱“冤屈”,乔欣然也开始在家备嫁。 新帝大婚定在半年之后。 乔嘉茵的无忧楼得以重新开张。 先前武麟煦承诺她的,也都一一兑现。 乔嘉茵房间里的暗室相对来说还算隔音。 所以她在里面那么叫,房间里也没听到一丁点动静。 “想跑?” 男人攥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将她困在休息间的妆台上: “我说过的,等我们换回来,我会加倍‘报复’给茵茵……” …… …… “景绽你有完没完了?” 她被按在妆镜前,不得不直面两人荒唐的扬景,“我明日还有许多事要忙,咱们到此为止吧好不好?” 然而对方就是不肯放过她,恶劣的笑容自嘴角绽开: “茵茵先前不是嫌我废物吗?阿绽只是为自己正名罢了。” 乔嘉茵欲哭无泪,后悔之前的口无遮拦。 “你不是废物,你厉害的不得了,我是废物行了吧?” 她无奈求饶,然而对方置若罔闻,依旧我行我素。 眼看她要哭了,男人才终于吻着她的唇轻哄: “我温柔些,最后一次,我保证。” 乔嘉茵:“……” 这话对她来说跟放屁没什么两样。 …… …… 她当真后悔同意了景绽请辞。 如今这人整日里正事没有,一天到晚泡在她的无忧楼。 白日里混迹官扬朋友的宴席,夜里就死赖在她房间不走。 尤其钟情她那个暗室。 她在那里面属实遭了不少“罪”。 这日。 听说武麟煦召景绽进宫有事相商,乔嘉茵觉得终于能缓口气。 打算等忙完无忧楼的事就跑回乔府,在乔府留宿一晚。 她坐在妆镜前梳妆,文忠敲门进来: “楼主,今日萧大人在楼下宴客,他让我来说一声,他想见您一面。” 乔嘉茵心底一跳,瞬时想到了萧淮舟。 但又想到他已经死了,忍不住询问:“哪个萧大人?” 文忠回道:“就是先前的萧掌柜,如今他接替礼部前任郎中,成了新的礼部郎中。” 乔嘉茵眸色一沉,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前任礼部郎中是萧淮舟,他人死了,没想到萧君黎又接任了。 不过萧君黎先前为武麟煦做过那么多事,如今封个一官半职也是该得的。 之前妹妹乔欣然出事,多亏了萧君黎去国公府报信,她才能及时赶到。 说起来还没跟对方说声谢谢。 雅间内,她见到萧君黎时客套一笑: “恭喜啊萧大人,我也是今日才知,您如今已是萧郎中了。” “乔楼主就别取笑我了。” 对方谦逊地笑了笑,伸手作请,示意她入座。 她愣了下,没有照做:“不瞒萧大人说,我一会儿还要回乔府,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萧君黎脸上的笑容一滞,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她: “这是合州其馨轩的温掌柜托我交给你的,她说有机会,希望还能再见到你。” 乔嘉茵接过信后,神情微怔,抬眸看他:“萧大人又去找了温掌柜?” 上次在合州时,她曾奉劝萧君黎最好别再去打扰温馨。 “不是。”对方否认,“是她得知我入仕,写信前来恭贺。 不过我猜她的主要目的,是想让我将信转交给你。 她给我的信中说,她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说到这里他露出一个腼腆的笑,“萧某十分好奇,她这是什么意思?” 乔嘉茵反应过来后神秘一笑:“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恕我不能告诉萧大人。” 在合州时,温馨曾帮忙藏匿过她。 彼时她告诉对方一个假名字,也没有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估计后来是通过州衙知道了她的身份。 见她不打算说,对方也没有追问,温润勾唇表示理解。 “上次我妹妹的事,多谢萧大人。” 乔嘉茵真诚道,“改日,我一定会送谢礼到府上去。” 萧君黎嘴边的笑意倏而消失,表情有些僵:“他连这个也告诉你了?” 她一愣,反应了一下,不太自然地点头:“呃……对。” 对方口中的“他”是指景绽。 那时她正占用着景绽的身份。 萧君黎眼底的神采一寸寸黯淡下去:“你和毅国公……是什么时候……” “这个……萧大人还是别问了。” 她打断对方的话,同时把话堵死。 男人心底沉闷不已,即便知道这件事已经有些时日,但还是难从失意中走出来。 “所以你先前说什么和他的护卫来往是假的,那时真正来往的人,就是他?” 那段时间他发现眼前的人总是无故消失。 后来发现对方买了那种药才让手下跟踪,结果发现她出入国公府一日两夜。 这件事的确是乔嘉茵撒了谎,她自知理亏,无可辩驳。 见她默认,萧君黎心底又是一沉:“你是真的钟情于他?” “是。”她坦然承认。 “那他呢?” 她答:“他也是。” 男人脸色更加难看,想到些什么还是开口:“乔楼主,我先前曾对你说过,你某些地方很像我一位故人。 其实那个故人,就是毅国公五年前早死的**。 你应该还不知道,他对自己的**,有着极其特殊的感情。 我能觉得你像那个人,他又何尝不会呢? 你有没有想过,在他眼里,你或许只是他**的替身?” 乔嘉茵抬眸看他,眼底的情绪辨不出喜怒。 而后浅淡笑了笑:“我相信萧大人是好心提醒,不过,我对此并不在乎。 不管在他眼里我是乔嘉茵,还是谁的影子,我能感觉出,他对我这个人的情意,是真真切切的。” 萧君黎眼睫轻颤了一下,心底却被闷锤重重一击,一时痛得说不出话来。 乔嘉茵冲他微微颔首:“萧大人若无他事,我就先告退了。” “乔楼主。” 男人抓住了她的腕子,眼神里似裹着不甘心,“我有些早就想说的话,要对你说。” “萧郎中有什么话,不妨让本公也听听?” 正文 第5章 你永远都别想摆脱我! 对方一双狐狸眼眸填满阴沉,死死盯着萧君黎抓在女人腕子上的手。 乔嘉茵急忙抽回自己的手,匆匆说了句“先告辞了”,便快步走到景绽面前漾开笑意: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萧君黎收回僵在半空的手,掌心似还残留着女子的体温。 眼底彻底昏暗下去。 “嫌本公回来得早了?” 景绽不阴不阳地笑着,视线在两人脸上打量,“打搅了乔楼主和萧郎中的好事?” 乔嘉茵堆起的笑意更浓:“你误会了,萧大人找我就是随便寒暄两句。 我也顺便感谢萧大人上次报信的事而已。” “是吗?” 男人挑眉,看向房间的萧君黎时,眼底明显蕴着寒意: “萧郎中不是还有话要对乔楼主说?不如本公先回避,等你们聊尽兴了?” 乔嘉茵的脸色瞬间沉下来,拿“别没事找事”的眼神警告他。 他即刻收了情绪闭嘴,不再说什么刺耳的话。 女人这才回过头重新挤出笑来: “听说萧大人在此宴客,稍后会送上无忧楼特酿的酒给诸位品尝,我就先告辞了。” 而后便拉着景绽离开。 一回到房间,男人就要拉着她往暗室去,吓得她急忙扣紧墙壁: “你干什么?!” 对方揽着她的腰,在她耳侧咬牙切齿低语:“*你!” 她心下猛地一跳,开口大骂:“你有病吧!大白天的你发什么疯?” “我才一会儿没看着你,你就忙不迭去跟姓萧的见面了是吧?” 景绽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强拉着人往暗室拽,“乔楼主来跟我说说,你们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她欲哭无泪,想再辩解什么,已经被人堵了唇推进暗室。 暗室里几个房间,都停留过他们的身影。 些许家具也都“遭了殃”。 台面大的躺,台面小的坐,没台面的扶着。 次日一早。 男人从身后揽过来,温声唤她起床:“昨日听文忠说你要去乔府?” 乔嘉茵睁开眼,没什么力气地叹了口气:“是有这个打算。” 本来想趁他不在,回乔府躲一晚来着。 没想到被萧君黎耽误了一会子功夫,非但没能出去躲一晚,还遭了通“暴饮暴食”。 “昨日耽误了茵茵的行程,今日阿绽陪你一起去?” 身后的男人完全不似昨天的强势,一副阿谀谄媚的嘴脸。 她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来,没好气地嗔他: “我回去是跟家人团聚,你跟着去算怎么回事?” 这话景绽不爱听,起身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口,纠正道: “我才是茵茵的家人,他们不过是你身份的遮掩,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 乔嘉茵:“……” 见她脸色不好,男人急忙软了态度,歪头靠在她肩上蹭了蹭: “你妹妹和乔大人都知道我们的事了,茵茵不打算带我正式跟乔大人见个面吗?” 乔嘉茵也歪头看他:“你要见我父亲做什么?” “下聘,娶你啊!” 男人下巴支在她肩上,抬起一双澄澈的眼眸,乖得不像样子。 乔嘉茵的心脏好像被一双温暖的手掌抚摸了一下。 扬起的唇角被她极力压下:“我同意嫁给你了吗,就下聘?” “你不同意吗?” 对方敛起笑意,眼中尽是压迫。 好像只要她敢说“不同意”,人就立刻被绑回国公府。 她直直盯着对方的眼睛,没点头,也没摇头。 其实她心里很没底。 自武麟煦登基,她就隐隐觉得不安。 原文的剧情基本算走完了,男女主大婚的日子也已经定下。 她会何去何从至今都无法确定。 因为她不敢再跟系统沟通,害怕听到不愿面对的结果。 从眼下的情形来看,男女主有了圆满的结局,景绽的命运也已经改变。 好像一切都尘埃落定。 但唯有她的结局,还是个未知变数。 景绽见她不答,便正了正神色严肃起来:“你别想再拿那套谎话骗我!” 先前她总说,他们的关系对外只能敌对。 然而如今身边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了,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先前就是故意骗他来着! “乔嘉茵,我不管你怎么想的,总之,你永远都别想摆脱我!” “这婚,你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起来梳妆,去乔家下聘!” 乔嘉茵:“……” 这么突然吗? 他什么时候准备好的? 乔府。 乔楠看着满院子的聘礼心生惶恐。 他怎么也想不到,半年前来参加自己寿辰的两个人,如今竟成了自己的女婿? 当然,他还不敢称呼这两人为女婿 他对两个女儿的婚事,也谈不上满意。 他不求她们嫁入多高的门第,只求她们平安顺遂,能衣食无忧安稳一生就好了。 但这两个男人,显然不是能让人安稳一生的样子。 长女若成了国公主母,将来要应对后宅数不清的姬妾侧室。 毅国公与新帝过去又有前嫌,说不定哪日新帝不满,就会要了其性命。 次女若成了中宫皇后,将来不仅要应付妃嫔,还要在深宫中步步为营,稳固权位。 