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身房的桃色乱象》 正文 第2章 马东 一丝晚风越过山头,带着股乡野清凉,缓缓地吹向离山脚不远的佛堂村,多少驱走了点儿夏夜的闷热。 佛堂村东有一条河,常年清流水,芦苇遍布。 就是这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庄,村南岭地上的一个独家独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闲谧。 月亮在云堆里钻来钻去,惹得院角栅栏里的鸭子们伸头探脑,还间或“嘎”地一叫。躺在竹篱笆院门后迷糊的大黄狗被惊醒,立刻警觉地抬起头来“汪汪汪”一阵狂吠,尔后站起身来,抻着两只前爪拉了个懒筋,抖了抖皮毛。 “叫你个球!”堂屋里传来一声吆喝,随即走出一个模样俊俏的半大小伙子,手里拿着本《周易算经》,一步三摇地来到大黄狗面前,有模有样地训斥起来:“是不是又想山娃子家的阿花了?臭阿黄,没出息!” 大黄狗好像听懂了话,喉咙里轻轻地发出一声“呜嗷”,趴了下来,把头埋在两腿之间。 “哟呵,好个狗东西,能懂人话啊。”半大小伙子自笑着,话音未落,抬手“啪”一声猛地打在胳膊上,骂道:“他娘的,这荒郊野外蚊子可真多。”说完,蹲下来摸了摸大黄狗的头,“阿黄,好好看着家啊,我到村里买盒蚊香去。” 半大小伙子,叫马东。 马东三岁时父亲出去打工,结果在外找了个小女人就再也没回来。 他母亲一看日子没法过,气恼之下拍屁股离家走人。 之后,马东跟奶奶过了不到两年,老人家竟也撒手人寰。 村里同族的叔辈马和平膝下无子女,就把马东认了干儿子收养。 三年过后,没想到马和平自己也有了个娃儿。 要说人不偏心是不可能的,自打马和平有了自己的骨肉,对马东就不是那么太在意了,任着他折腾不怎么管教。 结果马东在上初二时,半路上拦住女同学摸了人家一下,就被学校除了名。 马和平怕马东在家整日游手好闲惹是生非,还会坏了自己的孩子,于是就在村南的岭地旁承包了一片果园,盖了三间房子,鸡鸭鹅狗养着,小葱小菜也种着,收拾得也像模像样,让他住到那里去看果园。 马东倒也乐意,没人管好啊,快活自在,反正吃喝不愁,到了饭时就回村里的家,吃完饭嘴巴一抹便走。 此刻,月光还算亮堂,隐隐约约能看见不远处山的影子。走在田间小道上,路两边成排的杨树被微风吹着,叶子“沙沙”作响。小渠道和田地里的青蛙、小虫子唧闹成一片,欢快得很。 甩着膀子的马东挺惬意,觉着眼前的一切都是他所有,没人跟他抢。 村里有两个小商店,马东喜欢到村长家的店里去买东西,因为能看到村长的女人。村长的女人叫张翠翠,虽然年纪大了点,但还能看出花的妖媚模样,走起路来是前面晃悠后面颤,村里的男人瞅见她眼睛就发直,不过碍于村长的威严,一个个都只能过过眼瘾。而张翠翠好像也喜欢故意卖弄自己的身姿,无论是下地干活还是在商店里,哪怕只是转个身,都极力甩动着。 刚到村头,马东的脚步声惊起了几家狗叫声。 “狗仗人势,家门口逞威风,明天带阿黄来咬你们个屁滚尿流!”马东歪头啐了口吐沫,边说边继续沿着大街走。 没想到的是,村长家的小商店竟关了门。 马东很失望,站在店门口摸了摸口袋里的两个硬币,悻悻地骂道:“狗日的,这么早就关门回家干事,也不嫌热。”骂完后,便抬脚便往另一家小商店走去。 刚走几步,马东突然停了下来,他觉得有必要到村长家一趟去,喊个门。因为村长也喜欢村民们都到他家的店里买东西,多少都有赚头。 村长叫高明楼,整天就知道吃喝,走到哪儿手里都夹着香烟。村里的男人背地里都眼红地说:好酒让他喝了,好菜也让他拱了。 “嘿嘿,今天就让他少拱一会,扫他娘的兴!”马东边走边想,自得其乐。 马东的脚步很轻,刚走到高明楼家门口就听到院子里传出一阵“稀里哗啦”的落水声,他眯着眼从门缝里往里看,啥也没瞧见,可那声音还时不时响起。 估计是有人在洗澡,马东暗想。这一想可不要紧,他脑袋里闪现出了张翠翠的样子。 借着月光兴许能瞧一瞧!马东猫腰摸了几块砖头,在院外墙根下垒起来,然后轻手轻脚地站了上去,扒着墙头往里看。 水井池子边有一个白花花的身影,应该是张翠翠,高明楼没这么白。这时,洗澡的人咳嗽了一声,不错,就是她! 马东眼睛眨都不眨,看得心要提到嗓子眼了,真恨不得自己就是张翠翠的两只手。 一直看到张翠翠穿上了大裤头,马东才觉着嗓子很干,便缩回脖子咽了下口水,可没想到脚下一晃悠,砖头倒了,“咕咚”一声倒在地上。 响声惊动了张翠翠,“哪个狗日的偷看我洗澡!”话音一落,她披了件上衣,抽下门闩拉开门就跑了出来。 这张翠翠在村里怕过谁啊? 马东起身想跑,可脚脖子被丝瓜藤绊住了,等他绕开的时候,张翠翠已经到跟前了。 “好个小驹子,原来是你啊,这么小就不学好,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一顿!”张翠翠俯身掐住了马东的脖子。 “翠翠婶子,我是来喊门买蚊香的。”马东连连告饶。 “喊门怎么喊到墙头上去了?” “我看里面没亮灯,又听到院里有动静,不知道咋回事,就瞅了瞅。” “那你都看到我在洗澡,还瞅个没完没了?”张翠翠说着放开手,蹲了下来,柔和了些声调,“好看啊?” “……好!”马东恍然点了点头,直勾勾地盯着张翠翠。 张翠翠低头一看,慌忙拉了拉衣服,刚才出来得匆忙,忘记拧纽扣了。“咿,你还看!”她伸手捏住了马东的鼻子。 “翠翠婶子,我……我没看啊。”马东不由地伸手捉住了张翠翠的手腕,软溜溜的,还有股香味,便使劲揉捏了起来。 “哟哟哟,个小东西,毛还没长齐就想女人啦!”张翠翠说着就笑了,“你说,你毛长齐了么?” 马东还没来得及回答,巷子口传来了一声咳嗽。 张翠翠忙轻声道:“你表叔回来了,明天你在果园么,我找你去买几斤苹果。” “在,在啊,我哪天不在果园子里呢。”马东不住地点着头,“翠翠婶想吃苹果只管去,谈啥买呢。” “小东西,还挺会来事儿的。”张翠翠起身,又弯腰小声:“在这别动,一会你再走,要不你表叔非打断你腿不可。”说完,急忙转身走到门口。 高明楼也到了,“翠翠,你干嘛呢?” “不知哪儿的野猫发春了,跑到墙头上叫唤,我出来看看。”张翠翠捋了捋湿漉漉的头发。 “妈的,谁家的猫敢到我家来叫春?!”高明楼晃晃悠悠地向马东那边走过去。 马东屏住呼吸,吓得小心“扑扑”直跳。 “还过去干啥?早被我一石头打跑了。”张翠翠上前拉住高明楼,“又在哪喝猫尿了?” 高明楼打了个酒嗝,笑嘻嘻地说道:“在范支书家喝的,他那宝贝女儿范小冰今年不是考上什么县重点高中了嘛,请客呢,今晚先请了村领导班子,明天、后天都有酒场,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就连小冰的同学都要请!” “行了行了,瞧你那没出息样,见着酒就跟没命似的!”张翠翠把高明楼拽进了院内,“哐啷”一声上了门闩。 马东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赶紧爬起抬脚就走,心里美得很,觉着明天能有好事。不过,他马上又叹了口气,“奶奶的,蚊香还没买,今晚可怎么过呀。” 路过村支书范大伟家门口时,院子里灯火通明,还时不时飘出阵阵肉香,厨子们在准备明天的菜肴呢。马东的肚子忍不住“咕咕”叫了起来,他使劲吸了几口香味,咽了口唾沫,自语道:“哼,范小冰,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考了个高中嘛。” 嘴上是这么说,其实马东心里还是挺佩服范小冰的。他俩同岁,一块上的学,范小冰学习就是上路,年年都是三好生,马东就不行了,整点别的是一把好手,可看到书本就头疼。而且,范小冰除了学习好外,长得也很好看,眼睛大,脸蛋圆,下巴尖,再加上穿得也亮丽,让马东很是着迷,经常在放学的路上偷偷跟着她看。不过马东又很痛恨范小冰,因为她娇生惯养,有点刁钻。有时老师布置的作业他来不及做,就拿范小冰的抄,范小冰也不说不答应,暗地里却悄悄将答案都改成错的,等他抄过之后又都改了过来。结果呢,他的作业簿上满是红叉叉,还被老师狠狠一打。就为这事,马东真是气坏了,可是气归气,他还是很喜欢范小冰。 “这谁啊,叽里咕噜地说啥呢?”范大伟冷不丁从院子里走出来,猛一问还吓了马东一跳。 被吓着的马东有点恼羞成怒,不过面对村支书得满脸带笑。 “是我,马东,回村买蚊香的,果园子里蚊子特多。”马东一副讨好的口气,“范书记,这么晚了还没睡?” 范大伟根本不理会马东说什么,只是用很失望的口气道:“小东西,我还以为是谁来贺喜的呢。” 马东一听这话心里直骂,可嘴上还得甜着,要不年底分地的时候尽得些薄地头荒滩边,长不了好庄稼。“范书记,这贺喜是肯定的了,全村谁都得来贺,小冰考上县重点高中,是你们家的荣誉,更是村里的荣誉!”他立刻恭维道,“以前咱村里还没有人考上过呢!” 范大伟被这么一说,心头不免沾沾自喜,“东子,这么晚了蚊香买到了没有,没买到我给你拿一盘。” 马东眉头一抖,赶紧回答:“范书记,我还真没买到呢,商店都关门了。” “小冰,拿盘蚊香来!”范大伟回头便对屋里喊了一声。 马东一听甭提多开心了,能从范小冰手上接蚊香,就是美。 很快,范小冰颠着小步跑出了院门,“爸,你要蚊香干嘛?” “给东子,一个人住荒郊野外的,没蚊香还不给蚊子吃喽!”范大伟一副大善人的模样,“这个高明楼,唉,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疼不到心里噢。” “爸,说什么呢你。”范小冰人小鬼大,知道范大伟说得不妥,“人家疼的时候你看不到。”说完,晃了晃蚊香,向马东走过去。 “小冰,恭喜啊,你为佛堂村争光了!”马东伸出的手有点颤抖。 “就你嘴会说。”范小冰没好气,“马东,这话你说给我爸听吧,我看不爱听。”话音一落,就把蚊香丢到马东手上,回身进屋。 “这孩子,都惯坏了,不知道个好歹!”范大伟数落范小冰话中,透出些得意和自豪,“东子啊,冲你刚才贺喜的话,明天也来喝酒,怎么着和小冰也是同学了。” “哎哟,好,范书记,我一定来一定来!”马东点头哈腰地走了,几乎是一路小跑地往果园子赶去。心里高兴啊,今晚是撞上好运了,不但看了张翠翠洗澡,还受到了村支书的喜宴邀请。 快到果园的时候,马东听到阿黄叫了两声。难道不成家里去人了?他撒开腿大跑了过去。 院门是开的,肯定有人来过,屋里好像还有人影。 “谁啊?!”马东大声问,顺便给自己壮壮胆,“我可牵着狗呢,放开了咬死你个狗日的!” “兔崽子说啥呢!我是你干爹!” “哦,干爹啊,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马东抬脚进了院子。 马和平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夜猫子托生的?半夜跑出去欢个屁事。” “到村里买蚊香呢。” “不是有蚊帐么?” “破了好几个洞,不管用了。” “你干娘不是刚买不久么,怎么有好几个洞?肯定是你小子抽烟给烧的吧!” 马东摸摸头,没说话。 “蚊帐花不少钱呢,别不在意。”马和平没多说怨话,“蚊香买到了么?” “没,商店都关门了,不过范大伟给了我一盘。” “范书记?”马和平几乎不相信,“他给你蚊香了?” “是啊。”马东很神气地说道,“他还请我明天去喝酒呢!” “请你?”马和平眼睛一瞪。 “我和小冰是同学,请我还有什么不对?” “嘻,小样美得你,我看八成是范书记喝多了,说胡话呢。”马和平拍了下马东的头,“赶紧屋里头睡觉去,明天早起,还有活要干呢。” 马东点点头,进了屋里,上床后拿起《周易算经》又看了起来。 “你小子,整天看这些个破玩意,有本事以前多看看学习的书,也像小冰一样能考出点明堂来多好,那样你干爹我多有面子!”马和平劈手夺下马东的书扔到一边,“唉,没那个机会喽!” 这会马东的心思并不在书上,他脑子里还想着范大伟的话,“干爹,照我看范大伟根本没喝醉,不是在说胡话,他确实是让我明天到他家喝酒的。” “好好好,那你去看看,不被轰出来才怪呢!”马和平不耐烦地说。 马东知道和马和平说不到一起,于是摸着后脑勺笑了起来,问起了别的事,“干爹,今晚怎么跑到果园子来睡了?” “跟你干妈干了一架,那个臭婆娘越来越不像话,我整天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她还整天要瞎折腾,不是找打么!”马和平气呼呼地说。 “干爹,你说啥意思啊?”马东不太明白。 马和平皱着眉头看了马东一眼,“去去去,小孩子懂啥,我犯得着跟你说么。” 不说正好,马东也懒得听,点了蚊香,翻个身也就睡了。 次日,一声鸡啼,又撩开了新的一天。 东方鱼白渐起,佛堂村还在沉睡。 果园子里薄雾轻荡,已经熟透的苹果透着微红,像笑开了脸的小姑娘。果园里还有少许海棠,黄绿色的小果子沉甸甸地挂在枝头,看上去幸福而又恬淡。果树底下还有些西瓜、香瓜、苏瓜、梢瓜,马和平打理这些瓜果那是没得说,在村里是数一数二的。 果园周围的大片庄稼都郁郁葱葱,长势正浓,果园南的一大片花生,长得最疯狂,青啦啦的秧子像充了气一样,达到了鼎盛时期,它们全部的养分已经开始向花生果传递,再过个把月,花生就要收了。 太阳冒出了头,马和平已经在院子里劈了一大堆柴火,看看时间差不多,就喊马东起床,“东子,起来准备回村吃饭!” “我再睡一会。”马东迷迷糊糊地说。 “还睡个屁,上午一大堆活呢。”马和平扯起嗓子,“要不早饭不要吃了?” 马东很不情愿地爬起来,伸了个懒腰,“干爹,上午有啥活啊?” “那果树地的排水沟都淤死了,得赶紧开开,万一要下了雨遭了涝,来年还结什么果子?!”马和平直着脖子说。 马东一听脸就长了,那活纯粹是累人的,果树枝子压得人直不起腰来,弯着身子挖土,不出几下就腰酸背疼。 没办法,不上学在家就是干庄稼活的料,马东跟着马和平回家。 沿河边小路往村里走,马东看着河里随风摇摇摆摆的芦苇,听着里面水鸟的叫唤,别提多羡慕了。小鸟们多自由,芦苇荡里呆够了,河岸上还有大片的庄稼地,想飞哪儿就飞哪儿,捉虫嬉闹,没人管。 正走着,山娃子从河堤坡爬了上来,手上提着个蛇皮袋,愣头愣脑地张望。 “山娃子!”马东走过去大叫一声,吓得山娃子一哆嗦,“提啥东西,鬼头鬼脑的跟贼一样。” 山娃子紧紧抓住袋子,“啥东西都是我捉的,又没偷。” 马和平也凑了过去,扒开山娃子的蛇皮袋一看,眼睛一亮,“好家伙,这么雄壮的旱鳝鱼,做个下酒菜吃完保准满村跑,女人瞅着就得躲,要不第二天得撇着腿走路!” “干爹,为啥要撇着腿走路啊?”马东笑问。 “小孩子不懂别问。”马和平随即转过脸笑嘻嘻地对山娃子道,“山娃子,把鳝鱼给我,我那果园里随便你去,吃多少都行,尽管把肚子吃满了,就是不能往家里带!” 山娃子瞪着个大眼,琢磨了半天,“我给你一半,然后到你家果园也吃个半肚,咋样?” “嘿嘿,这小子不呆啊。”马和平摸了摸山娃子的头,“你留一半要干啥呢?” “留给我爹,要不他会揍烂我屁股。” “呵呵,行吧,一半就一半。”马和平折了根柳树条,剥成滑溜溜的条子,穿了三条大鳝鱼。 “和平叔,你别单拣大的拿啊!”山娃子看着马和平手上提的鳝鱼,很舍不得。 “那还不一样,你到我果园里也拣大的果子吃,拣最大的!” 山娃子犹豫了一下,说:“那行!” 马和平提着鳝鱼欢天喜地往家奔,马东跟在后累得大口喘气。 “孩他娘!”马和平一进门就大喊起来,“看我弄来啥了?” “你还回来干啥啊,有本事就呆在果园子里头!”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灶堂里冲出,随即一个粗粗胖胖的女人拿着水舀子走了出来。女人身材是富裕了点,但模样还算周正。 马和平也不说话,把手里的鳝鱼提起来晃悠了一下,“你还叫啥呢,看看这,晚上给我炖了,看你还有啥意见!” 女人一听,眼一竖,“你瞅你那样,当孩子面乱说些啥呀。”说完,她看了看旱鳝鱼,语气平和了不少,“昨晚捉的?” “还捉呢,旱鳝鱼能那么轻易捉么,要是那么轻易捉,它就没那么神奇了!”马和平小心地把鳝鱼放进墙角的一个泥瓦缸里,盖上了厚实的盖子,末了又搬了块石头压上去,“这玩意,跑了才叫那个怨恨,过年吃饺子都不香!” “瞧你那没出息样!”女人露出了笑脸,“到底打哪儿弄的?” “从山娃子手里骗的。”马东插了一嘴。 马和平听了眉毛一竖,“去去去一边玩去,那能叫骗嘛?我用瓜果换的!” 女人“噗哧”一声乐了,边朝灶堂里走边道:“看来,山娃子他爹也不行了。也难怪,你瞅那山娃子他娘那个劲,前凸后翘中间细,啥样的男人能经得起折腾?亏得是山娃子他爹在乡里教书,隔三差五的才回来,不然还不早累趴下?” 正文 第3章 大丰收 马东一旁听得津津有味,这下可全懂了。照这么说,那村长高明楼不也得多吃点这旱鳝鱼嘛,他满村跑找女人,消耗可大呢。 想到高明楼,马东就想到了张翠翠,昨晚她可说今天要到果园里找他的,没准还会有好事。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嘿嘿直笑。 “笑你个球!”马和平抬手假装要打马东,“屁大的娃儿懂啥?” 马东一缩头,跑进屋里找弟弟马二宝,他那里有好吃的点心,可以捏几个尝尝。 “早饭熟了没?”马和平叉起腰,对他的女人秦晓玲道:“一日之计在于晨呐,早吃完好早下地干活啊。” “熟了,这就上桌子。”秦晓玲端着一盆稀饭走出灶屋。 没多会,开始吃早饭。 马和平吃得快,离开饭桌就进了牛棚,拖出几把铁锹,“咣当”一声丢在院子里,“东子,等会你找把顺手的,今天得把排水沟整出来。” “我还得到支书家喝喜酒呢!”马东大口嚼着咸菜,他还没忘昨晚范大伟的话。 “什么喜酒到你喝了?”秦晓玲问。 “信他呢,范支书家那娃儿小冰不是考上县重点了嘛,昨晚他到村里买蚊香碰到了支书,人家喝醉了说今天要他去喝酒,他还真信了。”马和平打了个饱嗝,“再说了,就是去还能空着手啊。” “谁说我喝醉了呢!”马和平话音未落,范大伟就跨进了门,头昂着,高高在上的样子。 “哟,范支书啊,进屋里坐。”马和平连忙迎了上去,掏出平时舍不得抽的“大丰收”香烟递了过去。 “把你的烟装起来,今天抽我的。”范大伟推开马和平的手,掏出了“玉溪”,“这一盒要不少钱呢。” “哎哟,我抽这烟不可惜了嘛。”马和平接过烟,先给范大伟点上了火。 “范支书,你吃了没,没吃屋里喝碗稀饭呗。”秦晓玲也走了出来,“范支书来家里有啥事不?” “那当然,没事我来转悠啥。”范大伟美美地吸了口烟,“我来请东子去喝酒的,不管怎么着他也是小冰的同学,今番小冰到县里读高中,也是该庆贺庆贺。” “我就说嘛,我们村还没有人到县里读过高中呢,小冰考上了,那是我们村的脸面!搁以前来说,那就是文秀才了!”马东拿着粗面饼,边吃边走到了院子里。 “哈哈,你看东子多会说话,这娃儿,将来肯定也有出息。”范大伟咧着嘴大笑。 “他还有出息呢,连初中都没读完。”马和平脸上挂着笑,“将来能养活他自己就不错了,还谈什么出息呢。” “和平,你这就错了吧,这人啊,你不能往死里看,得往好处想,没准哪天东子时来运转,让你磕掉了下巴也不想到呢。”范大伟一本正经地说。 “呀,范支书你可真会说,水平就是高。”秦晓玲在一旁帮着腔。 “行了,那啥,我也不多说了,今个中午让东子去我家喝酒去。”范大伟说完抬脚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点着手指头道:“记着啊,啥也别让东子带,空着手就行。” “哎呀,范支书你可真是的,谢谢你看得起俺们家东子啊。”马和平笑着将范大伟送出了门,回头进来时脸就拉长了,“唉,又得一百块,那是一个子都少不了的。” “他不是说不让东子带啥的么?”秦晓玲问。 “没见识!”马和平挺起腰杆竖起了脖子,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头发长,见识短!听话要听音,你没看他临出门还不忘关照一声?” 秦晓玲一想也对,但又不愿受马和平奚落,“说就说呗,你来什么劲,有劲晚上使去!” “我哪里来劲了?”这话让马和平一下缩了腰身,转了话茬,“嗯,花点钱也好,等年底分地时我找他要几亩厚地,看他给不给面子。” 马东可不管他们唠叨些什么,只管大口大口地咬着粗面饼。 马和平走到屋里,从床底下摸出一张百元大钞,抖得一阵脆响,“东子,这钱你拿着,中午去喝酒时别忘了给范支书啊。” 马东一溜烟跑了过来,伸手接了钱,“干爹,你放心吧,这钱不会白花。” “白不白花用不着你操心,赶紧吃完到果园去干活。”马和平转身又进了牛棚,拖出个喷雾器,“要不你去稻田地里打药。” “电视上说了,庄……庄稼打农药,人吃了不好。”马东嘴里塞满了大饼。 “不打药那庄稼都给虫子吃了,你还吃个屁!”马和平背起喷雾器走了,刚出门又回过头来,“孩他娘,要不中午先弄条旱鳝鱼烧烧,攒点底气?” “行了你赶紧干活去吧,唠叨个没完。”秦晓玲有点不耐烦地说。 马和平哼一声走了,马东也吃完了大饼,顺手抄起一把铁锹就要出门。 “东子,你等等。”秦晓玲从灶堂里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张烙饼,“挖地是体力活,带去吃。” “我吃饱了,干妈。”马东很感激地看着秦晓玲,他觉得现在这世界上就属秦晓玲疼他。 “吃饱了也带着,一会就饿了。” “不了干妈,我还得留着肚子中午到范大伟家去吃好的呢,要不我把二宝也带过去吧。” “带啥啊,不带了,省得人家说话,你自己吃饱就行。” 马东也不说什么了,抗着铁锹出门就往果园走去。 太阳才一点点高,身上就觉着热了。 “今天看来又热得要脱毛。”马东无精打采地走在庄稼道上。 玉米秸已经长足,棒子都长大了,就待鼓满颗粒。黄豆也正是时候,秧子差不多半人高,豆荚也鼓鼓的。马东看着这些个庄稼,感觉很亲切,忍不住伸手掐了一把黄豆荚装进口袋,等会到果园里用火烧着吃,味道很香。 走了没多会,马东觉得口渴,转头看看四周无人,猫腰钻进了旁边的玉米地。玉米秸可壮实呢,水分很足,能解渴。 马东拣了根又粗又直的,一铁锹从根铲断,三下五去二扒光了叶子,逮着秸秆啃了起来。“妈的,真甜,肯定比小冰啃的甘蔗还甜!”他坐在铁锹柄上,十分享受。 一连吃了三节,渴解了。马东拿着剩下的几节,钻出了玉米地,猛一抬头,看见了一个人正朝这边走来,他立刻警觉起来,定睛一看,原来是山娃子他妈杨慧英。再一看,好像有点不对劲,这块玉米地好像就是山娃子家的。 这可如何是好,不正好被杨慧英带个正着嘛? 马东下意识地把玉米秸藏到身后,硬着头皮迎了上去,“阿婶,到地里来看看呐?” 杨慧英微微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我来摘点青豆荚,小康要吃炒豆子。”小康是山娃子的真名,大家喊他山娃子,因为他说话做事不动脑子,常惹笑话。就为这,山娃子他爹赵大河一直和杨慧英商量,得再生一个精明点的。 “我看早晨小康捉了旱鳝鱼,他还吃炒豆子?”马东坏坏地一笑。 杨慧英也是一笑,并没有回答,等她走到自家玉米地头看到了点痕迹,转头看着马东,手指点了点,“东子,你又作害我家的玉米了吧?” 马东脸有点红,不过他并不是太担心,因为杨慧英是个体面人,不会骂人,更不会打人,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杨慧英喜欢将头发挽成一个鬏,规规矩矩地盘在脑后,一张脸也长得极为标致,尤其是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窝,马东一看到她就想起电视里四合院里的少奶奶们,都是有知识、有规矩的女人。 “阿婶,我只铲了一棵,就一小棵。” “那上面的棒子呢?” “扔地里了。” “你看,这不是作害嘛,那苞谷带回家煮着吃香呢,扔了多可惜!”杨慧英说完,弯腰进了玉米地。 这一刻,马东想到了干妈早饭前说过,杨慧英是前凸后翘中间细,一点也不假。他在电视里看到那些女模特时总会对山娃子说,你娘要是穿得那么少,肯定比电视里头的那些个女人还好看。山娃子总是一寻思,说他娘经常穿得那么少。每每这时,马东就会瞪大眼睛问啥时候穿得那么少。山娃子便眨眨眼,说是睡觉的时候。 没过多会,杨慧英从玉米地出来了,手上拿着三个大玉米棒子,看见马东还站在地头,拄着个锨柄出神呢。 “东子,走魂了啊你?”杨慧英笑着说。 马东一个愣神,随即嘿嘿一笑,“阿婶,你是村上最好的女人了!” 杨慧英脸一红,“小孩子,瞎说啥,你懂什么!” “你长得好看,而且也不骂人。”马东盯着杨慧英的前面,眼睛眨都不眨,“要是换了别的女人,肯定得骂我糟蹋庄稼,没准还要追我一阵子呢。” “呵呵。”杨慧英笑了,“这就叫好?” “那是喽!”马东说完,抗着铁锹转身走了,他不走不行,呆下去遮不住棚子,是要出丑的。 走到果园,太阳已经一竿高了,热浪一阵接一阵,树上的知了也热得没命地喊着。马东眯着眼看了看树梢,“你知道个屁啊,天天‘知了、知了’地喊,你知道我想干啥?我想和山娃子他娘多套套近乎,你知道嘛!” 正文 第4章 吃喜酒 马东的声音很大,说完才意识到会被别人听到,赶紧缩起脖子向周围看了一圈,还好没人,随即就钻进了果树行。 才挖了一小会,马东就淌汗了,他皱着眉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叹了口气又挖了起来。 歇了三阵子,马东实在坚持不住,把铁锹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到了土埂上,“妈妈的,累死爷爷了!”说完去口袋里掏烟。烟是有的,可没火,急得他朝地上一踢。不巧的是,踢到了一块石头,疼得他龇牙咧嘴。 疼了疼了点,但这一踢还来了灵感,马东看着石头眼睛一亮,拣起来对准铁锹肩沿“咣咣”一阵狠打,铁锹头就掉了下来。 马东扔掉石头,嘿嘿直笑,“马东啊马东,这铁锹坏了,你还挖个屁排水沟啊!”说完,一手提着铁锹头,一手拖着锹柄向家院走去。 走到竹篱笆门口,躺在地上的大黄狗爬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后摇头摆尾地看着主人。 马东从口袋里掏出秦晓玲早晨塞给他的面饼,撕下一块丢给大黄狗,“阿黄,跟着我算是你的福气了,我吃啥你吃啥。” 大黄狗真的是饿坏了,一口吞下了半张饼,又眼巴巴地看着马东。 马东看看狗又看看饼,索性把饼都扔给了它,然后进了屋子,朝凉席上一躺,舒舒服服地伸展了下四肢,抓起床头的《周易算经》看了起来。没看两眼,他便把《周易算经》扔到一边,从席底下摸出一本满是省略号的书来。这书是他到乡里赶集时在地摊上买的,地摊老板极力推荐,说是好书。结果他就买了,半路上看了几页便爱不释手。也就是从那以后,他才对女人真正动了心思。现在,这书翻得书面都烂了,他盘算着哪天去乡里逢集,再去买本来看看。 看得正带劲时,大黄狗忽然凶猛地叫了起来,马东一听就知道肯定是有生人来了,忙爬起来看看,原来是山娃子。 “东子,东子!”隔老远,山娃子就扯着嗓子没命地喊。 “好了好了,听到了。”马东隔着竹篱笆门对满头大汗的山娃子道,“玩使命地喊干啥啊?” “我不喊你不出来,你家阿黄对我可凶呢。”山娃子擦了把汗,小脸热得通红。 “你把你家阿花带来,让它跟阿黄玩玩,保准阿黄不对你凶。”马东一脸的坏笑。 “那中,下次我就带阿花来。”山娃子傻傻一笑,“早晨和平叔可是说过的,我可以来随便吃些果子,现在我来了!” “想吃果子啊,那不多了嘛,园子里都是,随你,对了,还有西瓜,老甜呢。”马东对这些东西都感到有些腻歪了,所以看山娃子还这么感兴趣,一点儿也不含糊。 “好,那我去了!”山娃子转身就朝果园里跑。 别看山娃子缺点心眼,但也颇有一身蛮力。马东眼珠子一转,叫住了他,“山娃子,你想不想天天来吃果子?” “想啊!”山娃子停住脚高兴地说。 “那不太好办了嘛。”马东指指地上的铁锹头和锹柄,“你把铁锹装上,跟我到地里挖排水沟,边吃果子边挖,挖得好了,我就让你天天来吃。” 山娃子一听可以天天来吃,满口答应。 马东带着山娃子进了果园,先摘了两个大红苹果给他吃了,然后让他挖排水沟,自己找了个树荫凉躺下来,乐悠悠地翘起二郎腿晃了起来。 快中午的时候,一条又深又直的排水沟挖好了,山娃子累得一身臭汗。马东怕他回家跟杨慧英讲,便到瓜地里摘了个香面瓜递给山娃子,说:“山娃子,这事你可不能对别人啊,包括你娘,因为他们会对我干爹说,我干爹要是知道,肯定就不让你来了,那你就吃不到果子了!” “不讲,讲那干啥。”山娃子大口嚼着香面瓜,很是满意。 “那明天还来不?再挖条排水沟,还有满地的瓜果等着你呢!”马东得意地笑着。 “来,当然来,有好吃的还不来,那不就犯傻了么!”山娃子翻了下白眼。 马东忍不住大笑起来,“好好,就这么定了,你先回家吃饭吧。” 山娃子了拍了拍肚皮,心满意足地走了。马东回屋里收拾了一下,关了门也向村里走去,村支书家的酒席还等着他呢。 直接去范小冰家。 范大伟还真请了不少人,院子里很热闹,排场就跟小冰要出嫁似的,饭菜的香味飘出去老远,搞得周围几家人端着大米饭吃不下,只闻味吃不着,嘴里没味只有干咽唾沫。尤其是光棍汉钱入田,干脆就不吃了,蹲在大门口嘴里骂咧咧地说范大伟是个龟孙子,当个支书捞点油水都吃喝了!啥时让公安抓了家里空着,就去睡他的女人赵荷花。 马东走过钱入田的门口时,他刚好骂完腾出了嘴,于是问道:“东子,中午不回家吃饭,到处瞎转悠啥?” “谁说我不吃饭的,我到支书家去吃喜酒呢!”马东仰着头,看都不看钱入田。 钱入田心里很不舒服,悻悻地说:“这年头都转反了,老子不去小子去。” 马东一听就很不高兴,“钱入田,有本事你也去吃个试试啊,说些酸不溜唧的话还不够寒碜人的呢!” “唉,你这小崽子,我不就说了句话么,看你得瑟的!”钱入田拉着个脸,“人家去喝酒都带东西了,你带个啥?” 马东一下子掏出百元大钞来,晃了晃,“看清喽,这东西可不比啥都好?!” 钱入田揪了揪嘴,猛然意识到跟孩子过不去有点掉面子,马上堆出笑脸说:“怎么,还认真了,跟你开玩笑呢。” 马东知道钱入田说得是假话,但也懒得搭理他,装起钱抬脚就走。 到了范小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钱给赵荷花,省得她说是来吃白饭的。 这赵荷花也能说会道,接过钱后又要塞给马东,“哎呦,东子侄子也出钱,这怎么能行,拿回去拿回去,你还是小孩子嘛。” “嗳,荷花婶,都十七八了,小啥啊,再说了,这也是干爹干妈的意思,我哪里有钱呢。”马东把赵荷花的手推了回去。 “呵呵呵,东子这孩子,就是会说话,赶紧屋里头坐坐,有电风扇,去吹吹,凉快凉快。”一贯刻薄小气的赵荷花装起钱后便喊小冰,“小冰,东子来了,招呼一下啊。” 范小冰正和一帮女同学聊得热乎,听马东来了也懒得出去,“马东你自个进来,我正和同学说话呢。”今天范小冰来的同学其实马东大多也都认识,特别是那个陶冬霞,对他还很主动、很热情,甚至都让范小冰吃醋了。 要说范小冰对马东的态度,比较复杂,她觉着马东在男同学中是最好看的,可又讨厌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认真学习不说,还老整出些坏主意。尤其是他半路拦截女同学摸了人家,范小冰觉得他简直不可救药。 最后,范小冰实在看不惯陶冬霞跟马东那个热乎,便走到她身边,说屋里太吵出去说话,硬是把她和马东分开。 快十二点的时候,酒席准备开始。 坐酒桌的时候,范大伟犯难为了,左右安排马东都不合适,跟小冰她们满满一桌女同学坐吧,挤了点,而且小冰也说了,不让马东跟她们坐。当然,范大伟是不知道小冰心思的,要是马东坐过去,陶冬霞肯定得挤到他身边,那还不够气人的呢。 范大伟也不能把马东安排在男人桌上,那可都是大人,喝酒谈事的,不合适。实在没法,最后范大伟干脆把他安排到了妇女桌上,。 马东可不管坐那桌,吃饱喝足就行,而且他还兴奋,就坐在山娃子他妈杨慧英旁边! 山娃子他爸赵大河和范大伟的女人赵荷花有点亲戚,本身他又是一名教师,在村里也是个体面人,再加上小学又教过范小冰,理所当然也在邀请的行列。赵大河也出了一百块钱,不过因为他在乡小学教课回不来,就让杨慧英代替出面。 妇女的桌子上喝得是啤酒,马东对这玩意根本看不上眼,喝了两瓶后朝范大伟又要了一大杯白酒。 “东子你吃菜啊。”杨慧英见马东只端着酒杯不拿筷子,就夹了个大肉丸子给他。 “阿婶你吃,刚才喝了两瓶啤酒,肚子涨呢,歇会儿。”马东打了酒嗝,脸有点发红,似是自言自语道:“瞧不出这啤酒也还上脸呢。” “歇会?”杨慧英道,“歇会就没菜了。” 杨慧英说得没错,上酒桌,妇女可比男人能吃,男人还想着喝酒,女人就都吃去了。满满一桌了女人,除了杨慧英有吃相外,其余的嘴都吃得不知道歪哪儿去了。 马东一切都看在眼里,觉着杨慧英更好了。 正想着,传菜的一声吆喝,整鸡大菜!女人们都准备好了筷子,唯独杨慧英没动。马东一看忙站起身来,盘子还未落下,他就钳下一条鸡腿,转身放到杨慧英碗里,道:“阿婶,嘴别闲着,快吃鸡吧!” 这话,女人们都没在意,倒是邻桌的男人们竖起了耳朵。 “东子,你跟杨慧英说啥呢?” “我让她快吃鸡吧!”马东想都没想。 “哈哈哈……”男人们一阵大笑,“东子你说这话,赵老师回来那还能饶得了你?!” 正文 第5章 没反应 女人们这会一听,也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跟着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杨慧英满脸通红。幸亏范大伟及时站出来说话,制止了大家的嘻笑,要不杨慧英还真下不了台。 马东见自己说错了话给杨慧英带来尴尬,也很难为情,正好喝啤酒憋了一大泡尿,便起身离开酒桌,到茅厕去撒尿。 尿很急,还没走到茅厕马东就解开了裤腰带,没想到刚半个身子,里面就传出“啊”地一声大叫。 范小冰正在里面解手呢。 “死马东,上茅厕也不吭声!”范小冰惊得半蹲起身子,涨红着脸说。 马东更是一惊,愣了下后忙扭过头,连连摆手,“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你还不出去,傻站着干啥?”范小冰想发作,却又不敢大声。 “好好好,我出去,出去。”马东慌忙转身退了出去。他惊出一身冷汗,火辣辣的太阳照在身上,可还感觉冰冷冷的。 屋里头的人都在吆吆喝喝地喝酒,没太在意院子里发生了什么。马东耷拉着脑袋跑到外面猪圈旁把尿撒了,慌慌地走回屋里坐下,他怕小冰找他算帐。不过还好,回到酒桌上的小冰和同学依旧有说有笑,好像啥也没发生。 马东摸了摸心口,舒了口气。 妇女桌子上酒席结束的早,马东猛一口把白酒喝了,也跟着起来,向范大伟道了谢,说要果园干活了,然后便往院外走去。刚走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吓了一跳,小冰攥着拳头追了上来。 “小冰你干嘛?”马东回过身来警觉地问。 “到大门外,有话跟你说。”小冰皱着眉毛撇着嘴。 马东跟小冰出院子,小冰摆出一副极其恶心的样子,“马东,你那儿真是丑得要死过去了!”说完,颠着小屁股跑回了院子。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的马东,眨巴着眼睛没说出什么,他是在搞不懂范小冰是啥意思。 回到果园,马东感觉挺晕乎,那一大杯白酒喝得太冲,上头。 脱鞋上床赶紧歇歇。 躺下没五分钟,门口的大黄狗“汪汪”地狂叫起来。马东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地爬下床,他得防备着有人偷瓜果。不过走到门口一看,眼珠子差点惊掉,是村长的女人张翠翠来了。 马东一拍脑门,中午在支书家喝酒咋把这事给忘了,张翠翠说今天要来的! “表婶!”马东欢呼着迎了上去。 “别叫唤,给人看到了不好。”张翠翠四处瞅瞅,小声说。 “嘿嘿,看来你不是来买苹果的嘛!”马东趁着酒劲,说道:“大中午的咋来了,不等太阳落落的?” “大中午不也没人嘛。”张翠翠闪身进了院子。 这会马东的胆子特大,想到了那本满是省略号书的情节,伸手就去捞张翠翠。 “小东西,真猴急。”张翠翠挡开马东的胳膊,往堂屋里走。 进了屋门,马东要帮张翠翠解扣子,“天这么热,脱了多凉快。” 张翠翠并不躲避,反手摸了马东一把,“装腔作势,连个反应都没有。” 马东自己试了一下,还真是的,跟个蔫茄子似的,也感到很纳闷。 就在这时,猛听得院子里一声叫唤,“马东!” 这一声叫喊,吓得张翠翠脸色一变。 “别怕,是山娃子。”马东伸着脖子看了下。 “兔崽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这个时候。”张翠翠急忙走到门外,假装对马东说道:“价钱谈好了不能变啊,改天再来买你们家苹果。”说完,一溜烟跑了出去。 山娃子睁着个大眼,看张翠翠跑走后问马东,“张婶来干啥的?” “她不是说了嘛,来买苹果的,先谈个价。”马东不想和山娃子说这事,随即就拿出一副训斥的口气,“山娃子,你他娘的咋跟鬼似的,进来也没个声音,阿黄竟然也不咬你!” 山娃子笑着指指外面,“我把阿花给带来了,它可会替我开道呢!” 马东一看,阿花正在门旁跟阿黄玩得欢呢,“好你个山娃子,还真把阿花给带来了啊!” “上午不是你说的么,这样我进来时阿黄就不叫唤了。”山娃子得意地笑了,“还真是灵验。” 马东被坏了好事,气得一哼,“你来干嘛呢?” “挖水沟啊,有瓜有果的,不来才傻呢!”山娃子一副自得的样子。 马东这才寻思过来,还有挖水沟一事,忙道:“行,就照上午那样继续挖,挖完了园里的地里的瓜果随你挑就是,想吃啥摘啥!” “好咧!”山娃子说完,到院子里拿了铁锹就走 马东回到屋子里,懊恼之余又很迷惑,刚才面对张翠翠咋就没反应?平时可不是这样。 越想越有点不对劲,马东坐到床上叹了口气,“狗日的,别不是中午那阵子,给小冰吓痿喽。” 话一出口,马东自己也吓了一跳,赶紧从席子底下摸出那本已经翻软了的省略号书,以前只要一看立刻就有变化。 一页、两页、三页……十几页下去了,依旧风平浪静。 怎么就不中用了?恐慌中,马东昏昏睡去,直到山娃子来把他喊醒,两个人一起回村。 到了家,马和平瞅见马东闷头不说话,问是不是谁欺负他了。马东说没有。马和平又问是不是中午在支书家喝酒和谁闹矛盾了。马东还说没有。 “这孩子,咋就蔫了呢?”马和平摸着下巴,犯了愁。 “该不会是一个人睡果园子里,被鬼缠了身?”秦晓玲咂嘴琢磨着。 “瞎扯什么你,哪里来得鬼?”马和平眼睛咕噜一转,附在秦晓玲耳朵上说,“是不是这小子想女人了?” 秦晓玲一听头一点,“我看八成是。” 马和平歪头琢磨了下,“那要不赶紧张罗张罗,给他找媳妇咋地?” “再怎么说也得等等,刚十八呢,还小。”秦晓玲说道,“要不托个熟人啥的,把他弄到外地打打工,开开眼长长见识,兴许就不想女人了。” “还开他眼界呢,这臭小子啥不懂,他开你眼界还差不多。”马和平说完,随即又点了点头,“嗯,那样也好,出外能挣钱,没准还能拐个媳妇回来,还能省下不少彩礼呢。” “美得你,赶紧吃饭吧,这事慢慢来,不着急。”秦晓玲说着进了灶堂,开始拾掇饭菜。 马和平走到墙角,小心翼翼地从泥瓦缸里逮出一条旱鳝鱼。马东在身后冷不丁叫了声干爹,把他还吓了一小跳,“干啥啊?” “今晚我也要吃旱鳝鱼!”马东的口气不容妥协。 马和平身子一直,“你小孩子吃那玩意干啥,我还指望着它今晚干大活呢。” “那不管,反正我也要吃。”马东把头歪向一边,很倔强。 “要吃就给他吃点呗,又药不死人。”秦晓玲走了过来,接了旱鳝鱼准备宰杀下锅,“你就少吃几块是了。” “我少吃点没什么,到时你可别不买账啊!”马和平笑着威胁秦晓玲。 “瞧你,又来了是不?”秦晓玲没好气地说,“今晚随你。” 马和平一听,顿时松快了许多,对马东道:“东子,行了,那旱鳝鱼咱俩分着吃。” 马东脸上这才有了点笑容,几大步走进正屋,坐在桌边拿起筷子,就等秦晓玲把做熟的旱鳝鱼端上来。 开饭了,一盘鳝鱼段子,马东和马和平几乎是抢着吃完的。 马和平放下筷子歇了一阵,喜滋滋地说:“东子,我比你多吃一段。” 马东不服气,端起盘子咕噜一声把汤也喝了下去,而后宁娃似地看着马和平,“干爹,我把汤喝了,也不比你少。” 马和平一愣,气呼呼地说道:“你这小子,还没怎么地就跟老子抢食了!” 马东也不答话,他有自己的心事,闷头吃了两张饼,喝了两碗稀饭就到果园去。 到了果园屋子,马东跳上床坐着,眼巴巴地看着下面,希望能在旱鳝鱼的作用下正常起来。 看了老半天,脖子都酸了,根本就没有什么起色,一点都不争气。马东头向后一仰,直挺挺地摔倒躺着,不断捶打着柴席子,“他娘的,什么旱鳝鱼,管个鸟用!娘啊,这看怎么办,我不是男人啦——”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说啥,你不是男人?” 马东一惊,稳了稳神才看清楚,原来是干爹马和平。 “干爹,你又和干妈干仗,被赶了过来?”马东问。 “谁又和你干妈干仗了,我嫌力气没处用是不?”马和平一直脖子,提高了嗓音。 “那你怎这么晚又来了?” “我不是来看看你嘛,今天你没精打采的,怕你有啥事想不开。”马和平进了门,裹了卷旱烟。 “你真没和干妈干仗?”马东又问。 “你这孩子,咒我不安生是不?”马和平抬脚踢了马东屁股一下。 “那晚上不回去了?”马东专注地问。 “回,等会再回去!”马和平一脸豪气,语调显得很霸道。 “干爹,这么说那旱鳝鱼是真管用了?”马东忽闪的眼睛问,“还要来第二次?” “那当然!”马和平很神气,不过马上脖子一歪,训斥起来,“臭兔崽子,你问这干嘛!你心思整天都想啥了?” 正文 第6章 逮大虾 马和平的肯定回答,让马东凉透了心,他忍不住“唉”了一声,暗叹道:原来旱鳝鱼管用得很,可对自己却没起作用,看来真的是不行了。 “我说你小子急个什么劲?”马和平见马东叹气,劝慰道:“不就是想要个媳妇嘛,早晚会有的,过个一两年,等你满二十岁,就给你张罗张罗。瞧你现在等不及的熊样,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还喊什么不是男人。” “不是,我……”马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而且也不好意思说。 “你什么你?”马和平吐了口烟,“东子,人活着得有耐性,不能由着性子,之前对你管教少了,你缺少耐性。就说你被学校开除的事吧,不就因为你摸了人家么,你要是有耐性不摸,不也初中毕业了?没准也能和范支书家的小冰一样,考个县重点呢。” 一提起范小冰,马东恨得牙痒痒,“那个臭丫头,害我不轻啊!” 马和平一听乐了,“呵呵,你这臭小子,原来你是看上范支书家的小冰了啊!不过你得撒泡尿照照自己,人家能看得上你嘛。” 马东被马和平这么一说,更加急起来,“干爹,我没看上小冰,就是恨她!” “你小子,不要以为老子没读过书就不懂,那电视上不老是会说么,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你看你刚才对小冰咬牙切齿的,那就说明你打心底里喜欢上了人家!”马和平连吸了几口旱烟,“东子,现实点吧,眼界别太高了,到时找个一般人家的姑娘得了,支书家的小冰,你就别费心思了。” 马东被这么说了一通,也没了脾气,要真是说起来,他还的确蛮喜欢小冰的,只是小冰冷淡让他自卑,一点自信都没有。 “行了你小子,先好好长长身体吧,过个一两年再当男人也不迟。”马和平说着走出院子,带上了门。 心情沮丧到极点的马东,坐在床边像木头人一样,过了好久躺下来,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汪汪汪……”大黄狗不安分地叫了起来。 马东被惊醒,揉揉眼很不情愿地下了床。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只要狗连续叫得响亮就得起来看看,肯定有情况。 懵懵懂懂走到院门口,瞧了瞧,也没啥动静,不像是有人偷瓜果。 “臭阿黄,你再叫我就阉了你!”马东气急败坏地对大黄狗说,然后转身进门。 突然间,一个细弱的声音传进了耳朵,“东子,东子。” 这声音将马东吓了个哆嗦,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下,还真有女鬼不成?!光棍汉钱入田曾对他说过,一个人住野外里头,半夜会有女鬼来找,专吸人的精华,能把人吸死过去。 “谁啊!”马东颤巍巍地问了一声。 没有回答,只有个白影子从门对面的花生地头立起,向门口飘来。 “鬼!鬼啊!”马东一声惊呼,“啪”地一声关上竹篱笆门,紧接着解开大黄狗的铁链子,“好阿黄,看着门啊,别让女鬼进来!” 大黄狗得到了命令,又“汪汪”地大叫了两声,威武雄壮。 一时间,门外又没了动静,马东的眼睛都直了。 “马东,你真个小狗日的,快开门!”猛然间,声音再次出现。 马东脑袋一懵,这女鬼还知道他名字!可仔细咂摸了一下,觉得不太对头,声音像是张翠翠的。 “是你嘛,表婶?” “不是我还能是谁?” 马东赶紧开了门,“表婶,深更半夜的你咋摸来了呢?” “中午给那山娃子坏了事,我心里还一直惦记着呢。”张翠翠闪了院子。 搁在以前,马东肯定是十二分的欢喜,可如今他有了毛病,心里头虚得很,“时间都这么晚了,恐怕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我看最合适了,神不知鬼不觉的” “村……村长呢,他没在家啊?” “他呀,喝得烂醉跟死猪似的,正睡着呢。”张翠翠拉着马东进了屋。 夜风从山头上翻滚下来,打得果园里的果树叶沙沙作响,马东的心情就同那果树叶似的,摇来晃去就是定不下。“表婶,要不改天的吧,我心里头实在是七上八下的,没个准神。”他说。 窗户外传来鸭子“嘎”的一声叫,张翠翠“噗哧”一乐,“你怕个球,鸭子害怕还能叫一声呢,你咋就没个屁响。再说了,第一次难免要紧张,紧张不也就一下子,就跟你第一次到河里学游泳似的,开始心里嗵嗵直跳吧,可你一头扎进去了还怕个啥。现在婶子就是那河,你来吧。” “不行,我还是很紧张,放松不下来。”马东吧唧着嘴巴,“还是改天吧。” “你小子到底怕个啥,是不是不中用?”张翠翠随口一说。 可事情往往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马东一听急了,这话不戳他心窝子嘛,于是瞪着眼道:“你家高明楼才不中用呢!张翠翠,谁说我不中用谁就不得好死!” 马东过激让张翠翠很纳闷,“你个小死软蛋,不中用还不给老娘说么!” “就是不中用也不给你说!”马东直着脖子叉着腰,“谁说我就跟谁没完!” 张翠翠撇嘴无奈地干笑了一下,“切,小王八犊子,我算是明白是咋回事,行了,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你别说我来过这里,我也不说你是软蛋。” 马东气得不行,却也说不得什么,只好闷声作罢。 “马东,送我出去。”张翠翠走到了堂屋门外。 “自己没长腿啊!”马东没好气地说。 “我长腿你家阿黄也长腿了,拦着院门咬咋办?” 马东只好出来,把张翠翠朝外送。 走到院门外,张翠翠不忘取笑一下马东,“马东,你家阿黄行不行啊?” “行,很行!”马东气不打一处来,“你要是看着眼馋呐,可以借给你用用。” “哎呀你个小犊子,说话可真叫损呐!”张翠翠也不示弱,“不过再损也没用,连条狗都不如,狗子还能翘一翘呢。” “你……”马东一急,回身就要解狗链子,“我非让阿黄咬烂你的嘴不可!” 张翠翠一见慌忙跑开了,还边回头道:“没用的玩意,拿狗子来起势,算啥子哟。” 听着张翠翠的取笑,马东又气又恼,谁让自己软弱无能的?他垂头丧气地走进屋子,鞋也没脱就上了床。 这一夜,马东做了一整晚的噩梦,走到哪里都被耻笑,而且到处是血盆大口的女鬼,跟在屁股后头追。 早晨醒来的时候,马东昏昏沉沉,坐在门口看着大黄发呆,心里直琢磨:难道我真连条狗都不如?想了半天,他叹了口气,自语道:“啥玩意,不行就不行呗,人还不活了?大不了不睡女人就是,再说,行了也不定就能睡女人,那光棍汉钱入田都快四十了,不也没睡着个女人么。” 想到这里,马东的心情好受了不少,肚子也饿了,便起身朝村里走去,也到了饭时。 地里没什么人,平时一清早就有不少人的,锄草的施肥的打药的,都忙活着呢。可现在庄稼都长差不多了,用不着管理,只等着收获就行。 马东一个人落寞地走在田埂上,勉强地吹起口哨,他不想再愁眉苦脸。还没到村子,他瞅见山娃子提着个小渔网从村里走了出来,坐在桥头上吃饼干。 “山娃子,拿渔网干嘛呢?”马东老远就喊了起来。 “捉虾子,中午做油炸大虾,喷喷香!”山娃子咬着饼干,干屑子直掉。 “还行啊,你也知道油炸大虾,吃过么?”马东蹲下来问。 “没,我娘吃过,就是她告诉我好吃的,她让我捉虾子,也做给我吃。”山娃子一脸的幸福。 马东知道,肯定是杨慧英昨天在范大伟家坐席时吃了这道菜,也要做给山娃子吃。 “你娘真好!”马东羡慕地看着山娃子。 “那当然!”山娃子仰着脸,很傲气,往嘴里狠狠塞了一片饼干,嚼了半天才回了口气,说:“不过也有不好的时候。” “咋了,咋不好了?”马东忙问。 “晚上睡觉她不给我进她的屋!”山娃子被饼干噎得直翻白眼。 马东一笑,“你个傻子,你睡你的觉,到你娘屋里去干啥?” “她叫唤呢,虽然声音不大,但我听到了。”山娃子说,“嗯啊嗯啊的,好像喘不过气来,每次我过去一看就好,可后来她不给我过去了。” 马东一听来了兴趣,“山娃子,你说你娘叫唤啥呢?” “谁知道啊,听不清楚,不过我知道她叫的时候身上都不怎么穿衣服。” “呵,山娃子行啊,你是怎么知道的?”马东拍着山娃子的肩膀说,“你告诉我,我就帮你逮虾子,又多又大!” “我偷偷看的呗,从里间门布帘子缝里瞅到的。” “还瞅到了些什么,说啊?”马东听得很来劲,催促着。 “还有……”山娃子皱了皱眉毛,“我娘身上好像很白。” 马东听到这里,突然觉得下面动了一下,忙用手一摸,好像有点起色,心下顿时大喜,难道还能就此治好软蛋病?于是忙拉起山娃子的手,急切地说:“接着讲啊,我明天还帮你逮虾子,大虾!” 正文 第7章 看电影 没想到,山娃子摸摸头翻了翻眼,说没啥可讲的了。 马东很失望,一下又松了劲,跺着脚道:“唉,你娘的,咋就没啥说的了呢。” “唉,我娘来了,有啥话你问她就是了。”山娃子伸着脖子,抬手指了指。 马东回过头,看到杨慧英正向桥边走过来,他忙对山娃子道:“我和你说的话不许对你娘讲,否则你就不能到我家果园去!” 山娃子眨巴着有点发呆眼,“为啥呢?” “不为啥,反正不能说!”马东压低了声音,因为杨慧英已经快到跟前。 “东子,吃早饭了?” “没,没呢,这不刚进村嘛。”马东咧嘴笑着,“阿婶,来找二……小康了?” “是啊,喊他回家吃饭呢,我要他捉点虾子中午油炸了给他吃,结果他急着没吃饭就来了。”杨慧英面带微笑,两个小酒窝好像赖在脸上不下来。 杨慧英说完,领着山娃子走了。 马东也挪动脚步,他边走边琢磨,刚才听山娃子提起杨慧英,为啥下面有了点反应呢? 还没想明白,就到了家门口。 秦晓玲已经做熟早饭,可没看到马和平的影子。“干妈,干爹呢,一早就下地了?”马东问。 “在床上呢。”秦晓玲说得很自然。 “咋还不起床,都啥时候了,我去喊他。”马东说着就要进里屋。 “唉唉唉,东子别喊了,今天就让他多睡会。”秦晓玲拦住了马东,“我先盛饭给你吧。” 马东点了点头,心里明白了个大八分,肯定是昨晚干爹出了大力,要不搁在平时,晚起一会干妈就“嗷嗷”地过去揪耳朵。 “东子,我跟你干爹商量了,打算过阵子送你出去打打工,要不一个大小伙子窝在家里头有啥出息,窝久了会胡思乱想,保不准还出啥事呢。”秦晓玲坐在桌旁,对正在吃饭的马东说。 “中,出去打工还能赚钱呢,在家里也就果园那点事。”马东说。 “不怪我们吧,东子,我们不是不疼你,是为你好。”秦晓玲说。 “干妈这我知道,打工是件好事,咱村出去打工的不多着了嘛,就说那光棍汉钱入田吧,打工也不挣了不少钱嘛。”马东喝了一大口大米粥,“我也能挣钱,哪能老让你们养活我!” “这孩子,真是懂事,别人说你不正干,可咱不觉得。”秦晓玲笑眯眯地说。 正说着,马和平从里屋走出来了,脸睡得跟桃似的,“一大早叽里咕噜说啥呢,害得老子觉都睡不好。” “行了你,今个已经让你够得意的了,你看太阳都多高了?”秦晓玲言语中夹着丝暗喜。 “那还不是我争取来的,昨晚我多卖力啊!”马和平呵呵一笑,“这年头,看来没个好体力还真不行,以后啊,我得多注意点,好好补补身子,不能让气力亏了。” “别罗嗦,赶紧吃饭,地里还有活呢。”秦晓玲说着,出了正屋走进灶堂,把早饭盛了过来。 饭还没吃完,村里的喇叭就地响了,先是一首歌,接下来就是高明楼的共鸭嗓子,“喂,喂,喂……”一阵话筒的声音,夹着“刺啦刺啦”的噪音,“广大村民们,今晚佛堂村放电影,大家都早早准备准备,吃了晚饭到村部门前看电影!” 话音一落,佛堂村沸腾了。放电影,一年也就那么两三次,每次全村男女老少几乎没有落下的,全都端着凳子椅子去看,人多了就是热闹。 马东也很兴奋,看电影时他可以朝女人堆里钻,尤其是喜欢朝外村来看电影的大姑娘堆里钻,他忍不住咧着嘴笑了。 “笑啥啊,排水沟挖完了?”马和平有力地啃着大饼突然发问。 “完了,两道沟,齐刷刷的。”马东道,“再挖两道也行。” “哟,变勤劳了啊,挖那么多干嘛,省着力气好收庄稼,过个把月就要收花生了,黄豆也黄了,玉米棒子也要掰了,还得割秸秆,冬天好烧柴火。” “还有红薯呢,接下来还得割稻呢,割完稻还得播种小麦呢。”马东呵呵一笑,“干爹,你就别说那么多了,这秋收秋种的活儿我知道呢。” “你……”马和平噎了一下,“臭小子,我看你就是打庄稼的命!” 马东嘿嘿一笑,“打庄稼也不能跟你一样,一辈子就知道盘弄点稻谷小麦的,有啥出息,还有那果园,就指望着苹果树,也没啥挣头。” “臭小子,教训起老子来了!”马和平放下筷子要打马东的脑袋。马东“噌”地一声跑了出来,秦晓玲站在门口呵呵直笑,“和平啊和平,你看你干儿子就把你笑话倒了,你还有什么大用。” “我没大用,那臭小子再有大用不也是我儿子么!”马和平自得其乐,夹了一大口咸菜放到嘴里,使劲嚼了起来。 “你省着点吃,二宝还没吃呢……” 马东不管他们再说什么,反正吃饱了回果园,不过他出了门先朝山娃子家走去。说话可得算话,他要帮山娃子逮虾子。 刚走到大街上,迎面碰上了钱入田。 “东子,干啥呢,还到支书家喝酒去?”钱入田歪着脑袋问。 马东知道钱入田在取笑他,张口就说,“咋这么问,支书家的酒席已经摆过了,你不知道么?是不是想女人想得迷糊了?” 钱入田平时最恨别人在他面前提女人的事,不过今天他不生气,“呵呵,那得感谢你了,过几天我就去外地看看,花几个钱弄个女人来,怎么说也得对得起自己。” 马东一听呵呵直笑,“那可得长好眼,要是弄个傻女人回家,没准还给别人逮空拣了便宜,睡了你的女人你也不知道。” 这话让钱入田很恼火,他收起了嬉皮笑脸,“要是那样,谁睡了我女人我也睡他女人,而且一次当十次!” 马东不想理会钱入田,丢下一句话就走了,“别说狠话,就不知道你有没有那本事。” 钱入田盯着马东的背影看了半天,喉咙一动,“狗日的娃,让你穷得打一辈子光棍!” 马东懒得再和钱入田磨嘴皮子,虽然听到了,但头回都不回。 来到山娃子家里,山娃子不在,只有杨慧英在拾掇院子。马东望着杨慧英,想到一早山娃子在桥头上的话,他看省略号书上写的,那种情况很有可能是她在自慰。 “东子你想啥呢?”杨慧英停下手中的扫帚,问发呆的马东。 “啊,没想啥,我去找小康了。”马东说完就要走。 “你等等。”杨慧英走了过来,声音不大地说:“以后别问小康那些话。” 马东心里“咯噔”一下,“哪,哪些话啊?” “早上在桥头时说的。”杨慧英声音更低了,“说那些话就是耍流氓,要被公安抓起来的。” “哦。”马东惶然点着头,“阿,阿婶,其实我……” “别说了,再说阿婶就要生气喽。”杨慧英嗔怒似地一抿嘴。 马东眼睛一转,赶紧跑了。 一上午,马东十分卖力地为山娃子逮虾子。山娃子乐得合不拢嘴,直说他厉害。马东对山娃子说,那晚上看电影的时候一起看,山娃子说行。 每次放电影的时候,放映员都是半下午到,理好了布荧幕,安置好放映机,然后就去村长家喝酒吃饭,直到天黑时才心满意足地到电影场放映。 马东在期盼中等到了天上黑影,电影开始了。 每次看电影时,杨慧英都会和山娃子在一起,怕他被外村人欺负,所以,马东才要和山娃子一起看,这样就可以靠近杨慧英了。 如愿以偿地坐到杨慧英身边,马东很惬意。他喜欢闻杨慧英身上清爽的肥皂香味,不像其她的女人,时常会冒出难闻的汗酸味。 杨慧英看电影很专注,马东觉得没啥看头,老打她的主意,总盼着发生个停电或者刮大风把荧幕杆子吹断什么的事情,那样就可以趁着混乱摸上她几把。就为这,他甚至放弃了朝外村来看电影的大姑娘堆里钻的难逢机遇。 然而实际上让马东十分失望,啥情况也没有,直到电影散了,一切秩序都很正常。 马东在电影场徘徊了很久才往村南走去,果园里才是他的归宿。不过他很想去山娃子家,想听听杨慧英是怎么叫唤的,最好再看上她白花花的身子几眼。 想法就是想法,不行动永远不能变为现实。最终,马东还是回到了果园,带着郁闷而颓废的心情,昏昏地睡去。 次日一大清早,马东突然被巨大的吵杂声惊醒,门口的大黄狗更是狂叫不止。 天都亮了,还有群贼? 马东赶紧爬起来,从窗户朝外看,一伙人拿着扁担、绳子径自窜进了院子,为首的是村长高明楼。 “村长,这是干啥啊?”马东走到门口问。 高明楼并不答话,指了指他,然后一挥手,“把他给我绑了!” 马东还反应不过来是啥事,几个村干部就蹿了上来,三两下就把他五花大绑起来。 “村长,我咋的了,绑我干嘛?”马东着急地问。 正文 第8章 坏心眼 高明楼看着马东,吧唧着嘴巴叹了口气,好像很难过,但又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 “东子,你怎么就不学好呢,把人家一个好好的大姑娘给糟蹋了。”高明楼道,“还问我为啥绑你?” 马东一听更是着急,他挣扎着绳索,“我糟蹋谁了,糟蹋谁了?你们冤枉好人!” “把他送到派出所去,这个狗日的娃,无法无天了!”人群中一个络腮胡子对这马东吼道,“竟然敢强奸我闺女,吃雄心豹子胆了,非弄死你不可!你也不问问这十里八村的,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反正我没糟蹋你闺女!”马东瞪着血红的眼睛,他已经变得愤怒。 “还他娘的嘴硬!”络腮胡一捋袖子,“马上就把你带回去,活活扒你的皮!” 马东被推搡着离开果园。 这时,闻讯赶来的马和平和秦晓玲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你们为什么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络腮胡一看,问高明楼:“他们是谁啊?” “马东的爹妈。” “哦。”络腮胡把脸转向马和平和秦晓玲,恶狠狠地说道:“我是山口子村的刘大龙,昨晚上我闺女到你们村看电影,一个人回去,结果就被你们的孩子逮着给糟蹋了,现在我抓他回去!” “你凭啥说是东子糟蹋了你的孩子?”秦晓玲哆嗦着嘴巴,情绪很激动。 “凭啥?”刘大龙一声冷笑,“这还说么?到你们村一问便知道,就数你们家孩子不规矩,而且我孩子是在村南被糟蹋的,肯定是你们家孩子看完电影回果园时办的事!” “我没有,我没有!”马东挣着双臂,眼睛要出血。 “叫也没用!”刘大龙一挥手,马东被继续架着朝前走。 马和平一见着急了,跑到高明楼面前,“村长,我求求你了,别让他们带走东子,他是不会做那事的。” 高明楼两手一摊,“和平,不是我不想帮东子,可他……这事情实在是说不清啊,我也没办法,人家找上门来要人,我要是拦住不给,到后来弄不好我吃不了还得兜着走。” 秦晓玲眼看没办法,上前一把拖住马东,“谁也不能带走东子,没有真凭实据,就不能说他糟蹋了人!” “咿,这个婆娘,想找打是不是?”刘大龙一捋袖子,上前抓住秦晓玲的头发。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大家伙都停住了。 派出所的所长王维法带着两个民警过来了,“干啥干啥啊,谁绑的人?” “我!”刘大龙大声说,像是在邀功。 “为啥?” “他糟蹋了我闺女!” “有证据?” “有没有证据不要紧,肯定就是他!以前他上初中的时候,放学的路上就拦过女同学。” “胡闹!”王维法一声吼,“不管咋样,没证据是不行的,而且谁给你们权力绑人的?赶紧解了!” “这……”刘大龙一愣,没了话语。 “幸亏我们路过,要不你就犯法了知不知道?”王维法对刘大龙道,“你赶紧回去,这个事情我们派出所会处理的。” 这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佛堂村的人几乎都来看热闹。 当人群散去的时候,一个说法悄悄传开。原来村长的女人张翠翠说那事指定不是马东干的,因为听说他那玩意儿不行,软溜溜的跟面条似的,怎么可能作出糟蹋黄花闺女的事? 两天后,真正的强奸犯逮着了,是钱入田。他还没来得及去买媳妇就忍不住了,那天电影结束,他蹲伏在村南的桥头上,等到了一个独行的大姑娘,跟了一段路,上去一捂嘴巴,把人家拖进了齐腰高的黄豆地里。 马东应该是平反昭雪了,然而另一个可怕的事情却愈来愈让他难以接受,几乎全村的人都知道他的玩意不中用。 大小也是个男人,马东怎能受得了?他怨张翠翠说话不算话,说好不说出去的,怎能变卦? 马东到村上找张翠翠理论,说那天晚上有协议,她不说他的玩意儿不行,他也不说她半夜去过果园,咋就不守规矩? “翠翠婶啊,今番你也别怪我无情了,回头就到大街上喊,说你想男人,趁村长喝醉了呼呼大睡,就跑到果园子里找我!”马东气得像个斗蟋蟀。 “啧啧啧,我说你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是不是?”张翠翠好像很委屈,“我那不是为了救你嘛?你想想,要是钱入田不被抓,你自己能说得清?” “哎哟,翠翠婶欸,你是先救我,后杀我啊!”马东道,“往后我还咋做人,能抬得起头嘛?” “那,那也不一定嘛。”张翠翠道,“现在科技多发达,啥病不能治?” “罢了罢了。”马东有气无力的甩着头,“算我是倒霉蛋,怨不得谁。” 深受打击的马东回果园了,干脆躲在屋子里不出来,也不说话。 秦晓玲天天给他把饭送到床头。马和平也高兴不起来,要知道这事传出去,那马东找媳妇可就难了,谁愿意把女儿嫁给他守活寡呢。 马和平安慰马东,说人总归得活着,这样窝在床上算个啥?以前的太监还贼有出息呢。 马东蒙头不说话。马和平又问他,之前那玩意儿是不是一直不中用。 问题到了点子上,马东开口了,说不是,就是前些日子在范大伟家喝酒受到了范小冰的惊吓,之后就不行了。 回去后,马和平把事情对秦晓玲说了。秦晓玲若有所思地说没事,还有盼头,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范支书家的小冰配合,兴许东子就能正常起来。 “得了吧,那范大伟能让她闺女配合?”马和平皱着眉头说。 “好像不能。”秦晓玲叹着气,“我看过阵子忙完秋收,还是得让东子出去打工,离开这里一段时间,把这事给忘,没准又能行了。” “我看也中!”马和平使劲点着头。 马和平又去了果园,把这些情况跟马东说了,已经六神无主的马东听着也有点道理,说那行,准备准备就到广州或深圳去,下个远趟子。 不过马东虽然同意出去打工,但不同意回村里。马和平和秦晓玲没办法,只好每天都把饭菜送过来给他。 马东天天呆在果园里,闷得很,除了山娃子想吃瓜果时会来,别的就再也没人和他说话了,唯一能和他相伴的就是大黄。马东每天都带着它在果园附近转悠,果园周围都是庄稼,就连南面的小山坡上也被种满了玉米花生和黄豆。 这天上午,马东又带着大黄出去转悠。 天气很热,晒得玉米叶子都有点耷拉了,田地里的热浪一阵一阵地向上翻滚。这种天气给庄稼地除草是最好的,那些草儿被拔下或者被锄头铲断,一会就能被太阳晒死。不过像玉米、花生、黄豆什么的就不用了,都长成了,青草已经不能影响它们生长。但是芸豆还没长成,地里的草还是要除的。然而这年头人人都会享受,几乎没有人愿意冒着烈日下地了。 马东戴着个斗笠,拿着个蒲扇,和大黄沿着地头的小路漫无目的地走着,不想却碰到了山娃子,他正歪着头气呼呼地往村里走。 “山娃子,咋了,怎气成这个样?”马东闲散地问。 “我娘到地里锄草,我和阿花跟着来了,现在我要回去,娘让我一个人回,我要带阿花走,可它嫌热,躲在玉米地里不出来,真是气死我了。”山娃子只顾朝前走,头也不回。 山娃子家有块芸豆地是在果园东北角那地方,他去过,旁边就是一大片玉米地,还有黄豆地。马东看着山娃子走远了,突然冒出个坏心眼,他想偷偷把大黄狗带过去,让它找山娃子家的阿花耍耍,看那杨慧英怎么办。 马东带着大黄狗悄悄想果园东北角走去,边走边示意大黄狗不要出声。 远远的,马东看到带着斗笠的杨慧英,在芸豆地里弯腰锄着草。他看看四周,带着大黄狗弯腰钻进了玉米地,采用迂回包抄的法子,不断向杨慧英靠近。 这玉米地比较规矩,横竖成行,蹲下来能望好远,马东不敢大意,万一蹲在玉米地里被发现,那可糗大了。干脆,马东趴下来钻进了黄豆地里,浓密的黄豆秧子就像一张迷幻大网,拨开叶子向外看一清二楚,可从外面向里看却是茫然一片无所着眼。 马东可真得是乐得合不拢嘴,他把大黄狗指向了趴在玉米地边上的阿花。大黄狗“呼”地一声就蹿了出去。马东赶紧剥开黄豆梗,慢慢向前爬去,没一会,就到了离杨慧英不远的地方。 此时,大黄和阿花正在耍,无所忌惮。 这一切可是在杨慧英眼皮子底下的,她停住手中的活,举起锄头要赶大黄,结果大黄狗瞪眼盯着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把杨慧英给吓着了,不敢再举锄头。 杨慧英继续锄草,不再管大黄和阿花,反正也到时候了,入秋时阿花总要产崽的。 然而,两个东西在旁边拱来拱去,总归会乱心思。杨慧英开始还不以为然,过了一会,就忍不住就看大黄和阿花,但好像又很害羞,在看了看四周,确信附近没有其他人时,才盯着大黄和阿花使劲瞅。 正文 第9章 仰起头 太阳的光毒辣辣地喷向大地,黄豆地里活脱脱就像一个蒸笼,马东惹得浑身冒汗,但也只好忍着不动,否则就会被杨慧英发现。 这时的杨慧英,看得身子微微摇动,脸色涨红。 马东觉得又股热血在体内横冲直撞,他忍不住动了下有点僵硬的身子,结果弄得黄豆秧一阵晃动。杨慧英警觉地朝这边看了看,他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还好,一切都是虚惊,杨慧英很快就把目光又投降了大黄狗。但稍微过了一会,她便站了起来,朝马东藏身的黄豆地旁边的玉米地里走来。 马东摒住呼吸,怕被察觉到。不过还好,杨慧英并没有发现他,只是在玉米地边的阴凉地坐了下来,就在他旁边几米远! 特殊的环境,杨慧英发生了变化,马东听到了山娃子所说的“哼唧”声。 此刻,马东已经憋不住了,再加上黄豆地里蒸笼的效果,他像火山爆发一样,“呼”地一声从黄豆地里跳了出来。 杨慧英显然是惊呆了,她直直地望着马东,半天说不出话来。倒是马东先开口了,“阿婶,我……我想……” “……小,东子,你什么时候来的?”杨慧英回过了神,一下站起来,脸红到了脖子,而后转身就跑,连锄头都没拿。 “阿婶,你跑啥?”马东站在原地,满头大汗,“别怕啊。” 杨慧英拐过玉米地,不见了。 “唉,怕啥呢,我是个不……”马东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他感觉到了异常。 低头一看,哦,天呐!撑得这么高! 马东立刻像兔子一样蹿腾起来,“我行了,我又行了!我还是个男人!” 一直蹿蹦到累得虚脱,马东才一屁股坐下来,大口喘着气,他要好好感谢杨慧英,感谢她把他的病给治好了。 回村! 村头有些空阔的田地里,马东的身影尤其引人注意,他高昂着头,甩着膀子,走在田埂路上铿锵有力,佛堂村仿佛就在他脚下。 走到村口灌溉渠道上的小桥上,马东才觉得浑身上下都热得要冒火,于是下桥来洗了把脸。还没上去,支书范大伟的女人赵荷花拖着张竹席子过来了。 “哟,这不是东子嘛,好多天不见,怎么,到外地大医院去了?”赵荷花板着精小干练的身子,嘻笑着说。 马东知道赵荷花在拿他开涮,“呵呵,荷花婶,啥事用得着去外地大医院啊?”马东笑着,蹲在水边悠闲地拨动着水波。 “行了马东,你的事大家伙谁不知道啊,还瞒什么呢。”赵荷花把竹席子按到水里,用大刷子使劲刷着。 “我啥事啊?”马东故意撑起眉毛,一副漠然的样子,“那都是他们瞎说呢,我懒得理会,他们都太无聊了你知道么,所以这段时间干脆就在果园里不回来了。” 说完,马东拣起一块石头,“砰”的一声砸到赵荷花身边的水里,溅起的水花飞了她一身。 赵荷花猛地站起来,抖着身上的水,“小东西,油嘴滑舌不说,还毛手毛脚呢。” 马东嘿嘿直笑,“我再油嘴滑舌也不嚼舌头,有人不油嘴滑舌却嚼舌头。” “哎呦,马东,跟老娘耍嘴皮子了呵。”赵荷花一叉腰,“要不是看你小,非跟你讲清个理不可。” “荷花婶,看你说的,我才不跟你讲呢,就是大了也不跟你讲,咋能讲过你呢。”马东一脸坏笑,摇头晃脑地看着赵荷花。 “算你小子有眼色儿,这村里还没有能和我讲清理的呢,况且你还是个男的。”赵荷花又得意地蹲了下来,刷着席子。 “那可不是,荷花婶你太厉害,两副嘴皮子上下一齐使唤,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呢。”马东已经站起来准备要跑了。 果然,赵荷花抬头看一下马东,手指点了点,“龟儿子,占老娘的便宜了你!”不过赵荷花并没有起身追,但她可不是示弱的主,想气气马东,说道:“马东你别急着跑,我不赖追你,一个软蛋子有啥追头?” 马东现在有了底气,根本不生气,“荷花婶,咋还那么说,我刚才不是讲了么,那是嚼舌头的。” “还嚼舌头呢,全村人都嚼舌头?哼,再说了,你干爹干妈不也承认了么?”赵荷花依旧底气十足。 “我逗他们玩,还当真呢。”马东鼻孔哼出一股冷气。 赵荷花觉得这股冷气很强大,一时看着马东没支声。 “荷花婶,你是明白人,我问你,是谁亲眼看到我那玩意儿不行的?”马东语气逼人,“根本就没人看到,那怎么会有人知道?” 赵荷花眨巴了下眼睛,“人们都是这样说的,肯定是有那个影子喽。” “啥影子,那是有人眼红我那儿壮,故意捉弄我的。”马东说着,把手放下来摸了一下。 “别跟我耍流氓。”赵荷花抬手指着,“吹啥牛,纯粹瞎说。” “瞎不瞎说各人心里都明白,不过啊,你们家有个人是确确实实看到了,我绝对不是吹牛!”马东把脸仰得下巴都要朝天了。 赵荷花刚要说话,小冰也拿着刷子走了过来。 小冰在马东心中,还是威严不可侵犯,他低头就走。赵荷花本想问问他,她家是谁看到他那玩意的,但当着小冰的面,也不好意思再问。 “妈,你跟东子讲啥呢?”小冰走到水边,帮赵荷花一起刷着席子。 “没说啥,我瞅见马东就不正经,教训了他几句。”赵荷花说。 “你还教训他干啥,他那人都不中用了,就是不正经也是假不正经,有啥说的。”小冰头也不歪地说。 “嗳你这孩子,你懂啥啊,说得还一套一套的。” “那有啥不懂的,我们生理课上又不是没学过。”小冰满不在乎,“再说了,事情是真是假还不一定呢。” 听到这里,赵荷花停下手中的刷子,有点惊奇地看着小冰。 “是哦,都说他不中用,可亲眼见过的?我看都吃饱了撑得没事嚼舌头!”赵荷花试探着问。 “妈,你的话有道理。”小冰停下刷子,点了点头,“我看也是。” “是啥?你咋知道?”赵荷花瞪着眼问。 小冰脸一红,把刷子一扔,“我咋知道的,不就是顺着你的话说下去的嘛。”说完,她气呼呼地走了。 顿时,赵荷花的心里不是滋味了,想起了马东的话,说她家有人看过,照这样子,八成是小冰看了。“唉,这该死的丫头,长了对贱眼!”赵荷花抓起刷子,狠命地刷了起来。 再说马东,进了村子一路昂着头,见着谁都是鸟视。不过大上午的路上没几个人,让他很失望。 进了家门,马和平还在稻田地里打药,秦晓玲在做饭。 马东趾高气昂的样子让秦晓玲很纳闷,她问道:“东子,今个怎么来了?” “你说这话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怎么着这也是我的家啊,我咋个就不能来的呢?”马东撇着头说。 秦晓玲“噗哧”一笑,“你这娃儿,真是吃了炸药了,这多天都不来,我问问又咋了?” 马东这才一愣神,已经到家了,马上把头放平,“哦,干妈,告诉你个好事儿,我现在好了,没那病了,见谁都底气十足的。” “那可好啊!人就得这样,该看开得要看开,看开了兴许就啥事都没了。”秦晓玲端着水舀子,舀了瓢水倒到锅里,笑道:“昨天你干爹特地抓了只老鳖,今天我炖汤给你喝,也是大补的东西。” 马东一听连连摆手,“干妈,别费那个事了,现在用不着。” “好上加好,总归没坏事。”秦晓玲很是为马东高兴。 马东呵呵一笑,老鳖炖就炖吧,喝点汤总归没坏处。他找了把凳子,搬到树荫底下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晃着。 秦晓玲一看,说道:“东子,你干爹快回来了,看见你这散样又要吵你了,找点活假装做做,别这么悠闲。” “干妈,反正我过些日子就要出去卖大力打工,现在歇歇攒点力气。”马东乐滋滋地说。 “你这孩子,就长了张会说的嘴,随你怎么着了。”秦晓玲继续烧火做饭。 马东干坐了一会,觉得很无聊,干脆又走出院子,四处溜达起来。刚出巷子口,就碰到村长高明楼叼着香烟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东子嘛,怎么,现在能出来见人了?”高明楼龇着牙问。 马东一听气就不打一处来,那天带人去果园里绑他的就是高明楼,现在竟然还取笑他,况且张翠翠又是败坏他名声的人,所有加到一起,咋能忍受的了? “呵,村长啊,大中午的不在家呆着乱跑什么,小心家里后院着火啊。”马东嘿嘿笑着。 “你个小兔崽子,说啥了你?”高明楼瞪起了眼,“没大没小的,小心我收了几家的果园!” 这话,还真让马东有些发怵了,高明楼还是有这个权力的,于是立刻笑道:“哈哈,村长,咋这么经不起开玩笑,我的意思是,你看这天热的,晒得柴火垛子都要着火了,所以我说小心家里着火,干嘛发这么大脾气?” “我……”高明楼听马东这么一说,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了,“鬼东西,我也跟你开玩笑不行?” “我说嘛,宰相肚里能撑船,你身为一村之长,要是这点屁事都生气,那就说明你还不够格当村长呢。” “呵呵……呵呵。”高明楼干笑着,“所以嘛,我说也跟你开玩笑的。” “村长你这是到哪儿去?”马东问。 “到村部去吹吹风扇,家里实在是太热了,要不要一起去凉快凉快?”高明楼假惺惺地说。 “不了,村长你真是大**义,咱村就需要你这样的干部,懂得关心村民的疾苦,真的很了不起!”马东竖起了大拇指。 “这……这哪里啊。”高明楼笑了笑,背着手很傲气地走了。 马东心里其实特别气,但没办法,高明楼是村长,得哄着他。不过想到他女人张翠翠,顿时又咬得牙根“咯咯”响,心中暗道:“那个臭婆娘,坏我的名声,趁这会高明楼不在家,好好撩撩她,出口恶气!” 正文 第10章 打酱油 马东瞅了瞅四周没有人,便蹑着步子一路小跑,朝高明楼家赶去。刚过了条巷子,见山娃子端着个平底盘,像履薄冰一样在前面慢慢走着。 “山娃子,端着个盘子干啥?”马东问。 山娃子立住步子,慢慢回过头来,一脸的不高兴,“这不打酱油了嘛。” “咋了,好像不太高兴?打个酱油有啥累人的,难道比挖排水沟还难?” “那我爹咋待在家里,非让我出去?” “你爹回来了?”马东眼睛一大。 “回来也没多会。”山娃子气呼呼地说,“又不是星期天,谁让他回家来的?还让我打酱油,打酱油还不给酱油瓶,非让我端着个盘子不行。” 马东眼珠子一转,不禁嘿嘿笑了起来,看来这山娃子的心眼都给他爹赵大河占去了,这不明摆着嘛,就是要借口把山娃子给支开。用平底盘盛放酱油,端着它走路那还不跟蜗牛似的。估计趁这个时间,赵大河就能和杨慧英作一番夫妻事了。 山娃子又慢腾腾地朝前挪动着脚步,马东也不再多说,还是一心专用,去戏弄一下张翠翠。 张翠翠正手忙脚乱地做午饭,家里也没有养狗护院,马东摸进来的时候,她一点也不知道。 “表婶做饭呐!”马东突然一声,将张翠翠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锅盖“咣”地一声掉在地上。 张翠翠一看是马东,眉毛一竖,“人不学学鬼!吓死老娘了!” “呵呵,表婶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啊。”马东抓了把草塞进灶膛里,“表婶,我帮你烧火,保准烧得你浑身舒服!” 张翠翠提着锅盖看了看马东,嘴巴一歪,“只烧火有什么用,关键最后还得灭火啊,可你那水龙头不行哟。” 马东嘿嘿一笑,“啥不行,告诉你,不行也行,信不信?” “咋了,想出啥馊主意了?”张翠翠对这个挺来劲,屁股靠在灶台上,两手抱着膀子说,“东子,不是婶子说你,以后你可别招惹女人了,要不到头来准的挨骂,只说不练,算是哪门子事噢。” “谁说我不练的?”马东扬着眉毛,“表婶,哪天我要是把你给练喽,你可得给我正名啊。” “嘁。”张翠翠转身拿起铲子,抄了抄锅里的土豆条,“东子我敢跟你打赌,你要是能行,我就到村里的广播里为你正名,咋样?” 马东看到张翠翠那种傲慢的态度,恨不得马上就当场证明,不过想想不合适,中午饭时,她家经常来人,都是找高明楼喝酒的。 “行,表婶,说过的话得记住,到时可别反悔。”马东转身朝外走。 “别就嘴上能说,下面也得能干才行。”张翠翠嘻笑着,“东子,表婶就不送你了啊,自己好好走着,没有第三条腿,两条腿也得走稳呶。” “你等着!”马东回头咬着牙说。 离开张翠翠家,一到巷子拐弯的地方,迎面碰上了赵大河。 赵大河一见马东,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大眼镜,犹豫了一下,冷冷地问道:“东子,前些天你干爹把小康捉的旱鳝鱼给骗去了吧?” 马东听着很不舒服,“赵老师,你为人师表的,咋能这么说呢,谁骗山娃子,哦不,谁骗小康的旱鳝鱼了?是他要给我爹的,说要到我们果园里去吃果子,我爹说行,吃果子呗,满地都是,那还不随便么。结果小康讲义气,死活要把旱鳝鱼给我爹,最后没办法,我爹就拿了两条小的意思意思。就这事,你咋能说骗呢?” 赵大河又扶了扶眼镜,“别说得好听,小康可不是这么讲的。” “小康?”马东一笑,“小康的话你都信,没准他是怕你打他,胡编乱造的呢,告诉你,你可别小看小康,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够多,我发现他是越来越精明了。” 赵大河听到有人夸他的傻儿子,心里头很是舒服,马上就换了口气,“东子啊,我也就是说说玩的,可没当真。” 马东善于见风使舵,听赵大河这么一说,也就岔开了话题,“赵老师,你来村长家干啥?” “哦,商量点小事情。”赵大河不再搭理马东,转过巷角走了。 马东喜欢琢磨事情,这赵大河在乡中心小学当老师,是个体面工作,在村里也是说得开的,因为身上沾了点文气,还常惹得一些妇女主动凑上前。不过赵大河一般不接招,不知道真的正人君子,还是能力有限,或者说根本就看不上村里的这帮娘们。这次他去村长家商量事,就张翠翠一个人在家,张翠翠会不会趁机拿他一把? 马东回身,悄声蹑脚地摸到了张翠翠家的门口,看看到底有没有事发生。 从门缝里看到,赵大河两只手不好意思地搓着,“张大嫂,你看等村长回来,你在他面前说说,好歹给我家杨慧英开个证明,生个二胎,那我们全家都感谢你了。” “哎呀,赵老师,你看你客气的,别人我不帮,你还能不帮么?”张翠翠习惯性地扭着屁股走到赵大河跟前,很亲热地说,“你是小老弟,我这个做大嫂的不帮你帮谁?去,屋里坐会,我给你倒杯水去。” “不了不了。”赵大河摆着手,“张大嫂,你别客气,麻烦你就够过意不去了,哪还能让你倒水呢,我给你倒才对嘛。” 张翠翠有点得意地看着赵大河,仰了仰下巴,问:“老弟,你在乡里教书,隔三差五的才回来一次,咋能放心媳妇一个人在家呢?” “放心,怎么不放心,再说了,还有小康呢。”赵大河笑着说。 “小康?”张翠翠“噗呲”一声笑了,“老弟,现在的男人坏的很,没事你得常回来住住,一个女人在家很不好。” 赵大河皱起了眉头,“哦,亏得张大嫂提醒了,是不是你听到了什么风声?” “没没没,绝对没有,我只是给你提个醒,不要到时真的发生什么事了,后悔就来不及喽。”张翠翠媚着眼睛,看得赵大河很不自在,“老弟,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啊?”张翠翠的这一问,问得赵大河更加不安。 “张大嫂你说啥呢,我哪里来女人啊。”赵大河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 “呵呵,发急了是不?”张翠翠笑道,“敢不敢让我试试?我一试就知道。” “……我。”赵大河扭头看了看院子,“张大嫂,我……” “看啥,没人呢,明楼去村部了。”张翠翠马上说。 赵大河舔了下嘴唇,“这大中午的,我看……我看还是找个别的时间好了。” “大中午的又咋了?”张翠翠一见有戏,忙道“老弟,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文化人,你要是顺了,生二胎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三胎也行,我让明楼给你们落户口,而且保证还不罚款!” 这一番话听得马东直乐呵,好一对狗男女,非看看他们是咋样出丑的不行! 然而就在这时,马东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赶紧躲进了门旁的草垛空里。 “翠翠,饭做得咋样了?”原来是高明楼回来了。 晴天一个霹雳!张翠翠惊慌失措地三两步走到灶膛前坐下,抓了把草塞进去,装得有模有样。 赵大河也把被张翠翠抓乱的衣服整好了,看到高明楼进来,问道:“村长,我正找你呢。” “找我?”高明楼眉头皱了一下,“有啥事?” “这不正和大嫂说嘛。”赵大河一副可怜相,“村长,你说我那孩子小康,看上去好好的,可脑子不行,不养老啊,我想……” “别说了。”高明楼打断赵大河的话,眼睛转了转,“老弟,我知道你想生二胎,可现在政策很紧哪,生个二胎估计得罚得你倾家荡产。” “所以嘛,我这不是来找村长了么。”赵大河掏出香烟,给高明楼点上。 “行了赵老师,你先回去吧,让明楼好好想想,看能不能整出啥法子来。”张翠翠站了起来,暗暗对赵大河使着眼色。 赵大河便点着头走了,高明楼则嘿嘿直笑。 “你笑个卵子。”张翠翠指着高明楼的脑门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你不就是想趁这个机会去占杨慧英的便宜嘛?” “你,你胡说!”高明楼一下变得严肃起来,“我身为一村之长,能干那事么?” “得了你,装什么,你干得那些好事我还不知道?那赖长江家女人你是不是被你睡了?结果把村上最肥的地分给他家了。还有马明远家媳妇,你是不是也占便宜了?”张翠翠气呼呼地说道,“现在又想占杨慧英的便宜了,对吧?” 高明楼此时也蔫巴了,张翠翠更加得势,“平时我都不爱说你,你看你还不得了了,在我面前还装起了正经!告诉你啊,赵大河家生二胎的事你给痛痛快快地办了!” “行行行,我帮办了还不成么。”高明楼被揭了短,蔫头耷脑,不过忽而又挺了起来,“咿,奇怪了,赵大河家生二胎,你激个啥动?” “我……”张翠翠没想到高明楼还反嘴一问,“我是让你做点好事,积点德呀!” “哦。”高明楼又软了下来。 张翠翠立马上前戳着他的脑门,道:“唉,你这人,刚才啥意思啊?” “没,没意思。”高明楼赶紧往堂屋里走,“赶紧的,把菜弄上来喝二两,他娘的,今个中午也没人来请我喝酒。” 见好就收,张翠翠也不再追缠。 此时,草垛空里的马东也悄悄退了出来,赶紧溜走,省得被发现。 正文 第11章 假货郎 往家走的马东,低头想着该怎么让张翠翠帮自己正名,他可不想真的和她搞啥事。 想得入神,也不看路,不想一头撞上了个人。马东一惊,刚要张嘴开骂,抬头一看竟是马和平,于是气急败坏地说道:“干爹,你走路咋也不瞅瞅的?” “嘿,兔崽子,还说我呢,是你走路没神好不好?”马和平笑着,“听你干妈说,啥都好了?” “好了!”说到这事,马东非常骄傲,“已经完完全全地好了!” “中!”马和平拍了拍马东的头,“以后谁要是再当着我的面说你不行,我就跟谁打赌,让你去睡他的女人!” “嘿嘿,真的啊,干爹?”马东笑问。 “哦。”马和平一愣神,“假的,当然是假的,说笑呢,那种事咋能干?丢人!” “那为人师表的赵大河,刚才差点就丢了人。”马东说。 “为啥?” “他差点和张翠翠在灶屋里办成事。” 马和平一听晃了下身子,忙回小声道:“臭小子,别乱说!” “干爹,我没乱说,亲眼看到的,要不是高明楼回去的及时,肯定就成了!” 马和平的眼睛瞪得老圆,压低了声音问:“你亲眼看到的?” “那当然!”马东得意地说道,“赵大河想生二胎,但不想被罚款,就找高明楼商量,可高明楼到村部去了,结果被张翠翠给逮着了,说什么只要他赵大河顺从了,她就保证不让高明楼罚他的款。” “那咋没成事呢?”马和平眼巴巴地问。 “还不是高明楼回来了嘛,差点捉个现行。”马东笑道,“幸亏两人机灵,没露馅。” “嗐,看来那也是早晚的事。” “我看也不一定,高明楼还有想法呢。” “啥想法?” “他想趁机占赵大河女人杨慧英的便宜!” “他说的?” “他哪里敢说,是张翠翠揭了他这个老底。”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高明楼那货色,别看他是村长,可杨慧英根本看不上眼,别做梦了!” “他是在做梦。”马东道,“张翠翠还压着他呢,他也不能不办,所以要挟不到杨慧英。” “行了,小孩子关心这些干啥?”马和平一巴掌打在马东后脑勺上,“把心思放正喽,赶紧回家吃饭去!” “知道了干爹,他们爱怎么搞就怎么搞,关我个屁事。”马东嘴上是这么说的,可这会心里还有另一番打算,他觉着杨慧英是个很干净的女人,但是赵大河要是和张翠翠,然后再回家和杨慧英同床,那杨慧英就会变得不干净了。 想到这令人懊恼的事,马东不安起来。 午饭还没吃完,马东主意已定,他要进行一场保卫战,全力保卫杨慧英身体的圣洁,绝不能让赵大河和张翠翠成事。 马东扒拉完了大米饭,丢下饭碗就朝外走,他要去找张翠翠。 张翠翠家的大门是关着的,估计在午睡。 马东摸摸下巴,觉得敲门进去没啥由头,便扯着嗓子学起货郎挑子,悠长地喊了起来,“拿头发来换针唷,换洋红洋绿!破塑料布纸破麻袋,鸡屎皮子牙膏袋,还有小鳖盖都拿来卖哟……” 还别说,这叫声还真管用。张翠翠攥着一把长头发开门出来了,一看是马东嬉笑着脸站在那儿,不由得火冒三丈起来,“狗东西,大中午不在家歇着,跑出来装什么骚货郎!” “哟,表婶,看你说的,货郎怎么就骚了,是不是你闻过的?”马东并不气,心里有算计呢。 张翠翠一听,感情是马东在逗她,也不生气了,“东子,我看你是要饭的扭秧歌,穷欢了吧,顶多也就是嘴上说说,又动不了真格的。” “表婶,这话就不对了,别拿老眼光看人呐,咸鱼还有翻身的时候呢,何况我还是一个大活人。”马东昂着头,挺挺腰。 张翠翠看了看,带着点冷笑说,“我还是那句话,只说不练,没用!” 马东立刻凑上前,小声道:“表婶,说了可别不相信,今晚你要是再敢到果园子去找我,有你好看的!” 张翠翠看看马东,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坚定和自信,当下也犹豫了起来,不过她可不是轻易就服气的人,“你以为表婶是三岁的娃儿啊,好哄骗?” “那表婶要是这么说,我也没话讲了,不过有句老话,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想想,顶多你也就是多跑趟腿,有啥啊?”马东说完,拔腿要走。 “回来回来。”张翠翠忙招招手,“东子,我可跟你说,要是你骗了表婶,来年你家果园就别想再承包了!” 正说着,村上的马明远拿着几个鳖壳子走了过来,这东西能在货郎挑子那里换东西的。 马明远一看是马东在捣蛋,忍不住骂了一句,“没用的货,大中午出来捉弄人,害得老子顶着个太阳白出来一趟。” 马东平日里就看不惯他,总是欺软怕硬,是个势利眼。“明远子,你大中午出来没啥,不过要是晚上出来可就不太好了。”马东说道。 马明远一愣,“你啥意思?” “因为大中午的用不着看家,晚上可就不一定喽,没准有人摸过去,跟你媳妇发生点啥事,你还知道啊?” “小王八羔子,懂个啥啊你,存心羞辱我是吧?”马明远走上前来要打马东。 张翠翠一看,忙伸手挡住,“明远,咋了,跟小孩子较什么真,害羞不?” 马明远一听收住手,但又不甘心被马东奚落,狠狠地骂道:“没用的货,不学好,天生就该这样!” 马东气得脸色发青,叫道:“马明远,信不信我睡了你女人!” 经过这一折腾,左邻右舍的都被搅了过来,看到底发生啥事儿。马明远一看人多了,也不好意思较真,尴尬地笑着说,“大家伙看看,这小东西毛病大了,说他几句就跟我急了起来,还要睡俺家女人。” “哈哈……”大家伙一阵笑。 “东子,不是我明远瞧不起你,谁不知道你是个无能的家伙?”马明远抱着膀子,轻蔑对马东说,“除非你那上面绑根筷子!” “哈哈……”大家伙又是一阵哄笑。 马东气得嘴都歪了,“好,各位老少爷们,还有大妈大婶,你们给个见证,哪天我要是睡了马明远的女人,而且不绑筷子,他得认喽!” “行呐,咱都在这里听着了,也看着了。”不怀好意的赖长江,夹着卷旱烟问马明远,“明远,你认不认啊?” 马明远骑驴难下,抽搐着嘴角说:“认,怎么不认,不过他要是不行的话,到时他娶了媳妇,得由着我!” 大家伙的哄笑还没落下,马和平和秦晓玲就跑过来了,“你看看你们,欺负一个孩子干啥呢。”马和平拉着马东的手,“东子虽不是我亲生的,可我不拿他当外人,谁要是在欺负他,别怪我不讲乡亲情面!” “和平,你看你,吓诈唬啥?”赖长江走上前说,“是你们家东子欺负别人呢!” “他欺负谁了?” “马明远啊,他要睡明远的女人呢,而且明远也答应了,只要他那玩意儿上不绑筷子就行。”赖长江撅着嘴巴一歪,“大家伙说是不是啊?” “对呢……”看热闹的可不怕事大。 马和平外眼看了看马东,“你这臭小子,乱说什么,跟我回家去。” 马东知道再继续下去也不好,便跟着走了,众人也都随之散去。张翠翠站门口没动,心里直嘀咕:这马东个臭东西底气十足,到底是真是假? 离开现场的马东没回家,去了果园,他琢磨着,是不是要给马明远整一顶又高又大的绿帽子。 去果园,马东抄的是近道,甩开膀子走在田埂上,不一会就到了果园。天气很热,他索性穿过果园来到河边的接水塘里洗澡,冲冲身上的汗臭。 水是清澈的,站进去低头都能看清脚趾头。马东想了想那本省略号书上的情节,再次验证了自己是行的,忍不住自语道:“杨婶,我马东这辈子都感谢你,要不是你,恐怕我就没法活下去了。” 想到杨慧英,马东突然想到了赵大河,如果他着急为生个二胎不被罚款,万一下午就找机会去伺候张翠翠可怎么办?那是一定要阻止的事! 马东慌忙跳出水来,蹬上裤子就朝村里跑,他要到赵大河家,看看他在干啥。刚好,如果有机会的话,得感谢一下杨慧英。 来到赵大河家门口,山娃子正在门口树下摇着扇子乘凉。 “山娃子,你爹呢?”马东气喘吁吁地问。 “走了。”山娃子眼都不睁 “去哪儿了你知道么?” “去学校了呗,他还能去哪儿。” 马东一听顿时放了个心,懒洋洋地走到山娃子旁边,“来,扇子给我用用。” 山娃子睁开眼瞅了瞅,很不情愿地把扇子递了过去。马东接过来扇得正舒服时,杨慧英从院里出来了。 想到上午在玉米地边上的事情,马东突然感到不自在起来。 正文 第12章 小秘书 让马东没想到的是,杨慧英更不自在,她的脸通红。马东一见,心里可乐开了,这么一来,他不就是占尽了主动优势么。 “阿婶,没午睡啊。”马东很神气地问。 “……没。”杨慧英支吾着,“东子,进来一下,有话跟你说。” 马东立刻把扇子丢给山娃子,屁颠颠地跟着杨慧英进了她家院子,“啥事啊,阿婶?” “我跟你说,上午的事你可不能对别人讲。”杨慧英咬着嘴唇小声说。 “上午啥事啊,我都不记得了。”马东嘿嘿笑着,“真不记得了。” “哦,东子真聪明。”杨慧英笑了笑,“记着,不说啊。” “不说。”马东点点头,犹豫了下,说道:“阿婶,我要谢谢你!” “为啥谢我?”杨慧英问。 马东歪了歪头,很认真地把他由行到不行、又重新能雄起的事详细说了。 杨慧英听后很是诧异,“真,真的?” “我还能骗你?”马东回头看了看门口,山娃子没进来,便要开始拉裤子,“不信我弄给你看,绝对行了!” “别别别,羞人。”杨慧英一声嗔怨,“要是被人看到了,你让阿婶的脸往哪儿搁呀。” “行,行,我不弄。”马东笑了起来,“反正你是我的恩人,我一辈子都对你好!” “你,你别说了。”杨慧英有点局促地抓着衣角,“东子,你要是对我好的话,那就不要把上午在地里的事说出去,行么?” “我保证!”马东道,“要是说出去,天打五雷轰!” “不用赌咒。”杨慧英道,“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些,没事你就走吧。” “哦,好的阿婶。”马东点点头,出了院子。 离开杨慧英家,马东径直来到村中心大街上,一眼就看到了支书范大伟和村长高明楼带着村委会的几个干部,簇拥着一个衣着颇为光鲜的大小伙子,看上去顶多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那架势够拽,就跟电视里什么大太子似的。 “东子,你干爹呢?”高明楼老远就对马东喊了起来。 “可能在家吧,这贼热的天能到哪儿去?”马东爱答不理的回了一句。 “赶紧回家告诉你干爹,让他到果园子里准备准备,冯乡长的秘书小唐来了,要去果园摘点苹果。”高明楼兴奋地喊道。 马东觉着纳闷,一个毛头小伙子,不就是个秘书嘛,有啥了不起的,竟然把支书和村长弄得慌兮兮的。不过不管怎样,支书和村长是不能得罪的,所以他也只得乖乖跑回家去禀报。 马和平一听说支书和村长带队去果园,也不敢怠慢,立即就走小路去了。马东觉得新鲜,回头便追着范大伟和高明楼他们看热闹。 “唐秘书,让你顶着大热天的亲自来到佛堂村,真是难为你了!”范大伟大力扇着扇子,尽量让被称为唐秘书的小伙子凉快些。 “范支书你客气了,来这里尽给你们添麻烦,不过,冯乡长催得急,说明天一早就要到县城去,得带几袋又鲜又大的苹果……” “哎呀,没事的,你尽管来,像你这样的添麻烦,我们还巴不得呢!”高明楼把话叉了过去,他可比范大伟能说多了,“下次啊,你说句话就行,我们给你送过去,省得跑来跑去。” “高村长,你这么说我就不好意思了,这样吧,等年底写总结的时候,我给佛堂村多划上几笔。” “哎呀,唐秘书,你可真是会替下边着想,不愧是年轻有为啊,将来到了县里,可别把佛堂村给忘了哦。”范大伟不想让高明楼抢了风头,不失时机地抽空插话。 “范支书,怎么可能忘了呢,我唐璐可不是哪种人。” 原来这家伙叫唐璐,马东仔细看了看他,长着一副平板脸,不过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边的眼镜倒增色不少。 “李会计,你就不要跟去果园了,你到老孙头家捉几只草公鸡给唐秘书带走。”范大伟对村会计李大山说。 “好咧!”李大山欢快地答应着,颠着屁股跑走了。 “哎呀,范支书,你太热情了,我……”唐璐客套起来。 一行人唧唧喳喳地来到果园,高明楼指挥着手下的几个生产队长,“摘,拣又大又红的摘!” 几个生产队长一听撒开腿就朝果树丛里钻。马东心里是真不舒服,忍不住说:“小心呐,别把我挖好的排水沟给踩塌喽!” “走走走!”高明楼走到马东身边,使劲推着他的膀子,“一边玩去,别瞎掺合!” 马东心里那个屈啊,可又不敢发作,只好悻悻地走到一边,狠狠地小声说道:“狗日的,看来非给你戴顶绿帽子不可!” 一帮人在果园里折腾了两三个小时才离开,扛了五六蛇皮袋大苹果走了。 进了村子后,高明楼指挥着把苹果朝黑色小轿车上一放,说:“唐秘书,今晚我们去乡驻地,找个饭店请你喝酒,这村里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招待的。” “那可不行,这么一来我可担当不起!”唐璐连连摆手。 “唐秘书别推辞,就这么定了,见一面也不容易,怎么也得吃吃饭,刚好也多聊聊,给我们指示指示。”高明楼态度很坚决。 “既然村里这么热情,那我也不推辞了。”唐璐笑笑说,“不过去乡驻地可不行,影响不好,就在村里吧。” “嗳,唐秘书,这村里有啥好吃的,恐怕都不合你胃口啊。”范大伟有意把话音提高,把高明楼挡在了一边。 马东在一旁看得嘿嘿直笑,村里人都说支书和村长爱表功,看来一点不假。 唐璐左右看了看,笑着说:“范支书,其实村里好的多着了,草鸡味道鲜美,蒸炸煮炒各有其味;热腾腾的老豆腐更是入味,切点辣椒捣点大蒜,喷上点酱油一调,把老豆腐一蘸,那味道别说多美了;还有河里的野生鱼虾,那味儿鲜的,连鱼骨虾壳都得嚼烂喽;还有菜园子里嫩韭菜,炒鸡蛋很提鲜……” 这一番话,听得大家伙有点发愣,虽然这唐璐是县里安排下来“镀金”的,但看来他对农村并不陌生,还有两把刷子。 “哟,唐秘书,看来你对农村的情况是相当了解啊,肯定平日里经常深入基层一线,好啊,这样的干部好。”范大伟恭维道。 “哪里哪里,身为冯乡长的秘书,如果对农村再不了解,那可就是我的失职了。” “哎呀,唐秘书真是个人才!”高明楼一副趋炎附势的样子,削尖了脑袋插话进来,他心里可明白着呢,眼前的唐秘书得好好巴结。不过他也有所顾忌,怕抢了支书范大伟的风头,那也是万万不能的,毕竟支书是真正的***,所以,他不打算和范大伟争这个酒场,干脆做回人情,显得更有肚量,没准还能博得唐璐的赞赏。于是,他对范大伟道:“范支书,我看今天就把酒场安在你家,你家更宽敞一些,咱可不能委屈了唐秘书。” 范大伟一听很是高兴,连说好好好,“正好我家里还有几瓶好酒,赶上好时候碰上了唐秘书!” 当下,范大伟和高明楼就对众人吩咐开了,有抓鸡的,有找鱼的,还有去做豆腐家预定的,忙得不亦乐乎。之后,两人就陪着唐璐到村部去,喝茶,还特意喊上村妇女主任黄梅梅。 这黄梅梅,长得虽然赶不上梅梅,但在村里也算是出类拔萃的,除了杨慧英,她在佛堂村可以说是屈指可数,不过就是年龄有点大。其实说大也不大,还不到四十岁,而且因为生活条件比较高,保养得好一点,也有打扮的条件,所以看起来还很光鲜。 只喝茶没意思,范大伟提议玩玩扑克,让唐璐和黄梅梅打对门,然后对高明楼使了个眼色。 高明楼心神领会,说来点彩头逗个乐。结果一个牌场下来,唐璐和黄梅梅赢了,乐得合不拢嘴。 到了晚饭时间,唐璐在支书、村长和妇女主任的热情包围下,很满足地来到了范大伟家,桌子上已经按照他的口谕摆满了菜,还意外地从老孙头家带回了一只野鸡,放了青红辣椒爆炒了,味道绝佳。 唐璐看着眼馋,这些土菜很有味,比饭店的好吃多了。范大伟进了屋子,拎出几瓶好久都没舍得喝的瓷壶装老酒,“咣”地一声搁在桌子上,神情自得。 高明楼一旁讨好地说:“今天我们都托唐秘书的福了,要不还喝不上这好酒呢。” 满屋子人都哈哈大笑,特意笑给唐璐听的。 此时的马东也正在家吃晚饭,他问马和平下午村里带那个叫唐璐的秘书去摘果子,最后算了多少钱。 马和平骂骂咧咧地说,算个屁钱,村里说不给,等到来年收税费的时候顶账呢。 “狗日的,那个小秘书不就是什么冯乡长的秘书嘛,这么牛气,你看范大伟和高明楼那狗奴才的样子,真他娘的没骨气!”马东气呼呼地说。 “臭小子,小点声,别让人听到。”马和平看了看院门外,“乡长的秘书就相当于是副乡长,甚至比副乡长还厉害,这都不知道?” “啥了不起的,逮着机会我也弄个乡长秘书干干,回村好好整整范大伟和高明楼这两个狗东西!”马东端着饭碗,一本正经地说。 正文 第13章 有脏病 听到马东的话,马和平“噗嗤”一声,把满嘴大米粒都喷了出来,气得秦晓玲举起筷子就朝他脑门磕,“老不正经的,都多大了,还喷饭!” 马和平一边用手挡开筷子一边说,“别打别打,你听见东子刚才说啥了没有?他也弄个乡长秘书干干!那天底下估计是没有念书的人喽!人家大学生一般还都看不上,何况你还是个半文盲,出来可千万别说,笑掉人家的大牙没准还会来找门呢。” 马东一听这话挺生气,“干爹你瞧不起我,走着瞧,等以后我出息了,我把干妈接走去享福,让你一个窝在家里眼馋吧你!” “你看你这臭小子,干爹说你两句都不中?”马和平依旧呵呵直笑,“不过啊,要等你出息了,我们恐怕早也入土喽。” “别瞧不上孩子!”秦晓玲说道,“咱东子咋得了,要相貌有相貌,要头脑有头脑,咋就不能没出息呢。” “干妈说得对,以后我就孝敬你一个人!”马东报复性地看着马和平。 马和平一点儿也不在乎,仍然歪起嘴边笑边喝着稀饭咬着咸菜疙瘩。 马东“哼”了一声,放下饭碗走出去,丢下一句话:“今晚我要办件大事!” 出了门的马东径直去了张翠翠家,反正高明楼在范大伟家喝酒。 张翠翠家的院门没打开,但也没关死,有一道缝。马东凑过去,将嘴巴凑在门缝上,学着白天的样子小声喊了起来:“拿头发来换针,换洋红洋绿……” 叫了没两声,里面正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马东闪身进去,小声说道:“表婶,咋还没个动静,今晚没打算去果园?” 张翠翠“哼哼”笑了两声,回身杠上门,道:“我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用啊,要不白去一趟挺累人的不是?” “表婶你可真是神算。”马东笑着说。 “唉,我就说嘛,你这鬼东西没个真。”张翠翠好像很失望,“就这样你还想让我帮你正名?” 马东也不多说,干脆充孬,因为他可不想和张翠翠干那事,“表婶,我来是跟你谈条件的。” “谈个啥?” “有关你一辈子的事。” “你玄乎个屁啊。”张翠翠有点不耐烦,“想糊弄我是不是?” “绝对不是。”马东道,“你知道么,赵大河是个有病的人。” “赵大河有病?”张翠翠一惊,“啥病?” “脏病!”马东道,“他在乡里教书,跟街上理发店的女人有勾搭,结果害上了脏病。” “啊,真的?!”张翠翠认起真来,“你听谁说的?” “我亲耳听到的。”马东道,“之前我走山娃子借渔网,听到他们两口子在屋里头吵架,赵大河主动承认错误,杨慧英不原谅他,说永远不给沾身子。” “不会啊。”张翠翠道,“那赵大河还找我家高明楼商量二胎罚款的事呢,杨慧英要是不给他沾身子,咋能生二胎?” “嗐,有病就治嘛,治好了以后不就可以生了?”马东道,“不过脏病那东西,很难根治的,万一还带一点,给传上了,那一辈子可就完喽。” “唉,我说东子,你跟我说这些干啥?”张翠翠这才意识到,似乎有点不打自招。 “行了表婶,你就别装了,中午你和赵大河的事,我在你家草垛空里看得一清二楚。”马东道,“幸亏村长回家及时,要不你肯定会被传染上,因为赵大河现在还没治好呢。” “欸哟你这鬼东西,竟然敢偷看!”张翠翠拧住马东的耳朵,“那我问你,你为啥不及时出来制止?” “我……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村长及时回去了,要不我肯定会喊一声吓住你们的。”马东道,“表婶,你可别恩将仇报啊,我把这么个天大的消息告诉你,你还揪我耳朵?” “嗌,你说这事弄的。”张翠翠松开手,“都说人无完人,还真是的。” “表婶,我的话还没完呢。”马东轻声道,“你看,帮我正名的事,是不是考虑一下?” “考虑个屁!”张翠翠道,“你根本就不行,还骗我!” “可我帮你大忙了啊。”马东道,“你咋也得帮我一点嘛。” “好了好了。”张翠翠道,“以后我不说你不行,碰到别人说的时候,我打个岔,可以了吧?” “好吧,多少也能起点作用。”马东道,“表婶,那我走了。” 话音一落,院门门突然被砸得“咣咣咣”直响,将张翠翠和马东吓得一哆嗦。 “哪个没眼的瞎砸门啊?”张翠翠可不是含糊的女人,立刻大喊起来。 “没眼还能找到家门啊,快开门!”是高明楼的声音。 张翠翠一愣,旋即小声对马东道,“你先躲到磨后头去。” 马东点了点头,猫腰跑过去蹲了下去。 “快开门,磨蹭啥!”高明楼叫了起来。 “你公驴咋地,这么能叫唤,我在洗澡呢!”张翠翠口气很硬。 高明楼不支声了。 张翠翠走进灶堂屋子,“哐啷”一声抽下门闩,“今晚咋留量了,看样没喝多么?” “啥啊,你懂个屁,还没结束呢,范大伟那几瓶酒不够喝,我回来再提两瓶好酒过去。”高明楼满嘴酒气,进门后直接拱进屋子,提了两瓶酒走了。 马东随后钻了出来,“欸哟,吓死我了,赶紧跑。” “跑个啥,高明楼这一走就安定了,回来的时候也就是死狗一条。”张翠翠拉住马东,“来,帮表婶搓个灰。” 马东一惊,不过迅即沉下心来,照办。 半小时候,张翠翠洗完澡,马东的两个胳膊都累酸了,他没有歇息一分钟,赶紧走了。走晚了他怕忍不住,因为帮张翠翠搓灰的时候,下面已经翘得不行了,要不是趁黑有掩护,早就被她发现了。 离开张翠翠家,回村南果园。 村外很静,虫鸣声在夜风里尤其显得响亮。偶尔一两个捉鳝鱼的,提一盏雪亮雪亮的手灯,盘梭在田间地头,不经意几束光打到村头,立时就传来几声狗叫。 农村就是这样,夏夜不见得都是闷热难耐,有时也很清爽。 马东心情大好,他觉得,骗住张翠翠,保住了杨慧英,绝对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边走边张开双臂,任由凉丝丝的风穿过腋窝,马东还学着村喇叭唱了起来:“锦绣河山美如画,祖国建设跨骏马,我当个石油工人多荣耀,头戴铝盔走天涯……” 马东越唱声音越大,也越来越有劲,一时兴起,张嘴又来了一曲,“紧打鼓来慢打锣,停锣住鼓听唱歌。诸般闲言也唱歌,听我唱过十八摸。伸手摸姐面边丝,乌云飞了半天边……” “好你个臭小子,夜里不在果园里呆着,跑出来唱《十八摸》,看我不揍烂你屁股!” 马东一听吓了个哆嗦,“干爹,这夜里黑乎乎的,你咋跑到村外溜达了?” “不是你干妈放心不下你嘛,让我去果园里看看,结果连个人影都没看着,没想到你竟跑出来唱《十八摸》!”马和平极力作出气愤的样子,但显然他已被马东逗乐了,最终还是忍不住笑道,“兔崽子,以后再发现你这样,非找那鞋匠缝了你嘴巴不可。你要是有劲头没处使,明天跟我到地里刨花生去!” “行啊干爹,我没事,明天就下地干活去,你赶紧回去睡吧。”马东嘻嘻地笑着。 马和平回到家里,见着秦晓玲就讲开了,说听着东子唱《十八摸》还真有点模样,感情是那小子真是发了情,等忙完这阵子农活,赶紧把他弄出去打工,要不待在家里还真有可能作乱。 说完这些,马和平摸上了床,伸手在秦晓玲身上乱摸起来。 “作害,你要十八摸啊?!”秦晓玲拿开马和平的手,“要是把老娘给摸起来,你撑不住的话我可要敲你脑袋瓜子!” 马和平一听,不敢动了,嘴上狠狠地说道:“哪天我亲自逮几条旱鳝鱼,做引子泡酒,每晚喝两盅,看你还跟我横!” 对此秦晓玲似乎司空见惯,半响嘴角边挤出几个字,“小样,赶紧睡吧。” 马和平也不答话,侧过身去睡了。 第二天,早晨天刚亮,马和平便一骨碌爬起来,带着镐头、钉耙就到村西南岭上的花生地里忙活开了。这边的地比较旱,村民们多数都种了花生,耐旱。也有不少村户种了地瓜和玉米,还有少许的高粱。 马和平来到自家的花生地头,放下镐头和钉耙,看着已经有黄斑点的花生叶子,忍不住抱怨起来,“弄他个娘,少打了两瓶农药就扛不住,看来今年花生又要歉收了。” 抱怨归抱怨,但干起活来还是松不了劲的,到吃早饭的时候,马和平已经刨了一片,白花花的花生果子簇拥着堆在秧子下,煞是惹人喜爱。 马东没忘昨晚马和平对他说的话,一早起来就回到村里,准备吃了早饭去地里干活。这一点,让马和平和秦晓玲都挺满意,虽说他油头滑脑了点,但并不是个死懒不动的家伙,每逢地里有活计,并不脱滑。 等到马和平回来,一家人吃过早饭,向西南岭的花生地进发。 正文 第14章 煮鸡蛋 现在是早花生丰收的时刻,很多人家都忙开了,包括村长高明楼家,他家的花生地也在西南岭上。张翠翠一早也去刨花生,马和平碰到了,跟她套近乎。 “张大嫂,高明楼村长当得火辣辣的,家里咋还要那么地呢?不纯找累的嘛。”马和平扛着耙子紧走几步,赶上去问。 “你看你说的,人活一张嘴,哪能少了吃的,庄稼多种一点,嘴上就多一点保障。”张翠翠精神饱满得很,“再说了,明楼那村长值几个钱?一天到晚在村部里瞎忙活,连家里的活计都没空干,哪里像范大伟那家伙,支书干得肥嘟嘟的,家里活儿还不耽搁。” “那说明你家高明楼有混头,这年头多干工作就能升官呐。”马和平拍这马屁。 “还升官呢,这都多大了?”张翠翠并不想和马和平多说,倒是想跟身后的马东讲几句,昨晚他帮忙搓灰很舒服,有空还得让他效劳效劳。 张翠翠回头看了一眼马东,马东耷拉着脑袋,不看她。 “哎哟,看看,东子也长成了大人,想想头两年还是个小毛孩子呢!”张翠翠想引起马东的注意,故意慢下脚步,跟秦晓玲说话。 “张大嫂说得是,小孩子长得快,不起眼功夫就长大了。”秦晓玲附和着,带着点讨好的味儿。 “可不是嘛,尤其是东子这孩子,模样又俊朗,赶明个找媳妇肯定那是百里挑一的好姑娘。”张翠翠嬉笑着,把矛头对准了马东,“东子,你自己说呢,想找个啥样的媳妇?” “我啊。”马东抬起头,不坏好意地笑起来,“就找个跟翠翠婶一样好看又能干的就中,跟她过日子肯定享福。” “你说这孩子,没大没小的。”秦晓玲忙道,“咋能那你翠翠婶开玩笑,你跟她过啥日子呢。” “我是说跟她一样的人过日子,不是翠翠婶。”马东嘿嘿笑着,“否则村长还不把我打扁了哟。” 这种说笑,其实也多见,没人会真当回事。就这样,几个人说说笑笑便到了地里,各自忙活起来。 张翠翠家的花生地离得比较远,在最南头,那块地肥,长庄稼。花生地旁还有黄豆和高粱,也都是她家的,反正村里的好地块,都有她家的庄稼。 马东干活挺出力,没多会就一身汗。马和平看了也心疼,时不时让他歇着点。秦晓玲更是舍不得,叽里咕噜地埋怨马和平,不该让东子干大人的活。马和平被说得烦,就让马东下午别来了。 其实马东也不想干农活,但没办法,这不是偷懒的事,所以每次只要到了地头就不脱滑。这会听了马和平的话,他很高兴,就盼着赶紧收工。 熬到中午时分,正好张翠翠拖着镐头经过,招呼着马和平他们一起走。马和平说他不急,反正回家也吃不到饭,让秦晓玲先回去做饭,他和马东再干一会。 “和平啊,你看你,不就这点活嘛,还卖命了呢,东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别把他累坏了,要不到时找不着媳妇可就怨你喽!”张翠翠嘻哈地说道,“还不让他先回去歇歇,顺便帮晓玲妹子做做帮手,做饭也快当。” 马和平看了看满头大汗的马东,道:“下午不打算让他下地了,中多干会呗。” “哎哟,不是我说你啊,和平。”张翠翠道,“你这么使唤东子,别人看了会说啥?后爹啊,就是狠。” 马和平一听,咂吧了下嘴,对马东道:“行了,你就回去吧。” 马东立刻扔下钉耙,拔腿就走,“干爹,我回去也好,你能早点回去吃饭。” 就这样,张翠翠和马东还有秦晓玲一起走了。 走到一半的路程,秦晓玲拐了弯去菜园里拔点菜回家,就剩下张翠翠和马东。张翠翠偷望了四周没啥人,抬手不断扇着衣襟说天热死人了,时不时露出白花花的肚皮,又走了几步,就斜着眼对马东说:“东子,晚上再帮表婶搓搓灰?” “干活累得都散熊了,又都吃些粗粮饭,哪里还有劲头搓哦。”马东垂头丧气地说。 张翠翠听了眼睛一转,说道:“东子,那下午干活时你瞅个空子,到我家高粱地里猫着,我偷偷煮俩鸡蛋给你!” 马东一听心里直乐,马上高兴地说:“那可好啊,张婶,最好再带点盐巴,那才有味呢。” “中,那中!”张翠翠说,“都给你备着,就等你去!” “哎呀!”马东突然一拍大腿,“我干爹说了,下午不让我下地了呢。” “那就晚上的吧,搓完灰再给你。” “不行哦,得搓灰前给。” “为啥?” “吃了好有力气啊。” “嘻,人小鬼大,行吧,反正中午就煮好了备着。”张翠翠说完径自加快了脚步。 马东回到家里心里是乐滋滋的,找了张凳子坐到院门外的荫凉地里凉快起来。因为秦晓玲也不喊他做饭,这活她一人忙得过来。 “这日子,就得这样才叫幸福。”马东悠忽悠哉,翘着二郎腿半眯着眼自语起来。可就在一眼的功夫,他撇到了一个身影,好像是赵大河的,朝张翠翠家匆匆走去,他一下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娘的,虽然我跟张翠翠说过赵大河有脏病,可万一她不相信,不是还能成奸?”想到这里,马东跳了起来,一路跑到赵大河家。 杨慧英在做饭,山娃子在堂屋里吃着零嘴。 “阿婶,做饭呐。”马东喘息着笑问。 杨慧英没留神,还吓了一跳,“哎哟,是东子啊,差点被你吓坏了。” “你怕啥呢,阿婶,我又吃不了你!”马东看到杨慧英的薄衬衫被汗湿了,贴在身上挺透的,一时还有点想法。 杨慧英看到了马东的眼神,假装生气地说:“东子,你看啥呢?” “看啥?”马东嘿嘿一笑,“谁让你趟那么多汗。” “你……”杨慧英脸上一阵殷红,“东子,你正经点好不好?” “听你的。”马东很认真地说。 杨慧英松了口气,起身从案板上拿了两个红萝卜,“地里刚拔的,水可多了,吃不?” “阿婶,你给的哪能不吃?”马东伸手接过,“刚才我看见赵老师到村长家去了,村长不在家,就张翠翠一个人在。” “你说这啥意思?”杨慧英皱起了眉头。 “张翠翠是什么人你不知道?”马东呵呵一笑,“他对赵老师可不是一般的好,两人单独在一起,没准会发生点啥事。” 杨慧英听了似乎有点反应,但又叹气摇头,“唉,谁叫咱有事求着人呢。” 马东明白了,感情是这事杨慧英也有数,只是默认了而已,看来,找她去坏事不可能了,还得自己动手。 于是,转身就往张翠翠家跑,还离老远就大声喊起来,“哟,村长,回来了啊?!” 声音传到张翠翠家灶屋,赵大河慌里慌张地走了出来。 “这不是赵老师嘛,干啥的呢?”马东迎了上去。 “找村长有点事,可他不在家。”赵大河说完匆匆走了。 马东得意地笑了笑,慢腾腾地晃进张翠翠家的灶屋,“表婶,忙啥呢?” “做饭呗,还能干啥啊?”张翠翠道,“你来干啥?” “你不是说要煮鸡蛋给我的嘛。”马东笑呵呵地说。 “急个啥啊。”张翠翠指指锅里,“还没熟呢。” “那我等着就是。”马东摸了摸下巴,“表婶,刚才赵大河来有没有干啥事?” 张翠翠翻了马东一眼,“他还能干啥?我让他走还不走呢,还不够吓人的,万一传染上可咋办?” 马东一听顿时放了心,高兴地说道:“表婶,既然鸡蛋还没熟,我还是先回去吧。” “别别别,就差一把火了。”张翠翠抓了把草塞进灶膛,然后起身舀了票冷水,等草烧完了,她揭开锅盖,捞出了两个鸡蛋,放进冷水里激了一下,用小袋子装了起来,又捏了点盐巴用菜刀研磨成粉儿,一起放进小袋子里,而后递给马东。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小调声,高明楼回来了。 马东赶紧把鸡蛋往口袋里一装,对张翠翠挤了挤眼,向外走去,“哟,村长啊,挺悠闲嘛。” “你小子才悠闲呢,现在上面对村里压得可紧呢,好多指标都完不成任务,愁得我夜里头都睡不香。”高明楼看上去确实挺烦闷的,“东子,你来有啥事不?” “哦,上午下地泡花生,表婶把镐头落地里了,我帮忙送过来呢。”马东傻笑着说。 “是啊。”张翠翠走了出来,“只想赶紧回来做饭,家伙都忘了拿,多亏了东子。” “嗯,你小子有心啊。”高明楼点点头,“对了东子,下午有事没?” “下午去看果园,今天上午在地里帮忙收花生,屁股都累酸了。”马东愁眉苦脸地说道,“得歇歇啊。” “年纪轻轻的歇个啥,下午给你个活,跟着我搞个标语,到时村里给你算几个工,也值十块八块的呢。”高明楼说。 马东一听,乐得眉毛都竖了起来,“行啊,村长,就听你叫唤了,下午啥时候?” “不着急,老热的天,半下午就行,到时你到村部来找我。”高明楼说完,低着头背着手进了院子。 正文 第15章 刷标语 马东揣着鸡蛋,一蹦一跳地回到了家。 马和平刚进门,打了井水正在洗脸,看到马东就直起了腰问,“让你早回来是帮忙做饭的,咋又出去野了呢。” “没野,干正事呢。”马东很得意,“碰到了高明楼,他要我下午去村部帮忙,给工钱!” “臭小子,打盹磕到屎上了,该吃!”马和平嘿嘿笑了起来,“趁机好好拍拍他的马屁,没准也能到村部谋个差事干干,那我马和平在村里也能直腰大声说话了。” “瞧你那没出息样,现在你直腰大声说话谁还能把你咋地了?”秦晓玲走过来说。 “你懂啥,是没人把我咋地,可就是底气不足!”马和平泼了洗脸水,走进正屋,“还不开饭!” 秦晓玲转身收拾饭菜,马东也洗了脸,进屋开始吃饭。 饭后,马东又琢磨开了,下午还得下地一趟,到时馒头大汗地跑到村部,不更说明自己勤快?于是,便对马和平道:“干爹,下午我还是去地里忙活一阵子吧,高明楼说我半下午去就行。” “咿,这臭小子,咋这么勤快了。”马和平躺在凉席上,头上盖着顶草帽打盹,叽里咕噜地说了句,然后又迷迷糊糊地睡了。 午后两时,虽说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但庄稼人也必须下地了,否则一个下午就没了指望。 马和平醒了,把草帽一拿,坐起身来扯着子喊了声,“下地啦!” 秦晓玲打着呵欠从正屋走出来,懒懒散散地扎弄着头发,“你说这天热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马和平已经卷起凉席,“唉,啥时也能像电视里头,热天空调吹冷气冻得汗毛直竖,大寒里的空调吹热风,热得光屁股满屋跑,那可过瘾!” 秦晓玲鼻孔里一哼哼,“你等下辈子吧,这辈子是没指望了。” “那可别说,没准东子和二宝以后有出息了,那可不就有了指望?”马和平从水井里压出一桶透心凉的水,端起舀子喝了大半下,又倒了一大盆,痛痛快快地洗了把脸,一下精神十足,“走了走了,我先去刨着,你和东子后边跟过去。”说完就出了院门。 马东一点也不着急,本来就是做个样子而已,他一路摇晃着来到西南岭。到了花生地,拾掇起上午刨的花生来。 经过一中午的暴晒,花生秧子根部裹的湿土已经干了,轻轻一抖泥巴就掉下来,只剩下沉甸甸的花生果子。 三点钟还不到,马东受不了了,说要回准备准备。马和平不但不拦,而且还催促着他快点走,别耽误了村部的事。 马东提前去了村部。 村部里正在开会,支书范大伟、村长高明楼、副村长乔建国、会计李大山、妇女主任黄梅梅、民兵队长张宁娃、计生专干高小兵,还有六个生产队长。 “今天这个会大家一定要认起真来,否则年底谁都不好过!”范大伟用被烟熏得发黄的手指狠狠地点击着桌子,“我们的计划生育工作简直是太松垮了,要实效没实效、要氛围没氛围,全乡倒数!丢人呐!要不是唐秘书在中间帮忙说话,恐怕红头通报文件早就下来了,那时看谁的脸能挂住?! 范大伟一席话说得大家伙都闷着头,计生专干高小兵先开头检讨,“这事主要责任在我,天天忙着地里的活计,没把工作放在心上,我检讨,从明天开始,哦不,从今天开始,我一定将心思收回来,保证把我们佛堂村的计划生育工作搞搞好!” 黄梅梅作为村妇女主任,觉得也有点责任,第二个发言,“我作为妇女主任,没有做好妇女工作,也给计生带来了麻烦和阻力,下一步看看能多了解些情况,掌握妇女的生育信息,并抓好妇女的节育措施,决不让不该生的孩子生出来!” “大家也不要都检讨,这不是批斗大会。”村长高明楼夹着香烟假深沉,“认识到不足只是个开始,关键是以后该怎么干。” “对,高村长说得对。”村支书范大伟将烟头有力地掐灭在烟灰缸里,“认识是根本,行动才是关键!” 马东在门外听着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怪不得村里人都说村领导喜欢开会,原来都是来讲大道理的,还别说,弄出这种氛围来,还真有点当领导的感觉。难怪有人说别把村长不当干部,大小也是个头儿。 “谁啊,谁在外面笑?”范大伟伸直了脖子问,“开会能随便笑么?” 马东露出个头来,“支书,是我,东子啊。” “哦,是马东,我让他来的,下午看看在村口先弄点计生标语什么的,好让上面来检查时一眼就能看得见。”高明楼扭头看了看马东,“怎么说也是个初中生,还识得俩字。” “嗯,这个计生标语一定要显示出我村对计生工作的重视和力度!”范大伟说,“另外,对村民要有震慑力!你们看看,我们村有多少人人家都超生到三四胎了,严重,问题很严重!” 会议在继续,马东进了屋子实在没事做,看到各人面前都有个茶杯,就拎起水壶挨个倒起茶水来。 高明楼一看,眯着眼说道,“嘿,可别小了看马东,眼光还挺活套,小腿还挺勤力的。” 范大伟估计装深沉也累了,趁机也放松一把,“东子,来把我茶叶倒掉,重换上新的。”马东乐颠颠地跑了过去,将已经泡得发白的茶叶泼出去,换了新的,末了还闻了一下,“范支书,这茶还真是有股子香味!” “不香还叫茶叶嘛。”范大伟笑了,“咋样,你也来一杯?” “那可不行。”马东摇起了头,“领导的茶哪能随便喝呢?” “小样,还当真了。”范大伟边笑边敲了敲桌子,“继续开会啊,目前要先抓眼前的,大家看看弄什么标语好?” “计划生育,利国利民。” “只生一个好。” “超生罚款,越超越罚。” “少生能致富,多生穷一生。” …… 一阵七嘴八舌之后,范大伟摆摆手,“道理是有,但缺乏力度,还有没有别的?” 马东听得明白,他在小书摊上看过不少类似的标语,对范大伟说:“范支书,我能说句嘛?” “你?”范大伟斜着眼看了看马东。 “说吧,只要合适就能说。”高明楼嘿嘿笑着,“东子这家伙,鬼点子多,没准还真能搞个好标语来。” 范大伟看了看高明楼,点了点头,“嗯,也是,那就说说看吧。” “一胎不扎,乱棍打趴;二胎不扎,墙倒屋塌!”马东说得铿锵有力。 范大伟听了一愣,几秒钟后猛地一拍桌子,“行,就这个很好!” 大家伙一致鼓掌,算是通过。不过黄梅梅皱了皱眉头,说:“乱棍打趴好像不太妥当,那不是把村民当成阶级敌人了么,要知道计划生育固然重要,但还是属于内部矛盾,不能用敌我矛盾的方式来解决。” “那也好办!”高明楼道,“就留第二句得了,我带马东去把这事给办妥!” 事情就这么定了,会议一结束,高明楼就带着马东,找了一小桶白石灰粉,到水塘里舀了水搅合成粉浆,让马东提了,又找了把刷子,带着他去村头通往乡里的大路头上站定了。 “东子,你看耍哪儿好呢?”高明楼摸着后脑勺没个主意。 “就刷在马明远家的院墙上,他家是路口第一家,墙体又平整,刚刚好!”马东毫不含糊。 “中!”高明楼把刷子递给马东,“你来搞!” 要说马东学习不好,那是因为他不认真,心思没朝那上面放,可是却写得一手好字,这下正好派上用场。二话不说,他挥起刷子,利落地写上了“一胎不扎,墙倒屋塌。盘龙乡佛堂村宣。”的字样。 高明楼走近了看看,点头很满意,又走远了看看,还是点头满意,“东子,管用,今个给你十块钱!” 马东一听来了劲,提着小桶跑到高明楼面前,“村长,我看到路北面再刷一条咋样?” “还刷什么?” “二胎不扎,逮猪牵羊;三胎不扎,逮你爹娘!” “呵呵。”高明楼咂摸了一下,“这好像也不错,中,刷上!” 就这样,马东屁颠屁颠地跟着高明楼在村里刷了五六条标语,太阳快下山的时候,范大伟带着一帮人看了一下,都竖起了大拇指。 最后范大伟作主,又给马东加了五块钱。 马东攥着十五块钱回家了,一到院门口就将大门捶得山响,“干妈,明天割肉吃!” 秦晓玲闻声从灶屋里探出头,看见马东晃着手里的钱,有点不明白。倒是马和平反应快,“呀,是不是在村里帮忙给的工钱?” 马东自豪地点了点头,马和平摸着下巴笑了,“好小子,能挣钱贴补家了,嗯,不错。” 秦晓玲也喜笑颜开,“我们的东子就是能干!” “唉,你说要是东子能到村部里找份差事干干,那感情真是好啊!”马和平对秦晓玲说。 “这你就省省心吧,偶尔去做个帮手还行,要想长期住脚可没门道了,那可是多少人都瞅见的,光是支书和村长家的亲戚还安排不过来呢,啥时能轮到咱东子呢。”秦晓玲用围裙擦着手上的水,开始收中午洗过的衣服。 “我知道不成,嘴上说说过个瘾嘛。”马和平笑了,“东子,给我到商店打斤散酒来,今晚喝两盅。” 马东爽快地答应着,进屋拿了酒瓶就出门,往高明楼家的小商店走去。这个时候是小商店最忙的时候,家家都出来买油盐酱醋,小孩子还会弄点馋嘴的零食。马东老远就看到张翠翠在店里正忙活着呢,一会数钱一会递东西,乐得合不拢嘴。 正文 第16章 打散酒 马东并不着急进商店,反正家里还没熟饭,干脆就站在路口等着。他心里盘算着,要是没人的时候,得让张翠翠少收点钱,散白酒一块二一斤,就一块钱得了。 等了好长一会,小商店里的人还是没见少,不是这个走了就是那个来。马东见时间不早了,只得进去,“翠翠表婶,打酒喽!”他一进门就喊。 “哟,是东子啊,你干爹都多少天没喝酒了,今个咋舍得花钱了?”张翠翠一扭身子,笑问。 “下午不是在村里帮忙的么,挣了十五块钱,给干爹打斤酒喝喝。”马东得意地望着身边的乡邻,很显摆。 “嚯,还真是孝顺啊。”张翠翠麻利地接过酒瓶,在瓶嘴上放了酒漏子,提起酒端子伸进酒缸,满满地舀了两下,末了还加了一点。 “哎呦,这下添头可多了,少说也得有一两呢!”不知谁说了一句。 “那不是看在东子是个孝顺的孩子份上,奖励他一下嘛。”张翠翠说得挺轻巧。 “表婶,那真是感谢你了,呵呵,今后我再孝顺一些,是不是就能免费来打酒了呢!”马东逗乐地说,大家伙都笑了。 笑声未落,门口又进来一人,是杨慧英。 “慧英妹子,买点啥?”张翠翠热情地招呼着,她对杨慧英有种钦佩感,觉着这个女人身上有种不容侵犯的劲儿。 “翠翠姐,我买袋味精,另外给小康买一斤红糖果子。”杨慧英身上的贤惠很能体现在话语上,听起来很舒服。 马东将面前的两个女人好好对比了一下,还真是大不同,怎么说呢,一个是春天温暖的感觉,一个是夏天炽热的感觉。 “打了酒还不回去,你干爹等着喝呢!”张翠翠对正在出神的马东大声说了一句,将他惊了一下。 “家里饭还没熟呢,晚不了,在外面透透气不好么。”马东说。 “你还用出来透气?天天在果园里多透亮!”张翠翠哈哈一笑。 马东跟着笑,“翠翠婶,瞧你说的,那果园在荒郊野外的是透亮,可也吓人啊,要不是有阿黄陪着我,那我可要吓破胆了,啥时要是能娶上个媳妇陪着那感情是好多喽。” 话音还未落,马明远进来了,听了马东的话“噗哧”一笑,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下去了。 马明远想说什么大家伙都清楚,无非是什么软蛋还想讨媳妇之类的,但估计想到前两天的事没敢说,他怕马东再瞪着说要日他媳妇,怎么着也有点掉份。 马东也明白,瞅着马明远嘿嘿一笑,“马明远,你想说啥我知道,可你别忘了,你说过我只要不绑筷子就给日媳妇的,说出的话可不能反悔。” 马明远仗着马东那玩意儿不行,也大咧咧地说:“行,不过我可提醒你,要是你能娶到媳妇,到时也别干晾了人家,我肯定要去帮忙。”说话的马明远色眼迷离着,仿佛真的占马东媳妇的便宜,一脸的坏笑。 “你歇歇吧,我要是没那本事的呼就不娶媳妇了,你别痴心妄想那美事。告诉你,你马明远就等着看你自己的笑话吧。”马东不阴不阳的语调,让马明远有些不自在。 张翠翠一旁哈哈地笑了起来,“马明远啊马明远,别把人看扁了,万一马东哪天要是行了,看你怎么收场!” 在众人的哄笑中,马明远脸色有点挂不住,“不说了不说了,都瞎掰些啥啊。”说完,掏出一把碎票子,“来盒烟,红山茶的。” 马明远拿着烟灰溜溜地走了,张翠翠讨好地瞟了马东一眼,却发现他正在盯着杨慧英看,心里不由得翻起了一阵醋意。 杨慧英拿着东西走了,马东说也得回家,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商店。张翠翠呆呆地望着,忽而嘴角一歪,露出一丝不友善的笑。 马东跟在杨慧英后头出来,此时暮色初降,好一派迷离。 “阿婶,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有话说。”马东紧走了两步,一把按在了杨慧英的腰身上。 杨慧英一个闪身,慌慌张地对马东说,“东子,你干啥!” “阿婶,看你紧张的。”马东不以为然地笑着,“那天我跟你说,你让我行了,可心里还没个底,不知道到底行不行,所以我想,我想你跟我试试,咋样?” 杨慧英又急又羞,低着头直朝前跑。马东跟着直撵,逮着就伸手摸一下。 拐进巷子,马东不追了,他嘿嘿笑着,“阿婶,救人救到底啊,改天就给我试试呗。” 杨慧英当然不会作任何回答,紧着步子回到家中。不过她的脑海始终不能平静下来,她觉得马东太大胆了。这种大胆让她有点窒息的感觉,而窒息之后,似乎又有种莫名的刺激。 吃晚饭了,坐在饭桌旁,杨慧英望着傻儿子小康天真的眼神,又看看赵大河有些近乎木然的神态,一种无望而枯燥的情绪上来了,她叹了口气,用筷子搅动着碗里的稀饭。 “慧英,咋的了?哪儿不舒服?”赵大河抬起有些迷惘的眼问。 “没有啊,都很好。” “那咋看上去不太对劲?” “我也不晓得,或许真的是身体不舒服,可又不知道哪儿不舒服。” “这可咋好,我在乡里教书,家中里里外外都是你一个人操劳,也辛苦你了。”赵大河用筷子使劲翻了翻菜盘,挑出一块大豆腐准备夹给她,“慧英,多吃点,可能是累的,要不明天去乡卫生院查查,让老中医瞧瞧,可莫出啥大事情。” 山娃子一见赵大河挑了块大豆腐,一下抢了过去,“爹,豆腐我吃!你们吃菜!” 赵大河举着空筷子,愣了一下,马上要抢回来。杨慧英赶忙拦住,“让孩子吃呗。”赵大河抿了抿嘴,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对山娃子说道:“小康,以后有好吃的多给你娘吃点,要不你娘饿坏了,就没人照顾你了。” 山娃子嚼着豆腐嘿嘿傻笑,赵大河叹了口气,“慧英,咋说咱也得再生个娃。” 杨慧英点了点头,看着赵大河和山娃子父子俩,母性的本能油然而起,她觉得应该照顾好这对父子俩,“大河,你看能不能在学校给我找点事情做做?” 赵大河很意外地抬头看着杨慧英,“以前我让你去学校茶炉房烧茶水你不去,说村里挺好,现在咋又想去了?是嫌地里的活计重?” “不是。”杨慧英微微叹了口气,“我觉得给小康换个环境生活,没准能让他好一点。” “没用的,别在他身上操心了,赶紧再生一个才要紧。”赵大河说,“实在不行咱就交罚款。” “那不正好嘛,我出去多少也能挣点,要不罚款交不上,那麻烦事情可就多了。” “嗯,我看看吧。”赵大河闷闷地说,“不过机会不大,学校用得着人的地方都安排满了,教导主任家的小姨子还在等着呢。” “成就成,不成就拉倒,那事也强求不来。” “唉,可惜找张翠翠没办成事,否则罚款也不用交了。”赵大河皱着眉头道,“我感觉马东好像从中坏了事。” “他坏事?” “是啊。”赵大河道,“中午我在张翠翠家门口碰到他,瞧见他是一脸的坏笑。” “算了,那种不光彩的事情,不做也罢。”杨慧英又叹了口气,“听说最近村里抓计划生育又紧了。” “嗯,我看高明楼带马东刷了一下午的标语。”赵大河道,“还别说,马东还真写得一手好字,像模像样的,可惜就是不学好。以后啊,别让小康跟他在一起。” “别提马东了。”杨慧英口气有些硬,“赶紧吃饭吧。” 赵大河不明白,皱着眉毛问,“咋了,不就是个软蛋么,咋不能提?” 杨慧英没回答,低头喝起了稀饭。赵大河也赶紧吃起来,他心里有盘算,今晚他要再去找张翠翠。 不知实情的赵大河,怎么也搞不懂张翠翠对他为何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竟然不愿意跟他搞那事。他要问问,到底是什么原因。 晚饭后,赵大河溜进了张翠翠家,在院子里见到了她。 “我说翠翠,你变得可真快。”赵大河再次试探着,“其实也没什么的,就那么点事而已。” “不行啊大河大兄弟。”张翠翠坚决地摇了摇头,“中午我不跟你说了嘛,那种事影响是很不好的,咱还是别做了。” “那,那二胎罚款的事……” “我尽量帮忙就是。”张翠翠道,“我跟明楼说说,应该没问题。” “哦,那好,秀……”赵大河刚说了几个字,耳边爆响一声吆喝。 “好,好你个狗日的赵大河,为人师表,衣冠禽兽!”高明楼突然窜进了院子,“趁我出来喝酒,胆敢来搞我女人!” “啊,村,村长,别,别生气,有话好好说。”赵大河胆子几乎吓破了。 “说个狗屁!”赵大河捋起袖子,一副不善罢甘休的样子,“我跟你说,今天这事没完!” “你嚷嚷个啥?”张翠翠心虚,没多少底气,“咱们又没干啥。” “你住嘴!”高明楼对张翠翠斥责道,“你个欠抽的娘们,还不给我滚回屋里去!” 张翠翠一听,欲言又止,转身进了堂屋。 正文 第17章 掏麻雀 院子里只剩下怒气冲天的高明楼和浑身发抖的赵大河。 这时,高明楼降下了声调,“赵老师,你说你还是人民教师呢,咋能干这种事?要是张扬出去,你还有啥脸面当老师?恐怕啊,学校也会开除你!” 赵大河一听这话,小腿一软,“扑通”一声给高明楼跪了下来,“村长,我求求你,千万别说出去,我赵大河就是给你做牛做马也情愿。” “嘿嘿。”高明楼一声奸笑,蹲下来对赵大河小声道,“大河,这么的吧,你让你女人杨慧英跟我睡一下,两消了。” 赵大河傻傻地出神了,这可万万使不得,把自己的女人拱手让给别人睡,那还叫什么男人?可是,他觉得此外根本就没得选择,如果要不答应,高明楼一宣扬的话可能就真有大麻烦了。 “村长,这,这事我做不了主,等我回去和媳妇商量商量再说吧。”赵大河为难地说。 高明楼咂了下嘴,“行吧,不过我可警告你,最好把你媳妇说通了,要不整得你当不成老师,那损失可就大了。另外,如果事成了,你家生二胎的罚款,我一分不收。” 赵大河叹息着走了,高明楼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哼着小曲摇头晃脑地进了屋里,发现张翠翠站在门里在偷听。还没等他开口,张翠翠先说了:“好你个高明楼,原来是想睡人家杨慧英啊,真缺德!” “我缺德?”高明楼似乎很委屈,“我这叫报仇!日他个赵大河,竟然想睡我的女人!” 张翠翠在这事上可不敢争辩什么,万一要追问起来,她可不太好回答。不过她又想到了赵大河有脏病,杨慧英肯定也有,如果高明楼上去的话,不也会被传染上? 想到这个严重的问题,张翠翠不安起来,不过还好,高明楼一时半会还的不了手,慢慢说服他就是。 再说赵大河唉声叹气地回到家,看着杨慧英便不住地摇头。杨慧英忙问怎么回事,赵大河就将事情都讲了。 杨慧英一听是十二个不愿意,“不行!我杨慧英咋能做出那种事来,赵大河,你要是答应了,我就跟你离婚!” 赵大河听了既高兴又无奈,高兴的是自己的媳妇很正派,无奈的是他又没啥别的法子。“慧英,可高明楼说要到学校告我,让学校开除我啊。”赵大河对这个可怕的后果还是很恐慌。 “赵大河,你真和张翠翠有那事了?”杨慧英问。 “没呢,张翠翠说做那种事影响不好。”赵大河小声说。 “那你还怕个啥,他高明楼就是告到天上去也没用!”杨慧英口气很坚决。 赵大河被一点拨,似乎头脑清醒了许多,“是啊,刚才我被高明楼一吆喝给吓懵了,我又没做什么,况且他也没啥证据,我怕个啥?” “是啊,大不了卖牛卖羊,把生二胎的罚款给交了。”杨慧英说,“也就是你,说什么要找村长走后门,这下可好,后门没走到,还磕肿了脑门!” “唉,不就是为了省俩钱给小康备着嘛。”赵大河面色渐渐恢复了平静。 “我知道你是为小康着想。”杨慧英说,“不管怎么的,你可千万不能答应高明楼。” “不答应,肯定不答应。”赵大河口气强硬了起来,“我根本就啥事也没做成,我怕啥!” 赵大河越说越带劲,似乎掌控了一个扭转命运的法宝,“慧英,刚才我真是怕极了,要是让高明楼得逞,我这脸还朝哪搁呢。” “你尽管安心去教书,别害怕。”杨慧英安慰着赵大河。 第二天,杨慧英早早起来做了饭给赵大河吃了,让他赶紧去学校,要不高明楼那家伙肯定会来找他。赵大河也已经想全面了,这事虽然可以抵挡过去,但最好还是不要跟高明楼正面冲突,要不在村里也有诸多不便,比如分地、灌溉的时候,那还不要遭尽了排挤。 果然,早饭后没多会,高明楼就心急火燎地来了。 “哟,村长啊,大河他去学校了,你有啥事吗?”杨慧英主动问。 “去学校了,这么早?”高明楼睁大了眼,有点不相信。 “现在课程紧,去得早了。”杨慧英边应答边观察着高明楼的脸色。 “哦。”高明楼皱起了眉头,“昨晚他没跟你说啥事?” “啥事?没啥事啊。” “哦。”高明楼摸着下巴无话可说,使劲看了看杨慧英的身段,转身走了。回到家中,高明楼摔摔打打起来,“狗日的赵大河,敢耍我!” “咋了?”张翠翠在灶屋里正烧火做早饭。 “他昨晚回去竟然没跟他女人说。” “说啥?” “让我睡他女人啊!” 张翠翠一听,提着烧火棍子蹦了出来,“高明楼啊高明楼,你也太没出息了,一大早就人家问这事,你丢不丢人啊。再说了,我和赵大河也没有啥事,就你相中了人家杨慧英,整天打人家主意!” 高明楼给这么一吼,气焰一下给压住了,“谁问了啊,那赵大河一早就去学校了,根本就没碰到他。” 张翠翠从来都是乘胜追击,“高明楼,我可告诉你,这事你要是过分了,小心我狠治你!” 高明楼对张翠翠翻了翻眼,“我懒得理你。”说完就进了正屋。 “瞧你没出息样,有本事就直接上了人家。”张翠翠提着烧火棍,叉着腰,瞪着眼,高明楼在屋里瞅着都害怕。 各家都吃完早饭的时候,佛堂村里开始忙活起来,各家都“叮叮当当”地准备着农具,牵牛拉车的往地里去忙活。张翠翠也一样,带着农具去了花生地。 干了半上午,张翠翠就累得腿肚子抽筋,变回家洗了洗,上床歇着,可肚子饿得咕咕叫,忍不住又爬下床到了村部,找高明楼要他回家做饭。可不巧的是,高明楼不在村部,正在拨弄算盘的会计李大山说村长去乡里了,邀请什么计生办主任来村里检查工作。 张翠翠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往回走,在巷口一眼看到了马东正抗着梯子转悠,“东子,大中午的抗个梯子干啥,不去地里帮忙刨花生的?” “摸麻雀呢,麻雀中午也休息,趁这会掏它们的窝。”马东嘿嘿笑着。 “笑你个头啊,说好昨晚帮我搓灰的,咋就不守信用?”张翠翠道,“我那两个鸡蛋喂狗了!” “表婶你莫急,昨晚我有事,实在是走不开啊。”马东道,“反正欠一次搓灰是吧,我想着,绝对少不了你的!” “昨晚你有啥事?”张翠翠“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都看出了来!” “什么看出来了?”马东不解。 “你想人家山娃子的妈!”张翠翠很自信地说,“对吧?” “切,这……”马东显然没料到张翠翠会这么说。 “别这什么了,我一看你瞅她的眼神就不对!”张翠翠点着头,看了看四周,小声道:“东子,你跟表婶说实话,想不想跟杨慧英好上?” “你,你问这干啥?” “要是想的话,表婶给你帮忙,只要我出手,在这佛堂村还没有办不成的事!”张翠翠好像在诱导马东。 这让马东不明白,都说女人是吃醋的玩意,看不得和自己好的男人再中意别的女人,怎么这张翠翠还偏偏反着来呢? 马东当然不会明白,张翠翠是想坏杨慧英的名声。因为杨慧英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贤惠,和那种事根本就沾不了边,这让她有些嫉妒,所以她想让杨慧英也犯个睡野男人的错,摘下她村里公认的贞节淑女牌坊。 不过,马东再不明白,也知道事出异常必有诈的道理。 “表婶,我不想。”马东摇了摇头,“真的不想。” “唉,不想就不想吧。”张翠翠道,“省得你惹一身病,表婶也过意不去。” “啥病啊?”马东一时忘了自己造的谣。 “当然是脏病了。”张翠翠道,“你不会动动脑子吗,那赵大河有病,肯定会传给杨慧英的。” “哦,还真是。”马东点着头,暗笑不已。 “你还小,有些事不明白也正常,再大大就好了。”张翠翠说完,叹了口气,“唉,不过也没用,你是个软……” 马东才不理会张翠翠说什么呢,这会被她吊起了胃口,特别想杨慧英。刚好昨晚又跟她说了些大胆的话,她也没强烈反对,看来还比较有戏。 去找杨慧英! 想到这里,马东扛着梯子,“噌噌噌”就走。 “唉,东子,你去哪儿啊?”张翠翠道,“别忘了还欠我一次搓灰的活啊,要不今晚搓了呗。” “有点太急了吧,谁知道村长在不在家。” “他在家的话当然就算了。”张翠翠道,“不过只要他喝醉了,在家也没事。” “那多危险?不行。”马东摇了摇头,“还是等等吧。” “等等可就两次了啊。”张翠翠道,“要涨利息的。” “行行行,随你,那就两次吧。”马东不想跟张翠翠多啰嗦,得抓点紧去找杨慧英,要不时间耽误了可能就会错过良机。 正文 第18章 好主意 大中午的确没什么人,村里的街巷除了树荫下张嘴吐着舌头的狗,几乎就没什么活物了,马东放心地推开了杨慧英家的院门。 院子里很静,只有墙根下鸡栏里的一只鹅伸长了脖子,看到有陌生人进来,“嘎嘎”地叫了两声,把正在打盹的鸡鸭惊得扑棱了几下翅膀。 要说起能看门的能手,除了狗,鹅应该算是第二个角色了。山娃子家的鹅就是个厉害的主,只要有生人进来,挺着脖子就上去用嘴拧,一般防备不好的,屁股或者大腿准得留块青斑。也就是因为这鹅太厉害,杨慧英才不得不把它关进鸡栏。 鹅虽说是被关进鸡栏,但杨慧英对它的叫声还是很敏感,刚才的两声叫唤,她就知道有生人来了,忙穿了衣服下床来。透过窗户,杨慧英看到是马东,胸口的心一下提到了脖子眼,她下意识地急促拍打着胸脯,又反复摸了几下,暗道:“不学好的小东西,这个时候咋跑过来了!” 杨慧英急急忙忙地扣着上扣子,走到了正屋门口。 马东进了院子也不客气,径直就朝正屋走,猛一抬头看到杨慧英立在门旁,那眼神怪怪的,还小吓了一跳,“阿婶,这大中午的,站门口干啥?” 杨慧英深呼吸了一口气,没说话,把半截挡门子推开,示意马东进来。村里的墙头大都很矮,不隔音,而且踩个凳子就能看到一切,杨慧英想让马东赶紧进来,免得被左邻右舍的看到,生出些是非来。 马东闪身进了屋子,立刻大胆起来,大胆的有些无耻,“阿婶,昨晚你的事咋样了?给我试试呗。” 杨慧英哪里受得住这样的问话,满脸臊得通红,“马东,以后不可以跟阿婶这么讲话!” “行,没问题。”马东眉毛一扬,“不过你得让我试一次,看到底是不是中用了。” “以后你找了媳妇,慢慢试就是。”杨慧英理着耳边的头发,“找我干啥?” “阿婶,你错了,在没有验证我还可以之前,咋能找媳妇?”马东道,“万一要是不中用的话,不是害了人家?” “那,那你为啥就非要找我试呢。” “因为你是村上最好的女人了。”马东道,“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你就把好事做到底吧!” 马东说完就抱住了杨慧英,把她朝里屋推。 杨慧英有些窒息了,她觉得无力反抗,而且本也不太想反抗。马东心里透亮,二话不说加了把劲,一下将她掀翻在床上。 “东子,你这个坏家伙……”杨慧英嘟哝着,“就这一次,一次啊,阿婶再不会同意了……” 接下来的一阵忙活,马东用事实证明了自己是行的,不过他感到特别累。 准备翻身下来,好好地歇一会。 然而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杨慧英彻底慌了神,一下坐起来把马东推在一旁,小声懊怨道:“这该死的鹅,咋一点声音都没有。东子,快到床底下躲躲,要是让人知道,我可就没法活了。” 马东机灵得很,一个骨碌滚下床,探腰钻进大床底下。 杨慧英啥都没来得及穿,慌忙盖上床单,撇眼一下看到了马东的衣裤还在床头,连忙又抓起来丢到床底下。 “慧英,慧英!”原来是赵大河回来了,他进门就来到里屋,“你没事吧?” “啥事,我能有啥事?”杨慧英假装迷迷糊糊地说,“我说呢,院子里的鹅叫都不叫一声,原来是你啊,学校放假了?” “没,下午没有课。”赵大河咽了口唾沫,“我寻思着那高明楼肯定会死皮赖脸地找你,我怕他对你不轨。” “哪有那事,都多大的人了,我就不信他高明楼会做出那种事来。”杨慧英打了个呵欠,心里琢磨开了,得赶紧支开赵大河让马东寻机溜掉。“大河,小康到南桥下捉虾子了,你去看看咋样了,让他回来吧。”她说。 “逮就让他逮呗,咱们可难得在一起。”赵大河坐到了床边。 “不行,上午在地里收花生浑身累得发酸,哪还有力气做事,晚上吧,你先去把小康找回家。” “也好。”赵大河站了起来,“我去找小康回来。” 赵大河说着,走到了门口,眼看就要跨出门,可偏偏这时床底下的马东又惹麻烦了。原来中午黄豆吃多了,气胀,老是想放屁,他已经忍到不能再忍了,没办法,“喷”地放了个响屁。 这个屁显得很粗壮,而且底气十足,赵大河一惊,回头惊恐地看着杨慧英。杨慧英心里明白,赶紧伸手摸了摸肚子,“哎呀,中午吃了夹生的黄豆,肚子里老是胀气。” 赵大河哪里会想到床底下会有男人放屁,对杨慧英的话深信不疑,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哎呀,慧英啊,你这屁放得跟男人似的。” 杨慧英被说得满脸通红,可也不好反驳什么,“让你去看看小康呢,他一个人别出什么事。” 赵大河答应着出去了。 杨慧英马上趴在床沿上探下头,“东子,你真作害,这个时候放啥屁!” “阿婶,哪里是我想放,实在是憋不住啊。”马东一脸的委屈,从床底钻了出来,“阿婶,我得赶紧走了,省得被发现。”说完拔脚就走。 杨慧英也不说什么,让马东赶紧消失最重要。 马东跑出杨慧英的家,想想也没地去,干脆还是到果园里。 路过南桥是必然的,马东抬眼就望见了高明楼和赵大河站在桥头,高明楼挺着肚子双手叉腰,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感情是他去找小康的时候,被高明楼碰到了,逮了个正着。 “我说大河,你太不够意思了,明明说好的,让你媳妇给我睡一回就算扯平了。”高明楼居高临下。 赵大河点头哈腰,“村长,可你知道,我那媳妇死活不同意,我也没办法啊。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咱就交罚款是了。” “呵呵,交罚款?村里到处都是宣传标语,相信你看到了,现在计划生育抓得特别紧,不要以为交了罚款就可以生二胎。”高明楼撇着嘴说道,“该怎么样你看着办!”说完,高明楼从牙缝里挤出点饭渣子狠狠地淬了出来,抬腿就要走。 赵大河给这么一说傻了眼,一把拉住高明楼,“村长,你别急啊,啥事不得慢慢做工作?” 高明楼得意地停住脚,“大河啊,不是我高明楼非要睡你媳妇,关键是你先搞了我的女人,要不我的脸往哪儿搁?” “我,我没搞到你的女人……”赵大河的声音很小。 “胡说!”高明楼一瞪眼,“反正你听好了,如果你女人不给我睡一下,你就别想生二胎!” 赵大河看着高明楼的脸觉得可恶到了家,可他也没办法,生二胎的事很重要,不能恼了高明楼,有些事还得好好闻闻。“村长,你看你说的,这都是哪回子事啊。”赵大河硬堆着脸上的笑容,“你刚才说啥不要以为交罚款就可以生二胎了?” “治你个罪!”高明楼严肃起来,“你是当老师的,应该懂这个道理吧,现在国家把计划生育当成大事来抓了,你想想能不严重么?轻了罚你的款,重了,可能还要判你几年信不信?!不过这是轻是重的问题,那还是我说了算!” 赵大河瞪着眼瞧着高明楼,脸上泛出一丝恐惧,嘴角抽搐了几下,“村……村长,你怎么说也得帮帮忙啊,你看我家那小康,不养老的啊。” 高明楼可不管这一套,“行了,大河,别的也甭说了,还是那句话,让你女人给我睡一次,啥事都能解决!” 赵大河听了这话还真有点动摇,可想想杨慧英那坚决的劲儿又犯了难,不由地伸手挠了挠头。 “老弟,你头挠完了该给我个准信了吧,趁早干脆点,要不等会我反悔了,不但不照顾你生二胎,而且还要到乡里派出所去告发你搞我的女人!” 高明楼一提到乡里两个字,赵大河高兴地一拍大腿,“村长,有法子了!” 高明楼看到赵大河眉开眼笑,心想这下可搞定了,晚上肯定能搂着杨慧英睡上一觉。 “到底还是大河老弟开通,眼光远。其实也没什么,不就是睡下你女人嘛。”高明楼不由得笑了起来, “不不不,不是睡我女人!”赵大河连连摆手。 高明楼一看脸色就拉了下来,“咋了,这么快就反悔?!” “不是,村长,我说有法子了,不是说就同意让你睡我女人。”赵大河急着解释道,“我让你睡别的女人,哦不,不是女人,是姑娘,没生过孩子的,绝对水灵!” 高明楼一听,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那当然是好,没生过孩子的姑娘,可不跟鲜竹笋似的?那杨慧英就是再好,可那儿毕竟生过孩子啊,怎么比得上没生过孩子的女人呢! “你说啥,大河,你可别变卦啊?”高明楼抓住赵大河的胳膊,“那姑娘是谁?” 赵大河拿开高明楼的手,“村长,你急了是不,那姑娘是谁我也不知道啊!” 高明楼一听又来气了,抬手指着说道:“赵大河,你耍我是不?好,你有种!” “村长,你看,你又急了是不?”赵大河面带微笑,“听我慢慢说嘛。” 正文 第19章 要酒精 高明楼将信将疑,看着赵大河不作声,就听他怎么说。 赵大河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村长,我是说,改天我带你到乡里,那里的理发店多着哩,里面有很多小姑娘,一个个花枝招展的,随便拎一个,咱村里都找不出来那样的!” “那又咋地?”高明楼不明白。 “嘿嘿。”赵大河得意地笑了两声,“我出钱,你出力!还不行么?” 高明楼翻着眼想了想,脸上渐渐露出笑容,“大河,你不是让我去犯错误嘛?” “哪里的事,才不是犯错误呢,人家都是正经姑娘,只不过被生活所迫,想赚点生活费而已。”赵大河道,“你找她们消耗一下,就相当于是在帮助她们,是在做好事咧。” “哎呀!”高明楼高兴地叹了口气,“这可怎好呢,大河,要是我不答应吧,辜负了你一番好意,要是我答应吧……” “行了,村长,你就别再要是了,就是这么定了,改天我联系好了就跟你打招呼!”赵大河打断高明楼的话。 高明楼笑着点了点头,说下午乡里要来检查村务工作,心满意足地走了。 赵大河望着高明楼的背影,小声骂了句,“种猪!找几头母猪让你爬!” 这一切都让躲在猪圈后的马东给听到了,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原来这两个家伙还有这么些故事!得凑个热闹。 “唉,赵老师,骂谁呢,为啥事啊?”马东笑嘻嘻地从猪栏后走了出来。 赵大河张口结舌,“你……你啥时来的?” “刚刚到,就听到你叽里咕噜地骂人哩。”马东眯着眼。 “我啥时骂人了,你看这有人嘛,我来看小康逮虾子呢。”赵大河回过神来,“唉,大中午的你咋到处乱跑的?” “我回果园呢,刚好路过这里。”马东不笑了,他突然觉得赵大河这家伙有点可怜,怎么看身上都有股穷酸气,估计是教书的教的。 赵大河也不愿意和马东搭话,把山娃子喊了上来回家了。 马东看着赵大河走远,突然想到个问题,照他帮高明楼牵线的事来看,没准早和那些理发店里的姑娘们搞上了,真是那样的话,已经是不干不净了。 “唉,这个世道,咋回事啊。”马东叹息着向果园走去,他是在不愿多想,简直是劳神费力,现在得养养精神,下午太阳落一落,还得去地里收花生呢。 不过马东到了果园屁股还没沾上床,就被一声吆喝喊了出来,原来是村计生专干高小兵,“东子,下午有事么?村长让来喊你去村部帮忙打扫下卫生,下午乡里要来人检查计生工作。” 马东上次帮忙写标语捞了好处,自然是乐滋滋地接受了邀请,“没事,没啥事!” “没事那就走吧,我有自行车,带你过去,现在就走!”高小兵夹着破旧的大金鹿自行车,在院外大声叫着,他不敢进门,大黄狗在院门里瞪眼看着它。 马东飞也似的跑了出来,跳上高小兵的自行车后座,“驾驾!走喽!” “狗东西,说啥呢,把我当驴马使唤呐!”高小兵骂骂咧咧地使劲把自行车骑得飞快,还专挑坑坑洼洼的地方走,把马东颠簸的屁股蛋子都要裂成八瓣了。“高……高小兵,小心你的大……大金鹿,这样颠簸,用不几下就……就散架!”马东被颠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 这话挺管用,高小兵放慢了速度,走起了平整的小土路,嘿嘿地笑问:“这阵子颠得咋样,大小肠都绕起来了吧?” “才不是,我舒服着呢,中午吃了豆子一肚子气,胀得难受,现在全颠了出来,真爽快。”马东装出很得意的样子。 高小兵吧唧了下嘴巴,说不出个什么,只好作罢,闷着头狂蹬自行车。 到了村部,高明楼或许还想着中午赵大河对他的许诺,满脸的兴奋劲儿甭提有多高涨了,“东子来了啊,看看把村部彻底打扫打扫,这农忙的时候都回家忙活了,抽不出个人来,你出出力,完了再给点工钱!” 马东很卖力,抄起铁锹奔到墙角,“咔咔”地铲起了青草。这墙角里的茅草都老高了,乍一看跟荒地似的。铲完了草,马东又开始清除蜘蛛网,这村部有好几间房子,还是带走廊的,支柱上端有好多燕子窝,这也倒罢了,燕子是吉祥物,该留着,可靠最西头的走廊底下,却长着两个大马蜂窝,很吓人。 “东子,蜘蛛网先别急,你先把那两个马蜂窝拿下!斩草除根!”高明楼光指挥不干活,不过马东也不生气,谁叫人家是村长的呢。 马东找了一根长竹竿,竹竿头上绑了把稻草,刚掏出打火柴要点,又觉得不妥,“村长,有汽油没?” “怎么会有那玩意,碰个火星子就着,哪个敢存啊。”高明楼没好气地说,“找汽油干啥?” “这不要点火烧马蜂窝嘛,不弄个大火头一下烧掉,那马蜂到处乱跑追人呢,要是我被蛰个鼻青脸肿的也不算因公负伤,是吧。”马东很认真。 “去你的,还因公负伤呢,我们这些人才能因公负伤,你算不上。” “那就更要找点东西弄火头了,要不我多亏。”马东放下竹竿,不打算干下去。 高明楼一见,皱了下眉头,“要不这样,你到前面的卫生室里要半瓶酒精喷喷。” 马东听了不太乐意,为啥呢,因为他不想看到卫生室的李琳姑娘。 李琳是一位大姑娘家,她哥哥李二狗是个打架二流子,在整个盘龙乡都有名气,逢到赶集的时候,满街转悠一趟,蛇皮袋里啥都有了。据说后来让乡派出所联防队队员给用麻袋套头捉住了,弄到派出所一顿好打,可非但没把他打蔫了,反而更嚣张,整天提着菜刀满街跑,说要把打他的人给剁了。结果最后,连派出所的人都不敢对他太怎样,因为谁也不想惹这个刺头,万一他要是真的发了疯,那遭殃受罪的还不是自己? 也就因为这,这李琳一直都很傲慢,马东没上学时就听说过,李琳在学校里简直比班主任说话还管用,班里哪个男生调皮,只要她一吆喝,都乖乖老实起来。但好在李琳心不坏,还没有落到和她哥哥一样,让人谈之变色。 不过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马东对她有种恐惧感。那是在马东九岁的时候,已经上一年级了,李琳已经十二岁了,上四年级。一天马东放学后在村小学边上的河里洗澡。李琳和一帮女同学到河边洗手,马东一下跳了出来,露出鸡鸡对着她们晃荡起来,嘴里还大叫,“看鸡鸡喽,看鸡鸡喽!” 那些女学生都哇哇叫着抛开了,唯独李琳没跑,还直朝他跑了过来。李琳个头大,也有力气,一下把他抱起来摔在地上,用手揪住他的鸡鸡,“马东,小流氓,我把你鸡鸡揪下来喂狗!” 这事没其他人知道,李琳没对别人说,马东也没有。但不管怎么着,他见了李琳就发怵,觉得她的强大是不可估量的。再加上后来李琳初中毕业后不上学了,在李二狗的帮助下,由村里推荐到乡里,乡里又安排到县里学了半年的医,回村后就当上了村卫生室的医生。马东见她整天穿着白大褂,拿着银晃晃的针头子老扎人家屁股,就更害怕了,见她就躲得远远的。 现在高明楼让他去卫生室要酒精,他能乐意嘛?可高明楼是村长,村长下令他得听,只好硬着头皮去。 卫生室很安静,马东伸头看了一下,也没看到李琳,再一探身,吓了一跳,原来李琳正坐在里间的门口抠脚趾头。李琳一见马东,也是不太自然,可能是想起以前的事来不太好意思,毕竟是大姑娘了。 “马东,啥事啊?”李琳把翘在椅子上的脚拿了下来,还算礼貌地问。 “村……村长让我来要半瓶酒精。”马东很拘谨。 “呵呵……”李琳笑了起来,“马东,你紧张什么,我还能吃了你啊,你平时见我都躲,为啥呐?” “我,我啥时躲你了。”马东不想被说成是那样胆小。 “你还嘴硬,躲了就躲了,还不承认。”李琳起身到药架上拿下一瓶酒精,又找了个空瓶子倒了一半,“你可别骗我啊,偷偷带回去给你干爹兑酒喝,这酒精是不能吃的。” “谁喝这个,再说了,你……”马东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再说啥,不敢说了?”李琳似乎想逗乐。 “有啥不敢说的,你那手刚抠过脚丫子,也没洗手就倒了,就是能喝也不喝呀?” “哟,你还挺讲卫生嘛。”李琳的脸小红了一下,“告诉你马东,人的脚比手干净多了,你想想,手啥玩意不碰啊,而脚呢,就只在鞋子里,还有袜子包着,能不干净么?” 马东想反驳点什么,但一时还无从说起。平时能说会道的,怎么碰到李琳就哑火了呢,他低头不语,只想早点离开。不过李琳似乎并不想放过他,“马东,姐姐问你个事。” “啥事?” “听说你那玩意不行,是真的假的?” 马东抬头看见李琳一脸的认真相,觉得她没有取笑他,“李琳姐,你问这个干嘛。” “姐姐问是为你好,现在啥都可以治了,你要是真的不行,等姐姐有空到县里问问大医生,肯定能治好的。” 正文 第20章 被蜂蜇 马东听了这话,觉着李琳还是老样子,心地仍旧是很善良的。想到这里,他简直想抱着李琳哭着感激一番,可是,李琳的个头比较大,长得也很丰满,看上去很有劲,要不是皮肤白白嫩嫩、脸蛋俏俏的,肯定是个好劳动力,所以,马东不敢贸然抱她,没准她一个不高兴就把他摔个跟头。 “李琳姐,你真是个大好人,可我不能告诉你我到底行还是不行。” “那有啥不能说的,不好意思?” “不是,这事没法跟你讲。”说到这里,马东对李琳已经不是那么发怵了,再怎么着,她也是一个女人而已。 “咋没法说的?”李琳绷住了脸,“我是医生。” “可你是女医生,而且还没嫁人呢,我也没娶媳妇,说这些干啥。”马东拎着酒精瓶子就要走。 “你给我站住,你啥意思,你还有啥想法啊?”李琳翻了下眼。 马东看不懂李琳是啥心情,但看着她那张俏俏的脸,突然产生了另外一种感觉,其实她就是一个女人而已,有啥可可怕的?当下,他心里一下豁朗起来,浑身轻松,“李琳姐,我没有啥想法,你是不是真的想知道我那玩意中不中用?” “呵呵。”李琳笑了,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想通了,敢说了?” “说啥啊。”马东露出了一贯的狡黠的笑,“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么!” 李琳一听,脸色一阵发红,嘴角动了两下,抬手就要打,“好你个马东,敢占我的便宜!” 马东抬手招架,“李琳姐,我哪里是占你的便宜啊,你早就占了我的便宜才是,小河边的事你难道忘了?还揪住我那儿不放,要不是我疼得哭了,是不是你就一直不撒手?” 李琳一听,又急又气,肉乎乎的嘴巴撅了起来,“马东,今天我不把你打翻就不姓李!”说完,弯腰扣紧了鞋带,向马东扑来。 马东哪能束手就擒,围着桌子转了起来。李琳身上肉多,跑了几圈就喘起来,“马,马东,你给我住下,让我拧你几下,要,要不我拿针头戳你!” “看看,李琳姐,鼻头上都出汗了,咋这么卖力呢。”马东隔着桌子,嬉皮笑脸地伸出手,“来,我给你擦擦!” 李琳趁机一把抓住了马东,“看你往哪跑!” 可是李琳毕竟是姑娘家,虽然个头不小,但力气不大,马东正是长劲头的时候,用力一拽,李琳就被拽了过来,一下趴在了桌子上。 马东低头一瞅,从李琳敞开的衣领瞄了进去,一下就傻眼了。那是对啥样的东西啊?他情不自禁地摇着头感叹起来。 李琳一下反应了过来,低头一看,猛地又抬起头来,“马东,今天跟你没完了!”话音一落两手抱住马东的腰,“小时候流氓,大了还那么流氓!” “我,我怎么流氓了。”马东着急挣脱,“我又没扒着你衣服看,是你自己送到我眼皮子底下的!” “还狡辩!”李琳没松手,但已经绕过了桌子,想把马东摔倒。可是没那么容易,马东农活没少干,身板硬得很。李琳摔了两下没摔倒,较起了真,“哟,还摔不倒啦!”这下可好,李琳越用力,身体就和马东贴得越紧。马东真的是乐了,后背被李琳积压摩擦着,别提多舒服了,“李琳姐,使劲,再使劲!” 李琳不是傻子,顿了一下,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旋即放开马东,喘着大气说:“马东,你今天占尽了我的便宜,改天有你好受的!” 马东看了看李琳,在她脸上没发现真的恼怒,不由得嘿笑了一声,“李琳姐,你说吧,改天你还要让我怎么好受法?刚才就够好受的了,你还要怎么让我好受?” 李琳羞得满脸通红,回身拿了个注射针头子要扎马东。 马东忙抓了那半瓶子酒精向外跑,不巧的是门外刚好进来一个人,他情急之下用力一推,将那人推倒。 “混小子,疯了你?!”被推倒的是高明楼。 马东一见,忙放下酒精瓶子,蹲下来拉起高明楼,“哟,村长,没看到,摔着了没有?” 高明楼站起来拍拍屁股,“让你来找点酒精,咋这么半天?那乡里的检查组马上就要来了,可马蜂窝还在呢!” “我这就去,这就去!”马东提着酒精瓶子跑了。 高明楼扭头看看李琳,手里拿着个针头子瞪着眼,“咋了李琳,东子他欺侮你了?” “没有,我……我就是看他不顺眼,要教训教训他!”李琳收起了针头,平静了气息。 高明楼笑眯眯地盯着李琳,“李琳,有啥事告诉我,咋能让东子个狗东西欺侮你呢,不过也没啥,他终究是个软蛋。” “他哪能欺侮我呀,我一针扎死他呢!”李琳把头歪向一边,表现出没兴趣的样子。 高明楼也知趣,嘿嘿笑着退了出来。 一出卫生室,高明楼边朝村部院子里走边拉下了脸色,“她娘的,不就是有个流氓不要命的哥哥么,要不我整死你!”提到李琳的哥哥李二狗,高明楼又说起了损话,“他奶奶的,在乡里为害一方不知足,还跑到县城里撒野,那县城岂是你闹腾的地方?”高明楼说的不错,李二狗前两年在乡里呆够了,去了县城,说要闯出个样子来,可哪想到刚去没几天就犯了事,被关了起来,出来之后就老实多了,听说进了一家大商场做了保安,还谈了个城里的对象。但即使这样,他的威风还在,在乡里提起他的名字,依旧挺唬人。 进了村部院子,高明楼看见马东正往稻草团子上喷酒精,他担心马东一下搞不定,会被飞散的马蜂蛰了,不敢过去。 “村长,来帮个忙,点个火!”马东举着竹竿,头上蘸有酒精的稻草团子伸向高明楼。高明楼很不情愿地走了过去,掏出火柴擦着了,手有点抖。 “村长,你怕啊?”马东问。 “怕?”高明楼眉毛一竖,“一个大活人还怕那点小玩意?笑话!” 马东也不答话,看着高明楼颤抖不止的手,心里直发笑。 高明楼点着稻草就跑开了,李琳也站在远处看热闹。 马东将火把朝马蜂窝捅去。第一个还好,大火苗一下把蜂窝包住了,马蜂都蜷着身子掉了下来,接着,就把蜂窝戳了下来。可第二个就不行了,火头变小,十几只马蜂飞了出来,直奔马东而来。 马东觉得不管怎样还是应该把蜂窝给戳掉,所以手上没停,坚持把第二个蜂窝也戳了下来。可这个时候,他再想跑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额头上首先被蛰了一下。他大叫一声,扔下竹竿抱头鼠窜,可马蜂会追人,继续蛰他的手。 马东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惨叫声。 “躺下!躺下!”李琳在远处大喊起来,“马东,快躺下,躺下马蜂就不蛰人了!” 慌不择路,现在谁说话马东都听,他连忙翻滚着跌倒在地。还别说,真的管用,躺在地上后,马蜂就飞走了。可马东的手面上已经被蛰了三下,疼得眼泪汪汪。 李琳跑了过来,要马东到卫生室擦点药。高明楼也过来了,扶起马东,“东子,你有功劳,今天多给你十块钱,你为村里作出了贡献!”说完,就让李琳把马东扶进了卫生室。 马东的额头肿了个大包,让原本俊朗的脸变得很滑稽。李琳看了又看,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李琳姐,这下你得意了?”马东歪着嘴说。 “是啊,我说改天要有你好受的吧,看,老天有眼了,今天就帮了我的忙!”李琳从药箱里拿出一把小镊子,“别动,我把马蜂的毒针给你拔出来。” 拔马蜂的毒针不怎么疼,马东坐在小病床上,咬咬牙挺过去了,可擦药水的时候,他忍不住“呀呀”地叫了起来。 “瞅你那样,这点算啥,人家解放军在战场上断腿断胳膊的也不过才像你这样。”李琳小心地擦着药水,认真地说。 “李琳姐,这可是和平年代了,别用战争年代的事来教导我。”马东被说得不好意思,干脆闭上眼。可就在眼皮垂下的刹那,他又看到了李琳敞开的衣领。“李琳姐,我求你把扣子扣好行嘛,我可不想再挨马蜂蛰了!”马东咧嘴坏笑起来。 李琳低头一看,照着马东的屁股抽了一巴掌,“你个臭流氓,这个时候还胡思乱想到处看!刚才马蜂怎么不蛰了你的眼皮,让你看不到!” “哎哟,李琳姐,你真狠呐!”马东伸手捏了下李琳的屁股,“你咋就不心疼我一点哩!” 李琳被一捏巴,像着了电击一样,擦药水的棒棒猛地戳在了马东的伤处,“啊呀!”马东疼得汗珠子直掉。李琳看得呵呵直笑,“马东,这是你自作自受!” 马东疼劲过去了,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嬉皮笑脸地对李琳说:“李琳姐,你的屁屁真软,弹性老大了,捏都捏不住!” 李琳一听,伸手去拧马东的嘴。 马东身子朝后一躺,倒在了小病床上,李琳收不住身子,凭着惯性压了上去。 正文 第21章 两年约 马东觉着像是被棉花堆压住了,他张开双臂揽住李琳的后背,闭着眼不说话。 李琳被马东揽在身上,想离开又撑不起来,但觉着这么压下去又不妥,“东子,你放开手,快放开手!” 马东还是不支声,手也不放。 李琳突然感觉到了一个东西,脸一下涨得通红,死命地挣开了马东的揽抱, “马东,你……你没毛病啊?”李琳瞪着诧异的眼睛,看着马东说道。 “我……”马东一时无语,不过很快就有了骚主意,“咿,我又行了!我竟然又行了!”说完跳下小病床在屋里跑了三圈,“李琳姐,我又行了!之前是不行的!是你,是你让我行了!”话音一落,他就冲到李琳面前,张开膀子又抱住了她,“李琳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救人救到底,做我媳妇咋样?” “你……”李琳的红脸一直未褪色,“你瞎说啥啊?!” “我可没瞎说,李琳姐,是真的。”马东装出手舞足蹈的样子,“我也不知道竟然不知不觉又行了,我就抱了你一下而已!” 李琳推开马东,不动声色地说:“就算是我让你行了,那就行了呗,还啰嗦个啥呀。” “可是离开你我又会不行的!”马东眼巴巴地看着李琳,“李琳姐,看来老天有眼,注定是让你做我媳妇的,要不怎么我只有抱你的时候才行的呢!” “去去去,一个小孩子家,跟你瞎掰啥。”李琳坐在病桌前,胡乱拨弄着算盘珠子。 马东嘿嘿直笑,又坐在了小病床上,“李琳姐,别说我小,你也就比我大三岁,女大三抱金砖呐,你做我媳妇,将来那日子肯定呱呱叫地好!” “切,我才不信!”李琳歪着脖子抬起头,“你马东游手好闲,哪个姑娘愿意做你媳妇?” “我游手好闲?”马东最不愿意听到别人这么说他,一下站了起来,“李琳,告诉你我不是游手好闲,就算现在是,那将来肯定不是!” 李琳见马东生气了,觉着不太好,口气软了很多,“不就随便说说么,咋了,还当真?” “你没随便说,我也没随便说,反正我做得到,将来肯定会有出息。”马东顶着额头上突了紫药水的肿包,样子有点滑稽。 “那你说你不游手好闲,你都干啥了?”李琳笑问。 “我……我正在学习阶段,将来我要当村长,带领咱佛堂村奔上致富的康庄大道!”马东学着高明楼的样子,叉起了腰。 “呵呵……”李琳捂着嘴笑了,前仰后合,“马东啊马东,就你这样的,还当村长呢……” “咋不能?我农忙过后就出去打工,长长见识,回来就朝村长的位子上靠,我就不信当不上!”马东很认真。 “行,你当得上,我这么说你满意了吧?”李琳还是笑。 “那我要是当上了咋办?”马东问。 “你想咋办?”李琳收住了笑容,但还是用近乎戏谑的眼神看着马东。 “你做我媳妇!”马东说得很认真。 李琳愣了一下,眼珠子转了一圈,一拍桌子,“行!马东,我答应你。不过你得说个期限,要是你这辈子当不上村长,那我还不嫁人了啊?” “三年!”马东伸出了三个指头。 “三年?”李琳摇了摇头,“三年我都二十三了,那还嫁得出去?我那同学二十一岁都抱上娃儿了呢!” 马东皱了皱眉头,揉了下鼻子,伸出两个指头,“两年,不能再少了。” 李琳翻眼看了看屋顶,“两年啊,嗯,两年就两年吧。” 马东一跺脚,“好,就这么定了!谁要是说话不算话……” “咋样?”李琳咧嘴笑了,脸上有个小酒窝。 “那就……那就到时再说,现在想不起来。” “行,到时怎么说都行。”李琳敲着桌子,又说道:“可是你两年后要是当不了村长,那该怎么办?” “这……”马东拍了拍后脑勺,“到时也随你说,说咋样就咋样!” “嗯,你马东是个痛快人。”李琳端起茶杯抿了口水,“到时可别不痛快就行。” “放心吧李琳姐,你没那个机会了。”马东一脸坏笑地凑上前,趴在李琳的病桌上,“李琳姐,不过我还有个要求。” “啥?” “这两年内,你可不能和别的男人好,更不能让别的男人摸你的身子!”马东所玩,做好了躲闪的准备。 李琳果然抬手要打他,“马东,你说话正经点,我啥时让男人摸过了?” “看,刚刚发生的事就赖皮了!”早已跳开的马东笑着说,“刚才我又抱又摸的,你咋想不起来了?” 李琳气得“呼”地一声站了起来,马东赶紧拔脚跑了,边跑边说,“李琳姐,今天这个赌你可记好了,我可是当真的哟!” 李琳一看连忙追到门口喊了起来,“马东你回来,我不打你!” 马东听到这话停住了脚,“李琳姐,你诈我是吧?” “你有啥好诈的啊!”李琳转身进了屋内,拿出了一小瓶紫药水,“把这个带回去,一天擦两次,别忘了啊。” 马东有点不好意思地走过来,“李琳姐,你真好。这得几毛钱哪,呆会村长给了工钱,我就给你送过来。” “一百块!”李琳有些淘气地说。 “你……你这不是黑店嘛,你以为你是母夜叉孙二娘啊!别开玩笑了,到底多少钱?” “得了你,算我送给你的,免费!” “嗳,这感情是好,到底是一家人呐,好事多多!” “谁跟你一家人了,讨厌!”李琳嗔怒。 马东刚要说话,高明楼跑了过来,“东子,你没事吧,乡领导来了,赶紧到果园里摘点瓜果来招待下,到村部去骑辆自行车,要快啊!” 村长的吩咐马东很慎重,父母官呐,亲近点好。 “好咧!”马东一阵风似的跑进村部的院子,骑了个破自行车蹿了出来。 “这小子,贼皮!”高明楼扔了烟屁股朝村部里走去,“被马蜂蛰了还这么能蹿腾!” 马东到了果园,拣着又大又红的苹果,还有脆嫩的香瓜、苏瓜摘了一篮子,拎起来掂量了一下,少说也得有二十斤。 “这钱都得算在公家的账上,一个子都不能少我的!”马东有自己的盘算,他才不会让那些就知道吆三喝四的家伙吃白食呢。 提着瓜果到河里洗干净了,马东蹬着破自行车出发,一路上屁股都累酸了,还掉了三回链子,气得他破口大骂,不过心里挺高兴,这次没准还能看看乡里的干部。 当马东满头大汗地来到村部时,竟然一个人也没看到。 “都死哪儿去了?”马东放下瓜果,找了几个盘子各自盛放好,放在破得有些寒碜的会议桌上。一切搞好后,他看看主座,走过去坐了下来,平时这个位子都是支书范大伟开会时的位置,不过乡里来人就让出来。 马东很舒坦地坐着,翘起二郎腿刚要闭眼享受一下,院内就传来了叽嘈声。他赶紧站起来,走到门口一看,人都来了。其中一个人他认得,是冯乡长的唐秘书,上次他见过,另外几个人就陌生了,年龄都比较大,除了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年纪不算大,但也不年轻,唯一能确认的就是似乎很风骚。 一伙人进了屋里,坐下来毫不客气地拿起瓜果就猛吃,“哎呀,这么热的天,吃个苏瓜还真是凉爽!”一个老头子模样的人说。 “那是那是,这天除了早晚时间就不能出去。”范大伟恭维着,“韩副乡长,你看你这次来我们村,印象还可以吧?” “嗯,还行,有点氛围,那宣传标语都很好,很有气势,能起到一定的威慑作用,下一步就要看实际成效了。”被称为韩副乡长的老家伙狠狠地咬了口苏瓜,“范支书,给你们透个底,这次复查,你们村的计生工作应该是中等吧,绝不会是倒数了。” 范大伟一听,连忙朝黄梅梅使了个眼色。黄梅梅心神领会,拿起一个香瓜掰开了,走到韩副乡长身边,“韩副乡长,你可真是我们的父母官呐,今个晚上就在村里吃顿饭,我们安排些绿色土家菜,保证让您满意!” 一旁的高明楼也很高兴,“韩副乡长,你看我们妇女主任对你可是一片诚心呐,那晚上可不能走了唷。” 言语之间有点特殊的味儿,大家都听得出,可这是只能意会的事情,都哈哈笑着咂摸了一番,并无进一步的话语。 “不行不行。”韩副乡长摆摆手,故意说道:“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不能拿人民群众的一针一线,何况是大吃大喝呢。” “韩副乡长,这哪里是大吃大喝,都是自家的土产品,不是铺张浪费,这伤不了基层群众的感情!” “行了,高村长就别客气了,既然韩副乡长这么说,咱们就不留了,不过可以带点土产品回去慢慢品尝嘛,这个还是可以理解和接受的!”唐秘书发话了。 “行行行,没问题。”高明楼豪爽地笑道,“这可真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说完就吩咐李大山和高小兵去办理。 “嗳,大山,多备点啊,这周组委、宋宣委和吴秘书可也都是对我们佛堂村有功劳的,咱做事可不能疏忽喽!” “你就放心吧,范支书,保证把事办好!”李大山答应着和高小兵跑了出去。 “要不咱们先打个牌等等,反正时间还早。”高明楼说着开始收拾桌子,又对马东道:“东子,去隔壁抱几个椅子来。” 正文 第22章 桥头等 听到喊马东,大家伙才注意到门口一直站着个模样很周正的半大小伙子,就是额头上的肿包不美观。 马东出去抱椅子了,唐璐秘书问了句:“这小伙是谁啊?” 既然问到了,高明楼当然得拣好的说,他总不能说马东是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他啊,叫马东,是我们村的好小伙,脑瓜灵活着呢,还写得一手好字,刚才看的那些个标语都是他想出来的,也是他写的!”高明楼搓着手笑着说。 “对对,马东是个好小伙。”范大伟也跟着说了,“这小伙懂道理,会讲话,手脚还很勤劳。” “哦,那看来不错,支书和村长都夸了,肯定不错。”韩副乡长开口了,“现在要注重培养年轻的基层干部,如果是可以发展的对象,以后要着重培养,将来是要做你们接班人的!” “对,韩副乡长说得对,我们会注意的。”范大伟说着又拉出了一张办公桌,“来,咱们开两桌,都别闲着。” 两伙人围坐了下来,带彩头的,好一通摔打,崭新的扑克都摔软吧了。结果是不用说的,检查组肯定大获全胜。末了又带着小公鸡、草鸡蛋、绿色大米、花生油什么的走了,装了满满一车。 检查组走了,两辆小车扬起一路尘土,看得范大伟和高明楼很眼馋。 “啥时咱村里也弄辆小车,出去也风光风光!”高明楼咋着嘴说。 范大伟看了高明楼一眼,转了话题,“这下可好了,年底乡里的工作总结大会不会被点名批评了。” 高明楼点头称是,把目光投向了马东,“东子,这次你对咱佛堂村有功,几个标语帮了大忙,刚才捅马蜂窝又负了伤,等会让范支书批个条子,让李大山多给你几块钱。” “就多给几块啊?”马东心里虽然很高兴,但脸上却装出很无奈的样子,“你看我这额头和手背给蛰的,就这样还蹿到果园里给你弄瓜果,不容易啊!” 想到上次去果园里弄苹果也没给钱,范大伟扬了扬手,“高村长原来说给你多少的,再多给你二十块,瓜果的钱也算在内了啊。” 马东假装勉强地点了点头,其实心里乐开了花。 “行了,这阵子大家都忙得不轻,地里的庄稼都撂了,从现在开始都回家多帮帮忙,别累坏了婆娘!”范大伟像大领导一样,手臂一挥,“各自散去!唉,不过如果村里有啥事招呼一声,可都要分秒不差地赶过来!” 马东不着急回家,跟在李大山屁股后头,直到拿了钱才撇开他,气得李大山骂他是钱迷罐子。马东可不管,低头数着钱高兴还来不及呢。 走到村部院外,马东看了看旁边的卫生室,李琳还没下班呢,得过去看看。 李琳对马东的到来似乎并不诧异。这让马东摸不着脉络,不知道这李琳到底抱的是啥心态。 “给钱了,刚才那小瓶紫药水!”马东故意靠李琳很近,使劲嗅了嗅鼻子,“你身上怎么嗅都是股药水味,咋没有肥皂香味的?” “你天天在药水屋里,身上会没药水味?”李琳翻了一眼,“那肥皂味只有回家洗完澡后才有。” “我能闻闻么?”马东忽闪着眼。 李琳看出了他的狡黠,“马东你找揍了是不?” “怎么搞的,动不动就要揍我,我可是你未来的男人,这像啥话?”马东边说边朝外走,他估计李琳会追过来。 不过这次失算了,李琳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冷笑一声说:“马东你可别嘴大了,刚才那话你在外面可不许乱说,否则坏了我的名声,就跟你就没完!” “不说就不说,你以为我爱说。”马东见讨不到什么便宜,直接走了出去,准备回家。 “回来!”李琳对马东喊了一声,声音虽不大,但对马东很有威力,他乖乖地折回了头。“今晚山口子村有电影,你去不?”李琳眼带秋波面含甜笑。 马东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咬了下舌头,是真的,“李琳姐,你听谁说山口子村有电影?” “刚才听桂枝说的,她晚上要和她对象去。”李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行行行,晚上我到你家门口喊你。”马东乐滋滋地说。 “不行,你不能喊我,你在村南桥头上等我就行了。” 马东不住地点着头,“好,啥时间你说了算!” 带着无比的喜悦,马东一蹦一跳地往家走。刚到街中心,看到赵大河骑着自行车匆匆赶了过来。“赵老师,这半下午的要到哪儿啊?”马东问。 “回学校。”赵大河懒得回答。 “哎哟,那小康逮的虾子不是吃不到了么。”马东一副幸灾落祸的表情。 “长这么没吃过虾子啊?”赵大河瞪了马东一眼,“不像某些人,没吃过旱鳝鱼,都那么大岁数了,还哄一个小孩子!”说完这话,他高昂着头走了。 马东知道赵大河在说他干爹马和平跟山娃子要旱鳝鱼的事,其实那事根本就不是什么哄骗,可赵大河非要那么认为实在也没办法。这事让马东很不高兴,他觉得赵大河不厚道,本来因为杨慧英的事他还有些过意不去,这下倒觉得心安理得了,还忍不住淬了口唾沫,自语道:“我睡你个女人!” “要睡谁的女人啊,这么有劲啊?”马明远不知啥时冒了出来,“你能行么?” 马东瞅见马明远就眼烦,根本不想理会他,可他偏偏要招惹人。“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前阵子我不是当着乡亲们的面说了嘛,就睡你女人,而且你也答应了,说只要不帮筷子就给的,是不是?”马东不阴不阳地说。 这件事一直让马明远耿耿于怀,可说出去的话收不会来,有刺得自己憋着。“马东,跟你商量件事,以后你不许再说这事,只要你答应,以后到我家的台球桌闲着了,随你玩,咋样?” 听到这话,马东抱着膀子琢磨了一下没有立即答应,说得想想再决定。 马明远家挺赶时髦,在外面打工时看到人家城里玩台球,回来后请木匠做了一张台子,整天朝大街上一支,一毛钱一杆,两毛钱三杆,一年下来也能弄个几百块钱,撵上种两亩田地了。平常看管球台的就是马明远的媳妇田红梅,她可是村里有名的爱打扮,平时涂脂抹粉的就不说了,一旦村里有人进城她就会追过去,好歹得让人带件衣服,起码也得带个发卡什么的,回来后给钱丝毫不含糊,在女人中算是够大气的。 “你还想啥,不花钱白捣球这样的好事哪里找,趁着我现在能答应你赶快决定,要不等会我可不干了。”马明远想拿马东一把。 “这话啥意思,感情是你还不情愿了?”马东已经看透了马明远,“那就算,我也不稀罕你家的球台,你瞅那洞门,多大啊,并排三个球都进去了,闭着眼都能一杆清,没意思!”说完,转身就走。 马明远失望了,本想拿马东一把的,反倒被他将了一军,“东子,慢点,我不是不情愿,只是办事不想拖沓而已,你别再想了,就这么定了吧。” 马东望着马明远近乎乞求的眼神,很大度地点了点头,“行吧,看在你的诚意上,就这么的了。” “好!”马明远拍着手,“马东,以后你要是再提睡我媳妇的话茬,那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啊。” “放心吧,我马东不是那种人,不说就不说了,就是做了也不会说的,你就别担心了。”马东嘿嘿笑着走了。 马明远琢磨着马东的话,半天才回过神来,忍不住骂了一通,不过想想他一个软蛋有啥能耐,也就嘴上过过干瘾而已。 马东往家走路过杨慧英家门口,想起刚才赵大河的态度,一种带有报复心理的冲动刺激着他的大脑,不由地抬脚进了她家。 “阿婶,今天中午的好事被搅和了,心有不甘,晚上我再来啊,给我留个门儿?”马东靠近杨慧英,在她耳边轻语。 “东子,你可千万别来,村里人来回走动的,要是看到了还不要命,不行。”杨慧英很坚决,“而且我说过了,就一次的,没第二次。” “没事的,我半夜过来,天不知地不觉。”马东挤着眼说,“我来时拿块小石头扔进你窗户前,你听到了就起来给我开门,那鹅也不会叫,很保险,绝对没人会知道。” “绝对不行,你就是来了,我也不给你开门儿。”杨慧英还是直摇头。 “别不行,就这么定了,夜里我一准过来!”马东也不管杨慧英再说什么,拔腿跑了。他急着回家还有事,得给干妈做个帮手,快点把晚饭做好,早点吃了好到村头的小桥上去等李琳。 想起李琳,马东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兴奋劲儿,不由得使劲搓了搓手,咬着牙根洋洋自得地自语道:“今天我马东真是交了好运!” 正文 第23章 背过河 晚饭马东吃了三块大饼,搁在平时马和平准得说他吃得太多,不过今天他从村里又挣了几十块钱,马和平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还会说吃得太多,反而还连番问他够不够。 马东吃得肚子发胀,他心里有数,晚上可能得出大气力,吃不饱可不行。 放下碗筷,马东一抹嘴就走,径直来到高明楼家的小商店买烟。张翠翠不在,回家吃饭了,高明楼来顶她。马东一看心里就盘算开了,这下可省不了钱了,平时张翠翠在的时候,他买烟都是批发价,有时甚至连批发价还不到。 买完了烟,马东拆开散了一根给高明楼。 高明楼一看就笑了,“你小子,做事到位。”说完从钱匣子里拿出一毛钱,“给,今个收你个批发价!” 马东接过钱,“村长,好人呐!”说完笑嘻嘻地走出了商店,刚走没几步,碰上了在家吃完饭赶来换高明楼的张翠翠。 张翠翠的脑袋转了个圈,没看到其他人,一把将马东拉到巷子角的小草垛后面,“东子,今晚搓灰不?” 马东想想晚上的事实在太多,但也不能直接拒绝,“翠翠婶,今晚不行,我这肚子不太利索,提不起精神来,要不明天吧。” “明天的话加到一起就三次。” “中,别说三次,就是三十次也没问题。”马东道,“帮你洗澡搓灰,就是种享受。” “真的么?”张翠翠骄傲了起来。 “那还能有假?”马东边说边寻思着,可不能比李琳晚到,于是一捂肚子,“哎唷,不好,又要拉屎。” “走吧走吧,赶紧找地方,别屙到裤裆里去。”张翠翠笑着走开了。 马东赶紧往桥头上跑去。李琳还没来,他便坐在桥头点了支烟。 渠道里的水在流动,近几日排水灌溉后还剩下点余水。水流声不大,只是在狭窄的渠沟处或碰到大石头跌落时发出“哗哗”的声音,这听起来很有生机,尤其是在寂静的夏夜,水流声似乎传递着一股涌动的活力。 马东附身吹了吹桥栏边沿,将灰土弄干净,然后很舒服地躺了下来。 乡野的清风就像催眠曲一样,马东翘着二郎腿,迷迷糊糊地竟然要睡着了。“李琳不会耍我,让我干等吧?”马东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一下翻坐起来,瞪起了眼在黑暗中不断搜寻着,他希望李琳马上就出现在眼前。 很失望!马东很失望,眼睛瞪得发涩,依旧没有李琳的影子。“日不死的李琳!”马东骂着,把烟屁股使劲摔在桥下,拍了拍屁股向果园走去,既然李琳不来,那就先回去睡会,半夜还要到杨慧英家呢。 “小臭流氓,谁是日不死的?!”霍地一个声音传来,几乎将马东吓倒! “金……李琳姐,真的是你啊!”马东连忙转身,快步迎了上去。 “还说呢,我爹不给我出来,费了好大的劲才偷溜出来,赶紧走吧,再晚就赶不上看电影开头了。”李琳跑得一身热汗,马东尖着鼻子凑了上去,“李琳姐,你洗过澡了吧,一股香肥皂味,好闻。” “洗不洗澡关你啥事,赶紧走吧。”李琳快步走了,马东嘿嘿笑了笑,掂着脚紧紧跟在后面,生怕离得远一厘米,闻不到那股肥皂的香味。 山口子村在佛堂村的东南方向,走北面的大路有桥,不用湿脚,但是路程远,起码要走一个钟头。走南面的小路没有桥,但路程短,最多二十分钟就到了,不过要脱鞋下水。水不深,最深的地方也就到大人的膝盖上面,平时只要不是冬天,两个村里的人走动都走小路,脱鞋下水不是小事一桩嘛,能省下不少时间呢。 李琳和马东走的就是小路。本来李琳已经做好了脱鞋下水的准备,可马东起了坏主意,吓得她不敢淌水。 “李琳姐,听说前天山口子村个人,晚上过河时被蛇咬了吗?”马东一本正经地说。 “啊,蛇啊,河里还有蛇?”李琳非常惊讶。 “河里怎么可能会没蛇?”马东很肯定地说。 “不是,我是说人们常过往的水道里还会有蛇?”李琳显然是害怕了。 “常走人的水道里一般不会有,不过晚上安静,那可就难说了。”马东一板一眼地说。 “哎呀,这可怎么办?”李琳急得直跺脚,“我们回头走大路去吧。” “回头走大路?到那儿电影估计已经演完一个了!”马东道,“李琳姐,要不这样,我背你过河就是,大不了我累点。” 李琳没说话,过了半天说了一句,“到河里你要是把我扔下来,我就拿针头把你的屁股扎烂!” “怎么会,我马东可不是那种人!”黑暗中马东心花怒放,其实心里暗道:你让我放我还舍不得呢! 来到河边,马东一个马步蹲了下来,“李琳姐,上来吧。”李琳犹豫了一下,探身趴在了他的背上。 一股绵延的热流悄悄侵入了马东的体内,血在升温,他很躁动。但是,他必须一本正经,至少现在得一本正经,等到了河中心,那可就不一定了。 马东慢慢挪动着步子,河水被搅动起来,“啵啵”的声音像是在划船。李琳还是担心,两只膀子紧紧扣住马东的肩膀。 “李琳姐,别抠我肩膀,两手绕到前面扣住,那才结实呢。” 其实李琳何尝不想,可那样的话她自己也感到不妥,因为前面紧贴着他的背,很不自在。 见李琳没动静,马东故意晃了下身子,吓得李琳“啊”地一声,紧紧勒住了他。 马东结结实实地触到了李琳的质感,又是一股热流蹿上了脑门,“李琳姐,你已经是我准媳妇了,给我摸一下咋样?” “你……”李琳举起拳头捶了一下马东的肩膀,“小臭流氓,别想了!” “嘿嘿。”马东奸笑起来,“你不让我动手,难道还不让我想啊。” “闭上嘴,谁能让你不想,但你别说出来。”李琳的膀子渐渐松了,马东又是一个趔趄,李琳又抱紧了。 “李琳姐,抱紧喽,别松啊!”马东沉稳地朝前走去。李琳老老实实地伏在马东背上,抱紧了他,她怕他再晃身子。 终于过了河。 李琳一下地就揪住马东的耳朵,“马东,小流氓!” “哎哟,李琳姐,别啊,你可是我的大恩人,要不是你,我这一辈子就不是男人了!”马东抓住李琳的手,不住地揉搓着,“李琳姐,别忘了咱俩的约定,哪天我做了村长,你就是我媳妇,快放手啊。” 李琳放开了手,一路小跑起来,马东跟在后头,半步也不落下。 电影已经开始了,放的是《梅花档案》。马东拉着李琳在人群里挤了个空,让李琳站在前面。电影的情节听吸引人,搁在平时马东肯定是专心致志,不过如今李琳在前面,他心里痒痒的。 电影放到反派男主角戴着手套、脚套走进一个女人的房间,男主角抱着女人,慢慢压了下去,女人说,“轻点,轻点……” 马东看得愣了神,下面肃然起立,一下顶到了李琳。“马东,把你手拿开!”李琳回头小声说。 由于靠得太近,李琳说话的气息扑在马东的脸上,简直都痒痒到心头上去了。 “我……我的手咋了?”马东把两手举在了李琳的眼前晃了晃。 李琳皱起了眉头,疑惑伸手向后抓去。 这一抓,让李琳呆掉了,刹那间被“电”得神魂出壳! 马东很享受被紧握着,情不自禁地动了一下。李琳被惊醒了回来,下意识地甩开了他那东西,就像爆破手在关键时刻扔出爆破筒一样果断而疾速。 “李琳姐,你慢点,我这可不是铁打的!”马东伸手从后面揽住了李琳的腰。 李琳想拿开马东的手,可劲头不够,她也不好意思作出太大的动作,所以只好由着马东放肆地抱着。 马东得寸进尺,一双手开始不老实起来。李琳没有由着他,抓住他的手不给乱动。 “前面两个晃什么晃?还看不看电影了?要捣鼓到一边去,别妨碍人家看电影!”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叫,将马东和李琳吓了一跳。 马东赶紧放开了李琳,借着荧幕的光亮回头瞅了瞅,看到一张有点面熟的脸,有络腮胡子。 “看什么看,哪个村的?”络腮胡子又喊了一声。 脑海中一闪,马东记起了这个络腮胡子是谁,刘大龙,当初冤枉他是强奸犯并把他绑起来的家伙。马东心里发恨,这个愣头青怎么老跟他过意不去,可是他也办法,毕竟是在外村。李琳也注意到了,拉了拉马东的手,示意他不要出声。 不过这刘大龙可是老太婆吃柿子,单挑软的捏。他看到前面被说的小伙子闷头不说话还来了精神,竟然上前扳过肩膀要看看。 这一看刘大龙更是嚣张,“哦,原来是你啊,佛堂村的二流子!”他记起了上次带人去绑马东的事了。 正文 第24章 夜投石 顿时,马东气血直冲脑门,恨不得上前揪住刘大龙的胡子,把他拽起来再狠狠地摔在地上。可刘大龙是个棒劳力,而且又在他自己的村上,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这种情况下来硬的,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 可是人总归有尊严,被骑到头上拉屎依旧不吭声,那就真的太熊了,况且马东身边还有李琳,也不能太没面子。 “刘大龙,我日你女人了!干嘛老找事?上次你闺女被老光棍给尝了鲜,还朝我头上赖,没赖成你现在还不罢休,还想找我的茬?!”马东像疯了一样对这刘大龙一阵大吼。 刘大龙懵了,一下两眼摸黑两手抓瞎,他万万没想到马东会这么强势地对他一通骂。马东明白,只有这样把事情给搞大,让人们都围过来看热闹,那刘大龙才不能无所顾忌地动手。 果然,不少好热闹的都转了身子看着他们,尤其是些精力充沛的小青年还跟着起哄。刘大龙愣过神后,一把抓住马东的衣领,“好你个兔崽子了,别的不说,但说你这个外村的竟然来到这里撒野,就是我不动手也有人收拾你!” 刘大龙这话是说给旁边起哄的小青年听的,这还真凑效,一听是外村家伙来闹事,一帮好事的年轻人立刻卷着袖子挤了过来。 马东一看场面不是他所想象的,心中大叫糟糕,索性横下心来等着挨打。然而就在这时,让他想不到的是,李琳挤到了他前面大喝一声,“你们要干啥?” 刘大龙不了解情况,嘿嘿一笑,“哟,还窜出来个野姑娘咧!” 不过,那帮好事的年轻人中有知晓底细的,其中一个立刻附在刘大龙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刘大龙听后怔了一下,恶狠狠地看了马东一眼,“今天不想妨碍乡亲们看电影,这事就算了,不过你给我记着,我跟你没完!”刘大龙说完就走了,他觉得再呆下去脸面有些挂不住。 那帮好事的年轻人也都默默地散开了,好像斗败了的公鸡,个个耷拉着脑袋。 马东非常纳闷,傻傻地看着李琳。 李琳心里有数,很神气地抬起了头,对马东说道:“东子,咱们接着看电影!” 经过这番闹腾,马东已经没看电影的心思,但他得陪着李琳。 第一部电影结束了,开始放五分钟片花,这个时间是留给村民们去上茅房的。马东趁机拉着李琳走出人群,“李琳姐,还看不?不如回去吧。” “好不容易才看回电影,不回去!”李琳撅起了嘴巴。马东奈何不了她,只好同意。 第二部电影是《五朵金花》,马东已经看过了。乏味之极,马东又动起了歪心思,开始对李琳摸索起来。 李琳狠狠地捏了他一把,“东子,你咋还在这里捣鼓,呆会又要有人说了。” 马东听后收了手脚,凑到李琳耳边说,“李琳姐,那等电影散了找个别的地再捣鼓吧!” “去你的,没个正经,看电影!”李琳对电影很感兴趣。 马东实在无聊,便四下乱瞅起来。 一个小青年刚好凑了过来,“哥们,咋称呼?” “我叫马东,干啥?”马东很警觉,这家伙是刚才过来凑热闹的其中一个。 “不干啥,她是你对象?”小青年指了指李琳。 马东很果断地点了点头。 小青年立刻掏出一根香烟,还是带过滤嘴的,“哥们,我叫关德云,山口子村的。” “哦。”马东接过烟,“你有啥事?” “没啥事,随便聊聊。”关德云很友好地笑了笑,“马哥,以后在你大舅子李二狗面前给说说话,有些事还需要他帮忙呢。” “咿,你怎么知道我大舅子是李二狗的?”马东很惊奇。 “李二狗谁不知道啊,就连他妹妹我们都知道!”关德云指了指李琳。 马东这下全懂了,怪不得刚才刘大龙蔫了,肯定是有人告诉他李琳是李二狗的妹妹,把他给镇住了。“行,关德云,我记着你了,放心吧,我会给你带话的。”马东学着小说里的样子,摆出一副派头来。 “好,马哥,那没事了,你看电影吧。”关德云心情愉悦地走开了。 马东心里是乐滋滋的:奶奶的,没想到臭名在外的李二狗还有这能耐! 终于等到电影演完,人群哄乱起来,马东顺势拉着李琳的手,继而又揽着她的腰随人流走着。走到村里的大路,人群稀了,可马东还将李琳揽得紧紧的。 “马东,人已经不多了,你还揽我干嘛?”李琳嘴上这么说,可并没有用行动反抗。 “这……这夜里头凉,给你点暖和气。”马东嘿嘿一笑,揽得更紧了,还不老实地把手有意无意地搭在李琳前面。 “别碰我啊,小心我掐你!”李琳发出了警告。 不过这警告对马东来说好像是一种前进的号角,他干脆停下脚步,在路边一下将李琳抱住,“李琳姐,让我抱抱!” “不行,还在人家村里呢!”李琳把马东朝外推。 马东想想也是,放开了手,“李琳姐,你的意思是,回到咱村里就可以了?” “不可以!” “为啥?反正早晚你都是我媳妇,那还不得让我抱抱么。” “那万一要不是呢,不是让你白抱了嘛。”李琳大步朝前走去。 马东紧紧跟上,很快就来到了河边。 “河里有蛇,很长很粗的蛇。”马东挽起了裤脚,很自信地站在了李琳面前。 “你骗我,这水道里根本就没有蛇!”李琳胸口起伏,“前面都有人走过了。” “那你自己下水走,你走个看看!”马东抱起了膀子,“我说了,晚上安静,蛇来得快。” “讨厌,快把我背过去!”李琳下命令了。 “李琳姐,换个法子吧,我抱你过去!”马东眉毛都要竖起来了。 “不……”李琳“行”字还没说出口,马东一下抱起了她,几步就蹿进了河里。 “马东,臭流氓……”李琳的反抗和呼叫是徒劳的。 