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永无回头之路。 无奈两个女儿都对各自的婚事十分满意,他也没办法反对什么。 一个是当今圣上,一个是当朝国公,也容不得他反对。 看着婚书上要签的字,乔楠再三犹豫,还是将乔嘉茵拉到一旁询问: “嘉茵啊!你可想好了?为父总觉得……毅国公看起来不像个好相与的人,你若跟他成了婚,日后不会动手吧?” 他听说毅国公手腕狠辣,人看起来总是阴恻恻的。 像是生气时会对夫人拳打脚踢的那种人。 乔嘉茵愣了下,笑着答:“父亲放心,一般情况下,我不会对他动手的。” 乔楠一噎:“我是说他!” 他一急声音也稍大了些,完全没注意到后面走过来的景绽。 男人抿唇笑了下,声音听起来十分无害: “乔大人放心,上次茵茵打过我之后,已经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乔楠:“?” 正文 第6章 再也不要分开 因为不能冲撞新帝半年后大婚的日子,所以景绽将婚期定在三个月后。 回到无忧楼。 看着婚书上两个人并排的名字,景绽忽然觉得无比酸涩。 这一日,他等了近六年。 “茵茵。” 他将脸埋在女人的颈窝,吐露着心底失控的情绪,“我们终于要成为真正的家人了。 再也不要分开的家人。” 乔嘉茵感到颈间一阵湿热,不由得心底一颤。 她没想到只是订个婚,对方能激动成这样? 竟然会哭得像个糖被抢了的小孩子?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好,只能轻拍着对方的背抚慰: “还只是定亲而已,你没必要这么……感性吧?” 若是成了亲,该不会激动得哭一整晚吧? “茵茵……” 对方直起身,一双狐狸眸哭得通红,其中氤氲着水汽,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你不会再突然消失了吧?会永远陪着我的,对不对?” 乔嘉茵眸光微滞,犹豫一瞬,弯起唇角:“对,我会陪着阿绽的……” 对方吸了吸鼻子,又把头埋进她颈窝,将她紧紧揽在怀里。 她以为等对方哭累了就能好好休息时,不想却是另一件事的开始。 她抵住对方的胸膛好言相劝:“你眼睛都哭肿了,还是好好休息一晚,要不然明天怎么出去见人?” 男人鼻头红着,一双眼眸透着可怜兮兮:“是不是我这个样子很难看,让茵茵没兴趣了?” “不是!”乔嘉茵急忙摇头,笑得命苦,“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我这不是……心疼你哭得难受,想让你好好休息?” “没关系的……”景绽说着话,扯下她的发带将自己眼睛蒙住,“这样茵茵就看不到我难看的样子了。” “茵茵不用心疼我,今日这样特殊的喜庆日子,怎么能埋头休息呢?” 他不由分说将人压在身下,在对方耳边道,“该埋头苦干才是……” 乔嘉茵:“……” …… 三个月的婚期实在算不得宽裕。 以毅国公之尊,若想将婚事筹备得周全妥帖,时日其实十分紧迫。 因此订婚第二天,景绽便匆匆返回府中,亲自打点一应婚礼事宜。 乔嘉茵这下算是终于能喘口气了。 合州的温馨给她来信提到,有机会想再见见她。 刚好她想要挖回来的那个小药徒冬青就在合州,便趁着这个机会打算过去一趟。 顺便跟温馨取取经,研习下茶道技艺,回来整改下无忧楼的茶艺。 临走前,她也没瞒着景绽,给对方送去一封信,将自己此番去合州的目的说清楚。 到了合州后,她先去了小药徒所在的药铺,点名要见冬青。 冬青见到她,反应好一会儿才认出她来。 “李大哥?是你吧李大哥?你发达了?” 先前她在奔逃,衣着打扮都十分低调,脸上还贴了胡子。 如今虽依旧男装,但穿着华贵,没了胡子,人看起来像个矜贵的富家公子。 尤其她还带了两个小厮,更显身份不俗。 乔嘉茵拿折扇掩唇一笑,故意逗他: “是啊,你李大哥我如今在京都做生意发达了,特来请你过去,让你也发达一把,如何?” 她之所以想挖走冬青,是因为这个人讲义气,有一腔助人为乐的热血。 人也机灵能干,会是个不错的下属。 先前跟对方闲聊中得知,冬青有个多病的母亲,全靠他在药铺做工换些钱买药。 这才让她生了将人带走的心思。 她可以将冬青的母亲一起带回京都,好好给他母亲医治。 冬青听她这样说,当即就动了心。 又见她跟药铺的东家说话时谈吐不凡,很快就认定了这个新主子。 跟药铺打好招呼,也得到冬青的应允,她便让冬青回去收拾打点,明日回京。 了了这桩事后,乔嘉茵才去了其馨轩,与温馨碰面。 “温掌柜,许久不见,你一切可好?” 温馨见到她后先是一愣,而后便板起脸娇嗔: “哼!哪来的骗子?我其馨轩可不欢迎!” 乔嘉茵笑了笑,也端起架子:“如此,乔某也不便叨扰,我这便走了?” 她作势转身离开,却被身后的人叫住:“站住!” 她勾了勾唇角转过身,对方也起身走到跟前。 “哼!一想到萧君黎喜欢的人是你,你还骗了我,甚至差点连累我,我就恨死你了! 这就想走了?哪那么容易!” 上次在朗鹤楼,温馨见到要来“抓”她的人让州衙惶恐成那个样子,就知道她身份不简单。 后来着人打听才知,来抓人的,是当朝毅国公。 而被抓的这位,便是无忧楼的楼主。 居然骗她说叫李子涵?还变着法套了她的话? 说不生气是假的。 但也觉得这样的相识有着妙不可言的缘分。 乔嘉茵对着她拱手,揖了一礼:“一切都是乔某的错。 上次是不得已,才没对温掌柜吐露实情,今日特来跟温掌柜赔罪。 也来答谢温掌柜的相助之恩。” 说着话,她示意随从奉上无忧楼特酿的酒。 以及一个精致的,价值不菲的璎珞。 当时在那样紧急的情况下,对方什么都不了解就选择帮她,冲这份情谊也该来致谢。 “只有无忧楼才有的酒,特意拿来给温掌柜尝尝。” 她将璎珞取出展示给对方看,“这璎珞是我特意为温掌柜挑的,看喜不喜欢?” 温馨看着那条璎珞,嘴角上翘:“挑东西的眼光倒是不俗,给我戴上试试。” 乔嘉茵启唇而笑,为对方戴上后,拿镜子给她看。 对方对这条璎珞很满意,仔细端详着夸赞:“不愧是无忧楼的楼主,出手就是阔绰! 这璎珞我很喜欢,就勉为其难原谅你吧~” 两人坐下聊天,温馨也得知乔嘉茵已经和毅国公定了亲,是准国公夫人了。 也得知上次的事,是两人之间有误会。 知道她没事,温馨也跟着松了口气。 两人聊到天色昏沉,温馨看着对方带来的酒提议: “这么好的酒可不能浪费了,乔楼主远道而来,一定要配养眼的人喝才更有滋味。 走吧,上次在朗鹤楼都没尽兴,这次带着酒过去,我尽地主之谊,我们喝个痛快!” 正文 第7章 继续喝嘛!要尽兴才好! 上次在那个地方差点被景绽抓到。 多多少少有点心理阴影。 “要不……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她提议。 温馨以为她误会了什么,笑着跟她解释: “你是不是以为那是什么不正经的地方?” 乔嘉茵尴尬一笑没回答。 正不正经的上次她还真没看出来。 彼时才刚坐下景绽就追来了,人也全被清走,她根本不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你误会了!”对方又道,“人家朗鹤楼可是个正经地方,只不过里面的伶人都是男的罢了。 况且,人家都是卖艺不卖身的,不是什么去不得的地方。” 见乔嘉茵还在犹豫,温馨笑了笑揶揄她:“怎么?难道是怕国公大人怪罪? 还没成亲,你就怕他怕成这个样子? 我都说了,那是正经地方,我们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什么好怕的?” 温馨性子洒脱,不为那些虚礼束缚。 做事向来遵从本心与喜好,也不在意别人乱七八糟的眼光。 乔嘉茵被她这么一“激”,瞬间不再犹豫: “我才不是怕他!我只是对那里……有点阴影罢了。” 温馨听罢忍不住笑出声:“好好好,你不是怕,行了吧!” 在她看来,对方这话倒像嘴硬。 乔嘉茵当然没什么好怕的。 她又不是去找“男模”,只是去那里吃饭喝酒,恰好里面的“服务员”都是男人而已。 这没什么。 再说了,她这次又不是出逃,也不怕被人抓什么的。 景绽远在京都,还管得了她去哪吃饭不成?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带着酒去了朗鹤楼。 到了朗鹤楼,如温馨所说,这并不是什么不正经的地方。 上次她来这里也没待多久,对这里或许是有些误会。 温馨尝了她带的酒,瞬间眉飞色舞赞不绝口。 两人称得上是一见如故,在饭桌上边聊边喝,相谈甚欢。 二人聊得投入,都没注意乔嘉茵身后的男伶人已经换了个人。 温馨侃侃而谈,聊起自己的过去,聊起其馨轩的创立,不知不觉又聊起和萧君黎的相识。 萧君黎这些年走南闯北,他们也是因生意结识。 她说自己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就喜欢对方了。 然而那个人无情得很,任她再怎么主动热烈,对方都无动于衷。 并坦诚告诉她,自己心里已经有个忘不掉的人。 只不过那人死了,他说自己的心也跟着死了。 “我呸!”不知是不是喝酒上头的缘故,温馨说到这里突然激动起来: “什么心死了?就是个狗男人而已!” “心死了还能纳妾?” 她又看向乔嘉茵:“心死了还会在认识你没多久就喜欢你?你说对吧?” 乔嘉茵扯唇干笑,没接对方的话。 不过她猜那日在无忧楼,萧君黎想说但未说出口的话,大概会是表白之类的内容。 她身后的“男伶人”盯着她的后脑勺,眼底俱是寒意。 “对了。”温馨盯着她问,“你和他是怎么相识的?” 乔嘉茵举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回想道: “我们初见,是因为我要和他堂弟退亲,他正好随着堂弟来无忧楼。 后来,我想跟他打听些旧事,便约见了他,再后来……因为我们一起为某个权贵效力,便又见过几次。 就是这样认识了。” 回想她和萧君黎真正的相识,始于乔家为她与其二叔安排的相亲。 没想到第二次“初见”,是她要和对方的堂弟退亲。 想来,倒也真是造化弄人。 “你知道他是如何跟我说的吗?” 温馨喝了不少,脸上已经出现酡红,“他说你跟他心底的那个人很像……” “哼!”她轻蔑的嗤笑一声,“狗男人,八成是拿你当替身了。” 乔嘉茵的笑容显得有些干涩,声音喃喃,像对自己说:“不过是我自己造的孽罢了。” 她没资格跟着温馨嘲讽萧君黎。 毕竟那人心底的人,也是她。 是她利用对方的感情在先,没资格对人家评头论足。 她身后的“男伶人”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冷嗤一声。 以为她是有些遗憾。 见对面的伶人给温馨斟酒倒茶,他也拿起水壶给身边的人倒了盏茶。 乔嘉茵也喝了不少,见有茶水递过来,便顺手接来喝下。 而后身侧的人又开始给她斟酒。 