走到了河中心,马东站住了脚,“李琳姐,你把两腿盘住我的腰,让我歇歇膀子,太累了,你真的不轻啊。” 李琳不愿意,马东故意松了点劲,她朝下一滑。 “马东你玩真的啊!”李琳一下勾住了马东的脖子。 “李琳姐,我的两个膀子真的累酸了,得歇歇!”马东喘着粗气说。 “不行,那是个男人,哪能动不动就喊累?” 马东被这么一说,只好又鼓了口劲,抱着李琳,抬腿“哗哗”地淌过河,来到岸边,找了个草堆将李琳放了下来。“我的娘啊,累死我了,这胳臂真是酸死了。”马东甩着手。 甩完了手,李琳还坐在草堆上,马东咽了口唾沫,一下扑了上去。 就这样,李琳把第一次给了马东。 马东是有感觉的,完事后兴奋得不得了,他把李琳送到她家的巷子口,然后又跑回果园。 来到院门外,大黄狗一声不吭,它老远就听出了马东的脚步声。 马东进了院子,在狗食桶里捞出一大瓢狗食倒进阿黄的狗盆里,“阿黄,吃吧!” 大黄狗津津有味地吃着食,头也不抬。 “真是个贪吃的货!”马东拍了拍大黄狗的头,晃着脑袋进了屋子,脱了衣服准备冲个澡。 脱下衣服,马东突然想起件事,说过半夜要去敲杨慧英的门呢!还能让她干等? 马东加快速度,跑到院子里,稀里哗啦地冲了下身子,回屋穿上衣服就朝村里进发。 月亮刚从云堆里跑出来,洒下柔和的银光,星星是稀疏的,点缀在天空。月朗星稀,一点不假。 夜风吹得路边的杨树叶子沙沙作响,平时马东很喜欢这样的夜色,他总是一步三摇,慢条达理地任由微风吹拂,就像女人轻盈的手在全身上乱摸。可现在他很急躁,恨不得立马就飞到杨慧英家的院外,根本没那个闲情来自个找乐。 尽管放轻了脚步,可走到村头还是惹来了一阵狗叫。“娘的,明天要大黄来咬死你们!”马东低声狠骂,蹑手蹑脚地向杨慧英走去,他可不想弄出动静被发现,那可是要丢大脸的,而且没准李琳要知道了,那肯定得完蛋。 村子在夜里很恬静。马东走在街巷里,感觉整个村子都在他的眼皮底下,他就是村子的主人。 终于到杨慧英家了。马东机警地四下看看,确定没有人之后,拣起一块小石头,估摸着杨慧英的窗户的距离,从院外扔了进去。 没动静。 再扔。 还是没动静。 再扔。 仍旧没反应,屋里连灯都不亮。 杨慧英是不是真不开门了?马东从院门的缝隙朝里看,黑乎乎一片。“唉,真是遭罪,白来一趟了。”他暗叹着,沮丧地转了身子。 还没迈脚,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门闩声,马东脑门一阵血涌。 杨慧英出来了。 其实杨慧英一夜根本就没睡着,虽然她嘴上没说出来,但实际上她对马东已经失去了拒绝的意志。 正文 第25章 扔渠里 扶着门框的杨慧英,用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说道:“现在咋还来,都啥时候了?” 马东乐颠颠地凑上前,“阿婶,我以为你不开门了呢,现在算晚么?” “怎么不晚,都要下半夜了!”杨慧英闪开身子。 马东如鱼贯入,“下半夜好啊,没人!” 杨慧英慢慢地关上了门,轻轻插上了门闩,“东子,以后阿婶不允许你来了,这多不好。” “嘿嘿。”马东来不及说话,急忙把杨慧英朝堂屋里推。 还没到屋里,走到院子的水井旁,马东就迫不及待了,他让杨慧英坐在井台上。 面对杨慧英,马东就像刚被驯服了的小公牛,耕作起来浑身上下都是劲儿。 不过劳作到半程的时候,又被搅和了,山娃子竟然醒了,他走到堂屋门口,喊着娘,要喝水。 突然传来的声音,把杨慧英和马东吓了个半死。等确定了是山娃子在说话后,杨慧英将马东拉在身后,“小康你别嚷嚷,娘一会就给你倒水。” 山娃子虽然头脑不好使,可眼神并不差,他借着月光,看到有人躲在杨慧英背后了,“娘啊,是不是爹回来了,你后面是谁啊?” “瞎说,我后面哪有人啊,快回屋里睡觉去,我倒水给你。”杨慧英板着脸说。 “我没瞎说,明明看到有个人的。”山娃子憨劲上来了,推开半截把门走了出来,“我非得看看这后面的人是谁不可!”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好说的,马东闪身走了出来,“山娃子,哦不,小康,别嚷嚷,是我啊,来你家找渔网子的,明天我要逮虾子,你去不?” 山娃子一听,马上对杨慧英说,“娘,不能把渔网子给马东,明天我还要用呢,我也要去逮虾子,今天都没逮到几个呢!” “好好好,小康,娘不把渔网子给东子,留给咱小康!”杨慧英戳了下马东,“东子,小康说了,渔网子不借了,你走吧。” 马东心领神会,“好吧小康,你也要逮虾子我就不借了,我哪能跟你争呢,咱俩不是好朋友嘛。” “东子,你咋个不穿裤子的?”山娃子低头看到了马东的裤子落在的脚脖子上。 “哦,我……我这不是逮虾子的嘛,裤腰带还没系好呢,结果一下子就掉了。”马东赶紧提上裤子。 “呵呵……”山娃子呵呵直笑,指着马东说:“瞧你个傻样,晚上虾子都找地方躲起来睡觉了,你怎么逮它们?就是用渔网也没用啊。” “呵呵。”马东跟着笑,“是呀,我怎么没想到的呢。” 杨慧英在一旁听了发急,她可不想耽误时间,省得邻居听到动静,那可就不是小康这么容易糊弄了。“行了东子,你走吧,小康还要喝水呢。”她推了下马东。 马东借坡下驴,赶紧朝外走,不过走到灶屋里就停住了脚。 “小康,你回屋吧,娘拴门去。”杨慧英将山娃子带到里屋,倒了水给他喝,将他安顿好之后,抽身又到了灶屋。 杨慧英知道马东没走,一进灶屋就轻声道:“东子,你还没走吧?” 马东从黑窟里冒了出来,说道:“阿婶,咱们到屋里床上去,来个痛快的。” 杨慧英没拒绝,她没敢开灯,领着马东摸黑进了里屋。 这一次,是没人打搅的,不过马东也没敢久留。 “东子,你该走了,要不等会天亮了就会有麻烦。”杨慧英也催促着。 马东点头同意。 杨慧英带着马东,来到灶屋抽开门闩,先出去到门口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动静之后,向马东招了招手。 马东猫着腰走了出来,有种做贼的感觉,没错,他是做贼了,偷了人家的女人。 “阿婶,以后想我的时候就给个信号,让小康找我逮虾子!”临走时马东小声说。 “行了,你赶紧走吧,别说话!”杨慧英推着马东的后背,让他快走。现在,她觉得在马东面前的确已经不需要再遮掩什么了,但唯一让她感到不适的是他还太小。 马东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月色中,杨慧英拢了下散在脸颊的头发,夜风徐来,扑在身上柔柔爽爽,她顿感惬意,不由自语道:“杨慧英啊杨慧英,你真是学坏了,但这辈子也算是弥补了一种遗憾。” 杨慧英觉得,今晚的一切算是圆满顺利,但是,对马东来说,并非如此。 马东刚出村子,过了桥没走几步,就看见前面来个人影,他也没在意,心里正高兴着呢。可是对面走来的人却是有备的,到了马东面前,一个清脆的耳光就打在他的脸上。 中级之下,马东被抽眼冒金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狗日的野种!”出手之人掳着袖子,“今夜我要了你贱狗命!”说完,他弯腰提起马东,使劲朝地上一摔。 马东顿觉五脏六腑移了位,体内翻江倒海般疼痛,一口气就是憋不上来,好像要窒息死去。 这还不算是结束。正在马东头脑嗡嗡作响,极力思索着打他的人到底是谁的时候,那人一把又将他提了起来,道:“把你个杂种扔到干渠里闷死算了!” “扑通”一声,马东被扔进了水里,他想喊救命,但气都喘不上,哪里还能喊得出来? 要说平时,在河里游泳马东可是个好手,可现在不一样,他动不了,就跟秤砣似的往下沉。“完了完了,难道就这么丢了小命嘛?!”他下意识地想着,“可动手的人是谁呢?” “哥,谁让你在这等马东了?”李琳从村头跑了过来,“我说了,他没欺负我!” 不用说了,这人是李二狗,在盘龙乡令人谈之色变的家伙。 “没欺负你?”李二狗吼着嗓子,“没欺负你那你哭啥!你想给这小子说情是不,没门,我可告诉你,你的男人我已经帮你找好了,人家是高干子弟,你嫁过去包你有享不尽的福!” “我不跟你说这个,马东呢?”李琳气呼呼地问。 “被我扔渠里了!”李二狗很平淡地说,仿佛扔了只猫啊狗的。 “你!”李琳慌忙跑到渠沿看动静,此时马东挣扎着露出一只手在水面上,“啪啪”打了两下,李琳纵身一跃跳了进去,李琳也会游泳,游得还不错,再加上个子大,所以拖着已经喝了半饱、手脚无力的马东上得岸来没费多大事。 李琳把马东脸朝下扛在肩上,刚蹦了两下,马东就“哇哇”地吐了一大滩水。 马东迷迷糊糊地听到李琳在说话,以为已经到了阴间,“李琳姐,你……你怎么也到阴曹地府了,你出啥事了?” “马东,你还没死呢!”李琳放下马东,拍着他的脸。 “哎哟,别动我脸,疼哪!”马东摸着被李琳一耳光抽肿了的脸,回过了神,“我还没死呐!你说这哪个天杀的,逮着我稀里糊涂地就是一顿打,看我不割了他玩意儿喂狗的!” 这李二狗在旁边一听,火上浇油了,“你个小野种,我先割了你!”说完大踏步走来,抬脚就要踹。李琳一下站起来,挡在李二狗面前,“哥啊,你要是在动手,我立马到南山上跳下来你信不?” 李二狗了解李琳的脾气,他还真不敢,因为他还要指望李琳。“奶奶的,看在李琳的份上我饶了你,不过今后你要是再敢勾搭李琳,我剁了你喂狗!”李二狗恶狠狠地说道。 这下马东算是彻底明白了,原来是李二狗下的手,还能怎么着呢?不能支声,忍了吧。 李二狗拉着李琳走了,李琳边走边回头,“东子,你快回家去,有机会我再跟你说。” “说个屁,安心做你的局长儿媳妇吧你!”李二狗粗野地叫喊着,拉着李琳进了村子。 马东坐在地上,一肚子的委屈,这算啥事?无缘无故挨了顿打,还差点送了命。 丢人呐,这事很丢人!马东爬起来慢腾腾你往果园里走,越想越气,最后忍不住大骂起来,“李二狗,总有一天我要骑在你头上拉屎、在你嘴里撒尿!” 声音有点发劈,有点瘆人,在空阔的田野里回荡着,还带着一丝悲切。 到了果园,马东身子也没冲,脱了湿漉漉的衣服赤条条地爬上了床,带着怨气昏昏睡去。 第二天早晨,马和平在家等着马东一起吃早饭,老半天也不见个人影,就先吃了。 “这个臭小子,在村部帮了两天忙就变懒了啊,连早饭也不回来吃,等会还得下地呢。”马和平“呼呼”地喝着玉米糊涂,烫得直咧嘴,“孩他娘,准备点烙饼,等会我带去给东子。” 马和平吃完饭,扛着家伙往果园走,到了果园房子外就摸出热乎乎的饼,老远就喊:“东子,怎么不回家吃饭,我带饼来了,赶紧吃完下地刨花生去!” 没动静。 马和平皱了皱眉头,“臭小子,不会还没起床吧。”说完把镐头竖在院门口,提着烙饼进了屋子,一看马东面朝里还蜷在床上,“东子,太阳晒着屁股了!” 马东动了一下,没转身,“干爹啊,我不想吃,今天也不下地干活了。” 马和平一听,嘿嘿一笑,“咋了,个臭小子,懒骨头来了啊,不下地就不下地是喽,饭还能不吃么!” 马东还是没转身,也没说话。 正文 第26章 抛诱饵 马和平感到有些不对劲,过去扳过马东的身子一看,哎呀,这脸怎么青肿起来了,“东子,咋了,脸咋肿了呢!” “撞……撞的。”马东支吾着,“不小心拌了一跤,摔的。” “你看你,多大了,还这么冒失。”马和平掏出旱烟点上了,“吧唧”抽了一口,美美地吐着烟气,“那你就歇着吧,反正地里的活也还不算紧。” 马和平走了,出门时看到了李琳,躲躲闪闪地朝这边走来,“金医生,今个怎么不在卫生室,到这边干啥了?” “哦,我……我来看看东子。”李琳灵机一动,“昨天他在村部弄蜂窝,不是被蛰了嘛,那也算是因公负伤了,村卫生室得免费给他看看呐。” “哎哟,这臭小子,回家也不说。刚好刚好,他昨个晚上又摔倒了,脸都磕到肿了,你顺便也帮看看,给开点药。”马和平笑呵呵地说。 “哦。”李琳爽快地答道,“行。” “那谢谢金医生喽!”马和平高兴地走了。 李琳进了屋子,马东正生着她的气,不睬她。 “东子,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那不怪我。”李琳多少也有点内疚,“我哥不知怎的,昨晚不声不吭地回来了,一直等到我回去。” “他等你干啥啊?”马东回了一句。 “等我干啥,反正没好事。”李琳带着怨气,“他能有啥好事!” “你说他咋就把我朝死里整?”马东气呼呼地坐了起来,“你告诉他我欺负你了?” “你急啥啊?”李琳也不太高兴,“我啥时说告诉他你欺负我了?” “那他干嘛找我算帐?” “我只是说跟你看电影了。” “跟我看电影也没啥啊?” “可是我哭着呢。” “你哭啥的?” “我,我觉得疼呢,不哭还笑啊!” 马东无奈地咂了咂嘴,“李琳姐,我……我不好。” “别说了,要怪都怪我哥吧。”李琳说,“他还有其它事呢!” “还有啥事?”马东一紧张,“他还要整死我啊?!” “不是。”李琳落寞地说道,“他说已经给我找好了男人,那人的父亲是县里的一个领导,好像是什么建设局局长。” “你同意了?”马东一下激动起来,“李琳姐,你……可是答应过我,要等我两年的。” “瞧你傻样,我啥时说不等了?”李琳道,“我才不愿意嫁过去呢,就跟卖身似的。” “对,就是不能嫁!”马东松了口气。 “东子,不过我哥好像非要我同意不可。”李琳的话音里有点担心,“这事我爹也做不了主,他拿我哥也没办法,而且这次他回来甩手就给了我爹三千块钱呢!” “一下就三千哪!”马东睁大了眼,“你哥在县城干啥啊,发大财了?” “坐牢出来后先是干保安,后来不知怎么开始搞点小工程,也就是帮人家盖房子吧。”李琳道,“不知他咋窜腾的,认识了那个局长家的儿子,然后就跑关系,弄了好几个工地上的活,赚了不少,翻过年他可能还要买轿车呢!看来这年头当官就是好,能走好多关系。” 马东听到这里有些气短,不过他可不是轻易认输的人,“不就一个局长么,有啥了不起的,将来我当个县长给你看看!” 李琳“噗哧”一声笑了,“东子,怪不得你家没有牛,都给你吹死了!昨天还说要做村长的,今天就成县长了?” “李琳姐,别不信,我肯定能行!”马东坐起来靠着墙,抓起烙饼开始大嚼起来,“再说了,县长又算个啥,我还要当市长呢!” 李琳一听马东说话不着边际,起身朝外走。马东嘿嘿一笑,“李琳姐,咋听说市长就害怕了?” “有啥好怕的,我该走了,卫生室离不开我呢。”李琳说着小步跨出门外。 饿着肚子的马东嚼着烙饼满嘴生香,并不在乎李琳是否离开,不过撇眼看到李琳小心翼翼的样子,又问了一句:“李琳姐,干嘛这么小心呢,地上有金子啊。” 李琳一听,返回身来走到马东旁边,抬手就是两巴掌,“臭流氓,还说呢,昨晚你跟个笨熊似的乱撞,到现在我都还疼呢!”说完,红着脸走了。 马东傻傻地笑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琳出了院门,张翠翠满面春风地迎头而来,看到她的样子诧异了一下,“哟,李琳,来干嘛呢?” “给马东送紫药水的,昨天下午他在村部帮忙戳马蜂窝,结果被蛰了,村里出钱给他看伤,这不我来送药水了么。”李琳觉着张翠翠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没等她回话就紧走几步离开了。 张翠翠也不管,快步走向院门口,掏出一块蘸了菜汤的馒头扔给大黄狗。 大黄狗对张翠翠算是熟悉,而且又有吃的,便一口咬住馒头躲到门口享用起来,也不叫唤。张翠翠得意地笑了,悠闲地跨进了院子,进了正屋。 张翠翠看到了马东的脸,吃了一惊,“东子,脸咋了?” “撞了,撞门上了。”马东嚼着饼,不想说他被李二狗痛打了,太丢人。 “你看你,怎么不小心点!”张翠翠说着,一歪屁股坐到了床边,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煮鸡蛋,“刚好就着饼吃吧。” 马东真是高兴,一把抓过鸡蛋,三两下剥了壳,一口吞了一个,“翠翠婶,你真是好,比这煮鸡蛋还要好。” “去你的吧,我当然比煮鸡蛋要好了!”张翠翠咧嘴笑了,把脸向前凑了凑,“东子,表婶问你个事。” 马东正吞着鸡蛋黄,虽然有点噎人,但吃起来很香,“啥事,说吧。” “你想到村部找个差事做做么?” “到村部去?”马东一下来了精神,“你能让我到村部去?” 张翠翠一见马东的反应,心里顿时乐开了花,立刻表现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东子,这事我不敢打百分百的保票,不过也有九成以上的把握。” “嘿嘿,翠翠婶,你开玩笑是不是?” “跟你开啥玩笑哦,这事我只要跟高明楼多说说,还有啥大难题么?”张翠翠就像不可一世的女主人,“而且昨晚我也听高明楼说过,乡里的人建议村里要注意培养年轻人。” “那感情是好!”马东一听心里乐开了花,到村部好啊,一年下来也能弄了几千大块,而且又不累人,比打工强多了,而且在村里也有头脸,就连种庄稼也方便,拣着好地肥地尽管挑。不过,他也有点疑惑,这张翠翠的话能管用么? “翠翠婶,你说到村部做事真就那么容易,你说说话就可以了?”马东忍不住问道。 “当然没那么容易,你知道村里有多少人到我家找,要把孩子弄到村部去?”张翠翠得意洋洋地说道,“可这咋能答应下来?我家侄子还一直想这好事呢,哪轮得到他们。” “那你不纯粹是馋我嘛。”马东道,“逗我玩呐。” “我大老远跑果园里逗你玩?”张翠翠道,“好心没好报,既然你不信就算了。” “别别别,我宁可信其有。”马东忙道,“表婶,你要是能帮我在村部某个差事,那我就不出去打工了,天天帮你搓灰!” “搓不搓灰无所谓,关键是你要帮我另外一个忙。”张翠翠阴笑着。 “啥忙?” “坏一坏杨慧英的名声。” “你咋想坏她的名声呢,惹着你了?” “她没惹我,就是处处压着我,特别是她能装贤惠、装贞节圣女。” “啥啊,表婶,我跟你说吧,你跟她是不同味道的女人,没有谁强谁弱的说法。所以说,我看你用不着坏她的名声。” “呶呶呶,还咋地,你就开始护着她了,这不明显是她比我强,讨人喜欢么!” 此时,马东看着张翠翠那张因发怒而稍有变形的脸,知道事情完全没得商量,如果不答应,一准就得罪了她,那还能进啥村部?可是,败坏杨慧英的名字,也是不能做的事,该如何是好? 走一步看一步吧。 马东决定,不管怎样,先把进村部的事给搞定,败坏名声的事,就找各种借口拖着,等到时站稳了脚跟,还怕她张翠翠闹腾?于是呵呵一笑,说道:“既然表婶这么说,那我就不多讲了,都依你就是,你说吧,咋个坏法?” “我还没想出来呢。”张翠翠道,“不正好让你也帮出出主意的么。” “没问题,这些日子我就用用心,想个万全之策。”马东道,“不过,我还有个要求。” “有啥你说吧。” “那搓灰的事就免了吧。”马东道,“把你搓得上火,我也灭不了火,两人不都难受么。” “唉,你说你马东,咋就不中用呢。”张翠翠的口气很惋惜,“中,搓灰的事就一笔勾销,给你讨个大便宜。” “好,说话算话啊。”马东道,“对了表婶,那我进村部的事,你得抓抓紧哦。” “可以。”张翠翠道,“为了把握大点,我看你没事的时候常往我家跑跑,跟明楼套套近乎,最好常帮我家干点小活,也能讨他个欢心,这样我说起来也就顺当多了。” “行,这事容易!”马东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美美地点上吸了一口,“翠翠表婶,那我的事就全靠你喽!” 张翠翠充满豪气地挑头哼了一声,扭着身子走了。 正文 第27章 找上门 从窗户里看到张翠翠走出院子,马东咂摸着嘴巴,自得地笑道:“哎呀,马东啊马东,能不能进村部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说完丢了烟头,掀开柜子,拿出一盒新烟,走出了院子,他觉得应该赶紧跟高明楼套上近乎。 门口的阿黄呜咽不止,好像很委屈,它已经好久没被放出来了。马东走过去,解开了狗绳,阿黄顿时蹿出院子,满地里撒起了欢。 带着阿黄一起回村。阿黄很兴奋,总是在前面疯跑,不过它又不能撇下主人,素以老是在前面回头张望着。快到村头时候,马东一挥手,说了声“去吧”,阿黄便撒开四脚跑得无踪影了。 马东直奔村部,高明楼肯定在那里,那家伙懒得很,就仗着村长这个名声,一般不下地,活都让张翠翠干,再有就是村里有拍马屁的人经常去他家地里白帮忙。 “村长!”马东一到村部就掏出了香烟。 村部里就高明楼一个人,正翘着腿在喝茶,其他人都回家帮着下地忙活了。“哟,东子,干啥呢,闲着了?”高明楼接过了马东的烟。 马东连忙凑上前为他点了火,很用心地说道:“唉,要说闲也不闲,地里的活计多了,这不是来看看村长嘛,兴许村部还有事情要忙活呢。” “呵呵,你这小鬼头,咋了,帮忙干了两次活干出甜头了?”高明楼悠闲地说。 “嘿嘿,村长,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我就是来看看。”马东一副十足的讨好模样。 “嗯,现在没啥事,村部也是忙一阵闲一阵,哪能一天到头都忙。”高明楼吐了口烟雾,“不过嘛,这里总得有个人值班,你看他们都走了,我不得来这里守着么,唉,也不容易啊,家里的活也没空帮个手。” 马东是啥灵性,一听就顺着高明楼的杆子爬了上去,“哦,这样吧,村长,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多到你家地里帮翠翠表婶搭搭手,多少也能出点力,要不这地里的活紧着,翠翠婶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啊!” “哟,东子,你行啊!”高明楼嘿嘿一笑,“我留着点心,等村部有事的时候召唤你一声就是。” “好咧,村长,那我走了,去你家花生地里看看,兴许还能刨上两趟呢!”马东说完,又掏出一支香烟放到高明楼的手上,回身便跑开了。 前往西南岭庄稼地的路上,马东满面春风。看来凡事得主动点,这下跟高明楼打了招呼,去帮张翠翠干活不就顺理成章了么。 路上人来人往,大都是拉着花生送往打麦场的,稍微晒晒就可以摔果子了,也有的直接拖回家,放在门口或者院内都可以,花生这东西整理起来不麻烦,只要有个场地就行,不像稻子麦子的,还要在平整的地面上摔打,或者等待村里唯一的脱粒机在打麦场脱粒,不过那可要花钱的,一般人家都舍不得,留着力气不用白不用,自家的牛啊驴啊马啊什么的,套了笼头拉个石碾子也照样行。 到了地头上,马东直奔张翠翠身边,“翠翠表婶,我来帮你了!” 张翠翠正忙得一头大汗,腰腿都酸了,见了马东就抱怨起来,“今天活重,平日那些瘪种也不来了,等到消闲的时候,一个个都爬来了,装好人。” “就是嘛,他们没一个是真心的。”马东说着,便弯腰蹲下来,将张翠翠刨出来的花生好一番打理,先是抖掉泥疙瘩,再整整齐齐地堆放起来。 小南村好事的人可不少,就在马东干得起劲时,有人就一阵风似地跑到他干爹马和平面前,“和平,到底不是亲生的吧?” “啥不是亲生的?”马和平满头大汗,不知为何。 “东子啊,到底不是你亲生的,没感情,看你累得跟孙子似的,可他却跑到村长家去忙活喽!” 马和平放眼一望,嗐,还真是那么回事,当下气得头顶冒烟。好在秦晓玲在一旁劝说着,说不就帮村长家干点活么,有啥气的,再说了,村长不也让东子帮村部做了两回事,也赚了点钱,就当是回报吧。马和平听了秦晓玲的话,琢磨了一下也是个道理,自语道:“臭小子,但愿你干妈说得对,要不我打烂你屁股!”说完朝手心淬了点唾沫,抡起镐头狠狠地扎在花生墩下,用力一掘,白花花的花生果子就被翻了出来。 快到收工的时候,马东累得有点虚脱,在自己家里也没出过这等力气啊,他坐在花生秧子上说道:“翠翠表婶,今个我真是累坏喽!” 张翠翠也累得够戗,拄着镐头说:“行了东子,你先回去吧,可别真累坏了,要不你干爹干妈可要找我没完。” 马东爬起来便走,“翠翠表婶,下午我再来。” 张翠翠咯咯直笑,“行啊,不过来晚点,等太阳落落的,要不可要热死人呢。” 离开后的马东没有到自家的地里,直接回村去。他琢磨着,马和平对他的举动肯定会生气,所以还是先回家把午饭做做,然后再把其中奥秘说出来,那时马和平不但不生气,肯定还会手舞足蹈起来。 正中午,在地里忙活的人都收工回家。马和平扛着镐头跟在秦晓玲后头有气无力地走着,抱怨道:“晓玲,你说东子这臭小子安的啥心?帮村长家干活干就是了,干完了过来说说大家心里头亮堂,可他却一声不吭地跑了。” “就你话多,孩子的事有啥好琢磨的,你心里就拐不过弯了!”秦晓玲的斥责对马和平起的作用并不大。 “那可不一定,从小看八十,现在不着边,大了就更差得远了!”马和平说。 两人拌着嘴,很快也就到家了。 来到门口,秦晓玲一看大门是开着的,灶屋的烟囱里还冒着烟。马和平也看到了,当即笑嘻嘻地大声问了起来,“东子,你个臭小子咋想起来回家来做饭的?” 马东揉着被烟熏得直流泪的眼睛跑出来,“干妈,这灶膛子坏了吧,不抽烟了,可熏死我喽!” 秦晓玲心疼走过去,摸着马东的额头吹了几口气,“好了,吹吹就好了,你去歇着吧,我来做。” 马东舀了盆井水洗了洗,舒服多了,抬头看着马和平呵呵直笑。 此时马和平已经没有了怨气,还觉得马东挺懂事,“臭小子,笑啥啊?” “干爹,我帮村长家收花生你不生气吧?”马东胸有成竹,“不过那可不是白干的!” 马和平刚要说话,门外马明远炸雷般的吼叫就传了过来,“马和平,你家阿黄呢!”话音还未落尽,他扛着扁担便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哟,明远兄弟,这是咋回事,火气这么大?”马和平丈二和尚莫不着头脑,但见马明远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又不得不绞尽脑汁地想。 “我家雪花快没气了!”马明远说的雪花,是他的狗,浑身纯白,下雪天蹿出去一抹眼就看不到了,和雪一样的白。马明远一直宣扬这狗是名贵品种,是他在城里打工时一个高贵女人给的,可值钱了,和村里的那些草狗们不是一个品种,那档次不知要高多少截。 马东大体上明白是怎么回事,可马和平还是一无所知,“明远兄弟,你家雪花咋就快没气了?” “被……被你家阿黄给欺负的!”马明远瞪着要吃人的眼睛在院子里到处瞅,“那骚狗子呢,我要夯死它!” 马明远高举着扁担,样子挺吓人。 不过吓人归吓人,马和平也不能由着他在自家撒野,那村里人可是要笑话的,“我说明远,要说这事吧,那是狗的不对,狗可以不讲理,可人不能不讲理啊,你想想,那狗东西在一起不懂事乱搞一通,人可不能跟着瞎掺合呐。” 马明远一听,马和平话里有话,而且越寻思越不对,“和平,你的意思还是我的不对了?” “我可没说是你的不对,人都有情绪,你家雪花摊上事了,心里哪能不着急,一着急难免会做出些不着边的事来。” “那你还是说我不对了!”马明远旧气未消新气又来,“马和平我告诉你,我家雪花要是挺不过来,你家阿黄也得死!不信走着瞧!” “马明远,你叫什么叫,有本事你找阿黄去,在我这里叫唤个啥!”马和平恼怒地说,“我可也告诉你,你找阿黄的时候最好多带几个人,否而你出了事可就没人来找门了!” 马明远被说得噎住了气,“马……马和平,报应!谁都知道你家出了软蛋,好啊,这下不用发愁了,你家狗子厉害啊!你家狗子不是软蛋!” 马东一听可不愿意了,当即对着马明远喊了起来,“好,马明远你说话不算话,又提那茬事儿,可别怪我不客气了,我现在就去你家日你女人!让你看看我是不是软蛋!” 马明远本来心疼他的雪花,现在马东又嚷着要去弄他的女人,这事放哪个男人身上也咽不下这口气啊。他瞪着发红的眼睛看着马东,恨不得一口就把这个可恶的家伙给吃下去。 正文 第28章 难下台 晌午时分,庄邻们大都收工在家。少数人懒散散地拖着钉耙镐头什么的,也都已进了村子,他们一听到马和平家吵得山响,个个都来了精神,有热闹谁不看,先不回家就奔来了。当他们看到马明远瞪着马东的时候,都目不转睛地瞅着马明远,看他咋下台阶。 马明远猛地冒出一句话,让乡亲们都噎住了,噎得有点发愣,不过这只是非常短暂的一个过程,之后大家禁不住都“噗嗤”喷了口气,就像不经意间放了个冷屁,有点好笑,可又大笑不起来。 “马东,你有种现在我就带你去我家!”这是马明远的话。他说得并不猥琐,而是铿锵有力落地有声。 马明远的话也已然出乎了马和平和马东的意料。本来马和平已经做好了准备,手里已经攥着捶黄豆的大棒子了,他估摸着马明远会上前打马东,那他就毫不客气地挥棒打开他。可是,现在马明远不但没上前,反而顺着马东的话,要带东子去弄他个媳妇。 马东也纳闷得很,他寻思着,肯定是马明远认定了他那玩意儿不行,所以才斗胆说出这么句话。可他又想了,马明远也没有亲眼看到他不行,怎么就敢说出这样的话来?是不是他走投无路才说?要是那样的话可就没准了,他随时都可以反悔,而且看到自己女人真要被人给弄了,说不定还会做出什么骇人的举动来。 其实,马明远说这话也不是走投无路才说的,他可不是呆子,没那么好的便宜给马东占。他琢磨着,凡事都不是空穴来风,既然村上都传马东是个软蛋,那肯定是有原因的,至少有那么一点点。再者,他说让马东去弄他女人,也没说让不让大家看,假如马东真的去了,那就让乡亲们去看,他不相信马东在这么人面前还能弄得下去。 马明远这个盘算不是他空想的,而是他的实践经验。要说这马明远也不是个没有见识的人,佛堂村里出去打工的人并不多,而他就是其中一个,南下北上,也去过不少地方。去年他打工回来时在县城没赶上车回来,于是就住了个小小的旅馆,好几个人住一个屋子,他害怕身上带着几千块钱的血汗钱被偷,半夜都不曾合眼,结果在吱吱嘎嘎的小床上翻来覆去,引起了其他房客的不满,结果就吵了起来,非要他搬出房间不可。老板娘过来调解不成,只好让他换个地方,可不巧的是那天生意好,房间都满了。老板娘心眼转的快,问他睡不着是不是因为想女人了。他的确有那个贼想法,也有那个贼胆,就点了点头,问多少钱。老板娘说便宜,一二十块钱就能搞。他琢磨了一下,说行。于是老板娘就把他带进了一个很小的房间,可他进去一看有点傻眼,房间里有两个女人。老板娘说今天人多没办法,将就一下,随便逮一个弄就是了,而且旁边还有一个看景的,绝对刺激着呢。他摸着后脑勺笑了,说成,悄悄从内口袋里抠出十五块钱给了老板娘。不过,事情并不是他想像的那样,当他按倒了一个较有姿色的女人后,觉得很不自然,旁边有人他还不适应,别扭着呢。结果,他下面那玩意儿就不争气了,总是软溜溜地耷拉着。 正是根据自己的亲身经历,马明远决定带马东去他家! 不过马明远错了,这种事要看对谁,对初生牛犊般的马东来说可真不是件难事。所以,马东是心中暗喜,觉得这次非得让马明远接受个血淋淋的教训不可。 马东是这么想的,可马和平可不这么想,不管怎样,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不过爱看热闹的人有的是,当场就有人起哄,“马东,那明远都请你去弄他女人了,你还能不去?你要是不去,那可就真是……” “谁说我不去!”马东捋着袖子,“大家伙都看着啊,看我马东今天是怎么弄马明远的女人的!” “好噢好噢……”起哄声像雷鸣般炸开了。 马明远的脸一阵抽搐,他还就不相信马东有这个能耐!“马东,咱可得把丑话说前头,你要是弄不成咋说?”他铁青着脸问。 “咋说?你说咋样就咋样!”马东两手叉腰,血气方刚。 “我……我要你把你家果园子让给我承包!”马明远涨红着脸。 “行,别说果园子,就是口粮田也给你了!”马东还真有点口无遮拦,“不过我要是弄成你女人了,那你家雪花是死是活就是你的事情了!” “那好,就这么定了!”马明远也相当有底气。 可是,马和平哪里能同意呢,拿果园和口粮田打这赌,不是要他的命了嘛! “东子你个臭小子,瞎说什么!”马和平觉得事情有些严重了,便主动向马明远妥协,“明远兄弟,你看这事,本来就是一点小事,何必闹腾,这样吧,你家雪花要是有个意外,我赔钱还不成么。” 马明远本来心里还有点打怵,可马和平这么一软,他倒硬气了起来,心里琢磨着,马和平这么阻拦,肯定是马东真的有毛病,“不行,今天我非要看看马东这个狗东西到底行还是不行!” “马明远你屎了啊!”马东瞪眼叫了起来,“你凭什么骂我是狗东西,你才是狗东西呢!” “对啊,明远,打赌归打赌,你可不能骂人啊,做人得仗义点。”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句。 “好,我不骂!”马明远也捋了下袖子,“马东,今天我让你哭都来不及!” 马东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抬脚就朝门外走,围观的人们一看好戏要开始了,都自觉地让开一条道,像恭送大将军一样把他让出院外。 这场面在佛堂可算是开天辟地的了。 马东带头走在大街上,马明远跟在后头,再后面就是一大群乡亲跟着,嘴里还都起着哄,“走喽走喽,看马东弄明远的女人喽……” 甩开膀子的马东,跨着大步,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街中心,心想这下当着全村的面就要摘掉“软蛋”的帽子,甭提有多高兴。 马明远心里也在打着小算盘,似乎已经把马和平家的果园子弄到了手,有乡亲们见证呢,还有那口粮田,肥得很。 可冷不丁一个人出现在了前方,挡住了马东带领的队伍。 是村支书范大伟,原来马和平见事情不好收场,跑到范大伟家告诉了他。 “荒唐!荒唐!真是荒唐!”范大伟大吼一声,“我们佛堂村啥时出过这种龌龊事?简直丢了八辈祖宗的脸!” 作为村支书,范大伟是有一定威信的。他走到马东和马明远面前,点着手指头说:“明远,东子我就先不说了,他还小,你呢?不就一条狗么,什么名贵不名贵的,这不是城里,得讲实用,就你家那狗,看门不好使,连个小草狗都不如!再说了,这狗东西在一起瞎搞是狗的事,人跟着掺和个啥?还搞什么弄你女人来打赌要人家的果园子和口粮田,真是荒唐!” 马明远被说得不支声,头脑也冷静了下来,回头看着个个热情高涨的左邻右舍,顿时醒悟过来,竟差点被当成玩物给耍了。 “明远,不是我说你,你可真是傻到家了。”范大伟走近了两步,对马明远小声说,“你想想,马东那玩意是不行,可是他是小孩子会逞能,不管三七二十一当众扒了你的女人,谁看不到?你不觉着脸红呀?还有,马东虽然不行,可那东西还在吧,到时他把那东西放在你女人的腿窝子里,就是不进去也沾到了,谁吃亏?还有,马东就说那样算是弄成了,你又咋办?” “范支书,你别说了,我知道了,这事真的是荒唐!”马明远被说得心里发慌,豆大的汗珠子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还有呢,听我说完。”范大伟讲得似乎很起劲,“明远你想想,要是马东不是大家伙传言的软蛋,当着村民的面逮着你女人一顿弄,你还有脸活么?” “范支书,你……你别再说了,我……”马明远又恼又急,眼圈通红,就差要哭了出来。 “行行,你知道错了我就不说了。”范大伟摆摆手,“都赶紧家去,事情没落在你们头上,要是你们摊着了,还有这大的劲头?” 马明远对范大伟几乎要感恩戴德了,拔腿就要跑,可还没来得及跑出半步,又一个炸雷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马明远你个畜生!” 田红梅飞也似地过来了,作为马明远的女人,她觉得这是对她莫大的侮辱,当她在家烧火做饭时听到了这个消息,舀了票水泼进灶膛灭了火,立刻就飞奔了过来。 “啪”地一声,马明远脸上被田红梅糊了一巴掌,“我成什么了,啊,你竟然带人到家里要弄我,还让这么多人看?!” 马明远哪里还敢发话,低头拉着田红梅溜回了家。 正文 第29章 贤内助 马明远拉着田红梅走后,范大伟又指着不愿散去的人群训斥了几句。村民们好戏没看成,也都悻悻地散开,再怎么着有趣,地里的庄稼还是要顾的,得赶紧回家吃饭。 马东突然觉着这样的表现在范大伟面前不太好,心想自己还要朝村部里混呢,哪能这么胡来?于是他一低下头,“范支书,我……我错了,当时被马明远骂得厉害,头脑昏了。” 范大伟对马东上次写计划生育标语的事情很满意,并不责怪他,“东子啊,其实你已经不小了,以后该学会稳重一点,不要再跟小孩子似的。” “行,范支书,我一定牢记你的话,保证不犯错了。”马东说完,扭头“咚咚咚”地跑了。 范大伟看着马东兔子似地跑了,自语道:“这小子,嘴巴伶俐腿脚利索,关键是头脑灵活,竟然把马明远给耍得团团转,要是到村部来帮帮忙也还挺合适。不过这事难啊,高明楼早就为他侄子打过招呼了,都是面子问题。” 马东回到家里,马和平一肚子气,“臭小子,你逞什么能,要把果园和口粮田输了,我们去要饭呐!” “干爹,你咋也当真了,我就是想给马明远点颜色看看。”马东嘿嘿笑着。 “你凭啥给他颜色看,要不是我把范支书找来,我看你咋下得了台!”马和平一副救世主的样子,“对了,东子,你咋就把阿黄给放出来了呢,真是太大意了,竟然还把它带回村里!我不是跟你讲过么,阿黄可不是一般的狗,前年冬天下大雪我带它去南山逮野兔,结果它把一头母狼给爬了,害得村里一到晚上就听到狼嚎,要不是我一猎枪把那头母狼吓跑,没准你在果园早就被吃了!” 马和平说得这事马东知道,前年冬天下大雪,马和平带阿黄出去逮野兔子要改善改善口味,他嫌雪深走着累,就没跟去,结果错失了观赏阿黄爬母狼的精彩过程,他只是后来从别人嘴里间接听了马和平的描述,很是令人想往。后来他老是想,俗话说一狼抵三犬,可阿黄独个就把狼给上了,该有多厉害呐! “臭小子!发什么呆,以后别再把阿黄带回村了,你还嫌麻烦不够多是不!”马和平撩起衣角扇了扇风,又向灶屋里喊了起来,“晓玲,午饭还没好啊,你是杀猪了还是宰牛啊?” “干爹,我还有件事得跟你说说。”马东笑呵呵地靠了靠前,“干爹,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到村部干事了,你看咋样?” 马和平听后愣了一下,半响揉了揉耳朵,把头伸到马东的耳朵眼上,“臭小子,你刚才是说你要到村部去干事了吗?” 马东坚毅地点了点头,好像侦察兵汇报情况一样严肃,“干爹,我是说要到村部去干事了,你没听错!” 马和平摸了摸后脑勺,咧嘴笑了,露出一排黄不啦叽的大牙,再趁上被太阳烤的有些冒油的脸,活脱脱像是一泡弱小的牛粪上散了几颗黄花瓣,“呀,臭小子,你要为老子争脸了啊!”旋即回头又对着灶屋里喊了起来,“晓玲,把篓子里那几个鸡蛋炒了,今个中午我要喝两盅!” 秦晓玲从灶屋里露出个头来,“咋了,捡到钱了?” “屁!捡钱算个球!”马和平回身进了正屋,从大桌子的抽屉里拉出一个木匣子,又从腰上摸出钥匙。 马东知道他要拿钱了,拿打酒的钱。 “东子,再去店里打斤散酒去!”马和平摸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元票子,“剩下的八毛钱买糖块和二宝分了吃吧!” “好咧!”马东接了钱,提着酒瓶子就朝张翠翠家的小商店跑去。 马东跑到街上,路边荫凉地里坐着几个人,一看马东就冲他喊:“东子,不是孬种,敢带着大家伙去弄马明远的女人!” 马东不搭理他们,甩着头走自个的。 也难怪有人拿马东打趣,像这种事在佛堂村别说几十年都碰不到一次,从来就没有过!所以想不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话茬都不行。 就连村长高明楼也对此津津乐道。马东到商店的时候,张翠翠不在,高明楼正翘着二郎腿躺在小床上乐悠着呢,一见马东,他就坐了起来,“东子,你真行,今天你算是露脸了,以后这佛堂村没人敢欺负你,动不动就带人去弄人家媳妇看,谁还敢惹你啊!” 马东知道这是高明楼在逗乐,也不说话只是跟着傻笑,好半天才说他有福气,不用下地干活,就连饭也不用做,只是吃现成的,好命。 高明楼毫不含糊,以此为荣,“嗳,你说我不用干活的啊?错。我干的是全村的活,要不我哪能吃现成的,你以为你翠翠表婶那么好,心甘情愿地服侍我?还不是我每月那几大百的工资嘛!” “村长,那是你的能耐,别人咋干不了村长的?要我说啊,我们这佛堂村还就是不能没有你,要不那还不乱了套!”马东笑呵呵地把酒瓶子递了过去。马东这马屁拍得,高明楼一阵阵地高兴,他接过酒瓶给马东装得满满的,“这下多了没有一两也差不多了。”高明楼提着酒瓶,用手比划着高出平常的一截说。 “就说么,村长那是绝对的好人,可体贴着咱老百姓呢!”马东掏出香烟,装在裤袋里已揉得皱巴巴,拽出一根用手捋直了,递给高明楼,“村长,抽老百姓的烟!” 高明楼接过烟,马东又送上了火,美美地吸上了一口后说:“东子,上午听你翠翠婶子说了,你去咱家帮了忙,很卖力。” “村长,你看你说的,那还不是应该的嘛,你对我也有特别照顾啊,我哪能知恩不报呢,当然了,我马东也没啥本事,就是帮着干点庄稼活罢了,不值得说。”马东连连摆手,说得情真意切。 正说着,张翠翠从巷子里拐了出来,估计是饭熟了来喊高明楼回去吃饭。 马东提着酒瓶和高明楼打了个招呼就走,在门外碰到了张翠翠,目不斜视地看了她一眼,一本正经地说:“翠翠婶,来找村长吃饭呐。” 张翠翠的眼里闪过一丝坏坏的笑,不过面部表情还算正常,“嗯哪,饭刚做好,东子你打酒呐?” “嗯,干爹要喝两盅。”马东怕张翠翠再说什么,赶紧走了。 高明楼还美滋滋地抽着烟,对张翠翠道:“翠翠,你说这世道真是没地讲理了,就连软蛋也强横了起来,他马东竟然要带人去马明远家弄他媳妇看看!要不是大伟拦住他,估计他家要吃大亏了,那果园子肯定要被马明远给掠了去,还有口粮田。” “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软蛋,如果不是的话,那马明远可不要吃死亏了么。” 高明楼吐了口烟,又道,“翠翠,好像马东是软蛋的事,是你讲出来的吧,现在咋又说可能不是呢?” “去去去,我啥时说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张翠翠连口否认,她觉着老是这样被高明楼追问着不妙,赶忙提高了声调,“嗳,我说高明楼,我看你今个怎么有点不对劲,你问这些话啥意思?” “我能有啥意思,就是感到好奇呗。”高明楼不想和张翠翠吵架,因为他每次都占不到上风,“我就是觉着马东这孩子有点怪。” 谈到马东,张翠翠顺势将话题接了过来,“怪?哪里怪了,我看这孩子还不错,上午在地里刨花生可真是卖力,他还说要经常帮咱家忙活呢!” “切,那有什么稀奇的。”高明楼好像很傲气,“还不是我给了两个村里的活儿,尝到甜头了。” “既然这样,那你不再多给点他干干,这样一来,咱家的庄稼活可就不愁了,平日里你不是说我一个干活太累了么?”张翠翠有点卖乖地说。 “那不是还有其他人帮忙么,你想指望马东这个鬼东西帮你干多少啊,告诉你,那小子可是个鬼头呢。”高明楼扔了烟头,准备回家吃饭。 “慢着慢着,话还没说完呢。”张翠翠拦住了高明楼,“依照我看也是,那马东是个有心眼的家伙,我看他是想混到村部去弄个差事!” 张翠翠说这话是在试探高明楼。高明楼对这个没提防,“他啊,算了吧,我侄子都等一年多了,咋能轮得到他?!” “你看你,小事聪明大事糊涂!”张翠翠一副很失望的样子,让高明楼有些纳闷。 “我小事聪明大事糊涂?”高明楼皱着眉头问。 “那可不是?!”张翠翠旋即换了一副通透人的样子指点起来,“你看啊,你帮侄子弄到村部去,是你的聪明,可这是小事啊。可你得为自己着想着想吧,你不是老想着要到范大伟那位子上去么?那是不是大事?” “是啊!”高明楼看着张翠翠依旧不明白是个啥道理。 “你再想想,你要是把你侄子弄到村部,村里人会不会说你闲话?你能服人么?你不能服人,那你就是村长二把手的料,肯定不能成为支书***!” “哟,哟!”高明楼抬手拍了拍脑门,“你这娘们,关键时刻还顶个用,说得在理。” 张翠翠一听,咯咯地笑了起来,“要不怎么说女人是贤内助的呢,你看,我这也不内助了么!” 正文 第30章 买味精 高明楼听了张翠翠的话,一下来劲头,又掏了自己的香烟点上,道:“哎呀,翠翠,以前是我小看你了,这事你还真是帮我长眼了!” “你以为我是吃素的?”张翠翠一歪脖子,也很得意。 “我老早就跟范大伟打过招呼了,今年村部的那个进人名额应该是我侄子的,现在空了出来,你看,这佛堂村谁合适?” “刚才不是点到这个话题了嘛,马东啊。”张翠翠不容高明楼多问,接着就讲开了,“你想想,马东和我们非亲非故,而且吧,他还有两下子,你不是说他搞点宣传标语啊、提茶倒水的很有一套么,你刚好点了他的名,说明你办事公正。另外,我看马东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他还是知恩图报的,你要是帮了他,他日后铁定了支持你。还有,即便到时你从村部退了下来,那时马东混好了,还能忘了你?你要是办点啥事,跟他支一声还不顺顺当当的?” 高明楼听得很入神,连连点着头,“翠翠,你还别说,现在我是打心眼里佩服你来了!” “切,不是我吹牛皮的,要是你提我弄个妇女主任干干,不说比黄梅梅强多少吧,至少不会比她差半点儿!” “行了行了,夸两句你还得着了。”高明楼意识到得维持自己的威严,赶紧走出了商店,“我先回去吃饭,你守一会,回头来替你。” “去吧去吧!”张翠翠是一脸的兴奋。 高明楼走了没一会,张翠翠赶忙锁上了门,拔腿就去找马东,她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让他早点吃下定心丸,也好让他赶紧想败坏杨慧英的法子。 由于激动,张翠翠的步子有些踉跄。这可不是夸张,因为她开始也没有把握到底能否说通高明楼,可没想到三言两语就这么把他给收拾了,心花怒放之下哪能不激动万分? 快要到马东家门口时,张翠翠才放慢了步子,稳了稳身形。她知道不能得意忘形,得镇定下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要不会被笑话轻飘的。 到了门口,张翠翠突然又意识到如此行事很冒失,就这么唐突地进去,实在是缺少个话茬,好像她专门过来讨好似的。于是,她只好装作路过的样子从门口经过,歪着眼睛使劲朝里瞅,希望能看到马东。 可是很遗憾,马东不在院子里。没办法,张翠翠只好又折了回来,再经过门口,再次歪着眼向里看。恰好,秦晓玲从灶屋里走了出来,看来到了她。 “翠翠嫂子忙啥呢,吃过了?”秦晓玲忙堆着笑脸问。 “没吃呢,找明楼呢,饭都熟了也不回家吃饭。”张翠翠故意放大了声音,希望马东能听着话音出来。 马东出去打酒的时候,秦晓玲已经听马和平说了,高明楼可能会帮忙,过不多久他就有可能到村部去干事,所以,她对张翠翠很是热情,“翠翠嫂,今个在菜园里摘了不少毛豆,你看看是不是拿点回去,反正家里也吃不了。” 张翠翠一听是个好机会,赶忙点着头说,“哎哟,那可感情是好,正好我也想吃点毛豆呢。”说完就跟秦晓玲进了院子。 马东早就听到了张翠翠的声音,也从正屋走了出来,和她对了眼神,知道张翠翠有事要说,便转了下脑筋,对秦晓玲说有事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秦晓玲只顾着向张翠翠献好,也顾不得马东说什么,只是嘴上说“去吧去吧”。倒是马和平从屋里走了出来,对马东一阵喊,“臭小子,饭都盛上了,还出去干啥!”不过马和平出来不是真的为了拦马东,而是也想和张翠翠套套近乎,所以,马东也没回他话,一溜烟地跑了出去,来到巷子口等张翠翠。 张翠翠心领神会,匆匆忙忙地提了秦晓玲为她装的毛豆袋子,随后也出了门。到了巷子口,她对马东使了个眼色,独自奔回了小商店。 马东当然明白是咋回事,转悠了两分钟后,也来到了商店,“翠翠表婶,有话跟我说吧?” “谁有话跟你说哦,看你美的。”张翠翠扭着身子从柜台里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根玉米肠,剥开了塞进马东的嘴里,“东子,表婶告诉你,到村部的事,估计能成!” “能成?”马东刚咬了口玉米肠,呆呆地愣住了,“秀……翠翠表婶,这么快就定下弦了?!” “那还有假,我还能骗你么!”张翠翠满脸的主子气,“东子,你说你该怎么感谢我?” “我抓紧开动脑筋,想个好主意给杨慧英扣屎盆子!”马东回答起来不含糊。 “行,我就等着这话了。”张翠翠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对了,中去你要去马明远家弄他媳妇,你行么?” “啥行不行的,在气头上就按么一说呗。” “那你还拿果园和口粮田跟他赌?” “不是说嘛,在气头上。”马东道,“唉,有点莽撞了,要不是范大伟拦着,还不知咋收场呢。” 张翠翠还要问,但门外传来了高明楼的声音。 “翠翠,你回去吃饭吧!”高明楼在家吃饱喝足,打着饱嗝来换张翠翠回去。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马东听到高明楼的声音还是很不自在,“翠翠表婶,我得赶紧走了。” “忙啥的,等他进来再走,就说你是买味精的。”张翠翠说着,回身拿了包“莲花”牌味精攥在手里。 高明楼进来了,张翠翠将味精扔到马东面前,“你干爹还挺讲口味的,都啥时候了还让你来买味精,我看他是存心不想让你吃饭。” 马东心里嘿嘿直笑,这张翠翠真是会演戏,不过也好,白拿袋味精挺合算。 “这个和平,还想吃口鲜的,吃不着肉弄袋味精尝尝也过瘾!”高明楼剔着牙很自得地说。 马东心里直骂,但脸上还是一副诚挚的笑,他没说什么,一阵风似地跑了。 到了家,马和平扯起脖子喊了起来,“碗筷都端起来了,咋又跑了出去,干啥呢?” 马东伸手扬了扬“莲花”牌味精,“干爹,我弄了包味精给菜添点鲜味,让你就着酒更香呢!” “呵呵。”高明楼“滋”地一声抿了口酒,摸了摸下巴,“哎呀,你这个臭小子,真是让干爹高兴,来,今天你也喝一杯。” “干爹,我不喝那玩意,辣得嗓子疼,有啥好喝的。”马东真的不愿意喝酒。 秦晓玲也跟着说,“得了吧你,自己好那一口以为别人也喜欢呐,可别把东子带坏成了酒鬼!” “嘿嘿。”马和平一仰脖子“滋”地一声把小酒杯里的酒喝干了,抹了抹嘴唇,“得得得,你要喝我还舍不得呢。”说完,拿起酒瓶用塑料纸裹了纸团子,死死地塞紧了瓶口,“可得塞结实喽,跑了酒味可不好。” 饭吃到一半,马东觉得有必要让马和平知道他进村部的事已经有了眉目,但又怕马和平出去乱说,那影响可不好,弄不巧还添乱子。可不说吧,心里又有点憋不住,于是便轻描淡写地说他去村部的事大概能成,不过不能在外面乱说,否则会起反作用。 马和平对马东进村部的事非常在意,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拍着胸脯道:“东子你放心,你干爹绝对不会出去说的!” 秦晓玲也很高兴,一个劲地夹着大块的豆腐朝马东碗里放,“东子,多吃点豆腐,脑袋聪明,等到村部好好表现表现。” 马东不好意思地笑了,把大块的豆腐夹起来放进了二宝的碗里,“二宝,你得多吃啊,好好上学,可别学我,初中没毕业就把书包给撂了。” 马和平听得嘿嘿直笑,“你个臭小子,还好意思说,以后可别怪你干爹不培养你,是你自己不愿意上进!” “干爹,我不怨你,你看我现在活得多好,我怨你啥呢。”马东很满足的样子,让马和平不自主地点了点头。 “嗯,各人各命。唉,对了,东子,今个下午不要下地了,去乡里转转,买点书本回来家看看,到时进了村部可得有知识。还有啊,再买件像样的衣服,以后可不能邋里邋遢了。”马和平很开恩地说。 一听到乡里,马东高兴地放下碗筷蹿到院子里翻了个跟头,“干爹,你打算给我多少钱?” “嗯,我算算啊,买两本书最多五块,买件衣服嘛,三十来块,给你四十,够了吧?”马和平一脸的严肃,仿佛在下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 “够了够了,干爹,足够了,没准还用不了呢。”马东这点还不错,从来不乱花钱,自打进了马和平家的门,他就知道自己不该是花钱的人,否则那可要招人厌的,当然,家里没有钱也是一个重要原因。现在,马和平一下给了四十块钱,绝对是大数目! 去乡里的路将近三十里,没有自行车,要是走过去得老长时间,所以,马东边走边竖起耳朵,还时不时回头看着,如果有手扶拖拉机经过,可以爬上去赶赶路。 正文 第31章 赶大集 半个多小时过去,马东终于等来了一辆拉黄沙的拖拉机,他掏出一根烟招了招手,拖拉机就停了下来。 开拖拉机的中年男人看看马东,觉得他好像不是抽烟的年龄,可看看他的神态,又俨然一副老道的模样,便问道:“小伙子去哪儿啊?” “盘龙乡驻地!”马东不由分说,一个大跨步上了拖拉机,把香烟递了过去。中年男人接过烟看看,摸出了火柴盒,得意地笑了一声,“不错嘛,大前门的!” “这可不是常抽的,要不哪抽得起。”马东自己也点了一根,“不过出门在外,偶尔买一盒撑撑面子。” “呵呵,看不出来,小小年纪还挺世故啊。”中年男人笑着,操作着拖拉机“突突”地继续颠簸着一路前行。 兴路间,两人什么话都说,聊得不亦乐乎,倒也不觉得寂寞,不觉间已经到了盘龙乡驻地。 马东跳下拖拉机,说了声谢就朝街里走去。由于长时间的颠簸,他仍感到整个身子在晃悠,脑子也是不清醒,好像有幻觉,只好靠在街边大树上稳了会神,才迈步朝前走去。 人群逐渐熙攘起来,耳边也传来了阵阵嘈杂声,街上人可真的不少。街两旁做小买卖的特别多,吃的、穿的、用的到玩的,一应俱全。虽然到处显得乱糟糟,却显出了一番别样的热闹,夸张一点说,也还可以算得上是一派繁荣。 马东走在人群里,摸了摸口袋里的四十块钱,使劲朝里按了按,生怕弄丢了。过了拥挤的十字路口,他来到了供销社门口,旁边有个书摊,就是他买省略号书的摊点。 书摊的老板对马东是相当熟悉,“哟,小同学,这半年多咋不见人影了,新到了好多书,够劲的,买不?” “切,都大人了,还玩小孩子玩意?”马东一副老成的样子,“现在我不稀罕那个了,身边的女人多得不得了,不喜欢那些破烂的省略号书了,有没有好一点的?” “好一点的?”书摊老板蜷起二拇指顶着下巴,“嗯,根据你这情况,向你介绍一本真理书,让你用实践检验一下它到底是不是真理!” “啥书啊?” “《悦女经》!” “《悦女经》?” “没错!”书摊老板在书堆里好一阵翻腾,摸出了一本皱巴巴的书来,“旧是旧了点,但里面有学问着呢,据说是古代宫廷里御医偷偷写的,隔世后才流传出来,那可是一等一的真品!” 马东将信将疑,接过书翻了一页,一行字清晰地映入眼帘:女子不分其类,浓眉者必淫。马东闭眼一琢磨,张翠翠的眉毛就很浓!看来,这书不是胡说的。 又翻了一页:颊有窝者,其体容狭也。“颊有窝者”,这话不难理解,就是脸上有酒窝窝呗,可这“其体容狭也”是啥意思?马东一时还琢磨不透。不过不管怎样,这书还是有看头,所以,他毫不犹豫,用一块五毛钱买了下来。 “小同学,这书你能看懂么?我再给你挑本容易读的。”书摊老板喜滋滋地装好了钱,又掏出一本《一眼看风水》,“这书简单容易,用处还多,比你上次买的《周易算经》好,一看就懂。” 马东接过来,翻开中间看了一段:家里的屋梁要直,如果从外面看屋脊不直正,那么他家必有灾难,即使没有灾难,也难以发达起来…… “他娘的,这本果真是好,一看就懂,那《周易算经》虽然我也看了,但稀里糊涂的,哪有这本来得直接!”马东又摸出了票子,“老板,买了!” “这位小同学,有眼光,将来考不上大学也不愁,弄个风水先生干干,也挺吃香!”书摊老板又装好了钱,一小会就卖了两本书,自然是开心。 当然,出入世事的马东很在意自己的“身份”,他很严肃地说:“老板,不要叫我小同学好不好,那是啥玩意?我现在是村干部了!” “村干部?”中年男人瞪大了眼,指了指马东,取笑似地笑了起来,“你?” “对,咋了?”马东昂起头,“过几年就是村长了!” “哈哈……”中年男人大笑起来,“吹牛不用上税啊,过几年?几年时间指不准发生啥事,你还是好好看看《一眼看风水》吧,看好了别说村长,乡长也成!要是看不好,那你就歇着吧,生产小队长都没门!” 马东被说得有些发懵,不由得低头看了看《一眼看风水》,又抬头看了看书摊老板,忽然觉得他鼻梁上的小眼镜似乎有点仙气,“老板,还是你厉害,我得走了,还要买件衣服呢。” 说完这些,马东匆匆忙忙走了,他怕书摊老板再说些什么不中听的话。 一下午转下来,马东累得小腿肚子要打转。不过该买的也买了,一件很像样的中山装,磨破了嘴皮子花二十七块钱才买下。不过他对衣服并不是很感兴趣,感兴趣的是买的两本书,《悦女经》和《一眼看风水》。 逛完街,该回村了,马东有点发蔫,又热又累,走回去还不丢半条小命么?他提着装衣服的袋子,沿着路两边的树荫,无精打采地挪动着脚步,他希望能看到个骑自行车的熟人,搭个顺风车。 突然间,马东眼睛一下亮起来,他看到了赵大河。 赵大河行踪有点猥琐,缩头缩脑的好像怕被熟人碰到。马东赶紧尾随过去,想看看他在搞什么鬼事。 贼一样的赵大河进了一间理发店。 理发店是用薄板子搭建起来的,轻飘飘的,而且有点破,很不耐看。不过里面倒不错,墙上贴着花里胡哨的女人画,露腿露胳膊的,很风骚。理发店里的女人更是爱卖弄,穿的裙子就跟大裤衩似的,还没有大裤衩长呢,老远就能听到她们的招客声。 “好啊,怪不得赵大河个狗东西一星期才回家一两趟,原来都在这里交口粮了!”马东很是气愤,“娘的,那杨慧英岂不是被你这个狗杂碎给弄脏了么!” 想到这里,马东气得头发晕,杨慧英,是多好的女人啊,却被这赵大河给玷污了!他决定留下来看看情况,看赵大河到底能搞到什么时候。 约莫一支烟的功夫,赵大河就鼠头鼠脑地溜了出来。 马东一时按捺不住,“噌”地一声蹿了过去,“好你个衣冠禽兽!”这个成语是他从初中数学老师嘴里学到的。 赵大河被陡然一呵斥,吓得两腿一软差点坐下来,定神一看是马东,赶忙把他拉到一边,“东子,你叫啥,告诉你可别乱嚷嚷,让人听到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乱嚷嚷?”马东甩开赵大河的手,“你钻进那理发店干啥了?” “我……”赵大河欲言又止,急得歪头跺脚,“我……我没干啥啊?” 马东看赵大河的样子,愈发觉得可恶,“赵大河,你等着吧,等我回村里给你宣传宣传,你在乡里搞理发店的烂女人!让庄邻们看清你的真实嘴脸!” “你……你胡说!”赵大河有些恼羞成怒了,“马东,你可别血口喷人,谁搞烂女人了?!” “就是你,赵大河!我看到你了理发店,鬼头鬼脑的,好一阵子才出来!”马东毫不示弱。 “我进去就代表我搞了?”赵大河声调降了下来,他扭头看看四周,毕竟他是乡小学的老师,丢不起这个人。“东子,实话对你讲吧,我是进去了,可我没搞乱七八糟的事,我是帮别人联系的。”他把马东拉到了一边。 马东头脑一闪现,那天中午在村南桥头的事回到了记忆中,八成是赵大河在帮高明楼联系时请?不过,他可没有说出来,这事得装作不知道,否则在高明楼面前就不自然了,“说啥,你为了别人?” “是啊,就是为别人,不过我可不能告诉你那个人是谁。”赵大河见形势有所好转,立刻讨好似地对马东说道,“东子,你看我像找烂女人的人么,你慧英婶子那么好,我怎能有那个心思在外面找?再说了,你阿婶她……”赵大河说到这里停了下来,顿了一下又说道:“你还小,有些事不懂,我不跟你说了,反正我是清白的。” 马东知道赵大河想说什么,杨慧英虽然很贤淑,但那方面的能力却很强,如果赵大河还服侍不了她,哪还有精力去乱搞呢。“哦,这样的啊,既然你有难处不方便说,我也不问了,不过这事总不是好事。”马东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赵老师,今个回村不?” “不回,你有啥事嘛?”赵大河一副服贴的样子。 “哦,没啥事,我来乡里买衣服的,走累了,回村的路那么长,走不动了,要是能有个人骑自行车带着我就好了。”马东愁眉苦脸地说。 “哎呀,这个啊,好说!”赵大河来了精神,“那我今天就回村,骑自行车带你一程,咋样?” “嗯,那行吧,就托赵老师的福了。”马东笑了起来。 赵大河见马东笑了起来,心里也不再那么紧张了,他让马东在路边等着,赶忙回学校骑了自行车过来。 正文 第32章 扔石子 一路上,赵大河谈笑风生,但归到最后就是一个目的,就是让马东回村里不要乱说他去理发店的事。 马东当然会答应,就是赵大河不这么做他也不会说,还要考虑到杨慧英呢,这事要是说出来,那她的脸也不好看呐。 快到村子的时候,庄稼地里的人都看到了赵大河骑车带着马东,不由地说道:“哟呵,老师骑车带学生,这马东可真有本事。” 杨慧英也看到了,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一张脸霎时通红起来。为啥?也难怪,原来她吃完午饭时告诉过小康,要他下午有空去找马东逮虾子,这是在向他发出信号!可现在,丈夫赵大河却回来了,而且车子上带的竟还是马东。 这是件羞辱的事情!本来,杨慧英就对自己的不纯洁而自责,现在又看到那个让她不纯洁的人还和丈夫很融洽地在一起,她觉得自己是一个罪人!可是,心里一想起马东带给她的那种及至之乐,自责之心却又如春雪般悄悄融化! 但不管怎么说,杨慧英觉得还是不能太过分,她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往村里跑去,她要在小康碰到马东之前找到小康,拦住他。 说到山娃子,他一听杨慧英说让他去找马东逮虾子,就一直没忘记这事,一下午跑去果园好几趟,可都没看到马东。 不过马东没碰到,山娃子却碰上了张翠翠。张翠翠看到他一趟一趟地去果园,就拦住他问去果园干啥。 山娃子兴冲冲地说,“找马东逮虾子!” “逮虾子?”张翠翠觉得有点好笑,马东会和小康这个山娃子逮虾子?“小康,你说马东会和你一起逮虾子?我才不信呢,他喜欢逮虾子么?” “那可不是!”山娃子很傲气地说,“他夜里都逮呢!” “夜里?”张翠翠越来越纳闷了,马东怎么会夜里逮虾子呢,“小康,你咋知道马东他夜里逮虾子的?” “他有天夜里去我家借渔网子的呢。”小康晃了晃手里的小渔网,“就这个,不过他没借到,我说虾子夜里都睡觉去了,用渔网子也逮不到的。” 听到这里,张翠翠的眼睛都要瞪圆了,心里一下琢磨开来:这马东夜里去小康家借渔网子,那不是开玩笑么,这么说来,马东和杨慧英还勾搭上了?可是,他马东有那个能耐么? 张翠翠急于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便对山娃子说:“小康,婶子问你话,你老实告诉我,完了我买甜梨给你吃!” “好啊,你问啥?”小康流着哈喇子笑嘻嘻地说。 “那天夜里马东是怎么找你借渔网子的?”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到我家了。” “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小康擦了擦口水,“那天夜里我口渴得很,起来找水喝,结果就看到了马东藏在我娘背后,裤子都掉了,说是逮虾子没逮到,急着来借渔网子,结果裤腰带都没系好。” 张翠翠听了这话,“哼哼”笑了两声,掏出一毛钱塞给山娃子,“小康,你自己拿钱去买甜梨吧,我还得下地干活,没时间给你买了。” 山娃子当然很乐意,拿着钱就跑了。 看着山娃子跑远,张翠翠自语道:“杨慧英啊杨慧英,看你还竖什么贞节牌坊,你也不偷汉子了么!” 张翠翠带着胜利的微笑下地干活了,内心充满了豪情,仿佛已经把杨慧英踩在了脚下,号召全村的人来批斗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这同时,她也赞叹起马东来,说要给杨慧英抹灰,竟然亲自上阵!可是,他不是软蛋么? 这个疑问,让张翠翠百思不得其解,她不明白马东到底做了些啥。不过一切都无所谓,关键是目的达到就行。 一想到这个问题,张翠翠又满面春风了,恰好,又迎面碰上了急匆匆的杨慧英,按捺不住的她张嘴就问,“慧英妹子,咋这么着急啊?” “找小康呢。”杨慧英友善地笑了笑。 张翠翠并不想就此放过她,“慧英妹子,我碰到小康了,他正到处找马东逮虾子呢。” “哦……是,是嘛。”杨慧英的笑有些不自然了。 “对了,小康还说马东夜里还去你家借渔网子呢,真的假的啊?”张翠翠居高临下的口气让杨慧英局促不安。 “翠翠嫂子,你忙吧,我得找小康了,他一个人下水逮虾子我不放心呢。”说完,杨慧英拔腿小跑起来。 在张翠翠看来,杨慧英是落荒而逃的。 “哎呀,看来十二分的是真的。”张翠翠得意地点了点头,自语道:“杨慧英啊杨慧英,哪次我非逮你个正着不可,让你在我面前抬不起头来!” 杨慧英的确很慌张,她觉着张翠翠的话里有话,而且那神态也有点藐视的样子,她很心虚,不过她现在考虑不了那么多,得先找到小康。 在村南,杨慧英碰到了正在往果园里走的马东。 马东一见到杨慧英,心绪翻涌,“阿婶,恁地慌里慌张?” 杨慧英见四周无人,又想起刚才张翠翠的话,索性也不遮瞒了,“东子,跟你说个事,我们的事恐怕要被知道了。” “要被知道了,谁?”马东有些意外。 杨慧英便将她让小康找他逮虾子,结果张翠翠撞到了小康,知道了他夜里来借渔网子的事,都一股脑地告诉了马东。 马东一听,这事可非同小可,万一张翠翠要是知道他早已经行了,还暗暗和杨慧英搞了事,那后果就很严重,没准她一气之下就不让高明楼帮他进村部,那可就是天大的损失。 “阿婶,没事,这事谁说咱也不能承认。”马东说完,匆匆赶回果园的屋子里,躺到床上闭目冥思起来,必须想个对策! 直到天上黑影,马东才走出屋子,伸了个懒腰,胸有成竹地笑道:“啊呀,这个山娃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信号传递的不咋样,还尽给老子天麻烦。” 马东放松地甩了甩膀子,穿上了下午刚买的新中山装,又用木梳子蘸了井水梳了梳头发,阔步往村里走去。他要去找张翠翠,刚好也用这个机会,让她心无旁念地帮个忙,实现他进村部的伟大意愿。 回到村子的马东,先回家吃饭,一进院门却冷不丁被浇了一身水。原来二宝搞恶作剧,拿破罐头盒子灌满了水放在院门上,他一推门,盒子就倒了下来,刚好浇他一身。 “二宝,我这可是新衣服啊!”马东跳得老高,不断抖着身上的脏水。 马和平听了马东的惊叫走了出来,“呀,东子,你看看,这新衣服一穿就是不一样,像个干部!” 说话间马东已经将衣服脱了下来,挂在了晾衣绳上,“刚穿上还没焐热呢,就被二宝弄了一下脏水。” “不要紧,等你真的进了村部,干爹再给钱买一身,裤子也买!”马和平掏出旱烟裹了起来。 马东赶忙走过去,掏出“大前门”给马和平敬上一根,“干爹,尝尝这个!” 马和平接过烟,舍不得抽,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剥开烟卷把烟丝倒进了旱烟袋子里,使劲晃了晃,打趣地说:“这下可好,一袋子烟都是‘大前门’的了!” 马东看得直摇头,叹了口气说:“干爹啊,我今后有了钱,保证每天都让你抽大前门,还是带把的!” 马和平叼着烟袋笑了。 晚饭过后,马东又穿上了新衣服,照旧蘸了井水梳好了头发,吹着口哨出了门,直奔张翠翠家的小商店。 张翠翠不在,高明楼正在里面和乡亲们聊天。 村里很多男人都喜欢晚饭后到这里来,即使高明楼不在,也能碰上其他人来谈论点趣事。有时高兴了还会在商店一角的桌子打打牌,弄个**八分的赌上一番,可是谁都输不起,稍稍抓到一个不是,便支着脖子直叫唤,结果每次都免不了面红耳赤,不欢而散。 见到这场景,马东没有进去,掉头就往张翠翠家里走去。他知道,此刻张翠翠肯定在家吃晚饭,刚好过去说个话。 张翠翠家的门一般不关紧,因为说不准哪家为了宅基地或是口粮田,就会带点好东西去走动走动。这一次也不例外,马东来到她家门前,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进了去,正好搞个恶作剧,吓唬下她一下。 正在吃饭的张翠翠,一条腿踩在凳子上,悠闲自得,不过怎奈天气炎热,她只穿了个小背心,图个凉快。可是,她那肉嘟嘟的大胸似乎并不安于受背心的束缚,突兀地撑涨着,几欲要冲出来。 马东在正屋门外看了,摸了摸下巴,弯腰拣起一个小石子投了过去,刚好打在张翠翠的肩膀上。 “狗日的明远,小心我让明楼去抄了你的家!”张翠翠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马东一听就皱了眉头,看来这马明远常干这事。于是,他又拣了个小石子丢了进去,想看看她张翠翠还会说些啥。 正文 第33章 勇献身 这一次张翠翠没说啥,放下饭碗就窜了出来,走到门口才咬着牙说道:“明远子,你还要不要脸?没那个能耐,你挑弄个啥?还是早点回家去找你媳妇田红梅吧!” 此时,躲在门旁的马东一下蹦出来,拦腰抱住了张翠翠。 “放手,你他娘的胆子还大了不成!”张翠翠不容分说,竖起指甲,逮着抱她的手背就是狠狠一抠。 “哎哟。”马东一声疼呼。 张翠翠这才听出不是马明远,一看竟是马东,顿时有点懊悔,“小东西,咋也不支一声,被我抠了吧?”说完,拉着他进了屋,用白酒给他擦了擦。 “翠翠表婶,你下手真狠!”马东吹着被抠破皮的地方,龇牙咧嘴地对张翠翠说。 此时的张翠翠已经找到了她极为感兴趣的事情,“马东啊马东,你可真行呐,闷不吭声地就摸到了杨慧英家!” “翠翠表婶你说啥呢。”马东满腹委屈的样子,“啥杨慧英不杨慧英的,哪儿来的事哦。” “你就别不承认了。”张翠翠嘎嘎地笑了,“那山娃子啥都朝我说了,你还想抵赖么!” “山娃子说啥了?” “他说你半夜去他家借渔网子,还不穿裤子,就这事我能看不出来?”张翠翠饭也不吃了,翘起腿讲开了,“你和杨慧英把山娃子给骗过去了,可骗不了我!” “唉,这个山娃子,真是他娘的愣,非要把自己做的梦说成真的!”马东叹了口气,拍了下大腿,“不过也怪我啊,怎么能和一个愣子开玩笑呢。” “啥梦不梦的,我不明白。”张翠翠起身拿了把蒲扇,使劲扇了起来。 “唉,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表婶了。”马东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道:“你不是说过嘛,只要我败坏了杨慧英的名声,然后你就帮我进村部。我就想了,咋才能败坏杨慧英的名声呢?最直接的就是我亲自上阵喽。于是,我就半夜摸了过去。” “你摸过去?”张翠翠支吾着道,“你,你行么?” “表婶,开始我认为,不管行不行,只要沾点影子,她杨慧英还能撇得清?”马东道,“不过后来我又想了,谁能相信一个软蛋能成事?” “就是啊。”张翠翠道,“你就是说出来,怕是也没有几个相信的。” “唉,所以嘛,我就没把那事告诉你。”马东道,“因为我告诉了你,你也不会相信,反而还以为我在撒谎骗你,那不是自找难看么。” “这下不会了。”张翠翠咯咯地笑道,“我已经了解到了真相。” “你了解个啥啊。”马东有些欣喜若狂,“不瞒你说,翠翠表婶,我发觉近来我底下好像有反应了。” “啥?”张翠翠惊道,“你是说,你不是软蛋了?” “感觉是。”马东笑道,“只是还不明显。” “那,那你到底有没有搞上杨慧英?”张翠翠急问。 “还没有啊。”马东叹道,“不是中途被山娃子给搅黄了么。” “欸呀,咋在节骨眼上出茬子?”张翠翠说完,又疑惑了起来,道:“咿,这么说来,你是真的行了?” “巧,巧不巧吧。”马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来试试。”张翠翠不容分说,一把摸到了马东下面。 这一试不要惊,马东露出了原型。 “欸哟,我的小祖宗,你真行了啊?!”张翠翠惊道。 马东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话已然将他激了起来。“哦,是,是嘛?”他慌乱地回答道,“表,表婶,那可要归功于你啊!这些日子跟你处得时间多,竟然被你吊了起来!” “真的么!”张翠翠是万分惊喜,“那我可是你的救命大恩人喽!” “是,是啊。”马东心慌意乱起来,本来他的计划里是没有张翠翠冷不丁一摸的,结果确实大出意外,完全乱了套路。 “哎唷,东子啊东子,你可得好好报答你表婶!”张翠翠说着,重又伸出手来,捉住了马东。 还能怎么着?此时已不能退缩了。 马东半推半就,和张翠翠滚到了床上。 大汗淋漓之后,马东一骨碌骂起来,道:“村长这会不会回家吧?” “不会,商店里讲摊子的人多着呢,他回来还得些时候。”张翠翠是心满意足,“东子啊东子,你人不大,能耐却不小,真是人中龙!” 马东顾不得张翠翠说什么,跳下床穿了衣服,“翠翠表婶,我,我也就是在你面前才行的啊。所以,败坏杨慧英名声的事不能着急,等我在她面前也行了,再拿她个不是,好么?” “好,好啊。”张翠翠只顾着回味,也不想太多。 马东闻听此言,好一阵欣慰,他之所以奋勇献身,完全是为了拖住张翠翠,以保全杨慧英。现在看来,目的能达到! 就在这时,一阵悠闲的调子从大门外传了过来,“浪个里格朗,浪个里格朗……” 高明楼回来了。 好险好险!马东摸了下额头上的汗,惊慌地看着张翠翠。 张翠翠抬手指了指西屋,马东赶紧猫腰钻了进去,摸着一个粮食墩子,躲到了后面。 “翠翠,我回来了。”高明楼声音更近了,可人还在院子里。 “哗哗……”又是一阵响声传来,马东知道,高明楼肯定是在院子里撒尿了。 张翠翠在屋里吼道:“离水井远点啊。” “知道!”高明楼答应着,推门进来,“今个时间还早,耍一下子?” “不耍了。”张翠翠道,“刚才吃过饭就觉得心慌,浑身无力,躺这里半天了,还没缓过神来。” “该不会是中暑了吧。”高明楼上前摸了摸张翠翠的额头,“还挺烫的,没吃退烧药?” “没呢,估计歇会就好了。”张翠翠软绵绵地说。 “唉,你真是辛苦,这地里的活计都落在你身上,的确难为你了。”高明楼自责地说了一句,随即又问了起来,“下午马东没到咱家地里帮帮手?” 张翠翠想说马东去了,可担心高明楼要是知道是骗他,麻烦就大了,于是说道,“也不能让他一天到晚在咱家地里忙活啊,那样马和平也不会高兴的吧。” “那有啥?到时我把他弄到村部去,马和平还不乐掉了大牙!”高明楼很牛气地说,“你有机会暗示暗示,让马东多帮咱家干点活,亏不了他!” 张翠翠一听心里真是高兴,这下她做啥可都是顺理成章了。 西屋里的马东,听了也兴奋不已,看来张翠翠说得不假,这高明楼还真是要帮他大忙了。也就是在这突然间,马东觉着高明楼是个好人,可刚才竟然耍了他的女人,这不是有良心的人所做的事。 在这方面,马东的态度很明确,做人得有起码的良心,他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此时的张翠翠,时刻在想着如何让马东离开,他不离开,危险就时刻存在。 “明楼,你来替我揉揉太阳穴,多揉一会,起码要十分钟八分钟的。”张翠翠的声音很大,她在暗示马东可以趁这个机会离开。 “行,那不太简单了么。”高明楼上前坐到了床边。 马东赶紧脱了鞋子提在手上,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屋子。 出了张翠翠家的院门,马东穿上鞋子飞奔起来,一口气跑到了村南的小桥,坐在桥沿上才喘了口气。 “他娘的,我也不容易啊!”马东骂骂咧咧地掏出烟盒,摸了半天也没掏出半根烟来,都抽完了。“奶奶个熊!”马东摸了摸口袋,还好,马和平给他四十块钱没花完,他决定进村买盒烟。 张翠翠家的商店是不能去了,没有人,马东只好到另一家商店去。 这家商店在村子中间偏北。 马东不想走小巷子,有很多坑洼的地方,晚上黑看不清,会崴脚,顺着大街走正好,拐个弯就到。 从大街走过去,要经过李琳家旁边。李琳的家,紧靠大街东侧。 走到李琳家旁边,马东忽然有些个伤感,要不是李二狗个狗日的,说不准现在李琳已经睡在他身边了。 一股冲动,让马东悄悄走到李琳家门口,向里面窥探起来。 门是虚掩的,有一道缝。马东将左眼贴近,看到正屋里有人在走动,像是李二狗。 “爹啊,告诉你,这李琳嫁不嫁人的事可由不了她,你把她养这么大是白养了么,她得知道报恩。要是她嫁到县城去,那吃香的喝辣的不说,只是定亲的金耳环、金项链、金戒指就够你种上好几年的地了。还有,出嫁的时候还有那么多大件,你说李琳这样的乡下姑娘,到哪找这样的福分,她还不愿意?!其实人家还不愿意找咱农村人呢,无非就是图个黄花闺女而已。” 这声音是李二狗的,口齿有点不清,像是喝多了。 “我就是不愿意咋了?”李琳的声音响了起来,“他是个死瘸子,我就是不愿意嫁,就是嫁给叫花子也不愿意嫁给死瘸子!” 马东在外面听了暗暗叫苦,娘的,看来这李二狗非要逼着李琳嫁给那什么县建设局局长家的儿子,而且,那人还是个瘸子。 正文 第34章 赚大了 心灰意冷,马东叹了口气扶着门框子寻思,看来得找个机会好好跟李琳谈一谈,绝不能让她嫁了别人。想到这里,他飞也似地跑到北面的小商店里买了烟,回来躲到李琳家门口的草垛后蹲了下来,继续守着,他希望李琳能赌气走出家门出来,刚好和她聊聊。 不过很令人失望,一整个晚上,李琳都没有出来。 夜深了,马东垂头丧气地走到了大街上,离开村子向果园子走去。 夏风在夜里清爽了许多,吹着杨树叶子哗啦啦地响。马东听着这声音很不舒服,感觉好像到了秋天,凉风起,意境寒。 也难怪马东悲伤难过,长到这么大,他还是真正第一次对姑娘如此认真地喜欢过。之前虽然暗恋过范大伟的闺女范小冰,可他总觉得和范小冰不是一类人,她是高高在上的,走不到一起去,所以在她面前一直自感气馁,矮了一截。可李琳却不是,他觉得李琳就是地里的一颗向日葵,完全可以走到跟前去,伸手动脚的都可以,甚至还能拔起来带回家去。但现在好像也不行了,李琳她那凶神恶煞般的哥哥李二狗,斜里插了一脚,挡了他的好事。 越想越气恼,可也没办法,全盘龙乡的人对李二狗都没法子,他又能咋样? 实在是压抑不住心里的苦闷,马东便扯开嗓子苦喊起了《十八摸》: “紧打鼓来慢打锣,停锣住鼓听唱歌,诸般闲言也唱歌,听我唱过十八摸。伸手摸姐面边丝,乌云飞了半天边;伸手摸姐脑前边,天庭饱满兮瘾人;伸手摸姐冒毛湾,分散外面冒中宽;伸手摸姐小眼儿,黑黑眼睛白白视;伸手摸姐小鼻针,攸攸烧气往外庵;伸手摸姐小嘴儿,婴婴眼睛笑微微;伸手摸姐下各尖,下各尖匕在胸前……” 好一通唱,舒掉了不少惆怅。马东长长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从今天起,我马东发誓要做大官、发大财,让我喜欢的女人一个都跑不了!” “马东。”冷不丁一个阴阴的声音从路边飘了过来。 马东顿时打了个大冷战,惊道:“谁,谁啊,是人是鬼?!” “鬼你娘!我是李琳!你个不要脸的,半夜唱啥流氓歌啊,还要做大官发大财搞女人,简直比流氓还要流氓!” “金,李琳?”马东兴奋得脑门都沁出了汗,“李琳姐,你咋在这里了?我在你家门口蹲到现在也没看你出来啊!” “胡说,我都跑出来两个多钟头了。”李琳走到了马东面前,伸手捏住他的耳朵,“你躲我家门口干啥?” 马东寻思了一下,估计是他去买烟的功夫,李琳刚好跑了出来。“就离开买盒烟的工夫,竟然错过了。”他说。 “别岔话,回答我,躲我家门口干嘛了?” “想瞅瞅你呗。” “那,那我今晚让你瞅个够,爱咋地就咋地……” “啥,啥啊?”马东一下反应不过来,“你的意思是,今晚我搂着你睡一觉都可以?!” “知道了还问,你不愿意是不?那我回家了。”李琳说着转身要走。 马东哪能让她走呢,张开两手抱住了李琳的腰,“李琳姐,你可真是太好了,到底是我媳妇!” 李琳没再说话,让马东搂着腰,一起走向果园。 到了果园的屋子,马东用白天晒温了的井水冲洗了一下,然后要脱李琳的衣服。李琳不愿意,还说等会睡觉的时候还不准开灯。 “刚才你不还说让我瞅个够的么,这不开灯,咋瞅啊?”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好,好吧。”马东也不强求,别惹了李琳生气,一下跑了多可惜。 两人躺到床上后,李琳一动不动地睡在那儿。马东竟然紧张起来,不知道该如何下手,难道还像上天晚上在河边草堆上那样? “李琳姐,还疼么?”马东找话说,小心地问了一句。 “前些日子你被马蜂蛰了脑袋,还有包么?”李琳没好气地回答。 “那都啥时的事了,我还害一辈子包啊。” “那你还问我现在疼不疼,早就过去了。”李琳略带羞涩。 “疼,是不是因为破了口子啊?” “啥口子不口子的,你懂啥,你又不是医生。”李琳道,“从现在开始,你不许讲话了。” 不讲话没什么,给做事情就行。马东嘿嘿一笑,翻身压在了李琳身上。 李琳很主动,她尽力配合着马东。她之所以这么做,是在和他哥哥李二狗斗气,她觉得李二狗不应该为了个人自私的目的而强迫她嫁人。更让她气不过的是,父母竟然也不阻拦,所以她要做出自己的决定,把自己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交给马东。 整个过程,很完美。 当马东翻身下来的时候,拍着李琳的肚皮道:“这回的感觉舒服吧?” “你咋知道的?”李琳侧过身面对着马东。 “在省略号书上看的。”马东嘿笑道,“女人初次做事时有个规律:一下疼,二下痒,三下蜜蜂攮,四下恋着床,五下完了还在想。” “想个屁。”李琳坐了起来,“我得回家了。” “再等等呗。”马东拉住了李琳。 “半夜了,不回去不行,要不下次就出不来了。” “好吧。”马东也穿了衣服,送李琳回去。 天上星星稀疏,夜,很静。 “你哥不会再拦着路把我打个半死吧?”马东害怕李二狗,从心底里害怕。 “他喝了酒,睡得死呢。” “哦,那就好。”马东松了口气,“对了,今晚我听你哥说,要把你嫁给什么局长家的儿子,不过那人好像是个瘸子,但他家肯定很有钱。” “我才不愿意呢,有钱就了不起了啊,我还看不上呢。” 马东听了这话很是高兴,觉着李琳真的是好,不是个爱财的女人,所以不由得伸手抱住了她。 “你抱个啥,还想啊?”李琳小声问。 这可真让马东喜出望外,忙道:“想,想得很嗫!” “那就赶紧的。”李琳很利索,拉着马东走进了路边的小树丛里。 这一次完事后,两人没再耽误什么时间,赶紧往村里赶去。 到了李琳家门口,看着她进了门,马东便回身一路跑着回到果园,他真的有些怕李二狗会追出来揍他。 直到进了院门,马东才放下心来,这会即使李二狗来了,阿黄也能好好地招待招待他。 冲了个澡,重新躺回床上上,马东还很兴奋,今天经历的事实在有点离谱,竟然被张翠翠给搞了一下。不过不管怎样,他觉得是赚大了。 这一夜,马东睡得很香,精神和体力恢复得很好,第二天早上起来是精神抖擞。回到村里,一进门就大声喊起来,“干妈,饭熟了没?” “还没呢。”秦晓玲在灶屋答道,“不过也快了。” “干爹下地了?”马东进屋没看到马和平的影子。 “嗯,下地干个早套子,白天太阳毒,可以少受会罪。” “干爹也真够苦的,等将来我有了出息,好好让他享享福。”马东道,“还有你,干妈。” “你把自己照顾好就行,这眼看着就到娶媳妇的年龄了,愁人啊。”秦晓玲道,“找个差点咱看不上,找个好的吧,咱家又太穷,没准人家又不愿意。” “为那事瞅啥?”马东笑了起来,“那你看李琳咋样?” “李琳啊。”秦晓玲端着一碟咸菜走了出来,“你想得美吧。” 马东嘿嘿笑着,也不多说。 吃过早饭,马东去张翠翠家,有些事情得巩固巩固。 高明楼吃过早饭就到商店去看铺了,张翠翠一个人在收拾桌子,她见马东走进了院门,眼睛顿时一亮,“东子,来谢恩了啊。” “谢啥恩呐?” “咿,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昨晚的事你忘了?”张翠翠道,“我可是治好了你男人病的啊!” “啥啊。”马东一歪头,“跟你说,我都亏死喽!” “你亏个啥?” “我,我还没娶媳妇呢,咋就被你给搞了一回。” “瞧你说的,再咋样,你可是个男的呀,我是个女人,谁吃亏谁赚便宜不明摆着嘛。” “我可总觉得不是回事。”马东道,“反正你是赚了大便宜。” “没地方说理了啊,别忘了,我是在帮你治病。” “反正你是赚了大便宜。” “你……” “反正你是赚了大便宜。” “咯咯……”张翠翠见马东这么倔强,不由得笑了起来,“行行行,我是赚大便宜了行吧,你想咋样?” “你一定得帮忙把我弄进村部去。”马东摸了摸下巴,又道:“还有,之前不是要帮你家多干点活,让村长高兴的么,现在我也不干了,可你还得帮我兜着,在村长面前就说我干了很多。” “中。”张翠翠歪嘴一笑,“那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啥事?” “我想找你弄事的时候,你就得弄。” “这个……”马东犹豫了起来,各方面考虑着,还不得不答应,“可以可是可以,但是你得……” “但是啥啊?”张翠翠道,“你还要提条件。” “不是提条件,是要从实际出发嘛。”马东道,“你得常弄点好吃的给我,补补身子。” “咯咯……”张翠翠又笑了,进屋拿了鸡蛋,“我这就给你弄个油煎蛋。” 马东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知道,接下去的一段日子肯定会像神仙一样快活,抛开张翠翠不说,还有杨慧英和李琳,他觉得自己一下成了男子汉。 这的确不假,马东已不用等山娃子找他捉虾子才去找杨慧英,随时的,只要他想就过去。开始的时候杨慧英还不愿意,但渐渐地也就半推半就了,后来干脆就迎合了起来。而李琳呢,和她更是欢畅。白天一对眼,晚上保准滚到一起,地方就多着了,床上、河边、草堆、堤坝、山坡甚至桥下的涵洞里,都留下了他们摸爬滚打的痕迹。 就在这乐逍遥的日子中,马东等着入秋时节的赶快到来。 正文 第35章 被踹倒 时间就像从河里捧起的水,指缝稍稍一松就漏了出来。不经意间悄然流逝,快得来不及回味,有时也不需要回味。 稻田地里的麦穗已经变得沉甸甸,阳光下的佛堂村,村外一片金黄。此时,花生早就刨得一干二净,玉米棒子也掰完了,各家老早就平整好了稻谷场,磨亮了镰刀,备好了平板车,有牛的更是找齐了拉车的一套家什,就等着下地割稻。 庄稼一派丰收的景象,马东也有了大收获。 佛堂村一年一度的人员调整开始,村两委的一干人马齐刷刷坐到了村部,对各生产队队长和村部的各对口人员进行新一轮安排。其实这个调整安排只是做做样子而已,那些个生产队长没有不想干的,村部的各对口人员更是往屁股底下抹了胶水,根本就不想动。只不过他们要显示一下活动能力,尤其是在晚上,要捎带些好东西往支书范大伟和村长高明楼家去拜访拜访。 今年的调整总共有两个变化,一个是马明远当上了五生产队队长,原因是他把一个大玉烟嘴给了范大伟,据说这个玉烟嘴是康熙时期一个太监用的,值很多钱。 还有一个变化就是马东进了村部,给他的名义是民兵副队长,其实高明楼和范大伟也跟他讲了,就是要他搞搞服务,说白了就是打杂。但这,已经让马东很满足了,怎么说也是村部的人,每月有百八十的工资呢。 更满足的是马和平,他压根就没有想过他马家的人还能到村部去,结果一高兴之下,就把猪栏里的一头猪给宰了,留下两只猪后腿招待村两委的人,其余的拉到大街上以极低的价钱卖了,说是也让乡亲们沾沾光,喜庆一下。 猪肉吃完,马东也到村部正式上班了,而立刻就有了些上好的表现。他对范大伟说村部这么多空房子,闲着也是闲着了,不如像电视上那样,拿出一间出来好好收拾收拾,弄个会议室,等上面的领导们来的时候,也可以整个排场,省得就窝在办公室里,憋屈得很。 就这样,在马东的操办下,一间像样的会议室便给收拾了出来:几张破旧但高矮整齐划一的桌子往中间一并,算是台面,他还专门跑到乡里买了一块六米长、三米宽的大白布,往上面一铺,又找了七八条长凳子摆在周围,还真是有那么点样子。会议室的西南角上放一张桌子,上面是暖水瓶和茶杯,用托盘盛放着,看起来干净利落。东北角也放了一张桌子,上面放了《小兵》杂志和一点农业科技书。 还别说,这间会议室还真是给佛堂村村部添了亮点。冯乡长的秘书唐璐带着乡农业调研班子来的时候,对范大伟和高明楼大加赞赏,说很上路子。 范大伟和高明楼很高兴,马东也高兴,能耐显示出来了,再加上他忙前忙后地提茶弄水,多少也引起了调研班子里那些乡一级领导的注意,甭提多开心了。 说到开心,马东尤其留意那个叫吴倩倩的乡政府办秘书,她年龄应该不比杨慧英小多少,但是打扮得很年轻,尤其是身上有股很浓的香水味,引得他老是给她倒水。倒水时,马东看到吴倩倩的手很白,虽然没有李琳的手嫩,但打扮得很是好看,指甲修得很饱满,里面也干干净净的,不像张翠翠的手,干活后里面总是有黑黑的尘灰。 吴倩倩的身段也很好,非常苗条,苗条得甚至都有点瘦弱了,再加上穿着高跟皮鞋,走起路来是一扭三摇。 马东看吴倩倩时老是会走神,脑海里总闪现着各种猜想的画面。总之,吴倩倩的出现,让他很在意。 让马东在意的还有李琳,这一段时间他发现李琳的手腕上多了块明晃晃的女式小手表,很耀眼,特别是在太阳底下,反出来的光芒都刺得他睁不开眼。这还不算,他还发现李琳的耳朵上也多了副金耳环,一走路就晃动着,煞是惹人羡慕。还有,李琳的脖子上也多了条金项链,衣服也时髦了,身上的香味也变了,再不是洗过澡的香肥皂味道,那香味就跟吴倩倩身上的差不多。他搂着李琳的时候,李琳总是说,那可是好香水,很贵。 所有这些,马东明白是从哪里来的,只不过嘴上没说出来而已,因为他看到李琳对这一切表现出了很享受的样子,那眼神就像老农看着即将收割的庄稼一样,充满了期待和慰藉。 对此,马东很不安,他有种不太好预感,李琳要飞走了。不过,这不安是次要的,更严重的是他因此又将遭遇到了一场磨难。 这场磨难的伤害,应该说比失去李琳要严重得多得多。 磨难从稻子收割时开始。 已经好几天没有和李琳见面的马东,把很多心思放在了村部,特别是当他从范大伟手里接过印有“榆宁县盘龙乡佛堂村党支部”的小本子时,觉得特别神圣,他掏出花了三块九毛钱买的钢笔,很严肃地地在面子上写下了“民兵副队长马东”八个字,然后翻开第一页又写下了一句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看了半天,觉得还不够好,又划掉了,郑重地写上了:听党的话,走党的路。 这下算是满意了,马东把本子举到前方看了看,得意地点了点头。不过他又想到自己还不是党员,一时又失落起来,愣了半响自言自语道:“嗯,俺要先入党!” 马东跑到范大伟家,说要入党。范大伟正帮着媳妇赵荷花装茶水,赵荷花穿着披了头巾戴了套袖,准备下地割稻子。 范大伟对马东的入党的要求很赞赏,说小伙子不错,有上进心,不过得先写个入党申请,还要参加学习,被批准之后,接下来还要考察。马东问入党申请怎么个写法,范大伟犹豫了一下,说不着急,等有空找一份给他抄抄就行。 马东高兴地点着头说好,到时要请范大伟喝好酒。这“酒”字话音未落,门外闯进来一个人,是李二狗,他看到马东一下拉长了脸,不过马上就阴笑着说:“哟,小东西,混到村部去了啊,还民兵副队长呢,专管提茶倒水的队长吧!” 范大伟觉得李二狗有点过分,但也不怎么敢呵斥他,只板着脸道:“李二狗兄弟,不要把玩笑开过头啊,有啥事嘛?” 李二狗虽然嚣张得很,但他知道范大伟是村里的父母官,也不能得罪,马上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大红的喜帖来,“哦,范支书,今个来是有喜事,我妹子李琳要出嫁了,范支书有空去喝个喜酒!” 马东旁边一听,头脑“嗡”的一下就懵了,担心果真变成了现实!想必是那李琳渐渐被金钱所俘虏,同意了和什么狗屁局长家那瘸儿子的婚事。 无比的失落伴着空前的心慌,将马东的脸弄得刷白,愣在原地跟泥像似的,范大伟和李二狗都看在了眼里。 范大伟在平日接触马东的过程中多少也瞄出了点端倪,他知道马东喜欢李琳。李二狗心里更明白,耀武扬威地走到马东跟前说道:“马东同志,佛堂村民兵副队长,怎么说也是村部的人了,高兴的话也一起去喝个喜酒热闹热闹?!” 马东觉着李二狗的嘴脸实在太可恶,真想一巴掌抽扁了他,不过他实在是太强悍,谁敢上去抽? 依旧不肯罢休的李二狗,脸色突然一沉,又对马东说道:“小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人家是什么,是县建设局局长的儿子,随便掏点零花钱就够你撅着屁股挣一年的了!” 李二狗说完,又对范大伟笑了笑,转身走了。 马东真是憋不住了,小声咕哝了一句:“局长算个屁官,他钱再多也是个瘸子。” 这话飘进了李二狗的耳朵里,他猛地抽身回来,瞪着怒眼抬脚一踹,马东“咕噜”一下就滚在了地上。 “小狗日的,人家瘸也瘸得有本事,今天我让你也瘸一条腿,看看你有没有他本事大!”李二狗说着,扭头看到墙边竖着根扁担,一个跨步冲过去,抄起扁担就要打马东的腿。 范大伟一见这还了得,赶紧抱住李二狗让他不要激动,说马东还小不懂事,不必跟他计较。 此时马东被踹得差点闭了气,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不动。李二狗想想在村支书家动粗也不好,便丢了扁担大声说道:“看在支书的面子上饶了你,哪天你再犯了老子,非整死你不可!” 李二狗走了,范大伟扶起马东,道:“东子,你看那李二狗是好惹的么,能忍就忍了,多说句话被踹了一脚,不值得。” 马东没支声,低着头走了。自到村部以来的那种无比幸福和激动兴奋的心情,一扫而光。本来他觉得自己进了村部,身份似乎无形中高了许多,不说要得到全村的尊重吧,至少也不会遭什么大冷眼和白眼了。可现在呢,就一个李二狗,抬起一脚便把他撂倒,而且他还不敢支声,甚至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失落,从未有过的失落,将马东包围起来。 正文 第36章 再被打 马东很是受伤,精神上的强大支柱轰然倒塌,让他万念俱灰。走在回果园的路上,他恨不得路上一个人也碰不到,可是在这大忙的季节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人,让他很不自在。尤其是还听到有人说,他在范大伟家被李二狗给踹倒了,连话都不敢大声说。 大哀有大怒。 马东颜面尽失,觉得起码的尊严被践踏,一时也怒不可遏,他狠狠地咬着牙发誓:狗日的李二狗,老子到时就不趁你的心! 这几天,李琳家很热闹,门口还常停着辆小轿车。马东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找到了李琳,希望她改变主意。两人又来到了最常去的河堤大缺口里。 “你真的要嫁给那瘸子了?”马东很哀伤。 李琳有些难为情,支吾着说不清个什么。 “李琳姐,你不是说要等我两年的么?两年后我当上村长你就嫁给我。”马东眼巴巴地看着李琳。 李琳低着头,红着脸,不说话。 马东哀叹起来,点了支烟,闷头抽着。 李琳也很难过。她是不愿意听李二狗的安排,嫁给那个叫王鹏的瘸子。可是前阵子她爹胸口疼,李二狗带他到县医院一查,是个大病,得动手术,要花好几万,可是家里根本就没什么钱。难道眼睁睁地看着爹等死?李琳很伤心。这时李二狗说只要她肯嫁给王鹏,就会得到一大笔钱,帮爹动手术,活他一命。就这样,李琳动摇了。李二狗一看有门,就隔三差五地带些李琳喜欢的东西,手表、香水、耳环和项链什么的,都是她想要的东西。李二狗告诉她,这些都是王鹏买的。李琳一听就要摘下来,李二狗说还摘啥,戴都戴了。李琳哭了,李二狗又告诉她,说只要她愿意嫁过去,到时王鹏的家人还会帮她安排到县人民医院去工作,在高楼大厦里上班,舒服着呢。其实李琳对这些并感兴趣,她只是惦记着爹的手术费。到最后,她决定牺牲自己,一方面救爹一命,另一方面也成全罪该万死的李二狗吧,谁让他是自己的哥哥呢。 马东的一支烟抽完了,李琳才开始说话:“东子,其实我……我……” “行了,李琳姐,别说了,我不怪你。”马东把烟屁股踩进了泥土,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我马东总有一天会做比局长更大的官,比他家跟有钱!” “东子,你别怪我,我……”李琳支吾着,“我……我让你再好好弄一次,好么?以后你要是想的话,就到县上找我,我还给你弄,行不?” 马东一肚子的悲愤,哪里还有心思搞这门子事?“李琳姐,你就别说了,我说了不怪你,你去享你的福吧!”说完,他走出了堤坝的缺口。 刚走没几步,堤坝上就传来了李二狗的嚎叫:“马东你个狗杂种,都到这时候了还勾引李琳,今天不给你点厉害瞧瞧,你是不知道我的厉害呶!” 李琳一看李二狗来了,赶忙朝堤坡上跑,要上去拉住他。可是李二狗早已跟饿虎似的冲了下来,直扑马东。 气恼之下的马东也奋力反抗,可他根本不是李二狗的对手,一个回合不到便被李二狗掐着脖子按倒在堤坡上。“小杂种,我掐死你也没啥,花几千块钱就能摆平一切,你信不?”李二狗恶狠狠地说。 马东被掐着脖子说不出话,但眼睛却喷火似的瞪着李二狗。 “你个小狗日的还敢瞪我!”李二狗边说边抓起一把泥土塞进了马东嘴里,接着又抓了一把死命地往里塞。 马东觉得泥土已经到嗓子眼了,连口气都不能喘。好在这时李琳跑到了身边,她死命拽着李二狗不让他掐马东,可她那点力气根本不凑效。 情急之下,李琳张嘴就在李二狗的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李二狗疼得“哎哟”一声松了手,气得一脚把李琳蹬翻。 李琳也一点不含糊,瞬间爬了起来抱住李二狗的腿,“哥,我都答应你嫁给王鹏那瘸子了,你还要咋样?” 李二狗搓着手腕直咧嘴,“疯了,疯丫头,帮着外人咬你哥!” “你要是把人给掐死了,我也不活了!” 听了这话,李二狗想了想,扭头对马东吼道:“今个看在李琳的面子上,我饶了你这条贱狗命!” 马东呕吐着,将嘴里、嗓子眼里的泥巴吐了出来,舌头被挤破,泥血水流满了胸前。他大口地喘着气,此刻他有的只是愤怒,他真想长一张河马的大嘴,一口把李二狗吞下去,让他变成屎。 “李二狗,你个狗日王八蛋,简直就是畜生,脸畜生都不如!”马东张大了嘴巴骂着,泥水夹着血水不断喷着,就像一只刚从地下钻出来的小恶鬼,“李二狗你给我听着,我骂你了,我就骂你这个狗日的东西了,畜生啊!