她也是出于好奇,趁着喝茶回头看了一眼。 然而, 这一看不要紧,在瞥到对方的面容时,她当即呛咳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身侧的人急忙拍着她的背,为她顺气。 “乔楼主没事吧?”温馨听到她咳嗽的声音,关切询问。 她仍旧脸色涨红地呛咳着,却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侧过头惊愕盯着身边的“男伶人”看,方才的醉意也一下子散尽,清醒了不少。 他怎么跟过来了? 又是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身后? 对方阴冷的眼神看得她心脏突突直跳。 眼下瞬间没了继续喝下去的意趣:“咳咳……那个……温掌柜,我们酒也喝得差不多了,该回去了吧?” “这才哪到哪?” 温馨显然还没尽兴,对着身旁的人吩咐,“再上一坛酒来! 还有,让楚霄过来为我们弹奏一曲,许久未听到他的琴音了。” “不……不用了吧?” 乔嘉茵想站起来阻止,却被人按住后腰坐下。 耳边传来裹着寒意的声音:“继续喝嘛!要尽兴才好!我也想听别人抚琴呢~” 男人的声音明明温柔似水,可乔嘉茵却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不多时,名唤楚霄的男伶人便来了雅间。 乔嘉茵根本不敢歪头去看对方长什么样,一双眼只死死盯着眼前的茶盏。 偏偏温馨还喊她抬头:“乔楼主你看,这个楚霄是不是比‘萧死心’长得好看多了?” 乔嘉茵仍旧不敢歪头去看,只敷衍地点头应和。 “你都没看!”温馨不依不饶,“你快抬眼看看,他可是朗鹤楼的‘镇店之宝’呢!” 她无奈,偏头朝那边快速扫了一眼,急中生智: “也就那样吧,跟我们家那位比,还差得远呢~” “呦!”温馨笑着打趣她,“还没成亲呢就成你们家那位了?” “我看他挺好看的,温文尔雅,丰神俊朗,比你们家那位凶神恶煞强多了。” 上次温馨见到那个破门而入的人,第一印象就是凶神恶煞。 “咳咳……” 乔嘉茵急忙干咳几声,试图掩盖对方的话: “温掌柜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吧,我们家阿绽一点都不凶……” 正文 第8章 你会再离开我吗? 没想到景绽再次出其不意出现在身边,真将她吓得够呛。 她来的是正经地方,理论上用不着心虚,但她害怕对方会误会些什么。 毕竟上次都误会了。 温馨看她护短的模样,忍不住又揶揄几句。 乔嘉茵不能反驳,只能干笑着不停说景绽的好话。 楚霄一曲弹罢,站起身行至温馨面前,给自己倒了杯酒敬对方: “温掌柜许久未光顾朗鹤楼了,可是楚霄的琴音让温掌柜听腻了?” 楚霄不仅弹得一手清越琴音,说话声音温沉似玉,更生得一副极好的皮相。 神清骨秀如青山远黛,鼻梁高挺,唇色淡薄,衬得整张脸清雅却不寡淡。 温馨面颊泛着红晕,妩媚一笑摆了摆手:“哪能啊!只不过是被琐事绊住,不得空过来罢了。” 她与对方寒暄几句隔空致意,喝了杯中的酒。 “楚霄,我来为你引见,”而后又将注意力转向乔嘉茵,“这位可是京都无忧楼的乔楼主,今日我特意带她来给你捧扬呢。” 楚霄移目看过去,眸中波光流转,露出一抹端温的笑: “久闻乔楼主大名,今日得见,楚霄三生有幸,不知乔楼主可否赏光,让楚霄敬您一杯酒?” 他话音方落,便察觉女子身后投来一道冰冷的目光。 那人气度雍容沉峻,眸中自有不怒自威之势,压得人不由屏息垂目,不敢直视。 对方目光中敌意昭然,寒意凛冽,汹涌的潮水般压迫而来,直刺得人脊背生寒。 他心下暗诧,这位看似乔楼主随从的人,通身气派怎么反倒更像能压制她的人? 乔嘉茵看着对面的楚霄,心底慌得一批。 余光扫了眼身后的人,硬着头皮扯出个微笑: “楚霄公子言重了,乔某微名,不足挂齿,倒是楚霄公子,琴技卓绝,余音绕梁,今日得闻,于乔某而言实乃幸事。 这杯酒,乔某愿与公子共饮,聊表赏音之喜。” 她的话客套得体,平日在无忧楼应酬一些高门贵妇,也是如此。 她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但后背总是止不住地冒寒气,让她心底发毛。 身后的男人看着她与别人对饮并未阻止。 只不过袖子下的手已经攥得青筋突起。 他强忍着不在这样的扬合发作,怕会伤了乔嘉茵的体面。 毕竟人家也是无忧楼楼主,出门在外,该留的面子还是要留。 等回去再跟她算账不迟! 好在楚霄敬了酒,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坐到弹琴的地方,又抚一曲。 期间不时抬头看向乔嘉茵,却都被她身侧之人的幽冷目光挡了回来。 乔嘉茵喝得晕晕乎乎,浑然不知那边的情形,只专注于和温馨的聊天。 最后喝得差不多,温馨也有了醉意,两人这才散扬。 对方邀她去其馨轩留宿,她连连谢绝,说自己已经安排好住处。 景绽扶着她回了客栈,女人本想沐浴休息,却被他阻拦。 嘭—— 他拿着一壶酒重重放在桌上,眼睛死死盯着对方: “还没尽兴吧?继续喝?” 乔嘉茵并未喝醉,却摆着手憨笑摇头,声音含糊: “不了…不了,我头晕得厉害,想去休息……” “茵茵不必跟我装。” 男人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直视自己,“我知道你没醉。” 她心忽地一紧,眼底的心虚快要掩藏不住。 便顺势往向对方靠过去,额头抵在对方肩上继续装。 景绽气得哼笑一声揉了揉她的发髻,另一只手提起桌上的酒壶开始倒酒: “这壶酒你我一人一半,必须喝了!” 乔嘉茵侧头,偷眼瞥了倒好的两大杯酒,连连摇头:“喝不了……喝不了了……” 对方扶起她,又捧住她的脸:“怎么?跟别的男人能喝,跟我却喝不了?” 她摇着头装孙子,硬要往对方怀里扑,却被推着不得不坐直身子。 男人的控诉劈头盖脸: “乔嘉茵你好能耐!我一离开无忧楼,你不是去见姓萧的,就是跑到这里听男伶人弹琴? 在无忧楼那么灌你,还没把你喂饱?就非要见别的男人不可?” 他这没来由的荤话话让乔嘉茵听得脸红耳热,忍不住拍开对方的手: “你胡说什么呀!我来合州是见温掌柜,没有别的目的!” 男人瞪着她依旧幽怨:“你什么时候才能不气我?非要我找根链子将你锁起来才行吗?” 景绽端起其中一杯酒递给她:“茵茵乖,把这酒喝了,就放你睡觉。” 他声音轻柔甜腻,却透着不容拒绝。 乔嘉茵看着递到眼前的酒,抬眸审视对方:“你不是又要给我下药吧?” “没有药!就是要跟你喝酒!” 男人的语气里裹着阴阳怪气,“乔楼主不肯赏光吗?” 她看着对方手里的一大杯酒,不知道景绽是真生了气要灌她酒喝以作惩罚,还是单纯想刁难她。 不管哪一种,这杯酒喝下去,绝对意识模糊烂醉不已。 “可我真的喝不下了。” 于是假装身形不稳往对方怀里倒,想顺势把酒撞洒。 不料对方及时将酒拿开,没让她得逞。 接着,景绽将那杯酒尽数倒进自己嘴里,而后按住怀里的人,将酒全部渡进她嘴里。 男人凶狠地吻她,防止她将酒吐出来。 直到她全部吞下,这才作罢。 本就昏昏沉沉的乔嘉茵,因这一大杯酒,彻底意识不清。 景绽帮她沐浴后抱上床,准备趁她不清醒套话时,女人却缠上来胡乱吻他的唇。 他本不打算趁人之危,却架不住怀里的人在非要在他身上点火。 无奈,便遂了对方的愿。 …… “茵茵,茵茵?”他轻拍着女子的脸,准备套话。 奈何对方醉得不省人事,根本不睁眼看他。 没办法,他只能… 怀里的人终于开口回应,却是不满控诉:“……你轻点!” 他趁机询问:“你会再离开我吗?” “……”对方又没了动静。 他又……“茵茵,回答我!” 乔嘉茵蹙了蹙眉,含糊道:“不知道……” 景绽闻言心底发慌:“什么叫不知道?你还要离开吗?” “不知道……我没问过它。”她口中的“它”是指系统。 但景绽却对此大为震惊:“ta?ta是谁?茵茵告诉我好吗?” “茵茵……”他此刻的不安到达顶点,紧盯着女人的脸问,“ta会让你离开吗?” 乔嘉茵仍旧闭着眼,睫毛濡湿,吐出一句她并不想答的话: “不知道……我不敢问。” 正文 第9章 抉择 他帮对方穿好里衣,看着沉睡的女人,他眼尾湿红,一脸惶恐。 他借着惩罚的意味灌对方酒喝,就是想从她嘴里套出自己想知道的事。 这段日子以来,乔嘉茵始终没让他踏实过。 每每谈到以后,对方不是转移话题,就是沉默装傻。 每次都跟他打马虎眼。 这让他生出和五年前一样的不安来。 那时的她即将离开,却从未在他面前表现出什么。 不是那次醉酒,他始终对一切都毫无所知。 没想到这次醉酒,又从她的嘴里撬出些话来。 有人或者是什么东西在操控她?使她自己都无法决定去留? 不知道、不敢问? 是怕答案非自己所愿吗? 不管对方是什么东西,他都不会允许茵茵再离开自己。 …… 乔嘉茵一行人回了京都,刚将冬青和他母亲安置好,回到房间就见景绽又来了。 “你不是在操持婚仪的一应琐事吗?怎么又过来了?” 男人倚在榻几上,悠然自得地喝着茶: “该我操心的都已经交办下去,剩下的,有拿不定主意的事,绫罗自会来问我。” 实则他要过来看着她,寸步不离。 乔嘉茵在他身边坐下:“那你呢?” 他一歪身子在女人腿上躺下,双手圈住对方的腰,将脸埋进对方腹部位置,深吸一口气: “我就待在无忧楼,让乔楼主养着我好了。” 乔嘉茵轻嗤一声,忍不住调侃他: “堂堂毅国公,整日泡在我的无忧楼,传不出不怕人家说你是赘婿啊?” “那有什么?” 男人仰起脸,满目缱绻望着她,“茵茵(**)养了我四年,不介意以后都养着我吧?” “好啊!”她在对方脸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巴掌,“只要把国公府的财政大权都交过来,我养你一辈子!” 景绽登时坐起来,直勾勾看着她:“这可是茵茵说的,养我一辈子,若你食言了,我绝对不饶你!” 说完,就吻住对方的唇将人往榻上压。 “混蛋!大白天的,你又干什么……” …… 三个月的时间并不漫长,对忙着准备婚礼的景绽来说转瞬即逝。 大婚前夜。 天色沉黯,疏雪零落。 本应张灯结彩,喜庆盈门的国公府,却在凄清雪色中透出几分寂凉与萧然。 大红色的灯笼上覆了层薄薄的雪,远远望去,一半红,一半白,说不出的别扭与诡谲。 景绽忙完手头的事,便带着新娘的凤冠来乔府,亲自给乔嘉茵送来。 照规矩,新婚前一夜,两人是不能碰面的。 但他才不管什么规矩,他要把人牢牢看住才行。 五年前,他逼乔嘉茵成婚那日,对方消失了。 所以这一次,他要时时刻刻看住她。 满心欢喜到了乔嘉茵住的院子,正要推开房门时,一道不像人发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宿主,您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他身形一僵,落在门板上的手顿住。 乔嘉茵坐在妆镜前,一身青绿色喜服衬得她肤色如雪。 镜子里描着红唇的容颜,灼艳靡丽。 她正在试喜服,想确保明日的婚礼不会出什么差错。 刚上了艳红的唇脂,脑海里便响起系统的声音。 她假装没听到,拿起眉笔准备描眉。 【宿主,您强行改变男二的结局,有没有想过,您从此再也回不到原来的世界?】 乔嘉茵的手略微停顿一下,望着镜子里目光坚定的女子,继续描眉。 【宿主以为,自己回不去,就能安稳待在这个世界了吗?】 系统顿了顿,接着道,【系统先前说过,宿主滞留这个世界,会沦为炮灰,随时下线。 如今您改变了男二的结局,就不止是沦为炮灰那样的惩罚。 很遗憾地告诉您,您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十二个时辰内,宿主将被系统抹杀。】 乔嘉茵的手开始发颤,但却换了方向,开始描另一边的眉。 【宿主以为,您被抹杀后,男二会痛心疾首,与您双双殉情吗?】 她呼吸一滞,捏着眉笔的手一紧。 【不。】系统自问自答,【您被抹杀后,这里所有人关于您的记忆都会随着您的消失而消散。 男二会彻底忘记您,同时泯为常人。娶妻、纳妾、生子,儿孙满堂。 这就是宿主为了他,不惜牺牲自己换来的结局,您甘心吗?】 乔嘉茵将眉笔拍在妆台上,心脏仿佛被攥住,眼底赤红。 系统的声音继续响起: 【当然,宿主并非只有这一种结局,您还可以选择回到原来的世界。 只要,宿主亲手杀了男二,让他回归自己该有的结局,您自然就能回去。 只要宿主回到原来的世界,就意味着您此次任务成功。 您之前的身份在那个世界已经宣布死亡,再次带着原身回去,系统会给您新的身份。 和这里一样,财富自由,社会地位得人尊敬。 重要的是,您会拥有女主光环,换言之,就是有享不完的幸运值。】 这样的抉择,相信只要是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宿主需要谨记,您的时间,只剩不到十二个时辰。】 “滚!你给我滚!!” 乔嘉茵彻底崩溃,将桌上所有的东西尽数扫落在地。 她哭得歇斯底里,“他有什么错?!他哪里惹到了你们?! 凭什么他就该死?!他凭什么必须死?! 为什么他身为男二就该死?!就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宿主您冷静些。】系统平静地劝她,【身为男二,他的宿命注定如此,不是您改变了某些情节,就能为他逆天改命。 系统早就说过,他是个恶人。 宿主为他鸣不平,可曾想过那些因他而死的人? 景氏宗亲有多少无辜之人葬身火海,宿主应该比系统更清楚。】 乔嘉茵颓唐坐在地上,眼泪无声打在绿色的嫁衣上,洇出一片又一片的暗色。 【系统言尽于此,至于怎么选择,就看宿主您自己了。】 言罢,房间里又重新归于寂静。 乔嘉茵就那么坐着,双目涣散,灰败无神。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茵茵,你睡了吗?我给你送凤冠来。” 她这才回过神来,慌忙站起身擦脸上的泪痕,收拾好脸上的表情过去开门。 房门打开,一道颀长身影立于门外。 男人一身暗色狐裘,姿仪清贵,清隽出尘,眉眼间却满是缱绻温情。 看到门内站着的女子,他倏而眼眸一亮,喜出望外: “茵茵在试喜服?好巧,正好配着凤冠一起试……” 正文 第10章 夫人,到家了 “你怎么了?哭过了吗?谁惹你不高兴了?” 她急忙摇了摇头,挤出一抹不算好看的笑: “明日就要嫁到国公府成为你的夫人了,要跟父亲还有妹妹分别,当然会有不舍。” 男人无奈一笑,认真擦去她眼下的泪痕,故意捏了捏她的鼻子: “你是嫁到国公府又不是卖到国公府了,想回来还不是随时的事,这也值得你哭成这样?” 他揽着人进了房间,将手里用红色锦布包好的盒子放在桌上。 一转头瞧见房间里一片狼藉,忍不住蹙了眉,“这是怎么回事?” 乔嘉茵扫了一眼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急忙解释: “喜服袖子太宽大了,方才不小心一扫就这样了,不用管了。” “好。” 男人弯唇,将硕大的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凤冠,“我帮你试戴凤冠?” “嗯。”乔嘉茵的笑容看起来终于没那么苦涩。 她戴上凤冠,配着一身喜服简直明艳得令人移不开眼。 “好看吗?”她问。 景绽眼睛看得发直,一脸痴迷:“好看,我的茵茵最好看!” 她极力压制心底涌上来的苦涩,露出一抹明媚的笑来。 而后用手拨开冠上的珠子流苏,踮脚在男人唇上印上一吻: “阿绽,虽然我们明日才正式成婚,我可以现在就唤你一声……夫君吗?” 从现在开始,这声“夫君”,唤一声,便少一声。 系统给她的两条路,她已经做好了抉择。 男人眼眸颤了颤似是觉得意外,讷讷点头:“当然可以了,夫人。” 乔嘉茵听他这样唤,笑着笑着眼底便有了湿意。 她想起了系统的某一句话。 眼前的男人,日后会对着别的女人,这般缱绻地唤对方“夫人”。 她忙低头,将凤冠摘掉,小心翼翼放在一旁。 男人自身后抱住她,在她耳畔落下灼热的吻:“不是说要唤‘夫君’吗?怎么还不开口?” 乔嘉茵耳根一热,转过身盯着他温柔轻唤:“夫君。” 男人唇角的弧度加深,表情极其享受:“嗯。” 她抱住对方的腰,仰头又唤了声:“夫君?” “嗯!” “吻我……” 景绽一怔,眼底情意汹涌,低头覆上她的唇。 乔嘉茵紧抱着他,开始推着人一路往后退,直至床边。 最后一晚了。 吃饱了再上路吧…… 景绽是后半夜离开的,彼时乔嘉茵一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对方好像把半辈子的力气,都使她身上了。 这个混蛋,不考虑她天亮后还能不能下地吗? 乔府外响起吹吹打打的喜乐及震耳的鞭炮声时,就有下人欢天喜地跑进来大喊: “姑爷来了!姑爷来接亲了!” 乔嘉茵已经梳妆打扮完毕,她站起身红着眼眶将乔欣然抱住: “欣然,日后姐姐不在,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以后的日子里,要一直开心,幸福,平安顺遂。” 日后对方可能不会再记得她,但这些话,是她发自内心想对妹妹说的。 乔欣然看她哭,也忍不住跟着哭起来:“姐姐这话说的,只是嫁出去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 “是啊,只是嫁出去而已。”她扯开唇哭着笑开,“但欣然以后就是中宫皇后了,我们想再见,就不比从前了……” 两姐妹越说哭得越凶,乔楠抹了下眼角过去劝她们: “好了,大喜的日子做什么哭成这样?不管你们嫁去哪里,始终是我乔家的女儿,咱们总要团聚的。” 乔嘉茵又握住父亲的手,温声叮嘱:“父亲日后也要多注意身体,生意上的事能交给下面的人就交给下面的人吧。 往后,多让自己过得清闲松快些。” “好,好!” 乔楠喉咙艰涩,说不出多余的字眼,抹着眼泪反过来嘱咐她: “嘉茵日后虽成了国公夫人,可也不必事事委屈自己。 若是毅国公给你气受,就立刻回来,咱们不缺那个身份,回家来,为父养得起你一辈子!” “父亲!”乔嘉茵鼻子一酸,扑过去将乔楠抱住。 她极力压制自己的哭声,可悲怆还是从口中呜咽出来。 “谢谢……”她声音又小又含糊,“谢谢你们对我这么好……” 一年多来,妹妹和父亲带给她的亲情体验,多过她以前的二十年。 拜别父亲和妹妹,乔嘉茵举着团扇出门。 坐上花轿时,她透过影影绰绰的轿帘,望向前面高头大马上的景绽,心底的悲戚止不住泛滥出来。 泪水无声浸透衣襟,她紧掩双唇,将呜咽死死锁在喉间。 自今日起,她便要从这世间彻底湮没。 没有谁记挂,也没有谁找寻,如同从未存在过一样,是真正的,销声匿迹。 她不怪她的阿绽会忘记自己。 也不怨他会妻妾成群,儿孙满堂。 只要他能在这个世界好好活着,幸福、快乐就好。 三百天的相知,相守,对她来说已然足够。 且他们走到了成亲这一天,能穿着嫁衣嫁给他,对她来说怎么不算圆满呢? 前面的人似有所感,回过头朝喜轿望去。 景绽猜透过幕帘的缝隙,她一定能看到自己的眉眼。 是以将心底最想展露的笑容展现出来。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他一定要多多地笑。 这样日后在茵茵的记忆里,他才不会成为沉重的负担。 他已经学会如何爱惜自己,更学会如何爱她。 她教的,他都会了。 傍晚时分,长长的迎亲队伍终于到了国公府。 男人一身鲜红喜服立于轿外,平日冷沉如霜的轮廓被这浓烈颜色中和掉,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明烈风华。 眉宇间疏朗依旧,却仿佛被朱色染上三分人间温度,叫人望之失神,恍然忘言。 他朝轿子里的人伸手,脸上的笑容缱绻迷人:“夫人,到家了。” 轿帘被掀开,露出里面被团扇遮了半张脸的明艳女子。 乔嘉茵眼底笑意嫣然,却遮不住怎么藏都藏不住的悲楚。 她眼波微转,眸光自男人眉间徐徐滑落,停在那只向她伸来的手上。 唇角轻轻漾起一抹笑意,抬手递出纤纤素指,任由对方温热的手掌将她的指尖稳稳握紧。 正文 第11章 茵茵,我放过你了 行完却扇礼,二人同牢合卺,各自端起剖半的葫芦杯轻轻碰了下。 景绽望着对方湿红的眼眶,手指不由捏紧酒杯,强迫自己弯起唇角,对她笑: “夫人,请。” 乔嘉茵眼泪滑落,也扬起唇角:“夫君请。” 两人仰头一饮而尽,一旁的绫罗、春婶儿等人望着他们即将礼成,也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春婶儿让人端来盛放剪刀和红绳的托盘,准备进行最后一项仪礼。 结发。 景绽瞥了眼托盘,开口让她们都下去,却被乔嘉茵喊住两人。 她站起身,给了绫罗和春婶儿各一个拥抱,看似娇羞地低头: “五年来,多亏你们陪在阿绽身边,以后……以后我们就能又像以前一样,一直在一起了,对吗?” 两人微微一愣对视一眼,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不过听着她说出的话,以为是感慨他们又都聚在一个家里,也都没有多想。 二人点着头笑,分别握了握她的手,这才转身出去。 洞房的门被轻轻合拢,将外间所有的宴饮喧哗与宾客笑闹尽数隔绝。 一片朦胧的暖光里,只余下彼此细微的呼吸,与红烛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 景绽望着她的背影,眼底粉饰的笑意有那么一瞬尽数坍塌。 暴露出他心底的痛切、怆然与无限眷恋。 等人转过身来,又即刻换上热烈的笑颜。 “还有最后一项洞房礼,快过来。” 乔嘉茵在他对面坐下,侧头看了眼房间里的漏刻。 距离她被系统抹杀,还有半个时辰左右。 