来吧你,有本事就掐死我!畜生,畜生不如啊!” 李琳望着马东惊呆了。李二狗也有点傻了,自小到大,他哪里挨过这样的骂?不过他看着马东的样子有点瘆人,还有,马东的眼睛里似乎也要流出血来了,这样的人是真不怕死的。 可是,李二狗毕竟是个暴烈的种,马上就捋起了袖子,弯腰抓起一块石头,“好你个狗杂种,想死还不容易么!我今天倒想看看你脑袋有多硬!” “哈哈哈……”马东大笑起来,“来吧,你个狗日的畜生李二狗,你才是狗杂种呢,我骂得痛快,死了也痛快!” 李琳心如刀割,死死抱住李二狗的小腿,撕心裂肺地喊了起来:“哥啊,你要是再打马东,我真的就去跳河,死了也不嫁!” 李二狗虽然气恼,但看看李琳好像也疯了,想想自己以后还要指望王鹏揽工程赚大钱,可不能让王鹏娶李琳的希望落空。于是,他踢开李琳,“你马上跟我回家,要不我立马砸死他!”说完,便扔了石头往回走。 李琳一看,连忙爬了起来,掏出手帕给马东擦了擦,哭哭啼啼一路踉跄,回家去了。 已经崩溃了的马东还在骂着,“李二狗,你个狗日的……” 直到骂得没了半点力气,马东昏倒在河堤上。 早已听到动静的村民已经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马和平。马和平和秦晓玲跌跌撞撞地来到了河堤上,看到了几乎没有人样的马东,心疼得直落泪。 “狗日的李二狗,今番老子豁出一条命也得去讨个说法!”马和平抓起一块石头要去找李二狗算帐。秦晓玲死死拉住了他,“他爹啊,你惹得起李二狗么,赶紧把东子弄回家去,别让孩子有了三长两短的啊。” 马和平恼愤地叹了口长气,眼角流出了两行老泪,“我操李二狗他老娘的,干嘛下这么狠的手呐!”说完弯腰蹲下来,让秦晓玲扶着马东到他背上,颤颤巍巍地背着回了家。 马东的事情,很快在村里传开了。人们都很同情他,可都畏惧李二狗,所以只能悄悄地安慰安慰马和平和秦晓玲:碰上李二狗这么个茬,能算就算,只能忍了。 除了马和平和秦晓玲,最心疼马东的要数杨慧英了。这个外冷内热的良家妇人,已不自觉地把马东当成了自己的小男人,她觉得马东的出现,是命中注定的,她从心底里接受。 杨慧英心疼马东,不是因为他身体上的伤,而是担心他精神崩溃。杨慧英也是有文化的人,她家老一辈都是私塾先生,知道马东被李二狗这么一打击,心理上肯定受不了,搞不好一蹶不振,这辈子就算是完了。那种情况她可不愿看到,她想让马东更有出息。 从内心上讲,杨慧英想去看望马东,作为庄邻,去看看其实也没啥,可是她心里有点虚,觉着很不自在。而且,她平日里跟马和平和秦晓玲他们来往也不多,上门多少回显得唐突,所以她只有默默地为马东祈祷。 想上门看马东的还有一个女人,张翠翠。她还好,毕竟是村长的女人,和村里哪家都能多说上几句。可是因为和马东有了一腿,所以心里也虚得很,再加上还有马东的对头李二狗,她怕去看望马东会引起他的不满。 张翠翠便通过高明楼问话,探探马东到底咋样了。高明楼也不知道,说这两天村部也在商量这事,马东毕竟是佛堂村村部的人,出了事村部应该去看望看望,以村部的名义去看,估计李二狗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即使有意见也得去,这佛堂村作主的怎么说也是村委会,他李二狗再有能耐还能压过村委会? 张翠翠一听便对高明楼道,“那啥时去看马东啊?” “明天吧。” “我也跟着去瞧瞧。” “你瞧个屁,我们村部去看望,你算个啥。” 张翠翠很扫兴地拉了下脸,“我不是看马东这孩子挺不错的嘛,前阵子帮咱家忙活了那么多。” “那也得等以后的,明天不能去。”高明楼翻了一眼,“明天你要是去了,时间隔得太短,那李二狗能没意见么?” 张翠翠想想也是,便摆摆手道:“去去去,我就是随便说说,你还当真啊。” 正文 第37章 回果园 第二天上午,佛堂村村部里陆续来人了。支书范大伟、村长高明楼、会计李大山、妇女主任黄梅梅、民兵队长张宁娃、副村长乔建国还有计生专干高小兵,他们头一天下午就商量好了,今个大家都得来,以村部的名义去看望同事,人多力量大,他李二狗也不会有什么想法。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马东家出发。民兵队长张宁娃手上提着几条黑鱼、母鸡,范大伟说马东是民兵副队长,直接属于队长管,所以队长该拿东西。黄梅梅作为村部的女性,拿点东西也说得过去,手上提着点饼干、麦乳精和鸡蛋糕,这些都是高小兵特地去乡供销社里买的。 马和平对范大伟他们的到来很感动,甚至有点诚惶诚恐,嚷着要秦晓玲赶紧把鸡栏里的公鸡杀了,做几个菜中午请吃饭。范大伟坚决不肯,说只是来看望马东,别的就不要费事了,等以后有空的时候再来吃。其他人也都附和着说是,其实,他们不是不想吃,而是担心吃饭时李二狗赶过来砸场子,而等以后李二狗不在家的时候,那就随便放开肚皮美美地吃上一顿。 马东的精神很差劲,两目无光,还有些发呆,愣愣地坐在床上靠着床头,不过他还没有傻掉,见范大伟他们来了,也起身表示感谢。 范大伟赶紧让他不要起来,安慰他说要看开点,啥大事都不如身体好是大事。随来的人也都三言两语地插着嘴,一时满屋里都洋溢着热忱的话音,虽然不是那么真切,却也够感人的。 范大伟说的道理马东懂,可他做不到,一口恶气在心里呢。他静做了一天多就是考虑该如何报复李二狗,甚至豁出小命也得搏一下,要不这一辈子都活得憋屈。 不过马东也还没糊涂,报复李二狗是一个事,以后在村部好好混也是个事,没准以后还能混大了呢。所以,面对眼前这个好时机,何不抓住利用一下把入党的事给解决一下? “范支书,你说得对,我以后的路还长着呢,眼光得放长远了。眼下这点事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没什么的,我能看得开。”马东打起精神说。 “哎呀,这就对了!”范大伟拍着马东的肩膀,“就跟跌跟头似的,谁一辈子不跌几个跟头,跌倒了再爬起来呗,有啥大不了的!” “对对对……”大家都应和着。 马东笑了笑,揉了下鼻子,抬眼问道:“范支书,那你说我那入党的事,得需要多长时间?要是拖得时间太久,那可让人很失望的。” “哎呀,你说入党的事啊,好说,虽然你到村部时间不长,可事情却干得很好,大家伙也都看在眼里了。”范大伟转身对高明楼他们使了个眼色,“大家伙说对吧?” “对,就是的……”高明楼带头响应,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回去我就开个支部会议,就把你的名额报上去,你呢再找个时间,把入党申请补上就行。那样的话,你应该很快就能被批准为预备党员。东子,预备你懂吧,说穿了就是考察期。不过别担心,时间不是太长,就一年时间。这么一来,你明年不就能成为真正的党员了么!”范大伟说得铿锵有力。 这让马东或多或少地得到了些安慰,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好了好了,你看,东子笑了,说明一切都好了。”范大伟对大家伙挥挥手准备离开,在这里耽误的时间不能太长,否则传到李二狗耳朵里会有不必要的麻烦,“行了,咱们都回去吧,让东子静一静,休息几天再到村部去上班。” 范大伟他们走了,马和平随后进来,“东子,你看范支书都允话了,你明年就能成为党员,多好啊。就别再想李二狗那个狗日的了,咱好好过咱的日子。至于那个李琳啥的,也别想了,那丫头是不错,可你和她没缘分。再说了,你还小么,以后找个更好的姑娘做媳妇,那也不亏啊。” “干爹,我知道了,你别为我担心。”马东强堆着笑,一副乐观的样子。 “行,你想开了就行。”马和平松快了一下,“那我下地去割稻了,你好好在家呆着。” 马和平走了,马东一个人坐在床上,想起在河堤上差点被李二狗掐死的事还是一股热血上涌,冲得脑袋发晕。 不管咋样,这口气还是要出的,否则就落下了话茬,往后不管过多长时间,提起来就没面子,那是一辈子的事。 马东走到院子里,秋日的阳光很温和,照在身上暖暖的。他不想呆在村子里,觉得浑身难受,还是到果园子的屋里,那里他才觉得舒服。 锁了大门,马东由小路赶往果园,他没走村南的小桥,那里人来人往,他觉着脸上难看。可是走小路也不能避开乡亲们,农忙时节,地里都是人。他们都想跟马东说说话,顺便表示下同情,可他不想说话,应一声就闷头走开了。 走到村南的淌水渠南侧的电灌站旁,马东拐到了河堤下,河堤上的人太多,还是避开点。 刚走没多远,堤坡上杨慧英的影子出现的视线里,马东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走了过去,“阿婶,收秋花生呢。” 杨慧英听到马东的声音一惊,这河堤坡上只有她一家种了秋花生,所以旁边没有人,一直是她一个人在忙活,猛地听到个声音哪能不吃惊,况且还是马东。 “东子,你……”杨慧英站在原地没动,爱怜地望着马东,眼里透出一股母性的关爱,让马东很舒服。 “我没事。”马东接过了话,“阿婶,要帮忙不?” “不,不用。”杨慧英见马东回答的很轻松,脸上露出了笑容,“东子,一直见不到你,也不好意思去你家看望你,不生气吧?” “不,生啥气呢,不就一点小事么。”马东勉强地笑了笑,“阿婶,那没事我先走了,我到果园子里。” “唉,东子,今晚我回去把家里的芦花鸡杀了,给你顿鸡汤,晚上你在果园吗?”杨慧英很认真地说。 这话听得马东心里很感动,一暖就有股热流要从眼里出来,禁不住哽咽道:“阿婶,你咋对我这么好呢,我看出来了,你是对我真的好!” 马东的哽咽让杨慧英鼻子也发酸,“傻样,这么大了还哭鼻子,男子汉那这么轻易掉眼泪。”她走过去,把马东揽在怀里。 马东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实在是忍不住,无声地落下了两行热泪,将杨慧英的前胸湿了一大片。 离开的时候,马东对她说鸡汤不用弄了,干妈秦晓玲已经炖了,晚上他可能要回村里住,不在果园里。杨慧英有些失望,马东说,等以后有时间再炖,他好慢慢品尝。 说完这些,马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其实他是在骗杨慧英,因为他不想让杨慧英晚上到果园里,现在他只想一个人好好想事情,不想被打搅。 一个人走向果园,身影孤单。 没多会,到了果园院门口,马东看着周围,觉得尤其亲切,才两天没来,就有很漫长的感觉。他摸摸门鼻子,掏出钥匙打开了锁。 在推开门的刹那,马东感觉是真的到家了,不管怎么说,一个人在这里已经住了两三个年头,感情深着呢。 院门内的阿黄精神很好,马和平每天都来喂它。院子里的鸡鸭也很有活力,没少了半口吃的。马东喜欢看着院子里的鸡鸭狗活蹦乱跳的样子,听着院墙外果园里果树叶子被风吹起时“沙啦啦”的声音。 马东找个凳子坐在院中,感觉这才是他的窝。其实这两天根本用不着在村里住的,可马和平非要他在村里,说一个人在果园里,万一狗日的李二狗要过去找事也没人知道,那还不知会发生啥事。 事实上,李二狗是不会去找事的,因为马东在他眼里根本就不算一道菜,他正忙着为李琳张罗出嫁的事。请了几个匠人把家里收拾得崭新,墙壁上刷了白灰,雪白雪白的,还用自家的柳木和杨树木打了新桌椅,说到时迎亲的队伍来了,不能让他们看着寒酸。 李二狗的爹娘一切看在眼里,其实也高兴不到哪儿去,毕竟这门婚事李琳是不愿意的。可他们对李二狗也没啥法子,管不了他,就拿李二狗打马东的事情说吧,老两口执意要去看望看望,可李二狗说不能去,要是去了,他就在家一把火把房子烧掉。老两口相信这事李二狗能做出来,哪里还敢去看望呢。 其实,要是李二狗不拦住他爹娘去看望马东,兴许就没下面的事了。 马东不是没有眼色的人,他觉得李二狗这样的狂妄之徒,该不惹还是不惹为好,如果他家里人来看望看望,道个歉,说点好听的话,他也就没啥想法了。可是他在村里住了两天,啥动静也没有,所以才下决心要做一番让李二狗意想不到的动静。 当然,马东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也就是他真正的磨难。 正文 第38章 扎草人 一个星期后,李琳出嫁。 日子很好,找人掐算过的,农历十月十二,见双。 迎亲的队伍是浩荡荡,对佛堂村来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来了六辆轿车,一辆红的,车身扎满了花,专门坐新娘子和新郎。其余都是黑色的,也披红黛绿,关键是车上有很多从县城里带来的东西,让佛堂村的乡亲们都看得眼红。小孩子们尤其高兴,因为他们可以拣到很多五颜六色的糖果,还有他们从来没见到过的夹心糖。 李琳家刚好在大街边上,迎亲的车队就停在大街上,竖一字排开,煞是气派。车上的人下来了,抱着好几盘大鞭炮,理在街边,足有百十米长。 李二狗笑得合不拢嘴,忙前忙后地招呼着。李琳躲在里屋,一身大红,她有点发呆,因为难过,心酸。 村里的人几乎都来看热闹,从老一辈开始,这村上还没有人嫁到过县城里呢,这排场是非看不可的。 鞭炮炸响的时候,做新郎的王鹏从红花车里走了出来,在李二狗的陪同下,手拿鲜花一歪一歪地走进了院子。围观的村民们心里一阵好笑,原来新郎是个瘸子啊,怪不得要跑到乡下来娶媳妇呢。但是谁都没敢说出来,他们怕李二狗听到了会打掉他们的门牙。当然,也有人认为瘸子也没啥,只要中间那条腿正常就行了,因为人家的父亲是县里当官的,有能耐。 王鹏一脸猥琐的样子,眼睛四处乱瞅,“李二狗,李琳呢?” “在闺房呢。”李二狗一副媚骨的样子,“不过你不能进去,按照咱农村的规矩,你在外面等着,我们把她送出来,然后你接走。” 看来王鹏对李琳是相当的中意,按照平日的脾气,管他啥规不规矩的就径直闯了进去,可现在他满脸带笑,“好好好,我等着,等着老婆穿红戴绿地从闺房里出来!” 闺房这两个字,从王鹏嘴里出来可真是有些损了他。那李琳和马东不知痛快地云雨了多少次了,哪里还能叫闺房呢。 按照习俗,王鹏进了正屋,和伴郎及随来帮前帮后的人在大桌子周围坐了下来。李二狗作为大舅哥,也带着自家的几个兄弟坐了下来,陪新郎官喝高茶。喝完高茶,王鹏就可以带李琳走了,自此也就以女婿的身份成为李家的高贵人。 十来分钟,高茶喝完,王鹏在李二狗的指引下来到院子中间站定,等着李琳出来。 当李琳头盖大红布,踏着撒了草的路走出来的时候,王鹏盯着她胸前一对跳跳的玩意儿舍不得移开视线,心里就想着早点扒开小兵袍。 王鹏看得出神,随来的伴郎戳了戳他的腰,他意识到了,马上咳嗽了一声,举着鲜花迎了上去。 李琳接过了鲜花,心里七上八下,跳得厉害,这么一踏出家门,那可就是真的嫁出去了,就是天塌下来也回不了头。其实李琳对王鹏的看法倒也还没什么反感,他们见过面,是李二狗带她到城里去见的面。那天王鹏一身西装,领带笔挺,头发梳得滑滑溜溜的,看起来很干净很有派头,而且说话也还算客气有礼貌。只是,她还远远不能把他当成自己的男人。 带着难以名状的复杂心情,李琳手捧鲜花走出了院门,在王鹏的牵引下钻进了红色花车。李二狗请来的唢呐班子顿时奏起了更为欢快的调子,再加上前来看热闹的叫喊声,场面煞是壮观。 迎亲的车队缓缓移动,带着李琳向村外离去。李二狗作为贵宾,带着李家的嫡系兄弟们也坐进了汽车,前往县城参加隆重的婚宴。 佛堂村通往县城必经村子东面的河,河面上有一座水泥板桥。桥不怎么高,但在佛堂村算是最大的桥了,人们都习惯称之为东大桥。 婚车还没行到东大桥,桥上已经有两个人等在那儿了。 说是两个人,其实是一个人。这个人是马东,另一个人是个戴帽子的草人。草人是马东专门到乡里找人扎的,而且还提出要一条腿。扎纸草的人笑了,说这么多年还头一次碰到要扎一条腿的草人。末了,马东还让他糊了一定高帽子,足有两米高,颜色墨绿。 这会,马东靠在桥栏杆上,把戴有两米高绿帽子的一条腿的草人放在桥栏杆上,目不斜视地看着看着迎亲车队的到来。 这情景,就是傻子也能明白个八九分。马东就是在讥笑王鹏是带大绿帽子的人呗。 这是马东认为最有效的法子,因为他不能把李二狗怎么着,只有通过羞辱王鹏才能达到惩罚李二狗的目的。马东知道李二狗在巴结着王鹏,在王鹏面前,李二狗就像一条摇尾乞食的狗。如果王鹏发现自己被欺骗,娶了个冒充黄花的闺女,肯定不会让李二狗有好日子过。 不过,马东忽略了这一举动所造成的严重后果,他以为李二狗再怎么着也就是打他个半死,那也没什么,因为无论从精神上还是肉体上,已经有过一次,他能接受,再多一次又何妨?只是他没有预料到,还有另一种结果,让他无论在肉体上还是精神上,都不能承受之重。 王鹏和李琳乘坐的红色花车经过时,他一下就看明白了,顿时就火起来,有心让司机停车这场面清理一下,但又觉得不妥,只好当作没看到。可是,他心里实在是忍不住,就摇下车窗探出头,对这坐在第二辆车喊了起来,“狗日的李二狗,这是怎么搞的?” 其实不用王鹏吆喝,李二狗就已经看到了,但是他来不阻拦。无奈之下,他下了车,让车队先走,到前面拐过弯停下来等他。 车队后面跟出来看热闹的人看了这场面,也都惊呆了,他们隐约感觉到,马东这次是死定了,有几个好心人赶紧跑回村里,去喊马和平。 李琳当然也看到了这一切,真是又急又心疼,她能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是她不能下来,她一下来,事情就不叫事情了。 等车队走远,咬着牙根的李二狗瞪着血红的眼睛向马东走去。 马东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用胜利的眼神看着李二狗,一言不发。 “狗日的,你真是活够了!”李二狗一声大喝,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马东脸上。 马东跌倒在地,戴绿帽的独腿草人落到桥下,在河水里漂浮着。 “李二狗,你个狗日的,看王鹏怎么收拾你吧,你把破鞋当宝贝送给王鹏,他一准不会让你好过!”马东慢腾腾地爬起来,擦着嘴角的血,狠笑着对李二狗说。 烈性子的李二狗哪能受得了这样的刺激,嘴里“哇哇”地叫着,冲了过去,用出了吃奶的力气对马东一阵拳打脚踢。 马东被打在桥栏杆下面蜷缩着,似乎没了知觉,毫无反应。但李二狗仍然不肯罢休,一把又将马东拉起来,靠在桥栏杆上。 马东耷拉着头,没有反应。李二狗又抡起拳头,“嗵嗵”地擂在马东的肚子上。 这场面,看得乡亲们头皮发麻,这李二狗咋这狠的呢,马东都昏死过去了,还打?这样还不活活把人给打死了么。 几个胆大点的乡亲走上前,劝说着:“李二狗,算了吧,别再打了,你看东子都没气了。” “我就是要打死他!活活打死他!这个小狗日的肯定是活腻了,今天我就成全他,让他去见阎罗王!”李二狗打得气喘吁吁,停下手对上前讲话的几人喝道:“你们少啰嗦,谁再啰嗦,一起打了!” 没人相互望了眼,不再吱声。 好在这时马和平来了,手里拿着根扁担,他一看马东的模样,顿时哭叫了起来,“李二狗你个狗日的,我跟你拼了!”说完,举着扁担扑了过去。 这李二狗可不吃眼前亏,一看马和平抄家伙来了,赶紧松开马东向后撤了撤。 马东晃晃悠悠地倒了下来。 马和平心疼马东,放下扁担抱起马东,又是掐人中又是揉太阳穴。 马东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看到马和平抱着他,脸上挤出了一丝笑意,“干……干爹,李二狗这个狗……狗日的,以后有他好看的了。” “你个臭小子,别说了,咋这么不听话,看你被打成这个样子。”马和平抹了抹眼泪,回身抓扁担要教训李二狗。 李二狗抓住了空隙,已经靠了过来,也伸手要抓扁担。 马和平和李二狗同时抓到了扁担,争夺起来。 马东见状,挣扎着爬了起来,他知道马和平哪里是李二狗的对手?肯定要吃死亏的,肯定要帮一把。 李二狗一看马东还站了起来,心想这家伙可是要跟他玩命了,可不能让他帮上手。于是,他拉着扁担靠近马东,猛地一脚,正正当当地踢在了马东的腿裆中间。 马东一声不吭地捂着腿裆,一头栽倒在地上,脸色发青,嘴唇发紫,眼睛发直,连口气都出不了,就跟死了一样。 马和平一看,赶紧松开扁担去看。 李二狗这下得了扁担,一时兽性大发,“马和平,老不死的今天我就连你也打死算了,让你跟杂种马东一起去见阎罗王!” 说完,他抡起扁担,一下砸在了马和平的后背上。 马和平“哇”地吐了口鲜血,也倒在了地上。 正文 第39章 当队长 就这样,李二狗还没有罢休的意思,还要继续打。这时,好在支书范大伟和村部里的几个人赶了过来,一下拖住了李二狗,说前面的婚车都等急了,还不走? 李二狗这才罢休,扔下扁担去赶车队。围观的乡亲们这才“呼啦”一声围了过来,一边帮忙救人,一边纷纷指责着李二狗的不是。 “赶紧送到乡卫生院!”范大伟一声招呼,村民们七手八脚把马东和马和平抬了起来,簇拥着向村里跑去。 张宁娃在范大伟的指示下,飞跑着去村部开三轮车。 在村头,村民们把马东和马和平父子俩放到了三轮车上,副村长乔建国带着会计李大山也坐了上去。 三轮车颠着屁股,发疯似地朝乡里飞奔而去。 范大伟和其他村干部目送三轮车离去,似乎有话要说,但都没说什么。 “散了散了,各忙各的吧。”范大伟摆摆手哄散了人群。 人群还没散尽,马东的干妈秦晓玲哭喊着也赶了过来,她一直在地里捆稻个子,她是佛堂村最后一个知道此事的人。 秦晓玲哭得非常痛心,传话的人估计把现场描述的太逼真太精彩,让秦晓玲简直痛不欲生,她跪在地上对范大伟哭喊道:“范支书,你可得给我家父子俩作主了,好端端的被打成那样,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哭声撕心裂肺,范大伟听得有点发寒,但他能怎么着呢,完全没有主意。最后,他让黄梅梅招呼了几个妇女,将秦晓玲搀回家先安顿了下来。 秦晓玲回去了,范大伟站在村头很无奈地骂了一句,“他娘的,这都是啥是事,乱吊毛了!” “大伟,你看李琳的喜酒还去喝不?”高明楼在一旁小声问。 范大伟闭目一思忖,“去,人家下了请帖,不去不在理呐。” 李琳的喜酒摆得像模像样,就在酒桌上的人张开大嘴山吃海喝之时,乡卫生院的一个老中医扶了扶眼睛,摇了摇头,张开大嘴也“吧唧”了一下,“唉,这孩子,可惜了,没用了。” “大夫,咋没用了?”李大山迫不及待地问。 “唉,断了,断了……”老中医叹着气说,“那根筋被踢重了,蔫乎了,气血受阻,没用了。”过了好一会,老中医又自语道:“可惜了,少有的好大货,要是在武则天那会被她招见了,开口至少要给他个从三品的官!唉,这孩子,真是亏了,生不逢时不说,现在又被踢断了,不过还好,总归是捡了条命回来……” 李大山听后扭头看了看乔建国,两人大眼对小眼看了看,又一齐瞅了瞅一旁病床上没有啥大碍的马和平,老中医为他推拿了一把,已经将胸内的一口闷气推了出来。 此时马和平是老泪纵横,“娃儿,你命苦啊!” 看马和平悲痛欲绝的样子,李大山上前安慰起来,“马叔,别哭了,想开点,其实东子吧,原来也就……”李大山想说马东本来就是个软蛋,但此时说不出口。 马和平也明白李大山要说啥,便对他道:“大山会计,你是不知道啊,东子之前的毛病已经好了呀。” 李大山不知是真是假,仍旧没有话说。 此刻马东还躺在别处的病床上,他除了下体的重创外,五脏六腑也受了冲击。幸好老中医给他下了针灸,又开了中草药,调养一番还是不成问题的,只是那玩意儿就没啥指望了。 醒来的马东,还不知道根断了的消息,他只知道自己差点被李二狗打死。 李大山开着三轮车将马东他们带回了村里,马东执意要去果园住,但马和平死活不同意,说住在那边缺少照顾。 马和平再三嘱咐李大山和乔建国,要他们千万不要把马东那玩意断了事情告诉别人。李大山和乔建国带着极度同情的心情拍着胸脯“咣咣”响,说肯定会保守秘密,这让马和平宽了些心。 马东在家里养着身体,秦晓玲每天为他煎熬中药,这中药能强筋壮骨、和气通脉,专门调理马东内伤的。马东不喜欢中药的味,可是他强迫自己要喝下去,因为他觉得活下来是最好的,他有种强烈的欲望,一定要当官发财。虽然以前他也想过要当大官发大财,而且也说过,不过那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打心底里去渴望着。而现在,他觉得那太有必要了,当了大官发了大财就可以不受李二狗的欺压,而且还能趾高气昂地走在大街上,能住进高大漂亮的楼房,而且有钱了还能娶个美若天仙的媳妇,想干啥就干啥。 这次磨难的经历,似乎让马东有了雄伟的抱负,有了抱负,人就会很精神。只是几天的时间,马东就神采奕奕了,当然,他还不知道他那东西断了,因为这几天没心思想那些个事,因为前两天范大伟和高明楼来看望他时,带给他一个好消息,马明远五队的生产队长不干了,要跟着李二狗去工地上做个小负责人,赚大钱,所以五队生产队长这个位子就空了。范大伟想刺激下马东,提高他的积极性,和高明楼两人商量了一下就决定,让马东当五队的生产队长。 “东子,要好好珍惜啊!”范大伟带着人再次来到马东面前,笑呵呵地说,“生产队长可比民兵副队长实在多了,也管好几百号人呢,而且你是盘龙乡年纪最小的生产队长,估计在整个榆宁县,你也是最小的,前途无量啊!” 马东听了这个消息很兴奋,一骨碌爬起来就要下床。范大伟将他拦住,“东子,别激动,年轻人要沉住气,干工作的日子在后头呢!” 马东坐了回去,又探着身子问,“范支书,你上次说我入党的事情咋样了?” “噢,那个事情你不用担心,最多到明年开春时就能成,这事也得一批一批的赶啊,人家上面的组织总不能为了你一个人的事情专门开一批吧!” “晓得了晓得了!”马东摸摸头笑了。 看马东心情还不错,整场气氛都很好,范大伟便带着村部一行人走了。 人走了,马东下得地来,原地转了个圈,自语道:“生产队长是我的起点!” 马东的状态让马和平和秦晓玲很满意,所以他提出要去果园主的时候,两人都没反对。马东知道一个历史典故,大将军韩信还能受胯下之辱呢,他不就被李二狗揍了一顿么,况且他也没孬种,举着逮绿帽的独腿稻草人也给了李二狗响亮的一击击,在佛堂村,还没人敢那么做。 这次去果园,马东没走小路,昂着头走在大路上,仿佛在向人们问话:这村里,包括盘龙乡,有谁像他这样敢和李二狗较过劲! 地里的稻子已经收割的差不多了,路上都是推着小车去稻田茬里送粪的人。各家都把积攒了大半年的人畜粪便运往地头,这可是好东西,撒到地里那才能长出好庄稼。 有几家勤劳的已经将粪肥在地里撒匀了,正驾牛耕地,再用钉耙耧平整,接下来就可以播种小麦了。 驾牛的一般都是耕作的老把式,嘴里喊着悠扬的牛号调子,此起彼伏,各家的老牛听着熟悉的号子,奋起四蹄拉着犁特别起劲。犁下泥土翻滚,将稻茶连同粪肥一起埋在土下,那可是小麦成长的好肥料。 马东听着这些牛号调子,浑身是劲,走起路来呼呼生风。 “哟,东子,啥事这么开心呐?”张翠翠不知啥时从路边蹿了出来。 “开心,当然开心,因为没啥不开心的嘛。”马东停住脚步,“翠翠婶,今天范支书和你家高村长去我家了,让我当五队的生产队长,我开始干实事了!” “咯咯……这个啊,我早知道了,明楼昨天就跟我说了。”张翠翠的笑里带着一丝勾意,眼睛直搭搭地望着马东,“东子,我说了吧,只要你听我的话,肯定有你好处的。这不,你不但到了村部,而且还当上了生产队长!” “这个……”马东明白了张翠翠的意思,再前一段时间,张翠翠找了他几次要行那种事。他开始没同意,但张翠翠说只要他答应了,以后就让高明楼在村部里多帮他。所以,他最后点了头,跟张翠翠就厮混熟了起来,常背着高明楼搞事。 “翠翠表婶,这几天没好好伺候你,你是不是浑身不自在了?”马东嘿嘿直笑,“你可真是厉害呐。” 张翠翠一听捂着嘴扭着屁股,四下瞅了瞅,“还有人呢,咋这么说你表婶?”紧接着,又媚着眼道:“你这是去哪里呀?” “去果园。”马东道,“晚上就住那儿了。” “不住村里了?”张翠翠眼睛更是一亮。 “不住了,住来住去还是觉着果园子里舒服,住得习惯了。”马东这么说也是在暗示张翠翠,他觉得是该好好感谢感谢她。 马东到了果园,前些天马和平已经找人把苹果摘得差不多了,不过秋海棠却正当时,果实累累。他迈着轻缓的步子走过去,抬头看着,一阵阵喜悦。 正文 第40章 又不行 在果园里转了一会,马东进了院子,忍不住叽哩哇啦地又唱起了十几摸,刚唱两句觉着有点不符合现在的身份,于是又扯起嗓子唱起了《社会主义好》,声音很大,鸡栏里的鸡鸭受了惊,扑棱着翅膀直朝窝里钻。门后的阿黄倒是很享受,竖起耳朵听得全神贯注。 唱累了,马东进了屋子,把《一眼看风水》找来出来,盘腿坐在床边看了起来。不到半个时辰,马东忽然瞥见床头的那本写有“民兵副队长马东”的本子,嘿嘿笑了一声,伸手摸了过来,小心翼翼地从中山服左上口袋里掏出钢笔,把“民兵副”三个字划掉,换成了“五生产队”四个字。然后,他插上笔帽,将钢笔放进口袋,两手拿着本子端详起来,自语道:“马东,你现在是生产队长了,年轻有为,好好干,有前途!” 马东在屋子里自乐了一下午,直到天上黑影才回村里吃饭。 马和平也听说了马东要当生产队长的消息,乐得牙都要掉了下来,照例,高兴了打点散酒喝。 这次,马和平没让马东去打酒,自己亲自去了,嘴上还说着:“我儿子当生产队长了,我怎么能让生产队长去帮我打酒喝哟!” 晚饭特别丰盛,秦晓玲炒了鸡蛋,煮了咸鸭蛋,还买了凉粉、豆腐,满满摆了一桌子。在她看来,马东的这一转折,无疑是对前些日子遭受的屈辱的大翻身! 今天破例,秦晓玲让马和平喝足了酒。平日里马和平喝二两她就会夺下酒瓶子,今个她积压了多日的不快一并而出,心情极佳,想着马和平也不容易,干脆就尽他个兴。 晚饭后马和平直接爬上了床,醉悠悠地睡去了,脸上始终带着微笑。秦晓玲照旧,勤快地收拾起了家务。二宝吃完了饭还是做作业,只不过今个菜多,吃撑了,老是要去拉屎。 马东跟秦晓玲打了个招呼,走了,回果园去。下午和张翠翠碰过面,估计她要有所行动,得先去摸摸情况,也好有个准备,所以走她家小店看看。 到了商店,碰巧张翠翠在,但里面人多,不好商量。马东买了盒烟,走到外面转悠起来,等着机会。 没过多会,高明楼吃饱喝足地来换张翠翠回家了,马东上前递了根烟,“村长,我马东记着你的恩了,以后慢慢报答你。” “呵呵,东子啊,有你这句话就行了,以后当了生产队长要好好干,干出个样来!”高明楼拍拍马东的肩膀,像是长官在慰藉下属。 马东心里陡然起了点内疚,不管怎么说,高明楼对他算是不薄,可他还要骑他的女人,怎么说心里都有点硌着。可是想想他所得到的这一切,张翠翠也确实有很大的功劳,满足她的要求也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唉,以后注意点吧,能少点就少点,得对得住良心呐。”马东摇着头自语道。 张翠翠回家了,马东跟着过去,进了灶屋。 “翠翠表婶,你看今晚的事咋办?”马东似乎在商量一件必定的工作。 “就在我家吧,现在外面有点冷了,去你果园子里有点远,也不方便。” “行,那就在这儿吧。”马东点头同意。 张翠翠在小商店吃足了点心,也不怎么想吃饭,所以直接就把潘宝山带进了里屋。 可是,好一番折腾,马东竟然不举,任凭张翠翠使尽了法子也没用。 “东子,你不会又不中用了吧?” “不不不,不可能,咋可能呢!”马东绝对不相信这个事实。 “东子,该不会是上次被李二狗给踢坏了吧?” “这……”马东一时无语,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翠翠表婶,要不今天算了,可能我身体还没养好,太虚了呢。” 马东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一肚子苦恼,这是咋回事呢?一切刚要好起来,可这下面的玩意儿却又不行了。 回果园的路上,马东越想越恐慌,哪儿不能坏,却偏偏坏下面。男人那玩意儿不行,哪里能叫男人呢。 得想尽一切法子让下面重振雄风!这成了马东最大的信念。他决定,现在就去找杨慧英看看,没准她还能像上次一样,让他起死回生。 此刻,马东觉得杨慧英简直就是他的救世母,只有她才能让自己成为男人! 带着无比的虔诚和莫大的期望,马东返身回村,来到了杨慧英家门口。 虽然很迫切,但马东还是很小心,一来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些什么,二来担心赵大河在家。 不巧的是,赵大河还真是在家,马东在门口听到了他说话的声音。按理说,这种情况应该回避,可是他等不及明天,哪怕是一分钟也煎熬,他急于要证明,到底还能不能中用。 想了半天,马东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了,他想好的借口是让赵大河到乡里时帮他带一支好钢笔。 “哟,东子来了啊,有事么?”赵大河正在批改学生的作业,见马东来了,很热情地打招呼,毕竟他是生产小队长了。 “哦,也没啥大事,就是想请赵老师去明天去乡里时帮我捎支好一点的钢笔,回来给你钱。”马东不好意思地说。 “成,别的我不在行,要说看钢笔,那我可走不了眼。”赵大河说完,身子前屈,小声道:“东子,上次我到理发店的事你回来没乱说,够意思!” 马东心事很重,胡乱点了点头,说那没什么。 杨慧英从里屋出来了,赵大河马上又直了身子,“那个,东子,钢笔的事我肯定帮,不过明天不行,明天我有点事,不去学校了。” “啥事啊,比去学校教课还重要么?”马东问,想拖延点时间找机会。 “这个……”赵大河犹豫了一下,“也不瞒你了,你是大人了,有一定的承受能力,明天我要去李二狗家喝酒,那不是李琳出嫁了么,明天回九。” “哦。”马东有口无心地应答着,眼睛不时瞟着杨慧英。 杨慧英眼光躲闪,不太自在,“你们聊吧,我到小商店买几缕线,赶明个一早把棉被缝一缝。” 杨慧英出门了,赵大河还继续说:“东子,我知道你和李二狗有过节,我明天去喝酒你也不要有意见,这个你能理解吧?” “理解,当然理解,其实都不是啥大不了的事。”马东见杨慧英出去了,心里猴急着呢,那还能和赵大河说得下去,“赵老师,我也得走了,还得回家拿狗食去果园子,狗子一天没喂了,耽误不得。” “好,那你去吧,钢笔的事你放心,保证帮你办妥。” “放心,赵老师办事我咋能不放心呢。”马东说着就跨出了门槛,急匆匆离去。 和预料的一样,杨慧英根本就没去小商店,而是猫在门前的大树旁边等着马东。 “东子,你是来找我的吧,啥事这么急啊。”杨慧英将马东悄悄地拉了过去,小声道:“今个赵老师在家,就别那个了吧?” “我……”马东很着急,可不知怎么开口。 “你什么,有话就说啊,得快点儿,要不赵老师会起疑心的。”杨慧英声音很轻柔。 马东听得轻松,紧张的神经有了些舒缓,“阿婶,我……我不行了。” “不行了?”杨慧英一时不明白,“啥不行了,是村部不要你了么?” “不是,我……我那东西又不行了。”马东憋得脸通红,气喘吁吁地说着,一把攥住了杨慧英的手,“阿婶,你再帮帮我吧,看能不能再让我做回男人!” “上回是咋帮的,我,我也不知道啊。” “其实就是干那事,上次我就是想和你搞的,想着想着就行了。” “那你再想啊。”杨慧英好像也很着急,“使劲想。” “好。”马东点点头,接着月光直盯盯地看着杨慧英。 好一阵子过去,没有什么反应。 马东急了,开始伸手摸杨慧英,他希望能促发一下。然而摸了一阵,还是没有丝毫的作用。 “要不,你就别只是想了,来点真的看管不管用。”杨慧英开始主动解衣服。 “好,那赶紧的。”马东手忙脚乱地帮忙。 “到草垛后面去吧,来真的这里可不行。”杨慧英拉着马东朝旁边走。 不过,不管怎么努力,一切都是徒劳。 马东长叹一声,缓缓地摇了摇头,道:“阿婶,肯定是给李二狗那个狗日的踢的,这次真的是不行了。” “不会的,以后肯定会慢慢好起来的。”杨慧英安慰着。 这种事,任何人都安慰不了。就在一瞬间,马东像变了个人,他手脚发抖,浑身冰凉。杨慧英晃了晃他的膀子,“东子,你阿婶这辈子没做过啥错事,唯一错的就是和你好上了,可我不后悔,以后不管你咋样,你阿婶还是会跟现在一样和你好!” 马东听了感动,“阿婶,今晚你说的话比啥都好,我马东会记住一辈子的。”说完,也不打招呼,头也不回地走了。 正文 第41章 揣柴刀 秋夜的村外,特有一番景色。虫鸣变得很稀少,秋蛐蛐儿是主角,不过也能偶尔听到地里田鼠的奔窜声。空气里尽是丰收的味道,收获过的田野,在月光下很恬淡,像一位奉献了一生的老母亲在尽享晚年,很安然。 不过马东没有心情去理会这一切,只想着自己失去了男人的雄威,除了懊恼就是沮丧。 果园里静悄悄的,瓜果收得差不多了,瓜地里再也没了偷瓜的獾子啃瓜的“嚓嚓”声,也没了野兔子到处乱窜,果树里栖息的鸟儿也都飞走了。马东进了院子,依旧的只有阿黄和鸡栏里的鸡鸭。 进屋没开灯,马东坐在床上,越想越难过,渐渐地,难过变成了气愤,而气愤又变成了愤怒,最后,无比的怒火让他一腔热血重又沸腾起来,忍不住大叫了一声,“李二狗你个狗日的,我要杀了你!” 也难怪,男人只所以称为男人,就是因为有那个东西,没那个东西还叫啥男人。当然,有那个东西还得能雄起,只有东西不能雄起,那也称不上是真正的男人。现在马东就是这样,东西还在,可被踢熊了,只能算是个摆设。 月光从窗户里透进来,昏暗中马东的眼睛闪动着烈焰,“狗日的李二狗,我一定要杀了你!”他又喊了一声。 喊过这一声,马东突然想起赵大河说,明天是李琳回九,那李二狗肯定要陪着一起回来。“好,就明天了,李二狗你个狗日的,你不让我过日子,我也不让你活着!”马东暗下决心。可是李二狗长得五大三粗特有力气,他觉着即使是偷袭,也没有足够的把握将李二狗一下制伏。 “得找个东西!”马东站了起来,他想到了床底下那把上好钢火的鱼叉,还需要再磨得锋利些,明天就用这鱼叉,瞅着空子就把它捅进李二狗的胸膛,非捅他几个窟窿不可! 马东摸出鱼叉,来到院子中,找了磨刀石开始磨起来。“明天就要去杀李二狗那个狗日的了,一定要锋利!”他自语着,越磨越带劲。此刻,他没有一点惧意,完全不考虑自己会怎样,反正是个废人,能宰了李二狗就算值了。 不过,马东想到了马和平和秦晓玲,觉得还没孝敬他们,对不住他们。还有杨慧英,他真的是舍不得那个好女人。 想得多了,容易动摇觉念。马东看着被磨的明晃晃的鱼叉,叹了口气。 “汪汪汪……”院门口的大黄叫了起来,可能是风声惊动了它。 马东又叹了口气,“我多想些啥,活得连狗都不如!明天肯定要宰了李二狗!”说完,找了块破布,仔细地将鱼叉擦了一遍。 月光下,鱼叉寒光逼人。 接下来的事就是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攒足劲头,一觉醒来,就可以去李二狗家宰了他。 马东睡下后就做梦了,做了一夜:他提着鱼叉满大街追着李二狗。李二狗被他叉得浑身是血,狼狈逃窜,可是仍旧回头嘲笑着他,“你是个废人,废了,被我踢废了!”他胸腔都要气炸开了,口中不住地大叫,“李二狗你个狗日的货,你死到临头了,我今天不宰了你就不是人!”可是,他后面跟着的是李琳,抱着他的腿哭喊着让他不要杀了李二狗。他心里矛盾极了,不杀李二狗咽不下那口气,可杀了李二狗,李琳又那么伤心,毕竟,李琳在他心里是有位置的,心疼着她呢。无奈之下,他提着滴血的鱼叉仰天大笑,“哈哈哈……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哐哐哐……东子东子!”院门被敲打的声音和马和平的吼声,从窗户传了进来,将马东从梦中惊醒。 “东子你要杀谁啊,快给我开门!”马和平大叫着。 马东惊坐起来,浑身是汗,才发觉做了一夜的梦。“干爹,这就来了!”他应着,下床去开了院门,“干爹,咋来这么早的?” “还早么,太阳都出来了。”马和平盯着马东直看,可能是刚才马东梦中的叫喊引起了他的注意,“你刚才要杀谁啊,叫那么大声?” 马东抿了抿嘴唇,“杀那狗日的李二狗!” “你傻了啊,他值得你杀么,像他那样的,早晚要被公安给毙了,就是不吃枪子,也会去做大牢,犯得着你去找他算帐?!”马和平有点急,他可不想让马东再出啥事。 “干爹,我和李二狗有血海深仇,我不杀了他这辈子我都活不好!”马东很倔强。 马和平看着马东,不免叹了口气,“东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既然已经发生了,就认了吧,以后干爹给你找个好医生,医好不成么?你那儿就是筋给踢断了,能医好的。” “干爹,你别哄我了,筋都断了,还能有啥子用,我知道该怎么做。”马东扭头进了院子,开始舀水洗脸。 马和平跟在后头,懊悔地说:“唉,早知道昨晚就来了,陪你说说话,兴许能解开你心里的疙瘩,可偏偏我又喝多了。” “干爹,你来也不管用,事情我已经决定了,你就等着看吧,今天我一准宰了那狗日的!别忘了,他还欠你一扁担呢!” “东子,那李二狗你能动得了嘛,他要是反手把你给……”马和平说到这里停下来,眼巴巴地看着马东,“东子,我看还是忍忍,咱以后再慢慢想法子,有冤伸冤有仇报仇,行不?” “不等以后了,就今天!”马东把脸盆里的水泼得老远,“干爹,我要让那李二狗个狗日的活不过今天!” 马和平见劝说没了指望,心生一计,“东子,既然你决定了,那你好好想想,到底咋样才能得手。你啊,就先不要回家吃饭了,我回去给你捎饭过来,你趁这会再琢磨一下。”马和平说完扭头就走了。 马东回头看了看鱼叉,又晃着身子走进小灶屋,找出已经生了点绣的柴刀,坐在磨刀石前“霍霍”地磨了起来。 却说那马和平,离开果园子后飞也似地跑回了村里,在家里找了绳子,又喊了几个要好的邻居,要他们帮忙把马东捆起来,说他今天犯了邪,弄不好会杀人。邻居们一听,觉得事情重大,杀人这事在佛堂村从老一辈就没有过,可不能让马东做出这等恶事来。 一行人便行色匆匆地赶往果园子,得在马东回村前把他给绑了。 到了果园,马和平他们一个个都傻了眼,院门锁着呢。 原来马东看到马和平转变得那么快,已经料到他想做些啥,所以他磨好了柴刀后,找了件破衣服,包了柴刀锁了门,已经从小路往村里赶去了。 马东没带鱼叉,目标太大,会引起注意。 到了家,马东把柴刀藏在门口的草推里,不紧不慢地进了门。 秦晓玲正在灶屋里烧早饭,一看马东回来了,紧张兮兮的看着他,“东子,你干爹没遇着你?” “没,我走小路回来了。”马东若无其事地说,“早晨我在果园子里跟干爹说了些胡话,可能把他吓着了,还以为我真的要找李二狗算帐。” 秦晓玲是个简单的女人,听马东这么一说就放了些心,便赶紧让他烧灶火,她出门去找马和平回来,省得闹声大了传到李二狗耳朵里,那可是自找麻烦。 马和平已经带着人跑回了村,秦晓玲碰到了,告诉马和平说马东知道自己刚才说得是胡话,不用绑了,要不再绑出点啥意外,那可划不来。马和平一寻思觉着有道理,便给邻居们散了一圈香烟,让他们回家了。 马和平和秦晓玲回来,开始拾掇吃早饭。马东若无其事地吃完了饭,抹了抹嘴带着笑说他要去村部,马上要做生产队长了,得熟悉一下队里的情况。 还没吃完的马和平开始还有点不放心,但现在看马东说得这么轻巧自如,而且也没带鱼叉,心想总算没啥事了。 没事是暂时的。马东出了门就从草堆里翻出了包着柴刀的破褂子,夹在腋窝里闷着头向东走去,一直走到河堤下面。 河里的芦苇已经发黄,清亮的叶子变得干巴巴的,风一吹来,“咔咔”地响得厉害。马东沿着河堤下面向北走,选了个小缺口停下来,这里能看到东大桥的情况,只要李二狗他们的车子一出现,就能很清楚地看到。 马东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掏出大前门烟抽了起来,现在他都抽好烟,口味好,不麻嘴。马和平也支持他抽好烟,说都村部去了,抽点好烟带样子。 脚下的烟头堆了一小堆,东大桥上的汽车也出现了,两辆。 马东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伸手摸了摸裆部,“二弟啊,今个我要为你报仇,狗日的李二狗把你毁了,我也要把他给毁了!”说完,起身拍拍屁股,夹着破褂子向村里走去,直奔李二狗家。 四个轮子比腿快,马东走到李二狗家的时候,两辆轿车已经停在路边了。马东走到李二狗家门口正正地站定了,他知道,只要李二狗知道他在门口,肯定会蹿出来。 正文 第42章 大惊喜 不错,马东的判断很正确。李二狗已经憋了一肚子的火,就是马东不来他也会去找他的。 那天的事,让李二狗在王鹏面前丢了大脸,被王鹏骂得狗血喷头不说,关键还被指着鼻子质问那独腿草人戴绿帽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吓得屁股尿流,因为他知道王鹏娶李琳就是为了她的处子身,开始他也以为李琳是的,只是后来察觉到苗头后才发现事情不妙,但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坚持说李琳的身子还没破,所以那天他对马东在东大桥的举动无比恼火。可是,面对王鹏的质问该怎么办?最后,他撒谎说是马东暗恋李琳,追求不成心里记恨,所以会用那种方式来捣乱的。王鹏看着李二狗将信将疑,说了句让他很害怕的话。王鹏说,是不是处能验证,如果有假,就要剥了他的皮。 所以,李二狗对马东,是恨到了极点,原本就想着等回九这天回村,找马东好好算一账。 而现在,马东主动站到了家门口,李二狗能按捺的住么! 不但李二狗按捺不住,就连王鹏也坐不住了,他心想堂堂一个局长的儿子到乡下娶媳妇,还遭此毛小子三番五次的嘲弄?!这会非得给点厉害瞧瞧不可。 李二狗带头蹿了出来,王鹏也一瘸一拐跟着,随来的一行人也都吹胡子瞪眼地一拥而上。 然而,当李二狗看到马东镇定的目光和一丝淡定的笑后,不由得纳了闷:还就怪了,这世界上真有不怕死的种?可这会来不及多想,他捋了捋袖子就窜了上去,叫道:“马东,今天老子我一句话也不骂你,但是,我要活活打死你!” 看着李二狗恶虎一样扑过来,马东并不躲闪。等李二狗快到跟前的时候,他抬手一扯,把破褂子甩到一边,举起了明晃晃的柴刀,几乎是狞笑着叫道:“狗日的李二狗,今天我不但要骂你,还要宰了你,让你去见阎罗王!” 柴刀在阳光下,映着刺眼的光芒,很寒人。 李二狗没想到马东还有这么一手,打打杀杀惯了,虽然他不怎么害怕,可很明白锋利柴刀的厉害,不能吃眼前亏。所以,他猛然停住脚,抽身就往回跑,边跑还边招呼着随来的人,“找家伙,赶紧找家伙!” “狗日的李二狗,孬种!”马东说话间便追了上去,狠狠地一刀劈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李二狗顿时捂着脑袋弯下腰,马东又一刀砍在他后背上。冬天,虽然有棉袄,但哪里能挡得住锋利的柴刀? 顿时,李二狗的后背血红一片。 马东可不管,两刀、三刀,要劈第四刀的时候,被乡亲们从后面抱住了。 “别拉我!让我劈死他!”马东歇斯底里地喊着,“今天不劈死他,就没机会了!乡亲们,你们都知道,李二狗个狗日的就是一害啊,我弄死他,就是为民除害,你们大家也能过个安生日子!” 任凭马东怎么喊,没有人松手。 这时,随王鹏来的人已经抄家伙过来了,要砍马东。不过庄邻们隔在中间,不让,说不能再闹大了,要不真会出人命的。 李琳出来了,看着躺在地上的李二狗,又看着举着柴刀红着眼睛的马东,一下哭了起来,她走上前,“东子,求求你放下柴刀吧!” 马东的泪水此刻也流了出来,嘴角抽搐着,“李琳姐,我……我被你哥给害惨了,我……我这辈子算是完了,我也不想活了!” 马东是说李二狗把他弄得不像男人,活不下去了。可这话在李琳听来是另一个意思,她以为马东说的是李二狗拆散了他们。 “东子,你别着急,我有话对你说。”李琳对着马东的耳朵,“东子,你还没失去我,我的身子还是干净的,那王鹏没有沾过我。” 马东一时不明白李琳为啥要说这话,但他对这话的内容感到意外,便问了起来,“他没碰你身子?” 李琳用万分宽慰的眼神看着马东,点了点头,“我还是你的女人,只是你的女人!” “那……那为啥啊?”马东实在不明白。 “王鹏那玩意不行,他告诉我说,他早年耸着身子猛蹬自行车时,车链子断了,裆部撞在了前大梁上,那玩意儿给撞断筋了。”李琳的声音很小。 “这么说那死瘸子也是废人一个?”马东的确感到意外,也有点好笑,那王鹏的毛病原来和他是一样的。 李琳听话没仔细,马东说王鹏也是废人一个,这个“也”字里颇有含义,可她没听出来,她只顾着说王鹏,希望能让马东放弃砍李二狗的念头,“东子,不过王鹏告诉我,他爸爸正帮他想办法,说什么国外科学发达,可以治好他的软根子病。可那至少也得两三年时间吧,也就是说,在两三年时间内,我李琳还是你马东的女人,我的身子跟以前一样干净。这话你明白吧,这段时间指不准会有啥事发生呢,说不定我会重新回到你身边的。” 惊喜! 绝对的惊喜! 对马东来说绝对是个天大的惊喜。当然,惊喜的不是李琳说她可能还会回到他身边,而是李琳说的王鹏的软根子病能治好!既然王鹏的能治好,那他的也能治好!既然他那玩意而能治好,还犯得着跟李二狗拼命去送死么? 想到这里,马东扔了柴刀,手舞足蹈地狂笑起来,“我的天哪,我的天哪,还有这事啊!” 所有的人惊呆了,看着马东歇斯底里般的跳腾着。 “疯了疯了,马东一定是疯了……”人们三言两语地议论起来。 “疯了?谁说我疯了!”马东板下脸来,“我没疯,我马东有老天保佑,好着呢!不信你们看,往后我肯定比谁都强!”说完,捡起柴刀走了。 这时,一直没露头的范大伟站了出来,让人赶紧送李二狗去医院,并说马东一时受了刺激,做了糊涂事,犯不着追究。说完,他又征求了李二狗父母的意思,李二狗父母也同意,说还追究啥,这事前后就算扯平了。 马东回家的路上,迎上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马和平和秦晓玲。他们听到消息说马东去找李二狗的不是,心想那还不是狼入虎口?于是就哭哭啼啼地赶了过来,马和平手上还提着铁锹,“臭小子,你没事吧!我去跟李二狗拼了!” “没事,干爹,不用跟李二狗拼,我已经把他给劈倒了。”马东拉着马和平和秦晓玲回去。到了家里,他又说道:“从今天起,你们不是我干爹、干妈。” 马和平和秦晓玲一听愣子,这孩子傻了? “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亲爹、亲妈!”马东说完跪下来开始磕头,“这几天发生的事,我觉得你们没把我当外人,所以我喊你们亲爹、亲妈。” “欸哟,这孩子,赶紧起来。”秦晓玲立刻把马东拉起来,“东子啊,以前我们对你可能不够好,可从心底里讲,我和你爹可从来都没把你当外人。” “我知道,爹、妈,你们就放心吧,以后我绝对不会惹乱子了。”马东道,“我一定好好干工作,等将来有出息了,为你们争光!” 说完,马东转身走了出去,他要回果园。马和平跟着出来,问他要去哪儿。他说去果园,想一个人静一静,把这段时间的事情好好想想。 “他爹,你回来吧,我看东子是真的懂事了,让他去吧,这阵子他事情也够多的了,让他静静也好。”秦晓玲拉住了马和平。 这时,范大伟来了,叫住了马东,让他回去,当着马和平的面说件事。 “东子我跟你说,今天的事你很不理智!”范大伟道,“虽然你值得同情,可做事得有头脑啊,你想想,你把李二狗给劈了,事情咋解决?要是他们家报案,公安马上就能来把你抓走,到时别说是村干部了,就连村民你都当不成!” “哎呀,范支书,那该咋办?”马和平慌了,想掏烟给范大伟都掏不出,手抖得厉害。 范大伟伸手拿过烟盒,自己捏出一支叼在嘴边,道:“咋办?当然是我办了。我已经跟李二狗他爹妈说好了,双方都有错,到今天为止扯平,两不相欠,如果以后谁再先找事,那村里就出面告官。” “太好了太好了!”马和平慨叹着,“范支书你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呐。” “唉,谁叫咱是庄邻呢,况且东子又是村干部,我不帮也说不过去,是不是?”范大伟点上烟,走了。 “是是是,我们记着你的恩了!”马和平跟在后头送范大伟出去,感激不已。 一旁的马东不知道说什么好,抬头看着太阳高高地挂在天上,做了个深呼吸,跨步也走出了院门,向果园而去。 到了果园里,马东躺在床上闭目而思,想着所发生的事,觉得实在没必要那么蛮干。“只要动动脑子,困难就会吓跑”,这是他初中班主任一直挂在嘴上的话,每次开班会至少得讲五次。以前听得腻歪,可现在琢磨琢磨,还真是那个理儿。 马东开始为自己的冲动感到懊悔了,不过既然已经过去了就过去吧,以后吸取教训就是,凡事得用心用脑,不能冲动鲁莽。“冲动冲动,满地漏洞”,这话也是班主任常说的,看来一点儿也不假。 想到这里,马东从枕头底下又摸出了那本封面上被改写成“佛堂村五生产队队长马东”的本子,严肃地翻开了两页,又拿出之前在村部找的一本村情资料,认真地做起了笔记: 佛堂村,村户143,人口586,耕地…… 正文 第43章 要酒喝 笔记做得很认真,不知不觉,正午了。 马东伸了个懒腰,收了钢笔插在上口袋里,合上本子整好了四角,端端正正地压在了枕头底下。 “我马东要认认真真地活着了。”马东自言自语着走到院子里,大黄狗一看到他就摇头摆尾起来。他弯下身子,拍拍大黄头的头,笑道:“阿黄,我的老伙计,你也得学学我,要发愤图强啊,干点正事,别以后见到马明远的阿花别动不动就上性子。” 马东说完,理了理衣服,向院门外走去,该回家吃午饭了。 可前脚还没跨出去,门口进闪进来一人,是张翠翠,“东子,上午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我也不知道,听说你来果园了,我来看看你,没啥事吧?” 马东一看到她心里很是不爽,这个女人可不是好女人,要是从他这里得不到想要的,没准又得出去瞎嚷嚷了,那影响可不好。“没事,上午那点事不算啥,不就是把狗日的李二狗给劈了几刀么,过去就过去了,不提。咋了,翠翠表婶,没在家做饭呐?”马东想拉拉话茬,不让张翠翠提出那种要求。 “一个人还不随便吃点,高明楼中午到李二狗家喝酒去了。”张翠翠话一出口,觉得不妥,“喔,是被请去的,不去不好。” “翠翠表婶,就是不请也能去啊,没啥的。” “呵呵,可不是嘛。”张翠翠干笑了两声,话题一转,“东子,昨晚你那家伙不行,现在咋样了?” 马东心头一惊,暗道:“这个臭女人,躲也躲不掉。”不过不能对她讲实话,得稳住她,“翠翠表婶,你也太急了,我身子受了那么大的内伤,咋说也得养个个把月吧,要不现在图一时欢快,真正损了身子,那我后半辈子可就撂了哦,乡卫生院老中医叮嘱过我的,我可记着了!” “唉,你说也是的,啥事不好摊,摊上这么个事。”张翠翠叹着气,满是哀怨地说道。 “行了,翠翠表婶,耐心等等吧,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马东舒了口气,“上午劈李二狗出了不少力,累得慌,肚子也饿了,得赶紧回家吃饭去,要不身子可就更亏喽。” “那赶紧回吧,我也回去了。”张翠翠出门就绕上了小路,“你走大路,省得别人看到了乱说些啥。” 马东看着张翠翠一扭一捏的背影,带着坏笑自语道,“娘的,再来就让阿黄伺候你!” 沿着大路,马东甩着膀子走了起来,心情不错,因为他觉得自己还有希望,身子有希望,当官也有希望。“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他不由得哼起了京剧,摇头晃脑的样子,看上去很惬意。 路上,遇到的村民们都很纳闷,不知道马东咋就转变得这么快,半中午还跟疯子似的,举着柴刀劈了李二狗,现在却跟没事人似的,还洋洋自得呢。 马东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现在他已经开始盘算怎么管理这五生产队的事情了,说啥也要干出个样来,那样才有可能朝村长的位子上靠。 回到家里,马东坐在饭桌前屁股还没热,门口就来人了,是李二狗的老父亲李老三,他是来说,两家不要结仇。 马和平对李老三的前来很感激,说不去告马东伤人就是天大的好意了,咋还结仇呢。 李老三点点头走了,他不明白,自己老实一辈子,咋生出李二狗这个烈种。 马和平把李老三送出了大门外,说李二狗的医药费由他出。 回身进院的时候,秦晓玲已经在招呼吃饭了。 午饭的氛围很不错,一家人都很高高兴兴。马和平和秦晓玲很庆幸,马东又回归了。 马东心情出奇的好,因为他心里有盼头,那就是王鹏治病的事。等王鹏的病治好了,他就照着法子也去治一下,所以他想,一定得和李琳保持着联系。 喝下了碗里的最后一口汤,马东筷子一丢,饭碗一推,“我去村部看看,顺便问问范支书我这五生产队的队长啥时真正上任。” “好好好,去吧,赶紧去吧,那可是正事!”马和平咧着嘴笑了,“东子,好好干,混出个人样来!” “放心吧,爹,你和娘,还有二宝,以后就等着享福吧!”马东背着手走了。 来到村部,没有人,都在家吃午饭呢。马东进了办公室,走到以前马明远坐的办公桌前,上面没啥东西,早就收拾干净了。他在椅子上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妈的,马明远,明知道我和李二狗有仇,你还放着队长不干要去跟他混钱,你小子有种,改日我睡了你女人田红梅,好好出口闷气!”话是这么说出口了,但他低头看了看腿裆,又满腹心事地道,“唉,二弟啊,希望你要尽早为我争口气呐。” 说完,马东起身找了块抹布把桌子仔细地擦了一遍,桌子虽然破了点,可毕竟是个办公桌。擦完了自己的桌子,马东又看了看其它桌子,也需要擦擦,个个都灰不啦叽的。当即,他眉头一皱,随即一笑,“唉,老子就表现表现,虽然当上了队长,但也得悠着点,以前的作风不能丢,要眼快手勤。”说完,他把所有的办公桌逐一擦了个干净,又拿笤帚把地也扫了。 下午两点多,村部的人陆续来了,见马东打扫这么干净,个个夸奖不已。 高明楼来得时候满身酒气,马东知道他在李二狗喝酒的,便问道:“村长,酒喝得咋样?” “啥咋样啊,咋个屁,李二狗被你劈到医院去了,那个王什么局长的儿子,真他妈傲气,对我们这些乡下人不理不睬,奶奶的,其实城里人又算个啥,摆什么谱,好在我也不吊他,只管喝我的酒!”高明楼打着酒嗝,满屋子顿时充满酒气。 妇女主任黄梅梅用手扇了扇鼻子,“明楼,你那胃都成酒袋子了啊!” “嘿嘿,梅梅,咋这么说呢,不就多喝了两杯么。”高明楼贼眼溜溜地看着她。 黄梅梅知道高明楼的心思,都缠她好几年了,总想美事,可她看不上高明楼,虽然有不少次两人搭班出去参观学习的机会,可都没让他得逞。 高明楼心里是有数的,知道吃不到这棵窝边草,便嘿嘿一笑走开了,去值班室睡大觉。 高明楼后脚出去,范大伟前脚就进来了,也是一脸的酒气,不过还有怒气,“他娘的,这个马明远,才辞职几天呐,刚才又缠着我说还要回来当队长!” 马东听到这话,不由得一个冷战:啥呀,马明远要回来?这是咋回事,这生产队长的事要泡汤了? 想到这里,马东几乎是用哀求的目光望着范大伟,“范支书,你说啥,那马明远还要回来当队长?” “是啊。”范大伟一歪头,从口袋摸出一根烟。搁在平时,马东早就上前殷勤地点火了,可他听到范大伟说了两个字“是啊”,不由得就停了下来,因为他不知道有啥下文,心里很不是个滋味,没所以也没了心思去献殷勤。 “不过你别担心。”范大伟深深地吸了口烟,“他马明远以为我这村部是啥,自个家啊,想走就走,想来就来?他还能得不轻呢!”范大伟狠狠地朝地上淬了口黏糊糊的唾沫,又抬脚踩在上面使劲搓了搓,地面上只剩下一块湿湿的地面。 “他奶奶的,吓死我了。”马东暗道,随即笑嘻嘻地对范大伟说道:“范支书,到底是支书,就是有气魄!” 范大伟摆摆手,对马东笑了,“东子,你放心,五队队长是你的,他马明远干就瞪眼吧!看到李二狗能赚大钱就要跟着他干,把我们村部不当回事,现在李二狗跟个半死人似的,他又反悔了,真是的!” “哎呀,东子,你看范支书这么看好你,还不表示表示?这两天瞅个空子,让你干爹好好整一场酒席!”黄梅梅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瞟着马东说。 “是哦,东子,前些天你的事还真是不少,我们也没少操心。现在一切都好了,刚好摆摆酒席,冲冲喜嘛,也图个吉利,将来啊,肯定有大出息!”李大山他们几个也都跟着起哄,要敲顿酒喝喝。 马东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呵呵,摆酒席啊,那是应该的,就后天吧,明天我让干爹,哦不,现在我都叫爹了,让我爹去乡里集市上多买点好酒好菜。”说到这里,他咳嗽了一下,先是很恭谨地看了范大伟一眼,接着扫视了一下四周,又道:“不过我摆酒席可不是因为你们说的那样,而是我想衷心地感谢一下范支书,前前后后,他对我的帮助非常大,如果我不感谢他,那就是我的不对了!”说完,掏出一支大前门,恭恭敬敬地送到范大伟面前,又为他点上火。完后,又很大方地把大前门烟散了一圈。 范大伟一看,哈哈大笑起来,“哎呀,东子这孩子,马和平没引导好,要是考了大学,那肯定是国家大干部!” “哈哈哈……是啊是啊。”村部里扬起一阵阵大笑,这并不是大家伙在嘲笑马东,而是他们觉着范大伟说得有道理,马东的表现,是他们学也学不来的。他们知道马东经常拍范大伟和高明楼的马屁,可是他拍得好,就像一个老打铁匠似的,那火候掌握得特到位。 正文 第44章 新招子 当谈下午,范大伟召集村委的人开了小会,拍板定案。第二天,马东就正式上任佛堂村第五生产队队长。 五点多钟,马东气宇轩昂地从村部走了出来,“嗵嗵”地走在大街上,鸟视一切,不过马明远的出现给他提了个醒。马明远在街中心对马东酸溜溜地说,队长的事别高兴得太早,他有亲戚在乡里工作,早晚他会过去找找关系,到时看范大伟怎么办! 马东虽然表面上对他不屑一顾,但内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要是马明远说的是真话,那他的队长还真是不太稳当。不过这事急也没用,先不管他马明远怎样跳腾,走一步看一步,现在要把请酒的事安排好。 晚饭的时候,马东对马和平说要摆酒席。 马和平满口应承,“这事好啊,到时把村里的大小二鬼,”说到这里,马和平停了下来,不好意思地笑了,“嗨,现在咱们东子也是村里的干部了,不能再喊他们是大小二鬼喽,得喊领导。”马和平咳嗽了下,继续说道:“把村里的大小领导都请过来,好好喝一顿,我明天一早就去乡里买足酒菜!” “嗯,别忘了买条猪后腿,到时整煮了,让他们拆肉蘸着盐巴大嚼几口,保证人人都满意!”马东补充道。 “成,不就一条猪后腿么,我马和平舍得!”马和平呼啦啦地把半碗糊涂喝了下去,抹了抹嘴巴,“我去你大伯家借辆自行车去,明天好赶脚程。” 马和平出门没多会,马东也吃完了,跟秦晓玲支了一声也出了门,他要回果园子里早点歇着,把前几天的精力好好补补。 直奔村头大路,马东大步往果园走去。到村南桥上,他好像听到一个微小的声音喊他的名字,于是便停住脚听了听,似乎又没了动静。心下正生疑虑,他刚拔脚要走,声音又响了起来,“东子,是你吗?” 这下马东听清了,确实有人在桥头的大柳树后面喊他。“谁啊,鬼鬼祟祟的!”他冲着柳树后头喊了一声。 “别喊别喊。”随着应声,一个人影闪了出来,到了跟前马东才看清,原来是杨慧英。 “阿婶,你咋会在这里?”马东惊问。 “我……我等你呢。”杨慧英有点难为情地说,“……东子,你咋样了?” 马东知道杨慧英是问他那玩意儿行不行的,要是换了别人,他指定要恼火,可面对杨慧英,他不但不恼火,还有种被关爱的感觉,于是说道:“阿婶,我……我还不行,估计是真的有问题了,不过听说有法子治,等我以后做了官有了钱,花上一大笔,应该能治好。” “哦,能治好啊,那还好。”杨慧英道,“东子,为啥你非要说做了官才有钱呢,你不做官好好做生意,说不定钱更多呢。” “阿婶你不知道,不是你说的那回事。”马东说起这个头头是道,“做了官,来钱更容易,说不定啊,还可以花公家的钱呢。你知道历史上的贪官和珅么,好家伙,他都专门盖房子来放银子!做生意,有那个能耐么?!” “嗨,你是不知道,做官搞钱容易犯事啊,要是被发现了,肯定要被法办的。”杨慧英很认真地说,“反正不管怎样,你小心就是了。” “嗯,我会小心的,阿婶。”马东把手搭在了杨慧英的肩膀上,“你可真好,以后要是能娶到你这样的媳妇,那就好了。唉,可是吧,娶再好的媳妇有啥用呢?万一我那毛病治不好,不也白娶嘛。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干着急不说,媳妇不也难熬?熬到最后受不了,那不是要戴绿帽嘛。” “东子,那你不用着急,阿婶教你一招。”杨慧英言语躲闪,带着羞涩。 “教我一招?”马东一愣神,道:“啥招子?” 杨慧英没搭腔,拉着马东来到大柳树后面。 约莫半小时,在杨慧英手把手的教导下,马东得到了一项技能,用手。 “东子,你看,即便是现在的样子,你也一样能行!”杨慧英鼓励着马东。 “这,这招子确实不错!”马东很兴奋。 “好了,我得赶紧走了。”杨慧英急着回家。 “嗯,你回吧。”马东收获了很多,极为满意,也不拦着。 杨慧英走了,马东看着她匆忙的身影消失在朦胧的月色里,又回味了刚才的经过,脸上露出无比欣慰的微笑。他没想到,原来用手也能让两个人都满足。 不过马东觉得,现在应该把精力放到工作上,明天他要召开一次生产队队员会议,既然做了队长,得好好为佛堂村五生产队的队员服务。 马东往果园走去,习惯性地甩开了膀子,放开喉咙,现在他决定唱革命好歌! “我们走在大路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毛主席领导革命队伍,披荆斩棘奔向前方……” 天还蒙蒙亮,马东就醒了,开会得有个提前准备,要早点起来。 气温已开始变凉,旷野中果园里笼罩着一层薄雾,挂在枝头弥久不散。 秋雾如霜,很打人。马东竖起了领,缩着脖子往村里走去。路上几乎没有人,只有闲不住的老农背着筐子在自家田地里转悠,哪怕拣起小麦地里的一块石头扔出去心里也好受。要是能在路上碰到哪家耕牛头天晚上屙的一泡大屎,那就更高兴了,埋到小麦地里,可是好肥料。 “唉,年年小麦、稻子、花生、玉米,有啥种头,这好几辈子下来了,也没啥起色。”马东自语道,“脑筋不活,糊涂到死,是该改改出路了。” 马东这么想不是没道理的,他在电视上看到过一期农村节目,说是有反季节菜很吃香,农民可以搞温室大棚种些四季菜,收益比种庄稼好得多。 种大棚蔬菜,就是马东想的路子,他要给生产队员们带来新意,而且还能多赚钱。 通知是马东亲自上门传达的,好在村里分生产队时都按片分,一个生产队的村户一般都连在一起。就连庄稼地也都是一家连着一家,能形成大片,也有利于搞蔬菜大棚。 处于兴奋中的马东很有劲头,几条巷子走下来也就通知的差不多了,内容是:上午十点,村南稻谷场空地集合,商量提高收入的事情。 有人当时就问咋个提高法,马东嘿嘿一笑,说到时就知道了,惹得人们一阵嘀咕:小毛孩子,懂啥提高收入不收入的,瞎折腾。 说是这么说,但开会还是要去的,因为队长手里有权力,要是得罪了队长,什么分地、灌溉、机器脱粒等,那都得后边靠。 十点钟不到,村南稻谷场上已经聚了二十多人,几乎是各家一个代表。不过奇怪的是,来的都是妇女,真正当家作主的男人几乎没来几个。马东心里有数,肯定是他们觉得这事是瞎胡闹,不爱来,所以就让女人们过来凑凑热闹。 心里很有气。打算好一本正经的事情,竟然不被重视,哪能不气呢。马东咬了咬牙根,嘟起了下嘴唇,心中道:“他娘的,你们派女人来,不怕我一个一个睡了她们?!”这话刚一寻思,他立刻就打消了想法,一来自己是干部,不能那么不正干,二来也没办法,那玩意儿还不行啊。 整十点,三十三户人家都到齐了,稻谷场上一下热闹了起来,人们唧唧喳喳地讲着话,很聒噪。 稻谷场上现在没有什么东西,只有脱过粒的稻草,一堆一堆地垛成小草垛。马东找了一个小点的爬了上去,喊道:“大家静一静,现在开始开会!”人群静了下来,他看到下面很多熟悉的面孔:杨慧英、张翠翠、田红梅、赵荷花…… “同志们。” 马东话一出口,活跃的张翠翠就嚷开了,“马东,你看今天妇女多,你干妈也在,咋还叫同志们的?” 本来很严肃的马东,被张翠翠这么一说,顿时松弛了下来,咧嘴一笑,“哟,是村长家里的啊,那你说该怎么个叫法?” “应该叫娘们们!”张翠翠乐颠颠地说。 “啥娘们们,这不合要求,领导人开会,从来都没说过娘们们。”马东摆了摆手,“再说了,这里不也有男人么,还比你们大呢,孙大叔不比你们哪个大?” 被喊作孙大叔的老孙头正叼着烟袋,听了马东这话,嘿嘿笑了,“女人,再多也没用,还是少那么一点。” 马东听了直想笑,这个老家伙还有点不正经,不过这场合得注意。“行了,同志们,别开玩笑了,会议正式开始!”他抬起手向下压了压,“我马东现在是五生产队的队长,你们是队员,所以我要对你们负责,让你多赚点钱,一年多吃上几顿肉!” 此话一出,还是颇有吸引力的,大家都用渴盼的眼神朝马东看。 马东很满足,缓缓地说道:“今年的小麦可以不种了!” “哎呀,这咋能行嗫,不种小麦到时吃啥啊。” “粮食是根本,不种?我看不行。” …… 底下一下就插咕开了,支持的少,反对的多。 正文 第45章 蔬菜棚 面对群众的反对,马东并不急着反驳,让他们把牢骚发完,再慢慢开导他们。 人群叽叽喳喳,又议论了好一阵子。 “马东,那你说不种小麦种啥啊?”有人问。 “别喊我马东,我是队长,在开会的场合你们应该喊队长才是!”马东仰着下巴,努力提高自己的威信。 “好,马队长,不种小麦种啥?”那人继续问。 “建大棚,种蔬菜卖!”马东说得铿锵有力。 “这不是瞎胡闹么!”老孙头朝一个土疙瘩上磕了磕烟袋头子,“手里有粮,心中不慌,老一辈的祖训了,丰年还要备饥荒呢,你这搞啥子玩意,种菜?菜能当饭吃啊?” “孙大叔,你看你脑筋不转弯了吧?菜可以卖钱啊,卖到钱再拿钱去买粮食,还用不了呢,余下来的还够你买一年的粮食!”马东提高了声音,“大家先别急,听我给你们算笔账,一亩地按稻麦两季算,小麦三四百斤产量,水稻多一点,能产有六七百斤吧,价格方面都按高里算,小麦两毛多,水稻将近五毛,合起来一年的收入顶多也就七百块钱。要说种反季节菜,一块地来来回回至少可以种五六茬,把菜送到县上去卖,哪一茬不得卖个三四百块?当然,那是毛钱,净剩的话,应该有将近三百块吧?照此算来,同样是一亩地,一年的收入要翻番呐!” 大家伙一听,也是个理。不过老孙头仍旧不赞成,“东子,你说的是有道理,不过那都是悬着的事情,没着落呢。可小麦种到地里,眼睛望着,就踏实多了!” 老孙头的话又引起了一阵骚动,十好几人跟着附和。 马东一见这情形,心想这毕竟是第一遭,不能来硬的,再说万一要是不成功,也是个麻烦事,于是道:“这样吧,你们赞同我的就举手,我们一起种菜,不赞同的还是去种小麦吧。” 马东说完,朝张翠翠使了个眼色。 张翠翠当然愿意,一下就举起了手,“我看现在做事也得相信年轻人,能闯能干的,现在不都讲什么改革开放嘛,这种地的经也得换个法子来念了。”说完,她戳了戳赵荷花,道:“荷花姐,咱都是村干部家属,马东这也算是村里的干部了,咱不支持谁支持?” 赵荷花还在犹豫,听张翠翠这么一说,也举起了手。杨慧英是不用说的,她对马东是一百个赞同,举手是早晚的事。 还好,举手有七八个,就连马明远的媳妇田红梅也举手了。不过举起的手又被拉了下去,马明远也来了,他不给田红梅举手。 马明远是来找田红梅的,本来他就不愿意让田红梅来开会,因为他觉得是马东把他从队长的位子上挤了下来,所以不能去捧场。但田红梅觉得他们家本来就与马东有点过节,要是不去的话,怕遭到报复,给他们小鞋穿,因此最终还是来了,而且来之后听马东说种菜的事,还把她说得动了心。 “谁让你来的?不是说了让你不来的嘛!”马明远拽着田红梅的手,瞪着眼质问。 张翠翠一听,马上站了起来,“明远,说啥呢你,这是生产队里的事,能不来么,你家是不是五队的?” 马明远不敢和张翠翠顶嘴,拉着田红梅便走,“走走走,回家去,小毛孩子懂啥啊,吓折腾,不就一个小生产队长么,还召集队员开会,正儿八经的,不嫌寒酸。” “马明远你给我站住!”马东从稻草堆上跳了下来,走到马明远面前,“我可告诉你,你要是再胡来,肯定有你好看的!” “呵,好家伙!”马明远讥笑着说道,“你以为把李二狗给劈了,就能吓到我?” 马东气血上涌,不过转念一想,万事要三思,鲁莽要不得,便深呼吸了下,道:“行,马明远,今天这话你给我记住了,哪天你要是觉得今天不对,就上门跟我认个错,我不跟计较。还有,既然你说起我劈李二狗的事,那我就多告诉你一句,李二狗那烈种,早晚得服贴我,走着瞧!” “哎哟,我的大牙都找不着了!”马明远夸张地捂嘴弯腰,“咋找不着了呢?都笑掉喽!李二狗服贴你?就你这点本事,要李二狗服贴你?不信看,等李二狗的伤好了,他不要你的命才怪!” “行了,马明远,你给我记住了,我跟你没完!”马东很认真地说。 马明远还想说话,却被田红梅拉走了。 会议被马明远这么一搅和,还真有点开不下去,不过好在也差不多了。于是,马东让同意种大棚蔬菜的留下,其余的可以回家了。 种大棚蔬菜需要一块大地方,因为有几户人家的稻茬地里已经种了小麦,所以马东最后把场地选在了村南二渠南侧,那里的花生茬子还能腾出不少地方,每户人家能出六七分地,合起来有五亩。 马东说这个地方好,刚好离他家果园子近,可以常去照看着。对此,大家伙也同意。 选场地的事搞定,散会。大家伙都急匆匆回村,家务活还等着呢。张翠翠是慢腾腾的,她家里没什么事,闲得很。不一会,她就落在了后头。 “东子,身子歇得咋样了,养好了么?”张翠翠瞅了个空,伸手拉了拉马东的衣角,媚着眼珠子小声问。 马东看着张翠翠一脸的渴望,不知道该如何对付她,有心不理会,又怕她生气,到时背后对他的蔬菜大棚项目拆台,那可不好。可是,想理会的话,又能怎样?毕竟身体还不行呐。 焦虑之时,马东抬眼看到了走在前面的杨慧英,突然间一乐,对张翠翠道:“翠翠表婶,身子还没养好,不过我刚学会了一招,照样能让你变成一摊烂泥!” 张翠翠一听,“咯咯”地笑了起来,“你跟我弄啥玄乎的?” 马东隐晦地抖了抖眉头,“不信?那就等有机会让你试试。” “就今个下午吧!”张翠翠有些迫不及待。 “下午啊,好像不行。我可忙了,吃过午饭还要到村部去寻求支援呢。”马东摇了摇头。 “那就再看看吧,反正晚上你在果园里。”张翠翠说完,扭着腰身跑了几步,追上了前面的人群。 马东仍旧在最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 到家的时候,午饭还没开始做。马和平到乡里买菜还没回来,明天宴请村干部,得好好准备。秦晓玲回到家里也没闲着,忙着打扫卫生,尽量把家里弄得干净些。 马东也不多说,脱了外套,一头扎进灶屋里,噼里啪啦地一阵忙活,把白菜叶炒了,油盐放足,然后加水,再把大米朝一汆,大火烧开。这样吃法连菜都不用做,简单快捷味道也还算可以。不过马东在锅里放了一个鸡蛋,给二宝煮的,已经上小学二年级的他嘴巴特馋。 吃饭了,秦晓玲的打扫也结束,她拍拍身上的灰尘,又找了条干毛巾摔打着头发,“东子,中午就吃咸稀饭了?那筐里不是有土豆么,干嘛不炒一盘?” “妈,中午就好歹吃点吧,等晚上爹买菜回来了,先割点猪肉炒炒,再好好吃一顿。”马东呼啦呼啦地喝了两碗饭,筷子一丢就到村部了,他得去盘算盘算,如何开口让村里为他的蔬菜大棚支持点东西。 马东到了村部里,转悠着,一会到院子里,一会又到屋里,来来回回好几趟。最后眉开眼笑起来,走到会议室里爬到长桌子上,午睡一会。不过天气有点冷,没睡着,直到两点多钟还是迷迷糊糊,干脆就爬起来到办公室里去。 办公室还没来人,马东踱着步子继续想问题,走到黄梅梅的桌子前时,他看到抽屉里露出一块塑料袋。 装啥玩意,还用塑料袋?马东想拉出来看看,可怕被别人撞到了不好,于是也不动手,就盯着那半截袋子琢磨开了。 “东子,干啥呢?”突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马东吓得一哆嗦,回头一看是黄梅梅,“哟,咋就把我吓一跳呢,顾大主任!” “谁吓你了,是你自己吓自己。”黄梅梅呵呵笑着走到桌前坐了下来,扭着身子对马东说,“你在我桌前瞅嘛啊?” “没……没瞅嘛呀。”马东做贼心虚,支支吾吾地回答着。 黄梅梅顺着马东的眼光望去,眼睛一转,“哦,我知道了,你想拉我抽屉!” “没,我可没拉你抽屉!”马东连连摆手。 “呵呵,我没说你拉我抽屉啊,我是说你想拉我抽屉。”黄梅梅的眼神带着点挑逗,“你想知道里面是啥对吧?” “我……”马东摸了摸后脑勺,“嘿嘿,顾大主任,你咋就知道我的想法呢?” “这谁不知道啊,哪次我去乡计生站回来后,抽屉都是大家最关心的。”黄梅梅笑得有些妩媚,“东子,你也是大人了,关心这个也是对的。” “我咋听不明白呢?”马东很纳闷,“里面到是啥东西,还大人不大人的。” 黄梅梅没说话,弯腰拉开抽屉,“哗”地一声提出了塑料袋,朝桌子上一放,“自己瞅瞅吧!” 正文 第46章 借砖棒 马东凑过去一看,娘的,都是些啥玩意,避孕药和避孕套! “这是乡计生站发的,每月一次,免费发放给村民。”黄梅梅闪烁着眼神,“东子,你要不要?” “我……我哪里用得着。”马东有点窘,感情是黄梅梅还不知道自己那玩意被李二狗给踢断了,于是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也没有媳妇,可能,过,过两年会用得着吧。” “呵呵,哎呀,马东啊马东,你就别跟我装了,你以为你的事我不知道?”黄梅梅笑着,用一种威慑的口气说道:“别忘了我是村妇女主任,村里女人的事情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我知道你和高明楼家里的事情!”说完,伸手在塑料袋里翻了一阵,挑出一个特大号的套来,“你要用的话,就得用这号的。” “啊……”马东惊讶的眼神证明了他的惊慌,“哪……哪里的事啊!” “哼哼,还不承认?”黄梅梅道,“我连你那东西的大小都有数,你说还能不知道?” “还真是奇了怪,你咋知道我大小的?”马东瞪大了眼问。 “你说我对张翠翠还不了解么?每年村里头妇检,我可都是在现场的,知道她的尺寸。”黄梅梅道,“而你能让她得到满足,不就说明一切了么?” “顾大主任,你,你这是啥理论?”马东满脸通红,“再说了,我跟村长家里的翠翠表婶,也没,没那事呀。” “欸哟欸哟,东子你慌啥,瞧你说话结结巴巴的样子。”黄梅梅撇嘴笑着,刚要继续说下去,可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 范大伟和高明楼过来了。 黄梅梅赶忙把塑料袋放进抽屉关了起来,对还在惊慌之中的马东小声说道:“慌啥啊,你放心吧,我不会对别人说的。” 马东听了这话,心里才稍稍平静了点,其实他对黄梅梅一直是拿高眼看的,从来没想到过和她会有这种对话。 “哟,东子,来这么早啊。”范大伟打着招呼,“上午你们五队开的会不错,听说你要搞什么蔬菜大棚?” “是呀,我正是为了这事,所以老早就来等你和高村长了,我得需要你们的支持!”马东一本正经地说着,提起水壶往范大伟和高明楼的杯子里倒水。 “呵呵,我还没开口呢,你就要我们支持你。”范大伟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东子,哦不,现在得叫马队长了。你搞蔬菜大棚,有把握没?别整得明年嘴里没啥吃的,到时一个个嗷嗷叫堵着你家门口。” “放心吧范支书,我心里明白着呢。”马东见范大伟这么问,笑呵呵地说道,“范支书,我在村里搞蔬菜大棚,也是响应上面的改革发展啊,弄好了,咱村可是有面子的,你说我这事是不是很重要?既然重要,那村里不得给点支持嘛?” “嗳,东子这话说到点子上了!”高明楼插话了,“你搞好了蔬菜大棚,明年咱村里就可以推广一下,多搞点把摊子铺大,经济不就上去了么!” “嗯,是这个道理。”范大伟手指头点了点桌子,“不过,我们能给你什么支持?村里的那点钱是看得见的,给了你们生产队,那其他的队长还不跟在后头追个没完么?” “不要钱,哪能开口要钱呢。”马东嘿嘿一笑,指着村部院子角的一堆竹棒,“那些竹棒堆那儿也用不上,我拿去建大棚刚好。” “哎呀,竹棒么,早说啊,没问题,反正闲放着也闲了。”范大伟轻松地仰着头,“你就拿去用吧,不过那还算是集体财产,不是你马东的。” “那是当然,咱们当干部的还不是为集体谋福利么!”马东说着,把笑脸转向了高明楼。还没等他开口,高明楼先说了,“干啥?竹棒你不要去了么。” “不是竹棒,高村长,你看东墙跟的那十来方砖头,是不是也借了用用?”马东笑得很灿烂,他估计高明楼是不会拒绝的。 “嘿嘿,你这小子,贼主意早打好了啊!”高明楼把目光投向了范大伟,毕竟他是***,“范支书,你看……” “来来来,先抽支烟,范支书、高村长,抽烟有助于思考!”马东掏出了大前门,恭敬地递了过去。 “还考虑啥,高村长说了算,不就是砖头么。”范大伟吸了口咽,幽幽地吐着。 “行了,马东,你看范支书对你可是很照顾的啊。”高明楼对马东甩了甩手,“拿去用吧,不过和那竹棒一样,那砖头也还是集体财产,不是你马东个人的。” “这我知道,高村长,我是一心一意为公为民!”马东自己也点了一支烟,一歪头看到黄梅梅正瞟着他,心里一乐,也抽出一支送到黄梅梅面前,“顾大主任,咋样,也来一支消遣消遣?” “对对对!”高明楼一看来了精神,“梅梅,你看东子真心实意的,你就抽支看看。” “得了,我才不抽呢,我哪里会抽。”黄梅梅推开马东的手。就在这一刹那,马东突然感觉到了一股软绵绵、热乎乎的劲儿。 黄梅梅的手很细嫩,也难怪,她是村里的妇女主任,男人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家伙,不起眼,只知道闷头干活,几乎把家里的活都包了,所以他用不着干什么家务活,手当然是显得滑嫩了许多。 “咋了,东子,看梅梅主任不给你面子傻掉了吧!”高明楼呵呵笑着,趁机调弄起黄梅梅来,“梅梅,你就抽抽看,啥会不会的,干啥没有个第一次?你就两个唇子一夹、一吸、一吐,不就完事了么。” 黄梅梅听得出高明楼的话中之意,高明楼老是会吃她豆腐,她已经习惯了,就纯当作是和谐工作关系,不过她是不会让高明楼吃到她真正豆腐的。“高村长,那你让你家张翠翠一夹、一吸、一吐看看嘛。”她说。 马东一听,捂着嘴笑了起来。 范大伟也想笑,但忍住了。这一点他就有些看不惯高明楼,怎么就跟发情的骚猪一样,见了女的就想入非非。他曾点过高明楼,说得注意点,毕竟是干部,出了那事总归不好,可每次高明楼都嘻嘻哈哈的说没事。再后来,他也就懒得说了,不过只要他在场碰到了高明楼瞎胡闹,总会发话打断。 “高村长,别拿东子和梅梅开涮了,你开个条子存起来,说明竹棒和砖头借给马东用了。”范大伟严肃着脸说。 马东一听觉得有点不对劲,想了想就明白了过来,忙道:“高村长,你可不能写成是借给我了,我是为了我们生产队,所以你得写借给五生产队了。” “呵呵,马东啊马东,你这小子,你还怕村里朝你索要那竹棒和砖头不成?”高明楼伸着脖子点着脑袋,笑道:“你也精明过头了吧,这点小事都动脑筋?” 马东呵地一笑,道:“高村长,瞧你说的,我哪怕村里朝我索要啊,这不都是公事公办么!”说完,他又提起水壶给范大伟和高明楼倒了杯水。 “好吧,就写生产队。”高明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问范大伟行不行。 “也可以。”范大伟道,“否则东子以后不干队长了,又不能把大棚带走,那竹棒和砖头还不是得留给下一任?” 马东一听,高兴地说道:“那行,明天我就让人来拉走,这都快十一月了,要知道那大棚子,早建起来一天就是一天的钱哪,得抓紧!现在我马上就走,去乡供销社买塑料布。哦对了,能让李大山开三轮车带我一趟么,那样今天下午就能买到拖回来,明个一早就量裁,那边同时砌墙头,两边的工作同时开展,用不了几天就可以把棚子搞好!” “行呢,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等会李大山来了你就和他去吧。”范大伟坐在椅子上晃着,很悠闲,“其他投入的钱,凑够了么?” “呵呵,范支书,你咋知道我凑钱了?”马东笑着问道。 “你荷花婶中午跟我说了,每家二十块钱。”范大伟笑道,“你以为,家里的事是你荷花婶一个人能做得了主?” 范大伟的话让高明楼一惊,他好像就没听他女人张翠翠说过要凑二十块钱,参加建大棚种蔬菜的事倒是说了,可凑钱的事确实没有说。不过他没插这个话,因为那样会觉着没面子,还是晚上回家慢慢问。 马东看得出高明楼的诧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他可不想跟着掺和说笑,就想着该如何把蔬菜大棚的事搞搞好。他觉得,应该赶紧去找李大山,不能在村部里傻等,节省时间要紧。 就在马东开口要走的时候,赵大河突然进来了,说找高明楼有点事。 高明楼出去了,马东跟着也拔脚就走,不过刚出门口,他又回头对范大伟和黄梅梅说:“范支书、顾主任,别忘了,明个中午到我家喝酒去,我爹今天特地去乡里买了酒菜呢!范支书,到时你跟村干部招呼一声,我就不挨个通知了。” “呵呵,行!”范大伟爽快地答应着,“东子,你去忙吧,尽快把蔬菜大棚弄起来,看看效益如何。” “好咧!”马东高兴地答应着,急匆匆走了。到了村部大门口,他看到高明楼和赵大河鬼鬼祟祟地小声说着什么,从赵大河的眼神判断,不是什么好事。不过他可没闲心去搭理,去找李大山买塑料布才是重要的事情。 正文 第47章 掏裤袋 来到李大山家,马东把事情说了,问能不能现在就开着三轮车,带他去乡供销社买塑料篷布。李大山很爽快地答应了,平日老呆在村里也没啥意思,刚好用这个机会去乡里转转,活络活络筋骨,散散心。 路上,李大山很是兴奋,油门踩得厉害,三轮车开得跟飞一样,根本就不顾颠簸得有多厉害。马东对颠上颠下的没有察觉,他心里有事情,一直在琢磨黄梅梅怎么会知道他和张翠翠之间的事儿。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有一点他是知道的,那就是从黄梅梅的言行来看,她对他似乎有那么点想法,而且从她的话中之意揣摩,好像还是看中了他那东西的大小。 想着想着,马东竟然乐了,因为那要说也是个美事儿。黄梅梅,在佛堂村来说,也算是个角色了,妇女主任嘛,好歹也是个村干部,属于领导,而且,长得也挺好,皮肤还有好。毫不夸张地讲,起码在佛堂村来说,综合各方面评价,她绝对是屈指可数,能跟她相提并论的,恐怕也只有杨慧英。不过很显然,她跟杨慧英绝对不是同一个类型,所以,也没什么可比性。 可是不管怎样,马东一想到自己裆部那举不起来的玩意儿,立刻就垂头耷脑起来。他心里明白,虽然杨慧英教会了他用手,但是,手工活的作用毕竟有限,偶尔搞一搞,调节一下情趣也确实不错,可要老是那么搞下去,对于女人来说,似乎也不怎么解渴。 唉,不想那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想多了也是白搭工夫,眼前要先把蔬菜大棚的事搞好,队长新上任做的第一件事,可万万不能砸了锅。马东掏出了烟,还有三支,自己拿了一支,剩下的两支都给了李大山。 李大山笑呵呵地接过去,拿了一支就美滋滋地点上火抽起来,“东子,这次到乡里弄点啥玩的不?咋说这也算是出差了,机会可不多,好歹也得弄点好处不是?要不人家也不会说你好,反而还笑话你是木疙瘩,不开窍。” “道理是那么个道理,可这次时间有点紧,要是买不成塑料布,那可耽误事呢。”马东揉了揉被风吹得发疼的耳朵,毕竟是深秋了,风狠劲吹着不是滋味。 “有啥急的?”李大山不以为然,“不就是蔬菜大棚么,早一天晚一天无所谓的,咱小南村庄都晚多少年了,你这个队长搞这一出,还是咱村的头一遭呢,所以,再咋样也是最早的。” 马东虽不认同此话,但也不能硬生生地把李大山的面子打回去,于是说道:“大山,要不你把我送到供销社门口先把我放下,我去买塑料布,咋说也得和营业员砍砍价啊,能省一毛是一毛嘛。你呢,就到别处随便转转,行不?” “成!”李大山迎风甩了下头发,似乎感觉不到凉,因为他有股兴奋劲儿,浑身燥热。 这股兴奋劲儿一直持续到了乡驻地,李大山把马东丢在了乡供销社门口,“东子,你先买塑料布,完了我回来带你!”说完,油门一踩,三轮车一溜烟地跑了。 马东拍打了下身上的衣服,尽量弄得平整些,要不营业员会嫌寒酸,老是给白眼。 进了供销社的门,马东来到卖农用品柜台前,满脸堆笑地对柜台里一位看起来很富态的女营业员打了个招呼,“同志!” 营业员在地头织毛衣,很投入,没有听到。马东揉了揉鼻子,仔细看了看她,年龄估计不到三十岁,皮肤跟黄梅梅差不多,也是细皮嫩肉的。 “同志!”马东提高了声音。 这次,营业员听到了,她抬头看了一下,道:“切,还同志呢,瞧你年纪不大,喊我阿姨还差不多,还同志呢。” 营业员的脸色很不悦,又低下头来继续织毛衣。 马东很生气,不过可不能发作啊,人家是柜台里的,就是能摆谱儿,所以,人家态度虽然不好,但自己绝不能生气,而且还要想法办哄人家开心。 “哎呀,我说你这位同志,说话可真不为自己考虑考虑。”马东脸色一沉,好像很严肃。 营业员听到有人这么说她,估计还是头一次,一般来买东西的,怎么敢跟她耍脸色?要是惹了她生气,买啥都没有!不过,她抬起头来又看了看马东,毛头小子一个,嗯,还有一张俊朗的脸,倒也不惹人烦。 “咿,有趣啊,那我倒要听听,我是咋样不为自己考虑了!”营业员带着冷笑,盯着马东问,手上还是不停地织着毛衣。 “你看我多大了?让我喊你阿姨,那不是说你老了么?女人老好嘛,不好啊!就算是你年龄大,能做我的阿姨,也不能出来嘛。可关键的问题是,你完全不像呐,瞧你那皮肤,就跟出嫁的大姑娘一样水嫩,所以恰当地说,我应该喊你大姐才对!”马东虽然说得油头滑脑的,可这话还比较中听。 营业员听后嘻嘻地笑了起来,“哟,你这孩子,人不大,小嘴还真能说!”而后,放下了手里的毛衣,站了起来问道:“想买点啥啊?” 马东一看,好家伙,这营业员虽是个女的,可个子真是高大,比李琳还高半个头呢。这样的女人,得啥样的男人才能伺候得了。 “唉,发什么愣啊,问你嗫,想买啥?”营业员敲着柜台问。 “哦哦,塑料布,买塑料布。”马东回过神来,忙道:“大姐,给我多拿点,得够五个大棚子用的。” “嘻嘻……”营业员笑了,“你喊我大姐,觉得合适么?” “咋不合适?你看你,整天在供销社上班,不用下地不用干活,风吹不着雨打不着,太阳也晒不着,瞧你这模样,做我小妹都可以呢!” “哈哈……”营业员的笑声大而爽朗,她明知道马东这话太离谱,可她和其她大多数女人一样,面对赞扬的时候,总是会心口不一,“咿,你说你这孩子,说话就跟你模样似的,让人中意!”说完,就回身到货架子上取塑料布 马东喜欢这个女营业员哈哈大笑的样子,因为能看到她两排洁白的牙齿,这乡里的人跟村里的人就是不一样,爱干净,肯定一天刷三次牙。 “大姐,要帮忙么?”马东看她吃力地拖着一大卷塑料布,很柔和地问了起来。 “那感情是好。”营业员硬拖着塑料布,脸憋得通红。 马东赶紧爬进柜台里面,帮忙把几卷塑料布抬了下来。 “这么多,好几卷呢,很重的,你咋带走?”营业员气喘吁吁地问。 “哦,等会有人开三轮车过来。”马东说着,又和营业员把几卷塑料布抬到柜台上。 因为时间比较长,塑料布堆在货架上落了很多灰尘,弄得马东一手灰,那营业员也是。 “咱们到后院去洗洗,有自来水。”营业员带着马东钻进了货架后的小门,走过一个狭窄昏暗的走廊道,又出了一个门,眼前豁然开朗起来,好大一个院子。院子里面堆放了很多东西,西北角竟然还有那么大一堆黑煤。 “娘的,咋这么多东西呢?”马东惊讶地问。 “这是供销社的院子,也算是露天仓库,东西当然多了。”营业员走到水龙头前开始洗手,“唉,那个……你,你……”她想喊马东,可不知道他叫啥,“你叫啥名啊?” “马东!”马东赶忙走了过去,小声问道,“大姐,你呢?” “我啥啊?”钱浮萍闪过身子,让马东洗手。 “名字呗。”马东边洗边问。 “钱浮萍。” “哦,钱大姐,知道了,下次看到你就喊钱大姐!”马东嘿嘿笑着,仔细瞧了瞧钱浮萍的脸,还真是耐看。 “看啥啊你,赶紧走吧,前边柜台不能离人的,要不让主任逮到了可不好。”钱浮萍甩了甩手上的水,催促着马东。 马东不敢拖沓,赶紧回撤,还走在前面,钱浮萍紧紧地跟在后头。 进了门,走在廊道里,光线有点暗,钱浮萍一不小心绊到了一块凸起的砖头上,本来就急匆匆她,踉踉跄跄地向前趴了下来。可马东在前头,钱浮萍觉得扑到他不好,便朝旁边歪了歪,倒到一半,她突然想起来地上很不干净,而且还有砖头硌人,于是又改变了主意,伸手去揽马东的腰。 可这时已经来不及了,结果她伸手一把抱住了马东的裆部。 走在前面的马东是毫不知情的,被钱浮萍这么一抱,还以为是她故意要摸的呢,等回头一看到她近似半跪着狼狈的模样,才发觉不是,于是赶忙把她拉了起来。还好,钱浮萍只是裤脚上沾了点灰。 不过,钱浮萍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裤脚上的灰多少,而是在马东裤袋里那一大坨软溜溜的东西。 “马东,你裤袋里塞的啥啊,嘟嘟囔囔的那么一大把。”钱浮萍轻皱眉毛问道。 “没,没装啥,啥也没有。”马东直摇头。 钱浮萍不太乐意了,因为刚才抱住马东的时候,好像在裤袋碰到了一把东西,顺势捏了一下,手上很有弹性,所以就认为他偷偷拿了货架上的一大卷松紧带。“马东,你敢说你没偷拿货架上的松紧带么?”她两手叉腰,看着比她还矮一些的马东。 “我,我……”马东涨红着脸,“钱大姐,你啥时看到我拿你货架上的松紧带了?” “好,你说你没拿,那你敢不敢让我掏你裤袋?”钱浮萍很认真地说。 正文 第48章 影一闪 听钱浮萍这么说,马东当然不会退缩,否则不就是做贼心虚?再说了,钱浮萍这么不相信他,让他有点被羞辱的感觉,不由得心里忿忿然:娘的,不就站个柜台么,有啥了不起的。 “敢!”马东气性上来了,很干脆,而且还很认真地反问了一句:“不过我可把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掏不到东西出来,又咋说?” “掏不到就掏不到呗,咋了,马东,掏你下口袋不可以么?” 马东想了想,也不能跟钱浮萍这个女人犟下去,否则她要是生了气不卖塑料布给他,可就不好了。“行啊,钱大姐,那你就掏呗,为了证明我的清白,你不掏我也要让你掏掏看。”他半真半假地笑着说。 钱浮萍心眼其实不坏,就是个直性子,听马东这么一说,也不多想,赶忙弯下腰伸手去掏他的裤袋。 “咿,没有啊?!”钱浮萍在马东左右裤袋里掏了掏,啥也没掏到,“不对啊,刚才我明明摸到了么,一大把软不溜的东西,咋现在又没有了?” 马东一听钱浮萍这话,算是彻底明白了,肯定是刚才她摸到了自己的那东西,误认为是他偷塞到裤袋里的一大卷松紧带。 想到这里,马东心头一计,想捉弄下钱浮萍,便故意掀起上衣,露出裤腰以下,“钱大姐,你可要看仔细喽,啥都没有吧?” 这一掀不要紧,钱浮萍一下看到了马东的正中间,鼓起那么大一团子,于是指着道:“那里是啥,不是松紧带么?” “不是,绝对不是!”马东故意神色慌张起来,把上衣放了下来,“我咋会把松紧带放到裤裆里呢!” 马东越是这样,钱浮萍就越觉得有鬼,非要看不可。 “好吧,既然钱大姐要看,那我也不能不给看,你要是觉得里面藏着东西了,你自己去掏掏看。”马东两手抱着膀子,眯眼看着钱浮萍。 钱浮萍伸手刚要去掏,突然又缩了回来,“哼哼,你这小子,不老实,想让我掏你裤裆啊,不是耍流氓么!”钱浮萍好像是审问犯罪分子一样对马东道,“自己动手,掏出来吧。” “钱大姐,我掏可以,不过你可不要大呼小叫的。”马东沮丧起来,开始解腰带。 “我不会嚷嚷的,你把松紧带交给我就行,否则少了东西,月底盘点时就要扣我工资的!”钱浮萍像是宁娃的将军一样看着马东,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毛小子,想从我这里搞东西,没门儿,你还嫩了点。” 马东心中嘿嘿一笑,也不搭话,直接用行动证明自己的清白。 结果是可想而知的,钱浮萍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钱大姐,看清了吧,我可没拿你的松紧带哦!”马东得意地束好了裤子。 “没……没拿,是没拿。”钱浮萍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回答着。 马东有种报复的快感,径自先走了。钱浮萍跟在后面,穿过昏暗的廊道,进了小门,来到了卖东西的大筒子间里。 不用钱浮萍发话,马东很自觉地蹦到了柜台外面,回身站定了,问道:“钱大姐,算算塑料布多少钱。” 钱浮萍拉过算盘噼里啪啦地一阵拨弄,看得出来,她有点慌乱。不过慌乱归慌乱,但眼睛却时不时瞄着马东,心里还在纳闷,这小伙子,本钱还真厚。 算盘扒弄到一半,钱浮萍就停了下来,她想知道马东是哪儿的,便开口问道:“马东,你是哪个村的?” “就南面的村子,一街之隔,抬脚就到。”马东开玩笑地说。 “撒谎吧你,我在同墩村从来就没看到过你!”钱浮萍很肯定地说。 钱浮萍嘴里的同墩村,是盘龙乡驻地的村子,村子和乡驻地大院就一条大路相隔,村子在大路南,乡驻地在大路北,这条大路和村里的中心街构成了一个十字路口,是盘龙乡最繁华热闹的地段。供销社,就坐落在路口的西北角方向位置。 “你没看到过我,并不能说我不是同墩村的。”马东并不急着告诉钱浮萍,还故意转移话题,“钱大姐,你快算账啊,等会就要拉走了呢。” 一说到算账,钱浮萍嘴角一挑,笑了起来,头向前伸了伸,小声道:“告诉我你是哪个村的,我给最便宜的价!” 马东听到这里,眼珠子一转,嘿嘿,这是好事啊,忙问:“钱大姐,能便宜多少啊?”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到了。当然能便宜不少了,保证是最低最低的价。”钱浮萍说完转头看了看旁边。供销社的柜台长着呢,拐角两面的加起来得有百十米,营业员有好多个。 