这一刻,不知是眼泪流干了,还是突然释怀了。 她忽然觉得心底无比轻松,沉痛的感觉也彻底消散。 终于能对景绽露出一个轻松明朗的笑容: “那就把它完成吧,这样,我们才算彻底圆满了。” 男人也笑着点头,开始替她摘掉凤冠、发钗,散下一头青丝。 而后,乔嘉茵为他取下冠帽放在一旁。 两人拿起剪刀,各自剪下一缕发丝。 景绽接过来,认真将两人的头发并入一起,拿红绳缠好,打了个蝴蝶结,装进一枚小小的荷包里,递还对方。 “礼成,这枚荷包,就交由夫人保管吧。” 女人正要伸手接下,却被他猛地攥住手腕,神情陡然沉重下来,“茵茵是不是要离开我了?” 乔嘉茵身形一僵,心脏狠狠被剜了下,冲着他挤出一个笑容: “夫君何出此言,我们都成婚了,我还能去哪里?” “可你今日的神情不对,言行举止也不对,就像五年前要离开前一样。” 他仍旧攥着女人的手腕,说话间扯出对方的披帛,“我感觉得出来,你又要抛下我了……” 他攥住女人的另一只手,拿披帛将她双手绑了起来,“我不允许了…… 不允许你再抛下我独自离开……” 乔嘉茵任他绑住自己的手,眼泪夺眶而出,却依旧笑着: “你这个人也太敏感多疑了,我若想离开,又为什么要跟你成亲呢?” 景绽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眼泪汹涌滚落: “因为你根本无法掌控自己的去留,你要等着被抹杀,被我、被我们所有人遗忘,根本用不着逃开,不是吗?” 闻言,乔嘉茵心头巨震,含满眼泪的杏眸倏而睁圆:“你……你……” 他怎么会知道? 她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想起身逃离却被男人一把拽住。 而后,她手里被塞来一把短刀。 她心口一窒,明白了对方要做什么,开始拼命挣扎。 但她双手被绑,男人一双大手牢牢握住她,她挣扎不开。 她再次崩溃,惊惶交加泪如雨下,摇着头哀哀乞求,语无伦次: “不要!景绽……阿绽不要!你放开我!!” “茵茵……”男人死死抓住她的手,温声劝说,“杀了我,你就能回到自己真正的家。 过幸福、安稳的日子,再也不用身不由己,再也不要被他人左右命运。” 昨夜,他在乔嘉茵的房门外听到了一切。 听到了那个一直操控对方的声音。 也听到了那个抉择。 乔嘉茵在房间里歇斯底里的哭喊,一声声如碎裂的瓷,扎得他心口窒闷,痛不能抑。 他到今日方知,茵茵就是为他而来的神祇。 她过去做过的所有他不能理解的事,如今全都明了了。 都是为了他。 为他逆天改命,想让他活下去。 但这样的代价是,他深爱的妻子将被他们抹杀。 甚至被他遗忘,被所有人遗忘。 她在这个世间所有的痕迹都会被抹除。 他怎么能允许呢? 茵茵的命,只能操控在他手里! 而他的傻夫人做了这么久的生意,竟连这点利弊都衡量不清吗? 怎么能选择这样赔得什么都没有的一条路呢? 她不会选,就让他替她选。 他拽住对方握刀的手,开始一点点往自己怀里移动。 乔嘉茵拼命摇头哀求:“不要……不……” “茵茵,我早就说过,若你还会消失,我宁愿你杀了我……” 说着话,他猛一用力,裹住对方颤抖的双手,将短刀捅进自己心口。 并持续用力,将短刀尽数没入自己胸膛,确保自己再无救回来的可能。 乔嘉茵瞳孔遽烈颤抖,睁大的双眸中映出男人近乎慈悲的轮廓。 泪水无声淌了满脸,喉咙像在一瞬间被割断,突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张着嘴巴绝望看着爱人的身体不断涌出刺目的红。 “阿……” “阿绽……”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喉间艰难溢出细碎的气音。 那柄短刀仿佛也插进了她的心口,剧烈的疼让她终于喊出声来: “阿绽——” “别……茵茵别难过……” 景绽终于没了力气,缓缓松开她的手,唇角上挑,“你该自由去走自己的路,而不是因我,被羁绊在不属于你的世界里……” “过去是我太自私,总想将你绑在自己身边。” “而今我学会了,该如何爱一个人。” “茵茵,我放过你了,往后的日子,替我……好好活着。” 乔嘉茵咬开手上的束缚,拼命捂住对方不断往外冒血的伤口,抱着他哭喊得撕心裂肺。 “阿绽!景绽——” 她明白了。 昨夜,系统是故意让景绽听到她们的对话。 倒计时的时间,系统说的是“十二个时辰”,而非二十四小时。 看似系统让她选择,实则系统是在让景绽选。 她哭着哀求系统:“我要触发求助程序!我要回溯时间!系统!你给我出来!!” 然而系统却答非所问,自顾自道:【宿主已经跟着剧情走到结局,男女主结局圆满,男二下线。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相应奖励也一应发放,系统将带您回到原来的世界。 由于您将以新身份回去,所以回去的时间点,是您穿来时的五年后。 倒计时准备:十、九、八……】 …… 【欢迎宿主回来!宿主现在的身份是,乔氏集团刚寻回的小女儿乔嘉茵。 系统即将解绑,很高兴和宿主的合作,若存轮回,再会有期。】 ……题外…… 宝子们看完两章的时间大概是几分钟,我写这两章用了整整一天。 可能我自己太带入了,边哭边写,给自己虐完了,一整天都很沉痛。 抱抱宝子们,这不是最终结局,只是茵茵的穿书旅程结束而已。 正文 第12章 养子 据说她到福利院那年才两岁多。 院长说她是走失儿童。 后来养父母相继去世,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没想到穿书回来,系统帮她找到了亲生父母。 她摇身一变,成了乔氏集团的小女儿,上面还有两个哥哥。 回来这十个月,她像具行尸走肉,被安排各种各样的私教课程。 父母说让她先学习两年,之后进企业的管理层。 她对这些根本提不起兴趣。 之所以愿意乖乖去上课,是想让自己每天都被各种事塞满。 不至于空闲下来就陷入无边无际的悲伤与思念。 这天,她被父母安排跟顾氏的接班人相亲。 临出门前,她曾跟父亲大吵一架,说自己不想成为联姻工具。 但母亲却满眼温柔地劝她:“爸妈给你安排相亲,不止是为了商业联姻那么简单。 更是多方考量为你选择的助力。 爸爸妈妈对你有亏欠,所以希望你日后的人生能顺遂如意。 让你跟人相亲,也不止是为了嫁人那么简单。 你未来的另一半,要能对你有助益,也是为了你们相互扶持,可以走得更远。 这不止关乎家族利益,也关系你的后半生。 爸爸妈妈的初衷,总归是希望你以后能幸福。 这个顾氏的接班人,我和你爸爸对他还算比较了解,人品、能力、家世、相貌,都还不错。 你去见见,如果实在没有眼缘,我们也可以再作其他打算嘛!” 乔嘉茵无奈,在父母和两个哥哥多番劝解下,最后听到对方叫“顾景和”,才答应和对方见一面。 “景和”是她在那个世界时,原主乔氏早死的夫君。 如今冷不防听到这个名字,她忽然升起些荒唐的期待。 期待对方身边,会有一个名叫“景绽”的人出现。 到了约定好的餐厅后,她见到了跟自己相亲的对象顾景和。 如母亲所说,对方各方面都很不错。 人如其名,温和有礼,绅士谦逊,谈吐得当。 唯一令她不满意的是,对方没有弟弟,身边也没有叫景绽的人。 她直截了当跟对方说:“我是被家里逼着来相亲的,顾先生各方面都很优秀,但很抱歉,我对顾先生不感兴趣。” 没想到顾景和温润一笑,扶了下眼镜:“巧了,我也是被家里逼着来相亲的。 既然乔小姐对我无感,我回去也好交差了。” 她对此松了口气,以为回去将结果告诉父母,他们能消停一阵子。 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消停了,这之后再未提过让她去相亲。 但顾乔两家有生意上的合作,父母总让她以学习为名和顾景和接触。 两人一来二去,算是说得上话的朋友。 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的。 结果两个月后父母要她出席一个宴会,坐下吃席时才知道,这是自己和顾景和的订婚宴。 刚开始她看到顾景和坐自己旁边,还以为是因为两人认识,对方才跟她坐一起闲聊。 为此她大发雷霆,当众宣布自己不愿意和顾景和结婚。 一气之下直接离席。 顾景和追出来,一副满脸歉意的样子跟她解释: “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可能我父母跟叔叔阿姨他们以为我们相处得不错,才会把这件事敲定下来。 但是我一直不理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排斥,连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 我们平日来往相处,也还算融洽不是吗?” “小顾总。”两个月的相处,她一直这么称呼对方: “我们平日相处融洽,是以普通朋友的身份为前提,如果让你想多了,我很抱歉。 我们之间不可能有进一步的关系,我有喜欢的人了,抱歉。” 两个月来,她不是察觉不出对方的态度。 时不时邀请她吃饭、看电影、旅游……给她送礼物等等。 言语上也表现出对她感兴趣。 但她已经多次明确表示过,自己和对方只是普通朋友。 没想到家里人却以为他们在交往,连商量都没有直接办订婚宴。 这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 为此她跟家里人生了许久的气,也再不和顾景和见面。 可一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开始主动联系对方。 顾家突然多了个养子。 圈子里熟悉顾总的人都知道,他早年在外面有许多风流债。 所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养子,大家都心照不宣知道怎么回事。 乔嘉茵的哥哥告诉她,顾家这个养子五年前出了车祸,之后就成了植物人,一直在国外养着。 本来以为人不可能会醒过来了。 谁知一年前人突然就醒了? 后来一直在国外做复健、读书。 本来瞒着顾总瞒着家里瞒得好好的,但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这件事就被媒体爆了出来。 这下顾总迫于压力不得不说对方是自己的养子,还要将人接回国。 乔嘉茵迫切想知道这个养子的名字,但哥哥说顾家瞒得紧,目前也不知道。 听说过阵子回国,顾家人要为其举办欢迎宴,也是为了认认家里人。 到时候就要露面了。 乔嘉茵心里燃起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希望。 所以下定决心要参加顾家的家宴。 唯一的机会,便是以顾景和朋友的身份,让对方带自己去。 她想看看,顾景和这个弟弟,有没有可能会是…… 顾景和原以为乔嘉茵再不会搭理他,却没想到对方竟主动联系自己,还对那天发生的事道了歉。 这自然是他乐见其成的。 其实第一次相亲时,他就对乔嘉茵有了好感。 但对方上来就说对他不感兴趣,这冒犯了他那点该死的自尊心。 所以才表现得和对方一样淡然无波。 他以为对方不过是欲擒故纵,知道他向来爱拒绝人,所以先下手为强引起自己的注意。 结果没想到人家是真对他没兴趣。 可眼下对方又突然主动找他缓和关系,让他又不得不认为,乔嘉茵过去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今天做铺垫。 家宴在顾家老宅的别墅举办,今日来的,全都是顾家的人,唯有乔嘉茵的身份,显得有些不太合适。 人员基本到齐时,顾总让人叫出了回国的养子。 这是顾家除顾总外,所有人第一次见他,众人的目光都好奇聚集在楼上的旋转楼梯口。 一时间大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正文 第13章 你个渣女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修长笔直、裹于精纺西裤中的腿。 高定皮鞋一尘不染,搭配剪裁完美的西裤,迈出的步子沉稳从容。 顿时将众人的好奇心拉至顶点。 随着又下一个台阶。 众人看到的,是与之同色的西装上衣,贴合着挺拔如松的身形,宽肩窄腰,仪态矜贵。 仅凭身姿就令人对未曾显露的容貌生出无限遐想。 直至他整个人完全暴露在视野,四下顷刻无声,唯余一片压抑的惊叹。 灯光下,那张脸肌肤冷白,轮廓清绝,五官精致得宛若雕琢。 他通身散发着无形威压,沉静而磅礴,好像他才是整个顾氏的执舵者。 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微抬,眸光浅淡扫过全扬。 眼神里不见波澜,却分明带着经年权柄浸染出的冷冽与审度。 令被注视者下意识心生惶然,想垂眸避开。 男人视线在大厅内巡梭片刻,最终精准落在与顾家长子站在一起的女生身上。 却也只有一瞬,便不着痕迹移开,快得仿佛从未发生过。 待人彻底走下楼梯,顾总才讪笑着跟众人介绍: “这就是我一直在国外读书的养子,之前没介绍给咱们家里人认识,是因为一直在养病。 这两年才渐渐康复,所以我让他回来认认自家人。 既然是养子,自然随咱们顾家的姓。 早年给他改了名字,用上景和他们这一辈的‘景’字,便叫了个‘景绽’这样的名字……” 后面顾总还说了什么乔嘉茵没听到,因为她的大脑此刻一片轰然,人早就失了神朝男人的方向走过去。 顾景和见她状态不对,一把将人拉了回来:“嘉茵你干什么?” 见她眼眶通红,对方关切询问,“嘉茵,你这是怎么了?” 她这才回过神来,恍觉心跳异常的快。 “没……没事……” 她摇了摇头,再次朝那人看去,却见对方已经跟着顾总在四处认人。 “景和!”顾总朝这边笑吟吟招手,“快过来!” 乔嘉茵循声望去,猝不及防撞进那双狐狸眼眸中,眼泪不受控地滑落。 然而对方似乎在极力掩饰情绪,让人看不出悲喜。 顾景和过来拉她:“嘉茵,我们一起过去。” 她点了点头,跟着对方走到那人面前。 “景和,今天是你们初次见面,怎么也不赶紧过来打声招呼?好歹也是哥哥呢?” 顾景和对父亲的话有些不满,嘴唇紧抿,眼底闪过不耐。 顾总笑着给他们介绍,“景绽,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大哥,景和。” 景绽神情客套得体,唇角微挑对顾景和点了下头:“大哥。” 而后顾总又指着旁边的女生,“这位……是景和的女朋友,乔嘉茵。” 乔嘉茵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眼前人身上,根本没听清顾总是怎么介绍的她。 男人移目看向她,眼底的情绪发生微妙变化,唇角勾着,笑容变得有些诡异。 他主动伸出右手,直直盯着对方:“你好呀~乔小姐……” 乔嘉茵心底早已翻江倒海,万千旧事奔涌袭来,只顾怔怔望着他。 顾景和察觉她有些不对劲,拿手肘轻轻碰了她一下,低声提醒:“嘉茵?” 她回过神,低头强压心绪,伸手与对方虚虚握住:“你好,景先生。” “咳……”顾总有些尴尬,“是顾景绽。” “哦,不好意思……”她连忙改口,“顾先生。” 景绽弯唇,迷人的笑容里,夹杂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危险意味: “很高兴见到你,乔小姐。” 熟悉的眼神、口吻,一模一样的外貌,让乔嘉茵当即断定,他就是景绽。 与眼前的人生离死别不过一年,却觉得彼此隔着一生那么远。 她神游的大脑一点点恢复理智,扯出一个看似礼貌的微笑:“我也是。” 两人的手还未分开,顾景和在一旁看着她不对劲的神情,心里极不舒服。 看似不经意地抓着她的手腕后退一步,让两人拉开距离: “爸,你还要带着他认识其他人吧?” 景绽指尖似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垂在身侧有意识地摩挲着手指。 眼神一直停留在对方身上。 乔嘉茵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不敢再抬头直视他。 只不过低垂的眼眸瞥到了对方手上的动作,心倏而一紧。 那是她日常习惯性会做的动作,直到现在也没有改掉。 顾总拉着景绽离开,继续和其他人寒暄。 宴席设在别墅后院,期间,乔嘉茵看到景绽起身暂离席位,便借口去洗手间跟了过去。 她太想当面问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然而跟着男人出了大厅,人就不见了踪影。 她踩着高跟鞋小跑过去寻找,却在一个拐角处被人猛地拉进某个房间。 如果不是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淡香,她差点就本能地要动手。 “大哥的女朋友是吗?这样鬼鬼祟祟跟着他的弟弟,好像不太好吧?” 男人清冷的声音传来,让乔嘉茵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不是景绽吗? 她后背抵在冷硬的墙面,身前的男人将她圈在有限的空间内,一双狐狸眼眸满是阴沉。 她试探着开口轻唤:“阿绽?” 男人眼眸明显轻颤一下,但却嗤笑一声,语气不带任何温度: “阿绽?第一次见面,乔小姐就叫得这么亲近,让大哥听到了不合适吧?” 乔嘉茵分明捕捉他眼底细微的变化,但对方死不承认让她瞬间恼了。 她推开对方,冷了脸转过身去:“看来是我认错人了,我想的那个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这下我彻底死心了,也能安心和别人结婚了。” 她作势要走,却被对方用力拉回来,将她死死抵在墙上。 “乔嘉茵!” 景绽终于露出自己本来的面目,眼尾骤然洇红,盯着眼前的女人咬牙切齿: “你个渣女!” 埋于心底的委屈与愤怒,只短短几个字控诉出来后,便低头强势咬住对方的唇。 乔嘉茵太熟悉他这样的吻,过去生气或者有情绪时,就爱这样吻咬她。 咬得她吃痛反击,两人都满嘴铁锈味,才觉得舒畅了般放开她。 正文 第14章 放过你?谁说的? 滚烫的呼吸纠缠在一起,裹挟了两人太多太多的情绪。 直到乔嘉茵快要呼吸不过来,才用力将对方推开。 彼时,二人早已满脸泪水。 景绽将她紧紧抱住,低头埋进她的颈窝,无声啜泣着。 其中裹着永远失去她的恐惧,生离死别的悲痛,劫后余生的彷徨,隔世重逢的惊喜。 以及千辛万苦追过来,却得知心爱之人成为他人女朋友的生气与委屈。 “茵茵……我终于能重新站在你面前了……” 他死在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再睁眼,发现自己来到陌生的世界。 醒来的前一刻,他脑海里只听到那道冰冷的声音: -【欢迎宿主回来!宿主现在的身份是,乔氏集团刚寻回的小女儿乔嘉茵。 系统即将解绑……】 他这才明白,自己竟然跟着来到了她的世界? 原以为能立刻去寻她,却发现自己刚刚醒来,连正常走路都无法做到。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彻底融入这个世界。 明白自己是国内顾总养在外面的私生子,简称“养子”。 由于在床上躺了四年,他浑身肌肉严重萎缩,身体各项机能基本丧失。 简而言之就是个废人。 但为了能重新站在乔嘉茵面前,在这一年里,他以惊人的意志克服万难,坚持复健。 从一个废人到如今重新立于人前,这其中所经历的痛苦与挣扎,唯有他自己深知。 但两个月前,他却得知了乔嘉茵跟顾景和订婚的消息。 那一刻,他觉得天塌了。 因此才开始筹谋回到顾家,决心夺回自己的妻子。 乔嘉茵也同样有诉不出的委屈。 她恨景绽改变她的打算,残忍地让她亲手杀死自己的爱人。 恨他明明来了这个世界,却不早出现在自己面前。 恨他如今站在自己眼前,却还要故作疏离,装模作样戏耍她。 “混蛋!”她将人推开,愤愤打了一巴掌,带着哭腔控诉: “你不是说放过我了吗?干嘛还要出现在我面前?” “放过你?谁说的?”男人同样眼眶通红,眼泪滴答,“放过你的事,我才做不到。” 他再次凑近,将乔嘉茵抱个满怀: “我早立过誓言,我与乔嘉茵生同衾,死同穴,山海倾覆此心不移,轮回倒转此情不渝……” 他忽地哽咽住,下巴紧紧抵着女人的发顶,闭上眼泪水汹涌。 良久,才又艰涩出声:“乔嘉茵,我们注定要一直纠缠不休的。” 先前有位大师曾对他说过,缘法如丝,未断者,纵隔千山万水、轮回生死,亦当重逢于菩提树下。 别墅后院,顾景和见乔嘉茵离开这么久还没回来,便想起身去看看怎么回事。 但他来了洗手间,发现这里并没有人。 门口的佣人也没说看到她离开,于是便在别墅里找了起来。 而此时的储物间里,隔世重逢的男女还沉浸在热烈拥吻中。 听到外面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乔嘉茵才急忙推开景绽: “是顾景和,我该出去了……” 男人拦住她,又将她抵在墙上:“怎么?你男朋友来了,就要立刻抛下我了吗? 乔嘉茵你别忘了,我们都已经成过亲了!你可是我的夫人!” “那我们的事也要慢慢公开,总不能才‘第一次’见面,就被人发现躲在这里亲热吧?” 她想到什么又急忙补充,“还有,顾景和不是我男朋友……” “嘉茵?”外面的呼喊声打断她的话。 眼下,他们得想法子出去且不被人看到才行。 景绽瞪着她,显然不信。 他们订婚的消息早就传到他耳朵里,连顾总介绍都说她是顾景和的女朋友。 他拿出手机,把二维码递过去,示意对方扫: “没关系,先留联系方式,方便我们见面。” 