马东一下笑了,小声对钱浮萍道,“我佛堂村的,就从你们供销社门前的大路一直向东,下两个陡坡,不过河,第一个村子就是。咋着,钱大姐,有空到俺村里做客?” “我哪里有空去你村里。”钱浮萍心直口快,“不过你要是到乡里来的时候,没事闲着了,可以到你钱大姐这里来耍耍,兴许买点东西还能便宜不少呢。” 马东心里是一阵一阵地高兴,“行啊,钱大姐,有空我一准来,来看看我的钱大姐,是不是恁地好看!” 钱浮萍掩着嘴又呵呵地笑了,马东还想再说几句,可李大山过来了,满面春风。 马东看他的神态,有些像刚尽兴的公狗,便问道:“大山,在哪转了一圈?” 李大山一笑,摸了摸头发,向后甩了甩,道:“没看到么,刚在理发店洗了个头,还小修了一下。” 马东想问李大山是不是去理发店连小头都洗了,可碍于钱浮萍的面没好意思,便道:“真有你的,来,赶紧把塑料布装车上去吧。” 说完,马东又问钱浮萍一共多少钱。 钱浮萍报了个数,马东一皱眉,倒吸了口冷气。钱浮萍一看,道:“咋了,你还嫌多啊,这可是最优惠的了,乡领导介绍的关系户来,还拿不到这价格呢。” “哦,钱大姐,我不是说塑料布的价格高。”马东摸着下巴,笑道:“我是琢磨着,你是不是把松紧带的钱也算了进去。” “你……”钱浮萍一听,顿时噎住了,老半天才歪着嘴角,小声对马东道:“你个小流氓。” “嘻嘻……”马东得意地笑了起来。 “笑啥啊,跟我一起抬吧,扛着累得慌呢。”李大山进来了,他刚扛了一卷塑料布放到三轮车上,感到很吃力。 “好,我和你抬。”马东依旧笑着,和李大山抬了一卷塑料布走开了。 一阵忙活后,塑料布全装到了三轮车上,马东就跟着走了。钱浮萍在柜台里眼巴巴地看着,好像还有很多话说。 马东可没心思理会她,坐到车上,他问李大山,“大山,刚才没好意意思问你,你说,你是不是在理发店睡女人了?” “去,我睡啥睡,想睡口袋里的钱还不够呢。”李大山笑呵呵地说,“无非就是说说话过过瘾,顶多也就是捏巴两下而已。”说到这里,李大山突然不笑了,很认真地道:“笑了,刚才我在那一片理发店里,好像看到村长的影子了,不过没看清,不知道是不是他。” “村长?你是说高明楼?”马东瞪大了眼睛。 “对,只是一闪,等我过去要看仔细的时候,就没了影子。”李大山道。 马东听了这些,觉得里面真是有道道,估计是赵大河兑现诺言,请高明楼去找理发店找没生过孩子的女人耍了。想到这里,马东又回忆起下午在村部的一幕,赵大河和高明楼那鬼鬼祟祟的样子,所以几乎可以肯定,就是那事! 不过马东没对李大山说,万一这事要是传出去,高明楼恼羞成怒起来对他是不利的。 三轮车上放了好几大卷塑料布,不怎么颠簸了。马东坐在塑料布上挺舒服,同时,心里也盘算开了,买塑料布省下了几十块钱,是自己留着,还是放到建大棚的节余款里头呢?他左右寻思了一会,琢磨着得趁现在就攒钱,到时好治根子的病,可他又觉得乡里乡邻的凑点钱也不容易,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这钱充公吧。 车子进了村子,马东让李大山直接把塑料布拉到果园子里,这样明天用起来也方便。 一切拾掇好之后,马东才回村里吃饭。马和平早已回来了,正在杀鱼宰鸡准备明天的宴请呢。 灶屋里,已经飘出了阵阵肉香味。马东忍不住咬了咬牙根,咽了口酸水,“爹,今晚做啥好吃的了,这么香?” 马和平笑嘻嘻地抬起头,“我把猪后腿肉割了一块,让你妈炒了,咋说也得对得起自家人啊,不先尝尝能行么!” “呵呵,那是那是!”马东摇头晃脑地进了灶屋,问秦晓玲:“妈,肉熟了么?” “还没熟透呢,咋了,馋虫子上来了?”秦晓玲心情很好,请村里干部喝酒虽然要花钱,可那也是有面子的,是件好事。 晚饭吃得很尽兴,马和平差点又喝多了,要不是秦晓玲说明天宴请还有很多事要做,他是不肯松酒瓶子的。 正文 第49章 憋不住 晚饭后,马东放下碗筷,摸了摸油花花的嘴,拍了拍有些发胀的肚皮,站起来道:“爹、妈,我去果园了。”刚走几步,又回头对马和平说,“爹,明天酒席结束后,你找几个人去村部把那竹棒和砖块拉到我们队村南二渠的地头上,然后再找几个人把大棚子建起来。” “成,这事不好办么,都是庄稼人的粗活!”马和平兴致很高,“那棚子咋个建法啊?” “那个不用急,先把竹棒和砖头运过去,到时我过去指导。”马东说这话很像领导,说完仰着头就走了。 “哎呀,没想到,这孩子还有这出息!”马和平把酒杯里最后一滴酒“咂”一声吸掉,端起碗开始大筷吃菜,他喝酒的时候吃菜很少,说菜吃多了酒就没味了。 马东一路哼着小曲来到果园里,刚脱了衣服钻进被窝,院门口的大黄狗就叫了,而后就听到院门被捶得“嗵嗵”直响。 “谁啊,这不是捣乱么!”马东很不情愿地披了衣服出了屋门,“哪个?” “是我!”一个明显压着嗓子的声音传了过来,马东听得出,是张翠翠的。 开了门,张翠翠跟幽灵似的闪了进来,“作害,咋睡这么早的?” “我……我明天还有事啊,不是要请村干部们喝酒嘛,还要到村部里去拖竹棒搬砖头的,不早睡没精神呢。”马东假装打了个哈欠。 不过张翠翠不领会这一套,“你身子不是还没养好么,干那么多活做啥,让你干爹找人干干就是了。再说,那大棚子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七八家呢,每家都出一个人,一起干不就得了?” 马东想想也对,点了点头,问张翠翠有啥事。张翠翠到底是女人,还知道扭捏一下,“上午开会后你不是说了么,手也可以啊!” 感到到张翠翠的眼神像是要烧火,马东叫苦不得,他可没那个心情,“翠翠表婶,村长呢,没在家?” “他啊,半下午就去外村亲戚家了,说什么有个远房的外甥定亲,死活要让他晚上过去喝酒,不去怕面子上过不去,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呢。”张翠翠说得很快,拉着马东就朝屋里走,“看你穿得这么单,赶紧进被窝去,可别冻着了。” 进了屋,马东心里有疑团,一心想弄明白高明楼下午到底去哪儿了,也好证实李大山看到那个在理发店的人影到底是不是高明楼,于是问道:“翠翠表婶,村长没说去乡里吧?” “没,没事他去乡里干嘛!”张翠翠把马东推进了被窝。 马东琢磨着,看来高明楼八成是对张翠翠撒了谎,说是去喝定亲酒,其实是去了理发店,然后晚上再跟赵大河弄半斤小酒,醉醺醺地回家,还真是天衣无缝。 “还愣个啥,我还得早点回去呢。”张翠翠又催了。 马东心一横,这可也是工作需要,更是个人发展需要,早晚推不掉,干脆抓紧时间搞完了算。 这方面,马东可以说是天赋灵性,昨晚被杨慧英一指点,此刻已经驾轻就熟。 效果挺不错,张翠翠还算是满意,歇了会,她要起来回村。马东一下想起了下午黄梅梅的话,顿时警觉起来,“翠翠表婶,跟你说个事,很严重!” “啥事啊,一惊一乍的?”张翠翠不以为然。 “你说我和你的事,咋就让黄梅梅知道了呢?”马东忧心忡忡地说。 “啥?”张翠翠一听差点坐起了身子,“你说黄梅梅看到了?” “是啊,她下午跟我说的,不过她也说了,不会对外人讲。”马东皱着眉头,“你说那黄梅梅安的是啥心思?” 张翠翠慢慢坐起身来,穿了衣服,“这个女人有心计,几年妇女主任不是白干的。”说完,她掀开被子下了床,“东子,我琢磨着那黄梅梅肯定是瞧上你了,正好,你找个机会睡了她,到时也攥她个把柄,省得她对我们有什么拿捏!” “翠翠表婶,看你说的,我咋会乱来呢,那事可不能搞。” “有啥啊,不就睡个女人么?你要是没法子,改天我找个机会给你,你一定要把这事办了!”张翠翠说完便走,“东子,我得回去了,估计高明楼也快要回来了。” “行,你走吧,我就不下去拴门了,反正有阿黄在。”马东懒洋洋地躺在被窝里没动。 “那我还得出去啊,阿黄不咬我?”张翠翠有些担心。 “不会的,阿黄通人性呢,你来这么多次了,它知道呢,不会咬的。”马东很有把握地说。 “行吧,那我走了。”张翠翠轻手轻脚地走了,边走还边说,“我得留意点,没准那个黄梅梅正躲在一旁偷看呢,要是被我给逮住了,肯定按倒让你骑了她,让她在后头坏我们的好事!” 张翠翠说的是狠话,缩头缩脑地走了,她心里虚着呢。 过了会,马东想抽烟,可没了,还得回村买去。他起来用冷水抹了把脸,提了提精神便往村子里走去。时间还不算太晚,顺便到杨慧英家去看看。 马东认定,杨慧英就是她的观世音菩萨,能救苦救难。当初他那玩意儿被范小冰吓缩,没想到在庄稼地里被她给唤了起来,这次他又蔫了,可她又教给了他精妙的指法,给了他一定的自信和希望。所以不管怎么说,一定要感激杨慧英,他下定决心,只要今年大棚蔬菜卖了钱,分成最多的就应该是她。 边走边想,不觉间已经到了村头。马东拐上了大街,钢钢地走着,非常带劲!突然间,他发现前面有动静,有人在说话,好像是高明楼。 马东猫腰蹲在路边的碎石头堆边,一动不动,看看到底是啥情况。 “大河,我说今天这事不算啊,你看我还没开始就完了,不算不算,还得再搞一次。”高明楼似乎很委屈,“而且你看,那钱我也帮你要回了一半。” “村长,这……”另一个人是赵大河,支支吾吾。 “这什么这,舍不得花那个钱是不。”高明楼的口气带着点胁迫,“到时我帮你办了二胎准生证,那得省多少你知道么?!” “那,那好吧,我看看,再帮你安排一次。”赵大河有点勉强,但也还是答应了。马东一寻思,肯定是赵大河给高明楼找理发店姑娘睡觉的事了。 “唉,这就对了,大河老弟不愧是教书的,眼光就是开阔。”高明楼得意地走了,丢下赵大河一个人有点发呆地站在那里。 马东悄悄挪到了碎石堆后面,起身走了出来,嘴里打着口哨,“这不赵老师嘛,今个咋这么晚才回来?” 赵大河很是惊慌,“晚,晚么?” “你看这都几点还不晚?”马东凑了上去,小声道:“刚才你和高明楼的话我都听到了,你是不是请村长去睡理发店的姑娘了?” 赵大河觉得这事也没必要瞒马东,上次他去探路的时候就被马东发现并知晓了,“是啊。” “这么说来,他从半下午到晚上都和你在一起了?” “是啊。” 听到这里,马东明白了,现在已经能确定,高明楼是对张翠翠撒了谎,什么远房的外甥定亲,都是瞎扯淡。 “不过刚才好像听高明楼说还要再搞一次的,咋回事啊?”马东问。 “唉,别提了。”赵大河有些懊恼地说,“事情办得不顺利啊。” “不顺利?”马东不理解,“被派出所的大盖帽给抓了?” “没,哪能被抓啊。”赵大河很有把握的样子,“我把姑娘喊到我学校的宿舍了,然后再把高明楼领进去。” “呵呵,赵老师,你安排的倒是周到啊。”马东呵呵地笑了。 “那当然是,要不我先前去理发店探啥路子?直接把高明楼领那儿就得了,但那不保险呐!”赵大河说到了他的巧妙安排,很是得意,“你想想,理发店那地方能办事么?绝对不安全!就那么点大的地方,大盖帽来了,躲都躲不掉。在我学校的宿舍里就不一样了,拴着门,谁也床不进去,再不行我那窗户也不怎么结实,踹开了撒丫子就跑,也没事!” “哎呀,赵老师啊,你真是精明人,那咋事情还是办的不顺利呢。” “噗哧”一声,赵大河笑了,“唉,咋说呢,这事其实怨不得我,要怨得怨高明楼自己!” “怨高明楼?” “是啊。”赵大河把马东拉到一旁,小声道:“你知道么,那高明楼在理发店看中了姑娘后,手指一点,我就把人家带到了宿舍。随后他进去,眼睛都直了,见人家脱了衣服,一下就扑了过去,结果还没真正开始呢,就散了熊!”说到这里,赵大河忍不住嘻笑起来,“唉,平日看他在村里作威作福的,不想还没有用,把不住。” “哈哈……”马东听了乐得想满地打滚,“赵老师,你说村长要真是那样的话,那他女人张翠翠不急死了么!” “嗐,谁知道呢,反正后来村长说他也不知道会那样的,平时怎么说也还能搞几下,他说可能是因为看了那姑娘的媚样子,心都酥了。”赵大河讲得很来劲,仿佛这样一说道,就是对高明楼最惬意的报复,不过他突然意识声音大了,马上缩着脖子放低了声音,“他还说,瞅见姑娘的嘴唇涂得红红的,手指甲和脚趾甲也涂得红红的,就跟电视上看的明星一样,老早就憋不住了。” 正文 第50章 割肉赛 听赵大河讲了这些,马东忍不住捂着嘴发笑,说高明楼真是没见过世面。 “嘿嘿,其实也不是,你说他没见过世面紧张吧,也不是。”赵大河继续笑道,“人家姑娘见高明楼完事了,要穿衣服走人,可他还不让哩,有板有眼地说事情还没开始搞呢。那姑娘也不让人,说咋没搞呢,衣服都脱了,你也散熊了,能说没搞?高明楼直摇头,说还没进去半点儿呢,咋能算是搞?姑娘就说那是他能力不行。呵呵,你猜人家高明楼咋说的?” “还能咋说?”马东竖着耳朵,急听下文。 “关键时刻高明楼脸皮厚,他说不是他能力不行,而是太行了,故意先出来一点,否则没人能受得了。”赵大河道,“人家姑娘当然不信,结果两人就这么争吵了起来。不过两人都怕闹大了,最后谈妥,两个选择:一是姑娘收一半的钱,穿衣服走人;二是再加一半的钱,高明楼再上。 “那高明楼上了没?”马东嘿嘿笑着。 “上个屁!蔫都蔫了,他那玩意儿哪还举得起来!就让人家姑娘退了一半的钱,然后走人。可是随后,他又跟我讲蛮理,说帮我要了一半的钱,而且他也没办成,还得让我再安排一次,他娘的,气人!”赵大河也不是没有脾气,不过脾气也不大,很快,他就有点幸灾乐祸地说道:“你说也怪了,那高明楼在村里也睡了不少女人,按理说该有经验吧,可为啥一见理发店的姑娘,咋就松弦子了呢。” “他啊,也就是个土公鸡,在村里刨刨得了,根本就拿不出去。”马东好像不屑一顾,接着又道:“赵老师,高明楼那事搞不成咋折腾到现在才回来的?” “哪儿啊,事情办不成,饭得照吃啊,那高明楼还要喝点酒,说要不回去身上没酒味不好交待,他撒谎说是去亲戚家喝定亲酒了。”赵大河说。 “哦,那个啊,我知道。” “你知道?”赵大河很奇怪,“你咋知道的?” 马东这才发觉说多了,神色一愣,道:“哦,那个不是我晚上去他家小商店买东西嘛,见他女人张翠翠在店里干啃着大饼,我问咋不回家喝点汤的,张翠翠说高明楼到亲戚家喝定亲酒了,没人替换她。” “呵,我说呢。”赵大河咳嗽了一下,“行了,回家吧,时候不早了。”说完,他镜子走了,不过没两步又折了回来,道:“东子,这事你可别说出去啊。” “你放心就是了,我是那种人么!”马东答道。 “够意思!”赵大河伸出了大拇指,“对了,你那钢笔的事我还没办成,下次一定帮你办了。” “那个也不着急。”马东问道,“现在几点了?” 赵大河是个讲身份的人,手腕上有块表,是杨慧英买给他的,“呀,这么晚了,十点半还多呢。” 话音一落,赵大河匆匆走了。马东到北边商店买了盒烟,也回果园去。 然而回到果园,有个人却在等他,李二狗。 在乡卫生院住到现在,李二狗觉得没事了,要出院回家。医生说不行,还没恢复好。李二狗也不闹,跟没事人一样,睡到晚上爬了起来往村里赶,他想趁着夜里得,马东给剁了。 李二狗知道他这么做家里人不同意,一闹嚷让左邻右舍听了,通风报信给马东躲了,他还找不着人。于是便悄悄回家,找了把柴刀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直奔马东家。 刚好,路上碰到了赌输了钱回家的马明远。之前马明远已跟李二狗拉上了话,说好了要跟他去工地混,赚个大钱,所以才辞了五生产队队长的位子,只是前几天看到李二狗被劈倒了才后悔。现在看到李二狗提着柴刀又生龙活虎起来,当然是高兴了,忙上前递烟问好:“金哥,咋这么晚还出来呢?” “我是专门找马东的,他个狗杂种今天往哪儿躲!”李二狗捋着袖子,怒眉瞪目地说。 “他不在家。”马明远小声告诉李二狗,“他一个人在果园子里头住呢。” 李二狗一听,哎呀一声,“他奶奶的,太好了,刚好没人拦,我去剁了他!”说完,提着刀往果园里跑去。 马明远看了,顿时兴奋得不得了,暗道这下看你马东还猖狂!他心花怒放地回到家,田红梅问他发生了啥事,他就是不说,因为再怎么说,女人是心善的,要是田红梅知道了,肯定会去告诉马和平和秦晓玲,那会坏了他的算计。 好在田红梅是个要强的女人,马明远越是不说,她便越是追问。过了好大一会,马明远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是有人赶去也为时已晚,就把一切告诉了田红梅。 田红梅一听,顿时开口大骂,“马明远你作孽啊,马东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看马和平和秦晓玲能饶过你!” “他们不饶又能咋样?”马明远也是一肚子气,“田红梅你别忘了,他马东先前还带人来要日你给大家伙看呢!现在他又挤了我队长的位子,我就是要整死他!” 田红梅也不说话,穿了衣服出门就往马和平家跑去,砸得门“哐哐”响,“晓玲嫂子,快开门哪,赶紧去果园里看看东子,李二狗去找他了!” 马和平和秦晓玲在屋里听到了,顿时惊慌起来,“啥,李二狗去果园了?!” “是呀,他提着柴刀去了!” “我先去果园,你去二宝他大叔家,多找几个人赶紧跟去!”马和平边伸着衣袖边吆喝着冲出了屋外。 夜色中,身形单薄的马和平,跌跌撞撞地向果园子跑去。 再说果园子里的马东,倒很淡然,因为他一直料着有一天李二狗会去找过来,所以面对提着柴刀的李二狗,他并不怎么紧张。 “就知道你早晚要来。”马东不紧不慢地点了支烟,道:“我都没把阿黄放开了防备,因为我是觉得,该和你好好解决下问题。” 马东的镇定让李二狗意外,“行啊,几天不见,好像成仙了,不慌张?” “成仙倒没有,不过得过仙怪的指点,有点仙能。”马东说得很随便,完全不把李二狗放眼里,“李二狗,咱俩都是爷们,做事得有点爷们样!” “哟和!”李二狗一声冷笑,“咋个爷们样?” 马东猛地扔掉香烟,走到床头把柴刀拿了起来,“比比谁狠!” “咋个比法?” “割肉!”马东说着,三下五去二脱了上身的衣服,举起明晃晃的柴刀,“自己割自己的肉,看谁割得多,割得痛快!”说完,不等李二狗回答,便把柴刀搁在了左胸脯上。 马东胳膊拉动着,明显在用力,脸上的表情痛苦地扭曲起来,口中还凄厉地叫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一刀割完了,马东的身子因疼痛而扭曲着,甚至还原地打着转。过了下,他垂下柴刀,另一只手捂住被割的地方。 屋里的白炽灯并不是很亮,李二狗看得眼睛溜圆。 慢慢地,马东将捂伤口的手举了起来,捏着一长溜子滴着血的皮肉。 李二狗张大了嘴巴,看到马东胸口一大块血肉模糊的伤口。 “李二狗,该你了!”马东把手里的皮肉“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割下来的肉,等会喂狗!” 李二狗身子一晃。 “咋了,不敢?”马东翻着白眼,“那我再给你做个样子。” 马东换了只手,举起柴刀,他再一次像鬼一样喊着,全身扭曲,又一块皮肉割下来了。 这一次,割的是右胸脯。 李二狗站着,浑身僵硬。 “狗日的李二狗,你是爷们嘛!”马东瞪着李二狗。 李二狗喉头一个伸缩,砍砍杀杀他真的不在乎,可自己割自己的肉,还真难下得了手,当下,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你行,我没你狠。” 马东扔下柴刀,大笑起来,笑得屋顶的尘土都要被震落。笑过之后,他拣起地上的棉袄穿上,胸前的伤口对他似乎没有什么影响,不过很明显,好像有剧痛,因为他脸上的痛苦表情可以说明一切。“我去让阿黄来吃了新鲜肉!”他抓住时机,趁李二狗还发愣的时候,到院门口把阿黄的狗绳解开。 阿黄跟着马东进了屋,眼睛瞪着李二狗,喉头发出“呜呜”的敌视声。马东指了指地上的两块长条肉,“阿黄,趁着鲜,赶紧吃了!” 非常听使唤的阿黄,走过去低头嗅了嗅,“啪啪”两口便把马东割下的肉给吃进了肚子。 这时,马东弯腰捡起刚才扔掉的半截香烟,坐了下来,叼在嘴上。阿黄坐在他身边,张着大嘴,伸着舌头,“呼哧呼哧”喘着气。 此时的李二狗,脑袋一垂,叹了口气,“服……服你了,我认孬。”说完,扔了柴刀,掏出打火机上前要给马东点火。 阿黄“忽”地站了起来,脖子上的毛直竖,它不知道李二狗有何意图。马东抬手拍了拍,它才重新坐了下去,可眼睛还警觉地盯着李二狗。 李二狗这才敢继续上前,马东看着他手里的打火机,哼笑道:“哟,洋玩意啊。” “给……给你了。”李二狗给马东点了烟,然后打火机放到他跟前的桌面上,“以后再给你买个更好的!” “不用更好的了。”马东道,“李二狗,既然你刚才说服了我,那以后有啥事我跟你打个招呼,你可别不帮忙啊!” “当然不会!”李二狗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浑身不适、脑袋发晕的地方。 “那就好,你回去吧,明天我要请村里的干部喝酒,得早点休息。”马东对李二狗扫了扫手。 “你,你的伤口,不用到医院看看?”李二狗抖抖索索地问。 “用不着,我刚才不是说了嘛,一年到头在这荒郊野外的果园里住,得了点仙怪气,自己能医好。”马东再次一扫手,“你赶紧走吧,该到哪儿就哪儿去。” 正文 第51章 挑明说 李二狗绊着步子,慌张地走出屋子来到院子中。 “李二狗,我就不送了啊。”马东冷笑着说。 “不要了不要了!”李二狗头都不回,撒丫子就跑出了院门。 李二狗一走,马东立刻跳了起来,“我的娘嗳,知识就是力量!”原来,马东学着电视上的魔术表演受到启发,在柴刀的背面上早就做了手脚,他割的“皮肉”,其实是切好的茄子,用鸡血泡了。胸前的“伤口”,是和着鸡血的黏胶,在捂所谓伤口的时候,悄悄按上去的。而这一切,在昏黄的白炽灯光下,很逼真。 兴奋的马东,把大黄狗带到院门旁又拴了起来,省得它半夜出来回村又惹事。然后,在院子里手舞足蹈,庆贺镇住了烈种李二狗。 这时,马和平和秦晓玲带着一帮邻居正赶过来。远听吆吆喝喝一片,到近了来才听到有夹杂了抽泣声。 马东听到了马和平和秦晓玲的哭声,小小地一抖眉毛,想开个玩笑,便牵着阿黄悄悄到院门外躲了起来。 一群人到了,马和平第一个踉踉跄跄地走到院子里,鼻涕眼泪一起下来了,“咋没个动静呢?东子,我的儿啊,你咋这么苦命的呢!” 秦晓玲也哭着“他爹,东子咋不见了呢?阿黄也没叫唤的?” “唉!”马和平抹了把眼泪,“李二狗那狗日的肯定把东子打死带走了!”马和平说完,抓起墙边的铁锨就往外冲,“我也不活了,拼了命也要劈了李二狗那狗日的王八犊子,我马和平家两命抵一命,也得把他给劈死!” 邻居们一听,都傻了眼,心想这李二狗还真是狠茬,下手也太毒了点,可越是这样,越不能让马和平去送死啊,赶忙都拉住了他。 秦晓玲听了马和平的哭诉,哪里能受得了,当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邻居们商议着,这事得找派出所,一定要把李二狗法办了,可眼前要先把马和平和秦晓玲先安顿好,不过两人悲愤交加,哪能听得进去别人劝说。 马东是听得真切,马和平和秦晓玲真是没把他当外人呐。他眼眶湿润,牵着阿黄走进了院子。 “哎呀,和平,快看呐,东子这不好好地嘛!”邻居们喊叫起来。 马和平正痛苦地闭眼哽咽,立刻睁了眼,看到马东完好无损地站在眼前,顿时喜极而泣,扑了上去,“儿啊,你可吓死你爹了!” 秦晓玲也扑扑撞撞地跑了过来,“东子,你没事啊,娘也被你吓死了啊!” 马东看到马和平和秦晓玲哭成这样,心里愈发酸楚,但居多的是感动的豪情,“爹、娘,我命大,没事!” 邻居们挺纳闷,“东子,李二狗没来找你?” “找了,他刚走没多会。”马东稳了稳情绪,说得轻轻松松,这更让邻居们惊奇了。 “东子,李二狗没收拾你?” “他收拾我?我收拾他还差不多!”马东此话一出,邻居们立刻显出了极大的兴趣,“东子,快给我们讲讲,你咋收拾他了?” 马东当然不能讲实情,只好借用阿黄了,便蹲下身来拍拍阿黄的头,“就它了,我放狗咬人,李二狗那小子吓得屁股尿流。” “一条狗就能把李二狗给治了?”邻居们都不太相信。 “咋就不能呢?”马东装出很不理解的样子,“我家阿黄可不是一般的狗,它呀,可是神犬!”说完,马东松开了狗链,“阿黄,今晚你劳苦功高,去撒撒欢吧,不能回村哦!” “哈哈哈……”众人大笑起来,说没事就好,便簇拥着马和平和秦晓玲回村了。 马东一个人留在院子里,心里仍旧压抑不住激动,搓着手来回走来走去,“娘的,我真是太厉害了,就这么把李二狗给治顺了!” 一夜都兴奋,没怎么睡。天亮了,马东起来院中洗漱一番,打了打精神准备回村,今天村里的大小头头还要到他家喝酒呢,得回去帮帮手,要不爹妈还忙不过来。 家里没做早饭,都在忙活。马东啃了块干饼,也摞起了袖子帮了起来,一直忙活到半中午,准备工作才做的差不多,鸡杀好了,鱼也洗净了,猪后腿早在大锅里散出了喷香的味儿。 “撤火撤火!”马和平吆喝着,“把灶膛里的木头撤了,要不肉都烀化了!” 木头火加大铁锅烀肉,香味纯正。 “东子,你去看看范支书和高村长他们闲着了没有,可以先过来,打打牌喝喝茶,再嗑嗑瓜子,消遣消遣。”忙到现在才歇住的马和平边抽烟边说。 “行,我这就去。”马东也忙得够戗,刚好趁这个机会也歇歇。 马东走出了家门,迎面碰上了马明远。马明远面色不太正,“哟,东子,昨晚还好吧?” 马东一听这话,就知道马明远没干好事,“好得很,咋了,有啥事么?” “没,没有。”马明远斜眼看着马东,背着手走了,边走边嘀咕,“出了鬼不成么?李二狗没弄倒他?” 看着马明远的一副奸相,马东一下就猜到了昨晚肯定是这家伙指引李二狗去果园里找他的,当下就气得有些按捺不住,这家伙三番五次跟他叫板,看来不整整他是不行了。想到这里,他朝马明远的背影猛吐了口唾沫,咬着牙暗道:“不出今天,我让你喊我爷!” 发完狠,马东先去了范大伟家,又去了高明楼家,还有副村长乔建国、会计李大山、民兵队长张宁娃、计生专干高小兵家,都去了,他还让李大山挨个去各生产队队长家里支一声。 最后,马东来到了妇女主任黄梅梅家。 黄梅梅一个在,他男人下地了。 “顾大主任!”马东推开院门,瞅见黄梅梅正在里屋照镜子。 “哟,这不东子么,来,屋里坐。”黄梅梅拢了拢头发,提着镜子就出来了。 “顾大主任,欣赏自己的眉毛呐!”马东笑着进了屋,“你看你,长得跟城里人似的!” “嘻嘻……”黄梅梅笑了,“我哪里像城里人?” “长的好看啊,还细皮嫩肉的。”马东瞧见黄梅梅的眼神不太一般。 “啥长得好看啊,照你这么说,那高明楼家女人那不更是城里的城里人啦?”黄梅梅媚着眼,一副很不服气的神态。 “瞧你说的,那张翠翠哪里能比得上你呢!”马东有些不太自然,黄梅梅提起张翠翠,他就觉得不自在,毕竟他和张翠翠那点事黄梅梅知晓。 “那你马东为何乐颠乐颠地老是和她……嗯?!”黄梅梅边说边挑了下眉毛,不言而喻。 马东很窘迫,不过思维还算正常,黄梅梅说这话明显是在引他,“顾大主任,你,呵呵,你说啥意思哦。”他只好装糊涂,因为现在除了手指头,别的还不行。 “别叫我顾大主任,以后就喊我名字是了,都是同事么!”黄梅梅眼睛闪烁地看着马东,“渴不,我给倒杯水。” “不渴不渴,顾大……”马东收住了嘴,改口道:“黄梅梅。”不过话音一落,想了想又不妥,连忙又加了“主任”两个字。 “呵呵……”黄梅梅笑了起来,“看不出来,还很害羞啊,唉,照这么看,肯定是张翠翠那个骚……”黄梅梅说了一半,觉得不雅就没接着说下去,改口道:“肯定是张翠翠勾你了,对不?就你这表现,八辈子也不会主动去勾搭她啊!” “顾……黄梅梅,瞧你说的,我……”马东顿时支吾起来。 “行了,不用说了。”黄梅梅认真地说,“东子我跟你讲,像张翠翠那种人你得小心点,别和她搞一起,没啥好处的。” 实在没啥好说的了,马东红着脸点了点头。 “东子,以后没人的时候你就叫我黄大姐吧。”黄梅梅上前靠了靠。 “行,不过,我喊大姐那我不占便宜了么。”马东撤了下身子。 黄梅梅一看,收了收身形,斜眼看着马东,“咋地,害怕你黄大姐?你连张翠翠都不害怕,还怕我不成?” 马东一听,心想这下完了,看来这黄梅梅要挑开门帘说明话了,可是没办法啊,一切就随她去吧,水来土掩,反正只要糊弄过去就好。于是,赶紧摆摆手,道:“不是不是,我怕啥呢,黄大姐你这么美这么柔,有啥怕的呢。” “呵呵。”黄梅梅掩嘴而笑,“你说这话不就得了,看来黄大姐在你眼里还算可以的嘛,既然这样,难道你不想和你黄大姐做点啥?” 马东看着黄梅梅饥渴的眼神,咽了一小口唾沫,“黄大姐,我知道你啥意思,可我吧,你也知道,我不想在村里再整些啥了,我发过毒誓,在村里我再也不搞那种事了,要不以后的,以后有机会咱们公干的时候一起外出,那时再说,咋样?” 黄梅梅看着马东,坏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既然你发了毒誓,我也不为难你,那就等以后的,机会肯定是有的!” “成,那就成!”马东一下宽了心,“黄大姐,那等会就去我家,准备喝酒吧,我请客你一定得去啊!” “好说,别人请客我不去,你请客我一准不会躲!”黄梅梅得了马东的应允,自是高兴。 正文 第52章 高拉喷 从黄梅梅家出来,马东直接回去,范大伟和高明楼他们已经来到,正在抽烟打牌,旁边站的人手里还磕着瓜子,嘴里还不停地说该出这张牌那张牌,很聒噪,却也很热闹。 接近中午,人差不多到齐了,只有三队队长王进金没来,他下地了,李大山正赶过去找他。范大伟招呼了一声,说先开始吧,都不是外人,不等了。 范大伟喊马和平也过来一起坐,马和平摆摆说他还得忙活一阵子,等会过去敬杯酒就行。 一帮人坐了下来,按照规矩,先同喝三杯酒。谁知道这第二杯酒刚进嘴,酒杯还没落桌子,李大山就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不好了!不好了!” “你小子咋呼个啥!”高明楼喝得正舒服,嫌李大山这话扫兴。 “金……李二狗要来了!”李大山大口地喘着气,“我刚回来,就看到李二狗手上提着个盒子,从巷子头正朝这边走过来,还朝我招招手,示意我等等他。我估摸着那小子是不是提了炸药啥的来捣乱,我也没等,先跑来报个信!” 这一话说得满桌人瞠目结舌,酒都咽不下去了。 只有马东不慌,他心里有数,“嗳嗳嗳,大家伙别担心,没啥的,李二狗是来贺喜了,哪里会捣乱啊!” 众人忙把目光投向马东,那目光让马东觉着很高大。 “东子,你说李二狗是来贺喜不是来捣乱的?”范大伟毕竟是村支书,他得弄个明白。 “对,是不是贺喜的我没把握,但肯定不是来捣乱的。”马东夹了块鸡肉塞进嘴里,“昨天夜里李二狗去果园找我算帐,结果我关门放狗咬他,把他吓破胆了,现在对我服服帖帖的呢!” “呵,呵……”高明楼很不自然地笑了起来,“真的假的啊,你说李二狗那家伙被一条狗给治住了?” 马东听了这话,觉得有点自取其辱,那他不成狗了么!“村长,我是说,归根到底,还是我把他给治住了,不是阿黄治住了他!” 说话间,李二狗已经进了院门。那样子的确是像来贺喜的,毕恭毕敬,进门就喊:“马大!马大!” 众人都纳闷,喊谁呢。 “哟,这不李二狗么,咋有空过来的?”马东坐那儿动都没动,手上还拿着筷子,筷子头上还钳着块猪肉。 “有空,有空,当然有空,就是没空也得来看看哪。”李二狗把手上的盒子放在院中,“马大做五队队长了,今天请客是喜事,我得来庆贺一下。”说完,蹲下来揭开盒子,“我特地到乡里拎了盘500响的鞭炮,热闹热闹!” 说话没耽误手上的事,李二狗边说边把鞭炮在院里理直了,点了火性子就闪到一边。 顿时,院子里“噼里啪啦”地炸开了响! 鞭炮响了,范大伟和高明楼他们也放开心了,还好,李二狗果然不是来捣乱的,要不场面控不住,他们的面子也挂不住。 爆竹炸完了,李二狗站在哪里一副讨好的样子,望着屋里的马东。 范大伟先说话了,“李二狗,既然来了就喝两杯,我们这三杯酒还没完呢,酒席还不算开始,来来来!” 高明楼也跟着搭腔,让李二狗喝两杯。 李二狗眼睛看着马东,毕竟他才是主人,主人不发话,他是不会贸然进去的。 “行吧,李二狗,既然支书和村长都这么说,就来喝几杯吧。”马东淡淡地说。 “好咧,好咧!”李二狗喜笑颜开,从口袋里摸出一条香烟,边走边说:“小意思,随便抽抽。” 走到马和平和秦晓玲身边的时候,李二狗掏出一支烟敬给马和平,“大叔、大婶,我李二狗以前有不对的地方,多包涵了。” 马和平虽然恨李二狗,但看到他现在的表现还是很吃惊,甚至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忙接过烟,“好说好说,屋里去吧,都等着哩!” 李二狗进去了,李大山已经给他倒上了酒。 “我就敬杯酒,不多留!”李二狗没落座,端起酒杯冲马东说,“马大,以前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杯酒里了,我敬你!”说完,仰头喝下,将酒杯口朝下空了一下,显示饮得很干净,很有诚意。 “哎呀,李二狗啊李二狗,你这么实在,那我也接受了。”马东捏着酒杯一饮而尽,“李二狗,你看看佛堂村的父母官都在这儿了,怎么说也得敬他们一敬吧。” 李二狗稍一迟疑,马上笑脸堆上,本来李二狗是瞧不上这帮人的,不过马东说话了,得照办。 一圈酒敬过后,李二狗要走。马东压压手让他坐下,“李二狗,我有话对你讲。” 李二狗老老实实地坐下了。 “李二狗,现在我带头在五队搞了蔬菜大棚,以后可能要送到县上去卖,你看能不能抽空帮忙看看,联系联系销路。”马东端起了酒杯,冲李二狗抬了抬。 李二狗赶忙也端起了杯子,“马大,看你说的,啥叫抽空啊,你的话就是我正当事!”酒下肚,李二狗又说话了,“卖菜嘛,那事好说,到农贸批发市场,那儿有个看门的跟我混过的,我找他,到时连进门费都免了!” “好好。”马东笑了,“李二狗,到时就看你的了。” 李二狗领了任务,一下觉得和马东近了许多,不免放松起来,又端起酒杯敬了一圈,起身便走。 马东想想还有点事,和李二狗一起出去了。“李二狗,有个事还想麻烦你。” “马大,啥事你尽管开口,我李二狗绝没有半个不字!”李二狗的酒喝得有点猛,脑袋有点发懵,一冲一冲的。 “马明远那个狗东西老是找我的事,你一定得找个机会,好好修理修理他!”马东因为痛恨马明远,话说得有些狠。 “马大,既然你说了一定,我觉得这事不是小事!”李二狗瞪着眼,“我现在就去修理他!”可刚走两步就又回头了,“马大,你真的没事?” “啥事啊?” “昨晚你把自己割成那样,没事?” “哦,那事啊。”马东道,“那活生生的肉割下来能没事?不过我不是说了么,得了些指点,有点仙能,罩着我没事。” 李二狗将信将疑,嘿嘿笑了笑,转身大步流星地向马明远家走去。 马东满意地点了点头,回身进门,继续喝酒。 一进院子,马和平刚好在桌上敬酒,马东看到了不想过去掺合,便又抽身回来,到院外的厕所里小解。 心思一直在马东身上的黄梅梅瞄到了,刚好马和平敬完了她的酒,便借口走了出来。 黄梅梅出了院门不见马东,就知他进了茅厕,便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东子?” 声音虽不大,但马东还是吓了一跳,“黄大姐,搞啥呢你,也憋急了?” “急啥啊,我出来看看你。”黄梅梅的眼睛一直看着马东,似乎觉得他马上就会转过身来。 但马东没有,黄梅梅见他没那个意思,也不好说什么。 “行了,黄大姐,赶紧回屋喝酒吧。”马东束好裤子,这才回过身,和黄梅梅进了院子。 “东子!”范大伟看样子酒是喝得有点高了,他酒量不大,一边招手一边喊,“干嘛呢,和黄梅梅干啥去了,还不快回来喝酒,都在兴头上呢!” 马东被这么一问有些不自在,“不是送李二狗的么,这就来了,我才喝了一点呢,下面有的是酒,你就等着吧,我敬你六杯!” “六杯,呵呵。”范大伟笑了,有点迟钝,“那我就先溜回去了,六杯我还不当场就倒么!” “倒,倒就算不错的了!”黄梅梅坐回了位子,“怕就怕当场拉高屎,就在酒桌上,一张嘴哇地一声就吐了,那高屎拉得可真叫一个蔫字!” “哈哈……”高明楼听了黄梅梅的话大笑不止,“哎呀,梅梅啊,我看那不是拉高屎,而是喷高尿呢!” “哈哈……”满屋子人大笑,黄梅梅没准备,一时脸上泛起了红,“高明楼,看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敬你三杯子酒,今天就让你喷高尿去!” “好好好,我喷我喷,你让我喷我还高兴着呢!”高明楼端起酒杯“滋”地一声喝了透底。 黄梅梅给他倒上第二杯,还没端起来,门口就炸开了一个声音:“妈了个笔的,狗日的马明远你今天不给马大磕头认错,我就拧下你的脑袋!”李二狗扭着马明远的胳臂进来了,像公安押解犯人一样。 “李二狗李二狗,轻点,我听你的就是了!”马明远疼得龇牙咧嘴。 马东一看,这李二狗也太猴急了,这么快就把马明远弄了过来,于是忙道:“李二狗,你得把话说明白了,这事可不是我让你干的啊。” “不是不是。”李二狗一说一歪头,“我是看事不服,治治这狗日的!” 田红梅也跟在后头,满脸的恐慌,可不敢靠前,她在家里阻拦时已经被李二狗蹬了个四脚朝天。她躲在旁边,一见了秦晓玲就赶忙跑过去,“嫂子,你说说情,算了吧,你看我对你家东子也不薄,昨个晚上我还来通风报信呢不是!” 秦晓玲也有点过意不去,对李二狗说,“李二狗大侄子,你先放开明远吧,看他疼得那个样,怪可怜的。” 正文 第53章 肥野兔 李二狗听见秦晓玲发了话,又瞅瞅马东,松手一推,把马明远弄倒在地。 马明远赶忙揉着膀子,哎哟哎哟地哼唧着,也不敢站起来。 “磕头磕头!今个好好认番错!”李二狗照着马明远的屁股踢了一脚,“磕不响还不行,得磕响头!” 马明远很难为,当着这么人的面,实在是抹不下那个脸,要是没外人,说不定也就跪了。马东也有分寸,不过他想急急马明远,看着他不说话。田红梅看这场面,立刻跑到马东跟前,“东子啊,来,我跟你说句话。” 马东跟田红梅到了院门口,田红梅小声急切地说道:“东子,以前你不是要上门睡我的么,我同意了,就给你睡一回行不?可你就别让明远下跪了,要不以后他在村里还怎么见人呢。其实要论起岁数,他可比你大多了,而且要讲辈分,他还比你长一辈呢。” 田红梅的一番话,马东听得不是很全,就听到了睡不睡的事,于是嘿嘿笑了,“你说啥,要给我睡一回?” “是啊!”田红梅很肯定地点了点头,“要不两回也中,咋样?” 马东依旧是笑,“嗯,那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意思打你的脸,等我觉得合适的时候,就去你家,当然,也有可能要你到果园子里。” “中中!”田红梅显然是很高兴,马上回头跑到马明远跟前,“行了,回家吧,没事了。” 听媳妇一说话,马明远赶紧爬起来要走。可李二狗还不知道是咋回事,一把将马明远拉过来,抬手“咣咣”就是俩耳刮子,“妈了个笔的,不但头还没磕,还一声不吭就要走?” 马明远一下捂着脸,“呜呜”地哭了,“不是说没事了嘛。” “谁说没事了?”李二狗瞪着眼,“你女人说没事就没事了?” “行了,李二狗,这次就饶了明远吧,要是再有下次,抽他的筋、扒他个皮!”马东恶狠狠地盯着马明远说。 马明远吓得一个哆嗦。 “马大,既然你发话了,那就算了。”李二狗提了提袖子,“明远狗日的,听到了么,要是你再不老实,我扒你个皮!抽你个筋!” “我还哪里敢不老实呀。”马明远小声嘀咕着,和田红梅朝外走。 刚走到门口,李二狗又对着他喊开了,“给我站住!” 马明远小腿一软,“咋了,还要反悔啊?” “不是。”李二狗走上前两步,“刚才我说错了,马大说是先抽筋后扒皮,而我说的是先扒皮后抽筋,得改正一下,是先抽筋后扒皮!听到了没!” “听到了听到了。”马明远连连点头。 不过李二狗回过头来,皱起眉毛看了看马东,道:“马大,其实我觉得应该是先扒皮后抽筋才对。” 马东想笑,所有的人都想笑。 “行行行,那事你看着办,怎样方便怎样来。”马东点着头说。 “那行。”李二狗又对马明远道,“还得再改正一下,还是按照我说的,先扒皮,再抽筋!” 马明远还是点头不知,然后就屁股尿流地跟着田红梅走了。 事情办完,李二狗冲马东一抱拳,呵呵笑着转身离去。 范大伟带着众人进了屋子,“东子,你说你用啥本事把李二狗个烈种给治得那么服贴?” 马东嘿嘿一笑,“支书,这事可是个秘密,不能告诉你,以后时机成熟再说吧,来,先喝酒。” 范大伟很是纳闷,又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会什么妖术?” “妖术?”马东端起的酒杯又放了下来,“我要是会妖术,还呆在这里?” “我看也是!”高明楼说话了,“要是会那玩意儿,还不满世界里跑,还呆在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干啥子哟!” 高明楼的这番解释,听起来很合理,大家也都散了注意力,继续喝酒,一直喝到半下午才结束,个个都摇摇晃晃,就连黄梅梅也有点神志不清了。 好好过来喝酒,还得好好送回去。马东让还算是清醒的李大山和高小兵分别把醉得厉害的范大伟和高明楼送回去,其余的,除了黄梅梅,还都可以自己扶着墙根摸回家去。 黄梅梅该谁送呢,当然是秦晓玲了,可秦晓玲气力不够,一个人架不来,便让马和平帮忙。马和平不知哪根弦子坏了,死活就是不愿意上前,说男女有别,那一架还不摸来摸去的,不好。 秦晓玲看样对马和平也有点信不过,“瞧你别扭的,平时你还不知怎么想呢,可你捞不到,现在给你个空子还推三装四的,不架拉倒。”说完招呼着马东,“东子,你过来帮衬一把。” 马东当然不能拒绝,走上前架起了黄梅梅的左臂,右手扶着她的腰。 走了一会,马东觉着有点重,黄梅梅两条腿都快撑不住了,几乎是被拖着走的。好不容易到了她家,秦晓玲一阵服侍,替黄梅梅除了厚重的外套,然后把她塞进了被窝里。 这一刻,在酒精的作用下,马东突然动了歪脑筋,想留下来,便道:“妈,我看顾主任醉得不轻,一时半会还离不开人,要不出了事总归不好,你在这守着吧。” 秦晓玲一听连连摇头,“那不成,我家里一大摊子事呢还得等我收拾呢,你在这里守会儿吧。” 马东故意迟疑了一会,“那行,我就守会儿,估计半个钟头就差不多了,等会我还得去田里指导搭建蔬菜大棚子呢,约莫着这会爹已经带人去先收拾了吧。” 秦晓玲一听马东有正事,又回头走了过来,道:“东子,要不你忙去,我就守一会,正事要紧呐!” 马东好是懊悔,自己也太假正经了,不过秦晓玲好对付,不用三言两语的就能打发了,“没事,就半个时辰,再说我去早了也没用,刚好看着点顾主任,顺便还能讨个好,到时在村部里她还能帮忙说说话。” 秦晓玲点点头走了,马东高兴地搓起手,留下来干点嘛呢?不就是想趁黄梅梅不省人事的时候偷瞧瞧她光润的身子嘛。 不过,马东觉得这不光彩。 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马东悄悄地出了门,一溜烟地跑回家里,“爹呢?” “咋这么早就回来的呢,你不是说要守一会么?”秦晓玲问。 “我看顾主任还行,用不着守,就回来了。”马东道,“爹是不是去了果园?” “去了。” “哦,那我去看看。”马东便朝村南二渠的庄稼地里赶了过去。 马和平正带着人忙活呢,砖头、竹棒都运到了,正要找马东,见他来了,便问:“东子你可来了,正要找你呢,棚子咋个弄法?” 马东摇头笑道,“这个不简单么,算个你们能明白的小账。一共五亩地,粗算三千三百平方,建十个棚子,每个棚子三百三十平方,狭长形的,每个十米长、三米三宽。现在你们要做得就是砌十道三米高的墙,再按照坡度,把两头都砌上小山墙,记住,西头的小山墙上要留个门。然后呢,在每道墙上搭三根竹棒,匀开了,距离要差不多,省得偏重心。估计这活儿,一天你们够戗忙下来的,两天吧,时间就空余多了,不过要砌好喽,别弄得东倒西歪不成形。” “明白了!明白了!”马和平很兴奋,接着说道:“然后上面再覆上塑料布,四周压实喽,对不?” 马东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可不是嘛,这样一来,即使大冬天的,太阳出来一晒,里面暖暖和和,还不跟那暖春似的,告诉你们,穿棉衣进去可要捂出痱子的!” 马东把手伸进口袋想掏支烟,可一想自己抽不地道,得散一排出去,但是看看帮忙的人多,烟还不都散的,便又空着手出来了,道:“对了啊,各位帮忙的也不能白忙活了,回去你们告诉女人,抽空把家里的稻草理吧理吧,堆那儿烂也是烂了,烧火也没啥烧头,把它打成草帘子,一米半宽、四米半长,到时我高价收购,有一个算两块钱!” “东子,弄那玩意干啥?”马和平不明白。 “用处大着呢,现在还用不上,到大冬天的,太阳到山头上时得盖在塑料布上,要热气一夜还不跑干净么!”马东说得很是得意,然后背着手走了,找地儿抽烟去。 深秋了,田地里没啥高东西,挡不住人,马东便一直往渠道下边走。这个季节用不着灌溉,而且也是少水的时候,渠道差不多都干了。他下到渠道底,掏出支烟美美地抽上了,偶尔一抬眼的功夫,看到渠底的枯草丛里“嚯”地跑出一只野兔子,肥肥的。 这个时候的野兔子,味道可丰美着呢,马东撒腿追了上去,可是他那速度哪里赶得上?眼睁睁地看着它奔出渠道,跑进了河床。河床里,虽说也不如夏季的物草厚实,可是毕竟可藏身的地方多,野兔子跑到那里就等于是暂时保了命。 马东慢腾腾地走到了渠道入河的口子处,河里的芦苇早已发黄,只待人们下去挥刀收割了。芦苇这东西,好着呢,收上来晒干了,扎成手腕粗的把子,建房子时当屋顶衬子,冬暖夏凉。而且这东西不怕割,只要留下根子,来春布谷鸟一叫,那绿嫩嫩的牙子就跟气吹似的,一夜就冒一截来。 烟抽完了,马东准备回大棚地,还得吩咐事呢,找种菜的老手准备菜种子,大棚一建好就要下种,时间得紧赶紧的,现在早一天下种,到时就能早一天出棚,赶巧了还能在季节菜上市前多种一茬,那又是一笔收入。 正文 第54章 到县城 蔬菜大棚很快就建好了,一共五排,每排两个棚子,远远地望过去,在空辽无边的旷野里还颇为壮观。这在佛堂村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下种也还算是快当,八家入伙的,每家都干劲十足,翻地整地,几乎是没日没夜。种的蔬菜品种不多,可也不算少,什么菠菜、长豆角、莴苣、扁豆、香菜、西红柿等当地的夏季时令菜几乎都有了。马东琢磨着,等以后了解了解情况,弄点外地菜种种,估计效果会更好。 寒风凛冽的时候,大棚里的蔬菜已经是绿油油的一片了。 马东看着这一切,心里别提多开心了,那眼神,就跟老人看着自己的小娃似的,满是爱怜。 当劲吹的寒风带来雪花时,长得最快的菠菜都可以出棚了。不过马东说先弄点到乡里集市上卖卖,探探路子,等到别的菜都长成了,再大批量出棚,到时找辆车子拉到县城去,找李二狗帮忙卖掉,争取拿个好价。 到乡集市上卖菜由马和平带头,与另外两家户主一起,三个人也好有个看眼儿,省得在里面弄鬼窝钱。 初次出手应该算是取得了巨大成功。马和平一伙三人拉了半平板车菠菜,到了集市上,眨眼功夫就被抢了个空。马和平数着手里的钱,高兴得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回来后,这消息让马东也是兴奋不已,“看来是成了!”他高兴地叫着,“等到大菜出棚了,到县里卖估计也差不到哪儿去!” 更让马东高兴的是,大菜还没出棚的时候,他又收获了一个更大的喜悦:入党了! 那天早晨,范大伟肩披着黄色军大衣,顶着寒风,踏着积雪,“嘎吱嘎吱”地走到果园里,敲开马东的门,晃了晃手里的红色小本本,“东子,看这是啥?!” 马东还没起床,裹着毯子放开门就跑回屋钻进了被窝,然后伸出一只手拿了床头的烟盒,抽出一支扔给范大伟,自己也点上了一支,“范支书,这么早就拿个本子,炫耀啥啊?” “还早呢,这都八点多了还早!”范大伟点了烟,再次晃了晃那红色、带有烫金字的小本子,“我炫耀?这是你的!”说完丢给了马东。 马东很不情愿地伸出另一只手,拿了一看,大叫一声,“娘嗳,党员证啊!”赶紧翻开一看,不错,就是他马东的! 一激动,马东坐了起来,穿上棉袄,“范支书,啥时批下来的?” “好几天了,昨天我到乡政府才拿回来,回来时天都不早了,就没送给你,这不一早就送来了么。”范大伟一副劳苦功高的姿态,“我说过,今年肯定是能让你入党的,这不,成了么!” 马东举着党员证,蹬上大头棉鞋,棉裤都忘记穿了,跑到院子里大唱起来: “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生活……” “别唱了别唱了。”范大伟追了出来,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红色小本,“这是党章,你好好看看,以后要以党员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了!” “那是!”马东往手上哈着热气,接过来后翻开,高声宣读起来,“中国共产章程,总纲,中国共产党是中国工人阶级的先锋队……” 读了没几句,马东就冻得发抖了,赶紧回屋又钻了被窝。 接下来的几天,马东一直沉浸在兴奋之中,党员证一直装在口袋里,逢人说不上两句就掏出来看看。 不过马东兴奋得有点过头,以致于忘了蔬菜大棚已经可以大量出菜了。马和平找到他的时候,才拍了脑袋安排起事情来。 拔菜不是麻烦事,入伙的人家一起动手,那是很快的。关键是找车子运输,好在有一家入伙的有个表亲,手里有辆大机动三轮,借来用了,一切都还算顺利。 出发前的头一天,马东到乡里用电话已经和李二狗联系了,李二狗会在盘龙乡通往县城的路口等候。 这次,马东随车同行。 马东是这么想的:其一,毕竟是第一次,他是召集人,应该出面;其二,刚好和李二狗见见面,顺便问问李琳的情况,怎么说心里还是有她的;其三,党章里说了,共产党员要以身作则的,要起到带头作用,在群众需要的时候要冲在前面。 一大早,装满蔬菜的三轮车就出发了。 去县城的路并不好走,本来就不怎么平整,再加上路面有积雪,车子一路歪歪晃晃。马东尽管穿着大衣,带着火车头棉帽,可还是被冻得抽鼻子。 半路上停了两三次,马东把烟分给司机和随车另一个乡亲,“别赶急了,挣钱要紧,可身子更要紧,抽支烟暖和暖和身子再说。” 就这样,直到中午时分,马东才第一次看到了县城边上的204国道,就这,他还是听司机说的,要不根本就不知还有啥国道省道的。 离县城越来越近,马东头一次到了大地方,一下有点激动了,两眼到处乱看,终于在一块路牌上看到了“榆宁县”三个字。 “到啦到啦!”马东惊呼起来,“他奶奶的,终于到了!” 老远,马东就看到了李二狗的影子。等到了跟前,看到李二狗已经冻得鼻涕拉拉了。 “哎哟,马大,咋这么晚才到啊,我都快成冻红薯喽!”说是这么说,李二狗还是很高兴的,毕竟是马东找他帮忙了。 “李二狗,快看看,把菜给处理了!”马东有点迫不及待。 “嗨,马大,你可能对这个行情还不了解,像这么一车子菜,那得赶早去农贸市场,走批发的路子。那会来批发的人多着哩,估计不用一个时辰就搞定了,可现在不行啊,那农贸市场里都没啥人,有的只是零售的小摊子,那不管用。”李二狗一肚子话,很想多说几句,可怕说多了马东又不高兴。 “有话就说,多说点我们也好多在意点,下次不就顺当了嘛。”马东擦了下鼻涕,抖和和地说。 “这样吧,先找个地方吃饭,边吃边说,又冻又饿的。”李二狗跳上了三轮车,指引着方向。 “李二狗,你不是有汽车嘛,咋没开来?”马东问。 “啥汽车啊,别提了。”李二狗好像很无奈,“以前开汽车还不是因为王鹏那瘸子嘛,现在不行了。” “咋不行的?” “唉,这话说来就长了。”李二狗有点唉声叹气了,“你说吧,就凭李琳那模样,嫁给那瘸子也没亏他,况且……”李二狗说到这里附在马东耳边小声说,“况且他还是个无能的家伙,算个啥啊。”说完这些,李二狗又恢复了语调,道:“可那小子老是怀疑李琳背着她做什么,整天瞎折腾她不说,对我也不热情了,原先说好的要给我多揽些工程,也没兑现,所以我的赚头小了,汽车那玩意还是先不碰了,慢慢攒点钱,我自己出去单干,不靠那死瘸子。” 马东听了李二狗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原因是他现在也无能。当然很快他也就适应了,毕竟暂且还有手指嘛。另外,他还关心李琳,李二狗说王鹏整天瞎折腾她,到底是咋样折腾的?城里人,坏起来可没个边呐。 “李二狗,你说那瘸子折腾李琳,咋样折腾了?”马东关切的眼神一点都不掩饰。 李二狗看在眼里,小声对马东道,“马大,看得出来,你对李琳还是有感情,这样吧,我安排个时间给你们见见,有啥说的有啥做的,一股脑都办了!” “哦。”马东不自主地答应着,“李二狗,你还没说咋样折腾的呢。”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不过听李琳说王鹏是个疯子,折腾得她要命。”李二狗面色很沉重,李琳毕竟是他的亲妹妹,而且这门亲事又是他作主的,他怎么能不愧疚。 “李二狗,你说我怎么说你呢,好端端的李琳给你弄成这样,你说你都搞了些啥玩意破事,你信不信我一发火把你也给整残废了!”马东的确很气愤。 “哎呦,马大,你可别发货,我那不是一时糊涂嘛!”李二狗吓得差点从三轮车上掉下来,要不是两手死抱着车厢边杆,一准得跌到车轱辘下。没办法,李二狗对马东实在是太敬畏了,觉得他身上真是有股子仙气。 最终,在李二狗的带领下,马东他们在靠县城边沿一个不大不小的饭店里坐了下来。李二狗大呼小叫,让老板娘赶紧上几个好菜。很快,一个涂脂抹粉的半老徐娘走了过来,“哎哟,这不是金老板么,好长时间都不见你来了,在哪儿发财呢?” “啥发财,赶紧上菜,我大哥都饿半天了!”李二狗拍着桌子大叫。 老板娘听李二狗这么一说,把眼光向马东瞄了瞄,有些不太当回事,那眼神明显是在说:什么大哥,不就一大毛孩子嘛! 马东是啥人,一看就知道老板娘的心里在琢磨啥,他想反刺两句,不过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县城还摸不着深浅,虽说有李二狗在,可他对李二狗并不是太放心,还不知有事能不能照得住呢,所以还是能忍就忍吧,不能惹事。 正文 第55章 见李琳 李二狗看出了马东的不快,问咋回事。 马东说这老板娘不太友好。李二狗瞪了瞪眼便骂道:“妈的,欠日的货!要不是三轮车进不了城里头,我还不爱在她这里吃饭呢!” “李二狗,你说三轮车进不了城里?”马东问。 “对,这城里面说是在搞什么创建,三轮车一律不给进。”李二狗有点难为情地说,“其实要是认识交警,那也没事,不过我还不认识。” “哦,那我们就不进是了,娘的,看不起我们农村三轮车,我还看不起他们城里四轮的小轿车呢,跟那小鳖盖似的,蜷在里头他能舒服么!”马东说得很来气,让李二狗有话也不敢说了,他想说其实那四轮的就是比三轮的好。 不一会,饭菜上来了,四个人唏哩呼噜地吃了精光。李二狗打着饱嗝说:“马大,现在先将就一下,等下午到农贸市场把菜卸了,咱们空身人去里面,找个大酒店好好喝一场,然后……”李二狗说到这里,眼里露出一丝异样的光亮来。 “啥啊,说嘛。”马东拿了跟牙签,挑着牙缝里的鸡肉丝。 “找小姐。”李二狗在马东耳边小声说。 “小姐?”马东眉毛一皱。 “嘿嘿。”李二狗咧嘴笑了,“就是卖肉的,想要啥类型的都有,一个个都贼她娘的高强,保准整得你骨头架都散开了!” “不不不,李二狗,咱是来卖菜的,正经事,不搞那玩意儿。”马东指了指另外两人,“还都急着赶回去呢,要不老婆孩子的丢在家里不放心。” “那也成。”李二狗道,“下午把菜卸了,他们可以先回去,你就在这里过一夜。”李二狗看着马东,似乎在征求他的同意。 马东想想也行,刚好找个机会和李琳见个面,看看她到底啥情况。 出了饭店,四人上了三轮车,向城南的农贸市场赶去。 午后的农贸市场没有多少人,很安静,到处都是烂哄哄的腐菜叶味,几个打扫的工人正用扫帚清扫着地面。李二狗找了他那熟人,没费事三轮车就开了进去,在交易三区里找个摊位,将菜卸了下来。 “马大,今后再来送菜,也得跟人家学学,人家都是半夜里朝这边赶的,刚好五更头就能到这里,正赶上批发的旺市。”李二狗抗着一大包蔬菜,喘着粗气说。 “那我们不得下午就拔菜,赶晚装车么?”马东也累得够戗,边说边停了下来。 “是啊,半下午忙活,刚好吃个晚饭,少歇一会就可以出发了。”李二狗也累得了,可他没停下来。 菜卸完了,三轮车走了,马东留了下来。 “马大,走,找个地给你歇息歇息!”李二狗嘿嘿笑着,“这回我啥都帮你那安排好!” “李二狗,我看别的你就别安排了,你安排下我和李琳见个面吧。”马东说得很真诚。这让李二狗油然而生出一种义不容辞的责任感来,“行!马大,说起李琳的事,我李二狗实在憋屈,也感觉对不起你,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了,马大你就别责怪我了。” 李二狗告诉马东,王鹏没有食言,的确帮李琳那排进了县第一人民医院,工作是没得说了,白大褂一穿,大楼里一坐,也挺羡人的。 “那你说王鹏还折腾她啥呢?”马东道,“我还以为李琳被他家当牛当马一样使唤呢。” “那,那也不可能。”李二狗不好意思了,“毕竟我李二狗也还有点面子吧,他王鹏咋能对李琳那样呢。” 马东心里明白,你李二狗在王鹏眼里算个球啊,还自以为是,估计是那王瘸子觉着李琳还有可取之处罢了。没错,这事马东猜得很正确,王鹏包括他的家人对李琳其实还是挺满意的,因为李琳人长得很可以,脸蛋不错,身架也好,还白白嫩嫩的,而且人也不懒,很讨王鹏父母的认同。要说王鹏,对李琳也很满意,那雪白有肉的身子,就跟那大莲藕似的,别说抱着了,就是看着心里也舒服,可就是他底下那玩意不行,成不了美事,久而久之心理上就有了点毛病,喜欢折磨起她来,而且再加上出嫁时被马东那么一闹腾,他心里老是有疙瘩,觉着本来满打满算着要找个黄花,可情况看起来似乎并不是预想的那样的,不过这事又不能找别人鉴定,而且也已经把李琳迎娶回了家,木已成舟,也不便再张扬啥了。事实上,王鹏越是这样想,心里就越不舒坦,心理上的毛病也就越来越大。 李二狗带马东来到医院附近,让他自己进去找。 “你不陪我?”马东问。 “我陪你的话就露馅了。”李二狗道,“你是不知道的,那王瘸子老是怀疑李琳耐不住寂寞,会找野男人,所以老是会暗中监视,反正他也没啥事,就坐在医院对面的商场门口,一看就是半天,专门看李琳是不是出去了,到哪儿了,干啥了。如果我陪你进去,他要是看到了不就会有麻烦么?” “也是。”马东点点头,便自个进了医院,直接到三楼妇科第二诊室找李琳。 县城医院可真大,比乡卫生院不知要大多少倍。马东心里有点打怵,他看那医院的大楼得使劲仰着脖子,还有来来回回的都是人,一个也不认识,很生分。不过想想这是医院,谁也不认识谁,便拽着步子爬上了三楼,推开了第二门诊室。 站到门口,马东一眼就看到了李琳,娘的,到底是城里人了,打扮的真是时髦,虽然戴着医生帽,但还是能看出来头发烫了,眉毛也画了,脸上粉粉的,嘴唇红红的,身上看不到什么,一身白大褂,但脚上还是能看出来的,红色高跟小皮鞋。见到李琳这样,马东突然有种冲动,想上去把她按倒在桌子上骑了她。当初在佛堂村的时候,只要李琳稍一打扮,他就有冲动,有时还把她按在田埂上呢,何况现在李琳这么一身打扮,对于没见过啥世面的马东来说,那还不更是冲动? 马东进去的时候,李琳头都没抬,“哪儿不舒服?这边坐。” “我底下不舒服。”马东瓮声瓮气地说。 李琳抬头一看,惊得把手上的笔都甩了出去,“小……东子!你……你咋来了?!” “我不能来么,李琳姐,虽然你嫁人了,可我心里还想着你哩!”马东的坏笑开始在脸上浮现。 李琳很熟悉这种坏笑,每次都是先见到这种坏笑,然后就被他干了坏事。“当然能来,我,我不是没准备么。”她笑道。 气氛一下柔和起来,李琳走到门边,把门关紧了,“东子,你来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我看看你不成么。”马东站了起来,在屋里转了转,“我是来卖菜的,我们生产队搞了几个蔬菜大棚,还多亏了你哥帮忙,现在菜摆在农贸市场,明个五更里就能卖掉。” “是我哥告诉你来这里找我的吧?” “那还用说么。”马东抱着膀子,盯着李琳的胸部使劲看,“李琳姐,越来越大了啊。” “去你的,没个正经。”李琳下意识地捂了下胸口,“东子,你哪里来的本事把我哥吓成那样,一提到你就跟看到鬼神似的,那个慌劲儿,别提有多夸张了。” “我有啥本事,没准是你哥良心发现对不住我了呗。”马东笑笑,“今晚我不回去了,他说会安排得我很舒服” “东子,你可别跟我哥学,他肯定要找女人和你睡觉!”李琳一脸的不高兴。 “呵呵。”马东笑了,“李琳姐,那有啥,我都这么大了,也没媳妇,不也正需要着么。” “那也不成,那些女人都是些啥啊,你可别碰。”李琳脸有点红,“东子,你要是想,我,我给你就是了……” “那可不成,你都是有家的人了,我哪能还在你身上撒欢呢。”马东摆了摆手,“李琳姐,我知道你是好心,可你别好心做错事。” 李琳听了也不说话,脸上的表情渐渐冷了,“唉,东子,我也跟你说过,王鹏他那玩意儿不行,心理也不行,一到晚上就跟疯狗似的折腾,唉,那些事我跟谁都说不了。” 马东一听李琳也说到了折腾,很是纳闷,“李琳姐,那瘸子到底是咋样折腾了?” “唉。”李琳吞吞吐吐的,“丢人,丢死人了,开始的时候我都不好意思开灯,可是王鹏不让,我只好拉了被子蒙住头。” “他到底咋整了?”马东对李琳蒙不蒙头不感兴趣,他只想知道王鹏是怎样折腾的,因为他和王鹏一样,都是家伙有毛病的,弄不巧还能学到点技术。 “唉,我都不想提那事儿。”李琳站在窗口傻愣愣地看着外面,“东子,今天我置夜班,你还来么?” 马东心里是痒痒的,可他不能答应,他还不想让李琳知道他也有毛病。“晚上再说吧,我和李二狗还有事情谈,以后村里可能会有更多人中大棚菜呢,得多向他问问那方面的事。”他顿了顿,又道:“对了,李琳姐,王瘸子那玩意儿不是说到国外能治好么,咋还不去?” “还早呢,那可要老多钱了,要二三十万呢!” “二三十万?”马东一惊,心里“咯噔”一下,娘的,村里出个万元户就很了不起了,照这么说来,那要二三十个万元户一齐帮他才可以啊,唉! 李琳家马东神色不对,打趣地问道,“东子,你咋不高兴了,反正也不向你要钱的。” 正文 第56章 问仙能 听了李琳的玩笑话,马东越想越不是滋味,觉得自己的事也没必要向她隐瞒,便一股脑地把他的遭遇都说了。 李琳听了眼睛直瞪,“这么说,是,是我哥把你给踢废了?” “那还用说么!”马东满脸的苦奈,“本来我还抱着点希望,因为那瘸子和我的遭遇差不多,他要是到国外治好了,我也照着那路子来,可是,我没想到要花那么钱吶,我……我到哪里弄那些钱呢!” 这个消息对李琳来说很太意外,但她一点也不含糊,“东子,你放心,只要王鹏治好了,那钱我帮你想办法!” “你想办法,啥法子啊?” “那个你就不用管了,反正我能做到!”李琳回答的很果断,让马东一时无法再追问下去。“东子,那你现在怎么办?咋说也得先娶媳妇啊,到时露馅了可咋好呢?”李琳又关心地问。 “我有手,我会用手指!”马东说到这个还是有点自信的,他边说边转悠着,里间还有个诊室,便抬脚进去,“里面还有一间啊。” 李琳也跟了进去,坐在小诊床上。 这时,外间的诊室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医生,医生哪儿去了?” 李琳有点慌张,站起身来,示意马东钻到床底下,“你先躲躲,这可是妇科诊室,你是男的,在里面说不清。” 马东只好钻进床底。 “在里面呢,这就出来。”李琳应着,准备开门出去。 “咔咔咔……”几声小皮鞋的声音瞬间就传了过来,门随即被推开,“在里面哪,正好,帮我看看下面,这几天老是觉得不舒服,是不是得了难言之隐。” 马东从床底下看到了一双粉色的小皮鞋,小小巧巧的。 “哦,那个我可说不好,这样吧,你躺下来我给你看看。”李琳说。 “行,就躺这床上吗?” “嗯。” 马东看到了那双粉色的小皮鞋“咔咔”地走到了跟前,两脚对着撮了撮,就脱下了,一双穿着白色袜子的小脚露了出来,随即就抬上去了不见踪影。 李琳走到墙角,拿起两个支架放到了床上,很老道地说:“来,脱了。” 马东在床底下听了有些按捺不住,过了会悄悄地从床尾探出了头来,刚巧看了个仔细,发现那女人东西的右边有一颗大黑痣,上面还有三根毛,两根长一些,一根短一点。 李琳不想让马东看,拿脚踢踢,让他缩回去。 “那事先别干了,歇几天吧,擦点消炎药就可以了,否则麻烦可就大了!”李琳查看过后,把那女人带到了外间,开始在病例上哗哗地写着东西,“照这上面去拿药,可记住啊,一定要歇住了!” 女人拿着药单出去了,马东从敞开的门缝刚好看到了她的脸,长得还不错,不过打扮得有些妖气。 随后,李琳进来了,让马东到外间说话,她关心着马东,问他有没有看上的女人。 “那当然有了。” “谁?” “你啊,这还用说么,要不你出嫁时我会那么伤心到不要命了么!”马东故意说。 李琳一听到这事,立刻露出一副很愧疚的样子,“东子,别再提那事了。”李琳叹了口气,瞧瞧外面,“要下班了,我得赶紧回去。” 两人走出去,李琳锁上了诊室门,又问:“东子,晚上你来么?” “看看吧,晚上和你哥没准还有正事,不知要到啥时候呢。”马东摆了摆手,在李琳前头离开了医院。 李二狗在拐角处正等着他,一脸的诡笑,“马大,才出来的?” “这还要问,没脑子?”马东也是诡秘一笑,“瞎活了几十年!” “嘿嘿。”李二狗得意地一笑,“狗日的王鹏,就得给他戴顶帽子,谁叫他过河就拆桥,对我一点情意都没有!” 马东知道李二狗说的是啥,心想这李二狗也真他娘的是个种,王鹏咋说也是他妹夫了,还说出那种话。 “李二狗,你厉害,这话都说得出!”马东神情很复杂地看着李二狗,撇着嘴不住点头。 “哎呀,马大,你可别多想喽,我这人就是这脾气。”李二狗嘿嘿一笑,“走吧,马大,今晚继续,已经安排妥当了,先喝酒,再洗个澡,然后……”说到这里,李二狗眯起了眼,“让你见识见识城里的妞!” 马东还真想见识,不过觉得还不是时候,要是李二狗和那些妞混得熟了,没准就能从她们嘴里知道他不举的事儿,那就没面子了,会影响他对李二狗的威慑力。 “李二狗,吃饭喝酒洗澡都行,不过下面的就免了,你以为我马东是啥样的人,咋会乱搞那些事儿!”马东说得义正词严,还真让李二狗有点萎缩,“马大,你……你可真是好样的!我是彻底服了,为你出力卖命没的话说!” “瞧你说的,卖啥命啊,这日子过得好好的,享福还来不及呢,还卖命!”马东一顿呵斥,让李二狗俯首称是。 吃饭地点在榆宁大酒店。 马东面对金碧辉煌的酒店装潢,有些晃眼,“李二狗,你说这酒店是不是就跟皇宫似的?” “呵呵,马大,我也不知道皇宫是啥样的,反正在榆宁县,这里是最好的了。”李二狗走在马东左边偏后一点,颇为得意。 “娘的,估计这里面的姑娘也跟皇帝的女人一样,个个貌似天仙!”马东进了大门,看着门口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小声说。 “先生您好,几位?”迎宾小姐鞠了个躬。 “还他娘的几位,不是订好了么,豪华间!”李二狗瞪着眼,迎宾小姐吓得不敢支声。 李二狗带着马东直奔五楼的豪华包间。 进门后,马东看着那么大的一个转盘桌子,还有碟子、勺子、大小酒杯以及叠成各式各样的绸缎料餐巾,还有夹螃蟹腿的不锈钢钳子,不自觉地嘀咕了起来,“娘的,喝个酒还这么多家伙,这城里人可真是会瞎搞。” 马东声音虽小,还是让两个服务员听到了,抿着嘴偷偷发笑。李二狗又是一声大喝,“笑个屁啊,我他妈拖你们到桌子下干了你们信不?!没事先出去,有事喊你们!” 两个服务员一看李二狗是个主儿,立马小步跑了出去。 “李二狗,我说你对女人得温柔点,怎么动不动就骂人家,多不好!”马东还想多看看那俩姑娘呢,没想到她们跑了。 “马大,你不知道,有些人是需要骂的,不骂她们不知道你的厉害!”李二狗顿了一下,笑嘻嘻地说道,“马大,今晚我请了好多哥们,都是道上有头脸的,当然了,也有几个是正儿八经的,那可都是当官的,还有一个是城管局的,是局长,不过是副的!” “哟,李二狗,来县里认识了不少人嘛,这些人都咋样?”马东说这话心里是没底的,他不知道那些人好不好相处。 李二狗看出了马东不安,兴高采烈地说道:“马大,你怕啥啊,能来到这桌上,说明就不是外人,而且你是我的老大,我都跟他们提过了!” 马东一听这话是更加没底,当老大?没几下子能撑得起来。不过不管咋地,到现在这境地,装也得装呐。 可是得怎么装呢? 正想着,门外哜嘈起来,服务员推门进来,说:“客人到了!” 话音一落,一帮人涌了进来,马东一看,个个有模样,看上去都不像是一般人。 一番安排后,都坐定了。 马东坐了主宾位置,李二狗在主人的位子上,是他请客嘛。二宾是那什么城管局的副局长,叫周正。三宾是李二狗称呼为大哥的董骠,一看就知道是道上的,脖子上黄灿灿的项链有小手指头那么粗…… 喝酒的规矩差不多,先喝酒后介绍。两杯酒后,李二狗一一介绍了,之后就是捉对厮杀相互敬酒,席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马东被奉为座上宾,自然喝了不少,从礼节上讲,每人都要敬他。 边喝酒边纳闷的马东搞不明白,酒桌上的人咋就对他一个乡间野夫这么客气。不过也不管那么多,有酒就喝,有菜就吃就是。 酒进行的差不多了,周正点了支烟,笑呵呵地问马东,“马先生,听说你很厉害啊,有啥仙能,刀枪伤体都不怕?” 马东听到这里就知道了,李二狗肯定向这些人吹嘘过他有什么仙能,这伙人就是冲这来的,否则也不会对他这么敬着。 一时,满桌人都乘着酒劲叫了起来,让马东展示下看看,大有不见动静不罢休之势。 这下马东可懵了,懵过之后就是慌神,马东看了看左侧的李二狗。 李二狗为难地站了起来,咂了两下嘴,“各位,马大那本事不能随便露,那多少也是要上身体的。” “要是真有本事,害怕伤身体?”董骠眼睛一歪。 “大哥,你别不信,我是亲眼见的!”李二狗解释着。 “操,都啥对啥啊。”董骠掐灭吸了一半的香烟,“李二狗,是不是你唬人的啊?!”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李二狗连连摆手,涨红着脸,又低头看看马东。 马东正叫苦不迭呢,心想不管怎么着就这样了,场面上再不好看就由它去吧,拖到散场完事。 尴尬,酒桌上一下尴尬起来。 “叮铃铃……”一阵铃声,打破了局面。 正文 第57章 熊猫烟 电话是董骠的,他拿出电话,很傲慢地接了,“喂,找谁啊?” “……” 只听了一句,董骠马上转头对周正道,“周局,是董艳的电话,她要过来。” 周正一听有些意外,不过马上点了点头道:“好啊,叫她来吧,反正都是熟人。” 这时,李二狗悄悄告诉马东,董艳是董骠的妹妹,也是周正的小女人。 没过几分钟,叫董艳的女人就进来了。 马东抬头一看,吃了一惊,谁啊,不就是下午找李琳看病的那个女人么!也就在这时,马东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忍不住兴奋地暗暗祷告:老天有眼了,活不该让我马东出丑。 董艳落座。 “各位!”马东开始发话,“刚才你们要看看我的本事,李二狗也说了,我那本事真是不能轻易露的,可你们都不相信,弄得我很难为,这样吧,我就小小施展一下,不过只能让周局长知道,至于到底是不是我唬人的,就让周局长告诉你们好了!” 一阵哄声之后,马东清了清嗓子,“刚进来的这位女士,我从来没听说过她,更没有见过她,那就拿她来做个小试验,咋样?” “要怎么试验?”周正好奇地问。 “就让她坐正了,我碰都不碰她,只是围着她走几圈,就能掐算出她最最秘密的事情了!”马东说得轻松自然。 “成!”周正拍着桌子说。 得到了周正的同意后,马东故弄玄虚,让服务员搬了把椅子放到一旁,让董艳坐了。然后他走了过去,正面站了,双手合拢,口中叽里咕噜地念念有词,接着围着董艳正走三圈、倒走三圈。 一番折腾后,马东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神态自若。 “看出啥了?”周正很好奇地问。 马东笑了笑,抬手拿了两根烟,摆成“人”字形,然后从菜盘子里捏了颗黑豆,放到了“人”字的叉口处,而后附在周正的耳边说了一句,“她那儿有颗黑痣!” 周正愣了下神,不过很快就明白了,可他觉得是马东瞎蒙的,那儿有黑痣不算稀奇,痣嘛,还不是到处都可以长?。 马东看出了周正的心思,把那颗黑豆朝左边戳了戳,又说道:“在右边!” 周正一听,脸色怔了一下,这才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马东。 见时机刚好,马东夹了个大虾,取了根虾毛,截成三段,两长一短,摆放在黑豆上面。然后歪头对周正小声道:“之前不知道有多少,但近期来说,上面应该有三根毛,两长一短。” 这一下,周正像石头一样,僵住了。 马东嘿嘿一笑,也不管其他人,自斟自饮喝了一杯,又拿起筷子夹了那只大虾,放到周正的盘子里,“周局长,这只虾,还是得由你来吃呐!” 在座的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周正一直发呆,当下也都意识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儿,可能还真有那么两下子。 “马……马先生……”回过神来的周正语不成句,“马先生,刚才真是不好意思,怪我们没见识,您……您别见怪!”他端起了酒杯站起来,“为了表示歉意,我自干一杯!”说完,一饮而尽。 “哦,那没啥,毕竟有些东西还不被人们所理解,眼不见难免要怀疑真假。”马东对周正很随意地压了压手,“周局长,你别客气,坐吧。” 满桌人见周正这个样子,虽然不知道是咋回事,可都知道了马东确实是有本事的。 董骠跟周正走得近,小声问到底是咋回事。 周正很惶恐很神秘地说:“骠子,出鬼了,他竟然掐算出了你妹妹腿窝子右边有颗黑痣,而且还知道上面有三根毛,两根长的一根短的!” “都些啥啊,真的?”董骠很不相信。 “啥真的假的!”周正很不耐烦的样子,“就你妹妹那儿,你说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么!骠子,那姓马的小子真不是个简单的人!” 接下来,满桌人对马东真的毕恭毕敬起来,频频举杯。马东自是高兴,为自己的逢凶化吉是打心眼里的高兴,有点劫后余生反获大福的释怀,所以也放开了量大喝起来。 酒后,李二狗提议去泡脚洗澡,大家一致响应,不过周正似乎有点想法,说洗脚泡脚改日再说,他晚上和马东有点事。 这桌上周正算是讲话管用的了,众人也都没啥说的了,便各自散去。 周正提议要单独请马东泡个温水浴。马东虽然酒喝得不少,但也没糊涂,觉着第一次和周正接触不宜走得太近,那有点不妥,便看了看李二狗。周正一瞧,马上说有李二狗陪同。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马东也想尝试下啥叫温水浴,也就欣然同意。 碧波泉,是榆宁县最高档次的洗浴中心了,周正用专车把马东和李二狗带了过去。 “在这里尽管撒欢,老板是我朋友,啥事都罩得住!”进了洗浴中心大门,周正打着酒嗝,喷着酒气大声吆喝着。 马东突然想到个问题,洗浴中心那么多浴客,他可不能当着面脱了,会惊人的。 “周局长,泡澡后干啥?”马东故意问。 “玩,玩女人!”周正有些放肆。 “不不不,周局长,我马东不沾这个,你知道我的那点能耐是有讲究的,不能被杂气破了真身,也就是说,乱七八糟的女人不能碰,因为她们身上有污浊之气,我一碰,也就跟常人无异了,所以,还是离开这里吧。”马东的口气很坚决,“周局长,要不你们留下快活,我先回去。” 周正一听当然不敢再留,怎么也得尊重马东的意见,于是点了点头说好吧,那就去喝喝茶聊聊天。 到了茶吧,周正点了上好的龙井,给马东倒了,支支吾吾地问出了他十分想好奇的事情。 “大兄弟,你那仙能是从哪来的?”周正问。 “这个,具体不好说,都是缘分的事。”马东神色颇为诡异,“投缘了,轻而易举,不投缘,累死无用。” “哦,那肯定是缘分的事了。”周正笑笑,“要不别人咋没有这能耐的呢。” “天机,不便多说。”马东闭上了眼,摇摇头。 “好。”周正点点头,过了会,又小声说道:“马先生,不知能不能帮个忙?” “啥事?”马东睁开眼。 “你那仙能,能不能让我男人一点。”周正笑笑,“我,我有点不济。” 马东一听就茫然了,不过看着满心期待的周正,觉得还得给他点希望,这样也才能拢住他,没准以后还用得着,于是说道:“说实在的,我这仙能也不是想来就来的,刚才说了,有缘在里面。不过既然你开口了,我也不阻你,但得需要时间。” “真的?!”周正果真看到了希望,“你估计是啥时候?” “这个,不太好预料,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下个月,也或许是下一年。” “就是两年我也等得及!”周正从怀里掏出了一盒烟,上面有个熊猫,“马兄弟,这烟我一般都舍不得抽呢!” “啥烟啊,还舍不得抽?”马东看了看,“杂牌的吧,咋没见过?” “马兄弟你开玩笑了吧,这还是杂牌?国家领导人都抽这个呢,熊猫的!”周正把烟放到马东手上,颇为自豪地说道:“一般人哪里舍得买这烟抽?而且现在市面上卖的也不多,就是想买也不一定能买得到。” 马东一听,赶紧撕开了抽出一根,刚要点上尝尝,看到李二狗在眼巴巴地看着,便又抽出两根,分别给了他和周正。 “嘶”地一声,马东美美地吸上了一口,又幽幽地吐了出来,“嗯,还真他娘的好抽!” 周正一听,忙凑了过去,“马兄弟,你要是帮了我,我也能帮你!” “帮啥啊?”马东挺感兴趣,到了县城一趟,才感觉到他作为佛堂村的五生产队队长,眼界实在是太窄了,他需要多交往外面的大官儿。 “我有亲戚在部队,你知道他手下有多少号人?”周正有意卖弄,“告诉你,他都能带人把我们榆宁县给平了!” 马东不知道能把榆宁县平了的人到底是多大官,他也不关心,唯一想知道的就是周正到底能帮他啥,“周局长,那他是多大的官啊,能帮我啥?” “他马上要到地方上了,告诉你,咱这榆宁县他还不爱来呢,可能人家要到市里做官!”周正故作深沉,“你想想,他要是能在咱市里做官,随便一句话,咱们干啥不成?” 马东一听觉着眼前的周正一下深厚起来,开始觉得他不过就是一个小水坑,但现在觉得那小水坑下面好像还有一个巨大的泉眼,有着无限的能量。 “哦,这么说来,周局长你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啊!”马东笑得温和起来。 “唉,好过啥啊,男人啊,那玩意要是不行,啥日子也不好过!”周正的口气很是懊恼。 “哎呀,周局长那你放心,等我寻着机会了,一准帮你把烦恼给解决掉!”马东想给周正下个饵,以便今后多套套近乎。 “成成成!”周正显然很高兴,接下来的谈话就爽朗多了,直到午夜过后,才从茶吧里出来,握手道别。 正文 第58章 出名气 李二狗把马东带回榆宁大酒店,这下,他对马东简直是太崇拜到了极点,一出手就不凡,周正竟然都服服帖帖! 住宿,李二狗没安排豪华套房,不过标准单人间已经让马东感到惊喜了。 “娘的,这里头住一晚上还不得够咱村里喂一头猪么!”马东踏着软绵绵的地毯,真想躺下来打个滚。 “哪里,我住这酒店花不了多少,怎么说我也有点路子。”李二狗得意地说道,“马大,你更是有一套啊,周局长都给你搞定了!” “啥搞定不搞定的,我是一真本事服人。”马东边说边四处看着,“李二狗,你说村里的房子,要是像这样整这一套得花多少钱?” “那估计得不少!”李二狗咂吧着嘴。 “娘的,到时我有了钱,把一定要家里也弄成这样的,天天享福!”马东恨恨地说。 “那是当然,人家有钱人整得比这还要好呢!” “啥,比这还好?”马东瞪大了的眼睛说明他并不相信。 “马大,难道我还骗你不成!”李二狗终于找到了一件可以在马东面前炫耀的事情了,当即拉了下袖子准备大讲一番。 可马东不太愿意听,也听不进去,因为他突然想到下午和李琳见面时的事,李琳问他晚上去不去的,竟然差点给忘了。可是现在过去的话,又能干些啥呢?唉,干脆还是不去吧。 李二狗没注意到马东的神态,只管讲自己的。马东也没打断他,觉着也需要给他个表现的机会,要不压制得太狠也不好。 耐着性子听李二狗讲完,马东说很好,然后打了个哈欠。李二狗一看,才想起马东累了一天,忙起身走了,要他赶紧休息。 马东的确很累,不一会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一觉醒来时,不知道是几点,厚实的窗帘把窗户遮得严严实实,没一点光亮。 “歘”地一声拉开窗帘,马东立刻捂住被刺闪了的双眼,窗外,已是太阳高照。 马东抽了个懒筋,回身大摇大摆地走着,因为空调开着,他只穿了裤头,“娘的,大冬天的只穿个裤头,还能在屋子里自在地走来走去!” “砰砰砰!”门响了,李二狗的声音跟着钻了进来,“马大,该起床了,九点啦!” 马东赶紧穿上衣服,开了门道:“李二狗,这里住得还行,睡得也不错,本来还以为离开家会睡不着的。” “嘿嘿。”李二狗一声坏笑,“马大,你要是不怕杂气破了真身,保准你会睡得更不错!” 提起这茬,马东暗暗叹气,心想李二狗你个狗日的还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大的恶,老子都给你踢没用了,你还讲这些!唉,事已至此还能怎样呢,就这样吧,啥也不说了,说多了都是眼泪。 “李二狗,今天回去我就不和李琳打招呼了,有空你碰到她讲一下,别说我不睬人。”马东转移了话题。 “中!”李二狗爽快地答应着,突然又觉得有些不太妥当,马上又讨好地问道:“马大,不在这里多住几天?”说完,笑嘻嘻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来,足足有二百多块,“这是卖菜的钱!”他把钱放到桌子上,“今个我起了五更去菜市场,所有的菜都处理了!” 马东看着桌子上钱,心里涌起一阵阵幸福的巨浪:娘啊,只这一车菜就卖了二百多,这才出了不到三个棚子呢,照这么算来,那一年下来,这五亩大棚菜不是卖发了么! “马大,你还说话啊,在这里多玩几天吧,中午周正还要请你喝酒呢!”李二狗小心翼翼地问着。 “不了不了,家里的大棚菜还要多忙忙。”马东此刻真的很关心蔬菜大棚,他仿佛看到了参加大棚蔬菜种植的农户,家家拿着钱笑开了花。 这让李二狗很为难,因为周正告诉他,让他一定要留住马东。可是,马东执意要走,也是他没法子的事。 马东果真走了,回到村子直奔蔬菜大棚,钻进去看着那长势喜人的青椒和萝卜,高兴得围着大棚子跑了好几圈。 就这样,马东一心扑在了蔬菜大棚上,把这事搞得红红火火的。到年底的时候,已经来来回回去县里卖了十几车,那一茬一茬出棚的蔬菜,都变成了沉甸甸的人民币! 五生产队那些没入股的村户瞧见这情势,个个肠子都悔青了,就怨当时头里少了根筋,脑袋顶没开窍。他们觉得参加下一波也还不晚,于是一个个先后找到马东,要求入股。 马东心里很高兴,可表面上却板着个脸,借此机会训斥了起来,“当时干什么了,都不相信我!现在又找来了,把我放哪里了?!”不过他也不做得过分,很快就给了他们一个甜枣,安抚起来:“这样吧,你们先耐心等等,等明年开春腾出地来,再多上几个棚子,到时就有你们的份了。” 众人大喜而去,似乎见着了地里在“滋滋”地长出票子来。 马东看着他们乐得屁颠屁颠地走了,心里真是舒服,觉着他这个队长是蛮称职的,放眼看看村里其他几个队长,哪一个都没有搞出啥起色来,就他把五队给搞得热火朝天,竟然,还有其他生产队的村民要求主动划分到五队去,说可以种小菜卖大钱! 不但村民们看着蔬菜大棚好,就连乡里年底村务检查摸底小组都感到意外。前几天,乡长冯文勇的秘书唐璐带人来村里时,听说了蔬菜大棚的事,还亲自去看了,直夸口好,说回去就写个报告给冯乡长。 范大伟听了很高兴,又逮了好几只小草公鸡和两只老母鸡送了唐璐。 唐璐回去后,很快就写好了报告,送到了冯文勇面前。 没想到冯文勇看后很感兴趣,猛拍一下办公桌,“小唐,这几天抽个时间去佛堂村看看,这蔬菜大棚搞得还不错嘛,去瞧瞧,这是个新思路!” 当唐璐把这个消息传给佛堂村的时候,身为支书的范大伟很是激动,“啥,冯乡长要亲自过来?那得赶紧再收拾收拾!” 范大伟随即找到马东,要他把大棚好好修整一下,弄得好看些,再把棚子里的蔬菜理巴理巴,把菜畦尽量弄得整齐规矩。 马东当然那是很乐意了,这可是个好事啊,乡长都要亲来看了,绝对是让人烧香拜佛的好事! 当即,马东赶紧喊上入伙的村户,每家出俩人,到大棚里去忙活,整整半个下午,蔬菜大棚被搞得更是有模有样。 冯文勇来的当日天气不错,虽然很冷,但阳光却是明晃晃的。 几辆黑色轿车“嘎嘎”地停在村部的大院子里,车门还没开,范大伟和高明楼就从屋里跑了出来。 “冯乡长,耽误你宝贵时间了!”范大伟点头哈腰地问候着。 高明楼一旁站着,脸上堆着虔诚的笑。 “哈哈,啥叫耽误时间呐,不是来你们村看新思路新事物了嘛!”冯文勇大笑起来,“这佛堂村我是有年头没来了,以前来的时候,我还是个小秘书呢,就跟小唐似的,整天各个村里摸情况!” “呵呵,冯乡长是扎根基层的模范!”唐璐一脸幸福的笑,因为冯文勇能这么说他,说明他很有希望。 范大伟把冯文勇引到会议室,黄梅梅顿时前前后后地忙活起来。一个村妇女主任,给乡长端茶倒水的,那也是个难得的机会。 冯文勇的眼光在黄梅梅身上只是稍微打了下停留,便透出一丝悦色,不过马上就用威严覆盖住了,道:“范大伟同志,我看就不用磨蹭了,直接去蔬菜大棚吧!” 冯文勇的话是说一不二,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向村南二渠边上的蔬菜大棚进发。 队伍很有声势。冯文勇走在中间,范大伟和高明楼一左一右,唐璐尾随,旁边就是一走一扭捏的吴倩倩,然后就是乡农科站站长以及办公室的两名工作人员。当然,乡宣传委员是少不了的,手里拿个小本子,不断记录着什么,说是要回去写新闻稿,朝县日报社投稿宣传…… 马东早已在大棚里等着急了,当他在里面从草帘门缝里看着一群人走过来,别提有多么激动了。 参观队伍走到大棚跟前,范大伟一声吆喝,“马队长,冯乡长来了!” 早已准备好动作和台词的马东,立刻掀开厚重的草帘门,快步迎了上去,上身哈着,老远就伸出双手,“冯乡长,欢迎欢迎!”等握到冯文勇的手时,他来了个自我介绍:“马东,党员,佛堂村五生产队队长!” “哦,很年轻嘛!”冯文勇摇了摇马东的手,“年轻人,大有作为啊!你这蔬菜大棚搞得好,我们这不都来参观了嘛!” “哪里哪里!”马东瞥见范大伟和高明楼那可渴望的眼神,并不是很情愿地说道:“冯乡长,蔬菜大棚能搞得这么好,和我们范支书和高村长的支持是分不开的,要不是他们的大力支持,估计这蔬菜大棚也不会这么有起色的!” 话音一落,范大伟和高明楼脸上立刻露出了带有感恩的笑,尤其是范大伟,立刻向马东投去一束万分欣赏的目光,然后又望着冯文勇,“哎呀,冯乡长,其实我们也没帮啥,无非就是指指路,具体工作还是马队长大力操办的!” “嗯,好好好,不管怎么说,你们小南村的领导搭起班来,还是很团结、很向上的!”冯文勇微微点着头,笑眯眯地看着蔬菜大棚,语重心长地对马东道:“小马队长,种大棚菜势头这么好,为啥不多建些大棚,把规模搞大一些?” 正文 第59章 抓村长 听了冯文勇的问话,马东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道:“冯乡长,你是不知道啊,只是这几个大棚子就够折腾了,因为没多少钱投进去,七凑八凑的,能搞成这样就不错了!” “哦,是资金问题啊。”冯文勇神色严肃起来,“建一个蔬菜大棚要多少钱?” “嗯……”马东眉头一皱,稍微算了下,“起码得一百多到两百块吧。” “那最多也就是两百块了!”冯文勇的话语中似乎透着一种豪情,“这样吧,回去后让乡里给你支持点,拨给你六千元资金,马上再搞三十个蔬菜大棚,把规模搞起来,弄好了,这不但是小南村的一个牌子,也是咱沙钢乡的一个亮点!” 范大伟和高明楼一听,顿时带头拍起了巴掌,并示意陪同的村干部使劲鼓掌。“冯乡长,好啊,我们佛堂村谢谢领导的关怀了!”范大伟大声说着。 “嗯,这笔钱是专门用来建蔬菜大棚的,要专款专用!”冯文勇表情肃穆,非常认真。 “那是那是!”高明楼心里直打鼓:娘的,还专款专用呢,那我们村里还吃个屁! “这笔钱,村会计要把好关,我们到时会来看蔬菜大棚实际效应的!”秘书唐璐说起了话,他把冯文勇想说又没说出口的话讲了出来。在这方面,唐璐做得绝对到位,要不也不会成为冯文勇的专职秘书。 说到秘书,吴倩倩也是冯文勇外出常带在身边的,名义上是吴倩倩作为女同志,心细、做事周全,一起出来能及时发现疏漏,对工作大有好处。其实是啥回事呢,大家心里都明白,不过冯文勇是乡长,明白也得装作不明白。 冯文勇一行当天中午就走了,范大伟和高明楼根本就没打算留他们吃饭,因为他们知道,村里的档次不够规格。不过土特产却备了不少,来者有份一个不少,尤其是冯文勇,更是特殊了不少,一切都交由唐璐代办。 乡里的人是走了,可村里的没散,范大伟和高明楼因为被马东推到前头领了功,异常兴奋,都说中午使劲喝一场,要敬他多喝几杯! 马东当然高兴,现在他觉得是范大伟和高明楼是对他感恩戴德了,因为冯文勇走的时候说,年底会给佛堂村“先进村集体”的表彰,有奖励。另外,范大伟作为村支书,领导有方,会被评委盘龙乡“十佳村支书”。 中午的酒场安排在范大伟家里,他家宽敞。 马东一进范大伟家就想起了范小冰,这小妮子自打出去上大学了,还没啥消息呢,假期虽然回来过,但一回家就四处跑,大都是找同学聚会玩耍,在村里也没能和她见着个面。他心里痒痒的,老觉着这范小冰是块肥肉,没捞到啃上一口,终究不是个滋味。不过想归想,他还是觉得和范小冰之间的差距太大,遥不可及。 所以,中午的酒马东喝得很多,也是为了发泄一下,最后也醉了,被李大山背回了家。 直到晚上九点多钟,马东才迷迷糊糊地醒来,头很疼。秦晓玲已经熬了浓浓的大米粥,还特地放了两颗红枣,说是补胃的,二宝嚷着要吃都没给。 秦晓玲端着满满一碗粥送到床前,心里疼得慌,忍不住一旁的马和平说:“唉,你说吧,那范支书也真是的,干嘛要让东子喝那么多酒!” “你懂啥!”马和平是打心眼里的高兴,“那说明东子得到他们的重视了,再说了,男人不多喝醉几次,长不成真正的男人!” “得了吧,你醉的可不少了吧,咋到现在也没见你成真正的男人了呢,要啥没啥,还不如东子呢,在村里还能弄个队长干干!”秦晓玲对马和平一点也不客气。 马和平领了奚落,自讨没趣地出去了,他讲不过秦晓玲。 马东喝了粥,感觉好多了,下床便要到果园里。秦晓玲说天这么冷,就在村里住一宿得了,可马东觉得不得劲,还是坚持走了。 到了果园,马东盘算起事情来,觉着这大棚蔬菜好是好,但没啥技术含量,要是全村都搞起来,那他也就没啥优势了。虽然李二狗也告诉过他,说要是村里有人也学着搞大棚菜,到时去县里卖菜时,他会找人闹事,让他们卖不成,都烂在棚子里。可马东觉得这事有点过了,而且都是一个村的,下手不能太狠。 马东琢磨着,得赶紧换换花样,要不就显不出头来了。 让马东意外的是,花样还没想出来,蔬菜棚就像春天的小草一样,见地就张开了。好家伙,就连各家各户的院子里,都翻了土建起建议的温室大棚。 马东不禁感叹起来,乡亲们的干劲实在太足了,不说别的,就单说翻那院子里的地面,冬天里冻得那么结实,可乡亲们硬是一镐头一镐头地刨了出来! 唉,马东觉着很恼火,这都是啥事啊,干嘛这么多人都跟他学呢,要学也成,起码得等他这个创始人发点小财啥的再开始啊,他这也还刚起步呢。不过恼火归恼火,面上还得装出高兴的样子,做人不能太那个了,否则村里人没个好评价。 但总来说还是不痛快,马东心里真的是不痛快,这种不痛快一直持续到开春。 布谷鸟的叫声像春雷一样炸开,村南渠道坝子上背阴的地方最后一小块积雪也化开了。田野里的泥土已经松动,踩上去软软酥酥,像是搓着姑娘的大腿。 不过春天的气息带来的并不全是好事,它所导致的一个事件如同重磅炸弹一样,把佛堂村震惊了! 高明楼被抓了,派出所的大盖帽从理发店姑娘热乎乎的被窝里把他提溜了出来,带上手铐拉进了警车。原来春天一到,阳气上升,高明楼那颗曾被理发店小姐触摸过的心也开始复苏起来,在忍无可忍之时,他揣上五十块钱,偷偷去了乡里。但是他就没想到,理发店不是个安全的地方,最终是不出意外地被大盖帽给堵住门了。结果是比较严重的,罚款一百五十元,还要拘留半个月。但是,更严重的后果还在后头,高明楼因此被免了村长职务,还差点被开除党籍,好在范大伟他们去送礼求情,轻了一点,留党察看。 这件事给佛堂村带来了几个之最:张翠翠最伤心,她好强了一辈子,没想到这事将她一下子打到了谷底,天天在家抹眼泪;赵大河最害怕,他是罪魁祸首,要不是当初他带高明楼去理发店找姑娘,很可能就没这事了;女人被高明楼睡过的村民最高兴,心想这下你高明楼可是有报应了,睡女人睡得村长都没了,看你还威风啥;最有想法的要属马东了,说实话,他对高明楼的不幸遭遇很同情,可是同情归同情,现实最重要,他一下就想到了佛堂村的村长,该有谁来当。 几个之最带来了几个结果:张翠翠决定离开佛堂村这个伤心之地,到县城投奔他哥哥,名义上是去照顾孩子,因为她家孩子在县城上学,一直寄居在她哥哥家;赵大河如惊弓之鸟,就怕高明楼把他给扯上,所以把杨慧英和小康带到学校里去了,他说关键时期要和外界保持距离;那些女人被高明楼睡的村民,个个欢声笑语,觉着老天有眼,终于让他们出了口恶恶的鸟气;马东的腿跑得欢快了,村民们还种不种大棚菜他不关心了,没事就往范大伟家里跑,套近乎,探听村长的人选。 范大伟知道马东的意思,他也想让马东当村长,就因为马东的功劳,他还得了乡“十佳村支书”称号,不过他没答应下来,因为想当村长的还有好几个人呢,副村长乔建国、民兵队长张宁娃,就连会计李大山也还想这个没事呢,他们平时对他也都不错,让谁当让谁不当的,容易得罪人。再者说,乡里对这事也不是袖手旁观的,首先要听听乡里的意见。 乡里的意见很快就以文件的形式下来了,说反正很快就要召开人代会了,之前村里肯定要定下村长人选,不过现在村里也不能没有村长,所以由村里推荐几名合适人员,经乡政府批准后就能以代村长的名义主持工作了。 范大伟也不含糊,召开一个村干部大会,把乡里的文件精神传达下来,说既然这样,那就毛遂自荐,谁想当村长的就报上名来,并简单说明一下自己的情况,弄个简历,比如年龄、知识能力、工作业绩以及特长等,都写在纸上,然后一起送到乡里,看哪个能获得批准。 听到这个消息,马东并不是很轻松,因为他觉得没有多少优势,自己初中还没毕业呢,就算是初中毕业吧,可比起张宁娃和李大山他们就不行了,他们都是高中生。副村长乔建国就不用说了,他才小学毕业,可人家有经验,都多少年的副村长了。 想来想去,马东绞尽脑汁,花了大半夜时间,工工整整地把自己的简历写好,主要写了他到村部以后的事,特别是当了队长以后搞大棚蔬菜的事。 马东觉得,单是从能力上说,他还是很有优势的,唯一担心的就是初中毕业。范大伟每人都给了张表格,其中就有一项要填学历。这一项,他最后才落笔,犹犹豫豫地写下了初中两个字,因为村里都知道他的底细,不能造假。 正文 第60章 当村长 简历都交上去了,范大伟还审查了一遍,防止有人吹牛胡说。查完后,他找了个大袋子装进去,并用胶水粘上了口,准备第二天送到乡里。不过第二天范大伟家女人赵荷花娘家那头有事,他得过去,便让马东去乡里走一趟,把各人的简历送过去。 马东并不是很乐意,可也不能不答应,本来他想让李大山开三轮车送他的,可想想不妥,因为李大山也是人选之一,所以就借了辆自行车,自己骑了过去。 本来,马东是想找唐璐代转,省得他到处摸门。不过唐璐可能跟冯文勇跟得时间长了,耳濡目染的有点官架子,所以他就放弃了那个念头,直接去了乡党政办,看能不能碰到吴倩倩。他觉得跟吴倩倩还算熟悉,有过接触嘛,也和她讲过几次话。不巧的是,吴倩倩不在办公室,而且还被一个年龄和唐璐差不多的秘书吉远华给训斥了一番,心里别提多窝囊了。 马东一脸虔诚的笑,站在办公室门口,很客气地跟吉远华打招呼。 没想到吉远华用不屑的眼光瞟了一下,冷冷地问干啥。马东心里很不爽,但还是客客气气地回答说是佛堂村的,大老远专程赶来送份材料。说完,他觉着可以借个熟人套套近乎,便又说本来是要找唐秘书代转的,但嫌麻烦就没找。 谁知吉远华一听,用轻蔑的口气说:“找唐璐怎么找到我们党政办了,他在乡长办公室隔壁的秘书办。”这话说完,吉远华似乎还很不耐烦,又冲着马东吼道:“这里忙得很,要是人人有事都过来,那还不乱了套?” 马东心里“咯噔”一下,实在堵得慌,心想你他娘的忙个狗屁,坐那儿喝茶看报,鸟事没有还忙得很呢! 到底还是年轻气盛,马东的不快一下写在了脸上,看吉远华的眼光更是倔强与不服。 “看啥看!”吉远华一下站了起来,“啪”地一声把报纸摔在桌子上,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马东道:“回村去收拾庄稼吧,没事来这里折腾个啥!” 此刻,马东想上去揪住吉远华的头发将他摔在在地上,然后再狠狠地踏两脚,可是这个想法只是个想法,一种宣泄而已。 马东低头走了,一脸的愤怒和无奈。 乡政府大楼一共四层,党政办在三楼,马东走了下来。三个楼梯,他觉得步履是那么沉重,之前也来过一次,上楼下楼,跟飞起来似的,那兴奋劲就别提了。 一出大楼,吴倩倩刚好从对面走了过来,她先看到了一脸沮丧的马东,“哟,这不是小马队长嘛,今天来乡里啥事啊?” 听到吴倩倩的声音,马东心情这才好点起来,“哦,吴秘书,我来送材料了,到办公室你不在,这不刚下来嘛!” “我刚才有事出去了,送啥材料?”吴倩倩抚弄了下头发,她去过几次佛堂村,对马东印象不错,小伙子眉清目秀、口齿伶俐、腿脚麻利,挺招人喜欢。 马东闻到了一股洗发香波的味道,顿时就酥了身子骨。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有点不该。 “哦,不是我们村要选个代村长的事嘛,要我把简历送给过来,谁知到了办公室,被那个叫吉远华的给轰了出来。”马东赶紧回答。 “是这事啊,等会你把材料给我好了。”