不管乔嘉茵和顾景和是什么关系,人都只能是他的。 乔嘉茵照做,拿出手机刚扫了他,屏幕上就出现顾景和的来电。 铃声响起的瞬间吓得她手机差点滑脱。 外面走廊上的顾景和听到声音,也朝这边走过来。 乔嘉茵急忙挂了电话,推着景绽往里面去:“你先躲起来,他一定会进来的!” “我躲起来?”男人不满,“我才是正宫吧?” 乔嘉茵:“……” “什么正宫不正宫的?我都说了,我们就算公开也不能是现在,更不能是这个地方!” 说着话,她已经推着人到了角落里,让对方躲进遮挡物后面。 刚将人藏好,还没走到门口,房门就被推开。 “嘉茵?”顾景和疑惑地看着她,“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朝女生走过去,看到对方脸上的泪痕,更加纳闷,“你怎么了?” 乔嘉茵沉着脸,和平时疏离的态度一样,理由张口就来: “触‘景’生情,躲到这里发泄一下而已。” “触景生情?”顾景和蹙了眉,更糊涂了,“今天这样的情形,有什么值得你触景生情的?” 乔嘉茵拿手抹了把脸上的泪痕,神色沉重: “你们顾家回来一个养子,让我想起来,自己之前也是别人的养女,我的养父母都去世了,所以觉得伤感。” 言罢,她自顾自走出去,去往洗手间补妆。 顾景和信了这番说辞,甚至觉得心里五味杂陈,升起一丝愧疚感。 宴席结束后,乔嘉茵坐在回去的车上,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 是景绽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对方的头像是一幅高山之巅拍摄的风景照。 画面中,远山层叠延绵至天际,厚重的云层中透出几片湛蓝天空。 几束阳光恰好穿透云隙,形成清晰的丁达尔效应。 给人一种强烈的,充满希望与朝气蓬勃的感觉。 而他的昵称叫:吉茄。 是她先前出逃时,过所上用的假名字。 反观自己的头像,是一片纯黑色,昵称也只有一个点。 满是灰败无望之象。 对方发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头像不好,换一个吧?】 她抿唇一笑,回了个:【好。】 而后打开后座车窗,以蓝天白云为背景,拍了张自拍照。 昵称也改成了:小明。 刚换好,对面就发来消息:【这算情侣头像吗?】 【昵称也是情侣的?】 【很好。】 【我很喜欢。】 正文 第15章 背着你男朋友来找我,不怕被他发现吗? 再也不是一片黑暗了。 人生也突然变得有趣、有希望了。 她盯着屏幕笑了笑,打字发过去:【随便改的,别想多了。】 对面几乎秒回:【是吗?那我挺喜欢乔小姐这么随便的。】 而后,对方又发来一张截图,是两人的聊天框。 只不过最上面对方给她的备注是:夫人。 她看到后忍不住弯唇,却告诫对方:【别这么直白地备注,被人看到会招麻烦。】 而后她改了对方的备注,截图发过去,最上面几个字是:毅国公。 少时,对面回了消息:【听夫人的。】 紧接着又是一张截图,上面的备注改成了:无忧楼楼主。 她发了个OK的表情过去。 对方直接甩来一个别墅区地址:【这是我现在住的地方。】 【我们随后背着大哥偷情的话,是你来找我,还是我去找你?】 【或者去开房?】 【我了解到乔小姐名下好像有个酒店?】 【不如就去你的酒店?】 乔嘉茵:“……” 这人真是…… 她回:【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就开房?不太好吧?】 毅国公:【只是方便叙旧而已,乔小姐想到哪里去了?】 她盯着手机屏幕脸都快笑僵了。 回来这一年,她从未像今天这么开心过。 笑容也从没有今天这样发自内心过。 她想了想,打字回复:【等我上完课过去找你。】 毅国公:【好,我会一直等着茵茵。】 她下午的课安排得很满,就连晚上也有约好的两节课。 全部结束大概也在晚上九点多。 中间休息时间她拿起手机,发现景绽发给她的消息提醒有九十九加。 打开之后满屏都是“我好想你、课还没上完吗、我不给你发消息浑身难受……” 之后还有大段大段的小作文。 期间还有他在做任何事都要拍的照片。 其中有他在复健的照片,准确来说算是健身。 各个部位的肌肉展示,尤其那张腹肌照,让乔嘉茵多看了好几眼。 中间还有几条他的感慨:【还是茵茵的世界好。】 【什么事都方便、有趣,书信往来快,交通快,各类的呈报都快。】 【茵茵,是你带我来了一个神奇的地方。】 【你是我的神。】 乔嘉茵:…… 她光是看信息都花费了好久,因着要赶下一节课,也只匆匆回了句: 【我还在上课,等结束就去找你。】 然而等晚上九点多结束,一下楼却见到了顾景和。 她刚从大楼出来,还在低头看景绽又发来的九十九加消息。 手里冷不防被塞来一束花,而后,对方的外套就披到了她身上。 男人温和的声音响起:“天气转凉了,怎么还穿这么少,你不是一向害怕冷风吗?” 如今已经入秋,昼夜温差比较大。 顾景和从她哥哥那里听说,她有寒冷性荨麻疹。 乔嘉茵看了眼身上的外套,将花递还对方,继而拿掉外套也还过去: “小顾总怎么在这里?” 顾景和看着她的举动眼里闪过失落,笑容却依旧和煦:“来接你下课。 你应该还没吃饭吧?我带你去吃饭。” 乔嘉茵有些意外,指了指不远处的车,露出一抹抱歉的笑: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的,回去还有功课要做,恐怕没办法跟小顾总去吃饭了。” 言罢就要绕过对方离开,却被男人拦住去路: “嘉茵,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是我哪里做得让你不高兴了吗?” 今日在顾家家宴上,父亲跟那个养子介绍她是自己的女朋友时,她分明默认了的。 可就在她离席之后,对自己的态度又回到了以前那样。 他不知道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没有。”乔嘉茵平静回答他,“小顾总没做什么让我不高兴的事。 我们之间关系缓和,也只是普通朋友而已,这些话我应该说过不止一次了。 麻烦小顾总把我当普通朋友看待就好,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她绕过对方径直走向自己的车,发动车子驶离。 她上课时手机一直是静音状态,直到此刻,景绽还在不断发来消息。 等红灯的间隙,她发去一条语音:“在路上了,马上到。” 对面秒回一条语音:“那你注意安全,我在帮你热菜。” 热菜? 乔嘉茵不禁想到下午对方发来的健身照。 不会是在…… 她压了压唇角,忍不住多想。 车子开进对方的别墅,对方已经站在门口站着等她。 等她将车停好,男人帮她打开车门,一把将人抱进怀里。 她被抱得站不稳身子,正要推开对方,不想景绽的身子一僵,继而在她颈窝嗅了嗅,脸色微变。 “你身上怎么有顾景和的香水味?” 对方盯着她质问,“你刚刚和他在一起?” 乔嘉茵抬起手臂嗅了下,自然挽住他的胳膊笑,跟他解释了刚刚遇见顾景和的事。 听完,景绽不满地撇嘴,一把将她竖着抱起来,托着她的t往别墅里进。 边走边道:“背着你男朋友来找我,不怕被他发现吗?” 乔嘉茵在他肩上捶了下:“都说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可你们不是都订婚了?” 两人边走边道。 “谁说我们订婚了……” 乔嘉茵跟他解释了订婚事件,也说清楚两人只是普通朋友。 甚至拿出手机,给他看两人的聊天记录。 景绽接过来,真就从最后一条,一直翻到二人刚加上好友。 虽然澄清了她和那人没有关系,但还在翻聊天记录的男人脸色一直阴沉着。 “你们经常见面啊?” “还一起吃过饭?” “他这个表情包什么意思?” “不要脸……” 乔嘉茵:“……” 她一把夺过手机:“有完没完?” 景绽意识到自己刚刚和茵茵重逢,确实不应该提起不相干的人。 便堆了笑容拉着她进餐厅:“先吃饭吧?我亲手做的。” 乔嘉茵看着一桌子菜,才明白是自己想多了:“是这个热菜啊?” 景绽愣了下,意味深长地盯着她:“茵茵以为呢?” 她清了清嗓子眼神闪躲:“我也以为是这个热菜。” 男人勾唇一笑,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别急,先填饱肚子,大菜早就给茵茵热好了。” 乔嘉茵:“……” 她脸颊一热,推了他一下:“谁急了!?” 景绽抿唇失笑,陪着她吃过饭,打横将人抱起往房间去。 “你干嘛呀?”乔嘉茵心下慌乱,推着他的肩。 男人直勾勾盯着她,眼底的情绪汹涌翻腾,笑得迷人又危险: “成亲仪式走完了,该洞房了……” ……正文完…… 宝子们,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更两章番外。 感谢一路追过来及之后读到这里的宝子们,你们一直是我最大的动力。 唯一的遗憾就是这本因为题材被审,删掉了许多内容,对此要对后来看过来的宝子们说一声抱歉。 后续的茵茵因为拥有幸运值的原因,这一生都会很顺遂,很幸福。 在此祝所有的宝子们,也幸运值爆棚,诸事顺遂,幸福无忧。 正文 第16章 番外1领证 顾总有心让他进自家公司,但前几年他一直在处于昏迷状态,所以对此十分支持。 于是他一部分课程就和乔嘉茵“巧合”地重叠,两人有了“相识相知”的正当过程。 毕竟两个素不相识的人突然公开恋情,会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这个过程并没有很长,不到一个月,两人就以恋爱关系各自对自家人坦白。 得知这个消息后最反对的人是顾景和。 他本就对这个要回来跟自己争家产的“养子”颇为排斥,如今还抢了他喜欢的女人。 这口气当然咽不下去。 当着父亲的面,直接揪住景绽的衣领质问: “顾景绽,你明知道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却背着我和她交往,你什么意思?!” 景绽勾唇一笑,眼底闪过鄙夷:“大哥和茵茵是什么关系?男女朋友?还是订了婚? 你喜欢人家,人家没张口骂你,就自然而然算做你的女朋友了吗?” “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后做了哪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事!” 他眼底满是警告,“要我都抖出来,让她彻底恶心你吗?” 他回国后这段时间,着人详查了他这个大哥。 表面一副温文尔雅,谦谦君子的模样,言谈举止皆显高华之气。 然而这不过是他对外的精心伪装罢了。 那次和乔嘉茵的订婚宴,明明没有成,对外却宣布两人已经订了婚。 甚至那次订婚宴的举办,也是他在背后搞的鬼,却说什么自己对此也不知情。 