吴倩倩爽快地答应着,“我要先去趟冯乡长办公室一趟,很快就回去,你先到办公室等我吧。” 马东心想,去办公室等,还不如在楼梯口呢。他看着吴倩倩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了件事,赶紧问了一句,“吴秘书,你说我们村选村长的事,都凭得些啥啊?”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主要是由领导来定夺,不过学历、工作经验什么的,可能也很重要。”吴倩倩说完就走了。 马东听了很不安,学历和工作经验很重要?不安之后,他当即决定,得想想办法给自己提升点说服力,于是马上抱着材料跑出乡政府大院,直奔旁边的邮局而去。 一到邮局,马东就把装有简历的袋子拆开了,抽出自己的简历,拿起笔在在自己学历的“初中”两个字中间,加上了“级高”两个字,学历一栏便成了“初级高中”。 然后又把简历塞了进去,再用胶水封了口,回身便走。 出了邮局,马东抱着简历袋子走进乡政府大院,在办公楼下等着吴倩倩。久等不来,马东掏出香烟点了一根,可刚点上,她就过来了。 “哟,吴秘书,实在不好意思,这回得麻烦你了。”马东笑嘻嘻地把简历袋子递了过去,“你看,我抽着烟呢,就不到办公室去了,还是直接回村吧。” “行,那你就先回吧,刚好我也还有点事没忙完。”吴倩倩接过简历表就上楼去了。 马东慢腾腾地走在政府大院,看着四层高的办公楼,比起县城里的高楼大厦虽说不算什么,可在这盘龙乡,也是很雄伟的了。政府大院不小,还有很多成排的平房,都是办公室,马东不知道哪里有那么多事要做,弄那么办公室养那么多人。 最吸引马东的是政府大院里停的几辆轿车,看得马东眼巴巴地,“娘的,老子当了官,也整一辆坐坐!” 马东走了,吴倩倩忙了一阵回到办公室,才想起简历的事情,出于好奇心,吴倩倩拆开了袋子,把简历掏出来看了。当看到马东的简历时,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还初级高中呢,高中就高中呗,还初级的!”说完,拿起刀片把“初级”两个字刮去了,刮得很仔细,看不出来有修改的痕迹。 因为乡党委书记庄重信出去考察了,还没回来,佛堂村代村长的事就交给了冯文勇,所以吴倩倩就把简历材料送到了冯文勇那里。 冯文勇看了看简历,瞄到了马东,本来就对他的印象就很深,再看简历上各个条件也都符合,当场就拍板,同意马东任佛堂村代村长,等到过些日子,在乡人代会之前,村里先行召开的村人代会上再正式任命。 这个消息几乎没作甚么停顿,就由唐璐传达了下来,因为唐璐刚好去山口子村搞调研,顺便拐了个小弯,去佛堂村把消息告诉了范大伟。 范大伟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亲自去马东家里传达了这个消息,仿佛让其当代村长的事,就是他范大伟的一句话,劳苦功高! 事实也如此,当马和平夫妇听到这个消息时,感谢得差点给范大伟下跪了,他们激动得摸不着北。 最后,马和平算是回过了神来,回身到屋里拿整盒的香烟给范大伟,然后颤巍巍地跑到了村南的蔬菜大棚里,把这个大好消息告诉了马东。 马东一听,别提多有多激动了,手里整菜畦的铁锨一下扔出去老远,掀开菜棚的草帘门就跑了出来,“村长——村长——”地大喊起来,甚至有些手舞足蹈。 马和平跟在后头,乐呵呵地看着,“臭小子,这回出息可大喽!” 为这事,范大伟专门召开了全村集体会议,郑重宣布马东为佛堂村村长,没说“代”字,一来不太好听,二来村民们也不是太明白。会上,马东拍着胸脯“嗵嗵”响,说只要他马东在村长这个位子上,保证让全村都有钱赚,一个星期至少能吃上一顿肉。这话一出口,下面就叫起好来,有的人还大叫着,一个月能吃上一顿肉也行。 马东很有风范地摆摆手,“乡亲们,你们的要求也太低了,如今这年头一个月吃一顿肉?那水平还不如地主老财时代呢,现在是共产主义社会,全国的老百姓都要致富,但是,我们佛堂村要走到致富的前头,只要你们听我的话,保证让你们天天晚上都有钱数,早晨起来就可以去割肉,中午就能吃上!” 这话,话或多或少给了村民们一番想往,因为他们看到了马东的蔬菜大棚就跟种钞票似的,去趟城里就拿钱回来分,眼都看得红出血来了! 会议在一片叫好声中结束,马东得到了极大的拥护,就连范大伟也觉得马东这小子势头太强劲了,简直把他这个村支书***都晾在了一边。 马东也感觉到了范大伟的失意,立刻安慰了他几句,说干啥事还都要支书支持,没有支书的支持,一切就等于零。范大伟听了,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带头鼓起掌来。 会议的当天下午,马东围着村子走了一圈,看到各家弄蔬菜大棚不但不埋怨,而且还非常高兴,这和以前的忿然是截然不同了,因为他觉得现在佛堂村都是他的了,不仅仅是五生产队,所以他希望全村都可以搞大棚蔬菜,都去赚钱,这样他脸上就更有光。 但是,马东觉得这蔬菜大棚也不宜搞多了,全村都搞这个,没啥大奔头。 正文 第61章 成典型 一连多少天,马东都守在电视机看农村节目,他看到有的地方养貂,可发了大财。可是养貂这事有难度,他觉着一来买貂的价钱高,二来村里也没有人会养,搞不好都养死了,那可就亏大了。 马东背着手走来走去,琢磨着得想点新法子,结果一不留神踩到了一泡鸭屎,差点摔了跟头。 这一个趔趄来得好,马东头脑一闪,养鸭子啊,村里谁家没养几只鸭子啊,既然几只能养,那几十只、几百只也没问题。 当下主意打定,马东就行动起来,动员了五家农户,出钱买了一千只鸭苗,在河滩上放养。村里还出钱给建了个大大的鸭舍,晚上就把鸭子赶回鸭舍里。鸭舍旁边还喂了几只大猫和狗,防止大老鼠和黄鼠狼来祸害。 既然鸭子养了,那鸡和鹅也可以,都可以生蛋卖钱,也可以宰了吃肉。马东又发动村民,愿意搞的可以联合起来。 这个号召很有力度,十多家村户都踊跃报名,马东便在西南岭上劈出一块渠堤空地,作为养鸡场,又在养鸭场北面圈了块地来养鹅,因为河水是由北向南流的,鹅爱干净,得安排在上游。 这下好了,马东满心欢喜,看着蔬菜大棚,再看看成群的鸡鸭鹅,似乎看到了满地的钞票在不断翻滚,全村老百姓像供神一样把他高高举起,个个振臂高呼,“马村长万岁!马村长万岁!” 不过想是这么想,马东心里知道,他还不是真正的村长,目前只是代理,范大伟和他讲过的,他明白,这事让他有点不踏实。不过这个不踏实马上就没了,代之而来的是铁锤夯打的结实。 阳春之际,范大伟宣布了一个消息,乡里要召开人民代表大会了,人人都可以行使自己当家作主的权力,在乡人代会之前,村里要先召开人民代表大会,这次大会有两个内容,第一,选出佛堂村村长;第二,选出两名佛堂村的乡人大代表。 村民都纳闷,不是上回都说了么,马东是村长啊。范大伟也不怎么解释,就是一切都是程序,需要在会上确认一下。 毫无疑问,马东几乎是全票通过,就差一票。马东知道,肯定是马明远个狗东西投了反对票,这次村里搞蔬菜大棚还有养鸡鸭鹅什么的,他马明远就没有半个响应,不过马东也不在乎,只要他不闹腾就成。 在乡人大代表的选举上,范大伟很难为情,本来他早就有打算了,他是少不了的,作为村支书,连代表都不是,那没面子。另外,按照排队的次序,今年应该是黄梅梅的了。可是现在的情况下,马东势头迅猛,很多村民都高呼不用选了,就让马东当代表去乡里,为佛堂村争光添彩。 最终,范大伟作出了牺牲,把这两个名额安排给了马东和黄梅梅。其实范大伟心里有数,等到七八月份,乡党代会召开的时候,他会作为党代表的,所以人大代表少当一次也没啥。 没过几天,马东和黄梅梅便胸带红花,去乡里参加人民代表大会了。根据会务组的安排,近路的回家吃住,每天补贴十几块,路远的安排吃住,没有补贴。 佛堂村里的路程不算太远,可也不近,属于两可之间。马东的意思是多跑跑腿,开两天会还能闹几十块钱呢。可黄梅梅说那不遭罪了嘛,干脆就住乡政府招待所得了,被选为人大代表毕竟不是件容易的事,也该享受下能享受的,平常就是花钱,也不一定就能住乡政府招待所啊。 马东想想也对,就同意了,只是他没有领会到黄梅梅的意图。 这黄梅梅早有打算呢,之前她要和马东成事,马东说不行,在村里不行,得等以后有机会外出的,而现在,不就是机会么! 等马东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想回避已经晚了。 第一天从报名到会议开始,马东都被一种神圣的意志支配着,他觉得有股要为共产主义献身的冲动。特别是大会宣布开始的时候,请主席团成员、代表按各自的席位就座,马东坐上了自己的位子,那感觉就是一颗茁壮成长的上等好苗子。直到下午会议结束,晚上聚餐,他看着代表们端起在中午就想举起的酒杯时,听着那些老代表们的谈话,才觉得自己有些幼稚了。 晚饭结束后,代表们各行其乐,马东带着复杂的心情回到了招待所的房间。这里的条件比榆宁大酒店要差得多,不过比起村里,那还是很上水平的。 马东躺在床上,两手垫着后脑勺,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切。“砰砰砰”门响了,他一下坐了起来,“谁啊?” “我,你黄大姐!” 马东心里“咯噔”一下,这才突然想到之前的“约定”,把他急得团团转,这可如何是好?这黄梅梅一个劲地想跟他成事,如果发现他不行,扫兴之余生气倒不至于,不过回去是会说闲话的。女人的嘴比风都快,要是一下再传了出去,那可真是大煞他村长的威风! 不过黄梅梅都堵到门口了,还能咋地,开门迎客吧。 “哟,黄大姐,不早早休息的?明天好开会嘛。”马东笑呵呵地说。 “哎唷,东子瞧你说的,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吃完饭就睡觉那多可惜,咋说也得走走看看聊聊啊!”黄梅梅看上去是特意打扮了一番,脸是洗过了,身上还擦了香水,身上穿的是平时不怎么舍得穿的绸料褂子,脚上的小皮鞋也擦得雪亮。 “这……小小的盘龙乡,有啥看头,都开了一天的会了,晕头转向的,还不如赶紧睡上一觉呢!” “咋没看头的,我带你出去走一圈去!”黄梅梅上前拉住了马东的手。 马东无法拒绝,便跟黄梅梅出去了。 乡政府的大院,平时晚上也很冷清,但现在不同,住在这里的有五六十人,来来回回出出进进,再加上满院转悠的,一时还兴盛得很。 乡驻地同墩村做小生意的人很多,每年人代会、党代会的,都是个好机会,因为下面来的人开会兜里都有钱,指定了回去时要给老婆孩子的带点蹊跷东西,所以他们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都会把小摊子靠近了乡政府的门口摆出来,让那些代表们挑挑拣拣的,兴许就掏钱买了。所以,乡政府大院的门里门外,还真是跟过年过节似的热闹。 黄梅梅带着马东出来转悠,小摊上瞧瞧看看,一会儿买个糖葫芦给马东吃,一会又弄点爆米花塞到马东手里,弄得马东还有点沾沾自喜。嘿嘿,到底是老大姐啊,知道疼人。 走了一会渐渐远离了乡政府,也没啥灯光了,黄梅梅的脚步似乎凌乱了起来,老是歪歪扭扭地朝马东身上靠。马东哪有不明白的道理,可是他不能有啥反应,只得装傻卖愣。 黄梅梅一看这法儿不奏效,也不好再怎么样,毕竟得有点矜持。 时间过得不慢。 两天的会开完了,黄梅梅琢磨了件事,怀疑马东真是想传言的那样是软蛋,但也没法说,只有闷着,得慢慢试探。 回去了,到了村头。 马东道:“黄大姐,你回吧,我得到村里村外的走走,两天没回了,也不知啥情况,要不我这个做村长的也说不过了。” 没等黄梅梅回答,马东一溜烟地跑开了。 马东说这话也不纯粹是为了撇开黄梅梅,他心里也确实惦记着那些大大小小的蔬菜大棚,还有那些鸡鸭鹅养得是不是肥嘟嘟的,下起蛋来个个都赛着。 这股抓生产抓经济的热情,马东一直持续了一年多。 这一年多,马东是俯下了身子,他对村长肩上的这个职责看得很重,因为全盘龙乡的干部都说,佛堂村的村长是乡里,乃至整个榆宁县最年轻的村长,有干头,没准以后还能弄个更大点的官。 就为这话,马东每天都被一种精神鼓舞着,一直绞尽脑汁地要把佛堂村整得欣欣向荣,好在乡里冒尖出头。这股子干劲,甚至让他忘记了自己底下那不争气的玩意儿,当然,也忘记了女人的味道,只是在黄梅梅偶尔的挑逗下才有些蠢蠢欲动,不过他都以村里不合适为由挡开。 马东对村里贡献的执着,理所当然迎来了收获。短短一年多时间,蔬菜大棚成倍地增长,成了盘龙乡一个叫得响的牌子,还有鸡鸭鹅的养殖,规模也不断扩大,竟然有外县的收购商都跑过来上门收购鸡蛋,还买走了大量的鸭子和鹅,说可以做成烤鸭和盐水鸭什么的。 这下,佛堂村火了,盘龙乡把佛堂村树成了“示范村”,隔三差五就组织外村的村干部集体来参观学习。由于大棚菜和鸡鸭鹅的养殖并不需要多少技术,所以各村参观学习的成效还不错,多少也搞得有点模样,总的来说都取得了一定的成功。 由此,佛堂村在盘龙乡,算是一个擦得亮叫得响的牌子和典型了。 盘龙乡每次上报,都把佛堂村作为重点典型呈送到县农林局。县农林局很满意,又向主抓农村工作的副县长钱奋发作了汇报。 钱奋发说那得去瞧瞧,看盘龙乡的这块牌号子,是怎么把一个乡的农业经济给盘得那么有活力。 正文 第62章 党政办 深秋已过,冬意渐浓,颇为闲暇。 钱奋发决定成行,去盘龙乡看看大农业经济发展。 又是一行人,钱奋发带队,农林局大小领导陪同,来到了盘龙乡。乡党委书记庄重信又出差了,乡长冯文勇全权负责接待,好吃好喝不说,去佛堂村参观是必不可少的。 冯文勇让唐璐赶紧通知南庄村,让马东好好准备下,等待迎接钱副县长的到来。 这次马东并不怎么惊奇,这是他早就盘算过了的。按照预想,佛堂村的经济搞得这么红火,必然会得到更上一级领导的重视,既然重视了,理所当然地会来瞧瞧。 不惊奇归不惊奇,但在重视程度上,马东是半点也不含糊。尤其是在戴高帽子这件事上,他更是有着清醒的认识,给盘龙乡的领导戴上高高的帽子,把功劳朝他们头上按,是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马虎的,因为他很清楚,只要乡领导高兴了,他的日子就会好过。 这一点,马东做得很到位。当冯文勇点头哈腰地陪着钱奋发到来的时候,马东竟然先极其热情地伸手冲着他去了,“哎呀,冯乡长,你又来指导工作了啊,我们按照你的发展思路搞了,效果还真是不错。你看,现在村里到处是一派兴盛的气象,人人安居乐业,生活是很有奔头啊!真是太感谢您了,冯乡长!我们全村人民都感谢您啊!” 这句话一出口,很多人都对马东刮目相看:小小一个村长,说话还蛮有水平。其实这话是他从电视新闻上学来了,他几乎每天都看新闻联播,还专门找了小本子,听到中听的话就记下来,没事就拿出来背背。每次背下来后,他就自嘲地笑一番:马东啊马东,上学时要用上这样的功力,还愁考不上大学么! 再说冯文勇听马东这么一说,稍稍愣了一下神后就大笑起来,“哎呀,马村长,瞧你说的,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嘛,身为父母官,不尽好自己的责任,那可是说不过去的!”说完这些,他赶紧为马东介绍钱奋发和县农林局的一干人等。 马东很虔诚地伸出手一一握了,尔后就当了向导,带着他们从蔬菜大棚走到鸡鸭鹅养殖场,介绍得相当详备。还说下一步要引入科技含量,提高效率和档次,把各项生产提到一个新的高度! 一番话,说得不但让冯文勇感到意外,就连钱奋发也觉得马东有点水平。 看着钱奋发和冯文勇的表情,马东暗暗发笑:看来学习到底是个好东西啊,就新闻联播上的几句话,就能把大小领导给震住! 钱奋发的参观直到快中午的时候才结束,之后,冯文勇带着一行人就回到了乡政府。 中午的酒席安排在盘龙乡乡政府招待所,接待规格是按乡里最高级的。 马东也被邀请了过去,是冯文勇特地点的名,说马村长干得不错,要犒劳犒劳,还破例地让他坐上了主桌。 酒桌之上,几杯酒过后说话就随便了些。钱奋发说马东有前途,年纪轻轻就这么有头脑,将来凭着自己的本事,一定能有所作为。 马东对自己制订的“高帽子”方案是执行到底不拐弯,一听钱奋发这么说,赶紧又借力打力,把冯文勇推了上来,“钱县长,真是谢谢你夸奖了,你的夸奖是很好的鼓励,但同时也是压力,不过正是因为有了压力,我才能干得更好,可是不管我怎么干,比我们冯乡长也是要差两个档次的!” “呵呵,马村长,你别拿我开玩笑了,咋就比我差两个档次呢,你们年轻人的未来是不可估量的啊!”冯文勇呵呵笑着,知道马东又再恭维他,心里很是舒服。 “嗳,冯乡长,这话我可不是瞎说的。”马东嘿嘿笑着,“你看啊,我姓‘马’,你姓‘冯’,这‘马’字不是比‘冯’字少两点嘛,这一点就是一个档次,不管我马东怎么努力,总不能多长出两点来啊!所以,总归是要差两个档次的。” “哈哈……”一桌人都大笑起来,说马东嘴巴巧,死驴也能给他说活了。 这些人当中,笑得最开心的莫过于冯文勇,他觉得马东这家伙简直就是个人精,有头脑有能力,而且也很乖巧,很值得培养一番。 所以酒席结束,送走了钱奋发后,冯文勇便把马东叫到了乡长办公室,还破天荒地给马东倒了杯水,“小马,坐吧!”冯文勇很爽快地说着,脱了外套要挂起来。 马东一见,连忙蹿上前,“冯乡长,我来!”伸手接过衣服,理得平平整整地挂了起来。 冯文勇越看越高兴,觉得马东比唐璐要灵光多了。唐璐是也不错,跟着他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可和马东比起来,就是缺少点灵性。想来想去,他认为有必要把马东弄到身边做跟班秘书,不过要等机会,因为唐璐还在,得想办法给他在别的地方安排个好位子。这是做领导的基本素质,不能让下属寒心。 最后,冯文勇决定先把马东弄到党政办锻炼锻炼,再找机会弄到自己身边来。“小马,跟你商量个事,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冯文勇看着马东,笑眯眯地问。 “哎呀,冯乡长,你看你说的,有啥事还不一句话么,跟我还有啥好商量的!”马东恭恭敬敬地回答着。 “呵呵。”冯文勇一笑,“小马啊,佛堂村村长,大小也是个官儿,很好,不过我想把你调到乡党政办来磨练磨练,你看如何?” 马东一听,一个眩晕,差点从沙发上栽了下来,“冯……冯乡长,你说啥,要我到党政办?” “是啊。”冯文勇超然大度地朝沙发椅子上一靠,很有把握地而又戏谑地问道,“咋了,不愿意?” “不不不,我求之不得呢!”马东经过短暂的眩晕之后镇定了下来,“冯乡长,我都不知道说啥好了,能到党政办来工作,那可是我烧香磕头都求不来的呢!” “哈哈,小马,不用你烧香,更不用你磕头,就我一句话!” “那我就先谢谢冯乡长了!”马东站起来朝冯文勇鞠了个躬,“冯乡长,不过我担心到党政办能力不够啊。” “呵呵,你的能力不够?”冯文勇笑了,“你的能力要是不够,我能把你弄过来?”冯文勇本来想说之后还要让他做跟班秘书呢,就跟唐璐一样,在盘龙乡,到哪儿都昂首挺胸的,可他觉得眼下还不能透露太多,走一步看一步,情况总会有变化,万一到时节外生枝,那就不好说了。 马东感恩戴德千恩万谢地出了冯文勇的办公室,脚下像踏了云彩一样,飘飘悠悠一身轻快。 这种感觉在回到佛堂村后,一连几天都没消失。 佛堂村村委会给了马东最高的待遇,摆了最丰盛的酒席。范大伟说,马东你有出息,到了乡里可不能忘了佛堂村,以后有啥好处,可得想着村里的老少爷们。 马东二话没说,端起酒杯“咔咔咔”连干三个,然后拍着胸脯说他绝对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打小在佛堂村长大,不管到哪儿都不会忘记自己是佛堂村的人。 一切都很好,马东很满意,除了和黄梅梅之间的事。 黄梅梅也为马东高兴,高兴之余想更高兴,一心想和他成那么一事。无奈马东自知能力不够,理由找了一大堆,弄得黄梅梅很有意见,说他到了乡里就看不起村里人了。 马东对此感到很委屈,但除了无奈的沉默,也别无好法子,只有忍受她的不冷不热的脸。好时间不长,在一周之后,他便收拾了铺盖,去乡里报道上班。 不过事情也并非是他想像的那么舒顺,因为和吉远华分在了一个办公室,能好到哪儿去?马东对吉远华是无比憎恨的,可他是个新人,除了用忍辱负重来安慰自己外,一时也无所施展。 倒是吴倩倩不出意料地给了他些许安慰和鼓励。她私下里告诉马东,吉远华是县人事局局长的侄儿,刚来办公室时就很拽,没办法,人家上面有关系。据说他省里头还有亲戚呢,他之所以到盘龙乡,就是为了做做样子,下基层镀镀金,将来肯定要提拔的,所以不管他怎么摆谱,还是要压住性子,不跟他一般见识。 听了吴倩倩的一番告诫,马东多少也解了点闷气,谁叫人家有关系的呢。可是他很不服气,有后台就牛笔嘛,事儿还不是人干出来的。他下定决心,先埋下头来好好干段时间,瞅着机会翻了身,也他娘的让吉远华受受闷气! 马东的想法的确很有志气,不过在想法实现之前,却总是遭受吉远华的挤弄。 这不,县里组织了一场千人大冬泳,各级党政机关单位都要派人参加,他们党政办有两个名额。吉远华是具体这项活动的人,他犹豫了一阵,指着马东不容置疑地就说,算一个。 正文 第63章 受排挤 对此,马东是一百个不愿意,这么冷的天,还游泳呢,脑子坏了!可是面对吉远华的强硬的态度,他竟然说不出话来。好在还有点安慰,另一个名额是吴倩倩,因为上面有要求,要注意男女搭配,说这样游泳不累,既欢快,还能达到锻炼的目的。 马东和吴倩倩结伴去了县里。本来他的心情应该不错,因为吴倩倩虽谈不上国色天香,却也是饶有风姿,他想象着,苗条得有些瘦弱的她,要是穿得跟电视上那些游泳的女人一样,会是啥样子呢,估计也应该很好看吧,因为吴倩倩瘦归瘦,其实也蛮有肉。 可是,随行的还有一个人,让马东如棘刺在背,那个人就是吉远华。吉远华去要县里看他当人事局长的叔叔,顺路一起。 马东可不这么认为,因为他早就看了出来,吉远华那小子对吴倩倩有意思,不过吴倩倩不知为啥,还就理他那个茬,平时说啥都行,可他只要往那方面扯,吴倩倩就撇开了。 经过好好一番琢磨,马东最后知道了,因为吴倩倩是冯文勇的人。冯文勇对吴倩倩表面上一是一二是二,可背地里却是不分上下的。就因为这关系,吴倩倩在乡政府是一个深埋的红人,明眼人都知道,只有吉远华这样的傻子不知二五,还硬想靠她点便宜。对于这种事,吴倩倩想得很透,绝对不能胡来瞎搞的,否则,冯文勇一生气,而吉远华又没法罩着,那她的日子可就惨了。 然而,吉远华还就是一根筋的脑袋,对喜欢摆弄风姿却老是隐藏风骚的吴倩倩心醉不已。这一次,吴倩倩要去县里参加冬泳,他便假装要去县里看叔叔,说白了就是为了看吴倩倩露出来的身子。其实原本吉远华自己是要参加的,刚好和吴倩倩一起,可他实在怕那冰冷的河水,所以退却了,还指名让马东去,就是想使劲冻冻他。 冬泳场上,吉远华叼着烟,拿着望远镜站在榆宁大河岸边上的人群中,等待吴倩倩的出现。 此时在更衣室门口,马东从男室里出来,一眼瞅见了吴倩倩,她的小身子还真是诱人,到底是坐办公室的,滑嫩水灵。不过可能是还不适应的缘故,她娇滴滴的小身子在寒风中不住地哆嗦着,看得人心疼,他真想过去好好抱一抱。 “马东,走啊,发什么愣!”吴倩倩抱着膀子,颤颤巍巍地走到马东跟前,“赶紧下去游下算了,在岸上更冷呢!”话没说完,他就愣住了,眼睛落在马东的下面迟迟不肯离去。 这让马东很不自在,他在男更衣室里脱裤子时,就已经被聚焦了。 “吴秘书,那就走吧。”马东转过身子,扭头看着吴倩倩。 吴倩倩的脸发红,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走吧!”说完,跟着马东颤颤巍巍地下了河堤。 吴倩倩故意久久不下水,让马东牵着她慢慢来,说要逐渐适应。就趁这功夫,她盯着马东下面又看了,看得心跳加速,浑身跟冒火似的,最后“扑通”一声,趴进了冰冷的河水里,“啊!马东,快来啊!” “我来了!”马东也是兴奋地一叫,扑进水中,和吴倩倩“呼呼”地向前游去。 岸边的吉远华没有注意到马东,他举着望远镜只看吴倩倩了,看得口水拉拉,“妈的,哪天非上了她不可!” 吴倩倩趴进水里,像条诱人的白鲤鱼一样。 冬泳结束了,马东和吴倩倩都在前五名,高高兴兴地领了奖品回去。吉远华见他们两人有说有笑,也没好意思过去搭讪,灰溜溜地走了。 “马东,我好像冻着了。”坐在回盘龙乡的班车上,吴倩倩故意把娇小的身子靠向马东,小声说。 “唉,你说大冬天的,搞啥游泳啊,这不折腾人么!”马东犹豫了一下,抬手将吴倩倩稍稍拦住。 吴倩倩心里顿时兴奋起来,心想马东胆子还够大的啊,没怎么地就伸手搂拦自己!当下,她就很舒服地靠在马东身上,闭上眼睛瞎想起来。 回到乡里已是天上黑影,吴倩倩和马东在街上吃了碗面条,就回乡政府大院。 大院后头是家属区和单身汉宿舍。一排溜的青砖瓦房,地上铺得也是青砖,看起来很古朴,有些地方常年阴仄,还长了青苔。 马东能感觉到吴倩倩内心的骚动,怕她提出那些个要求,再加上有些疲劳,便匆匆道别,回到宿舍钻进了被窝。 吴倩倩回到家里,当司机的男人不在,出车还没回来。她心思烦乱地坐在屋里看电视,左思右想,还是到厨房做了两个荷包蛋,偷偷摸摸地敲开了马东的房门。 “马东,下午在车上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在你怀里暖和了一下,没准我现在就发高烧了呢!”吴倩倩把盛有荷包蛋的碗送到了马东面前,“来,吃点补补吧,今天也够累的了。” 马东看着吴倩倩眼里射出来的欲光,很明白她的渴望,可是他能如何?而且就算能如何,也不会成了她的心愿,因为有冯文勇在。 这一点马东可是上紧发条,搞谁都不能搞乡长的小秘,否则一旦事情败露,那他可就要葬送一生的美好前途。 “吴秘书,我不喜欢吃荷包蛋的。”马东坐到床边,拿了支烟抽起来。 吴倩倩一愣,马东的不冷不热很出乎她的意料,“兴许是这小子害羞吧!”她往好处想,决定再试探一番,“唉,你也不容易,一个人出门在外的,大冬天的也没人给你焐个被窝。” “一个人也不冷呢,习惯了。”马东吐着眼圈,漫不经心地说。 吴倩倩暗暗叹了口气,不过还不死心,“马东,你是不知道焐被窝的滋味呢,要不要我做下给你试试?”她的口气很恳切。 “不不不,不用了。”马东直摆手,“吴秘书,谢谢你了,真的不用。” 吴倩倩的脸色一下难看起来,心想马东你不识抬举,单就这政府大院里,想和她上床的不下一个排呢,现在她主动送上门来,竟然还推三阻四。 也许是自尊受到了莫大的伤害,吴倩倩阴沉着脸走了。马东尽管心里不是个滋味,但觉着这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让马东没想到的是,吴倩倩甩门而走时阴沉的脸色,就如同他接下来一段时间生活的颜色。办公室里,她对他不再是以往带着微笑的脸,吉远华见有机可乘,对他更加颐指气使。而吴倩倩似乎也有意做给他看,竟然和吉远华嘻哈起来,不过分寸把握的还挺到位,吉远华还不能逮到什么机会。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看到吴倩倩和吉远华两个实力派人物跟马东对立了,自然也不和马东近乎。 这情势,让极其失落的马东很多时候都迷惘不已,有时竟然忘了为啥要到这乡党政办来,心想在佛堂村安安稳稳地做个村长不挺好嘛,干啥要跑到这里来受挤兑呢。直到冯文勇有一天找到他,提出乡里税收的问题时,他才想起来,来这里,是为了当比村长还大的官。 冯文勇说,已经到年底了,县里的税收任务还没完成,得想想办法。马东很奇怪,说乡里的很多村都集体搞了种植、养殖,怎么会没钱缴税?冯文勇说村子里有钱时有钱,可哪能要上来呢,平时他们从乡财政抠钱还来不及呢。 马东说那行,好好想想是会有办法的。冯文勇拍拍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走了,说相信他的能力,不过这事也不急,毕竟全县各个乡镇都有这种情况,县里已经松了口,最迟放宽到明年开春后,必须把税收给补上来,否则明年啥评比都没份。 如此一来,马东感觉肩上的担子重了,这可是自打他到乡里来以后,冯文勇交办他的第一件事,一定得办得漂亮些。 有了事情,马东对吴倩倩和吉远华就不在那么在意了,任他们小丑般地表演着。不过有时他实在是看不过去,心里就发狠:吴倩倩啊吴倩倩,总有一天要治治你! 税收的问题还没想出啥头绪,范大伟托人捎信来了,说请他回去喝酒,喝喜酒,因为小冰明年夏就毕业了,工作估计是在市报社,年后就去实习。 马东一听先是高兴,小冰这丫头还真不简单,能到市报社去,到下面采访那都是很风光的。高兴之后,他又有些落寞,觉得都是差不多的,甚至觉得小冰还不如他呢,可现在,人家竟然能到市里头去上班,真是叫人难以平静。 让马东不平静的还有,那就是范小冰咋能去市报社上班呢,大学生又不是她一个,像市报社这种单位,岂能是一个农家女孩所能进去的?难道不成范大伟家里还有啥关系?不过据他所知是没有,要不范大伟早就拿出来抖呵了。 不过不管怎样,该回去还是要回去的,那是面子问题,否则范大伟对他会有意见,到时在村里瞎说一通,也是个不好的影响。 正文 第64章 被讥讽 马东回村子了,他也想借这个机会放松一下,一扫办公室里的晦气。不过想着要见到范小冰了,心里也不是个滋味,那年她考上大学时去喝喜酒,被她惊得由硬变软,真是晦气。 然而,马东又突发奇想,今年又去喝喜酒了,找个机会再让小冰看看下面,会不会由软变硬呢? 想到这里,马东嘿嘿地笑了,他知道是在妄想。不过有一点是真的,那就是他对范小冰的那种情结,可以说,范小冰就是他萌动的源头,他对女人的一切好感和想法,都是从范小冰开始的。 “唉!”马东想着想着不由地叹了口气,“娘的,那丫竟然跑到市里去上班,还是那么高高在上,我马东看来是没这个福分去压压她喽!” 到了村头,马东先去了村部,立刻迎来了热烈的掌声,说欢迎乡领导来村视察。 马东不好意思地笑了,掏出好烟赶紧散了一排。到黄梅梅跟前时,他不知怎的,觉得英雄气短,因为黄梅梅的眼神里似乎在鄙视他。 视而不见吧!马东若无其事的样子,喊了声“顾大主任”就绕了过去。 佛堂村的村长现在是李大山,因为村会计的角色,让他掌握了很多账目底细,范大伟买他的账,所以推荐了他。马东最后特地还跟他说了几句话。 一伙人拥着马东往范大伟家走去,让他有种当官的感觉。不过到了范大伟家里,这种感觉立时就没了,因为范大伟没再像以前那样,见到他一口一个“乡领导”地叫着,而是有些傲然地说了句,“哦,东子啊,欢迎欢迎!” 这也难怪,自从范大伟知道女儿范小冰要到市报社上班后,腰板就硬了起来,用他的话说就是,“县里的干部见了市报社的记者,有时还要哈腰呢”! 马东对范大伟的态度不怎么在意,心里老想着小冰。这好几年没见了,不知变成了啥模样。 “哈哈……”当范小冰爽朗的笑声传到马东耳朵里的时候,他就感觉自己在小冰面前就是先未言气已短,因为那笑声实在是太又底气,让人不由得就拘谨起来。 “东子!”范小冰喊着马东名字出现的时候,他一时竟然失神了,娘的,真是女大十八变呐! 眼前这范小冰,身上没了以前的那些肉肉,也亭亭玉立了。至于打扮,那还真叫一个光鲜,棕色的高筒皮靴,泛着暖意,“咔咔”地踏出节奏来,下下扣在马东的心上。还有那紧腿的裤子,将修长浑圆的大腿裹得跟水洗的胡萝卜一样,忍不住想上去摸捏几下。上身短短的羽绒服,是明亮的黄色,映着阳光,乍看上去竟还有些晃眼,上衣短盖不住屁股,让小冰那小巧鼓胀的屁屁更加翘挺。再看那脸蛋,可真是三分长相七分打扮,何况小冰本来就是七分长相,就那么轻抹淡妆一番,已是让人垂涎又躁动了。 范小冰走到跟前的时候,马东闻到了一股香味,一股很不一般的香味,比吴倩倩身上的香味还要高贵。 “东子,很不错嘛,都到乡党委办公室了?”范小冰笑呵呵地看着马东,他这才回过神来。 “呵呵,啥啊,瞎胡混呗,还不是混口饭吃。”马东不自然地搓着手,“哪像你啊,大学生,国家栋梁之才,现在又要到市报社去,那才叫不错呢,简直是太不错了!” “瞧你,那嘴头子还没改,说啥都跟抹油似的。”范小冰也呵呵笑了起来,“东子,我觉着你也该多学习点,没在学校里考上大学,上个函授啥的也可以啊,照样有大学学历,也是大学生!” “还有这事?”马东还真的不知道。 “嗨,说你脑瓜子好使,可有时很不行!”范小冰哈哈笑了,“我那些同学,像陶冬霞、于晓娟她们,不都是函授的么,现在都在市里当老师呢,我劝你也走那路子,肯定能行的!” “行啥行,别以为在市报社就抖威风了,我还是你爹!”范大伟一摇一摆地走了过来,“东子,走吧,咱们进屋喝酒去!” 马东跟在范大伟后头,临走时扭头看了范小冰一眼,发现她也在看,心里顿时复杂地一抖,不知范小冰为啥要看他。不过那些就不想了,山村里飞出的金凤凰,连根毛都得不到的。 “范支书,我说你真有路子啊,能把小冰的工作弄到市报社去!”马东进行了夸奖式的试探。 范大伟根本就没想到过要防备,“啥我有路子啊,那都是小冰的本事,她在学校谈了对象,说是市里啥宣传部一个头头家的儿子,所以就把她弄到报社里去了。这不,今年过年小冰也不在家过了,要到市里去,说是提前实习呢,其实啊,八成是到她对象家里了,只是她不好意思说而已。” 话一说完,范大伟觉得说多了点,本来他是想装装的,是他想办法通过关系把小冰找到了这个工作,以此来显示他的本事,可没想到,被马东一夸,竟然抖了底。 “东子,这事我可只是对你说的,别人都没说,你也不要讲出去啊!”范大伟小声道。 “行,范支书你交代的事情就放心吧,我绝对不说出去!”马东口气坚定,让范大伟很满意,伸手扶着他的肩膀,把他安排到主座上坐了。 酒席上马东是中心,肯定是要多量的。 到下午三点多散席的时候,马东喝得身子都晃了。临走的时候,他想和小冰好好打个招呼,顺便握个手捏巴她两下,可没看到人。 马东很不甘地离开了,往家里走去。 “爹啊,我回来了!”马东喝得很在状态,进了家门打着酒嗝说:“娘,我回来也没先到家里,直接去了范大伟家,你们可别生气啊!” 马和平和秦晓玲哪里会生气,忙把马东按在椅子上,“东子你喝多了,熬碗红糖水给你喝喝,解酒呢!” “不喝不喝,这点酒不算什么。”马东站了起来,“我到外面看看去,好长时间没来了,也不知村里咋样了。” 马东打算去果园里看看,阿黄不知是啥模样了。 出门向东,马东沿一溜河堤往村南走去。没走多远,碰上了田红梅,正挎着一篮玉米棒子,要去养鸭场搓了喂鸭子。他本想问候田红梅一下的,可看着她难看的脸色就没开口。马东知道,田红梅还不算是个坏女人,不过女人总归是女人,因为她男人马明远被李二狗给教训成那样子,心里疼呐,想不开,可又不敢把李二狗怎么着,所以都把怨气冲到他身上了。 田红梅把篮子放下来,在里面翻弄着,找出一个大个的、颗粒不饱满的棒子,又找出一个小而饱满的棒子,斜了一眼马东,用埋怨的口气说道:“光大有什么用,一捏还不如小的结实呢!” 马东一听,心口一阵绞疼,咳嗽了几声,都要吐血了!娘的,这田红梅说这话,肯定是有原因的。马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黄梅梅,一定是黄梅梅几次没成全她,瞎传言。 “田红梅,信不信我搞死你啊!”马东趁着酒劲,开口大骂起来。 田红梅也不示弱,“来啊,有本事你来搞吧,上一回你不就要带着村里人到我家里搞给他们看得么!” 不示弱的田红梅一下让马东清醒了许多,很后悔一时冲动说了那话,怎么说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咋还能和田红梅之流的村妇搅和在一起呢,那不是掉份儿嘛! 马东也不答话了,赶紧拔脚就走,不过心里头可骂开了,“娘的,田红梅你等着,还有黄梅梅,都等着吧!” 被田红梅这么一闹腾,马东也没了心思去果园,便从村南绕上了大路,准备回家再看看,然后就回乡里。 走到村头,马东看到了二楞子,他和杨慧英被赵大河接到学校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养得很好,吃得是肥头大耳。“东子,嘿嘿,逮虾子不?”可他还是那么傻。 “大冬天的,逮啥虾子啊,等天热了再逮吧。”马东对二楞子已经不再捉弄了,反而还抱有一份同情,觉着他可怜。当然,马东有这种心态,和杨慧英是分不开的,在他心里,杨慧英就是不老的圣女,慈怀而又让人充满着欲望。 马东觉得,杨慧英就像是家院里的桂花树一样,大态端庄,有种让人折服的安逸气质。在她身上,可以看出岁月的影子,就像桂花树,即便是老了,也能垂香一枝,让人神怡。 不过,马东现在不想见到杨慧英,感觉好像是一个优秀的炮兵坚守着一门失效的大炮,感到最不安的或许并不是面对敌人,而是面对曾经的战友。 马东赶紧往回走,他还怕见到黄梅梅。 “东子,去果园看了没?”一进家门,马和平就问了,“阿黄这几天不怎么好,蔫了吧唧的,也不知咋回事。” “没看呢,是不是吃啥东西坏了肚子,等会我回乡里,抓点药让人带回来喂了就会没事。”马东也很牵挂阿黄,本想去看看它的,可又怕路上遇到啥不想见的人乱了心情,所以还是忍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正文 第65章 不成灰 马东走了,回乡里去。这次回村并没有得到预期的放松效果,反而更窝火,竟然脸田红梅都取笑他。 不过,接连冷遇和打击,让马东学会了蛰伏,他在办公室里一声不吭,有事就干,没事就埋头看书读报,别人的事都不搭理,任他们聒噪去,唯一用心的地方就是想如何把乡里的税收给搞上来。不过这事并不容易,不是短时间就能找到法子的,所以他也不是太着急,一切都稳住了再说。 日子是稳住了,可又有一件事让马东犯了难为:眼下年终要到了,马上要放春节假,这村里是回还是不回呢。回去吧,实在也不是啥痛快事,因为田红梅和黄梅梅之流的女人让他有点惹不起的感觉;可不回吧,好像也没啥理由,都放假了,还守在乡里干嘛呢,虽说有人要留下来值班,可也用不着他,那些住家属院里的都抢着值班呢,因为值班又没啥事,吃喝玩一点都不耽误,而且还能拿那么多加班费。 左思右想一直到放假,马东最终决定还是留下来,刚好用这个清净的时间想想税收的事情,这事要能办妥了,冯文勇就会满意,必然会重视起他来。那时,他就会把底气充起来,不再装鳖不动。 马东将宿舍好好打扫了下,新年要在这里过,咋说也得弄个新气象。扫了一堆垃圾,用畚箕装了出去倒掉,然胡晃悠悠地往宿舍里走。同事老王突然喊住了他,说门口有人找。 都这时候了,谁还会来找呢。马东嘀咕着,走到大门口一看,是马和平,“爹啊,我不是托人捎信了嘛,今年不回家过年了。” “臭小子,不说回家过年的事!”马和平一脸的兴奋劲儿,从兜里掏出一块红布,激动得手都有些发颤,举起了一小截有些剔透的微红色的小东西,冲着马东大喊起来:“看看这是啥!” “啥啊,跟玻璃糖似的。”马东不以为然,伸手去接。 “小心点!”马和平小心翼翼地把那截小东西放到马东手心里,“这是狗鞭!” “狗鞭?”马东皱起了眉头,漫不经心地惦着,“谁家的狗啊,这么点东西?” “唉!”说到这里,马和平一声叹息,“东子,说了你别伤心,是阿黄的。” “阿黄的?!”马东一惊,差点把手里的东西给松下来。 马和平忙两手捂住,“别掉下来,别掉下来,这东西珍贵着呢!” 马东没听进去啥珍贵不珍贵的,他只是心酸、悲伤,上次回去知道阿黄病了,说要来乡里买药让人带回去的,可后来竟然忘了,而现在,阿黄已不在了。 “爹啊,阿黄死了?”马东流出了眼泪。 “是死了,没法治了。”马和平也很难过。 “爹,你可别骗我,阿黄那东西我见过,有这十个八个大呢,咋就剩这么点了呢。”马东擦了擦眼泪,“你说,是不是在骗我?阿黄是没事的吧。” “没,我会为这点事跑到乡里头骗你?”马和平连连哀叹,“阿黄真的不在了。” “那它那玩意儿不至于这么小啊?” “我也不知道啊,被我放锅里头一煮就成这模样了。” “你咋把阿黄煮了呢,多少年的老狗了,多亲近,该把它好好埋了才是。”马东道,“尤其是我,它陪着我在果园子里恁多年,唉,咋就把它给煮了呢。” “唉,这事,怨爹一时糊涂,耳根子软,听了乡亲的话。”马和平道,“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本来我看阿黄死了,真的是很难过,心想大小也是条命,就把它葬了吧。可村里一些人说埋了不可惜嘛,刚好要过年了,吊起牙扒了皮,还能卖个好价钱。我想想也是,那阿黄在九泉之下估计也不会怪罪我,所以就扒皮卖肉了。本来有人愿意出大价钱来买阿黄的鞭,说阿黄连母狼都能爬,那家伙肯定是大补的不得了。可是一剥出来后,都傻眼了,阿黄那根东西是大,可不像别的狗鞭,红盈盈的,它的是通体乌黑,还发出一阵阵恶臭味儿。人们都说肯定是这东西坏了,没准还有毒呢,要我提着扔到河里冲走算了。我琢磨着我们家阿黄可没吃什么毒药,也没啥特殊的事儿发生,那鞭子咋能有毒呢,就这样,我提着到了河边就把它放在枯草里了。” “之后你就拿回家煮了?”马东听得入神,好半天才插上一句。 “是啊。”马和平点着头,“你不知道当时煮时那场景,真是怪异!” “咋样怪异了?” “当时我把狗鞭带回去,心想锅里多放点水,煮了兴许还能吃上一口。”马和平说得很激动,“可你猜怎么着,那满满一锅水最后煮得黑红黑红的,整个灶屋里都是腥臭味,直把我熏得跑出来透气。后来腥臭味散了,我拿叉子在锅里挑狗鞭,愣是没挑到。最后我把锅里的水都舀了出来,才在锅底看到了这点手指长的小东西,通体晶莹透亮的。你干妈说这玩意肯定不是好东西,让我扔了,我哪舍得扔呐,好不容易才整出这么点来,可我也怕这玩意弄不巧真有毒,于是剪了指甲大的一小片放到了酒瓶里,泡了几天。” 马东觉得是在听诡异的故事,眨巴着眼问,“那后来呢?” “嘿嘿!”马和平扭头看了看四周,确定没别人,小声道,“就在昨晚,晚饭时我喝了一小酒盅,睡觉那个劲儿可不得了,多少年了,终于扬眉吐气地取得了胜利!你干妈啊,今天对我可好着呢!”马和平说到这里,一脸的豪气,好像征战四方的勇士凯旋而归! 马东是个机灵鬼,一听到这里,立马攥紧了手心,将小小的狗鞭使劲抓在手里,“爹啊,你说的都是真的?!” “臭小子,我骗你干嘛呢!”马和平边说边用爱怜的口气道,“东子,自从你被李二狗踢过后,这两年也难为你了,所以我一上午就赶了过来,没准这东西就能把你给治好喽!”说完,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来,“这里就是狗鞭泡的酒,你试试行不?” 马东把小狗鞭装好了,接过小瓶子,庄重地看着里面有些泛黄的酒,激动得无法言语。好半响,才支吾地说:“爹,你先回去吧,我慢慢试下。” 马和平理解马东的心情,这事没有旁人会更轻松些。 马东把马和平送出去很远,回头就跑回了宿舍,“咣”一声关上了门,牢牢地上了锁。 坐在床边,马东盯着小瓶子发呆,良久双手并拢,“老天保佑啊,让这神奇的酒救救我这个可怜的人吧。还有阿黄,平日里我待你不薄,你就发发慈悲,让我那玩意儿快些好起来吧!” 说完,拔开瓶塞,一仰头“咕咚咕咚”地喝了个底朝天。 酒下肚了,可能是多了点,马东有点头昏,便倒头钻进被窝,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下午三点多,马东醒了,觉着小腹里跟开水烫似的,里面翻滚得很厉害。 “难道要起作用了?!”马东激动地掀开被子,可不见丝毫起色,反倒是小腹里奔涌的那股欲望,老是要冲撞出来。 心慌的马东极力控制着。 最后是失望的,将近两个小时过去了,马东在期盼中实在是控制不住,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一股浓浓的火热的东西,从那曲折蜿蜒的管道里蹿腾出来。 “娘啊,我真的是完了,啥都治不了我啊!”马东悲怆地喊了一声,有气无力地瘫缩在床上,用毫无生机的两眼,呆呆地望着窗外。 窗外,天空灰灰的,带着点儿黄,空气似乎停止流动。 这是雪前的征兆。 本来马东是很喜欢下雪的,他觉着什么都充满了生命力,能在雪天里绽放开来。可是现在不同了,以他现在的心情,啥都提不起兴趣,别说兴趣了,甚至就连活着,都觉得失去了希望。 一直到天黑,马东跟死鱼一样僵在被窝里没有动弹。 雪花,早已飘了起来,地上屋顶上已经铺了一层,窗台上也积了很多。 落雪的声音,对马东原本很有刺激。以往每年下雪的时候,他都会跑出来,听雪花落在肩膀上发出的“簌簌”声,这让他很着迷,是种难以名状的享受。 那种享受现在没有任何感觉了,唯一的感觉就是浑身发冷。马东从被窝里坐了起来,披上棉袄,打算抽支烟暖和暖和,一摸口袋,触到了那截小狗鞭。 马东把小狗鞭掏了出来,放在手掌上端详着,心想这东西是不是要下点猛料才能成呢,可怎么下?把它吞下去还真没那个勇气。马东想到电视上有镜头,把啥东西烧成灰,然后兑水喝了,那也管用。 “对,烧成灰喝下去!反正就这样了,总得试一把!”马东来了点精神,掏出打火机烧了起来。 不过奇怪的很,这狗鞭怎么烧也不成灰,直到烧成红里透黄的黏油子滴到桌子上,就再也不变样了。 看看手里的小狗鞭还剩下一点,马东便熄了火,叹道:“娘的,咋就不成灰呢?” 正文 第66章 复又行 马东看着滴在桌面上流成一滩的油子,伸出手指头蘸了一下,异常黏乎,而且过了很长时间竟然也没冻起来。 突然,马东脑海间灵光一闪,如果把这油子涂到自己那上去,没准就能把它断了筋给接起来,就跟接骨草似的。 反正是死马,当活马医是了。想到这里,马东赶紧用食指头蘸了那油子,绕着涂抹起来。 不一会,就有了麻麻刺刺的感觉。 “刺吧刺吧,刺没了才好呢,省得放这儿中看不中用,惹人烦!”马东索性放开了心,又涂了一层,然后裹好被子躺了下来。 连冷带饿,没多过久,马东就昏昏地睡着了。 夜里还不到十一点,马东被渴醒了,有浓烈醉酒后的感觉。没有开灯,掀了被子,下床找水喝。 然而就在掀被子的一刹那,一种异样的感觉传来。马东伸手往下面一摸,顿时跟触电一样跳了起来。 意想不到,出现了奇迹,奇迹!他发现自己又行了,行了! 毫无意识地,马东两手抱着胸,仰头闭目,使劲地摇来摇去,太激动了,脑海中一片空白。好一阵子,他才猛地喊出了一声“我雄起了————” 这叫声,撕心裂肺地喊出去,响彻屋顶,又从窗户钻了出去,在乡政府大院里飘荡着。 马东激动地在屋里来回走着,嘴里不住地重复着:“行了行了,又行了,这下可好了,这下可好了!” 闹腾了半个多小时,马东才感觉喉咙都要干裂了,忙走到墙角,端起小桌子上的茶杯,“咕咚咕咚”喝了半杯冰冷冷的水,觉着舒服多了。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保和平,为祖国,就是保家乡……”马东唱着歌儿仰倒在床上,也不盖被子。 躺了不到五分钟,马东想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切,长久的压抑一下全释放了出来,他要把之前所有的不快一一冲破!越想越激动,实在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他穿了衣服拉门冲了出去,在雪天里狂奔起来。 刚跑了没有五十米,马东突然刹住了脚,疯狗似的又跑回了宿舍,奔到床前桌子边,看着那还剩下小半截手指大小的狗鞭,像供神灵一样拜了拜,尔后用塑料袋裹了三层,又用一个小纸盒子装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抽屉里,还加了锁。 这一切做完后,才放心地甩开腿又蹿了出去。 深夜,雪天,再加上个部门几乎都放假了,乡政府大院里没什么人,就连大街上也没有几个。偶尔碰到的,都是在外喝得醉醺醺的,正一路扶着电线杆朝家摸。 马东走在大街上,虽然是夜里,但雪的颜色把一切映得都有个轮廓。北风在耳边呼啸,直钻脖子,他下意识地缩了缩头,但内心的喜悦和体内的狂热让他立刻又伸直了脖子,四处探望,觉着要是能有个理发店的姑娘也成,不见肉味已上年头了啊! 风夹着雪花翻舞,马东站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顶天立地英雄人物,比如梁山英雄林冲,就在“风雪山神庙”那段,所不同的是,林冲带着他那丈八蛇矛枪无奈地找地儿躲,而他呢,则是找地儿冲! 来到十字路口街中心,马东站立了,又觉得自己是另一个庖丁,“挺枪而立,为之四顾,为之踌躇满志”! 经过这一番折腾,感觉身上冷了,一冷就静。 心一静,就稳妥多了。马东觉得不能再这么冒失乱跑,他回到了宿舍,好好呆着,倒了杯水,抽着香烟,很惬意,心想一切都好起来了,不能急躁,现在最要紧的是盘算下今后的安排。办公室的事情,应该没啥难度,就吴倩倩那吃不到嘴就翻眼的货,找个万无一失的机会不留破绽地收了她,保准啥事都搞定。至于吉远华那狗东西,典型的欺软怕硬加坏心眼,那样的人讲理没有用,感化更无效,唯一有用的就是来横的。这事儿,他觉得也有招,不是有李二狗嘛,哪天瞅准机会,专门猫着他回家时,在路上拦了打成孙子,就啥都摆平了。 需要动脑子和特别重视的是冯文勇安排给他的工作,税收问题,那事无论如何得尽快解决。不过现在年关头了,谁也顾不上这个,一切都得放在年后去做。所以,现在应该是没啥要操办的了,剩下的只是快快乐乐地回佛堂村过个欢喜年! 这次回村,肯定是大不同。底气足、中气壮、上气稳,见谁都不眨眼,特别是那黄梅梅和田红梅,不好好教训教训她们,长舌妇还不知道要说到啥程度呢! 想到这里,马东浑身轻松,重又脱衣上床,安枕而眠,只等天明醒来,收拾收拾回家过大年。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马东赶紧起来,到街上买了点水果,又割了五斤猪肉,买了两条大鲢鱼,算是给家里备的年货。末了又想到了二宝,还到商店里买了一身新衣服,小孩子过年都巴望着穿新衣呢。拿了二宝的衣服,马东又琢磨了一下,还得买两件棉袄,一件给马和平,一件给秦晓玲,算是尽点孝心。 想想差不多搞齐全了,马东雇了辆三轮车,回到了佛堂村。 当马东又提又拽地回到家时,马和平和秦晓玲正在院子里打扫。 马和平一见马东回来了,顿时笑开了花,“东子,咋样,那玩意儿还管用吧?!” 当着秦晓玲的面,马东一时还有点不好意思,“行了,爹,以后不提那事了!” 马和平嘿嘿地笑了,“成,看羊是行了,那就好!以后不提了!” 马东把买来的东西一一提了出来,弄得马和平和秦晓玲又是高兴又是难为,高兴的是他备了这么多年货,还给他们都买了新衣服,难为的是那些肯定要花不少钱,舍不得呢,他们要他省着点花,留着钱好娶媳妇。 这些话马东哪里听得进去,胡乱点了头,就想出去走走,这回可得把头抬得高高的。 “唉东子,慢点,有个事还没跟你说呢。”马和平走到马东跟前,“东子,李二狗一早来过了,送来很多东西,你看收还是不收?” “送啥了?”马东不觉得奇怪。 “他送了一条猪大腿,好家伙,可值钱了!”马和平呵呵笑着,“还有两条烟,一条好的,说是给你抽的,一条差一点的,说是给我的。” “就这些?” “还有呢!”马和平笑得眯起了眼,“还有个箱子,里面有好多没见过的鱼,据说是海货,还有两瓶好酒,是什么茅台啊,国家领导人都喝那个呢!” “哦。”马东点着头,“李二狗看来挺有心啊,东西还真不少,这样吧,爹,我去他家看看,怎么说也得道个谢字。” “成,你去吧!”马和平乐呵呵地背着手转身了。 马东走到门口,想起果园子里不知还不能不能睡人,便问秦晓玲,“娘啊,那果园子里收拾得还行不,晚上我可得到那里睡去。” “当然行了,你干爹哪天不去看看呐,说人住的地方不能断了人气,每天都去转悠,就给你备着呢。再说了,那里不还有鸡鸭鹅什么的嘛,也少不了照顾的。”秦晓玲铲雪铲得满头大汗,“随时去都可以住的!” “好,那就好。”马东答应着,出了门便往李二狗家走去。 李二狗正在家呆着,现在他和王鹏几乎没啥往来了,就凭着自己的路子小打小闹赚点钱,倒也安稳。 马东的到来,李二狗很兴奋,“马大,听说你可能在乡里不回家过年,我盘算着要去看你呢,这下可好,回来了!” “哦,本来乡政府事情忙,回不来,但有些事又安排到了年后,所以就得空回来了。”马东很有风度地说着,对李二狗使了个眼色。 李二狗明白,和马东走了出来。 “李二狗,咋朝我家送那么多东西呢?”马东问。 “马大,不是我一个人的,还有周局长,那箱海货和两瓶茅台是他的。”李二狗掏出了烟,递给马东并帮他点上。 马东这才想起那个县城管局副局长周正,估计那个周局长还等着机缘巧合,把他那玩意儿给变硬呢。 要是搁在以前,马东对此事是不会提及的,不过现在变了,因为他有阿黄的狗鞭,弄一点泡了,到时给谁一小酒盅都管用! “哎呀,是那个那个周正啊,看来是个有心人,有他托我的事竟然还给忘了,看来是得找个时间,圆他个心愿。”马东煞有介事地说。 说了几句,马东又想到吉远华的事,便拍拍李二狗的肩膀,“有个事可能要你帮忙。” 李二狗一听,赶忙答着,“马大,啥事?一句话!” “办公室有个小子对我太不够意思了,我想修理修理他,你去办!” “这事啊,小意思,你说个时间地点,几分钟就让他断手断脚!”李二狗一说这种事情就恶狠起来。 “不不,不用那么搞,打他个鼻青脸肿的就行,毕竟是同事,没啥深仇大恨。” “中,反正尽管听你安排是了。” “嗯。”马东点着头,迟迟疑疑地问了句,“李琳呢,过年回来不?” “她啊,肯定不回!”李二狗回答得斩钉截铁,“王鹏带她去旅游了,年头肯定是回不来的,估计是在外面边旅游边过年了。” “这么说,现在那瘸子对李琳是不错了。”马东叹了口气,百感交集。 “啥不错啊,王鹏还不是为了自己传宗接代!”李二狗忿忿地说道,“那个没用的东西,眼见自己那玩意不行,又等不及,说要用啥人工授精的法子让李琳怀孕,李琳不肯,估计这是在她朵开心呢!” “哦。”马东答应着,心想李琳不想人工授精怀王鹏的孩子,是不是还有啥想法?不过她是啥想法谁也摸不清,还是等有机会再去会会她。“李二狗,那行吧,我就回去了,有事再联系。”说完,他便抄着手回去了。 正文 第67章 夜有约 冷风吹得劲,马东缩着脖子,脚下的积雪还有不少,不过踏上去没啥声音了。 抬头看看天,灰沉沉的,像是还要下雪。 “下吧,使劲下,最好齐过小腿,那才有年味!”马东满心欢喜地自语着,这时冷不丁巷子拐角冒出个小身影儿,吓了他一跳,竟是是田红梅。 一见田红梅,马东顿时咬紧了牙根。 田红梅也被马东吓了一跳,“晃着个空架子干嘛,吓唬人哪!”还没等马东开口,她就寓意深长地说了这句话。 马东是啥机灵人,这话能不懂么,不过他已经不再是晃空架子的货了,还怕她田红梅?当下,他就咧嘴笑了,“咋了,晃着个空架子就把你吓了?” “咿,我吓啥啊,你说我吓啥!”田红梅有点傲气地抬着头,“纸老虎能吓唬人么?” “哎呀。”马东长长地叹了口气,慢慢地说道:“纸老虎一般不吓唬人,不过只要吓唬了,没准就能吓死人!” “说来说去就一张嘴。”田红梅急匆匆地说,“我没这个工夫,小商店还等着开门呢!”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马东这时才知道,原来高明楼出来后,也到县城去了。他家的商店被马明远接下来了,田红梅成了小商店的掌柜,自是有点傲气。 见田红梅要走,马东想激激她,把她惹起来,便赶紧跟了上去,“田红梅,今天都二十八了,你家年货备得咋样了?” “这还用得着你操心?”田红梅没好气地说。 “田红梅你不识好是吧?”马东故意沉下了脸,“好心问一下,咋就跟吃了炸药似的?” 田红梅对马明远被李二狗狠狠收拾了的事情,一直怨恨着马东,之前她还没找到啥法子来出气,自从她知道了他那东西不中用之后,觉着一下就抠住了他的死穴,是不会轻易放开的,“就吃了炸药咋地,我吃了炸药还有劲儿,你吃了炸药也不会有劲儿,就是有劲儿也是不出来!” 要是一天前,马东听了这话可能会像上一次那样灰溜溜地走开,可今天却大不一样了。 “田红梅,有种就给我上个试试!”马东突然狠狠地说道。 “哎呀,那好啊,我等着咧,刚好今天明远不在家,去县里进大货准备过年卖个爽儿,明个上午才得回来,碍不了事,有种的你就来!”田红梅仗着马东不行,有点嚣张。 这正中马东之意,特别是又听说马明远不在家,心里别提多快活了,“田红梅,这可是你说的,千万不要后悔!” “后悔啥啊,我从来不后悔,今晚我就在商店里住!”说话间,已经到了小商店,田红梅掏出钥匙开了门。 马东进去一看,里屋确实有张床,铺盖收拾的好好的,像是有人睡过。 “田红梅,那今晚我来,到时有你好看的!”马东盯着田红梅的眼,像是在挑衅。 “行,我等着!”田红梅有点不屑一顾,“来干啥呢,不会就单单焐个被窝吧,那我可用不着!” “你要还算是个人,夜里头就给我留着门儿!”马东狠狠地丢下一句走了。 田红梅不屑地看着马东走出门外,放肆地说了一句,“门我留着,可就怕有人放空炮!” 这话马东听到了,不过没再理会,因为有人走过来了,一看是李大山。“哟,这不是乡领导么!年初头到我家喝酒啊,专请你!”他笑呵呵地说。 “呵呵,大山,别跟我整这套,当村长就摆腔调了啊!”马东笑着问,“干啥呢,这么冷的天不好好在家呆着?” “这不是来买盐么,家里没盐了。”李大山很有样子地掏出了大前门烟,“怎么样,在乡里头啥时能再升个官啊?” “哪有那容易的事!”马东接过烟,“能到乡里头就不错了,我知足!” 李大山给马东点了火。 马东没多站,说家里有事,先走了。他想回去先到果园子里看看,回头夜里还得来教训田红梅呢。 李大山进了小商店,看到田红梅有些气呼呼的,便问道:“咋了,田大姐,这大过年的气不顺啊?” “别提了,让我生气的那人刚走!”田红梅对李大山说话是很和气的,毕竟是新任村长,抓住机会巴结巴结,以后村里的事还能托点福。 “马东?”李大山皱起了眉头,“马东气你啥啊?” “就他那软蛋,还想跟我横!”田红梅提起马东又硬了口气,“俺家明远那事,我对他就没个好气!” “嗳,田大姐,那事过都过去了,你就别往心里搁了,说句实在的,要是把马东惹毛了,他再让李二狗找你家明远的麻烦,我看你怎么受!”李大山作为村长,自然不想村里闹出啥事来,“到时那明远断胳膊断腿的,你一个人就操劳吧!” 田红梅一听,顿时慌了神,“哎呀,李村长,我咋就没想到的呢,我只晓得他不中用,觉着拿那事可以来打击打击他,可没想到他还会让李二狗来找事啊!” “你看你,女人就是女人,想事情一根筋!”李大山安慰道,“不过还好,人家现在到乡里了,估计也不跟你一般见识,要不早就让李二狗来收拾你们了,从今往后,你就收收嘴吧!” “不说了,不说了!”田红梅直摇头。 李大山点着头,突然一紧张,“田大姐,你是听谁说马东不中用的?” “你,你媳妇姚小红啊。”田红梅看上去不太想说,因为姚小红当初对她讲的时候,再三嘱咐,一定不能和别人说。 李大山一听,心里好一个气!马东那事,除了马东家里人,知道的就他和乔建国了,当初马和平求他们不乱说的,也都答应了,现在要是传出去是从他媳妇嘴里说出来的,那不就没信用了嘛。想他马东如今是在乡党政办,万一生了气跟他过不去,他这个村长还就真没法。 李大山心里很窝,懊悔着千不该万不该把这事跟媳妇说了,不过再想想也觉得没有过分的地方,因为两口子被窝里啥话不说呢。现在媳妇姚小红把不住嘴,可既然已经说了也收不回来,眼下,最重要的是要田红梅不要再乱说。 “田大姐,我媳妇那是瞎说的,你可不能对别人说了,要不这影响不好。”李大山很认真地说。 田红梅忍不住一笑,“李村长,你放心吧,我知道你担心我传出去对你家小红不好,不过那马东真的不行,上次他回村到范支书家喝酒,我在地里碰到他就取笑了他,他就灰溜溜地就走了,你说他是不是真的不行!”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反正这事和我们家没关系。”李大山使劲摆着手,“田大姐,你咋样闹腾我可不管,这事可千万别把我们家扯上,要不然,你们家以后在村里头……” 李大山说着,眼光变得冷漠起来。 田红梅琢磨了下,明白了是啥意思,“行了李村长,你放心我不挂上你们的。” 李大山拿着盐离开了,田红梅陷入了沉思,想着刚才他说得那些话,尤其是惹毛了马东会引来李二狗的事,想起来就后怕,“看来还是老实的好,我咋就没个脑子呢!” 田红梅坐在凳子上懊悔着,现在她还真希望马东能来买个东西,她可以拿好话多说说。 再说马东,离开商店就直接奔了果园,在村头的小桥上,看到了黄梅梅正在桥下没结冰的水边刷大菜板,估计是要剁饺子馅。可能是极少干家务活,黄梅梅刷得很投入,没有注意到他在桥上。 看着桥下的长舌妇黄梅梅,马东两个手指头捏着下巴寻思着,她对田红梅透露了他羞愧的隐私,实在是让他很受伤,所以,得教训她一下。不过想想时间还很多,机会很不少,今天就罢了,过了年再说。 马东悄蹑步地走了,没留下一点声息。 阴沉的天空下,凛冽的寒风中,没有庄稼的旷野也没了生机,死气沉沉。 村西南岭的边角,是佛堂村的坟地,多少年来,佛堂村的祖老辈们都安息在那里。每到年关,站在旷野里能感到的生机,就从这里发出,因为上坟的村民都会相继赶来烧纸、放鞭炮,拿出无比的虔诚跪拜祖辈,希望得到护佑。当烧纸燃起的时候,灰和烟一起飘腾起来,那些沉睡在地下的先辈们似乎被唤醒,揉着眼睛从土堆里钻出来,贴着地面游荡着,看着跪拜的子孙,并不失时机地抓着荡在空气里的纸钱,当然,还要馨饷着丰盛的贡菜和水酒。当烧纸燃毕,贡菜收起时,先辈们便会缩着身子钻进土堆,等待着下一个年头的到来。 马东对这种场景很折服,他觉得那是一种心灵的净化,会让他忘记一些欲望。 远远地,坟地场上传来了稀稀疏疏的鞭炮声,马东瞄着眼望过去,还能瞧见点纸烟。赶紧回过头,他必须让自己远离那种心境,否则想到夜里要去敲田红梅的门,就会有种罪恶感。 正文 第68章 灶屋里 看着前方的道路,积雪犹在。路边干秃的杨树枝上,成群的麻雀无精打采地呆着不动。冬季,缺食少虫,麻雀的日子很难过。 经过菜园的时候,不知谁家的胡萝卜还没拔,冻在了雪地里,泛黄的菜樱子里还透出点绿色。马东觉得这也许是四野里唯一的生命了,忍不住蹲下来拨了拨胡萝卜樱子。这一举动,惊起了旁边藏在草堆里的一只野兔子,“歘”地一声腾起来,“刷刷”一抹眼工夫,就逃得没了踪影。 “日死的,有狗就好了!”马东站起身子,看着瞬间就消失在视野中的野兔叹息着。 口中说到了狗,马东想起了阿黄。还小时候,每年冬天他都会带着阿黄在下雪天追野兔子,哪天都不落空,起码能叼一只回来。但现在,阿黄不在了,他很沮丧。 念及阿黄,马东加快了脚步,赶紧往果园子里走,他决定要给阿黄埋个坟。 果园的房子收拾的还算利索,院子里干干净净,鸡舍鸭圈也很好,食槽里虽没剩下多少秕谷,但能看得出来每天都人来喂。 拴阿黄的地方早已没了模样,找不到一丝痕迹。马东在院子里到处转了、仔细看了,仍旧没发现啥。不过在工具棚子里,他看到了阿黄的狗绳,这根曾经牵在手里数不清次数的绳子,让他不由得一阵阵心酸。 “哗”地一声,马东将带有铁环子的一端放到了地上,闭上眼拖着走了起来。“桄榔桄榔”的声音响着,他感觉牵着的绳子那头,阿黄在摇头摆尾地跟着他走。 “东子,回家吃饭了!”院门外马和平的声音炸响起来。自从马东去了乡里,他别提多气壮了,就是在支书范大伟面前说话也吭吭地有力。 马东惊了一下,看着马和平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说道:“爹啊,我想给阿黄埋个坟头。” 马和平看到马东失魂落魄地拖着狗绳,心里顿时也沉落起来,“行啊,阿黄这狗子,是条好狗子。”说完,他径直走到屋里,一会又出来了,手上拿张狗皮,“东子,这是阿黄的,留着呢,有人出五十块我都没卖。” 马东看着阿黄的狗皮,瞬间就哽咽了,但他忍住没落泪,和马和平一起动手在果园里靠东的一边,刨了个坑把阿黄的皮和狗绳一起埋了。 一切收拾妥当,马东和马和平爷俩默默地走回了村子,直到村头碰到熟人热情地打着招呼。才开了笑脸。 “东子,咱别再为阿黄难过了,过去就过去吧,日子好着呢,我和你娘还等着享你的福咧!”马和平笑呵呵看着马东。 马东也从忧伤里回过神来,“也是,爹啊,你和娘就等着吧,享福的日子在后头呢。还有二宝,我看他也挺机灵的,将来肯定也是个苗子!” 好了,就这样,爷俩欢天喜地地进了家门,秦晓玲早已备好了晚饭,有鱼有肉,马东执意要把茅台酒拆了喝掉,但马和平死活不肯,说虽然他现在到乡里了,可也不能就不看下眼,年后找了机会,还得把村里的大小干部请家里来坐坐,用好酒招待他们。 马东觉得有道理,就把茅台放了回去,喝起了老烧酒,觉着味道还就是正! 丰盛的晚饭或许只出现在的年根底的晚上,这是马东的印象,虽然在乡里的时间不短,酒席上更丰盛的也吃过,但此刻在家里,面对桌子上的几盘土菜,还是有那种印记。 这种印记从内心泛成一种熨帖的暖意,慢慢升腾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慰藉,让人感怀而兴奋。马东是真的高兴了,多喝了几杯,马和平更是管不住嘴,抱着酒瓶子不松手,秦晓玲这个时候哪里还会像平时一样呵斥,看着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团聚在一起,还怕来不及品味那份满足呢。 吃过饭,只要睡下去,明早一觉醒来就是大年二十九。 年二十九,那各家都得把过年的货一齐准备好喽。吃的就不用说了,什么花生、瓜子、糖块的,家里绝对是不能缺的,亲戚邻居来拜年,多多少少每人都得分点。这一天,还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就是贴春联、扫屋灰,把家里收拾的干净整洁,一切跟新的一样。 马东放下饭碗,和秦晓玲打了声招呼摸着肚皮走了。马和平醉了,已经趴在桌子上呼呼地进了梦乡。 出了家门,从来没有过的轻松惬意涌上心头,下面的老伙计也正常了,而且比起以前来,似乎更带劲了。还有工作,马东也感到尤其满意,怎么说也到了乡政府大院里。 越想越兴奋,一兴奋就得瑟,嘴上也没啥顾忌了,“紧打鼓来慢打锣,停锣住鼓听唱歌。诸般闲言也唱歌,听我唱过十八摸。伸手摸姐面边丝,乌云飞了半天边……” 马东又唱上了,不过还好,两摸刚唱完,一丝冷风吹进了脖子,打了个寒战就收住了口。他警惕地站住了步子,瞧了瞧四周,还好,没人发现! 就是这一站,马东心里头一下子翻腾开了。因为他恰好看到二楞子正提着个火捻子,傻兮兮地在看燃火花,一看到二楞子,他自然就想起了杨慧英,想起了之前的点点滴滴,杨慧英的好,一下子像汹涌的波涛,排山倒海似的压了过来。 内心的那股冲动让马东感觉到太阳穴一阵阵鼓胀,他想跑到杨慧英家里,抱着她大哭一场,然后作为感激,劈里啪啦地让她云里雾里地仙活快乐一番。当然,那是不可能的,他苦笑了下摇摇头,不过他觉得,去杨慧英家跟串门似的看看,应该没啥。 走到杨慧英家院门口,她恰好在灶屋里收拾汤水。 “阿婶,我想死你了!”马东轻手轻脚地进了灶屋,一下从后面抱了杨慧英。 “啊!”杨慧英哪里会想到有人突然窜出来抱她,不由得一声惊叫。 “慧英,咋了?”正在堂屋啃骨头的赵大河听到叫声,到院子中问了起来。 “没,没啥,看到一只来偷食的老鼠。”杨慧英心慌意乱,胡乱诌了句话。 赵大河嘿嘿笑了起来,“大过年的,耗子也知道好吃的多了。”说完,就又回了屋去。 杨慧英放下手里的菜勺,抓着马东的手,“东子,快松手吧,别让人看见了。” “谁看见啊,这会没人来。”马东闻到了杨慧英身上那股香味,和吴倩倩身上的香味完全不一样,那是一种天然的清新之香,曾经闻过好多次。 “阿婶,我又行了,你还不知道吧?”马东用惊喜的口气小声对杨慧英说道。 “又行了?”杨慧英惊喜道,“真的?” 马东控制不住自己了,想下了,道:“不信你试试。”然后,便动了起来。 灶膛里火焰熊熊,膛口里不断喷涌出热浪,这在冬日里,显得格外暖和。 马东和杨慧英两人,不断地融合着…… “慧英!骨头都啃完了,咋还没汤的呢?”过了好久,赵大河在正屋里喊了起来。 正在喘歇的杨慧英慌忙回声道,“没留神多加了瓢冷水,多烧了会,这就来了,你等着吧,马上就好!”说完,她就急急地指着门,示意让马东赶紧离开。 “阿婶,今个年关里我一直住果园子里,有空你就去!”马东说完,猫着腰就走出了门,消失在冷夜里。 没走多远,马东觉着身上有些冷,便跑了起来,这么冷的天,跑起来要暖和些。 跑到果园的时候,身上已经冒汗了。马东用干毛巾擦了擦身子,钻进了被窝。被子是秦晓玲前几天刚晒过的,还很软,也很暖。 马东缩着身子一动不动,养着精神,夜里还有一场战斗,一场为男人而战的战斗,他必须去。 夜里又下雪了。“雪前暖,雪后寒”,老话一点不假。马东穿上衣服走出门的时候,没感觉到冷,再走几步,雪花就飘落了。 “他娘的真好,看来今年又是个好年头!”马东抬头望着天空,啥也看不见,只有片片雪花落在脸上,化成点点冷水。 新雪落在还未化尽的陈雪上面,很快就积了一层。马东加快了脚步,向村里走去,他不知道田红梅是不是住在小商店里,而且他说过要来的,那田红梅会不会找人藏在旁边,到时一下把他摁倒,那可糗大了,弄不好连乡政府的工作也没了。 想到这里,马东停住了脚步,觉得是不是值得该冒这个险。可是一番思想斗争后,他决定还是要去,因为这是男人的尊严,不能让田红梅看扁了,要不在她面前还就真抬不起头来。 人嘛,有时就得放开了。此时马东觉得,这会儿回村里过年,他就啥也不是了,不是乡政府的秘书,他就是马东,一个男人,不多想啥! 到了村子,马东从小巷子里绕到了小商店附近,竖起耳朵听了,也睁开大眼看了,确认旁边没有埋伏后,举步向门口走去。 正文 第69章 年味儿 此时,田红梅在店里的床上正躺着呢,李大山的话正让她害怕,要是马东找了李二狗,那她家这个年怎能过得安稳?所以她盼着马东真的能来,不管怎样,会向他保证以后再也不说些啥了。 “砰砰砰!” 田红梅警觉地坐起身子,“谁啊?” “我!”马东把嘴巴贴在门缝上,答了一句。 田红梅听出是马东的声音,赶紧披了棉袄下床开了门,“马小……”田红梅刚说两个字觉着不妥,赶紧改了口,“马秘书,你还真来了啊,我之前说的都是玩笑话,你可别当真!” 马东一听,顿时就纳了闷,这田红梅咋变脸这么快的呢。“玩笑?”他鼻子里哼哼了一声,“这玩笑能随便开么?” 田红梅不安地搓着手,“马秘书,你看这么冷的天你还真来了,要不进被窝暖和暖和吧,要不冻手冻脚的,多难受。” 马东也不含糊,没有废话,就做该做的,拉着田红梅便钻进了被窝。 不用说,田红梅当然是举白旗告饶,她可受不了马东。 “你告诉我,是谁告诉你我不行的?”大将军一样的马东责问田红梅,“是不是黄梅梅?” “黄梅梅?”田红梅皱起了眉头,“不是啊,她知道你不行?” 马东一看着情形,觉得自己有点冒失,于是继续问道:“到底是不是她?” “不是,不是她说的,我跟她平时都不怎么讲话。”田红梅摇着头。 “那你是听谁说的?”马东瞪着眼。 田红梅缩着,“是……是姚小红。” “是她?”马东心里一惊,“这个女人,看来也是欠了!”他狠狠地说。 “你,你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昨个下午你从店里出来不是碰到李大山了么,他对我讲了,这事可不能乱说,要不到时麻烦可就大了。”田红梅可怜巴巴地说,“到时我们家地、包括这小商店,估计都有麻烦。” 提起李大山,马东轻轻叹了口气,暗想:当初李大山和乔建国把他和马和平送到乡卫生院,也算是有恩了,而且这么好几年了,这两人的嘴也都还紧,没对别人说出他被踢坏了的事,至于李大山对女人姚小红讲了,也可以理解,毕竟是两口子,这事说了也难免。可就是姚小红嘴头子松,竟然对田红梅讲了。 “算了算了。”马东嘀咕着,“那李大山对我算是不错的了,他媳妇我咋好意思去找事呢。” “这么说你不找姚小红算账了?”田红梅很高兴,但想了下又说道:“不过你要是找姚小红算账的话,我估计她还巴不得呢!” “巴不得?”马东眼睛一睁,“姚小红巴不得?” “是啊。”田红梅的回答很肯定。 马东琢磨了下田红梅的话,冷笑了一声,但没说什么,只是穿衣下床,走人。 抽开门闩,拉开小商店门的时候,风雪正紧。 佛堂村在风雪夜里很静谧,庄上静得连声狗吠都没有。马东裹紧了衣服,向果园走去。地面上的积雪已经很厚,踩在上面“嘎吱嘎吱”作响。 这场雪下得真叫带劲,时紧时松,飘飘忽忽的一直到大年初一。 两天多的雪噗噗簌簌地下着,人人都闷得心里发慌,即便是大年三十晚上和年初一清晨接二连三的鞭炮声,也没能把闷气儿给消了。 这种天候,男人们还好,凑到一起打打扑克、搓搓麻将,年老的打那种麻雀牌,是麻将的简化版,多少赌上一点,带点儿彩头饶有兴致。 最难熬的莫过于妇女了,东屋走到西屋,西屋走到东屋,这儿掏掏那儿看看,或者溜个门子,找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话茬唠唠嗑,只是到了做饭的时候,锅碗瓢盆的一阵忙活,才觉得是一个地道的女人了。 小孩子可以捉麻雀,在院子中扫一小块地来,撒点谷子,上面罩一筐子,用小棍撑着边沿,棍上拴一绳子,一直牵到屋里头。那些饿不住冒雪出来觅食的小麻雀会前来啄食,只要它进入筐底,屋里一拉绳子,小棒一动,筐子一落,就罩住了。家里有狗子的,还可以带着狗到村外逮野兔,要是胆子大一点的,走远点去南山上,野味更多呢。不过那也危险,山里有狼,一般人家是不会让孩子跑那么远的,顶多在山脚下的小坡上转转。 马东对带狗抓野兔子的事也还饶有兴致,但他觉得已经不能那样做了,否则乡亲们会笑话长不大。况且,阿黄已经不在了,少了那位老伙计,他也没那个心思了。 想起阿黄,马东仍旧满怀感伤,心里不免一阵心酸,想着它死去的第一个年头的年初一,无论如何也要好好供奉一下。 早晨起了床,马东就拿着红糖果子、糖酥,还有苹果桔子,还带着一沓烧纸,像模像样地来到阿黄的坟头前摆好了,烧了纸上了香,还叩拜了一下。 给阿黄祭拜完了,该回家吃早饭去。大年初一的早饭,是饺子和汤圆。 马东在从果园回村里的路上心里就念叨着,以往巴望着过年,头好几天就想着热腾腾的猪肉饺子和带夹心的汤圆,现在虽然生活条件好了些,可那多少年的情愫还依旧那么浓烈。 早饭很快就吃完了,按照规矩,村委会的干部们会凑到一起,到村里各家比较有本事的、老烈军属的人家里走走,拜个年。马东琢磨着,村干部们肯定回到他家里来,便让秦晓玲准备好糖果,可是自己一摸口袋,忘记带烟了,李二狗送给他的那条好烟落在果园里了。 马东赶紧回果园去拿烟,等村干部们来了好散散。 雪仍旧没停,其实通往马东果园子的路上这两天也一直没断人,从年二十九下午开始,就有人陆陆续续地去看马东,哪怕随便唠唠嗑。尤其是今天,年初一,马东刚进了屋子没多会,拿了香烟正准备走呢,可来看他的乡亲们却是接二连三。 年初一上门是风俗,拜年的。马东觉得很不好意思,一般拜年是晚辈主动到长辈家里,他辈分不大,年纪也小,可村里却有那么多辈分比他大的人家都来了。 马东也不含糊,只要来了人,都拿好烟招待并且很客气地打着招呼,有小孩子跟大人一起来的,还会拿出好糖果塞到他们手里。马东知道,乡亲们能过来,是看在他在乡政府工作的份上,但不管怎样,人得学会还礼,也得对人家尊重。 好不容易送走一批,马东赶紧锁了门也走了,要不慢一慢还有人来,那可就走不开了。 回到家里,马东开口就问,“爹,村里来人了么?” “来了,又走了,人家事情多着哩,好多人家要去的,就没等你,他们让我传个话给你,中午到李大山家去喝酒。”马和平呵呵笑着,“东子,你看你,到乡里头工作了,就是不一样,村干部们还得来我家拜年咧!” 马东也很高兴,人人都有份虚荣心,此刻他就很得意,“爹啊,都来了谁啊?” “李大山、乔建国、高小兵、张宁娃……”马和平扳着指头数了起来。不过马东听着有点不对头,“爹,咋没有范大伟?” “他啊,好像没看到。”马和平很认真地说,“没有他的人影。” “哦。”马东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马和平看了,也轻轻皱起了眉头,“也是啊,他怎么没来,村支书也应该来的。” 马东明白是怎么回事,因为范小冰啊,想那范小冰到市报社去上班了,而且找的对象有时市里宣传部领导家的,就是牛气!想到这里,他就不服气,觉着范大伟也太有点仗势了,可事实也的确如此,谁有了势不仗呢。 一切都在于自己,想通顺了就好。马东能想通顺,他范大伟摆架子不来就不来呗,也没有啥可计较的,不过想到范小冰,他就不能平静了,想那小妮子,小时候天天在一起也没啥两样,可人家考上学了,现在到市里去了,住着高楼大厦,走着平整的水泥路,即便下雨下雪,星点儿的泥都不沾。 想到这些,马东的优越感就荡然无存了,要是范小冰换成别人可能也就无所谓了,可偏偏是她范小冰,马东对女人朦胧的感觉就是由她培养起来的。对于范小冰,马东有种骑不了水牛怕被水牛看轻的感觉,他老觉得,范小冰是看不起他的,起码不觉得他是根像样的葱。再加上以前范小冰看到了他下面那东西,笑那东西太丑了,还追到大门外说,所以,他实在是觉得在范小冰面前抬不起头来。 “东子,发啥呆啊,他范大伟不来就不来,爱摆谱的人没啥计较头的。”马和平见马东闷闷不乐,想开导开导。 “啥啊爹,我可没想范大伟的事,他爱来不来,我不稀罕。”马东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在想今个中午去不去李大山家喝酒。” “那得去啊,人家怎么说也是新上任的村长了,不去不是不给面了嘛。”马和平马上说。 正文 第70章 捉冬鱼 其实马东知道这理儿,刚才说是在想去不去李大山家喝酒,其实是为了掩饰怨恼范大伟没来拜年的事,于是,也就顺着马和平的话接了下去,“嗯,对,是得去!”说完,他掏出一盒好烟撂到马和平怀里,“爹啊,尝尝这烟,可贵着呢。”然后走出了家门,去大街上看看。 因为雪没停,大街上也没啥人。马东觉着没劲,便回果园里去,他已经打算好了,中午虽然是要去李大山家里,但也不能没点谱子,起码他李大山还得来请上一次,要不也太没面子。 走到村头,一群小孩在放鞭炮,啥点子都想着用,看到一坨牛屎,会把爆竹戳进去,点了火性子就跑。几秒钟的功夫,那一大坨牛屎就被炸成星星点点的粪粒子,四散开去,要是有人碰巧了经过,还会被弄一身。不过每遇到这种情况,大人也不生气,都是有说法的,这预示着新的一年里要碰到大财运。 马东看到小孩堆里有二楞子,他玩得可开心呢。他觉着二楞子挺可悲的,都这么大了,还傻乎乎的跟个孩子似的。 “小康,过来!”马东对二楞子招了招手。 二楞子一看是马东,“嗖嗖”地跑了过来,“东子,怎地,逮虾子么?” 马东想笑,可笑不起来,“小康,天这么冷虾子都躲起来了,还逮个屁啊。”马东掏出五块钱,“小康,给你钱,去商店里买糖块吃吧。” 二楞子看着钱,想伸手拿,可没有,“不要,娘说了,不能要人家钱。” 马东一歪脑袋想了想,觉着也不妥,给二楞子钱算是哪门子事呢,便收了起来,道:“你娘可真好啊。” “俺娘不好!”二楞子一听,很认真地说。 马东一听很纳闷,忙问道:“你娘咋不好了呢?” “俺娘会打人,打俺爹了。” “打你爹?”马东真是糊涂了,好好的咋会打起来?杨慧英可不是那种泼辣的女人呐,咋就动手打男人了呢?“小康,那你知道你娘为啥打你爹呐?”他又问道。 “前天晚上我在外面玩火捻子,回家后睡觉的时候,爹看到娘的裤头上有东西,就说娘不干净。俺娘听了气得不得了,就打了爹一个耳光,打完了又打了一个。”听二楞子说话的口气上,是偏向他爹。那也难怪,因为赵大河不经常回家,每次回家都带好吃的给他,还逗他玩。 “小康,照我看啊,你爹该打,他满嘴胡说八道,就该打!”马东说。 “不,我觉得爹很好,娘不该打他!”二楞子说得很认真。 跟山娃子可犯不上较真,马东便眼珠一转,“小康,只要你说你爹该打,你娘打得对,我就带你去河里捉鱼,可大喽!” 马东边说边分开两手比划着,把两只手的距离分得足有半米长。 二楞子一看,立刻拍起手来,“行,我爹该打,我娘打得对!” 马东心满意足地笑了,“好吧,我这就带你去捉鱼,比他娘的逮虾子可过瘾多了!” 二楞子一听马东嘴里说出“他娘的”,立刻让他淬两口唾沫。 马东问为啥,二楞子说大年初一不能说脏话,否则要说一年的。听了这话,他嘿嘿直笑,说肯定是你娘杨慧英告诉的吧,二楞子点点头说是。此时的马东,突然冒出个念头来,很想做件事,不过这会还不行,现在得说话算话,先带二楞子先把鱼捉了再说。 带着二楞子,两人一直走到河里。河水结冰了,很厚,人走在上面也没事,况且冬季里河水大消,最深的地方也不过刚没头顶。马东让二楞子抱着块大石头跟在他后头向河中间走去,走到一处下面泛着淡蓝色的冰面上,停了下来。 “小康,抱石头砸,把冰砸个窟窿来。”马东指挥着二楞子,很快就砸了个脸盆大的窟窿。 马东蹲下来,把窟窿里的碎冰捞出,然后擦干了手点了支烟,笑呵呵地对二楞子说,“等着吧,一会儿就有鱼会跳上来。” 二楞子不太相信,眼巴巴地看着,没两分钟,就看到小窟窿里冒出几个鱼头来,吐着泡泡出来换气。“有了有了,还真有了!”他兴高采烈地跳了起来,然后蹲下来伸手要抓。 “别动,不用动手,鱼会自己蹦上来的。”马东胸有成竹。按照以往的经验,鱼儿在冰下憋久了,遇到水面就兴奋得乱了神经,会跃出水面来欢庆,可冰窟窿就那么点,鱼只要跳出来一般就会落到冰面上,回不去了。 果然,没有半个时辰,二楞子手里已经提了五条鲫鱼,每条都差不多有二斤。 看看差不多了,马东用脚把碎冰踢动,全推进了冰窟窿里,“行了小康,不捉了,捉多了老鱼精会生气,以后想捉可就难喽。” 二楞子手上已经提着好几条鱼了,捉不捉也没啥。到了岸上,二楞子还算有点头脑,说既然是两个人捉的,那就平分吧,每人两条半,说完就找了块小石头要把鱼砸断。 “行了,小康,你拿三条,我拿两条,不砸了。”马东很大方的样子,自己提了两条鱼回家。 刚到家门口,李大山晃着悠闲的步子就来了,“乡领导,走吧,这都快中午了,先到我家候着,打个牌什么的,热闹热闹。”他对自己能当上村长很满足,自然很得意,“瞧这天,雪还下个不停了。”说完,用手掸了掸肩膀上的雪,“我再去范支书家看看,你先去着,小兵他们都到了!” “行,我把鱼放下就去。”马东一手掏出烟盒,甩出一根给李大山便进了门。 本来马东想在范大伟之后去的,一般大干部和有身份的人都是最后到场,可觉着和范大伟较真也没劲,所以放下鱼就走了。 到了李大山家,姚小红正忙得不亦乐呼,活儿干得呼呼生风,马东看着她那充满劲头和活力的身子,想起了田红梅的话,突然间有了股冲动,想上去把她摁到在灶屋的烧火草上。 “罪过罪过啊。”马东暗暗说着,“不可行乱。”想到这里,马东平静了下来,可一抬头看到田红梅正坐在灶屋里烧火,顿时又有些躁动了,“这两个人看来是关系不一般,啥都在一起?她娘的,以前私下里说我的事,看来是太正常了!” “马……”姚小红平日里不怎么说话,一说话脸就红,闷羞,“你……你来了,屋里坐吧。” 马东一看这样子,觉着姚小红还真是有那么点味儿,顿时心里猛跳起来。 “哟,乡领导来了也不进来,在雪地里晾膘呐!”在屋里打牌的高小兵伸长了脖子喊道。 马东听了,赶紧走到门口跺了跺脚上的雪,进了屋子,“你们来得早啊,烤着炉子打着牌,还真会享受!”马东掏出烟,一排子散了。 高小兵把位子让给了马东,打了约莫半个时辰,开始喝酒。 酒喝得挺开,刚好是过年没啥事,只管喝就是。马东喝得高兴,说明天还是在座的,一个也不能少,全都到他家里,他要请酒。大家伙一致拍手,说谁不去就是孙子。 一直不太搭理马东的黄梅梅也拍起了手,而且那巴掌拍得不比别人闷。虽然她对马东有看法,不过马东毕竟是乡政府的人,她一个村妇女主任当然得巴结着了,所以肯定会去。 马东看了黄梅梅一下,眼神极具挑衅性,又似是在戏弄。这让黄梅梅很不高兴,她立刻就放下了手,轻一转身头一歪,还哼了一声。马东见了,只笑不语。 下午接近三点,酒席散场了,马东摇摇晃晃地走到灶屋里。 姚小红和田红梅正说悄悄话,一看马东进来,都有点慌张。“咋,你们说啥了,我一来你慌个啥?”马东有点兴奋,手指着田红梅,“田红梅,你是不是还想举白旗啊?” 姚小红听了,脖子一缩舌头一吐,迈步要出来。马东一把拉住了,嘿嘿笑着说,“小红,你跑啥啊,一起听听,你和田红梅不是啥都聊么。” 听到这里,姚小红低头红着脸不说话。马东看了这场面,放开姚小红,走到田红梅旁边小声问,“你是不是把我睡你的事,跟姚小红说了?” 田红梅看了看马东,小心地点了点头,“我那是好意,得让小红直到你那玩意儿特管用,省得她再对别人瞎说什么。” “她敢!”马东以一听就一头火。 “她不敢她不敢,她哪里敢啊。”田红梅慌忙站起来,指指外面小声道,“别这么大声,让人听见了不好。” 马东这才回了下神,扭头看了看便出来了,跟高小兵他们一起离开了李大山家。 此刻的李大山已经在床上了,酒席还没结束时他早已醉倒。 马东他们一走,姚小红就进来了,“田大姐,马东都说啥了?” “他说你要是再说他没用,就教训你!”田红梅半开玩笑地说。 “啥啊,田大姐瞧你说的。”姚小红又不好意思起来,羞羞地跑到一边。 田红梅呵呵笑了,姚小红害羞,她可不害羞,她要去果园找马东。 正文 第71章 看见谁 此时果园里,除了马东,还有另外一个人。 谁? 杨慧英。 原来马东从李大山家晕乎乎地出来后就奔向村外,他想回果园里睡一觉,晚上好寻机会再找杨慧英,可没想到一出村子就碰到了。 杨慧英正焦急地找二楞子呢。马东一看就明白,那二楞子肯定是吃完午饭又去捉鱼了。 “阿婶,找小康的吧?”马东走上前,伸手要去摸杨慧英。 杨慧英怕被别人瞧见,左右躲闪着,“是啊,小康饭碗一放就走了,也不见个人影,挺急人的。” “别急,我带你去找!”马东嘿嘿笑着,“阿婶,咋不给我碰呢?” “你瞧这空旷的,老远就能瞧见,啥时过来个人也不一定。”杨慧英脸上露出丝惊慌。 马东听了便收住手,“阿婶,上午我听小康说你昨晚和赵大河闹别扭了?” “别提了。”杨慧英有点无奈有点气愤。 马东也不说,大胆地揽住杨慧英向河边走去,“阿婶,我带你去找小康。” 走到河堤上,往河床上一望,白花花一片,堤坡上是白雪,河滩上是白冰。远远地就看到山娃子蹲在冰面上守着一个小冰窟窿,专等鱼儿朝上跳。 “阿婶,看到了没,小康在逮鱼呢,没啥事。”马东身体里的酒精开始发挥作用,“阿婶,天这么冷,刚好离果园不远,去我屋里头热乎热乎!不是说嘛,年初一做啥事,一年都有,今个咱们热乎一下,那不就代表一年里都能热乎么!” 接下来哪还由杨慧英分说,被马东拉去了。 然而,事还未成,门口就响起了田红梅的声音,“马……马秘书!” 马东一惊,小声道:“真是不自量呐!”他拿了棉大衣塞到杨慧英手里。 杨慧英接了棉大衣,慌慌忙地跑到了墙边的粮囤后面。 田红梅还有点放不开,不直接说,只是讲昨个夜里在小商店里的事。马东一看不能啰嗦下去,于是就直来直去,把田红梅抱到床上,三两下便将她降服。 得到满足的田红梅也不敢多逗留,怕被发现,下床就要走。可还没出屋子,就听到院门口有人大骂起来。 “马东,你个缺德东西,还在乡政府上班呢,回来就搞人家女人!今天我捉到你门口了,看你还咋个说法!” 这声音高得有点变腔,听不出来是谁。 田红梅吓坏了,要躲到粮囤后面。马东一看那还了得,赶紧叫住了,“田红梅过来,衣服都穿好怕啥?坐床边别动,就说是来借鱼叉的。” 从窗户里向外看,马东看到了赵大河,他已怒气冲冲地走到了院中。 马东赶紧蹿出来,把他拦在正屋外,“赵老师,干啥啊你,大呼小叫的!” “你……你有脸说啊你!”赵大河气得浑身发抖,“我,我都亲眼看到了,你把我女人从河边搂进了果园,本来我是想忍了,可想想实在又忍不住!” 马东一听,顿时明白了,估计赵大河也是去河边找山娃子,看到了他和杨慧英在一起的。不过他也疑虑,当时他曾四下里看了,没发现有人走动,即使有的话,那也是在远处,肯定看不太清。 想到这里,马东大声道,“赵大河,平常我尊敬你喊你赵老师,可你怎么不受尊敬啊,你说啥我搂着你女人来果园了,看花眼了吧你!” “花眼?”赵大河依旧气愤不已,浑身抖动,“除非是我瞎了,否则我是不会花眼的,我就是看到你搂着慧英来这里了!” “切,瞎掰!纯粹是瞎掰!”马东也摆出很生气的样子。 “好嘛,既然你说我瞎掰,那你敢让我进屋搜么?”赵大河侧身要进屋。 马东赶紧伸手拦了,心想看来这赵大河是确定看到他搂着杨慧英进来了,不过好在田红梅出现的巧,可以拿她来作个挡箭牌,算是丢卒子保车吧。否则赵大河要是真的发现杨慧英在这里,那可不得了,因为他可是有点知识的人,知道怎么找要害,要是跑到乡政府一闹腾,问题就大了。 主意一定,马东赶紧把赵大河拉到了墙侧的工具棚子里,“赵老师,你看你,咋这么冲动的呢,听我好好说说。”他掏出香烟,递了一根给赵大河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慢吞吞地说,“赵老师,实不相瞒,我是搂着女人来果园了,不过不是你女人杨慧英,我跟你女人哪里有来往的啊?” 赵大河听了很纳闷,不知道马东还要说什么,只好竖了耳朵听。 见赵大河情绪稳了些,马东赶紧说道:“赵老师,我敢保证是你看花了眼。” “那你说那个女人是谁?”赵大河伸头朝屋里直瞅。 “唉,是马明远的女人!”马东好像很无奈,“你知道,马明远那狗东西对我多番使坏,对他这种人,没啥好同情的,刚好呢我喝了点酒,那兴趣来了,想找个女人,恰好就碰到他女人田红梅,所以就把她弄到这里来了。” “田红梅?”赵大河好像被如来佛救了,眼里满是希望的光芒,“真的不是我女人杨慧英,是马明远的女人田红梅?” “没错!”马东很肯定地回答,而后有小声道:“赵老师,这事儿你可得帮帮忙,别对外人说。” “这我知道,这我知道!”赵大河心情畅快地吸了口烟,“只要不是我女人就成!我是不会对外人讲的,你放心好了,我赵大河说话算话!” “好,够意思!”马东拍着赵大河的肩膀,“赵老师,其实你也该对我信得过,你看你去理发店的事,让我不说出去,我就没说出去,你可曾在村里听到过啥风声?” 赵大河摇了摇头,“还真是没有。” “那不就得了,赵老师,就我那为人,你还不相信我么?”马东挺着身子,很义气地说道:“你是老师,再怎么说,你女人也是师娘啊,我能做那事儿嘛?唉,亏你还是老师呢,那点道理都不懂,冲动了不是?” 这番话说得赵大河连连点头,“东子,哦,应该叫你马秘书了。”赵大河脸上露出了笑意,“你看我,还真是一时糊涂了,这样吧,明个到我家喝酒去,上午你和小康捉的鱼还在呢,又是道下酒的菜!” 马东听了赵大河的话,心里一时还有点过意不去,觉着要是再去他家喝酒的话,就说不过去了,往狠里说就是没人味,于是道:“不了不了,赵老师,明天我说好了请村干部喝酒的,改日的吧,改日时候碰巧了,我请你到我家去喝!” “成,那也成。”赵大河慨叹着,“那就改日的。”说完这话,赵大河是想走了,不过他还是不太放心,因为他没见着田红梅,还不能就保证马东说得是百分百的正确。 马东从赵大河的眼神里读懂他的意思,觉着既然已经承认和田红梅搞那事了,也不必再挂块遮羞布了,便对着屋里喊道,“田红梅,出来吧。” 田红梅一直在窗户里看着,还想那赵大河拔脚走了呢,冷不丁马东一声喊,吓得她一哆嗦。不过既然喊了就出去吧,就照着马东说的那样,说是来借鱼叉的。 “哟,这不是赵老师嘛。”田红梅不好意思地走了出来,两手时而相互捏着,时而别到背后,极不自在,“我……我是来借鱼叉的,那河里浅水冰下都是鱼,看着都眼红,想插几条回家煮了吃。” 赵大河一看田红梅真的出来的,一下彻底放开了心,笑道:“哦,那是那是,趁着过年,多逮几条,肥肥的,也好好吃个滋味!” “是呀,不过马秘书说他家的鱼叉早就不知道搁哪儿了,找了一通也没找到,没借着。”田红梅说着说着,愈发局促起来,她急着要离开,“那你们聊吧,我先走了,到别人家看看有没。” 赵大河以为马东和田红梅还没成好事,觉着自己搅了局子,有些过意不去,忙伸手拦住,“田红梅别忙着走啊,鱼叉那东西往哪儿一戳,不容易发现的,你们再好好找找看,没准就能找到呢。我呢,就不打岔了,我先走。” 田红梅哪里还能站的住,已经抬脚了,“不找了不找了,我得走了!”说完,跨出院门,逃也似地跑走。 看着田红梅夺门而出,赵大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摸了摸头皮,没说啥。 马东一看,大度地笑道:“没啥的,赵老师,这种机会不多得是么。” “那行,我也就不多说了,得赶紧找小康回去。”赵大河道,“你师娘一出来找的呢,还不知找到了哪儿。” “嗯,那赵老师赶紧忙去。”马东摆了摆手,送走了赵大河。随后,他进了屋便把杨慧英叫出来,还想那事。 可杨慧英哪里还呆得住,也匆忙离开。 “嘿嘿,这都是咋回事啊。”马东摸着脑袋笑了。 这一天,年初一。马东觉得很有趣,以至于晚上回家吃完饭再回果园睡觉时,一直都小跳着步子。 正文 第72章 买烟酒 入夜,一连几天的降雪终于要歇下来了,没有了大片的雪花,只有零星儿点的,稀稀疏疏地从天空中无力曳落。 到了早晨八点钟光景,伴随着地上鸡鸭狗的欢跳,雪,终于停了。太阳一下子蹦了出来,放眼而望,一切便白得扎眼。 马东眯着被雪映得有些刺疼的眼睛,急速地走向村子,他今天要去一趟乡里,家里没什么好酒,得去买一箱来,顺便再买两条好烟,要不中午招待村干部可拿不出手。 村头,几只鸡在远处空地上悠闲地踢着雪,企图找个活物改善一下生活。然而不老实的大公鸡老是搅和,动不动就扯着翅膀,拣一只母鸡一阵穷追不舍,追上就压上去,一边拧着母鸡的头,一边快速地抖动着身体。 马东看了想搞个破坏,便蹲下身来团了雪球,“呼”地一声掷向那只大公鸡。大公鸡受到惊吓,迅即扑棱这翅膀逃远了。 不巧的是,这一幕竟被黄梅梅给看见了。她一见马东这样,以为他是在嫉妒大公鸡呢,于是笑道:“呵呵,马秘书,咋跟大公鸡过不去呢?” 马东听了这话,不爱搭理,边走边道:“顾大主任,你就别咕哝了,别忘了中午到我家喝酒去啊!” 回到家,胡乱吃了几口早饭,借了辆自行车便,起乡里买东西。 虽然路上积雪很厚,但雪没化,下的路面还很硬,不泥泞,况且路上也有车辙子,骑上去虽然容易打滑费点劲,却也还算是顺当。 马东去乡里其实不单是买好酒好烟,还有个很要紧的事情,就是去看看抽屉里的那点小狗鞭。那可是宝贝啊,没准以后碰到啥事还能用得上呢。他怕宿舍招了贼被掳走,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到乡政府的时候,马东累得气喘吁吁,热了一身大汗,他觉着有些失策,照这个样子,回去时再驮一箱酒什么的,还不累个半死么?不过既然已经这么做了,也没得选择,只好挨下去。 推着自行车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身子开始发凉,里面的衬衣冰冷冷的,马东想擦个身子换换衣服,刚好宿舍里有一套内衣。可是找热水成了问题,大院里放了假,茶炉房的师傅也回家了。 进了宿舍,马东实在没有办法,决定干擦一把,再怎么也比不擦强。 马东先打开抽屉,看到小狗鞭安然无恙,又很小心地锁好了,之后便脱了衣服,“刷刷刷”几下,擦了擦身子。“他娘的,要是在榆宁大酒店就好了,可以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他感叹着,穿了衣服走出去,反身锁了门,推着自行车刚要跨上去,看到前面走来一个鲜红的人影,是吴倩倩,一身大红羽绒服,在雪地里尤为晃眼。 吴倩倩从办公楼那里过来的,估计是回后院的家里。 马东不想见到这个他觉得刻薄的女人,虽然长得算是标致,但心地不好,就因为没和他成那美事,竟然恼羞成怒,还联合吉远华来打击他。他对吴倩倩的情绪是愤懑的,可因为冯文勇的关系,还不能恶了这个女人,还得装作亲近的样子,拿热脸去碰她的冷屁股。 今天看来吴倩倩心情不错,对马东没有冷言冷语,“哟,这不小马么,年初二就出来了,咋没在家好好乐乐呢?” “呵呵,吴主任,过年呗,也习惯了,没啥好乐的。”马东老实而规矩地笑着回答。 年前,乡党政办一分为二,变成了党委办和政府办,吴倩倩被提拔成政府办副主任,她喜欢人家喊她主任。 说话间,吴倩倩已经走到了跟前,马东又闻到一股香味,这个女人就喜欢浓妆艳抹擦香水,马东早就给她身上的味取了个名字,叫“骚香”,专门惹男人的骚香,就连他自己也不例外,一闻到这股香味儿,心里头就刺挠起来。 吴倩倩可能闲着无聊了,想找乐儿,和马东乱聊了一阵,气氛还可以。 聊到最后,吴倩倩话题一转,说误会马东了。 马东很纳闷,问误会啥。 吴倩倩笑了,“我现在知道了,你不是不想靠我,而是不行。” “不行,啥不行啊?”马东一时明白不过来。 “唉,你就别装了,去看看医生就是,没准就看好了呢。”吴倩倩道,“那种病很常见的,据说跟心理有关,也许找个人开导开导就行。” 马东这才明白过来,一下板起了脸,问道:“谁说的?” “是谁我可不会告诉你的,反正是你们村里人。” 不用猜马东就知道,肯定是黄梅梅,她年前来乡里汇报计生工作时,和吴倩倩两人在一起嘀咕了很长时间,窃窃私语津津有味,还不时瞅瞅他。 当下,马东哼哼一笑,“吴主任,我知道是谁,不就是黄梅梅么。告诉你,那是她瞎说呢,就爱嚼舌头!” “她瞎说?”吴倩倩一笑,“那你证明下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瞎说?” “没半点问题,不过,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马东一寻思,这事他得顶住,否则吴倩倩在乡政府大院里一广播,那面子可就没地方放喽。刚好,借此机会再提点要求。 “行,你说吧,两个啥条件?”吴倩倩点点头。 “第一,和吉远华划清界限,遇到事帮我;第二,在冯乡长面前多帮我说好话。”马东很认真。 “没问题。”吴倩倩道,“不过和吉远华划清界限得慢慢来,要不太决然了不太好。我知道吉远华对你态度恶劣,你受了不少闷气,可你也知道,吉远华可是有根系的人,拿近的来说,他是县人事局局长的侄子,当然了,人事局局长不是啥过硬的关系,可拿远的来说就不一样了,他省里头还有亲戚呢,省里的人说话那分量能轻么?