乔嘉茵明说了和他是普通朋友,但他对外,却一直误导别人她是他的女朋友。 顾总自然知道那次订婚闹得不欢而散,为此对乔嘉茵颇有微词。 但后来顾景和说两人只是闹了别扭,又替乔嘉茵说了不少好话,这件事才算过去。 他也一直以为两人是在交往。 可今日却突然被告知,乔家的小女儿是在跟自己的次子交往? 这两人才认识多久? “都给我住手!” 眼看两个儿子要打起来,他急忙喝令两人分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绽一把推开顾景和,将他们之间只是普通朋友的事说出来。 继而又说自己对乔嘉茵一见钟情,追了对方半个多月,两人便正式交往了。 顾景和听完不知是气急败坏自己的小心思被揭穿,还是气恼自己比弟弟先认识乔嘉茵,却让对方捷足先登而破防。 当着父亲的面,猛地打了景绽一拳。 “景和!” 顾总立刻拦住冲动的长子,“你怎么能对自己的弟弟动手?他还没有完全复健,身体很虚弱!” 顾景和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对自己露出挑衅得意的神情,瞬间气得口不择言: “什么弟弟?!顾家只有我一个儿子,他一个野种也配做我的弟弟?!” 啪—— 顾总当即给了他一巴掌:“他就是你的弟弟!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倒在地上“艰难”起身的景绽适时做懂事发言: “大哥,我知道你对我看不顺眼,有什么不满冲我发泄就好,爸年纪大了,有许多不容易,你该体谅他才对。” 顾景和听完还要冲过去,被顾总拦住又是一顿训斥。 顾景和气得直接出走。 乔家这边,乔嘉茵的父母也有些意外。 他们和顾总一样,都认为乔嘉茵在和顾家长子来往。 也以为他们早晚能走到一起。 却没想到会是跟顾家刚回来的“养子”谈上了。 不过乔家本来就有跟顾家联姻的想法。 顾家在这个时候将自己的“养子”接回国,显然是有重点培养的打算。 只要女儿愿意,他们也没多大反对的意见。 “只不过……” 乔母提出异议,“你跟顾家刚回来的养子才没接触多久,又不了解他的为人,怎么就一副认定他的模样?” 乔嘉茵眼神坚定:“我对他一见如故,也很了解他,这辈子,我就只认他了。” 她对景绽,了解得不能再了解了。 自此,两人的事算是公开。 刚开始还有人议论纷纷,但时间久了,大家也就慢慢接受了。 两人最终得到双方家长的认可,于“认识”两个月后订婚。 婚礼定在来年春日。 这日两人约好一起去领证,乔嘉茵化了精致的全装,美美等着景绽来接她出去。 结果对方来了之后,却被她两个哥哥拦下,把人叫到书房谈话。 她和景绽公开以来,家里意见比较大的就是两个哥哥。 他们以为自己和对方刚认识就非他不嫁,一定是景绽太会花言巧语,或者有目的接近她。 为此还特意调查了景绽一番。 说他处心积虑回到顾家,就是想争家产。 然后故意报课跟她有接触,也看起来像早有预谋。 根本就是想娶了她,借助乔家的实力让自己在顾家站稳脚跟。 他们都怕她受骗。 偏偏她一副非对方不嫁的样子,让他们更加怀疑。 她在书房外等了将近两个小时,人才终于出来。 她忍不住抱怨两个哥哥:“你们到底有什么好说的,再晚点儿民政局都下班了!” 大哥恨铁不成钢地白她一眼:“下班了又不是倒闭了,今天去不了不是还有明天?” 二哥跟着附和:“就是,看你那个不值钱的样子!” 乔嘉茵:“……” 景绽却是笑了笑揽住她的肩:“现在也不晚,我们走吧?” “嗯!”她点点头,笑靥如花,无视两个哥哥黑沉的眼神跟着景绽出去。 坐在车上,她忍不住问:“他们跟你说了什么,要聊那么久?” “你猜?” 乔嘉茵撇了撇嘴:“我才不猜,无非就是警告你别有乱七八糟的心思呗?” 景绽抿着唇笑:“错了,是奉劝我跟你结婚以后,如果你动手打我,就忍着点。” “胡说八道!”乔嘉茵嗔他一眼,“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我有身手。” 回来这一年多,因着她身份的原因,还没人敢对她动手。 两人说笑着,一路去往民政局。 领了证出来后,景绽忽然抱着她激动得落泪。 男人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里带着委屈似的: “历经两世辛苦,在茵茵这里,我终于有名分了……” 正文 第17章 番外2婚礼 乔嘉茵和景绽商定,两人已经经历过一次中式婚礼,所以这次的婚礼是西式。 外人眼里,是顾乔两大豪门联姻,所以这次婚礼的奢华程度,一点不输当初毅国公府娶亲的派头。 化妆间里,乔嘉茵已经坐在妆镜前,等待婚礼仪式开始。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婚纱裙摆上的纯手工刺绣,暴露出心底的紧张。 按理说结过一次婚了,不应该这么局促才对。 但上次心情沉重,看似成婚实则抱着赴死的心态,和这次是完全不同的。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走进今日的新郎,景绽。 一身剪裁精绝的黑色礼服,愈发衬得他肩线平阔挺拔,身姿修长。 眉眼间的锐气被精心收敛,只剩掩不住的喜悦,让那张本就出众的脸,更添了几分温润而深邃的迷人。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好了保持一点神秘感吗?” 接亲时穿了一套中式秀禾,景绽在她耳边偷偷说了句,没有上次那套喜服好看,让她心里一直堵到现在。 倒也不是因为被说不好看。 而是对方提起上次,让她觉得不吉利。 她太怕再发生意外了。 本想用这件由高奢工坊手工缝制的婚纱,在礼台上给对方来点不一样的,谁知道这人又按捺不住过来了。 但男人看到她的一瞬间,两眼发直,嘴唇微张,呆愣在原地连手上的东西都掉了下去。 乔嘉茵忍不住吐槽:“你别夸张了,又不是没看过我穿婚纱的样子。” 拍婚纱照时,是景绽第一次见到她穿婚纱的样子。 那时的他就和现在一样,怔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那时红着眼说:“茵茵,别瞒着我了,你就是仙女来的吧?” 她听完觉得这话有点土,但却是景绽发自内心的感叹。 “我十四岁那年,就觉得你像仙女了。” 当时乔嘉茵被他这话逗笑,但笑着笑着,又心酸得红了眼。 十四岁的景绽,被觉得像仙女的人突然苛待,一定伤心死了。 “这次不一样。”景绽的话将她拉回神,“这次是为我们的婚礼穿,为我们真正成为一家人而穿。” 乔嘉茵身上的婚纱只在试穿那天让他看过,今天化了全妆,戴上拖地的头纱,跟那天的感觉完全不同。 她真的像个圣洁的仙子。 而这样的仙子,竟然是独属于他的? 他直愣愣盯着对方走过去,目光痴迷:“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乔嘉茵失笑,故意逗他:“不可以!” 男人不满这个回答,回头朝门口看了一眼,确认不会有人进来,压低声音: “现在给我抱一下,今晚就可以抵消一次。” 乔嘉茵瞬间明白他什么意思,耳根发热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你能不能正经点!” 对方抿唇一笑,虚揽着抱了她一下,下巴抵在她肩上,深深吸了口气,发出一声低沉的感慨: “今日唯一让我不满意的就是,我仙女一眼的老婆,还要给那么多不相干的人看,不开心!” “别没正形了!”乔嘉茵推开他,“该举行仪式了。” 水晶灯瀑从十米高的穹顶倾泻而下,在灯光下折射着香槟金的光晕。 空运而来的各色鲜花在现扬布置成巨大的花廊。 馥郁的香气被地暖烘成暧昧的暖风,掠过宾客们精致的裙摆和笔挺的西装。 乔嘉茵站在花廊尽头,婚纱裙摆铺开三米有余。 上面手工缝缀的水晶颗粒,随着她的移动波光起伏,恍如将整条银河披在身上。 她挽着身侧父亲的手臂,一步步走向T台中央。 无数长焦镜头都对准礼台那端,她的新郎正向自己走来。 所有人都看见他身形挺拔,步伐稳健。 只有乔嘉茵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男人距离她还有三步,她脑海里闪过初见对方的情形。 她说:“别怕,我不会回乔家的,你没了母亲和景和,还有我这个**,以后我就是你唯一的家人。” 彼时地男孩儿,一双狐狸眼眸晶亮澄澈,盯着她懵懂地眨了眨,模样看起来不知道有多乖。 两步。 无忧楼她改换身份,成了楼主,时隔几年再次相见,对方已然成了高高在上的毅国公。 当年乖顺的青年成长为狠厉冷刻的高位权臣,淡漠的眼神扫过来时,她心口一阵滞涩。 彼时他开口说出的话冷淡无温,只有简短四个字:“你的东西。” 一步。 洞房里喜气洋洋,男人虽一身喜服,脸上的神情却悲痛怆然。 他们默默做了抉择,都打算给对方生的希望。 知道她会反抗,所以提前绑缚她的双手,握着她的手决绝将短刀插入自己胸膛。 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茵茵,我放过你了,往后的日子,替我……好好活着。” 此刻当景绽站定她面前,她已不由红了眼眶。 还好,他们又重逢了。 穿书的系统几乎没靠谱过,然而这次却靠了大谱。 给了她绝对的幸运值。 她想要的,因着有幸运值都能轻松得到。 所以,景绽来了。 她眼底雾气朦胧,所有回忆碎成温柔的光点,一点点聚焦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景绽将手捧花递给她,继而帮她理了理头纱的褶皱,红着眼圈对她笑。 不同于上次成亲时的笑,这次,他的笑容里满是苦尽甘来的心酸和后怕。 两人十指相扣,男人面上从容,然而微微抖动的手指却出卖了他的心绪。 乔嘉茵紧了紧对方的手掌,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阿绽,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她的声音被现扬的音乐和主持人的说话声掩盖,但景绽却听得清清楚楚。 颤抖的指尖似乎平稳下来。 听到“新郎现在可以亲吻自己的新娘”时,景绽滚了滚喉咙,拥着人吻了上去。 他终于,可以在众人祝福的眼光中,光明正大亲吻她…… 婚礼结束后,新婚夫妻回到别墅,卸了妆沐浴过后,交叠的身影陷进喜庆的床铺。 她无名指上没来得及摘的钻石磕在男人锁骨上,留下细微的红痕。 乔嘉茵:“你又耍赖?你说过可以抵消一次的!” 景绽:“茵茵又被骗了,我在床上什么时候说话算话过?” 乔嘉茵:“……”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