不要说是小小的盘龙乡,也不说咱榆宁县,就是在咱通港市里头,那都是有分量的,你跟他较劲儿,犯不着,再说了,你也没法跟人家较劲儿。” “这么说,他吉远华在乡政府大院里头还就牛逼烘烘了?”马东很不服气。 “嗳,还就对了,他吉远华就是牛逼烘烘了!”吴倩倩伸出手,拍拍马东的肩膀,“小马,庄书记和冯乡长对他都恭敬着呢,你说他怎样?” “我可不吃他那一套,管他是谁,惹毛了我照样要弄死他!” “话是这么说,可不得看机会么。”吴倩倩道,“要不这样,等找个机会,我先给你调个办公室,不和他在一屋。” 马东想了想,同意了。 “那就好,现在该证实下你了。”吴倩倩取下了红色皮手套,露出白嫩细长的小手,往口袋里一插,掏出一串钥匙晃了晃,“走,屋接待室!” 马东知道接待室,里面还学着县城里头铺着地毯呢,空调、彩电、大沙发什么的啥都有。不过接待室一般不开门,只有上面的领导来了才用。 “到里面开了空调,可不比春天差呢!”吴倩倩笑着,放回了钥匙。 “那,那我的时间咋办?我还要买酒买烟赶中午回村呢!”马东说。 “好办,我现在是政府办分管后勤和接待的副主任,等会到仓库里拿点,然后安排辆值班的车子把你送回去,不就得了?”吴倩倩胸有成竹地说。 马东一听那倒是好,小车送回家,那也是他作为乡政府秘书的面子啊,“成,吴主任,那走吧。”他推着车子跟在吴倩倩后面,向前院的办公区走去。 来到接待室,吴倩倩走到窗户前,轻轻地拉开了一条小缝。阳光迫不及待地钻了进来,屋里顿时亮堂多了。 “呼呼呼……”空调喷出的热浪,逐渐蔓延到了屋子的各个角落。 一会儿,室内便温暖如春了。 温暖如春,春意荡漾。 不过,马东头脑还是很清醒的,可不能这么随意,在乡大院里头,这事最不保险,不能开这个头。要不事情一旦败露,对他来说肯定是万劫不复。 马东直言不讳,对吴倩倩说,因为她是冯乡长的,绝对不能在乡大院里发生事情。 吴倩倩也知道其中的利害,跟自身也是息息相关的,不过她又怀疑马东是借题做文章。 马东看出了吴倩倩的疑虑,便让她用手摸摸,验下真假。吴倩倩也不客气,伸手一探,顿时花容失色,绝对是威武雄壮。 “机会,一定要放在外出的时候!”马东把吴倩倩的手拿开,表情很是严肃,这能让躁动的气氛降温。 “好,好吧。”吴倩倩点了点头。 “那行,吴主任,你看我那烟酒的事……” “我叫司机老王过来!”吴倩倩还是很高兴的。 两人离开了接待室,刚到楼下,正好看到了老王。 “哟,这不是马秘书么,新年好啊,来加班?”老王笑问。 “哟哟,王师傅,新年好新年好!今天加啥班呐,我骑自行车来乡里半点事,一路上跌得都找不着北了。”马东掏出香烟敬给老王。 “老王,今天你值班,就麻烦跑一趟了。”吴倩倩客气道,“看小马这么不容易,把他送回去吧。” “成,不麻烦,职责的事情!”老王呵呵笑着,说去把车子开过来。 吴倩倩带着马东赶紧去了仓库,把一条带过滤嘴的大前门烟塞到他怀里,“这烟就别露出去了,要不说你自己买的也成。”说完,吴倩倩又装了一盒在口袋里,然后伸头看看。 老王还没来到,吴倩倩便又带着马东出去了,在仓库旁边站着。 正文 第73章 识真相 老王开着车来了,吴倩倩向他招招手,让车停在仓库门口。 “老王,小马家里有事急需箱酒,街上没买到,就先用仓库的吧,等节后上班了,让他补上。”吴倩倩示意马东进屋去搬了箱酒,又从口袋里摸出那盒烟塞给老王,“老王,这事就你知道,别说出去啊,虽然小马日后会还上的,可毕竟影响不好。” “知道知道!”这事老王心知肚明,哪里会说出去,拿了烟就笑呵呵地上了车子。 “吴主任,谢谢了啊,还是刚才所说的,等有机会的啊。”马东拉开车门,跨了一条腿进去,又回头挤眉弄眼地道:“机会多多嘛!” 吴倩倩嘴角露出一丝笑,很隐晦。 路上积雪太多,车子并不太好走。好在老王经验丰富,还算是顺利地到达了佛堂村,不过时间已经接近晌午了。 车子停在村中心大街,引来好多人看。 马东觉得脸上很有光,拉开车门走出来时特意朝四周看了看,神气十足。好一阵子,他才对老王说:“王师傅,你看时间不早了,喝两杯再走吧,酒菜都准备好了!” “不了不了,值班呢,说有事就有事,耽误不得。”老王是啥眼色,看到马东如此神态,有心成人之美,便走下车来,抱起那箱酒对他说:“马秘书,你带个路吧,我把酒给你送回去,顺便认个门儿。” 马东一看老王的样子,没有虚假之意,便也不推辞,昂首走在前面,穿过小巷子把老王领回家中。 村里的干部来个几个,高小兵、张宁娃,还有几个生产队长在打扑克。范大伟、李大山都还没来,黄梅梅也没来。 一进院门,马东就从老王手里接过酒箱子,非拉着他等吃午饭不可。 老王怎么也不同意,马东见挽留不住,忙叫马和平逮了只老母鸡,要老王稍回家炖了吃。 老王开始不要,最后也笑呵呵地接过,提到车屁股后头放了进去,然后和马东打了个招呼,钻进车里就一溜烟地走了。 “东子,官越做越大了啊,来来回回都有小车送了!”好热闹的村民上前搭着讪。 马东听得高兴,掏出烟来散了一排,“哪里哪里,顺路车呢。” “啥顺路车啊,这冰硬雪厚的,还顺路车呢,就是专门送你回来的么!” “就是,东子你是不是怕咱跟着沾光呐!” …… 七嘴八舌的话,马东听了心里就琢磨开了,娘的,被他们这么一说,以后回家还不好意思骑自行车了呢!看来吴倩倩那个女人还得处好了,回村就得让她安排车子。 回到家里,牌场还在继续,不过李大山已经来了,就缺范大伟和黄梅梅。马东对这两个人还真是有点感冒:一个仗着女儿摆架子,一个舌头又长又骚,个个都看不顺眼。不过他还不能有任何表情,得耐着性子,要不显得肚量太小。 倒数第二个来的是黄梅梅,穿了个印花的红袄,马东突然觉得很俗气,以前看她在村里是妇女主任,那是高在上的,现在已经低在下了。他觉得之所以有这种看法,不是因为他到乡里工作的缘故,而是他更多地看到了黄梅梅不上路的另一面。这一点,她比起杨慧英来真的是差很多。杨慧英,就是现在看她,还是那么典朴俏丽,没有喧哗与浮光,只有那份不变的恬美,永不褪色,静谧而富有引力,随时都会被她掠去。 眼前的黄梅梅似乎很自赏,不知是因为地上积雪容易打滑的缘故,还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是众人的目光所聚,走起路来竟竟扭扭捏捏。 “哟,顾主任来了啊,先屋里坐去!”秦晓玲见黄梅梅来了,热情地打着招呼。 “哎哟,这大过年的,要嫂子忙活了!”黄梅梅客气地哈哈着,进了屋就环视了一圈打牌的男人。 这下马东算是明白了她走路为啥扭捏,心思不正,这女人啊,一打扮,心自乱! 马东看着黄梅梅,想像着她在吴倩倩面前说他不行时的得意样子,真想把她拖进里屋好好地证实一番给她看看。 正想得解恨时,范大伟进来了,肩上披着个二大衣,也不伸袖子,还端着个茶杯,跟大领导似的。 “哎呀,范支书,可把你等来了!”马东很不情愿地满脸带笑迎上去。 “哎,没法子,家里有点事,耽误了会。”范大伟一副反客为主的口气,“看看人齐了么,开始吧?” “齐了,就等你范支书了!”李大山指挥张宁娃与高小兵摆好了凳子,招呼着入座。 酒席开始,老规矩,举杯同饮两盅。接下来就是相互敬酒,范大伟稳坐钓鱼台,只等着别人端起酒杯敬他。 这一点马东有些看不过,可人家实力摆在那里了,女儿在市报社,未来的亲家在市委宣传部,那可不是一般的实力。就因为这关系,范大伟去乡里开会时,在冯文勇面前都不低头。 “范支书,来,我敬你三杯,以前在村里多得里照顾了,心里头感激着呢!”马东不是倔头子,知道曲意逢迎,人活着不就得八面玲珑左右逢源嘛,不能跟自己过去不,看着不顺眼的东西也不能倔着。 “马秘书,哪有敬酒敬单数的,三杯?不行,再来三杯,六六大顺,吉利啊!”李大山好闹酒,就怕别人喝得少。 酒桌上不怕喝多,就怕喝少。李大山的话一出口,立刻引来一阵附和。马东也想把范大伟灌倒,说行,六杯就六杯。 范大伟在得意的头上,哪有拒绝的道理,一气呵成,六杯下肚。 众人平时也对范大伟陡然的目空一切有点儿反感,不就是女儿一下子蹿蹦到市里了么,用得着那么显摆?所以,范大伟就成了灌酒的对象,大家找着理由向他敬酒,结果酒席还没进行到一半,他就歪了,还打翻一盘菜,弄了自己一身脏。 范大伟一倒,酒桌上立刻掀起了新的高潮,这才算是真正开怀畅饮。 马东作为主人,自是不能和李大山他们一样,灌倒范大伟就万事大吉,他还得照顾一点,否则是说不过去的。 范大伟醉得的确太厉害了,脸色蜡黄,手脚冰凉。看这情势,必须把他送回去上床歇着。 可谁送呢,大家都喝得面红耳赤,都不想抽身。马东呵呵笑了,看来范大伟这老家伙真的是糊涂了,咋就混到这个地步了呢。为什么说好事会变坏事,范小冰的事对范大伟来说是好事,可他没把握好炫耀的尺度,结果疏远了大家伙,就成了坏事。 最后,马东自己架着范大伟送他。恰好,这会大家伙把矛头对准了黄梅梅,非让她喝几杯不行。 此时的黄梅梅已经不能再喝了,她知道,如果撑下去,没准就要当场呕吐,那可绝对不行。于是,她赶忙站起身来,说要帮忙送范大伟,便跟着马东去了。 范大伟的女人赵荷花不在家,年初二闲着没事,家里又待不住,只有出去串门子。 黄梅梅掏了范大伟裤腰上的钥匙,开了院门。马东扶着范大伟进去了,她跟在后头,犹豫了下,也跟了进去。 范大伟被马东仍在床上的时候,跟死猪一样,只是“呼呼”地喘着粗气。 “给他脱衣服不?”黄梅梅看着范大伟的脏衣角问。 “那得脱,省得把棉被弄脏了,拆洗起来麻烦。”马东开始拽范大伟的鞋子。 黄梅梅站着没动,只是瞅着马东忙活。 “顾主任,帮帮忙啊,咋傻愣地站着。”马东被范大伟的脚臭熏得不行,遮着鼻子对黄梅梅说。 “我,我咋伸手嗫,我是女人啊。”黄梅梅装起了淑贤。 马东不听倒好,一听还来气,你黄梅梅咋这么假正经?女人不能伸手,可站在旁边看又算啥? “不就脱个大棉袄嘛,还用我动手?”黄梅梅见马东眼神不对,干脆抱起了膀子继续说道:“再说了,你有力气不使,留着干嘛呢。” 这话钻进了耳朵,马东觉得黄梅梅着实是可恶,看来今天得让她见识一下真相了。 “顾大主任,走,到西屋去,今天非要你尝下厉害一下不可,堵住你的嘴,省得你乱说!”马东像个挑战的武士。 西屋是范小冰住的,收拾得很干净。马东进去就闻到一股清新的味儿,这种味儿他曾经在李琳身上闻到过,也许这就是大姑娘的味道,不是女人的。 黄梅梅半信半疑地跟在后面进来,“你能证实个啥啊?” 马东的心思还在范小冰身上,他看了看床前的桌子,上面有很多书,这让他心生一阵酸楚,当初自己咋就没好好上学呢。再看看床,是木床,很结实的那种,还架了一顶浅蓝色的蚊帐,蚊帐上方铺了一层报纸,可以挡住屋顶上落下来的灰尘。蚊帐里面,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用一个大床单蒙着。 “你到底还能干点啥不?”黄梅梅有点急躁。 “别把床弄邋遢了。”马东不多说,伸手扳过黄梅梅。 行事方式多的是,不一定就要在床上。 良久,当黄梅梅走出范大伟家院门的时候,浑身轻飘发软,只有一种感觉,叫快乐。 正文 第74章 献计策 这会儿,酒席还没散呢,黄梅梅还得去马东家。 马东过了好一会才回去,时间得充分间隔开。回到家时,他发现黄梅梅在酒桌上活跃开了,频频举杯,结果搞得李大山他们个个都嘴皮麻舌头硬,磕磕巴巴满嘴酒气地说着冒火星子的胡话。尤其是副村长乔建国,因为没能当上村长的那一肚子的牢骚,都发了出来。乔建国发牢骚,李大山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所以言语间不免也有些冲撞。 “东子,看看就算了吧。”一直在灶屋里的马和平见马东进来,赶紧走到院子拦住他说,“都喝成这样了,不能再喝了,得送回家去,要不都借着酒劲吵闹起来,那可不是件好事。” 马东想想也对,赶紧进屋让还算清醒的几个生产队长搀扶着,把他们各自扶回了家。 黄梅梅也走了,歇了这么大一会,腿脚还是不利落。马东把她送到院门外,嘿嘿笑着,面色中带着一丝报复的快意。可黄梅梅不在乎,她只在乎刚才马东的粗暴给她带来的从所未有过的快感。 “马秘书,我也走了,你回去吧。”黄梅梅一贯地夹着腿,一扭一捏地走。 “顾大主任,还乱说么?这下可堵嘴了吧!”马东追问。 黄梅梅扭头尴尬地笑笑,没说话,很是得意地走了。 送走了酒客,马东心情总体上不错,和马和平秦晓玲道了别,哼着小调去果园。 临出门前,马和平喊住了他,说既然那小狗鞭把事情都解决好了,看看啥时也该娶个媳妇了。 这话对马东没起到一点作用,他满肚子的心思都在他这个乡政府办公室秘书的名称上,他想把秘书当好,然后逐步升点小官,慢慢地,熬成大官! 这才是马东最感兴趣和最投入的事情,也是他最强烈的愿望。 马东带着这种愿望天天猫在果园子里,想着乡长冯文勇说的县里给乡里下达的税收指标问题。 其实说是税收问题,实际上就是经济实力问题,什么工农商、畜牧渔,不管乡里发展的是什么情况,反正税收指标下达了,就由你乡里去怎么折腾吧,反正一年完成三十万税收就算是完成任务。 可盘龙乡的经济实力确实是不值得一提,根本就没有啥算得上是工业,唯一个能称得上是工厂的,就是那个老砖窑,可这几年砖窑不周转,几十米高的烟囱已经两年多没冒过烟了。商业就更不能谈,每到逢集的时候,挨个小摊子收个块儿八毛的没有鸟用。还有那些能搞创收的卫生院、兽医站、农科站等单位,也都紧巴巴的,刚好能吃上饭,哪里还有能力交出啥税来。唯一剩下的就是农业了,一说农业就是村子里的事。盘龙乡大大小小下辖十五个村子,算是个大乡了,可只是大没有用,靠农民们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刨土坷垃子,能出啥经济实力? 不过马东思来想去,觉得不管怎么说,十五个村子毕竟是盘龙乡的依靠,税收问题要解决,就离不开这十五个村子。 大年初八春节假期结束,马东带着他的想法来乡政府上班了。 一切如故,乡政府大院在年关后没啥变化,看上去依旧忙忙碌碌,但实际上却是碌碌无为。 这话,是一上班时全员大会上冯文勇说的。他拍着会议主席台的桌面讲得唾沫星子直喷,说这么大一个乡,咋税收问题年年落后、年年没起色的呢? 会议一结束,马东就敲开了冯文勇办公室的门。 “冯乡长,您忙吗?”马东毕恭毕敬。 “哦,小马啊,啥事就说吧。”冯文勇半躺在沙发椅子里,“小马,好像过了个年精神一下长了好几倍啊!” 马东心想,咋能不好呢,小狗鞭解决了命根子的大事,那精神倍爽呢,想不好都难!“冯乡长,过年过的吧,要不就是想到工作的事有兴奋劲儿!”他呵呵笑着。 “哈,很好!很好!能对工作的事有兴奋劲儿,就说明你马东有前途!”冯文勇哈哈笑着,拿起桌上的烟抽出一根,“来,小马,就冲你这句话,抽根烟吧。” “哎哟!”马东赶紧哈着腰走过去,伸出双手接了烟,“冯乡长,应该我给你烟抽才对,怎么要你掏烟了呢,不过吧,我这烟不上档次,兴许您抽着还燎嘴呢!” 马东接过烟,很迅速地掏出了打火机,“啪”一声给冯文勇点上火。 “呵,你这小子。”冯文勇笑了,“脑瓜活络,嘴巴跟抹油似的,要是能俯下身子干出点实事来,那以后肯定有门儿!” “冯乡长,您的教导我老早就刻在心里了,一天到晚就琢磨实事了呢。”马东抽了口烟,走到会客的沙发前坐下,朝前面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很潇洒地弹了弹并没有多少的烟灰,“冯乡长,年前你跟我说的税收的事情,我觉得有个法子可以尝试下。” “哦,啥法子,说出来听听!”冯文勇很感兴趣,从沙发椅上向前探了探身子。 “冯乡长,咱盘龙乡不是有十五个村子嘛,这是大头,如果每个村子能拿出一万,那税收就解决一半了,如果出两万,那三十万不就全解决了么?”马东说得很严肃,但兴奋的表情自然流露。 不过冯文勇听了却并没有显出半丝的兴奋,“哎呀,小马啊,这个法子早就想过了,好几年前就用上了,可效果不咋地,那些村支书都说村里没钱,一个个来哭爹喊娘的来找,顶多就拿出千把两千的,有个屁用?” 马东听了这话并不奇怪,就这个问题,他和范大伟已经探讨过了,其实村里不是没有钱,而是不愿交,要不村干部们还能吃得流油喝得冒泡么,还有,那村支书还图个啥?看看几乎所有的村子,谁头一年当了村支书第二年不起个大瓦房,那说明他是狗熊! “冯乡长,据我所知,村里不是没有钱哪。”马东说得很小心,边说边看冯文勇的脸色,如果不碰茬,赶紧打住走人,不能自找难看。 “这个我也知道,但村里就是说没有咋办,总不能带人去抠他们的账本吧。”冯文勇对此事似乎很无奈。 “冯乡长,我看那些村支书都松散惯了。”马东把烟屁股按灭了,“俗话说的好,不下鞭子马不跑,不下刀子人不吊,是该给那些村支书上上紧箍咒了。” 这话冯文勇似乎听了还觉着新鲜,“上啥紧箍咒啊?” “冯乡长,你想想啊,县里给咱乡里下达了税收指标,完不成就是落后,就要挨批,你受得了么?”马东掏出了自己的烟,拔出一根送到冯文勇面前。 冯文勇接了烟,但没有点上,随便就放到桌子上,“受不了又能咋地?只好腆脸受着呗。” 马东自己也点了烟,幽幽地抽了一口,“冯乡长,说句话您别生气,如果县里说了,不管哪个乡镇,完不成税收任务的,第一年取消所有集体和个人的评比,第二年就直接拿下党政***!”说到这里,马东停下来,看了看冯文勇,颇为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样的话,冯乡长您难道还能不想方设法把任务给好好完成?” 冯文勇定神看着马东,眨了眨眼睛,猛地一拍桌子,“好啊小马,这法子有力度!”说完,拿起自己的烟点了一支,又抽出一根丢给马东,“来,抽我的!” 冯文勇点了烟,有点儿兴奋,但也带着点疑虑,“小马,不过这个法子还没有哪个乡镇使过呢,会不会有点过?如果上面要是怪罪下来,那也是个不轻的担子啊。” “过啥啊。”马东看到冯文勇就要接受自己的建议了,有些激动,“冯乡长,一点都不过,咱只是用直接有效的方法解决重大问题,因为村里不是没有钱,要是没有钱的话,或许我们的做法是有点过了。” 冯文勇沉思了会,说行,并要马东回去就此事整个材料。 马东一听暗暗叫苦,这嘴上说是好说,可要拿笔写下来,就有难度了。 冯文勇看到了马东脸上的为难之色,“小马,咋了,有困难?” “没,没有。”马东站起身子,准备告辞,“就是觉得拿笔有点生疏了。” “生啥疏啊,堂堂一个高中生,写点东西还成问题?”冯文勇笑呵呵地说,“我看过你做的会议记录,那小字写得挺不错,相信你的笔头子,回去给我好好整份材料来,最后还要依据它来发文呢,让那些村支书好好学习学习!” 离开冯文勇的办公室,马东一到秘书办就觉得不对劲,他的办公桌不见了。正纳闷着呢,却看到吴倩倩在窗户外向他招手,便走了出去。 “小马,我帮你把办公室调了!”吴倩倩满脸高兴。 马东一听,呵呵,这个吴倩倩还真是说到做到,“哎呀,吴主任真是麻烦你了,这事还真让你放心上。” “我这也是为工作大局考虑么,要创造一个安定团结的工作环境,这样工作才能出成效。”吴倩倩勾勾地看着马东,一副献媚的样子。 正文 第75章 饭太脏 马东算是明白了,这女人想男人就跟男人想女人一个样,迫不及待而想方设法。既然这样,何不充分利用下现成的条件呢。 “吴主任,有件事还想麻烦你。”马东看着吴倩倩,用温柔的眼神。 吴倩倩被这么一看,顿时娇柔起来,“小马,说啥麻烦呢,啥事啊?” 马东看看周围,小声道:“刚才和冯乡长谈了点事,他交代我要弄个材料出来,到时还要依据它来发文呢。”他再次看了看四周,“吴主任,你知道我在那方面没啥经验,我想……” “想要我帮你写对不?”吴倩倩呵呵笑了,“是不是说话不方便,到里面吧,刚好看看你的办公室。” 吴倩倩带着马东到了一个空房间,办公桌有三张,其中一张就是马东的,“现在这屋里就你一个人,待遇不错啊,我还没有单独的办公室呢。” “这办公室叫啥名?”马东在自己的桌前坐了下来,没有了吉远华在旁边,顿感轻松。 “也叫政府办。”吴倩倩得意地笑着,“现在秘书越来越多,一个办公室可够挤的,分成两个不正好么!” “这话是你跟冯乡长说的吧?”马东嘿嘿笑着,“冯乡长对你就是好啊。” 一提到冯文勇,吴倩倩就警觉了,马上转移了话题,“刚才你说啥材料要写啊?” “就是税收的事情,说白了就是要钱的事,给每个村都下任务,完成了有奖,完不成支书、村长就一起下台!”马东说起这事来毫不含糊,他必须要把这事给做好了,也算是他第一次露脸吧。 “呵呵,厉害啊,小马,我在乡里这么多年了,还没听说过村里交不上钱就丢官的呢。”吴倩倩抱着膀子,以为马东在开玩笑。 “啥事没有个开始呢。”马东敲着桌子,“这就是开始!冯乡长已经同意了,刚跟他谈过。” “喔,你说这是真事?”吴倩倩放下膀子,很认真。 马东也不马虎,“千真万确,冯乡长明天就要看这个材料,所以我要请你帮忙,你写材料那么多年了,应该是很容易的。” “这样吧小马,我看写还是你写,我在旁边看着就成,你有啥就问我,这对你也好啊,以后你早晚要学会写材料的,否则你在办公室还能干下去?”吴倩倩看着马东,倒是情真意切。 马东想想也对,当秘书不会写材料,那还混个屁呢,“行啊吴主任,不过那就麻烦你了。” “那有啥啊,帮扶你们这些小年轻还不是理所当然的么。”吴倩倩笑着弯下腰,趴在马东办公桌上,“晚上吃过饭就来办公室?我单独指导指导你!” “行,就这么着,今晚一定得整出来。”马东点着头,满心欢喜地说。 马东和吴倩倩有滋有味的说笑,引起了吉远华的不快,他来到门口敲了敲门,“吴姐,你在这里啊,怪不成找不到你。” “哟,小吉啊,有啥事?”吴倩倩站直了身子,走到门口问。 “也没啥事,有个材料要你瞧瞧,给把把关。”吉远华说话时看着马东,眼神里透出一丝不屑。 马东此前已经聆听了吴倩倩的教导,尽量不要和吉远华有啥过节,所以他只瞟了一眼就低着头整理抽屉,不再理睬。 吉远华自己瞧着也没劲,和吴倩倩一起走了。 “够娘养的!”马东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文秘必读》,狠狠地砸在桌子上,“老子哪天非整死你不可!” 气话说完,马东想了想刚才吉远华那眼神,似乎并不只是不屑,还有一丝狡诈。 那一丝狡诈让马东感到脊梁骨发寒,有种要被他置于死地的预感。 看多了《周易算经》,马东对预感很是在意,觉得那是冥冥中天意的安排。站起身来走了一圈,他恍然大悟,“他老娘的,毒!” 马东认为,吉远华肯定是看出吴倩倩和他有些热乎了,而吴倩倩和冯文勇的关系,吉远华也是一清二楚的,因为那算是公开的秘密。那种情况下,如果吴倩倩再和别的男人搅和在一起,可以肯定地说,那个男人就要倒霉。 所以,马东几乎可以断定,吉远华既然看出了吴倩倩和他的这个苗头,肯定会暗中监视,然后抓些把柄向冯文勇打报告。 摸了摸额头,没有汗,算是庆幸吧,马东叹了口气,“看来这乡里头比村里要难混多了,要不是多想想,指不准哪天就会被吉远华这小子给坑害了!” 中午,政府大院的食堂里闹哄哄的,都说饭菜不可口,不知道那些补贴的钱都搞哪儿去了。 吴倩倩是分管后勤的主任,食堂也是她的管辖范围,来到后台找食堂负责人,一个会做菜的橱子,姓蒋,一般都称呼他蒋橱子。可蒋橱子不在,吴倩倩便到厨房转转,这一转不要紧,那脏兮兮的厨房让她都吃不下饭。 “脏死了!脏死了!”吴倩倩抚摸着胸口走了出来,“得整改,不整改这饭菜还能吃么!”好在说话的声音不大,几乎没人听到,要不就一哄而散,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吴倩倩走到马东身边,“小马,你出来下,办公室有点事要交代。”说完,小皮鞋“咔咔”地踏着节奏走出食堂。 马东已经打好了饭菜,便端着碗盘走了出来,“吴主任,啥事吃完饭再说呗。” “还吃呢!”吴倩倩的表情很夸张,“吃了就得病!” “哎哟,吴主任,你可别咒我,不就吃个饭么,又不是这一回。”马东呵呵笑了,“吴主任,刚好我找你也有点事要说。” “啥事啊,你先说吧。”吴倩倩甩了甩头发。 “就是晚上写材料的事,我看还是不麻烦你了。”马东刚要扒口饭,被吴倩倩止住了,“咋了小马,觉得我水平不行?” “不是!”马东扭头看看,小声道,“吉远华对我们有防备啊,那个小子坏得流脓,我看八成是要暗中跟梢我们,逮了证据就会向冯乡长捅娄子!” 吴倩倩一听也很重视,紧张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那不是明摆着的事么。”马东一副无辜的样子,“我也没啥得罪那小子啊,可他就是跟我过不去。今天上午你在我办公室里,他在门口看我的眼神就不对,很毒,像是要下死手的样子。我想那小子肯定会用个狠招来治我的,而这个狠招就跟你有关,他会捕风捉影,把你我的关系搅混了,向冯乡长一报告,那个时候,不但我完了,就连你也可能保不住!” 吴倩倩听得心惊肉跳,“吉远华还不至于这样吧?” “不至于?”马东鼻孔里一哼哼,“吴主任,跟你打个赌,就今晚的事,不信我们透个风,晚上他吉远华要是不鬼鬼祟祟地来探视,我就不信这个马了!” “哦。”吴倩倩若有所思地点着头,“要是这样的话,那以后是得小心了,要不可就坏了大事。” “看来你还是不太相信,那就做个试验好了,下午找个机会故意让他知道你晚上要来办公室单独指导我写材料的事,然后你在走廊头上猫着,肯定会看到他跟鬼似的摸过来!” “成,就试验下,要不我心里不踏实。”吴倩倩点头同意。 “唉对了,吴主任,你说这饭菜吃了要得病是咋回事?”马东端着饭碗,还真不敢吃。 “脏死了!”一说起这事,吴倩倩一脸的恶心模样,“那厨房脏成那样,估计你想都想不到,我不多说了,说了还想呕呢!” 马东看看盘里的汤,瞧上去还行,闻一闻还喷香,“吴主任,你瞧这汤,再闻闻,味道挺好嘛!” “你懂个啥啊。”吴倩倩摆摆手,“大锅烧汤,越脏越香。” 马东听了这话,觉得吴倩倩就跟个村姑似的,也许她原来就是村姑,只不过进了乡政府大院才装出不是村姑的样子而已。 “那以后咋办,总不能让人不吃饭吧。”马东端着碗盘,走到泔水缸倒了进去。 “整改啊,下午就出方案,明天就实施。”吴倩倩有些义愤填膺,“我不能看着那蒋橱子这么坑害人!” 马东听吴倩倩说这话,突然觉得她也挺善良的。不过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看法,因为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善良的一面,但不能以一时的良心发现善良了一下,就被认定为是个善良的人。他还是觉得吴倩倩势利、自私而刻薄。 下午,马东瞅了空子,来到吴倩倩所在的办公室,故意对她说了些感谢的话。吉远华的耳朵果然竖了起来,弄明白是咋回事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诡笑。 吴倩倩下午一直没闲着,一心想着要换食堂的负责人。其实食堂的负责人本来应该是正式工作人员,但没有人愿意过去做那事,所以就让原本在里面做厨师的蒋橱子负责了,一开始还可以,蒋橱子领着正式工作人员的工资,享受着正式工作人员的待遇,一切都弄得条条理理。可两年后情况变了,梳理临时工时他的工资和待遇全调下来了,于是他就大撒手了,雇了几个小厨子忙活,结果就搞成了现在的样子。 正文 第76章 获肯定 吴倩倩决定,开除蒋橱子,然后在政府大院里正式工里选一个,如果没人愿意干,再雇用临时工。她写好了报批材料,送给了冯文勇。冯文勇看都没看,只听她说了说,抬手就签了字,说不相信你倩倩还相信谁啊。 这话不但不让吴倩倩感到高兴,反而觉得有了压力,心想冯文勇这么相信她,如果她和马东要弄出点啥事来,那他还不恼羞成怒,将她弄得一败涂地?这个时候她才庆幸还没有和马东继续做出啥事情来,看来以后得多加小心。也因此,她对晚上考验吉远华的事情更加迫切,不管是不是,得有个知晓才是。 下午下班后,吴倩倩故意匆匆忙忙地走了,说晚上还有事情。 天黑了,乡政府大院里星星点点的路灯发出令人有些目晕的弱光。吴倩倩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办公楼里,在二楼走廊的尽头靠着水泥柱子站定。按照约定,马东已经在办公室了,关紧了门,还特地带了个收音机,调了个谈话频道,声音时大时小地放着女主持人的声音,搞得跟有女人在屋里说笑似的。 果然不一会,一个黑影蹑手蹑脚地从楼梯口出现了,凑到马东办公室的门边,侧耳听着,随后有走到窗户边,勾着头想找个缝儿往里瞧。 吴倩倩一看身影就知道是吉远华,当下就惊出一身冷汗,要不是马东机警,估计就要出大事!因为她已经打算好了,晚上利用指导马东写材料的机会,怎么也得搞一下,再尝尝味儿。要是那一幕被吉远华给逮到,那还不死定了! 屋里的马东精神时刻高度注意,他知道吉远华在外面猴急呢,看不到屋里的动静,挠心! 马东听到了窗户上有点小动静,估计是吉远华在拉窗户,看是否能弄条锋出来。他估计吉远华这个时候是最紧张的,因为本来就心虚,再加上动手拉窗户,心更虚,这个时候吓唬一下肯定能成。 “窗外有贼!抓贼啊!”马东响雷般地在屋里喊了起来。 吉远华果然人慌无智,一下乱了方寸,本来他也琢磨好了,如果被发现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反正两个办公室离得不远,就说是到办公室有事路过而已。可是,在他最紧张的时候被马东这么一吆喝,竟然仓皇逃窜了,慌忙之中,还一头撞在了楼梯拐角上。 吴倩倩见吉远华跑远,赶紧到马东的办公室,恐慌不安地说真是不可思议,那吉远华还搞这一套,然后说看来以后连说话都得小心点,至于别的那事情,更得谨慎了,还是要小心使得万年船,不管啥事,都得等一起外出的机会,神不知鬼不觉才好,要不还真是危险。说完这些,她就急匆匆走了。 马东见吴倩倩慌里慌张地离去,乐着呢,暗道:“哎呀,这下可更好了,吴倩倩这个女人拍败露,在大院里,绝对是不用担心她来缠了。” 吴倩倩走了,马东的确乐了一会,但低头看到办公桌上的材料,又愁得眉头皱了起来。 “他娘的,都写些啥玩意儿,空话!”马东翻着几份吴倩倩找给他看的所谓的材料范文,“不实用,不实用,啥‘在广泛的调研基础之上,经过集体讨论总结’的,太不符合实际了,这税收的事还调研个啥、讨论个啥,还不就是我一个人说的么。” 马东气呼呼地把材料范文扔到一边,自己写了起来,题目就叫:花生不榨不出油。 “农村就像一片花生地,乡领导就像是庄稼汉,村干部就像花生地里长出的花生,而村支书和村长就是那两粒最大最饱满的花生米,虽然满肚子都是油水,但不榨它,就是不出油,所以,庄稼汉要想得到油水,就必须有决心、有狠心地去榨花生米……”马东用他擅长的打比喻方式,洋洋洒洒写了五六张纸。 写完后,马东自己反复读了两遍,觉得还行,就锁了抽屉回宿舍。 走到吉远华的宿舍门前,发现里面还亮着灯,马东故意咳嗽了一下,自语道:“真他娘的大胆,敢到办公楼里做贼!” 话音一落,吉远华宿舍里的灯立刻灭了,马东嘿嘿直笑。 第二天上午,马东一到班上就准备把昨晚写的材料拿给冯文勇。不过太早了,冯文勇还没过来,于是,他捏着材料,踱着步子来到吴倩倩的办公室,看到吉远华额头青肿了一块,一下明白了昨晚这家伙为什么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就把房间的灯给熄了,估计是怕有人进去看到他肿头青脸的样子,难说清是咋回事。 “哟,吉主任,这头是咋回事啊?”吉远华也是政府办副主任,不干事的副主任,平时也没人把他当主任看,大家都知道他挂个头衔只是为了好提拔而已。 “哦,我不小心撞到门上了。”吉远华尴尬地笑了笑,这还是他第一次对马东笑。 “那可不得了,不小心撞门上就这样了,速度可够快啊,啥事这么匆忙呢?”马东呵呵笑着,一副落井下石的样子,的确,他想戏弄下吉远华。 吉远华明白了马东的意图,摆明是要出他的洋相,马上便调整了情绪,恢复了往日的孤傲,“马东,我撞门上了关你啥事,你唠唠叨叨地想干啥?” “我哪有工夫和你唠叨啊,有事对大家伙说呢。”马东对着办公室所有人大声说道:“现在可得注意了啊,这办公楼里有贼,昨晚我写材料的时候窗外有贼,结果我拉开门一把抓住那个家伙,‘啪啪’两个耳光抽得他眼冒金星,然后又‘咣咣’两脚踹倒了!” 说到这里,马东看了看吴倩倩,抿着嘴直笑,再看看吉远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便继续说道:“这还不算呢,我又上前踩住他脖子,让他喊我爹,谁知道他大叫着说不喊爹。我以为他还挺有骨气,谁知道啊,他马上说不喊我爹是要喊爷爷。你说那小子,是不是天生的贱性!” “还喊爷爷呢,可就是喊太太也不能绕了他啊,得给他灌屎灌尿,看他还趴窗户当贼!” “还灌屎灌尿呢,我看就应该抽筋扒皮……” 谈到贼,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热烈讨论起来,唯独吉远华铁青着脸不说话。马东依旧不依不饶,“我当然不会轻饶了那贱性贼皮,要把他送派出所,结果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苦苦哀求,说要带我去他家搞他媳妇,算是感谢我不扭送他到公安机关……” “胡说!胡说!”吉远华终于忍不住了,“马东你放屁!哪有你说的那种事情!” 马东听了这话不但不气,反而呵呵一笑,“吉远华,你说我放屁,没有那回事,你是咋知道的?”他上前走了两步,很夸张地弯腰看了看吉远华青肿的额头,“哟,吉主任呐,难道不成昨晚你……” 说没说完,马东就嘿嘿笑着,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门。这个时候,冯文勇应该已经到办公室了,得送材料给他。 马东这一走,办公室里留下了一群张口结舌的人。吉远华说这话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那么刚才他们诅咒的话,不都是对准吉远华了么? 吉远华自知说漏了嘴,也不好怪罪别人,只是气呼呼地站起来推开椅子走了。吉远华一走,大家相视了几秒钟,都捂嘴笑了起来。 吉远华听到了办公室传出的笑声,气得眼睛发直,不过也没啥法子。 再说马东出来后就到冯文勇办公室,用双手把材料往他面前一放,“冯乡长,你看看,有啥修改的您就说。” 冯文勇伸手拿过材料,翻看了一下,眼睛一直,又盯住看了一会,猛地站了起来,“嗵嗵”地捶着桌子,“这,这他娘的是谁写的啊?!” 马东一看形势不妙,不过也没啥可搪塞的,只好弯腰低头小声道:“冯乡长,是我写的,不行我拿回去再改改吧。”此刻,他下了决心,一定要想办法让吴倩倩帮忙,否则还真过不了关。 “改啥啊改!”冯文勇哈哈大笑着拿着材料做回沙发椅里,不住地感叹着,“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看到如此清新的报告材料!生动形象,诙谐风趣,这种报告材料要是能借用到开大会时的会议稿子上,那可真是太好了,就是有一百页的厚度,读起来也不累,下面听的人肯定也不瞌睡!” 马东一听,绷紧的神经一下松弛了下来,腰板直了,头也抬起了,“冯乡长,你过奖了,头一次没啥经验,就想把事情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说透说清楚,毕竟发文是给村里人看的,就得那样。” “这就是最重要的嘛,不管是谁,看材料就是想轻轻松松地看透看明白,你写得很好!”冯文勇又站了起来,把材料往桌子上一放,“小马,这个事就交给你办了,把文件弄好了,赶紧下发到各个村去,争取在开春前把税收指标完成!” “成!”马东像领到了圣旨,欢天喜地而去,情绪高涨。 这种高涨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下午上班,从宿舍出来后,还打着口哨一路去办公室,嘴皮子也不嫌麻。 谁知刚到办公楼底下,就听到二楼传来阵阵嘈杂声,上去一看,原来是蒋橱子在大闹办公室,目标就是吴倩倩。 正文 第77章 树威风 蒋橱子满脸通红,明显是喝过酒来的。他站在办公室正中间,双手叉腰,大声叫道:“要我离开食堂?门都没有!我看谁敢开除我?谁要是开除我,那我一天到晚就吃住在谁家里,实在不行我一把火烧了他们家!” 蒋橱子肚大腰圆的,一脸横肉,那架势可谁也不敢惹。俗话说的好,“本事大的也怕横的,再横的也怕不要命的。”这蒋橱子这么横,谁还敢惹他!就连向来对任何人都不屑的吉远华看到蒋橱子这么蛮横,一时也缩了胆子萎了身子,龟缩在的办公桌前一动不动,甚至都不敢拿眼看他。 唯一能应招的就是吴倩倩了,她要是不应招就说不过去了,一来食堂是她分管的,二来要开除蒋橱子的也是她,她要是不吭声,那以后还有啥威信可言? “蒋橱子,告诉你,这可是乡政府,你耍什么蛮!”吴倩倩被逼到了份上,不能撑也得硬撑,“食堂被你弄成那个样子,你还有脸干下去么!告诉你,昨天中午我去了食堂的厨房,恶心的我直到晚上还没吃进去饭!” “乡政府?”蒋橱子一声冷笑,“乡政府就不讲道理了?我蒋橱子搞的食堂又咋了,吃死人了?要吃死人我负责!可现在不没有啥事么!” “你……”吴倩倩面对蛮不讲理的蒋橱子,一时也无计可施。 蒋橱子环视了四周,看这么多人没一个敢支声,气焰更加嚣张,“瞧瞧你们,一个个一天到晚坐在办公室里跟老大爷似的,瞅着挺忙活,其实你们干啥屁事了?你们吃得都是老百姓的肉,喝得老百姓的血,现在还要把我这个老百姓给踢出去,告诉你们,没门!” 办公室里六七个人个个闷着头,真没有人敢招惹蒋橱子。 马东站在办公室门口,蒋橱子的暴叫声在耳边久久回荡,他觉着这家伙说得有一定道理,可是站在啥船头说啥话,现在他也是乡政府坐办公室的,总不能看着全办公室的人都跟瘟鳖似的不出声吧,那也太有点埋汰了。 “唉唉,说啥呢,大白天的闹腾啥?”马东抬脚进了办公室,提高声音说了起来。 这声音对其他秘书来说简直是救世佛音,个个都抬头看着他,包括吉远华。 “哟,哪里来了个毛头小子,啥时到你说话的份了!”蒋橱子捋了捋袖子,向马东走来,似乎想教训教训他。 马东一看苗头不对,看来这蒋橱子也够蛮的啊,两句话不说就要动手。情急之下,赶忙指着蒋橱子道,“蒋橱子你要干嘛,你他娘的给我站住!” 蒋橱子一听,愣了一下,盯着马东看了看,“啥啊,你是谁?” 不了解,有敬畏。这蒋橱子也怕马东有啥大来头,想问问清楚。 马东也不知道怎么说,突然想起了派出所,便伸手指指乡政府院门东边的派出所,“派出所就在旁边,你还想撒野不成?” 话一出口,蒋橱子“噗哧”一笑,“奶奶个熊的,我以为你有啥来头呢,原来也是个瘪子,还他娘的指望派出所。告诉你,老子还就不怕派出所,混了这好多年了,还怕那派出所?都他娘的是熟人!” 蒋橱子说完,又捋着袖子向马东走了过去。 这下全办公室的人都彻彻底底地蔫了,不过也都松了口气,蒋橱子逮一个人打了出出气,估计也就没啥事了,他们都等着蒋橱子的拳头落在马东身上。尤其是吉远华,新怨旧恨攒到一起,恨不得蒋橱子二话不说扑上去,对着马东就是一顿暴揍。 然而马东又说了一句话,又让蒋橱子停住了脚,让这些个秘书大为失望。 一时间,蒋橱子傻愣地看着马东,空气仿佛凝固一样。 “李二狗你认识么?我是他老大。” 马东就这句话,让蒋橱子呆掉了。 这话,还是得了蒋橱子的提醒,他说混了好多年,既然是混的,肯定多多少少要和李二狗有点关系,当年李二狗在盘龙乡哪个不晓? 蒋橱子呆过之后,把手从脖子里伸进去,摸了摸左肩膀,那道粗陋的疤痕还是那么清晰。疤痕,就是李二狗给他留下的。那是七八年前的事了,赶上乡里逢集,蒋橱子兴冲冲地满集市转悠,他仗着是当地村的人,又特蛮,谁也不放在眼里。而恰好他和李二狗就在猪肉摊前碰上了,谁也不服贴,也没得啥讲头,两人二话不说掐了起来。李二狗虽然人高马大,但对付五大三粗的蒋橱子却也不那么轻松,甚至还显得有点吃力。李二狗不想费时费力,情急之下奔到猪肉摊前,抄起砍肉刀“咔”地一声劈进了蒋橱子的左肩里,白森森的肩胛骨都露了出来。蒋橱子一看遇上茬了,赶紧往家跑,那李二狗砍红了眼,提着刀一路追到他家门口。要不是蒋橱子的家人跪下来求情,李二狗指不住就能把他的头给剁下来。这句话应了“横的怕不要命的”,蒋橱子算是倒了霉,碰上不要命的李二狗了。打那以后,蒋橱子瞅见李二狗就抖得掉毛,最后干脆找了个中间人,请李二狗喝了场酒算是赔礼道歉,这才安顿下来。现在,蒋橱子猛地听到了这个令他一度闻之色变的名字,怎能不愣住。 “你,你是李二狗的老大?”蒋橱子小心翼翼问了一声。 马东一看,呵呵,不错啊,这话看来起作用了,便道:“是啊,怎么了,不相信是吧?” 还别说,蒋橱子还真不相信,看眼前这小伙子,怎么会是李二狗的老大?!不过蒋橱子也还有点脑子,心想既然马东提到了李二狗,那肯定和他也是有点关系的,不管关系大小,沾边就不能惹。 “不是我不信,不过也那也不重要,反正今天我不跟你计较了,算是扯平,以后咱俩谁也不犯谁,咋样?”蒋橱子提出了条件。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马东觉得这蒋橱子肯定买李二狗的帐,何不趁这个机会把事情都摆平了,省得以后罗嗦。 “蒋橱子,你不信是吧,那好,现在就给你证实下!”马东走到电话旁边,找出李二狗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通了。 马东把事情大体说了一下,然后把电话递给蒋橱子。 蒋橱子现在才完全相信了,可电话不能不接啊。马东也想听听内容,便按了免提。 “是蒋子吧?”李二狗有点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我操你个二大爷,啥事和马大顶上了,你找死是不?” “我,我……”蒋橱子支支吾吾地,“他,他们要开除我,我没工作了。” “工作算个屁啊,一个月几个钱,没钱赚是不,不行到县上来找我就是了,瞅你个破b样,我可告诉你啊,马大说啥话你都听了,有问题来找我!”李二狗在电话里骂骂咧咧,蒋橱子一脸的难堪。 好不容易放下了电话,蒋橱子眼巴巴地看着马东。 “还看啥啊,该干啥干啥去吧。办公室的决定得听知道了么,让你不在食堂干,那是说明你在那个位子不合适,别赖着了,该哪儿好哪儿呆着去,实在不行就听李二狗的,到县上去找他,咋说一个月也得给你现在的两倍工资钱吧。”马东手插口袋,板着面孔训斥起来,“蒋橱子,不是我说你,你说都这么大的人了,咋就没个脑子……” “行了行了,马秘书就别再说了。”吴倩倩站了出来,她想做个顺水推舟的好人,“蒋橱子,其实不让你在食堂干也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大家伙都说食堂弄得太不像样了,一致要你离开,你说我有啥法子。再说了,像你那个态度,吃死了人你负责,你负得了么。” “知道了知道了。”蒋橱子连连点头,“没啥事我就先走了。”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办公室,勾着楼梯扶手飞也似的奔出办公楼。 蒋橱子的落荒而逃,让办公室的秘书们太意外了,他们看着以前并不张扬的马东,实在是想不出这小伙子竟还有道上的关系。他把他们从尴尬的境地解救出来,应该表示感谢。尤其是吴倩倩,可以用欢呼雀跃来形容了,“小马,你可真棒!这蒋橱子在盘龙乡街上就是蒋门神,平时走在街上都没人敢惹,没想到你一个电话就把他吓成那样!” “啥蒋门神啊!”马东对事情的结局也是相当满意,本来他打电话给李二狗,无非是为了套套近乎,让蒋橱子更服帖一点,可没想到他听了电话竟跟丧家之犬一样溜了,“那蒋门神不也怕鲁智深么,那鲁智深还服林冲的软呢!有句老话说得好,‘驴吊犯大醋,一物降一物’,他蒋橱子今天算是碰上茬了。” 所有的人都拍起了巴掌,包括吉远华,他不拍说不过去,虽然他心里对马东是愈来愈憎恶,但听了马东刚才的话,他觉得现在自己就是那驴的吊儿,而马东就是大醋,所以不能再对马东像以前那样颐指气使,甚至都不能给他个脸色看。 经过这件事,办公室一下变得和谐起来,虽然只是表面上的一团和气,但毕竟较之前的人人自以为是、虚张声势的姿态来说,已经大为改观。这一切,都得感谢蒋橱子,是他真实的暴戾让办公室那一张张自以为是、虚张声势的虚伪之皮脱落了。 到了下班时间,办公室一下全跑光了,下午,食堂经过整顿,临时指派的负责人老刘不会精打细算,早就放风说晚上食堂有大肉丸子,不管在不在食堂吃,都可以买,买了带回家给老婆孩子吃也中,价格也让人中意,连市场价的半价还不到。 正文 第78章 送文件 马东也端着碗盘去食堂,打算好好吃上一顿。下午他已经让吴倩倩帮忙,搞好了发文,明早下村送文件。另外,他要吴倩倩安排辆车子,否则十五个村下来,非跑断腿不可。 这会,是无事一身轻,刚好吃几个肉丸,爽快一下。 然而到了食堂,马东立刻打消了这念头,人确实也太多了,都来买肉丸子。 “还是走吧,肉丸都卖完了,现榨得多长时间呐,排到天亮都赶上吃早饭喽!”有人敲着碗筷走了。 马东觉得也是那回事,还等啥呢,便拎着碗盘回宿舍去。走到家属区院门,刚好看到吴倩倩端着个饭盒子出来,说也要到食堂去买几个肉丸。 “吴主任,别去了,买肉丸的人比肉丸还多呢!” “哎呀,这个老刘咋搞的,让他临时负责一下食堂,怎就搞得这一团糟呢。”吴倩倩有些忿然,不过看上去像是一贯的官态,“看来这食堂得赶紧抓抓,要不就没法收场了。” “就是,临时负责的哪会定下心来搞好食堂,那还不是搂一耙子就走嘛!”马东回身走了,手里的碗盘撞出“当当”的声音。 “小马,慢点。”吴倩倩上前了两步伸出手,“把碗盘给我,我帮你买几个肉丸子。” “那么多人咋买啊。”马东站着没动。 “咋买,我直接走后门去找老刘去!”吴倩倩很自信,马东一听,是有那门儿,赶紧把盘递了过去。 “你先回宿舍吧,等会买好了给你送过去?”吴倩倩说完,很是欢快地走了。 这种欢快,是女人取悦于男人的欢快。 看着吴倩倩的背影,马东没回答,他不知道该不该让吴倩倩到他宿舍,当然,那种事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不过就看吴倩倩那样子,说些荤话估计要难免,不管怎么说影响都不好。不过还算好,没有实质性的事发生就是底气足,谁要是敢长舌头,可以大骂个天翻地覆,以证清白。 马东习惯于到宿舍就脱鞋上床,但今天没有,他怕沾到“床”会让吴倩倩难以自矜。 没过多大会儿,吴倩倩就端着半盘肉丸、一碗稀饭和两个大馒头进来了。 马东故意没关门,省得别人看到了说闲话。吴倩倩明白他的意思,而却确实也是个问题,所以停了短短几分钟,也就离开了。 很快,饭吃完了,马东起身到外面水池里洗碗。 家属区的院子和单身宿舍之间并没有什么间隔,站在门前的巷子里就能望到两头。马东洗完碗进宿舍前,在巷子里站定,两边望望,没什么人,天已经上黑影了。 可就在马东抬脚要进屋的时候,看到家属区院子边走过两个人影,直朝后面的空地走去。凭熟悉的知觉,他断定,这两人是吴倩倩和吉远华。 马东头脑飞速旋转起来,难道不成是这两个狗男女勾搭到一起了? 赶紧进屋子,放下洗好的碗筷,马东坐在床边点了支烟,左思右想不是个事情,要说按照平时的观察,吴倩倩对吉远华根本就没那个意思,虽然吉远华那小子看她的眼神不太正,可也没啥出格的地方,怎么今晚两人就弄一起去了? 难道平时看到的都是假象?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可真是太让人胆寒了,他们做得也太像了点!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以后绝对要时刻提防着他们,他们太狡猾了! 马东想来想去,觉得应该把这事给弄清楚,便带上门轻手轻脚地向家属区走过去。 刚走到宿舍排房的尽头,马东冷不丁被墙角拐出来的一个人吓了一跳,是吉远华,他也被吓了一跳。 “马,马秘书,你干啥去啊,吓了我一跳呢。”吉远华结结巴巴地说。 “哦,那不是明天要下村送文件嘛,我准备到办公室看看是不是备齐了,省得明早又抓瞎了。”马东装作如无其事的样子,语气相当平静,可心里就琢磨开了:娘的,这小子也太不中用了,才多长时间就完事回来了。 “哦,吉主任,你干啥呢,咋从后面过来的?”马东试探着问了句。 “哦,我,我去窗户后面看看了。”吉远华的口气一下更惊慌了,“不是那天你说有贼扒窗户么,所以我得看看,弄不好宿舍里头也会招贼呢。” 吉远华说完就拔脚走了,说还有事忙着。 看着吉远华慌张的背影,马东突然觉得自己是多管闲事,他们两人搞一起关他屁事,他还巴不得那两人搞一起呢。 马东心情豁然开朗,大步走回宿舍。 关上门。 上了床。 一觉到天明。 吃过早饭,马东第一个来到办公楼,进办公室就提了文件下楼,十五个村子,跑完了估计得用两天时间。马东突然觉得,得让下面的村部都装电话,有事电话一打,全都自己过来拿文件,还用得着往跑腿往下送么! 安排下村的司机是老王,一见马东就笑开了,“哟,马秘书啊,好好好,这一路上就不用太拘谨喽。” 马东一看是老王也很放松,一回生两回熟,上次彼此的印象都不错,这回可就更好说话了。 路上,马东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说要是村村都通上电话,那绝对方便。 老王听了这话,没有表态,好一会才摇了摇头,“马秘书,你还年轻,不了解情况,装电话兴许对工作开展有好处,可对个人是没啥好处的。” 马东听不太明白,老王看了他迷惘的表情就笑了,“这个不用我说,等今天跑完了你就会明白。” 听老王这么说,马东也不多问,掏出烟来和他熏成一团。 上午计划跑三个村子。第一个村就是山口子村,马东对两个人的印象比较深,第一个就是刘大龙,当初要绑了他派出所的;第二个就是关德云,和李琳去看电影的时候,他曾给过烟抽,套过近乎。 这两个人,马东见到了一个,刘大龙,时过境迁,他已经是副村长了。 对马东的到来,刘大龙惊愕的下巴差点掉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初被他从家里揪出捆绑起来的小子,竟然成了乡政府的秘书。 惊愕之后是害怕。刘大龙找了个机会胆怯地向马东敬了根烟,满脸谄笑。马东看着刘大龙的样子有些好笑,其实他对刘大龙已经没有半点怨恨了,而且根本就没那个必要。 因为要赶时间,马东把来意大体上对村支书老耿说了一下,具体的都在文件里。老耿没看文件,只听马东这么一说就叹了气。 这个早已在马东的预料之中,哪个村听了这个消息都会一声叹息的。 “耿支书,我也是土生土长的庄稼人,知道咱农民不容易啊,起早贪黑,风吹雨打太阳晒,刨点地出来不容易啊。”马东一脸的深沉,“村民们不容易,村干部更不容易呐,我是从村部里出来的,要说啥干部最难做,就数村干部了,上面千头万绪的事情,最后还不都压到他们头上?” 老耿听了这话,欣慰地点了点头,“哎呀,马秘书,看你年龄不大,认识倒很深啊,我们村干部的确不容易,上面能理解也就满足了。” “呵呵,耿支书,乡里不只是理解,也有同情,当然,更多的是在想办法解决一些实际的问题,因为村干部也是人啊,也有老有小的要养活!”说到这里,马东顿住了,“不过啊,现在县里给乡里下达的一些指标任务太重,乡里一时摸不开身了,所以需要各个村要尽量出把力,这个嘛也是可以理解的,村干部虽然不是什么大干部,可毕竟是干部,思想觉悟得跟上呐!” 一番话说得老耿很入心,“马秘书,你的水平还真不一般,让人服气。放心吧,咱村对乡里的任何决定都不会反对的。” “哪里哪里,不是我水平高,而是耿支书的觉悟高。呵呵,要是每个村的领导都像你一样,那我这文件发的也就不闹心了。”马东笑了起来。 村里要留下来吃饭,马东说实在没时间,还得赶三个村子,要不就完不成任务了。老耿看看也是,便不强留,回头对刘大龙嘱咐了几句,他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老耿又和马东聊了会,刘大龙提着个蛇皮袋气喘吁吁地又跑了过来。 “哎呀,马秘书,你看来村里一趟连顿饭都吃不到,实在是过意不去。”老耿接过刘大龙手里的蛇皮袋,“这样吧,弄得土特产带回去尝尝,也没啥好的,就几只王八,还有小公鸡,多少尝个味吧。还有两条香烟,不怎么好,凑合着抽抽。” 马东刚想拒绝,司机老王已经很熟练地从老耿手里接过蛇皮袋,放到了汽车后备箱里。 还能怎样呢?马东只有笑了笑,再说说客套话,然后就告辞了。 坐进车里,马东突然觉得这个场面似曾相识,仔细想了想,回忆起那时唐璐唐秘书去佛堂村也不这样么,来一趟就有一趟的好处。 正文 第79章 桥头上 就这样,马东催老王快马加鞭,一上午又赶了三个村子,说的还是老一套,安慰加鼓励,让村支书们比较受用。当然,土特产也是一个没少拿,最后,后备箱都放不下,只好放在后座上。 马东知道这些东西怎么分是有门道的,老王肯定知道,瞧他从老耿手里接蛇皮袋就看出来了。 “老王,你看这东西怎么弄啊?”马东问。 老王嘿嘿一笑,“马秘书,跟你不生分,直接说了。”老王丢了根烟给马东,自己也点了,“其实也没啥,就几个人。车子是吴主任安排的,肯定有她一份;办公室***,多少也得表示表示;还有冯乡长,一般的东西就算了,他不稀罕,但好东西肯定是少不了的,今天这两只王八可以提过去。剩下的呢,就都归你了,当然,司机或多或少的也有点,不过我的就免了,要是用其他司机可得想着,要不人家心里可不痛快。” “免啥呢,不能免。”马东弄明白了,“老王,以后有些事我不懂的你跟我多讲讲啊!” “那是那是,不过我看也用不着讲太多,你脑子好使,活络,跟唐璐不一样,他有时还木讷得很,不过人不坏。”老王呵呵笑着,“我这话是就人说事,可没说你马秘书人坏啊!” “哈哈……”马东大笑起来,“老王你可真风趣,我哪会那样想呢。” “啥风趣啊,我不风趣。”老王嘿嘿笑着,“我就是实惠,早上我不跟你说了么,村里装上电话不一定是好事,现在明白了?” 马东当然明白,是啊,村里要是电话装上了,还用得着下去么,不下去就没有老王嘴里那所谓的实惠了。 两天下来,马东和老王跑完了十五个村子。这个过程,马东在老王那里真的学到了不少东西。 最后一个村子是佛堂村,马东故意安排的,因为刚好可以把弄到手的那些实惠带回家去,让马和平和秦晓玲高兴高兴。 范大伟对马东的到来很高兴,因为马东毕竟是他的部下。 马东也不含糊,把范小冰搬了出来,说她如何有出息,给范大伟戴上了高帽子,说他思想觉悟高,有远见。范大伟被捧得很舒服,说啥都行,没有不同意的,更没有半点情绪。 情绪,是冯文勇反复交代给马东的,说下发文件是一定要注意村干部的情绪,一定要让他们没有情绪地接受,要不他们联合起来一同告到县上,那可就不太好了。因为这种做法在县里还没有先例,是摸着石头过河,得小心点。 马东很好地领会了冯文勇的意图,所以才不惜口舌地反复做着思想工作,要不然到哪个村还不“啪啪”地把文件砸在桌子上? 范大伟坚决要留马东喝酒,说反正有车,回去也方便。马东觉得也行,反正不耽误工作,明天早上只要把情况向冯文勇汇报一下就可以了。 喝酒前没啥事,老王和他们打牌,马东便到村里走走。 熟悉的还是村头那做石桥,多少年了,几乎每天都从这里经过,就连桥栏沿上有几个石头缝都知道。 马东蹲在桥栏沿上,默默地抽着烟,自从他到了乡里,觉着活得很飘,一点都不踏实,只有回到村里,蹲在桥头看着小渠里的芦苇、住在果园里听着蛙鸣虫叫,才觉得他还是原来的那个他。 “呜呜……他们为啥要骗我啊……”一阵哭声传来。 这个哭声很熟悉,是二楞子的声音。马东站起身来,看到杨慧英正拉着他往桥头这边走过来。 一丝哀伤,一丝无奈,浮现在杨慧英典俏的脸上,尤其让人心疼。 “阿婶,咋了?”马东迎了上去,很热切。 马东的突然出现,让杨慧英一惊,继而是喜,理了下垂在眼睑的一缕头发,露出了微笑。 就是这张带着微笑的脸,从小就烙在了马东的心里,让他一直潜藏着一股劲儿。印在心上的东西是持久的,马东觉得对杨慧英的需要如太阳之光,不熄不灭。 “没咋的,小康被几个孩子哄到南渠上了,刚带回来。”杨慧英脸上的笑很勉强。 “他们说要给我糖吃,让我脱光衣服,结果他们不但不给糖,还把我绑在树上晾着。”山娃子看到马东不哭了,语气很直撞,他把马东当成老友来倾诉。 “小康,以后谁要是骗了你,你就不要再跟他们玩。”马东不知道怎么安慰,现在也没了那个心思。 “没事,以后我多看着点就行了。”杨慧英的表情好了许多,“东子,啥时回来的,过几天哪?” “半下午刚到,晚上就走,要不是范大伟留着吃饭现在已经走了呢。”马东叹了口气,“没办法,现在事情太多了,忙得很。” “哦。”杨慧英的眼神透出些失落,不过嘴角一翘又醇醇地笑起来,“那肯定是要忙的,乡里的事情哪能少得了,好好干吧,争取以后有个大出息!” “是啊,我也这么想的。”马东突然有些拘谨,两手搓了一下,抬头一下看到杨慧英的肩膀上有两根草,估计是背草时沾上的。他走上前,伸手想把草拿下来。 杨慧英赶紧退了一下,“别别啊,小康在呢。” 马东一笑,知道杨慧英肯定是误会了,以为他要动手动脚,“阿婶,我是想帮你把肩膀上的草捏下来。” 杨慧英低头一看,脸色一红,不好意思地笑了,“呀,我还没看到呢。”说完,看了看马东,拉起了山娃子的手,边走边说:“东子,那我们先回去了,有空也常回家来看看啊,阿婶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啥时娶媳妇可别不支声呐。” 马东觉着杨慧英这女人简直是世间少有,永远那么恬静无求。看着她远去的身影,突然觉得应该为她做点啥。他突然想到了乡政府食堂,不是正缺个负责人么,那活儿应该不难,就是指挥几个厨子做饭做菜嘛。 想到这这里,马东赶紧追上去,“阿婶,你等等。” 杨慧英站住了,回头看着马东,眼光里尽是期待,或许就等着马东喊她,“东子,啥事啊?” 马东从杨慧英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但他知道,只要他不提出来,杨慧英也不会,她就是那样矜持内敛的女人。不过现在确实不是时候,“阿婶,你和小康跟赵老师去了乡中心小学一段时间不是回来了么,再去也成啊,我帮你在乡政府大院里找个事情做做,不正好么?” “乡政府大院?”杨慧英很是惊愕了一下,“我,我能干些啥啊?” “我们食堂现在没有负责人,你去负责,正合适呢,工资也不低,两个月没准就够你种一年的粮食了。” “啥负责啊,我可不行,去烧烧火、和和面的还可以。”杨慧英对到乡里去似乎是向往的。 “咋不行的呢?就是看看每天做那些菜,然后指挥几个小厨子去干就行了,烧啥火、和啥面啊!”马东呵呵地笑了,“阿婶,脏活累活我可不让你做!” 杨慧英脸上又是一阵红晕,脉脉地看着马东,“东子,你说我能行么?” “当然行了!”马东很坚决地说,“行,阿婶,就这么定了,回去我就安排这事。” “那也行,我就试试,会尽力去做好的,如果做不好我也不赖着,省得给你添麻烦。”杨慧英这次笑得是开心了。 马东看着心里真是舒服,有种大男人的感觉。“阿婶,你就是做不好我也不让你走,我舍不得你!”他的口气暧昧起来。 “别,别说了。”杨慧英指指山娃子,“现在他可会向他爹说事了。” 马东看看正在抠手指甲的山娃子,又看看杨慧英,“对了阿婶,这事你不要跟赵大河说,假装不知道就行了,我先跟他说说,省得让他有想法。” “嗯,那就更好了。”杨慧英扔掉了刚才从肩上捏下的草,“行了,你忙吧,我们回去了。” 杨慧英走了,马东也去了范大伟家里,一晚上喝酒都想着杨慧英的事。他估计,凭着和吴倩倩的关系,这事找她应该能解决,不就是管理食堂么,而且也不是什么正式工,临时工而已。不过他也不确定,因为昨晚看到了吴倩倩和吉远华走在了一起,也许她并不是那么听话。 喝酒的时候,黄梅梅也做陪,她频频向马东暗示。但马东没有支应,现在他没那个心思。 酒席一结束,马东就和老王回去了。 夜里睡得不是太踏实,因为对杨慧英的允诺没有底,马东怕会让她失望。 第二天,马东一踏进办公楼,第一件事就是向冯文勇汇报情况。 “你是说都没情绪?”冯文勇听完马东的汇报,似乎有点不相信。 “冯乡长,应该说是没情绪的,即便是有,那也是他们伪装得太好了,反正我是看不出来的。”马东一脸自信,抬头挺胸,“不过凭我的观察,他们绝对不是伪装的,真的是没有啥情绪。” 正文 第80章 有变数 话一说完,马东觉得自己的自信似乎是对冯文勇的不恭敬,立刻又含胸缩脖,一副等着受训的模样。 “我相信你,还真是有两下子。”没想到冯文勇嘿嘿地笑了,“要知道那些村支书有些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尤其是年龄大些又不想上进的,就更难对付了。特别是现在强压指标,开始我就担心会不会出啥乱子,怕他们集体反映情况。呵呵,现在看来应该没有那方面的担心了,小马,干得好!”冯文勇讲到这里,收起了笑容,很严肃地说道,“小马,也不瞒你说,我之所以把你调到乡里来,是为了进一步考察你、重用你,小唐跟我做专职秘书好几年了,现在准备提拔他,等他一走,就让你来顶他的位子!” 马东一听简直是乐坏了,乡长的专职秘书,那可不是一般的秘书,甚至比办公室主任还牛呢!“真,真的啊!”他看着冯文勇,突然觉得他很可敬。 “你觉得我会骗你么?”冯文勇看着有点受宠若惊的马东,“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我让你做我的专职秘书,那是要干实事的,真的得能干,否则还得回办公室去。” “冯乡长你放心,我一定尽全力去做好工作,保证让你满意!”马东高兴的差点给冯文勇敬礼。 “行了,小马,先回去好好准备着,该到的一切自然会来到,耐心等待吧。”冯文勇呵呵笑着,“对了,那个文件落实的事情你继续盯好,看看效果如何,如果奏效的话,咱们乡顺利把税收给收齐了,今年准能被评为县‘十强乡镇’的!” “您就放心吧,冯乡长,我肯定不丢松!”马东高兴地出去了,难掩兴奋,一步三跳地回到了办公室。 “哟,啥喜事啊?”吴倩倩走了进来,也是满面春风。 “吴主任,你才有啥喜事呢,瞧你乐得都合不拢嘴了。”马东坐在椅子上没起来。之前吴倩倩一来,他是要起身的,不过现在他得了冯文勇的话,觉着有底气。 “我有啥乐的。”吴倩倩走到马东面前,伸出手来,晃了晃手腕上的镯子,“咋样,好看不?” “嗯,漂亮,买的还是别人送的?”马东知道吴倩倩喜欢显摆。 “当然是别人送的了!”吴倩倩有些傲气的沾沾自喜。 “谁啊?” “吉远华。” 马东一听,顿时就觉得事情不妙,看来昨晚两人是勾搭成了。“呵呵,吴主任,我知道他是啥时送给你的。”他故作平静,“昨晚!” “呵,消息挺灵通的么!”吴倩倩看着马东的脸,半眯着眼道,“小马,你要是送我镯子,我立刻就把吉远华的拿下来,只戴你的。” 马东听得并不是很舒服,凭啥送她吴倩倩东西啊,昨晚刚和吉远华亲热过,今天就来撩他的骚。不过吴倩倩毕竟是副主任啊,而且对他也还不错,所以还是很好地回答了她,“吴主任,我哪送得起镯子啊。” “咋送不起了,逢集的时候摊子上多了,两块钱就能买到,又不是真金白银的。”吴倩倩从手腕上拿下了镯子,“刚才骗你的,我根本就不会戴它,昨晚吉远华把我叫到后院,使劲塞给我扭头就走,我也没追上去给他,等今天找个机会还给他,我咋能要他东西呢。” 马东听到这里突然又明白过来,看来这吴倩倩对确实吉远华并不感兴趣,昨晚他们没成欢。顿时,他的心里又舒服了起来,咧着嘴道:“吴主任,人家好心送给你的就留着呗,要不多伤人心呐。” “啥伤心不伤心的,要不是看在他后台关系硬的份上,我理他干嘛!”吴倩倩一手揣进牛仔裤的口袋里,使劲挺着屁股,一手拿着镯子在马东的办公桌上“咔咔”地敲着。 马东担心镯子被敲碎,刚想提醒,不过突然想起了杨慧英的事情,忙道:“对了吴主任,有个忙不知道你帮不帮?” “啥忙啊,只要不杀人放火就能帮。”吴倩倩把脸向后一仰,甩了下披在肩上的长头发。 “是我表姐的事,现在食堂不是缺个负责人么,能不能让她过来,一准能干好,她很有能力的!” “哎呀,你咋不早说呢!”吴倩倩一副懊悔的样子,“昨晚我答应了吉远华,把他二姑安排上了!” “这……”马东一下愣了眼,昨下午已经和杨慧英说得很绝对了,这下可怎么好?“吴主任,你再想想看,没啥法子了?”他的眼神第一次很渴望地看着吴倩倩。 “小马,你是不是真的想把你表姐弄过来?”吴倩倩的口气一下柔热起来,忽闪的眼睛淫波荡漾,直直地看着马东。 马东心里正着急呢,要是这事泡了汤,他觉得在杨慧英面前可真是说不过去,“是啊,吴主任,这事你一定得帮忙,我已经跟表姐说过了,要是不成的,那我多没脸面!” “呵呵。”吴倩倩的笑变得很媚,“帮忙行啊,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买镯子给你!”马东不假思索地说,他已经料到吴倩倩会这么问,所以早就想好了对策。除了镯子,他可不能答应别的,冯文勇刚说过要他做专职跟班秘书,当然不能轻易地上了他的女人,俗话说知恩图报,可不能背地里做对不起他的事。 “镯子?”吴倩倩笑着摇了摇头,一脸的渴欲,低声缠绵道:“我不想要镯子,我想要棒子。” 马东担心的还是发生了,吴倩倩到底还是说了出来。“吴主任,你看这事合适么,在盘龙乡这小地方,啥事能捂得住?刚才我不是说了么,就你跟吉远华昨晚去后院空地的小事,今天一上班就有人说了。” 吴倩倩显然很吃惊,刚才还没引起重视,现在马东一强调,觉着还真是个事,“你听谁说的?” “别管我听谁说的,反正有人看到了。”马东很认真地说道,“吴主任,你说这事要是让冯乡长知道,他会怎么想?” “真是的,怎么到处都长眼,我还小心再小心了呢,还是被人给看到了。”吴倩倩叹了口气,“不过还好,我跟吉远华真是没啥特别的,要不还就是麻烦事!” “所以啊吴主任,你说我跟你这事,就是上次在接待室给你看我下面的事,到现在我还都提心吊胆呢!”马东很后怕的样子。 吴倩倩沉思了会,“那这样吧,去年不是有冬泳么,没准今年还有春泳呢,到时咱俩要一起出去,那样机会该是有的,我就不信还有人长千里眼!” “那个倒是还可以,毕竟是咱俩不在这盘龙乡的地儿了,保险多了。” “好,你就记着吧,这次的感谢先留着,等到咱俩出去时你再感谢我。” “行,吴主任,到时保准感谢得让你满意!”马东爽快地答应了,因为这事毕竟没有个谱,啥春泳不春泳的,就是有春泳估计也不是他俩了。“吴主任,那你打算怎么安排吉远华的二姑?”他又问。 “这不简单么,安排两个负责人有啥难的,给她们分分工就是了。”吴倩倩的话让马东放下心来,杨慧英的事还是有着落的。 下午,马东去了乡中心小学,找到了赵大河。一番寒暄后,他说赵老师你人不错,还合得来,再加上和二楞子从小就在一起玩大的,上次回家看到他被村里的孩子欺负,觉着很不忍,所以想给二楞子换个环境,刚好乡政府食堂缺个位子,可以把杨慧英婶子弄来,顺便把二楞子也带着,这样你们一家也算是在乡里落了脚。 赵大河一听当然很高兴,上次杨慧英要到学校烧茶炉的,没得到机会,没事干就回去了,这一下到了乡政府食堂,就是擦桌子扫地也行啊。他欢快地答应了,说回去再和杨慧英商量下。 马东说行,是得商量商量,没准杨慧英婶子还不乐意呢。 赵大河第二天下午就匆忙回家了。没出意料,次日上午他就主动找了过来,说行,还带来了一条红塔山香烟。马东死活不要,但赵大河死活要给,他最后也收下了,这儿也算是个掩护。 赵大河走了,马东看着香烟,叹气自语:“唉,这烟抽起来也不是个味儿啊!” 气还没叹完,吴倩倩就一脸不安地走了过来。 “吴主任咋紧张兮兮的?”马东笑问。 “小马,事情不妥了。”吴倩倩很无奈的样子,“庄书记外出学习不是回来了嘛,他昨天中午找我谈话,说他外甥女想换个工作,现在食堂缺人,就让她来试试。” 马东一听,心“咯噔”一下就沉到底了,庄书记的话那谁能说个不字?而且既然他亲自说了,就是比较重视,那样一来,那食堂的负责人还能胡乱安排几个人么,肯定就他外甥女一个人的了。 “吴主任,这么说我表姐的事没戏了?”马东知道问了跟没问一样。 “吉远华二姑也没戏了。”吴倩倩微微一叹,“要是冯乡长交代的事我还能说说,变通一下,可庄书记交代的事我吴倩倩就插不上嘴了,还得认认真真去办!” “哎哟,这么怎么好,刚刚我表姐夫才走,兴高采烈的,这么一弄可咋收场呢,弄不好表姐一家还说我是骗子呢!”马东是真着急了。 正文 第81章 约院后 吴倩倩看马东发急了,忙安慰他,说再想想办法,看其它地方能不能安排一下。 马东一想也对,其它地方也可以啊,总之能把杨慧英弄到乡里就行,也算是没丢面子。 “吴主任,你看还有啥地方能安排的?”马东忙问。 “这政府大院的卫生不是没人负责嘛,来这里负责搞搞卫生也还行。”吴倩倩边思索边说。 “哎呀,吴主任,让我表姐来扫地倒垃圾啊,这,这活儿她怕是干不了。”马东连连摆手。 “哪里让她扫地倒垃圾了。”吴倩倩哈哈一笑,“小马,看来你对这个表姐很好嘛。” “对表姐当然是好了。”马东嘿嘿一笑,“让她来的目的就是想让她松快松快,家里的农活太累人了,可你说要是到这里扫地倒垃圾的,不也挺累人的么。” “扫地倒垃圾是一线的活儿,你表姐来了用不着下一线,大小也是个负责人啊,主要是到处看看,哪儿脏了,哪儿需要打扫的,到时让人过去干就可以了。”吴倩倩呵呵笑着,“其实我看这活比食堂还轻松呢。” “嗯,那好那好。”马东这才露出笑容,“吴主任,这回可得抓紧了,要不等会庄书记又有啥亲戚要来扫地喽。” “这个你就放心吧,这个位子谁也想不着,是我想出来的,而且确实有那个必要。”吴倩倩扭头看了看,指着平房办公区的角落说,“瞅瞅哪里,连枯叶带烟头的,在哪儿都多长时间了,要是有个专人负责,肯定早就安排人给清扫了。” “行,吴主任,我马东相信你!表姐的事无论如何就都拜托在你身上了,越快越好啊!表姐的事安排好了,我就找个机会请你到县上去转转。”马东想给吴倩倩下个引子,赶紧把刘慧英的事给解决了,也算了番心事。 没想到吴倩倩一听来了劲,“马东,我说句话你信不?” “啥啊?” “你要是明天请我到县上转转,我后天就把你表姐的事给办了!”吴倩倩睁着要吞下马东的大眼看着他。 这一下,让马东觉得自己弄巧成拙了,“明天咋能行呢,又不是星期天,就算你现在把表姐的事给办妥了,我也不能立刻就带你去县里啊,总得有机会才行呐,否则急急慌慌的,容易坏事儿。” “嗯,也是也是,忙必出乱。”吴倩倩抬手看看表,“哟,快十二点了,今天我不回家吃了,也去食堂,顺便看看庄书记的外甥女把食堂是咋收拾的。” “这么快就上任了?” “昨晚就接手了,带着几个厨子忙活了半夜呢,说要把食堂彻底改改样子,看这架势,庄书记那亲戚性子挺急的。”吴倩倩嘿嘿笑着说,“听庄书记说啊,他这个外甥女刚离婚不久呢,原单位里闹得风言风语,干不下去了,所以想换个地方。” “你说这,离啥婚哪,有啥过不去的,非要离婚不可。”马东不爱听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边走边四处看,他在关心这政府大院到底有多少需要打扫。另外,他还得找个时间跟赵大河聊聊,工作岗位变了,得让杨慧英有个心理准备。 不过吴倩倩是个女人,对东家长西家短的很感兴趣,还是不住地唠叨着:“咋没啥过不去的,我后来听说庄书记的外甥女都三十好几了,人高马大的,就跟那大东洋马似的,我估计啊,八成是她男人受不了了,忍无可忍才坚决要离婚的。” 马东见吴倩倩自己讲得兴高采烈,忍不住插话道,“那也不见得,兴许是庄书记的外甥女受不了,是她忍无可忍才坚决要离婚的呢。” “这话咋说呢。” “还咋说呢,女人那么高大,那是一般男人所能降服得了得么,十有九个半满足不了,你说那女人能受得了么?”马东说得一本正进,吴倩倩听了想大笑。 不过已经走到了食堂门口,大笑不得,要注意形象。 一进食堂门口,饭香味就扑鼻而来。马东刚想赞叹下,可抬眼看到一个人高马大的女人在里面迎接,顿时傻愣了两眼。 怎么会是她?钱浮萍! 钱浮萍一看马东,也懵住了,抬手拍了拍脑门,然后手指着他兴奋地说道:“你是那个,那个买塑料布的!” 吴倩倩奇怪了,看看钱浮萍,又看看马东,“你们认识?” “哦,是的,是认识。”马东呵呵地笑了起来,“以前我不是在村里搞蔬菜大棚么,来供销社买塑料布的,刚好就是钱大姐站柜台,就认识了。” “对对对!”钱浮萍似乎特别高兴,“不过我都忘了你叫啥名字了,咋今天出现在这里了?” 吴倩倩赶紧介绍,“他叫马东,现在是政府办的秘书,以前是小南村的村长。” “哦呀,对对,是叫马东!”钱浮萍捂着嘴笑了,“不过说真的,那年你去供销社塑料布,还跟个小毛孩似的,没想到就这几年的功夫,都到政府办当秘书了!” 马东被说得不好意思,想起了“松紧带”的事,还有点局促。 钱浮萍倒不含糊,还是大大咧咧的,“马东,你说话不算话了,那次买塑料布时说以后常去买东西的,咋也不见个人影了呢。” 钱浮萍对马东的滔滔不绝让吴倩倩觉得自己有些多余,“哦,你们认识就多聊聊,我去打饭了。” “不聊了,以后有空再聊,走,先吃饭去。”钱浮萍一听,立刻招呼着吴倩倩和马东,“咱们到后边吃吧,今个中午县农林局来领导了,我舅舅让食堂准备了好一桌子菜,有几个盘子菜没盛下还留着呢,刚好我们去吃!” “呵呵,看来我们还能沾沾县领导的光呢。”吴倩倩笑着说,“每年食堂光是招待上面来人的任务就很重呢,林姐得多费心了。” “那费啥心呢,只要大家都满意就行了。”钱浮萍带着吴倩倩和马东走进食堂后侧。 这里有三四个包间,专门用来接待县里的领导。 钱浮萍找了个空房间,让吴倩倩和马东坐了,她去端饭菜。 “吴主任,钱浮萍比你大多少?” “大不了多少,昨天跟她谈话的时候简单聊了下,好像比我大两岁吧。”吴倩倩边说便瞄着眼看马东,“怎么我感觉她和你关系不一般呐,这么热乎!” “啥不一般啊,刚才你也不听了么,就买了一次塑料布认识的,打那以后就没见过。” “呵呵,没见过是没见过,不过我总觉得她对你的印象好像特别的深!”吴倩倩用羡慕而又猥亵的眼光看着马东,“我怀疑你们是不是搞过啥事情!” “吴主任你,你不是瞎掰么。”马东是又急又笑,“吴主任你是不是想那事想多了啊,咋胡思乱想的呢。” “呵呵……”吴倩倩遮着嘴巴笑了,“小马,我可跟你说句真话,你看钱浮萍那身架,也就是你才能降得了!” “你,你看你说的。”马东歪着头,表示抗议。 这时,钱浮萍进来了,端着一个大托盘,里面有五六个菜,放下后,招呼着一起吃。 刚吃几口,有人来喊吴倩倩,说家里来亲戚找她,吴倩倩便走了。 只剩下马东和钱浮萍。 马东看着眼前高大白嫩的钱浮萍,有种征服欲。刚好又听吴倩倩说她离婚了,单身呢,能少惹些麻烦。还有,她是乡党委书记庄重信的外甥女,和她关系近一点,估计在乡里也就好混多了。 “钱大姐,听说你离婚了?”马东假装随意问到。 “对,离了快有一年了吧。”钱浮萍回答得很自然,似乎不把离婚当回事。 马东顿了一下,“日子过得不好啊,干嘛非要走离婚那条路呢,离婚的影响可不小呢。” “日子过得当然不好了,没劲,还不如我一个人过呢。”钱浮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至于离婚啥影响不影响的,我才不在乎嗯,总得过得舒服吧。” “咋就没劲了,你哪儿不舒服啊?”马东望着钱浮萍。 钱浮萍被这么一望,本来就有些念头的她也不再顾忌什么了,“夫妻生活要配套讲质量,筷子插竹筒是不行的。” 到底是直肠子快性子,钱浮萍说完扭头看看,起身把房门关上,回身真切地看着马东,“马东,你让能我试下么?” 直接,又是个直接的,马东暗道。不过还好,钱浮萍的直接很自然,或许是她性格的坦诚缘故,反正他觉得她的直接和张翠翠的不一样。 “行,钱大姐,我就让你试试。”马东喝下最后一口鱼汤,吧咋了下嘴回味着余香,“看看到底是筷子插竹筒子,还是竹棒捅筷笼子。” “哈哈!”钱浮萍大笑两声就收住了,捂着大嘴巴翻了下眼,“可得小心点,别让人给听到了。” 钱浮萍虽然是个大咧咧的直性子,可也不是那种缺心眼的人,“方便的时间多了,可我觉得在这政府大院不太好,万一要被发现了那影响才大呢。可外面也没个好去处,我现在住老家,没个单门独院,也不方便。” 马东一心想尝下大女人的味道,也不讲究地方了,“那外面随便找个避风的地方不就行嘛。” “哈哈,人家都说离了婚的女人急,没想到你一个小伙子也猴急猴急的。”钱浮萍笑着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碟,“要不就今晚吧,我在供销社后头等你,哪儿有一小片树,里面还有几个小草垛,我看那里就挺合适。” “行,那就今晚吧!”马东抹了下油嘴,拉开门出去了。 正文 第82章 林中叫 马东走出食堂,太阳晒在身上已经是暖洋洋的了。路两边的冬青经过一个冬天,愈发青得厉害,青得都有些发黑,不过枝头刚发出来的小叶子却是嫩绿一抹。 顺手摘了一片,马东打起了哨子。悠扬的哨音在带着点春天气息的空气中散开,划过杨树的枝头,几只麻雀静静地立着,听得入神。 政府的办公大院和后面的家属区、宿舍区有一道圆形的拱门作为间隔,拱门后头是一个可以休憩的场地,小亭子、石桌石凳,还有水泥杆做成的架子,形成一个长长、曲折的通道,上面爬满了滕花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草,夏天可以很好地遮阴纳凉。 马东中午饭后,一般都要回宿舍睡一会。 经过拿到圆形拱门的时候,小亭子里站着一个人,是吴倩倩。 “你家不是来亲戚了么?”马东问,“咋站在这儿?” “已经走了。”吴倩倩看了看周围,小声道:“小马,我看我是等不及去县上再搞了。” “吴主任,小不忍则乱大谋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在盘龙乡不能轻举妄动么。”马东没想到吴倩倩变化这么快,“图一时之快,弄不巧一辈子都完了呢!” 吴倩倩被马东一说,又降温了,抿了抿嘴吧,“小马,我尽快帮你表姐弄过来上班,你可得尽早请我到县上去玩啊!” “行呢,这事还用说么,我马东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马东说完就回宿舍了,和吴倩倩在那地方可不能久留,有啥工作办公室不能谈,非得跑那歇脚的地方?他觉得吴倩倩在那个地方拦住他讲话,真是太不理智了,万一被人发现揣摩出点苗头来怎么办?不过也难怪,人的欲望升腾时,往往只知道欲,而恰恰会忘却还应该瞻前顾后地望望。 回到宿舍,马东有股兴奋劲儿,就是因为钱浮萍,这种兴奋劲好像已经好久没有体验了。 小睡半小时,马东准备到小学去找赵大河,得把杨慧英工作的事情说说。 赵大河对杨慧英工作的变化哪里会有半点意见,说干啥都行,不过他提出了另外一个要求,想让马东帮他弄个二胎证。赵大河说高明楼没帮他把事情办成就出了事,本来他已经不想搞二胎了,不过现在看情况好像还行。马东说二胎证好办,因为一胎有问题嘛,事实是需要来个二胎的,政策允许,一点都不难办。 赵大河听了呵呵直笑,“哎呀,我赵大河现在也不求别的了,再生个娃儿就满足了。” 马东也呵呵笑了,打趣地问道:“赵老师,你岁数都不小了,不知道那种子咋样。” “呵呵。”赵大河笑得更厉害了,“马秘书,没有不行的种,只有不中用的地!有的女人那地儿就是不行,不是不落种就是不挂果,还有些女人就更厉害了,不落种就罢了,还把种子捂烂了当成养料给吸了呢!” “哟,赵老师,你天天就研究这个啊!”马东哈哈大笑,“那你教的学生长大了可不得了。” “啥啊,这是个人爱好。”赵大河很得意,“跟你举个例子吧,武则天知道吧,唯一的女皇帝,她那地儿就是厉害的主,六十多岁时还夜夜需要青壮年的伺候,所以每天都精神旺盛,因为她每次都能吸取男人精华中的营养,要不她到七八十岁了还容光焕发?” 马东不想听赵大河侃这些,说办公室还有事,得先回了。 赵大河问杨慧英的工作啥时能解决,马东也不知道吴倩倩那边啥时能定下来,只好说应该很快,要不是出了点意外,估计现在已经上班了。赵大河说没事,该有的等着会来,不该有的追也追不到。 离开小学回到乡政府,马东坐在办公室也没啥事,本来在另一个办公室还有些碎事要他做,比如到传达室收取文件、在办公室分发报纸什么的,自从吴倩倩帮他换了办公室,清闲得很。好在年前冯文勇交给他解决税收的事情,还忙活了一阵子,现在,这事的前期也搞了,就等效果出来。 没事是是没事,不过马东也没空闲着,他在想一个问题,上上下下都讲要搞好经济,可盘龙乡还就真没啥经济被搞出来过,要不然他在村里搞了点蔬菜大棚和家禽养殖就会被冯文勇这么重视,还点名把他弄到乡里来? “如果我马东不搞出点名堂来,估计在乡政府是没啥混头的。”马东端着茶杯坐在办公桌前,撑着椅子的两个后腿晃悠着,闭目自语。 整整想了一下午,屁头绪没有。马东沮丧地来回走着,反正办公室就他一个人,不嫌晃眼。 走来走去,直到下班去食堂吃饭,然后什么也不想,回宿舍洗了脸刷了牙,等晚上和钱浮萍见面。现在,他觉得那事纯粹就是享受,所以要弄得干干净净,舒爽! 按照约定,马东来到了供销社大门口右边的第三颗树下。 一支烟没抽完,钱浮萍就小心而匆忙地赶了过来,“马东,走吧。” 两人朝供销社后头的那一小片树林里走去。 供销社后头的那片小树林子其实也不算偏僻,地块也是供销社的,可当初供销社建大院时没钱套那么大的院子,所以就留下了那片空地。不过头几年有人开始打那块地的主意,想去盖房子,就连乡卫生院都想利用那块地扩大地盘。供销社主任一看不对劲,连夜带人挖下树坑,一早把买了一人多高的杨树苗全都种上,这样,就把地盘给稳住了。杨树长得快,没几年这里就成了片像样的杨树林,不过因为当初栽树时栽得太密,多少影响了些生长,所以到现在还没砍伐。 钱浮萍和马东进了杨树林,里面有大大小小的草垛。钱浮萍对这里熟悉,拣了个去年刚收成的草垛倚了下来,说这草垛好,没霉味儿,也没有小虫子。 马东到了树林里便有了冲动,他觉得在这里行事就跟在河边草地上压倒李琳的感觉差不多,有着无比强悍的力量。况且,这次面对的就像一片肥沃的大草原,可以任由他烈马般纵横驰骋。以前可不是,杨慧英、张翠翠她们几个,总觉着是在曲折窄小的林间小道穿行,不能大开大合地搞动作。 没有什么废话,马东迫不及待地蹿了上去,将钱浮萍压倒。 钱浮萍非常配合,尽量倒在草垛上。这一倒,让她有了未有过的舒透感,行事最后,她忍不住大叫了几声,仿佛这样才能淋漓尽致。 这种叫喊声持续了一段时间,以至于附近的人都害怕晚上出去,说是有狐仙来侍魂了。 但一小段时间后,叫声就没有再出现。 原因是因为钱浮萍的直肠子,让她有些难以自矜,每每在食堂开饭时总会对马东有所不一般的举动,不是把他叫道后堂去吃,就是端着盘小炒放到他面前。时间一长,就有人注意了。尤其是吉远华,他竟然跟踪钱浮萍,发现她去了小树林子。好在那时钱浮萍和马东已经各自行动前往,否则准得被吉远华知晓个一清二楚。但即使是这样,吉远华还是长舌妇般地把钱浮萍去树林子里的事说了出来,所以没过多长时间,风言风语在所难免。 庄重信作为钱浮萍的舅舅,听到后自然不能不闻不问。 “虽然你是我外甥女,但你要做出啥伤风败俗的事情来,我照样会把你赶出这乡政府大院!”庄重信说这话是吓唬钱浮萍的。但钱浮萍不经吓,从庄重信办公室出来就找到马东,说往后得注意点了,要搞得到后面水库边上,在哪里叫唤没事。 马东说那水库边上风大,多凉啊,估计家伙受凉都不愿抬头了,那还搞屁事。 “那就等等呗。”钱浮萍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等春天真正来到的时候,不冷不热的刚好,还能在水库边洗洗呢,多省心!” 马东看着钱浮萍,要不是她年龄的问题,应该很可爱。 钱浮萍说停就停,性格使然。 可马东一时还有些不适应。不过好在工作上的事情多了,一时分了不少精力,还算能熬得住。原来,他主张的税收摊派到各村的事情见了成效,各村的支书和村长怕完不成任务真的被拿下,个个都很积极,赶在开春前,十五个村子有十二个村完成了指标。 冯文勇相当兴奋,把马东叫到办公室,硬是夸奖了一番,说干得好,并让他再加把劲,亲自去那三个没完成任务的村子跑两趟,争取圆满一些。因为冯文勇有他的打算,尽量让各村都乖乖地把任务都完成了,要不到时真的要拿下村支书和村长,还真不是个易事,毕竟村支书是党委口的,他冯文勇是乡长,虽然挂着乡党委副书记的头衔,但还是管政府口的事,怎么能说把村支书拿下就拿了呢?拿个村长还还差不多。 其实这也不是事情的关键,关键是他和党委书记庄重信一样落入俗套:党政***之间关系不融洽。虽然他们表面上客客气气,大会小会都一团和气,可背后却暗自较劲,在很多决策上都不能一致拍板。因此冯文勇怕有的村子完不成指标任务,到头来村支书又没能拿下,那样的话,那些乖乖“就范”的村支书心里哪能平衡,那他冯文勇还有啥威望呢?所以冯文勇再三嘱咐马东,一定要把那剩下的三个村子给尽快安抚了,把钱款缴上来。 正文 第83章 给宿舍 冯文勇的嘱咐马东当然不敢怠慢,整天就和司机老王下村,软磨硬泡威逼利诱,一会红脸一会白脸,就凭那三寸之舌,搞得三个村支书一愣接一愣,最后都答应在春耕前把钱缴上。 这事是个喜事,同时喜得还有另一件事,杨慧英的工作问题也得到了解决。吴倩倩想尽办法申请组建了一个卫生执行督导小组,隶属于后勤管理,和食堂是一个级别的,杨慧英作为组长,和钱浮萍享受一样的待遇。 马东对此事相当满意,但也在琢磨着解决一个问题:他允诺给吴倩倩的,只要安排了杨慧英,他就请她去县上玩玩。现在事情有了眉目,该怎么办? 还没等马东想好,吴倩倩就主动找了过来,娇滴滴地问啥时能请她去县上玩玩。 此时的马东,还真是的的确确地不想和吴倩倩有啥瓜葛了,虽然钱浮萍暂时收场,但杨慧英又到来了嘛,而且杨慧英的到来更让他心舒意坦。怎么形容呢,这么说吧,自打杨慧英到了乡政府大院,他一下就觉得这大院亲切多了。本来在乡政府上班,多少有点寄人篱下的感觉,处处小心翼翼谨小慎微,但杨慧英一来,他一下有了种依靠感,虽然杨慧英根本就帮不了他啥,可他就是有种小船进了港湾的感觉。 有了这种感觉,马东安坦多了,对吴倩倩曾经有过的那么一点冲动也踪影全无。所以,面对她撩骚似的发问时,他只好搪塞起来。 “吴主任,你看我现在实在是忙得脱不开身,冯乡长又安排了些事情给我,我得好好干呐。”马东说得情真意切,“吴主任,我也不容易啊,冯乡长那时点名把我从佛堂村要过来,不就是要我干点实事么,如果我不好好表现,估计还得被打回佛堂村。” 吴倩倩听了,点了点头,不过又微皱起眉头问道,“是这么回事,不过啥事也得有个过程呐,得一步一步走,急也急不来,咋说连请我去县里玩一趟都抽不开时间?” “哎呀,吴主任,你可能不了解我现在的心情,真是太焦躁了,觉都睡不香呢。”马东一脸痛苦的模样,“吴主任,我觉得吧,我来乡政府办公室,唯一可依靠就是你了,你美丽又善良,对我的很多关怀照顾都让我很感动,说实在的,我没把你当成是主任,我觉得你就是我的好姐姐,一想起你心里就暖和和的。所以,在我最关键的时刻,你不支持我还有谁能支持呢?” 马东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头皮有点发麻,太虚假太肉麻。可人就有奇怪的地方,只要被夸被赞美被追捧,就明知是假的也高兴。吴倩倩当然不会例外,听了马东诉苦似的赞许和推崇,心里头也是乐颠颠的,“哎呀,小马,瞧你说的,我也没把你当成是下属啊,我看你也跟小弟弟似的呢。” “所以啊,吴主任,你看现在我这么紧迫,哪里还能抽时间去陪你到县里头呢。”马东小叹一口气,把手放在桌子上,轻轻拍了下,“这样吧,吴主任,再稍微等等,反正以后机会还多着呢。” 吴倩倩一时被说得上了套,点着头说行,要马东反正不要忘了曾经说过的话就行。 马东拍着胸脯说那是当然,大丈夫说话是算话的。 吴倩倩很满意,晃着身子要走。马东赶紧又叫住了,“唉,吴主任,还有个事你看能不能再帮帮?” “啥事啊,你说我能不帮你么。”吴倩倩站住步子回身道,“不过到时你可得好好报答报答我哦。” “那是当然了,我不好好报答你,那老天也不愿意啊!”马东呵呵笑着。 “行了,有啥事就说吧,别尽说些好话来哄我开心了。” “看你说的,我说的都是真话,真的好话!”马东打了打嗓子,“就是我那表姐的事,能不能给她安排间宿舍?”杨慧英没住在政府大院,也不可能住大院里,因为山娃子也随她来了,得和赵大河一起住小学里头。赵大河也不木讷,老早就向学校里申请了一个带小院的房子。他说媳妇要到乡政府上班了,得过来住。学校听说赵大河的媳妇在乡政府上班,也不敢怠慢,立马就安排了。 其实小学和政府大院离得并不远,可马东有想法,想把杨慧英留在乡大院里,所以让吴倩倩给她也安排间单身宿舍。 “这事不好办么,单身宿舍还好几间呢,就你宿舍旁边就有两间空着的。”吴倩倩习惯性地甩甩头发,只要她得意起来就会甩,“这样吧,明天就把钥匙给她,简单收拾收拾就能住。” 这话不假,马东清楚,大院里的单身宿舍都是一个模式,就是一个筒子间,中间放两张橱子,橱子背后是床,床前是张办公桌。橱子前面是张桌子,两张长凳子,墙角还有个脸盆架。此外就没啥了,都是自己添补。 马东对吴倩倩说代表表姐谢谢吴主任。没想到吴倩倩轻轻叹了口气,让马东很纳闷,“吴主任,咋了,好像不太情愿么。” “你还真是说对了,真有点不情愿。”吴倩倩说这话不像是开玩笑。 “咋不情愿了?”马东一时转不过弯子。 “你表姐抢了我的风头!”吴倩倩脸上露出半真半假的笑,“你表姐真是生错了地方,可惜了,瞧她长得那模样,连我都羡慕,自打她来了,我感觉这大院里看我的眼睛少多了,都长她身上去了。” 马东一下就反应了过来,吴倩倩说得不错,杨慧英来的第一天就有效应。那天杨慧英打扮得很得体,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盘了个鬏,清雅的脸蛋,在高挑白晰的脖子上尤显庄典之美。还有条爽的身段,凸起凹下粗细均匀,的确是有番非同寻常的美。 “不说别人吧,就庄书记的眼睛都不正常。”吴倩倩的口气透着些妒忌,“还从没看过他眼睛如此放光的呢。” “就是啊,庄书记好像从来都不近女色的。”马东的确感到惊讶。 “啥不近女色啊,是他搞不起!”吴倩倩说到这里咯咯地笑了起来,“庄书记是有心无力,他不行。” “你说庄书记那玩意儿有毛病?”马东又是一惊,“吴主任,你开玩笑吧,听谁说的?” “开啥玩笑,这事能开玩笑么,要是庄书记知道了,那还不扒了我的皮嘛。”吴倩倩做模做样地说道,“冯乡长亲口对我说的!” “冯乡长?”马东越来越觉得不可思议,“吴主任,别不是冯乡长想败坏庄书记乱说的吧。” “怎么可能,你也把冯乡长想得太没水平了。”吴倩倩嘻笑着,“以前冯乡长和庄书记还很要好呢,两人一起去县里开会时洗澡按摩了,还搞那事呢。后来冯乡长逮着机会自个又去了,还找了上次的那个小姐,结果那小姐打趣地说上次和他一起来的那个男人怎么不中用,老让她使嘴呢。” “哦,这么说来那庄书记是真有问题了。”马东点头说着,若有所思。 “那是了,绝对千真万确!”吴倩倩笑道,“我看呀,你表姐要是被庄书记看中了,八成也是要使嘴了。” 马东一听吴倩倩说这话,心里一下升腾起一股怒火,不过,得装作若无其事。 吴倩倩没注意到马东的暗气,还咯咯地笑着,这让他更恨得咬牙。就在他要不忍的时候,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谁啊?”马东大声问道。 “马东,吴主任在你办公室吧?我是杨慧英,有事要找她。” 一听是杨慧英,马东赶紧起来开门,“阿……”马东还是习惯了叫她阿婶,不过现在不行了,“啊,表姐啊,你怎么知道吴主任在这里的?” “我到她办公室去找过,吉主任说她可能在这里。”杨慧英脸上一汪浅笑,别提多让人舒心了。 稍稍停了下,杨慧英对吴倩倩道,“吴主任,刚才我查看了下卫生小组的配备,应该买几把好一点的扫帚了,最好再配个简便的小推车。” “大概需要多少钱?”吴倩倩对杨慧英说话很温和,因为杨慧英身上的气质让她感到自己的弱势,两人照面,只要杨慧英正视着她说话,她强横不起来。 “不多,最多也就三十几块。” “行,我写个条子,你拿到会计室先支四十块用。”吴倩倩不假思索地说完,就带杨慧英身走了。 马东一人呆在屋里,有了放不下的心事。刚才吴倩倩说了,庄重信瞧上了杨慧英,早晚会对她下手。这件事情,他是绝对不会让庄重信得逞的,必须在庄重信行动之前想出办法。 不过马东初步分析,庄重信短期之内是不会有啥动作的,起码得有个接触杨慧英的过程,而且这个过程也绝非是一时半会。这一点,让他多少放了些心,因为他会慢慢想出办法来的。 在办法想出来之前,马东过得算是很惬意的了。钱浮萍收敛了,吴倩倩也暂时不找他要求那事了,剩下的只有杨慧英。 尤其是杨慧英有了宿舍之后,马东简直是乐翻了天。每周,杨慧英都会至少一次借口第二天一早要忙不回小学家属院去。自然,那是他的快乐时间。 这样的时间,让杨慧英如饥似渴地眷恋上马东,她竟有些恋恋不舍。 杨慧英对马东不舍,可以留下来找机会,但是,有个女人虽然也对马东不舍,却不得不离开。 这个女人就是钱浮萍。 正文 第84章 柳条林 春暖花开之前,钱浮萍就离开了盘龙乡政府大院,远远没有等到和马东一起到水库边玩耍。 这事是庄重信安排的,从根本上说,他确实是想为了外甥女钱浮萍好,总觉着她应该再找个男人好好过日子,而不是和马东这个年轻人混在一起。钱浮萍和马东的关系,在盘龙乡政府也不是太隐秘的事情了。原因就在于吉远华,他那嘴巴像漏勺一样,见谁都弄几句。 本来庄重信是准备把马东弄走,让他离开乡政府大院,至于去哪里他就不管了,估计大多是回到村子里去,总之他会向冯文勇施压。可偏偏突然冒出个杨慧英来,让他改变了主意。他听说杨慧英是马东的表姐,心想如果弄走了马东,杨慧英作为他表姐肯定有意见,如此一来,要想接触杨慧英套近乎的可能性就不大了。平常一般的女人,他完全没有这种担忧,都是可以直来直去,软硬兼施就可以弄到手,可他觉得杨慧英不是一般的女人,不管是软手段还是硬手法,都不能唐突,得慢慢来。 所以庄重信最后决定把外甥女钱浮萍弄走,他托了好大的关系,把钱浮萍弄进了县轻工商场去上班,留下了马东。 钱浮萍开始不愿意,还惦记着要和马东到水库边叫唤呢!不过她又架不住庄重信的压力,而且觉得毕竟是到县城上班,平时求都求不来,再者她也想了,不过就是去县城上班而已,又不是一去不复返,天隔一方了,平常来来回回的难道还没有机会么?于是,她找马东谈了。 马东也想钱浮萍赶紧离开盘龙乡,便说去县城有啥,去县城反而好,到时去找她的时候不管怎么搞,这盘龙乡也不会有人知道了,更不会有人管闲事。钱浮萍一听是那么回事,就欢天喜地跑去县城上班了。 钱浮萍走后,马东顿感轻松,要知道她这个急性子的女人是很不晓得作一些掩护的,有时一些言语和举止都让他真是难以平静地接受,而她却觉着无吊所谓。不过,钱浮萍这方面虽然算是轻松了,可另一方面却又有压力了。冯文勇找到了他,说该下去调研调研,弄点事情做做,让乡里的经济有点起色。 冯文勇说,你马东在佛堂村能搞得整个村子红红火火的,到了乡里就不能折腾一下?多少也得弄个亮点来看看,要不到时提拔你也不服众呐。 马东连连点头说是,回去后就冥思苦想起来,心想不管怎么着,也不能再搞老一套了,难道还能让盘龙乡十五个村子家家户户都种蔬菜养鸡鸭鹅么! 事想多了,耗神,精神就不好。 马东接连几天的蔫吧样引起了杨慧英的注意,问是咋回事。他不好意思说是被工作愁的,那可没面子,于是便说自己也不知道,就是提不起劲儿来。 杨慧英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多日不回家,念家了。刚好,她也要回家看看房子,收拾收拾,不能让家里被蜘蛛网给兜住,得回去打扫打扫。还有地里的庄稼,也不能撂了荒,也要托付个人家照顾一下,到时有了收成,两家各分一半。杨慧英提出要和马东一起回村去看看,散散心就会好。 马东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虽然他知道这对他的工作没啥帮助,不过他确实是有一段时间没回去了,也是该看看马和平和秦晓玲。 “那就明天中午吧,吃了午饭就走,下午请个假,赶黑就能回来。”杨慧英说。 “成,就明天回去。”马东点头答应。 第二天中午阳光很好,春天的气息浓烈起来。 马东在办公室里走着,觉着有点热,脱了外套挂在椅背上,振了振胳臂,高声朗诵了两句话:“春姑娘来了!男人急着脱衣服了!”然后,他走到后窗户前,看看楼后的屋顶上那最后一块积雪是否融化。 如果那块积雪融化掉,春暖花开的时节也就真的到来。 积雪早就没了,连阴渍的痕迹都没有。 “咋忙成这样嗫,都没注意到的呢!”马东一阵兴奋,忙回身拉开门出去,站在走廊里往下看,大院的花坛里还真是有花儿打了骨朵。 吃过饭,马东本来打算找吴倩倩安排个车子,可杨慧英不让,说骑个自行车就挺好。 马东听杨慧英的话,找了辆结实的新自行车,“飞鸽”牌的,驮着杨慧英就快乐出发。 通往佛堂村的路是还是老样子,曲曲折折,不过还好没有坑洼,要不坐在自行车后面,屁股都得给颠散了板。 暖融融的阳光在头顶晒着,温和的小风吹拂着马东的耳际,很舒服,“慧英!”他已经习惯了用这种叫法,“这光景好吧,小风吹得舒舒服服的。” 杨慧英听了果真是打心眼里的舒服,忍不住轻轻靠了马东的后背,两手环保了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后背上,“东子,我想喊你,可现在不能。” “为啥啊?”马东明知故问。 杨慧英只笑不语,搂紧了马东的腰,贴得更紧了。 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照在飞转的自行车崭新的钢圈上,发出闪闪的刺眼光亮。 马东猛蹬几下,按了铃铛,自行车便在一串清脆的铃声里飞快地向前驶去。 “东子,我们走小路吧,到村头我下来自个回去,要不给人看到了不好说。”杨慧英沉浸在幸福中,却也没有忘形,还知道该如何去回避现实。 “行啊,那我们走西岭上的小道吧。”马东拐上了西岭的小道,这里是起伏的地势,庄稼种得少,大都插了些柳条,柳芽子泛绿早,现在早已是绿油油的一片。 “慧英,你看这柳条多好呐!”马东兴奋地叫着,蹬起自行车来很有劲儿。 “是啊,这柳条还真是漂亮呢!”杨慧英小声应了一句。 声音虽然小,可马东听得清楚,他一下刹住了前后闸,用脚撑住车子,扭头对杨慧英道,“慧英,我想和你到柳条地里!” 杨慧英红着脸,依旧小声道,“俺不管你,反正现在都由着你了。” 马东一见是这样,哪里还忍得住,歪了自行车让杨慧英下来,然后把车子扛起来跨过领沟子,将字形成藏进小渠后的芦苇里,“慧英,这样就没人能知道了吧。”说完,又跳过来拉着杨慧英的手走了回去,钻进了密密麻麻的柳条林中。 柳条林在春风拂煦下沙沙作响。 马东抬脚踩倒两排柳条,相互压着,软绵绵的,就跟个大垫子一样。 杨慧英被放在了大垫子上…… 两人爬起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挂在西山头了。 “慧英,咱还回村嘛?”马东问。 “不回了,回乡吧。”杨慧英道,“带点柳条回去,编几个篮子。” 两人折了些柳条,说笑着回去了。 无意中带了点柳条,给了马东一番视野。 那天回到了乡里,杨慧英当晚就给柳条剥了皮,并用盐水浸泡起来,第二天拿出来,两天就风干。这样弄的柳条色雪白、质坚韧,编制成的东西不会走形。 第五天的早晨,杨慧英去乡政府大院时带了大大小小五个篮子给马东。当时他还在屋里睡觉,杨慧英以他表姐的身份进去,自然是没啥说的。 马东看着大大小小的柳编小篮子,觉着真是好看,直夸杨慧英心灵手巧。杨慧英没和他多说什么,因为卫生组就是一早有活干,她得去看看,尽量把大院弄得干净利落。 杨慧英走后,马东也起了床。一番洗漱之后,准备到食堂吃饭,不过还没出门,吴倩倩就抱着一摞信封走了过来,“小马,你去办公室时把这些信封给带上,要装文件用。” “行,先放桌子上吧。”马东在门口弯腰系着鞋带,头也不抬地说。 吴倩倩进了屋子,一看到桌子上的小篮子就啧啧称赞,“呀,这么精巧的小篮子,真是好!”吴倩倩提着两个走出门外,“小马,这篮子是哪儿来的,给我俩行不?” “成,你拿去吧,柳条篮子嘛,你要多少都成。” 吴倩倩低头瞧着篮子,“这小篮子放在床头或桌子上,盛放点东西不正好么,而且又这么好看,如果给它染上点颜色,还是很好的装饰品呢!” 马东听了直笑,觉着吴倩倩头脑坏了,“吴主任,我看你是咋的了,不就俩小篮子么,要是我给你个百儿八十的,你还不乐颠了啊。” “啥百八十个的,要有百八十个的我就拿到街上去卖喽。” “卖啥啊,也就你这样的闲人才买呢。”马东呵呵笑道,“买这玩意儿有啥用处,能盛啥玩意呢。” “这你就不懂了,刚才不是说了么,给它染染色,弄得漂亮点,就不单单是装东西盛货了,摆哪儿都看,只要它个样儿就够了。” “光好看有啥子用,到街上去卖给谁啊,像吴主任你这样的人恐怕不多哟。” “像我这样的人确实不多,可人家国外的人喜欢呐。”吴倩倩道,“要是真的多起来,我卖到国外去才好呢!” “卖到国外?”马东歪着脑袋一笑,“吴主任,你能耐大啊,能把这小篮子卖到国外去!” “唉,小马,这你就不懂喽。”吴倩倩颇为得意地说道,“我有个亲戚,是远房的一个叔叔,在市里工作,是经贸局的,他就能帮忙联系卖到国外去!” 正文 第85章 去取经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马东脑袋瓜子一个闪光,假如真是这样,何不建个柳编厂,带领盘龙乡那些手稍微灵巧些的人编编篮子,去赚外国人的钱呢?!要是搞好了,肯定又会是个好事儿! “吴主任,你说这是真的?”马东头也不歪了,端正了看着吴倩倩。 “啥真不真的啊?” “就是卖柳编篮子的事!” “那当然了!”吴倩倩似乎觉得马东有些少见多怪了,“我还能骗你不成,去年我到那叔叔家还听他说来着,人家有的县里都靠这个发了财呢,好多村民呆家里,农闲的时候一天都十多块地挣!” “哦。”马东答应了一句,脑子里“刷刷”地转着,觉着很有必要找下冯文勇,“吴主任,估计不出问题,明天我就请你到市里玩玩,连县里都不去,咋样?” “啥?!”吴倩倩眼睛瞪得溜圆,“马东你说啥,你要请我到市里玩?” “那是了,我没跟你开玩笑。”马东回屋拿着那摞信封,“走吧吴主任,发啥愣啊,去食堂吃饭要紧呐!” 吴倩倩心里头是“咚咚”直跳,咋马东就说要请她到市里去玩呢,本来说要去县里玩搞的,现在去市里,那不更有得玩了么。 乖乖地,吴倩倩跟在马东后头往前院走去,食堂就在西院墙边上。“马东,你刚才说的那事能定下来?我们明天就去市里?”她追问起来。 “不说百分之百,估计也差不多吧。”马东一脸自信,大踏步在前面走着。 马东这话没说错,他的确有这个自信,因为他相信冯文勇会听他的安排。 吃过早饭,马东就到办公室,等着冯文勇来上班。 直到九点多,冯文勇才来到,端着保温茶杯不紧不慢。马东不失时机地跟了过去,一进办公室就满脸喜色地说道:“冯乡长,我想出了个项目,要是搞成了,咱盘龙乡准能出个头!” “哦!”冯文勇拿起桌上的报纸瞄了一下,看着马东道:“小马,来,坐下来慢慢说,啥项目?” “柳编!” “柳编?” “对,是柳编!”马东坐进沙发,身子向前探了探,“咱盘龙乡的柳条您是知道的,不缺吧?” “那是不缺,那沟沟岭岭的,不到处都是嘛,农民用得着,得编筐子下地用呢。”冯文勇点了点头,拿起香烟扔了一根给马东,“抽根烟稳住了,说说里面有啥道道。” 马东接过烟赶紧点了,“冯乡长,那柳条编成筐,是给农村用的,可要变成漂亮的小篮子,那就是给城里用了,而且外国人用得更多!” “哦,我知道,你是说编篮子卖啊。”冯文勇呵呵一笑,“有啊,你看集市上不也有么。” “那不一样。”马东对冯文勇的无动于衷很是着急,“冯乡长,咱搞个上规模的,大批量的,到时出口卖到国外去,那可有赚头呢!如果不出意外,柳编搞好了,一年下来那县里的税收任务就能解决一半!” “呵呵。”冯文勇笑了,“小马,有些事情不是靠想象的,得有实践经验,你说柳编那事,能不能搞得起来我觉得还是个未知数。”冯文勇掐灭了烟头,“搞柳编,咱盘龙乡是不缺原料,可你知道编啥玩意儿好卖,有哪些规格,又有多少需求量?” 马东摇了摇头。 “所以嘛,年轻人做事要俯下来,不能飘。”冯文勇又是一笑,“不过你这种精神是好的,毕竟是动脑子了,在寻求发展和突破,这个很好!” 马东听冯文勇这么一说着急了,看来他对柳编这个项目并不看好,“冯乡长,你问的那些我是不知道,不过咱到市经贸委去问问,打听打听学习学习不就行了么,我觉得这项目可搞!” 冯文勇身子朝后一仰,轻轻拍着椅柄,“哎呀,小马啊,你很有干劲和魄力,很好,可做啥事得有路子,你去市经贸委,找谁去?说得不好听点,可能没人睬你呢!” “有啊!”马东一听有戏,赶紧站起身来,“吴主任她有个亲戚在经贸委,可以牵线搭桥的!” 冯文勇本来这么说是想回了马东,可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考虑到年轻人的积极性不能打击,冯文勇笑了笑,“那成,小马,你找个时间和吴主任联系下,看能不能让她那个亲戚帮帮忙,去了解了解,等情况弄清后,你再把情况综合考虑一下,有啥结果再向我汇报一下。” “不用找时间了,就明天!”马东不假思索,“冯乡长,这事得尽早呐,现在地里的柳条几乎都熟了,时间可等不及,没准回来就能上项目开工!” “哈哈……”冯文勇笑了,“行行,小马,看来到底是年轻人啊,干劲十足,明天你就看着办吧!” “那好,有冯乡长的支持,这事肯定能成!”马东心里一时松快多了,“明天我和吴主任一起去一趟,直接找她那亲戚,估计人家看在吴主任的份上抹不开面子,会给咱说说情况,指点出路的。” “行啊,这事你尽管去办吧。”冯文勇的口气很平和,“小马,要是没啥收获也别灰心。” 冯文勇说这话,是怕马东办不成事灰心丧气,给他打个预防针。 不过兴奋头上的马东没有领会到这个意思,“冯乡长你放心,我觉着这事能成!” “好吧,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就去吧,刚好让吴倩倩安排个车子,明天就出发去市里跑一趟,不过时间可不能长啊。”冯文勇点着头,心想年轻人吃点苦头碰个挫折也不是坏事。 马东出了冯文勇的办公室,直接就到吴倩倩面前,“吴主任,成了,明天你安排个车子,我们去市里!” “你?!”吴倩倩看着马东,她不明白马东请她到市里玩,为啥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而且还要她安排个车子。 马东看着有点瞠目结舌的吴倩倩,知道她还不明白是咋回事,便清了清嗓子,“吴主任,是这么回事,冯乡长指示的,明天要你安排个车子,和我一起去市里,到经贸委找你那个啥亲戚的,咨询点事情。” 吴倩倩恍然大悟,手指头点着马东,哈哈地笑道,“好啊好啊,小马你还真行!” “行就别说了。”马东嘿嘿笑着走了,他知道此刻吴倩倩现在的心里是个啥想法。 吴倩倩当然高兴,她稍稍一想就兴奋了,打着公干的幌子,去搞点小手脚,岂不美哉! 要下班了,吴倩倩哼着小曲走下楼,中午得到食堂看看,自从钱浮萍走了,这食堂的负责人还空闲着,所以她会经常去瞅瞅。 刚走到楼下,书记庄重信恰好从外面来了,下了车子就喊住吴倩倩,“吴主任,来跟你说个事情。” 庄重信要说事,吴倩倩当然是屁颠屁颠的,跟着他就进了书记办公室。 “庄书记,我给你倒杯水去。”吴倩倩嗲声嗲气地说着,拿起了庄重信办公桌上的大茶杯,走到墙边的茶水盘旁,提起水瓶倒了满满一杯。 庄重信一脸的正儿八经,“吴主任,这中午时间紧,等会还要陪县工商局领导吃饭,就直接说了。” “庄书记您说吧。”吴倩倩把茶杯放到庄重信跟前。 庄重信端起来抿了一口,语气亲切起来,“小吴啊,你看这食堂多日没人负责了,饭菜就不上口了,乡里的招待也都放到外面饭店里去了,那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是啊,庄书记,其实咱食堂弄的菜肴也不比外面的差呢。”吴倩倩附和着。 “所以嘛,食堂的负责人是该尽早地落实下来了,一定要把食堂给整起来!”庄重信神色严肃,“现在做事要节约,咱们乡政府里头就要起到一个模范作用,把食堂搞好,将接待的酒席全放在食堂,一年下来,招待费起码得节省好几万呐!” “庄书记你说得太对了!”吴倩倩点头称是,“不过这食堂负责人的位子,我看咱这大院里头还真没人能坐,庄书记你看是不是……”吴倩倩说到这里看着庄重信,觉得他似乎已经有了人选,所以还是征求下他的意见。 “呵呵,小吴啊,我看倒有一个。”庄重信又抿了口水,“你看杨慧英怎么样?” “杨慧英?”吴倩倩心里一下明白了。 “对,是杨慧英。”庄重信站起身来,走到窗户前,“你看自从她来大院负责卫生,搞得真是不错,到处干干净净的。”庄重信手指着窗外,“就说那墙角吧,以前那里多埋汰,现在完全变了样,干净利落!” “嗯,庄书记说得对,杨慧英的确把这大院的卫生给搞得不错。”吴倩倩跟着帮腔,不能让庄重信一人说,那很没趣。 “就是啊,她杨慧英能把卫生搞得这么好,说明她有能力,既然她有能力,同样能把食堂搞好!”庄重信说得铿锵有力,“我看杨慧英就比较适合去食堂做负责人,你看呢,吴主任?” “行,庄书记说行,那当然是行了!”吴倩倩痛快地点着头。 “嗌,那可不是!”庄重信摆了一下厚实的手掌,“不是我说行就行,得让事实说话,让大家伙说话,不能搞一言堂呐!” “对对对,庄书记说得对!”吴倩倩连连点头,“就是大家伙说话,那也得是杨慧英做食堂的负责人。” “嗯,小吴啊,你说得很好,那就这么定了!”庄重信的口气又亲切起来,“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没事你就先回去吧,那个食堂的事情,要尽快落实下来,食堂不可一日无主啊,得让咱们政府的大院的同志们吃上安稳饭!” “庄书记您就放心吧,我下午就安排,明天杨慧英就能到位!”吴倩倩边说边退了出来。 正文 第86章 知情意 出了办公室,吴倩倩拐过走廊的弯就感叹起来,“杨慧英啊杨慧英,看你能不能架得住!” “啥架得住架不住的。”马东刚好从对面走过来,手里拿着张纸,上面列出了明天去市里准备要问的问题。 “呵,正要找你呢!”吴倩倩看看四周,小声道:“你表姐估计要有好戏看!” “啥好戏?”马东不明白。 “她明天就去食堂上班,食堂的负责人,不负责卫生清扫了。”吴倩倩说起来有些兴奋,“你知道是谁的主意?” “谁啊,吴主任你就快说吧,卖什么关子。” “庄重信!” “庄书记?”马东一听,摸了下脑袋,若有所悟地点着头,“吴主任,你的意思是庄书记要对杨慧英有所行动?” “嗯。”吴倩倩点了点头,“是要行动了,那是早晚的事,不过还不是现在,他做事我还比较了解,得有个过程,等他和你表姐熟悉了,就可能找机会行动!” 马东听到这里放了点心,还好,有个时间去琢磨对策。 现在,马东觉得最紧迫的是去市经贸委找人,“吴主任,你说你的那个远房叔叔到底在经贸委干啥啊?”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和出口相关的一个部门,是个副主任。”吴倩倩皱着眉头,疑疑乎乎地说。 “哦,不管咋的,反正能搭话就成,当时让他找个懂门的,得好好问问。”马东扬了扬手里的纸,“就这上面的东西,问完了就可以回来开工!” 吴倩倩对开工不开工屁兴趣都没有,她所来劲的就是能和马东一起出去了。这样的机会,她已经盼了好久,身不在盘龙乡,事情自然也就传不来,无论她和马东搞啥,也不会被冯文勇知道。 不过吴倩倩觉得有个不方便的是,身边还要跟个司机,可那也没什么,到时避开一个司机还不容易么。想到这里,吴倩倩呵呵地笑了起来,笑得马东莫名其妙。 吴倩倩的笑在脸上挂了一个下午,包括她找杨慧英谈话,也是笑呵呵的,让杨慧英很感意外,因为接触虽然短暂,但她已经了解了吴倩倩的为人。 杨慧英对吴倩倩的宣布的决定感到些意外,不过也没啥大反应,只是说怕干不好。吴倩倩哈哈笑了起来,“杨慧英,你放心,你就是把食堂干成一团乱麻,保准也没有人能把你怎么样!” “这,这是为啥?”杨慧英很纳闷。 “以后你就明白了,总之你明天就到食堂去,负责那里的一切。”吴倩倩得意地敲着桌子,“下午你可以过去熟悉熟悉,免得明天不知从哪里着手。” “哦,我知道了。”杨慧英点着头。 “还有事么?”吴倩倩从椅子上站起来,“没有事你就回去吧,我得收拾收拾,明天和你表弟要去市里,估计得后天回来了。” “去市里?”杨慧英稍稍有点惊讶,“去市里干嘛?” 吴倩倩两手朝裤兜里一插,一副自得的样子,算是和蔼地一笑,“公干!” “公干?” “为公家干事!”吴倩倩点着头,嘴角挂着一丝复杂的轻笑。 杨慧英不想和吴倩倩再多说些什么,转身出了办公室。空气里春意很浓,阳光也不错,可她总觉得心里头有些阴沉沉的,不开朗,或许是因为听吴倩倩说她要和马东去市里。 杨慧英不知道为何会因此事影响到自己的心情。其实她并不是那种有着强烈占有欲的女人,她一点也不反对马东和别的女人接触,甚至还希望马东能多接触接触女人,尽快找到一位中意的姑娘。可是对吴倩倩,她觉得那女人不是个善类,所以才会有所忧心。 可是她能说什么呢。杨慧英在心里叹着气,她能找马东要他不和吴倩倩在一起么?不可能,也许还用不着,她还是比较了解马东的,不认为他会不分轻重地和吴倩倩缠在一起。 “表姐,想啥呢,咋不开脸的?”刚上楼的马东碰到了扶着楼梯慢腾腾下来的杨慧英,停住脚问道。 “哦,没想啥啊。”杨慧英嘴角挂起了笑,“刚才吴主任找我呢。” “对了,表姐,你来我办公室一下。”马东几步跨上楼梯,径自去开了办公室的门。 杨慧英随后进来,“东子,有个事我也正要跟你说呢。” “是不是去食堂上班的事?”马东急问。 “是啊,你也知道?” “吴倩倩上午跟我说的。”马东放低了声音,“阿婶,你知道是谁让你去食堂的么?” “这个我哪里会知道。”杨慧英的神情好多了,“你有啥就说,别慢吞吞的,我还得赶紧去食堂熟悉熟悉呢,要不明天还真不知咋样才能搞好。” “是庄重信让你去的!” “庄书记?” “嗯,阿婶,庄重信是看上你了,估计他要对你搞点啥子。”马东上前抓住杨慧英的手,“阿婶,你可得注意了,别让他占到便宜!” 杨慧英看着一脸急相的马东,心里头很甜蜜,他能这么说,说明他对自己是真的很在意很珍惜。 “你放心吧,难道你对我还不了解?”杨慧英点着头说。 马东看着杨慧英的脸,也点了点头,道:“阿婶,你知道么,我都不想让赵大河再沾你的身子了!” “这……”杨慧英抽开手,很是无奈,“不管咋说,赵大河是小康他亲爹,你说我能咋地。” “唉,也是。”马东叹着气说道,“这世界上哪有尽如人意的事嚄,得学会知足了。”他摸着杨慧英的手道,“慧英,我还是喜欢这么喊你,我觉得能有你这样的阿婶就很满足了!” “行了,别说了,都说些啥呢。”杨慧英有些难为情,“以后最好不要再说这些事儿。” “行,不说了。”马东哈哈着,“阿婶的话我能不听么。” “东子你还有事么,没事我先走了。”杨慧英本来想问马东明天去市里要干啥的,可觉着这事似乎问得没来由。其实说没来由也不对,按照惯例,明天是星期四,她一般是留在宿舍,夜里头等着马东。他觉得,如果马东能主动对她讲讲,那是最好的。 “没事了。”马东一脸轻松。 杨慧英一下有了失落感,“哦,那我走了。”她转身走到门边,犹豫着拉开门。 “阿婶,看上去你跟还有啥事似的。”马东瞧着有点迟疑不决的杨慧英。 “没,没了。”杨慧英笑笑,摇了摇头,跨出门外。 “嗳,对了阿婶。”马东忽然叫住杨慧英,“我明天要去市里,和吴主任一块,估计当天是回不来了。” “哦,这个我知道,也是听吴主任说的。”听马东这么一说,杨慧英又有了种豁然的轻松。 “呵呵,我都差点忘了告诉你!”马东惬意地说道,“我只想着明天去市里谈事情了,都怨我啊。”他停了一下,“阿婶,那明晚……” “啥明晚不明晚的,明晚我回去住了。”杨慧英脸上藏着笑,“我走了,你忙吧。” “嗳嗳,阿婶,你急啥啊,我看要不就把明天夜里的事提到今夜吧!”马东一脸的贼笑。 杨慧英脸色红晕,拔脚就走跑开了。 马东看着,直乐呵。 “哟,还一个人乐着呢!”杨慧英刚拐下楼梯走了,吴倩倩就从隔壁办公室过来了,“小马,啥事这么开心呢。” 马东一见,又是呵呵一笑,挥了挥手,“吴主任,把门关上,关上好说话么!” “嘻嘻。”吴倩倩倒听话,进屋后随手把门给带上了,“小马我发现你现在跟我说话不一样了。” “咋了,咋不一样了?”马东心里琢磨着:看来这吴倩倩是够精明的,言语间带点东西她就闻出来了。 “咋不一样了,你自己心里明白。”吴倩倩脸上露出诱惑的笑,“小马,准备好了么,明天去市里带些啥啊?” “准备啥啊,我准备好你就行了呗。”马东有点放肆地一笑,“请你去市里玩,把你准备好不就得了?!” “油嘴!”吴倩倩呵呵说到,“小马,明个晚上怎么个住法?” “明晚?”马东假装一愣,“明晚不就回来了么!” “啥回来啊,赶得上么!”吴倩倩没看出马东是装的,“一早出发,到市里就得下午了,莫不成谈完事情还赶夜里回来?” “能赶回来就尽量回来呗,这说明咱是干实事的人呐!”马东很舒坦地靠在椅背上,两手枕在脑后,得意地望着吴倩倩。 “好啊你小马!”吴倩倩两手叉腰,估计她也知道马东是在逗她,“感情你说请我到市里头去玩,分明就是一幌子啊!” “不敢不敢!”马东抽出一只手摆了摆,“吴主任,只要你愿意,我马东当然不会说半个不字,只要回来报销时不怕说花多了,我请你玩一个星期都成!” “哎哟,不得了,你请我玩还用公家的钱!”吴倩倩上前走了两步,伸出一个手指头点了下马东的脑门,“没诚意。” “你是主任,我请你玩不就是陪领导么,这陪领导还倒贴钱,那这买卖可做不得,俺马东从来都不是拍马屁的人!”马东嘿嘿笑着,“陪领导玩,那就得用公家的钱,名正言顺的公干,心里头不憋屈!” “就数你能说了。”吴倩倩又点了下马东的脑门,“反正我讲不过你。” 正文 第87章 经贸委 马东见吴倩倩动手动脚,再加上刚才杨慧英那话撩拨了他,一时也有些心猿意马,伸手就朝她的腰上捏了一把。 吴倩倩怕痒,“啊”地一声后退半步。 “哟,吴主任,咋反应这么大!”马东看了看捏吴倩倩的两个指头,又对着搓了下,“呵,瘦是瘦,还蛮有肉!” 吴倩倩到底是个风骚的女人,一听这话就凑上前来,“啥有肉了,捏了那一下子就知道了?” 言外之意,吴倩倩是想让马东再多捏巴捏巴几下。 不过马东忍住了,他觉得在办公室里瞎胡闹总归不好。“吴主任,知不知道以后再说吧,今天是不行的,这办公室里可是人来人往的地儿。”他说。 这话提醒了吴倩倩,她眉毛一扬,媚着眼睛说道,“明天可不会在办公室了吧?!” 说完这话,吴倩倩就一扭一捏地走了。 马东嘿嘿直笑,先摇头又点头,他觉着吴倩倩有着满肚子的兴奋。 没错,因为第二天要去市里,吴倩倩的确很兴奋。 带着兴奋入睡是件不容易的事。晚上,吴倩倩在床上翻来覆去,她的男人心比较细,问怎么还不睡。吴倩倩扯着幌子说,明天去市里谈项目,如果谈成了是个好业绩,没准还能提拔提拔,所以激动得睡不着。她男人一听还信以为真,赶忙起来帮她捏捏肩揉揉背,说紧张啥,成就成不成就算,不过最好是能成。不怪吴倩倩的男人这么说,因为他觉得吴倩倩混好了,对家里的贡献会更大些,所以一直很照顾她。 吴倩倩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好不容易才睡着,谁知一觉差点过了头。 早晨,吴倩倩醒来一骨碌爬下床,梳洗穿戴打扮一番,末了还偷偷从柜子里摸出两个避孕套放进内衣的口袋里。 “倩倩,你吃点早饭再走呗?” “不吃了不吃了,我们说好到食堂吃的,家里还能省点。”吴倩倩对她男人摆了摆手,提着皮包飞快地跑离了家属区,穿过那道拱形院门,来到前院。 司机老王已经准备好了,黑色的桑塔纳擦得铮亮,要去市里了,总得弄得干干净净才好! “吴主任,今个食堂给咱开了小灶,每人两个鸡蛋一根油条,馒头尽吃,咸菜也不要钱!”老王打着饱嗝,对吴倩倩鬼喊着。 “行了,你就别吵吵了。”吴倩倩说完,急呼呼地朝食堂走去。 马东也在吃饭,他也起得晚了些,因为有心事,老想着柳编项目的事,睡得也不早。 “今个食堂咋焕然一新了?”吴倩倩一进门就问到了香味。 “那还不是我表姐的功劳么!”马东一口吞下刚剥完壳的鸡蛋,又塞了一筷子咸菜疙瘩大嚼起来,“就昨个一个下午,表姐就把食堂里里外外给理顺了,神,神速呐!”说到最后一个字他噎住了,伸手拍了拍胸口,端起碗喝了口稀饭,总算是把鸡蛋咽了下去。 吴倩倩看了呵呵直笑,“小马,你可得慢点吃,咱还想去市里头呢!” “吴主任,你说这话太不厚道了。”马东嘿嘿笑着,捏起油条狠狠咬了一口,“那我另一个蛋就不吃了,留给你!” 吴倩倩对此类话哪有不明晓的,刚要说两个蛋都要,但恰好杨慧英走了过来,她也就没说什么。 十分钟后,马东和吴倩倩走出了食堂,进了办公楼准备了下,出来便钻进桑塔纳。 本来马东还巴望着冯文勇能像送楷模一样为他们践行的,可啥都没有,乡政府大院一切都平静得很。他一琢磨也是,柳编项目的事在自己看来很重大,可放在政府大院里算个球!再说了,八字还没一瞥呢。 “走吧老王!”马东坐在副驾驶的位子,递了根烟,“抽烟开车,没啥大碍吧?” “有啥碍啊,都二三十年了,就是有碍也不碍了!”老王点上烟,发动了车子。 “哎呦,这一路,可有的罪受了。”吴倩倩挥手扇着飘过来的烟雾,“呛死人喽!” 老王听了不支声,马东却忍不住,“吴主任你就忍忍吧,也就大半天时间,咋也能撑住了啊。” 黑色的桑塔纳鸣了声喇叭,“呼”地一声蹿出了乡政府大院门,顺着大路向东进发,估计快中午的时候能到县城,到了县城就可以走省道或是高速,那可就快多了。 十一点多钟,马东又看到了路边的大牌子“榆宁县”,前面就是国道了。他一下想起了第一次进县城卖菜的事情,坐在三轮车上又冷又颠还又饿,现在不是了,坐的是四轮,不冷不颠,也不太饿,舒服多了。 “吴主任,你看我们是不是随便吃点?”老王说话了。 “嗯,是得吃点,要不然到了市里,不靠晌不靠晚的,饿着肚子找谁去。”吴倩倩点头同意。 老王经常跑县城,对这里熟悉着呢,直接就奔了一个小饭店,三人点了四个菜,也不喝酒,吃了几碗米饭继续赶路。 下午不到三点,马东就望见了远处几座隐隐约约的高楼,“通港市到了么!” 吴倩倩也探着身子看。老王来过市里两次,送庄重信来开会的,算是三人中最有见识的了,“最多十分钟,就能到市区!” 马东靠在坐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哎呀,终于见到城市是啥样了!” “也没啥样,就是高楼多,路也宽敞,还平整,再就是人多。”老王有点想卖弄的意味,似乎是见多不怪了。 吴倩倩和马东知道在老王面前没啥好炫耀的,也不说话,只管睁大了眼睛看,看着市区越来越近。 平坦阔大马路上车来车往,马东趴在车窗上看得心直痒痒,“娘的,咋这么多汽车,还都是好车!你看,到底是大城市的,现在都有穿短袖的了,那女的还穿裙子呢!”他兴奋不已,指着路边的行人比划着。 “那当然,要不还叫城市嘛。”吴倩倩见马东对自己完全不感兴趣,有点扫兴,不过好在她好奇心也大,心思大多也都放在了车窗外。 老王没有那么分神,虽然开了二三十年的车,可都是在乡下,乱跑惯了,一进了市里,开车还是得小心点。 “小马,我们先别顾着看景了,正事要紧。”吴倩倩提醒说。 马东这才从兴奋头上抹了下来,“嗯,不错,是得办正事!” 因为经贸委不在市政府大楼,不容易找,车子停了几次,问了好几个人,才在解放中路找到了经贸委办公地点。 “大爷你好,请问袁向军是在这里工作吗?”吴倩倩先下了车,客气地问门口的值班老头。 “你找他啥事?”老头戴着眼镜在看报纸,翻眼望了下吴倩倩。 “哦,我是他亲戚,是有事情找他。”吴倩倩陪着笑。 马东在车里头看了,很是别扭,“老王,你说这看门的老头咋也这牛的?” “嘿嘿,都这样,你瞧咱乡政府大院的老孙,对下面来的人不也那个德性么。”这方面的事,老王还真是见得多了。 不一会,吴倩倩走了过来,门卫老头也出了值班室,“嘎嘎”地推开大铁门,老王把车开了进去。 门卫老头指点,袁向军在口岸办,副主任。 上了三楼,敲开口岸办公室,吴倩倩满脸堆笑,“表叔,我是小红啊!” 袁向军一看,起身热情相迎,还客气地和马东、老王一一握手,“坐,坐!”然后找了三个茶杯,放了茶叶,吴倩倩赶紧提起水壶倒水。 要说吴倩倩和袁向军,关系也不算远,可也不近,怎么说呢,一句话:袁向军是吴倩倩二姑姥爷的弟弟的孩子。小时候吴倩倩去邻乡的二姑姥爷家走亲戚,还经常见面,可后来大了,就没见过面。 “哎呀,这么多年不经常回去,见了老家的人就是亲切啊。”袁向军的确是非常热情。 马东知道,袁向军的热情是一种习惯,在他们农村老家,谁家出了有能耐的人,如果老乡找上门不热情,那他老家里老老小小可没面子,所以,他们周围的乡镇,凡是在外有点能耐的,见了家乡人那绝对是极其热情的,就怕落下个不好,等年关回老家时,可是要挨长辈训斥的。 这一点确实没错,尤其是袁向军又听吴倩倩说他们一行是乡政府的,只是来取经的,不添乱,所以热情得就更为彻底,以至于让马东他们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反倒来觉着是袁向军有事求着他们。 在袁向军的盛情下,几分钟后马东就放开了,刚开始的拘谨踪影全无。 “袁主任,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些柳编出口的事情,好让盘龙乡的百姓得点实惠。”马东问。 “好啊,那是好事!”袁向军呵呵一笑,“作为政府干部,就要为老百姓着想啊。刚好,柳编出口的事情就跟我这部门有关,算你是问对了人!” “哎呀那太好了,看来我们今天真是来对了!”马东陪着笑,“袁主任,那我就不客气了,你说俺们盘龙乡要上柳编项目的话,得建个多大的厂子、招多少工人、一年照多少数目编?还有,主要编哪些东西、有啥规格要求,编好了还要不要做些处理?” 正文 第88章 泡个脚 袁向军听了马东一连串的问话,眨巴了几下眼睛,咳嗽了一下,“嗯,你问的这些个问题,我还没法回答全了。”说完,他喝了口茶水,继续道:“我这部门主要是对咱市里的一些个沿海港口进行管理,对具体的项目业务要求还真是没有过多地了解呢。” “哦,是这样的啊。”马东虽然是面带微笑地答着,心里却是相当失落,如果这些个问题不弄明白,他们这趟就算是白来了。 “不过不要紧,我可以找个行家向你们讲讲,刚好晚上一起吃个饭!”袁向军笑道。 马东一听又来了精神,“那好那好,我来请客,多向专家请教请教!” “你请客?”袁向军一听就使劲拉下脸来,“你请啥客啊?你说咱老家里来了人,我还能让你们请客?这不是打我的脸么!” “哎呀,表叔,马秘书不是那个意思!”吴倩倩赶忙插上了话,“马秘书估计是觉得来麻烦你已经够过意不去了,哪能再让你破费呢!” “小红你看你说的,你表叔破费那也是应该的。”袁向军又笑了,“再说今晚我也不破费,让那专家破费!” “咋回事,向人家请教问题还让人家出钱?”吴倩倩不明白。 “对啊,那有什么不可以!”袁向军道,“我找的那个专家是环球外贸公司的老总,平时我对他的公司照顾不少,他一直要请我吃饭我还没答应呢,这次刚好赶上了,到时你们有啥问题尽管问,而且以后出口的事就可以委托他们公司去办理!” “呵呵,那可真是太好了,表叔你能耐真是大!”吴倩倩又夸又赞。 马东和老王在一旁也都微笑着肯定地连连点头,让袁向军很是受用,他又吹嘘性地说了几句,然后便开始联系请客吃饭的事。 请客的地点是在银龙国际酒店,马东进去之后把它和榆宁大酒店作了个比较,差距非常大。 马东原先以为榆宁大酒店就是好得不能再好了,可没想到,银龙国际酒店竟然还比它要好上许多倍!单说那服务员小姐就不一样,个个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样有模样。 不过马东的注意力还不在于此,现在他满脑子想的都和柳编项目有关,觉着要是不把这个问题给整好了,干啥都没劲。 一切算是很顺利,环球外贸公司的老总穆金国很慷慨,对马东的问题一一解答,还给出不少建议。 酒宴结束后,马东是彻底放宽了心,因为他对柳编项目算是有个了通透的认识,一回去就能写个报告给冯文勇。他相信,柳编项目会立刻开展起来,这一次,肯定又会是他一个很好的表现机会。 吃喝完毕,穆金国要请客去洗桑拿。袁向军、老王、吴倩倩都愿意,可马东不愿意。 穆金国见马东死活不愿意,又征求袁向军的意见。 袁向军觉得马东是客,也不好强求,说不去就不去吧。穆金国想了想,说既然不去桑拿,那就去泡个脚敲敲背吧,坐了一天的车,该给身体放松放松。 这下马东不好拒绝,只好跟着一起走,去了一家叫“足下情深”的足浴城。 一进门,就有服务员笑吟吟地迎了上来,问是要单间还是大间。 袁向军是第一次到这家足浴城,不太了解情况,小声问穆金国这家足浴城后台硬不硬。 穆金国哈哈一笑,说这家足浴城的后台要是不硬,估计通港市就没有后台硬的足浴城了。袁向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行,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要单间的吧,省得大间里相互影响。” 穆金国会意地一笑,“对,就小间了,互不影响。” 领宾小姐一听,很文雅地半鞠了个躬,“各位男士请到这边。” 吴倩倩正愣着,又过来一位领宾小姐,“女士请跟我来。” 马东没来过这种地方,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啥都稀奇。老王也一样,老是探头探脑地到处瞅。马东一旁看了觉着不雅,戳了戳他的肥腰,“老王,别贼头贼脑的乱转头,要大方点。” 不说这话还行,一说老王捂着嘴“咕咕”笑了,“马秘书你还说我呢,瞧瞧你自己,脖子上跟装了钢珠似的,比我转的还快呢!” 一听这话,马东也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闭口不答。 很快上了二楼,原本还算亮堂的灯光一下变得厚重起来,有些昏暗。 房间挺多的,七拐八拐之后,马东、老王、袁向军和穆金国分别被领宾小姐送进了单间,领宾小姐出门时特意关照,“等会有服务员进来,如不满意可以重新调换。” 马东进了单间不知道该怎么做,不过他想也没啥,不就洗个脚么,呆会要怎么就怎么得了。他仔细看了房间的布置,靠墙一张单人沙发,沙发旁一个茶几,上面有一个烟灰缸,还有一个苹果和一个桔子。沙发前面有一个屏风,四扇开,折叠的。屏风后面是一张小床,床上只有一条小单被,因为墙上有空调“呼呼”地吹着热气儿,不嫌冷,况且现在也已是春天了。 没过多会,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端着一个大木盆进来了,里面是热腾腾的水,水雾飘至处,有一股中药香味。 小姑娘将木盆放到沙发前,“老板,我可以开始吗?” 马东被叫做老板,心里头不知是啥滋味,估计城里人习惯这种称呼。马他琢磨着,虽然是从农村里来的,但不能让人家看笑话,好像没什么见识似的。 “可不可以开始,还用问我么?”马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可当然要问的。”小姑娘很活泼,“你要是看不上我当然不能开始了,我得立马出去换别的姐妹。” 马东心想这搞啥玩意,不就洗个脚么,还有啥看上看不上。他看看眼前的这个小姑娘,长得很甜,但具体说哪儿好看,似乎又找不出来,但也找不出来难看的,反正五官搭配在一起就是个甜字,尤其是笑的时候,就跟小姑娘一样。 “行,不用换,就你了。”马东尽量装出老道的样子。 “那好,您坐吧!”小姑娘指了指沙发。 马东走了过去,大咧咧地坐下了。小姑娘端了小板凳,在木盆前坐了,弯腰伸手抄起他的脚,脱了鞋子再脱袜子,轻轻地放进木盆里。 水烫烫的,很舒服。马东闭上眼,头枕在沙发上背上。不一会,小姑娘开始轻捏起他的脚脖子,然后慢慢下移,脚跟、脚弓、脚背、脚趾头,一遍又一遍,捏得他毛孔里都舒服。 轻捏过后,小姑娘力度加重,又是一波接一波,马东有种骨头被拆散了又重装上去的感觉,爽得彻底。 洗过之后,小姑娘用毛巾把马东的脚擦干了,又拿来一次性拖鞋,要他到小床上躺下。 “老板,要修修脚吗?”小姑娘看马东躺下,小声问道。 “要得要得!”马东觉得说不要似乎小气了,有没见过世面的嫌疑。 小姑娘拿出了一套家什,又是剪又是挑的,最后还把脚趾甲锋面磨的光滑圆润。之后便开始脚部按摩,先是把每根脚趾头向外拽,然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扳扳,几乎把每个小关节都扳出个响来,接下去又推拿起脚掌来,大拇指轮流挤压着涌泉穴。挤压完涌泉穴,重心又移至五个脚趾头上,那里的穴道很多,行间、大都、隐白、侠溪等,一一揉尽。揉完脚趾头,小姑娘又空掌拍打起脚底板,然后满把揉揉脚头,猛地一推。推过,小姑娘又蜷起食指,顶了顶脚底板几个部位,“老板,疼不?” “不疼,舒服着呢!”马东躺着那里只是闭着眼享受,他觉得此时的脚就像个女人,而小姑娘的手就像个男人,女人被男人折腾是很舒服的,哪里会感觉到疼呢。 “老板那你身体可真是棒!”小姑娘继续顶着,“一般身体有毛病的人,我这么一顶都会疼或者酸的。” 马东嘴角一咧,算是笑了,“小妹妹,好像懂得不少,多大了?” “十八了。” “十八就出来挣钱了啊!”马东呵呵一笑,“不简单!” “有什么不简单的,人家十六岁都出来了呢!”小姑娘站起身来,依次把马东的腿蜷起来,又拉直,再提起来抖抖,柔柔地问道:“要按摩吗?” “按,当然按了!”马东来者不拒。 小姑娘呵呵一笑,把马东翻着面朝下趴着,然后脱了鞋子爬上了床,做到马东的大腿上,“啪啪”地用小粉锤敲着起了后腰。 按摩当然是舒服的,翻过来掉过去、上上下下的都会被拨弄一番。 不过马东可有些受不了,没接触过,还真是有点不适应,不说别的,单说这小房间吧,门在里面反锁了,外面人进不来,一男一女在这样的空间里,不想入非非就怪了。 马东有点不安分,动了动。 “老板,怎么了?”小姑娘见马东动来动去,故意问道。 “没咋的,就随便动动。” 小姑娘扬着嘴角一笑,“老板,要那个吗?” “哪个?” 正文 第89章 回房间 听马东问哪个,小姑娘“嘻”地一声笑了,“老板,你装糊涂呢?”说完,她伏下身子,在马东的耳边痒痒地道,“要点炮吗?吹箫也可以,还有冷热乾坤大逆转,要试试吗?” 马东一听还真是有点难为情,“小姑娘,咋搞起这揽子事儿了呢,万一要是被公安抓了可咋办?” “嘻嘻,抓啥啊抓!”小姑娘干脆把身子放倒在马东的背上,“你知道咱这里的老板娘是谁啊?” “谁?” “呵呵,不能告诉你,老板娘不让说,不过我可以保证绝对安全!” 马东听小姑娘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便问道:“小姑娘,你是哪儿的?” “远着呢,坐火车不抓点紧差不多得要两天的路程。”小姑娘不愿多说这些,马上将话题转移了,“老板哥,想好了吗?到底搞哪个,还是要全套的?” “直来直的,别磨蹭了!” 小姑娘一见,忙下了床走到门口,从挂在门后的包里捏出一个套套。 不过,接下来却很不和谐,马东的特异之处,把小姑娘给吓着了,慌乱跑了去。 这一慌乱地跑,引起了足浴城里工作人员的注意,都过来问是咋回事。小姑娘红着脸就是不说话,估计是不好意思或者是真的受到了惊吓。 后来领宾小姐过来了,知道小姑娘服务的是三十九号单间房。 恰好,今天足浴城的老板娘古芳来了,领宾小姐马上汇报:“老板娘,三十九号单间房的服务员,不知怎么地慌里慌张跑了出来,问她也不说话。” “哦,还有这事?”古芳决定亲自去看看。不管怎么说,客人是不能得罪的,除非是故意找茬闹事搅场子。 “好了,大家伙都散了,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古芳环视了下四周大声说道。 古芳先把小女孩叫到一旁,问到底是咋回事。小女孩见了老板娘,这才稳下神来,“老板娘,三十九号单间房里的客人可不一般!” “不一般?”古芳一愣,朝三十九号间走去。 这一会,马东正恼火呢,城里人咋这般样子,连个诚信都没有,说好要搞的,竟一溜烟跑了出去。正好,古芳的到来,让他找到了发火的机会,“这叫啥足浴城啊?服务员也太没见识了吧!” 古芳一看原来是个挺俊巴的小伙子,倒也没啥不一般的,使劲看看,也没发现什么与众不同。 “哟,换能人来了啊。”马东一看古芳,穿着和刚才的小姑娘不一样,嘿嘿一声冷笑,“来了个级别高的,可别再没见识了。” 古芳听了想笑,觉着眼前这小伙子挺有趣,想逗逗他,“嗯,是级别高了点,见识也多些,你想怎样?” 马东看着古芳,觉着眼前这个女人还真有点不一般,估计和吴倩倩差不多一般大小,可能还要小一点,也就是二十七八岁。长得嘛,还算是上乘,五官都还利索,再加上会打扮,总体上感觉入时入流。最为关键的是,她身上有那种地地道道的城市女人的味道,这味道让马东有种难以名状的感觉,让他想到了上初中时语文老师举得一个例子,有关“下里巴人”和“阳春白雪”的解释。老师说,咱晒得黑油油的农民伯伯就是下里巴人,在城市里捂得白白香香的女人就是阳春白雪。就为这事,语文老师被校长一顿臭骂,说他只会看表面现象。 但不管怎么说,语文老师的话让马东还是有了个印象:城市里的女人白白香香,就是好。 “我不想咋样,就是想享受下服务。”马东道,“本来说得挺好,一套一套的,可我一脱裤子,竟然一声不吭地就跑了。” 说完,马东掀开了薄被。 “哦,还有这回事啊。”古芳边说边看向马东。她冒充高级别的服务员,原本只是想了解下情况,但当她看了一眼后,心漾了。 古芳是个精明的女人,要不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但是,再精明的女人还是要以身体为筹码来作为交换的,她的身体老早开始就接纳过不止一个男人,不过那些个男人,都是久坐办公室或汽车的,虽然个个有头有脸,身份、地位都不俗,不过坐得久了,坐得腿裆里的家伙都萎缩了。而现在一看到马东的雄伟,没法不心荡。 但是,古芳最终没有行动,她告诫自己,越是好东西越得有自制,因为越好的东西往往也越毒坏!马东有如此资本,有没有啥来头?万一惹上了,没准会有很多麻烦。再说,她的身份也要求她要有自制。 结果不言而喻,马东被拒绝了享受服务,他很憋屈地走出了房间。不过他也想得开,这城市里的女人胆子也太小了,根本就没见识! 袁向军、穆金国和老王他们三个却是心满意足的,一点都不憋屈,不过就是能耐差,早就出了房间在大厅里坐了,他们看着马东姗姗来迟,异口同声道:“厉害厉害,不愧是年轻力壮,要这么长时间!” 马东哭笑不得,不过也不好辩解啥,只好无奈地笑笑。 四个人走到一楼,服务员说那位女客人正在穿鞋子,很快就好。马东有些纳闷,吴倩倩在里面这么长时间,是不是被男服务员给服务了啊。 穆金国到吧台结账,回来后惊奇地看着马东,小声道:“兄弟你咋了,没看上这里的姑娘?” “不是啊,姑娘挺好的。”马东觉得人家请客,不能说些不满意的话。 “那你怎么没玩玩?” 马东一想,肯定是穆金国结账时看到他消费的名目上没有那一条,“嘿嘿,我不好那一口,多按摩按摩就行了。” 穆金国看了看马东,也不知该怎么说,刚好吴倩倩也走了出来,一行人便出了足浴城,直往银龙国际酒店。 穆金国已经为马东他们订好了房间。 房间是三个,马东说两个就够了。穆金国嘿嘿一笑,说出门在外谁不想清净一下,还是自个住方便些。说完,拍着他的肩膀,又故意瞅了瞅吴倩倩,回头贴在他耳边道:“小兄弟,今晚好好睡啊!” 马东知道穆金国话里的意思,但他只能装糊涂,嘿嘿笑着说让穆总破费了。 穆金国也不含糊,看着一旁的袁向军道:“破费啥啊,就算是破费,那也是袁主任面子大!” 袁向军呵呵地陪着笑,说没啥事就休息吧,明天让穆总专门安排一下,在通港市市区转转,然后再到海边玩玩,来通港市,不到海边那算啥子回事哦。穆金国说也对,不过海边不去也中,就几个港口几个渔村的,没啥玩头,还不如到海洋馆去转转来得过瘾。 马东可不想再搞啥明堂了,推说乡里还有事催着,赶明一早就回去,不用多麻烦。 袁向军也不想多事,便对吴倩倩说既然你们工作上有事情,那也不挽留了,等以后有机会再专门来玩。 袁向军和穆金国把马东三人送到了房间,相互之间寒暄了一阵,算是告别,尔后就作鸟兽散。 进了房间,马东这才觉着轻松了许多,因为有袁向军和穆金国在,他总觉着是矮人一等,放不开。 关上门,马东一声欢呼,脱了鞋子跳上软绵绵的床上,蹦了两下便躺倒下来,四仰八叉地舒展着,“娘的,市里就是比县里好,这酒店就是高级!”说完扭过身子,转了转床头灯旋钮,灯光随着暗了下来,“光亮都可以调啊!” 空调的温度并不高,但马东还是觉着有点闷热,或许是在足浴城憋了劲没发出去。走到窗户前,他把窗帘拉开一道缝,把窗户推开了一点。 “哎哟娘嗳,这不跟电视里头一样么!”从七楼向下看,长长的街道上灯火通明,路上的汽车还来来往往地穿梭着,路边的人也够多,“这么晚不回去睡觉干啥玩意呢,能在路上拣大元宝么?”马东趴在窗户前,撅着屁股看得起劲,有些公然搂抱亲吻的男女让他饶有兴致,“开放,真他娘的开放!” “砰砰砰!”很轻的敲门声。 “谁?”马东走到门边,小声问道。 “我啊,快开门!” 是吴倩倩的声音,非常着急。 门一打开,吴倩倩就跟蛇一样溜进来,“吓死我了,就怕被老王看到,那可就不妥了。” 马东料到吴倩倩会来,可没想到会这么快。“老王看到了也没啥啊,随便找个理由不就应付了嘛。”他说。 “应付是能应付,可总比不上不应付来得好。”吴倩倩呵呵笑着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半眯着春眼,“小马,你说请我玩的,玩啥啊?” “玩啥啊。”马东故意逗着吴倩倩,“你说玩啥呢?” “欸哟,你可别装糊涂。”吴倩倩把鞋子一蹬,甩了出去,然后翻躺到了床上。 马东嘿嘿笑着,也没了顾虑,这会啥冯乡长不冯乡长的,隔上百里呢!于是双手一张,道:“吴主任,就别装捏了,来吧……” 正文 第90章 干保安 极度的享受,吴倩倩最终几乎是在颤悸中,上演了一个完美的疯叫谢幕。 很久,歇透了。 “马东,真的真的是美死我了!回乡里后还能这样么?”吴倩倩问。 “不能。” “为啥呢?” “那不早说过了么,在乡政府大院里头,咱们是绝对不可能搞事的,弄不好这辈子就完蛋了!”马东是认真的,“或许你还好一点,毕竟冯文勇还需要你,可我就不行了,没准就会被他一脚给踹回村里去呢。” “怎么可能,你以为冯乡长就能随便把人给赶回去吗。”吴倩倩也没有开玩笑,“他顶多让你做做碎活,不重用你,哪里能一句话就把你给赶回去呢。再说,我就不信他能抓到现行?如果不能,我们就坚决不承认,他还不顺着杆爬?” “要真是那样的话,不也就没啥奔头了么。”马东抓起吴倩倩的手,“吴主任,我还想好好混混呢!” “行,我明白,反正在大院里头不搞事就罢了。”吴倩倩笑嘻嘻地看着马东,“那咱们可以抽个空到荒郊野外搞啊,那总归没事吧!” 荒郊野外?马东想到了曾经和钱浮萍去水库边上的约定,“行,等到天气真的暖和了,咱们就到北面的水库边上,还能洗得干干净净呢!” 说到洗字,吴倩倩起来走了,是得洗洗,不过得回自己房间,在马东房间不能太久。 “嘿嘿。”马东歪着头笑了,“吴主任你小心点,可别让老王看到了哦。” 吴倩倩一听,刚跨出去身子又缩了回来,而后伸出头看了看,确认没啥异常情况后,才出去。 马东下床查看了下门,反锁起来,冲了个澡也就上床睡了。这一天,是够累的。 早晨还没醒来,电话就响了,酒店的服务员提醒可以去享用免费早餐,太晚的话过时不候。马东摸出手表看了看,快八点半了。 二十分钟后,马东、吴倩倩以及老王三人碰头后来到二楼自助餐厅,一通山吃之后,心满意足地离开,坐着那辆有点寒酸的黑色桑塔纳,打道回府。 “其实今天还可以再找个人的。”马东打了个饱嗝,点上一根烟。 “谁啊?”老王似乎玩得意犹未尽。 “俺们村的。”马东晃着脚板,“俺们村支书家的女儿,在通港日报社呢!” “哦,知道了,范大伟家的。”吴倩倩接过话去,“那印象可深呢,有次他到乡里开会,那头抬的,鼻孔都朝上了。” 三人一阵哈哈大笑,马东道:“所以啊,这个人是不能找的,要不到时她回去和范大伟一说,那他还不在我们面前把那点尾巴骨也翘出来了么!” 又是一阵大笑,和着汽车那四个欢快的轮子,直往回奔去。 通港市离榆宁县的路好走,两个小时也就到了。 “吴主任,你看我们是不是在县里吃点再回去?”老王先开了口。 “嗯,我看也是,刚好找个熟人请客。”马东立即附和,“出来一趟也不容易,刚好这次事情办得还算是妥当,就在这里吃点吧。” 吴倩倩当然愿意,她也不想那么早回去,那乡政府大院都呆十几年了,没啥劲头,况且这次去市里准备花的钱都还没花出去呢。“找啥熟人呐,不行咱们请吧,反正可报销的钱还很多呢。”她说。 “不用。”马东呵呵一笑,“就是咱们要请,我小弟可能也不让啊,那不是扫他的面子嘛。” “你小弟?”吴倩倩和老王都很纳闷。 “李二狗啊,你们不可能不知道吧!” 吴倩倩和老王一听,缩了下脖子。 “我看还是我们请客吧。”吴倩倩小声道。 “到时再说吧,最近也不知怎样了,如果他混得还可以就让他请,不行就咱请。”马东也不清楚现在李二狗是个啥情况。 找了个公共电话,马东照着李二狗给过的号码拨了过去,没人接。 吴倩倩和老王看了看马东,异口同声:“找不着就算了,咱们自己吃吧。” “自己啥时不能吃啊,我也好长时间没见着他了,刚好这是个机会。”马东道,“先找他妹妹李琳去,找到她就能找到李二狗。” 榆宁县第一人民医院始终都是忙碌的,这里无疑成了全县老百姓心目中的救世盛所,大病小灾的,只要有那么点门路和能力,全都到这里来看。 老王小心翼翼地避着行人,将车开到大门口,冷不丁一个汉子蹿了过来,穿着一身保安服装,“啪”地一巴掌打在车前头盖上,“谁让你进来的,里面这么人没看到么!” 老王吓了一个哆嗦,吴倩倩睁着个大眼瞧着马东也不知所措。 马东愣了个神也不晓得该怎么办,不过他仔细看了看保安,有点面熟,再仔细一看,竟然是李二狗!于是,他“呼”地一声推开车门蹿下来,指着李二狗大喊一声:“李二狗你干啥啊!” 李二狗一看是马东,保安帽子差点甩掉了,“哎呀,马大,怎么会是你啊!”说着笑嘻嘻地迎上前,掏出香烟来。 马东觉得毕竟是个误会,不能计较,而且又看到李二狗竟然做了保安,一时还为他慨叹起来,“李二狗,咋搞成这样了?” 李二狗听了嘿嘿笑着,不好意思地说道:“那啥啊,一两句说不清,刚好中午了,吃个饭慢慢说吧。” 马东也不多说了,带上李二狗离开了医院。 吃饭的地方还是第一次来卖菜时李二狗请客的小饭店,老板娘还是那样风骚,对李二狗也还是热情的很,估计他的钱大多都进了她的腰包。 “马大,过年时你跟我说的那事啥时办啊?”李二狗一坐下来就陪着笑脸问。 “啥事啊?”马东实在记不起来说过什么。 “不是说要我去找乡政府大院那个破人么,我说要卸他一条胳膊腿的,你说不用,狠狠教训一下就可以了!”李二狗的话说到一半马东就明白了,虽然他向李二狗使了眼色,可李二狗没注意到,还是一口气说完了,还说的一本正经。 “咳咳!”马东打了打嗓子,使劲瞪了几眼。 李二狗这才有点感觉,看了看老王和吴倩倩,问马东道:“马大,这两位是?” “都是乡政府的,”马东斜了李二狗一眼,“领导!” “哦,领导好领导好!”李二狗自知刚才说冒了话,呵呵笑着打招呼。 吴倩倩和老王对李二狗早闻大名了,虽然现在他看上去有点落魄,可心理上的影响还在,所以对李二狗的招呼也是相当客气。 吃喝完后,在马东的示意下吴倩倩结了帐。李二狗也没客气,估计是口袋里没啥货了。 出门说话的空儿,李二狗对马东悄悄说:“马大,我正要找你呢!” “啥事啊?” “还不是李琳的事!” “李琳怎么了?”马东皱了下眉头,“王鹏那小子又怎么折腾了?实在不行想个法子整了他啊,能由着他对李琳乱搞么!” “整啥啊整。”李二狗摇头呲出一鼻孔冷气,“王鹏那小子已经完了,躺床上就跟个死人似的,活死人!” “活死人?” “对!”李二狗吸出牙缝里的一根韭菜丝,“嘙”地一声淬在地上,“他不是那玩意儿不行么,本来打算出国治治的,可他等不及,照着偏方吃了啥土鳖和蝎子粉,结果差点见了阎罗王,要不是发现得早抢救及时,那小命就撂了。后来虽然人救了过来,但整个人算是没用了,吃喝拉撒全不知道,就两个字:等死。” 马东听了,想起阿黄狗鞭,有说不出的感觉,好半天才问道:“那李琳呢,咋办?” “她还咋办,你也不是不了解她。”李二狗叹了口气,“就她那心肠,再被王鹏父母一哭求,就答应照顾王鹏一辈子了!”说完,顿了顿,又道:“不过王鹏也活不了几年,瞧他那样能熬三年就算烧了高香。” “哎!”马东也叹了气,“你说李琳的命咋那么不顺的呢!” 说到命,李二狗不支声了,当初要不是他强迫李琳嫁给王鹏,也就没现在这摊子事。 “就这事,你找我?”马东想到刚才李二狗的话,接着说道:“找我能帮啥呢,你还想我用法术能量把王鹏给弄活过来?” “不是不是!”李二狗连连摆手,很是气愤,“就是能治也不给他治!那小子没人味,之前许诺给我的事一个也没兑现,还把我扫地出门,你看我现在落魄的,要不是李琳给我找个保安干干,恐怕就讨饭去了!还有,他要是活过来,那李琳还不是遭罪的料么,还不如现在一个人自在!” “哦。”马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那些朋友呢,不是还有个姓周的局长么?” “你说周正啊。”李二狗又是连连摆手,“我那些朋友,也都是没心没肺的货。周正吧,因为有你的关系,他不是指望你发功治他那软不啦叽的东西么,所以对我还算可以,本来他也答应给我安排个事干干,负责县里拆迁的渣土运输,那玩意可赚钱了!”李二狗说得眉飞色舞,伸出两个指头,“一年下来恐怕不止这个数!” “咋又黄了?” 正文 第91章 商场里 说到事情黄了,李二狗很是懊悔:“周正不是出事了么,也正好在节骨眼上,要是晚半个月的话,兴许就能把我的事给解决了!” “周局长咋这么倒霉呢?说出事就出事!”马东有点不理解,都做到副局长的位子了,还能沒点自救能力,而且,他上次还说有个亲戚从部队转业到地方,还比较厉害,难道也沒能帮上一把。 “上次你用能量发功看了那个女的,还记得不!”李二狗摸出了香烟,点了一根不紧不慢地说了起來:“就他的小情妇,董艳,那女人仗着自己有周正的靠山,哥哥董骠又是道上的,横得狠,在咖啡厅里和另一个女的言语不和大打出手,后來又找董骠助阵,谁知他一失手把人家给打死了,之后董艳找周正帮忙救董骠,可死者家里也不是个善茬,结果董骠不但沒救成,董艳自己也进去了,再后來,董艳一气之下,乱咬一通,把周正也搅合到了,你想想那影响,周正他副局长还能干成么!” “哎呀,你说你,今年也太不顺了!”马东拍着李二狗的肩膀:“不过也不用灰心,一切会慢慢好起來的!” “希望是!”李二狗点着头,有点无奈。 “嗳,你刚才说因李琳的事正要找我,到现在还沒说出个一二三呢?”马东问:“到底要我干啥!” “干啥!”李二狗嘿嘿一笑:“难不住你,你还不是随便弄一弄就得了的么!” “李二狗你别跟我绕弯子!”马东急得不行:“我下午回去还有事呢?刚从市里回來,有些情况还得向乡长汇报,耽误不得!” “下午就回去啊!”李二狗挠了下后脑勺:“这样把,我先联系下看看,看李琳合适不合适,要是合适的话,我看你还是等等明天走吧!到时我让朋友的车子送你回去!” “你娘的李二狗,不骂你看來是不成了,到底啥狗吊事你还说啊!”马东被李二狗的磨磨蹭蹭气得不轻。 “嘿嘿!”李二狗还是笑嘻嘻地,把马东拉到一边:“借种的事啊!” “借种!”马东头脑一懵。 “李琳的公婆对她说了,看陆军那样子是彻底费了,让她找个合适的人,闷声不吭地怀个孩子,也算是给陆家留个名吧!”李二狗小声道:“李琳跟我商量了,她说就你了,她只愿意怀你的孩子!” 马东听了久久沉思,事情來得太突然,好像一时还无从考虑。 “李琳说了,她这辈子真正來讲也就是让你得身子,就认定你是她的男人了!”李二狗说这话时,沒笑。 马东不由地深呼吸了一下,长长地出了口气。 “马大,你看李琳也够可怜的,这事你得允了她,要不她可难过了!”李二狗一脸的哀求。 马东心里真的翻腾开了,凭心说,他对李琳是有真情实感的,要不当初李琳出嫁的时候不会那么伤心,他甚至自己还想过要让李琳给他生个孩子,可不知怎地,现在机会來了,反而犹豫了起來。 “马大,你别想多,其实就很简单的一事儿!”李二狗掐灭了烟头,看着马东。 不错,是很简单的事儿,马东也这么想,不过总觉得还有些不通妥的地方。 “马大,我刚才说要和李琳联系下的,看她这几天是不是那个时候,要是的话,我看你就留下吧!今晚把种给李琳播上,算是了份心事吧!”李二狗言语诚恳。 “行,李二狗,不管怎样今晚我都不走了!”马东下了决心:“也许李琳需要有人和她说说心里话!” “嗳,好咧!”李二狗马上起身离去,欢天喜地地去医院找李琳,马东对他说,等下班的时候会到医院门口去找他。 李二狗离开了,马东对吴倩倩说晚上有点事要留下來,明天赶早回去。 自从昨晚上有了那么一次,吴倩倩在马东面前变得柔顺起來,一点架子也沒有,说沒问題,马东看着她,弄不懂女人为啥越日越服顺呢?以前还会在他面前摆摆主任的谱,现在咋就像跟班小秘书似的。 吴倩倩和老王走了,马东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心情难以平静,他想到如果和李琳生了孩子,长大后该怎么办。 事情就怕想,越想越复杂,马东琢磨开了,他是不可能娶李琳的,以后自己有了家,也有了孩子,那李琳要是再带着孩子找上门來,该如何是好,好在思來想去,还是回到了原点上,李琳不会是那样的人,所以,这个种还是可以借的。 抬头看看太阳,还很高,时候还早,马东想到轻工商场去看看,钱浮萍不是被庄重信托人安排到里面上班了么,去瞧瞧她是啥情况。 马东去看钱浮萍,绝对是纯洁的想法,他沒想到过要搞啥别的,熟人么,就是顺路瞅瞅,可当他來到轻工商场时,钱浮萍的热情却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看來庄重信的关系比较硬,把钱浮萍安排进轻工商场不是当个普通的营业员,而是个小主管,负责电器售卖区域,还有个单独的小办公室。 马东被钱浮萍带进办公室,进去后门就被反锁上。 “自打來县里就脱不开身沒回去,你终于來看我了,今晚不走吧!”钱浮萍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马东可难为了,钱浮萍就是这么直爽的女人,想到啥就干啥,要是他说不走,那晚上肯定是跑不了那事的:“哪能不走了,着急着呢?我是出差公干的,从市里刚回來,路过这里我觉着应该來看看你,所以抽了个时间來瞧一下,马上就得走!”他说。 因为说得恳切,再加上钱浮萍大咧咧的性格,她一点都不怀疑马东说的是假话,但是她有的办法:“十分钟,十分钟时间总有吧!” 马东心里暗暗叹气,怨自己真是多事,咋就想到要來看钱浮萍的呢?他还怨自己咋就沒想到这女人的脾性,这么长时间,都快干枯了,见了能忍得住么。 既然如此,当然沒法子拒绝。 小办公桌摇晃了十分多钟。 停了。 钱浮萍喘歇着。 过了会,呼吸均匀了,钱浮萍笑眯眯地看着马东:“你说你今天去市里了!” “昨天就去了,刚回來呢?”马东答着,理着衣服。 “早知道你去市里,我也跟着去啊!”钱浮萍说。 马东觉着不能再说了,要不钱浮萍提出啥时要跟他去市里的要求,还不好拒绝:“钱大姐,我得走了,同事还等着呢?”他拉开了门。 “同事,都跟谁去的!”钱浮萍边送边问。 “吴主任,还有司机老王!” “哎呀,那个女人啊!”钱浮萍小声道:“那女人是个下脚的货,跟冯乡长睡得欢呢?要不她能到政府办去,还当了个啥破副主任!” “那个我知道,大院里头都心知肚明呢?” “知道就行,告诉你啊!你可千万别跟那女人搞啥事,要不冯乡长肯定会给你穿小鞋,指不准还把你赶出乡政府大院呢?”钱浮萍很认真地说。 “呵呵,钱大姐,要是那样的话,那我可得找你帮忙了!”马东呵呵笑着:“你舅舅不是书记么,比乡长的官还大,让他帮我重新找个位子不就得了么!” “那我可不敢打保票!”钱浮萍说话直來直:“我可以帮你去找,但成不成我可说不了!” “哎呀,开玩笑呢?”马东飞快地拍了下钱浮萍的肚皮:“钱大姐你留步吧!我自己出去就行了,省得同事在外面看到了还说些啥闲话!” 马东出了商场,不打算到处走了,还是去医院,本來他还想去找找张翠翠的,高明楼出了事她就进了城,后來高明楼也投奔來了,算一家团聚,去看望看望他们也表明自己是个知道感恩的人,怎么说当初进村部,是得了他们的帮助嘛,可是?照刚才钱浮萍的情况看,是不能去看望他们了,因为张翠翠的那股劲头可比谁都大,万一她要是寻着法子和他搞上一通,还真是麻烦。 在这一点上,马东觉得自己变了,已经不再是在小南村时的他,整天想着睡谁家女人,瞅见屁股大胸大的就想按倒,现在他觉着那事并不那么有趣,眼下重要的是怎么能在乡政府出个头,当个小官儿,而不是老被人称为“马秘书马秘书”的,起码也得是个“马主任”吧! 不过要说不想女人也不对,那得看是谁了,一般的女人还真是沒那个欲望,不是沒有兴趣,而是觉着沒啥必要,比如张翠翠,马东觉着已经沒啥动力了,不像以前,还指望她混进村委会里呢?金朵也是,那个他深爱着的女人。虽然感情一定程度上还在,可面对她也沒啥激情了,至于借种的事情,他是出于关心和帮忙的缘故才答应的,如今,能激起他雄性激素暴泌的就是,那些在他面前炫耀、高傲的女人,只有那些女人,才让他有无限的战斗欲望,想要彻底降服。 不过有个女人倒是个例外,那就是杨慧英,马东不知道为何,他也搞不清楚为啥杨慧英随时都能让他纠结起无限的欲望动力。 边走边想,抬头已到了县人民医院。 正文 第92章 乌龟晒 “马大马大!”李二狗早已在医院门口值班室里等候多时,“看来是天意!李琳这两天正赶上有身子潮呢,估计今晚一搞准成。” “哦,那还真是巧了。”马东听并不感到兴奋,不过也挤出了笑脸,做事得爽快点,“哎呀李二狗,你说当初我跟李琳没成,没想到现在还是跟成了差不多。” “那是那是,要不我怎么说天意呢,一准是老天安排的,今晚一过,你和李琳就有种了,那还不就跟一家人似的么!”李二狗好像在为自己当初的错误开脱。 “唉,李二狗啊,那可不是!”马东收起笑脸,“你别搞错了,现在李琳还是王家的媳妇,只不过借个种子而已,咱可不能多想了,要不那都成啥事了啊。” “对对对,你说的也是。”李二狗呵呵笑着,“马上就下班了,正好你和李琳去吃个饭,然后去榆宁大酒店,房间我都准备好了。”说完,递给马东一个门卡。 马东接过门卡歪嘴一笑,“李二狗你想得真是周到!” “唉,别说了。”李二狗叹着气,“当初要不是因为我,哪还有今天的事呢。” “行了,别说了,过去就过去了。”马东装好门卡,向门诊大楼走去,“我进去看看。” 一进大楼,就碰上了李琳,她提前下班了。下午听到李二狗来说了那话,她就坐不住了,总盼着马东能立马过来,然后完成那一件神圣而无比重大的事情。 正是因为有了这种想法,李琳没有了以前的那种发自身体深处的那种渴望,只是觉得在履行一件责任重大的职责。带着这种想法,她对快感的需求几乎趋向于零。 所以在黑的夜里,黑的房间里,马东在李琳身上原地匍匐前进的时候,她老是问:“东子,咋样了,出来了么?” 马东的感觉其实和李琳差不多,带着播种这项伟大的使命,他没有了快感,有的只是像例行公事一样的认真负责的态度。 一切就像一个程序化的进程。 当马东翻身下来之后,禁不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觉着像是不折不扣地完成了一项带有一定难度的指派任务。 此时的李琳,像乌龟晒肚皮一样,蜷腿朝上,缩着身子,还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屁股朝着墙。 “李琳,干啥啊你,咋到城里时间一长变异怪了?”马东一看李琳那姿势,觉着很好笑,又有点小惊吓。也难怪,李琳转过身子后,两腿“唰唰”地竖到了墙上,还用两手撑住大胯,跟蝎子倒爬墙似的。 “我得兜住那些东西,全灌进去好,不能洒了半点。”李琳虽然累得直喘粗气,却没有半点要放弃的意思。 马东不太明白,不过想想也觉得可以理解。 好一会,李琳松手落下来,“这下保证管用了!”说完,两手不断在小肚子上一圈一圈地比画着,“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又咋了?”马东觉着李琳像是中了魔。 “东子,十个月的时候就有这么大了。”李琳用手在小肚子上高高地隆起一个球状拱。” 尽管李琳说得很投入很享受,可马东觉着没一点美感,有的只是发麻的头皮,甚至他已经开始后悔不该这么做了。“李琳姐,你说到时王鹏那狗东西的父母要是翻脸不要你们娘俩了,可咋办呢?”他问。 “咋可能,那老两口我可明白了,绝对不会的。”李琳说得斩钉截铁。 不过马东还是不怎么宽心,他最想听李琳说得是:放心吧东子,我们娘俩到时是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可是李琳始终都没说。淡然,他知道可能不是李琳不说,而是她没想到要那么说。 唉,算了,一切自有天注定,该来会来该走的会走。马东这么想着,心里稍微舒坦了些,“李琳姐,今晚咋个睡法?” 李琳看了看马东,“我还是回去吧。” 马东心里不知道是啥滋味,反正有点别样,回就回吧。 李琳走了,有点不舍,却也坚决。马东脑袋里是乱糟糟的,不知道哪是对哪是错,总之一切都顺其自然,到哪步再说哪步的话。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李二狗开来了借用的轿车把马东送回了盘龙乡。 马东极力留李二狗留下来吃个午饭,但李二狗说啥也不愿意,愣是马不停蹄地走了。 送走李二狗,马东进了办公室就开始列提纲,得把柳编厂项目的事情向冯文勇讲清楚,否则市里那趟就算是白去了。办事如此没效率,那可不中。 半个多小时后,马东胸有成竹地敲开了冯文勇的办公室。 “哟,小马回来了啊,咋样?”冯文勇笑眯眯地看着推门进来的马东,放下手里的报纸问道。 “很好!”马东很干脆地答道,“冯乡长,要是柳编项目能尽快开展,把赚来的钱顶明年乡里的税收任务,估计绝对不成问题!” “呵呵,那好啊。”冯文勇一脸带笑,“不过年轻人也别冒进了,很多事情并不是想像中的那么简单啊。” “嗯,冯乡长说的是,我会时刻提醒自己的。”马东很温和地掂了掂手里的提纲纸,“冯乡长,我把了解到的情况和一些想法跟您汇报一下。” “行,你说说来听。”冯文勇往后一靠,很舒服地躺在沙发椅上。 “总的来说,目前的行情应该是很好的,只要有产品,找到了路子,应该是很好卖,能赚到钱!”马东的眼里充满希望。 “产品应该不是问题,关键是路子。”冯文勇点点头,“咱乡里有的是柳条,也不缺人手。” “冯乡长你说的太对了!”马东掏出香烟自己点了,冯乡长都抽好烟,一般不抽下面人给的,没那档次,他早已经摸索出来了,所以只管自己抽。“路子现在也不是问题了,吴主任的亲戚给引荐了一个专搞出口贸易的老板,我们的货不愁没路子。”他飞速地吐着回笼烟,怕耽误了讲话。 “嗯,那就好。”冯文勇仍旧是很稳重地点着头,“说说你的计划打算吧。” “好咧。”马东理了理手里的纸,瞧了一眼,“冯乡长,咱乡是十五个村子,就按十个村子算,每村有五十个人干,那数目也就客观了,一个人一天至少能编十个,一天就是五千个。一个篮子用柳条的成本也就三四毛,粗加工后就能卖两块五六,也就是说,一个篮子的毛利是两块多一点,最大程度地刨掉各项费用和开支,一个篮子至少能赚五毛钱。这样算来,一天就能赚两千五百块!一个月就是七万五千块!” “哦,这么算来前景应该是很不错的。”冯文勇身子一动想坐起来,似乎动了心,不过仍闭着眼睛说道,“那这个厂子该建在哪里?” “冯乡长,用不着建厂子。”马东掐了烟头,“咱乡里的柳条虽然不少,可照这个速度用下来也就是两个多月的时间,花钱建厂子,那也没啥用处。我想好了,可以把农机站的大厂房腾出来用用,搞个粗加工什么的也合适,其它事情都让村民们在家里搞,在家里编好了送过来就行。” “嗯,这个主意也不错。”冯文勇睁开了眼,坐直了身子,拉开抽屉拿出香烟,掏了一根扔给马东,“不过村民们乐意来送么?” 马东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他知道冯乡长一高兴就会扔烟,看来事情有戏!“乐意,咋不乐意啊!”他激动得站了起来,“老百姓么,有钱赚就高兴!我们一个篮子给他们一块钱的利润,谁还舍得不来!” “嗯,好,你小子真够可以的,舍得给老百姓赚钱,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冯乡长也站起身来,“小马,这项目就这么定了,虽然我还不是十分了解,但我相信你会干好的!” “冯乡长您绝对放心!”马东高兴得直搓手,“等稍微稳个一年两年的,咱们再扩大的柳条种植规模,再把柳编花样多搞一些,那肯定会是越来越好。” “好,年轻人有干劲!”冯文勇大手一挥,“明天我就和农机站打招呼,尽早把厂房腾出来。” “嗯,那事也不是太急。”马东道,“我先弄个文件,到各村宣传下,需要一段准备时间。” “行,反正这事我会给你大力支持的。” “太好了,有冯乡长的支持,那还有啥不能成的么!”马东笑了笑,眼角故意闪过一丝迟疑。 “咋了小马,还有啥不好使的么?”冯文勇看到了马东目光中的迟疑。 “哦,这个。”马东有点支吾,“这个柳编厂是需要管理和指导的,厂长的事情……” “厂长是你的!”冯文勇毫不犹豫,“一切都你搞起来的,厂长不是你的还会是谁的?”说完,他点了点头,又继续道:“不过啊,你马东的主要角色还是秘书,乡政府的秘书,厂长那点事儿,别太当回事。” “好的,冯乡长,您的教导我都写在心上了!”马东颠颠地跑了,直奔吴倩倩办公室,要她帮忙整文件下发到各村。 此时,吴倩倩对马东已是有些不辨好歹了,大概是被勾了魂儿,见到他就像是犯了贱骨,说话的口气和姿态让人一看就明白。 马东一见这情景心想不好,看来这吴倩倩在为人处世上还有很大的问题,事情做得太不漂亮了。他不想和吴倩倩多说些什么,怕她做得过了影响不好,交代完事情后忙找了借口离开,到食堂找杨慧英去。 正文 第93章 碰书记 这两天马东一直为杨慧英担心。庄重信对她垂涎三尺,指不准哪天就动了手,所以得去提醒提醒。另外柳编项目的事情,也还得请她帮帮忙,照着他从穆金国那里捎来的样品,让她多编一些,好拿到各村去也做样品。 午饭时间还没到,食堂里忙活得很,炒菜做饭的,搞得厨房“叮叮当当”直响。 “表姐,咋这么忙咧?”马东一进餐厅就喊了起来。 杨慧英听到喊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东子你回来了!” “是的表姐,上午才回来,这不刚向冯乡长汇报过情况么!”马东在杨慧英面前很舒畅,“你忙啥呢,表姐。” “中午庄书记要招待客人,特地让我备一桌菜呢,这不正忙着嘛。”杨慧英脸上现出一丝满意的微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庄书记让我亲自下厨,说我做得菜最可口了!” “哦。”马东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表姐,那庄书记是不是老来安排酒菜招待客人?” “嗯……”杨慧英皱眉想了下,“以前我不知道,不过自打我到这里来的几天,好像每天都有,有时还两场呢!” 这话让马东听得愈发不是滋味,不由地咂了下嘴,吸了口冷气,手摸着下巴说道:“阿婶,你说那庄书记点了名要你负责食堂,而且又天天来吃饭,里面有没有啥明堂?” “他能有啥明堂呐,我只知道安排好酒菜就行了,别的我没怎么想。”杨慧英的表情蛮不在乎。 看到杨慧英这种表情,马东又感到一阵阵恐慌,莫不是她觉着自己一介村妇,被乡党委书记看上了,还是件幸事?不过想想她的一贯表现,又觉着不太可能,但是一切也很难说,啥事情都是会改变的。 “东子,咋闷闷不乐了呢?”杨慧英笑着对马东使了个眼色,然后转身走了。 马东便跟了过去,来到餐厅一旁的小包间,避开了整理餐桌的临时工。 “等会你有空就把碗盘给带过来,午饭我先给你备好了,米饭下面我给放几块红烧肉,还有带鱼!”杨慧英的表情里带着些许难得一见的诡笑,有点自私却满是关爱。 马东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木讷地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走到食堂外,暖烘烘的阳光照在身上,蒸得体内热腾腾的,有点躁动,不过看着路边成排的冬青已泛出了浓重的绿意,围衬着中间高挺的松树,一切又是那么安然,安然得透出一种无形的震慑,可以安抚一颗狂躁的心。 长长地吐出一口胸气,马东往办公室走去,有关柳编粗加工的事情,他还不是太清楚,穆金国只告诉他用不掉色的颜料上色,风干后再暴晒,保持颜料不走色。不过上色的事情有点难度,得请教老染坊里的好把式,不向他们讨教,估计得走很多弯路。 这个难题马东当初在酒桌上就曾想破解了,但穆金国并没有给出答案,只是说如果不能搞,他可以帮助联系,让别的厂家来帮忙搞上色粗加工的活。他一听就知道没啥戏,也就没问下去。不过他也没答应穆金国让别的厂家来帮忙,心想这上色的粗活不难呐,干嘛要让别人挣这份钱呢。 想得出神,马东上楼时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是庄重信,他一脸得意,眉间透出一股难以压制的兴奋。 “哟,小马啊!”庄重信破天荒地先开口问了,“你表姐的手艺可真不错,我吃得服贴,一天不吃都憋得慌!真是有口福啊。” 马东看到庄重信一副小人得意的样子,真想把他踢倒在地上,踏着他的脖子吼道:你他娘的真以为杨慧英是我表姐啊! 不过这都是假想,马东还是陪着热情洋溢的笑脸道:“哎呀,庄书记,那不是你的口福,而是我表姐的手福,能做饭菜给庄书记吃,那不是她的手福嘛!” “呵呵,小马,都说你能说会道,果真是不假!”庄重信拍着马东的肩膀,“好好干下去,你会有出息的!”说完,仰首挺胸地跨下台阶。 按理说,一个小秘书能得到书记的表扬该很高兴,可马东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原因就在杨慧英身上。他觉得,谁想动杨慧英,谁就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甚至是敌人,而竞争对手或敌人的褒奖,里面似乎总是有着无限玄机,不能让人开怀一乐。 庄重信的背影消失在去食堂的拐弯处,马东心里一阵发揪,恍惚间好像看到庄重信将杨慧英掀翻在揉面的案板上,带着恶笑伸出两只惯用的淫手…… “不行不行!”马东忍不住叫了起来,跑回宿舍拿了碗盘奔到食堂。 后堂的操作间里,庄重信正一本正经地看杨慧英切黄瓜段子,准备蘸酱吃的,还有葱段子。 “恩,这道菜好!”庄重信装模作样地背着手,沉稳地走到杨慧英旁边,伸出左手拿起一个粗粗的黄瓜段,又伸出右手,左右交换着掂量来掂量去,“瞧这瓜长得,可真叫粗!” 杨慧英知道庄重信的心思,她怎么能不明白呢,之所以没对马东说,是因为她怕马东着急,而庄重信是乡里的***呢,要是马东着急了说话做事不上路,那可是要影响工作的,就别谈啥前途不前途的了。 “表姐表姐!”马东来了,一进食堂就用勺子敲着盘底大喊起来,使劲踩着步子向里面走去。 杨慧英在后堂正头皮发麻地听着庄重信的色淫暗语呢,一听马东的声音,忙道:“庄书记,我表弟来了,去看看啥事。”说完,扔下菜刀小跑了出去。 庄重信看着杨慧英跑动的样子,眼神愈发光亮起来,“好娘们,这身子条长的,一手从上到下摸完了,都能成仙!”庄重信抬手吹了口气,拍了拍巴掌,垂头看到了杨慧英还没切完的黄瓜,叹了口气,“哎,我这玩意儿咋就不行呢,他娘的连根小黄瓜都不如!” “庄书记好啊,来体验生活了?”没想到马东提着盘子直接走了进来,笑吟吟地说道:“刚才好像听庄书记说啥连根小黄瓜都不如?” 这是马东故意问的,他知道庄重信是在叹息他那不举的玩意儿。 “哦,小马啊。”庄重信惊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你表姐不是出去找你了么,你咋又进来了?” “找我了?”马东挠了挠头,“可能是走岔路了,我是从左边进来了。”马东说得没错,他的确是从左边进来的,杨慧英也的确是从右边出去的,走岔了。 “那肯定是的,你表姐刚出去呢!”庄重信似乎有点不高兴,嫌马东碍手碍脚,“哎我说小马,这还没下班呢,你就提着个碗盘就来吃饭?也太没规矩了吧,这像什么话?没有点组织纪律观念嘛!” 马东心里一时就腾起了怨愤的火苗,可是又不能反驳什么,就在他阴沉着脸要转身离去的时候,杨慧英进来了,“哎呀庄书记,你那话说得太严重了,是我让表弟过来了,我从老家带了点他喜欢吃的咸菜,要他带点回去的。” 一听杨慧英这么说,庄重信立刻和蔼地笑了,“哦,是这样的啊,小马你也不根我说一声,不就免了误会了么!” “呵呵,庄书记瞧你说的。”马东强忍着怒气,笑呵呵说道,“书记您的批评,不就是我进步的推动力么!领导的关怀是多种多样的,严厉一点,才是最好的关怀呢!” 马东这几句话一说完,庄重信哈哈大笑起来,对杨慧英道:“柳妹子,瞧你表弟这张嘴,真是跟抹了蜜似的!是个人才!”说完,背着手、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出了后堂,临出门的时候,还回过头来嘱咐着,“柳妹子,别忘了中午的酒席啊,十二点整我准时过来!” “书记你就放心吧。”杨慧英轻轻地一笑,“四个冷菜八个热菜,保证让客人吃得满意。” “好好好!”庄重信很有风度地点着头,边走边说,“你办事,我放心!” 庄重信走了,马东的笑脸一下拉了下来,“这个狗日的!”边说边把碗盘扔到菜板上,“给他娘的下点巴豆粉子,拉稀拉死他!” “东子你咋了!”杨慧英把碗盘拿起放好,“火气这么大,可不是成大料的样儿!” “阿婶,我……”马东不知道杨慧英到底清不清楚庄重信的用意。 “别我我我的了。”杨慧英那恬恬的笑又挂在了脸上,“闷头把工作弄弄好,可不比啥都强?” 马东越听越着急,“阿婶,你知道么,那庄重信是想占你便宜啊!难道你还有啥想法靠拢他不成?” 杨慧英没想到马东会说出这来,有点意外,站在那儿不动。 马东说完,觉着自己说得有些冒失了,又补充道:“阿婶,我告诉你,庄重信就是看好了你,才让你到食堂来的,刚好有机会接触你!” 杨慧英见马东既然已经知道并且很在意这事了,就没啥可遮掩的,“东子,我知道他没安好心思,不过我心里有数,不会让他碰了我身子的。之前我没跟你说,无非是不想给你添啥乱子,让你把工作干好,并不是我有啥想法,” 马东听了默不作声,好一阵子才说道:“阿婶,我现在叫你慧英,跟你说心里话,我是真的不想让别的男人再沾你的身子了!如果有一点可能,我马东都想娶你做我媳妇你知道么!” “瞧你瞎说啥啊!”杨慧英心里一阵激动。马东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已经让她的心里满是快慰了。 正欣慰着,突然间马东一下抱住了她。他想那事了,道:“阿婶,来一下吧!” 正文 第94章 透口气 “这里可万万不行!”杨慧英慌忙扳住马东的手,不给他乱动。 “咋不行呢?”马东瞧瞧外面,防止有厨子进来,嘿嘿一笑,“多刺激呐!” “东子你别糊涂!”杨慧英着急了起来,“刺激有啥好处!要是这事传出去,我和你该怎么解释?刚好庄书记抓了这个把柄,还不一下把你打回佛堂村去?” 马东听到这里也愣住了,看着杨慧英不说话,心想这女人窝在村里还真是可惜,就凭她的悟性和能力,干啥啥不成呐?!就说她到乡政府大院吧,才多长时间呢,可她这谈吐举止,咋看都像是一个多年在机关单位混的。 “东子咋了,相呆呢?”杨慧英拿开马东的手,走到水池边洗了洗手,又切起了黄瓜,“东子我可得跟你说件事,本来我打算不说的。” “啥啊阿婶,你尽管说,我听着就是了!”马东回过神来,扭头看看门口,又直瞅着杨慧英。 “那个吴主任,我看你还是该和她离远点,要不早晚会又麻烦的!”杨慧英说的声音很低。 “阿婶,难道你听说了啥?”马东一惊,怕杨慧英会生气他和吴倩倩走得太近。 “听说倒没有,估计一般没有人敢第一个说出来,不过大家伙肯定是心里有数。”杨慧英呵呵一笑,“就是一个关键的人不知道。” “冯文勇,对吧?”马东抱着膀子,无所谓的样子,“阿婶,告诉你吧,我早就又防备了,是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让冯乡长把我给毁了的!” “那就好!”杨慧英“咔咔”地切着菜,“你注意了就好,可千万别一时糊涂,图了一时的痛快,留下长期的后患!” “那我和你的事呢?”马东笑道,“不也有危险?” “所以也要多注意点,总归小心点是好的。”杨慧英停下菜刀,扭头看着马东,“你要是能到县上当秘书,那就要好得多,兴许那时就不用多注意啥了。” “到县上当秘书?”马东呵呵一笑,“我要是能到县上,起码得弄个小官啊,秘书可是不当喽!” “呵呵。”杨慧英掩嘴一笑,“当官可不一定是好事,要是犯了错,那可就不是一般的错了啊!” “那也情愿,毕竟是做过官了!”马东聊起这事,一肚子兴趣,眨眼间就把那种想法给压了下去。不过杨慧英的一个动作,马上又将他激了起来。 杨慧英切洋葱时舀了一舀子水,倒进菜板旁边的碗里以减轻辣眼,可谁知那舀子柄是个空的,伸进缸里舀水时里面也灌了水,前头舀子里的水倒出后,回撤时柄里的水一下倾到了胸前。 “哎呀哎呀!”杨慧英慌忙扔了舀子在水缸里,两手撩起前衣襟扇动着水珠。这一撩不要紧,马东忍不住又上前抱住了。 “柳主任!”外间刚掌勺的小伙子突然喊了一声。 “哎,来了!”杨慧英慌忙答应着,迈步朝外走,马东也松开了手。 “鸡块里要不要放点茴香?” “鸡块里有啥配菜没?”杨慧英大声问道。 “有青萝卜!” “那就放点吧,萝卜压味呢,放点茴香提提。” 突然被这么一打断,马东没了那股劲,不再伸手抱杨慧英了,站在一旁看着她忙活。过了一会,他突然问道:“阿婶,如果庄重信抱你,你咋样?” 杨慧英举了举手里的菜盆,“我一下扣在他头上,让后拿个烧火棍去敲晕了他!” “呵呵,阿婶你也够厉害的!”马东咧嘴笑着。 “这还叫厉害?”杨慧英可能也是说得兴致高涨了,“我还没拿刀呢,要是他再要搞些啥动作,我就用菜刀!” “不必不必!”马东笑着连连摆手,“阿婶,你大可不必,庄重信还不值得你那么搞呢!” “咋不值得我那么搞?”杨慧英小小地皱了下眉头。 “庄重信那玩意儿不行的!”马东压低嗓子,在杨慧英耳边说道,“这可是千真万确的消息!” “啊,那样的啊!”杨慧英摸了摸胸口,“哎,可真是没想到,那我倒不怎么怕了!” “不过阿婶你可别不担心,据说庄重信会用手呢,他专用手搞事!”马东很认真地提醒着。 不过杨慧英似乎不放在心上,只是呵呵地笑。 “笑啥啊,阿婶?” “那,那不也是干过瘾么!”杨慧英显然对这句话感到了些羞赧,说完就红着脸出去了。 马东愣住了,没想到杨慧英还能说出这种玩笑话来,不禁感叹起她的爱趣来。感叹过后,他走了出去,到橱房间看杨慧英送完洋葱又干啥去了。 橱房间里没有杨慧英的影子,切的一盘洋葱却在,小厨子正用洋葱与豆皮、鸡蛋皮和黄瓜丝做凉拌清香素菜。 “哟,马秘书,要不要先尝尝?”小厨子熟练地颠着拌凉菜的小铝锅,还真是飘出丝丝的清香来。 “那可不能,这菜是庄书记招待客人的,咋能尝呢。”马东边说边四下里看,“看到我表姐了么?” “哦,你说柳主任啊。”小厨子停了下瞧瞧门外,“还真是没在意呢,她把洋葱送来就出去了。” 马东点着头退了出来,到前厅看看,也没有杨慧英的踪影,刚好吴倩倩又在办公楼前使劲招着手,他便走了过去。 “马秘书,文件我弄好了,要印多少份啊?”吴倩倩热切地发问。 吴倩倩一脸的兴奋劲让马东无法理解,这次弄文件的速度是如此之快,这才多长时间呢。“不用多,顶多二十份吧。”他说。 “那很快就能结束!”吴倩倩荡漾着春意,扭着身子对马东道,“印完文件,要不要我和你一起下村去发放呢?” 吴倩倩的骚劲一点也没激起马东的情绪,只是让他感到不安,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估计早晚要惹一身骚,惹一身骚还不说,恐怕还要被冯文勇给整得趴倒在地,扶着墙可能都怕不起来。 “吴主任,说过的话咋忘了?”马东见四处无人,小声说道:“不是说过了么,在这乡政府大院里,啥事都不能搞么?” “没忘啊,咱俩是没搞啥事儿嘛!”吴倩倩忽闪着两眼,摆出很无辜的样子让马东极其反感。 “可像你这样表现法,那比搞事还招眼呢!”马东已经开始后悔那天让吴倩倩太舒服了,以至于她有些意乱情迷。 “东子你别多想了,没事的。”吴倩倩很自恋地扭了下,“在乡政府大院里,还没有人能造得了我和你的谣!” 马东听了简直火冒三丈,什么造谣?已经是铁定的事实了,还造谣呢!看着面前仍旧洋洋自得的吴倩倩,他突然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是很傻很傻,傻得让人生气! “行行行,吴主任你把握大。”马东虽然很生气,可他知道自己的分量,虽然吴倩倩被他搞得有些失去主心骨了,但还远远不是可以对她吆三喝五的时候,“不过再怎么说,还是小心点好,小心使得万年船哪,下村送文件的事你还是不要去了。” “嘻嘻。”吴倩倩骚首弄姿,“不去就不去呗,去了也没啥机会。”说完,踏着小皮鞋“咔咔”地上楼去了。 马东觉得很不安,感到心里头气不太顺,便走出政府大院,透透气。 大街上的人也并不清闲,同墩村虽然是乡政府驻地,但因为乡里没啥厂子,村民没有半点脱离庄稼活。眼下是正春季,地里的活渐渐开始忙碌了,种花生、播玉米、栽地瓜、洒黄豆,那都是正紧的活计。乡邻们都各自忙活,扛着锄头钉耙的,匆匆走在大街上,往西直走到庄稼地里开工忙活。 乡政府大院斜对门是粮管所,门口的人出出进进,都在买种子,有些人走到外面,发现有瘪子,便气呼呼地返回去,嚷着要退换。特别是买稻种的,拔开袋子看到自家不如别人家的,提着袋子就朝里跑,就怕好稻种给拣没了,嘴里还哇哇地叫着,“这种子咋落谷呢,搞不好都不出芽呢!” 这一切马东听在耳朵里看在眼里,虽然聒噪,但很亲切,以前在佛堂村年年都会经历这些。想想乡亲们辛辛苦苦种一年的庄稼,累死累活地也存不下几个钱,他直咂嘴,“唉,这乡政府不知整天忙些啥,不给老百姓弄些实惠哪成呢!” 马东想着这些心里有点火热,决定下午就到各村去发文件,让大家伙搞点柳编,稍微用用功,怎么说一天也能弄个十来块钱,一年干两个多月,起码能捞到七八百呢!这些个钱,卖一年的庄稼顶多也不过如此。 看着大街两侧的泡桐树,叶子已经开始绿大起来,春天的味儿确实已浓得不行。阳光也开始要显示威力了,照在身上已不仅仅是暖和的感觉,稍有灼热。路边露天下水道里常年的碎草和枯叶没人清理,已经被积水泡成了黑褐色,又被太阳这么一晒,发出阵阵恶臭,几乎让人昏厥。 马东狠狠地吐几口唾沫,转身朝大院里走去。 正文 第95章 失信任 这个时候要是在村子里就完全是两个样,大街小巷里的孩子们半中午就呼把棉袄的扣子解开,敞着怀奔跑追逐打闹,一直都能跑到岭地渠道上欢腾,直到吃午饭时,才一个个满头大汗地跑回家去。儿时的他就经常这样,每到家门口的巷子里,因为家家门口都有猪圈,所以一路总是能闻到被太阳晒得热烘烘的猪屎味儿,现在想想,和门口下水道里的恶臭相比,真是要亲切得多。 回到办公室,马东到吴倩倩办公室把印好的文件拿了,找了十五个袋子,写上了各村的村名,准备下午和老王去各村跑一趟。 准备好了这些,马东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便到食堂吃饭。不过他没什么食欲,虽然杨慧英说要给他弄点好吃的肉丸和带鱼段子,可一想到庄重信对柳淑的英垂涎窥视就不舒坦,再加上在大院门口闻到的下水道恶臭,心里头雾雾慥慥,哪还能吃得下去? 马东索性到食堂端了饭菜回宿舍,想吃就吃一口,不想吃就拉倒,躺着多休息会。 走过拱门,家属后院里是另一番情景,咋一看还以为是到了农家小院。很多家属没有事做,把后院打理成了自家小菜园子,辣椒、茄子、黄瓜、西红柿,见缝插针,种得到处都是,不过因为弄得还算整齐,看起来也不算凌乱。以前可不是这样,污七八糟的,县领导来视察时批评了,庄重信一气之下让人把菜园子都翻掉,种上花草。但家属院里的一些老太婆可不愿意,十几个人约好了一同去大楼里闹腾,敲铜盆砸铁桶的,弄个整个办公楼跟地震似的。庄重信实在也没法子,妥协了,要她们把菜畦子弄得规矩些就行。 “哎哟,小马,怎么把饭端回来吃了?”正弯腰捻散辣椒种的夏老太直起身子,看着一脸沉闷的马东问道。 “哦,感觉胃口不太好,端回来慢慢吃。”马东看着夏老太皱巴巴的脸,心里泛起一阵寒意。 夏老太是吴倩倩的婆婆,一个鬼精鬼精的小老太婆。马东曾听吴倩倩说过,平时在家里小老太婆就处处提防着她,像防贼似的,不是防她偷别的,而是男人。不过虽然小老太婆防得紧,但吴倩倩那种天生的贼性是防也防不住的,况且后来偷的男人冯文勇,不管怎么说算是高攀了,所以夏老太心知肚明也默不作声。 “年轻人呐,好好干工作要紧,不能瞎整扒弄的,要不到时可就没啥指望干工作喽。”夏老太干枯的眼里射出一丝阴冷的目光,盯得马东脊梁骨又是一阵发寒。 马东装作没听见,低着头走了,不过心里却琢磨开了:夏老太说这话绝不是无来由,既然不是无来由,那肯定就是对他和吴倩倩的关系起了疑心,甚至已是有了一定的把握。 想到这里,马东心里更加烦乱,这夏老太在大院里是有名的拱头,掂量事情知道哪轻哪重,往往一下就能准确地捅出娄子来!如果她较上了真,不知啥时候害他一下,那可是要难受到骨子里去的。 进了宿舍,马东彻底没了半点食欲,把饭菜朝桌子上一放就上床躺了。他心里很不滋味,有些事情总想不开,以前在佛堂村,一个吊儿郎当的小农民,整天乐呵呵的,可现在到了乡政府做了秘书,咋就天天有心事呢! 迷迷糊糊地睡到下午两点钟,马东起来洗了脸,感觉有点饿了,逮着凉饭一顿猛剋,连凉肉丸什么的都吃了。吃过后抹了抹嘴往办公楼走去,准备喊老王一起下去。 来到办公楼下,刚好吴倩倩在楼下的储藏间里找拖把。马东见了,觉得有必要和她说说她婆婆的事,便推门进了去。 吴倩倩只顾在扫帚堆里翻弄着拖把了,一点都没在意有人进来。马东过去轻拍了一下,吓得她一个冷战,“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吴主任你咋的了,一惊一乍的。”马东扭头看看门外,很担心有人路过听到,那可不是啥好事。 吴倩倩一看是马东,顿时荡漾起来,“哎呀东子,咋这么吓唬人呢,还摸人家!让人家都要掉魂了哟。” 听吴倩倩这么说话,马东实在很惊讶,他怎么也不明白这个女人啥时变成这般模样,说出的话一点都不符合身份,难道是因为上次舒服到精神不正常了?如果是这样,看来得想个法子,把吴倩倩给整治回来,要不这么下去,再加上夏老太的密切注意,早晚要出事! “吴主任说啥呢,就跟你打个招呼,不干别的。”马东关了门,道:“吴主任,有个事情很重要,我得跟你说说。” “就是不重要我也听,你说吧。”吴倩倩扭着身子,晃着脑袋。 马东顾不得她的丑态,问道:“你婆婆对你咋样?” “啥咋样呢,有她没她一个样。”吴倩倩满不在乎地说道,“说不到一起去,也没法说到一起去,整天回家就拿那个眼神看我,就跟我扛了一大摞绿帽子给她家似的。” “那样问题就严重了!”马东很严肃地说道,“今个中午我回宿舍,在菜园子旁碰到她,她就给我暗示了,是不是你在家里露出了啥风声?” “她啊,见我跟谁在一起都怀疑!”吴倩倩道,“马秘书啊,你别担心,没事的,我跟你在这大院里头确实没啥事啊!” “是没啥事,可要是有人硬要说出去,恐怕也不太好,毕竟咱俩有那么一回事,给提起来还就是不踏实!”马东想了想,说道:“吴主任,要不这样,等我下村把文件发完了,咱到县里去,就咱俩,坐班车过去玩一玩,正好把事情谈一下。” 这个提议,吴倩倩是求之不得的,她欢喜无比,“那你快准备去发文件吧!” 马东点点头,回到办公室,拿上文件就去找老王,现在他用车子已经不用向吴倩倩打报告。 老王载着马东,又开始挨村转悠,所到之处,自然是盛情款待。 不过马东一一拒绝,现在他的心思绝不在这上面。当然,不接受盛情款待,好处是一点都不少的,他不感兴趣,让老王来处理。老王也不客气,来者不拒,所以一圈下来收益颇丰。 这一次,马东丝毫不含糊,除了他和老王,别人谁都没份,用他的话说,这事可有可无。可是老王对此很不赞同,说这是多年的老规矩了,谁都心知肚明,不匀开点似乎不太好。 马东对此不屑一顾,说啥老规矩啊,再老的规矩还不是人行出来的,啥时行就啥时有规矩,啥时不行就啥时没规矩。老王见劝不过,也就罢了,反正也没他的事。 最后,马东把自己的那份东西都拉到了食堂,对杨慧英说这些东西算是卖给食堂的,反正食堂平时用料也要上街去买。杨慧英当然是没得话说,还按高价给了马东钱。 老王见了眼红,几天后也把自己那份拿过去卖了,点着票子乐颠颠地走到马东办公室,直说他头脑好使唤,将来肯定能当乡长。 这话马东爱听,听了高兴,可是高兴之后又直犯愁,当乡长当然是好了,可怎么才能当上乡长呢!不干出点事情来哪能提拔当官?就说和柳编的事吧,多好哪,可这盘龙乡的村民还就是怪,任凭村里怎么发动,他们还就是不动。 为啥呢?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事情,村民们不积极的态度也的确有原因。就是当初乡里办窑厂的事情,让村民们寒了心。 马东通过各村的村支书了解到,当初乡里办窑厂,说只要出钱或出力的,都能有赚头。村民们相信呐,这可是乡政府的号召呢!所以那时有钱的村民都参加入股,没钱的就出人干活,整天挖大泥、切砖头,都盼着卖了大钱好分喜头!不过很不幸的是,窑厂没弄好,第一年不亏不赢,算是保本,村民们也忍了,总觉着会越来越好嘛,可没想到几年过去,还是不见起色,后来干脆就关了门。这下倒好,村民们出的钱白出了,出的力也白出了,后来乡里见实在说不过去,就让村民到窑厂把没卖出去的砖头拉回家去,算是补偿。村民把砖头拉回去也卖不掉,干脆就建起了房子。结果那年盘龙乡各个村里一下子大变样,红砖青瓦的房子陡然间冒出了许多!不知道还真以为盘龙乡富裕了呢。 就因为这事,乡民们不再相信啥政府工程了。 如此一来,马东急得团团转。可急也没办法,因为乡民们并不在乎什么柳编厂。然而,冯文勇还时不时找他问情况,说农机厂的厂房已经腾出来了,看看啥时搞个开工仪式吧,怎么说这也是盘龙乡的一个大事,老百姓能得实惠,乡政府也能有赚头,皆大欢喜的好事! 马东每次都频频点头,说那是那是,现在正快速落实基层的一些事情,等落实好了再开始也不迟。冯文勇说行,不过也不能拖久了,眼看就要到夏天,半年都要过去了,不能啥动静都没有。 正文 第96章 开好头 自打进了乡政府,马东第一次觉着无计可施,就算他求爷爷告奶奶到各村发动,顶多有几十人能干就算不错了,可这几十个人不顶用啊,远远不够。这让他愁眉不展。 柳编厂何时开业剪彩,成了困扰马东的头等大事。此事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唯一要做的就是把盘龙乡的乡民们发动起来。经过一段时间的宣传,一个村顶多也就是五六户人家愿意尝试,不过谈不上什么积极性,只是边编边观望。 不过,问题总有解决的时候,乡民们的积极性终被调动了起来。 其实说起来也很简单,以至于马东连连拍着自己的脑袋说是个泥蛋子,不就是变一下思维,先垫付点钱嘛!只要村民们把编好的篮子送过来,马上就能领到工钱,而不是等篮子卖了以后再领钱。 “好啊好啊,送了篮子就领钱!”第一天就有乡民叫好,“那以前干啥事都是记账,记账有个屁用,到时就是一个数字,要是不给钱的话,咱老百姓还能咋地呢?不还得干气干鼓受着!” “嗯,就是,还是现点现的好,篮子一出手就拿钱!” …… 不出几天,事情就传开,盘龙乡顿时掀起了柳编高潮,看看各村里里外外的路边,全都是割回家的柳条,摊开来晒着,晒到半干的时候就剥皮,白花花的柳条摆成一片。 马东看着这情形真是高兴,就像当初看杨慧英赤条条的白身子一样激动! 有了这样的势头,柳编厂剪彩的事很快就能提上日程。 几天后,伴随着“劈里啪啦”的鞭炮声,冯文勇乐呵呵地拿起剪刀,“咔咔”两下剪了红条花,白漆底大黑字的“榆宁县盘龙乡柳编工艺厂”牌子挂在了农机厂大门左边。 马东多了个头衔,厂长! 剪彩当天庄重信没来,这是冯文勇推行的举措,他庄重信才不会凑热闹呢,找个借口去县里有事溜开了。 冯文勇也不在乎,意料之中的事情,***书记怎么了?事情干不好照样说话丢分量!这也就是他看中马东的地方,希望头脑灵光的马东能给他带来点说话硬气的资本。现在,柳编厂的兴办,也许就是个开端! “哎呀,小马,现在该喊你马厂长了!”冯文勇拍着马东的肩膀,“好好干啊,把年轻人的魄力施展出来,好好干一番,必定大有作为!” 马东心里跟灌了蜜似的,甭提多高兴了,怎么说也是一厂之长! 作为庆贺,中午冯文勇安排了酒席,就在乡政府食堂。政府大院里已有了共识,自打杨慧英掌管了食堂,那饭菜的口味可真是大为改观,包括酒席桌的菜肴,那也是提了好几个档次。大小领导都公认,在盘龙乡,食堂里的菜肴口味应该算是首屈一指的。 酒席上要重点感谢的是乡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赵主任,在柳编厂收购乡民们的篮子这事上,他给了重要的一个支持,拿出七万元无息贷款给柳编厂先行支付收购的费用。当然,这里面离不开冯文勇的撮合,这也是合作社的一个作为扶持乡重点项目的措施,乡政府的年终总结里要点到的。 马东特高兴,酒桌上喝多了,拍着胸脯“咣咣”响,向冯文勇保证年底柳编厂一定会赢利,至少十五万元。 冯文勇听了当然高兴,当了这么多年的乡长,还没有那个厂子能赢利这么多呢! 一桌上的人几乎都喝得不少,冯文勇高兴起来劝酒不留情面,谁都得喝,以至于酒席散场的时候,一桌人没有一个清醒的。尤其是马东,那是敞开了喉咙直朝下灌。 人都走了,迷迷糊糊的谁也不招呼谁,有秘书的就扶着秘书,没秘书的就扶着一溜花坛边沿,不消一刻就几乎走了个精光。 酒桌上只剩下马东,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喘着粗气。杨慧英来了,要扶他回宿舍休息,“东子你喝多了,回宿舍睡会儿。” 看到杨慧英,马东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憋红了脸看着她,老半天冒出一句话来,“阿婶,近些日子我忙了,没来看你,庄重信个老鬼没对你伸手吧?” 杨慧英听了忙回头把门关上,“东子别瞎说,这话让别人听到了可不好!” “我可不管!”马东大幅度地摆着手,伸手去拿香烟,可脚下不稳当,踉踉跄跄地向前扑去,幸好有椅子背撑住,算是没趴下。 按着椅背站稳,马东抽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斜眼看着杨慧英,“阿婶,可我从小就喜欢你,到现在也是!所以,我看不得有人动手动脚,更不想让别的男人压到你身上去,包括那个赵,赵大河!” 这时,门口传来了食堂员工的说话声,他们来收拾桌盘。杨慧英一看这场面可不行,万一马东还是醉话胡话连串,那可是要惹麻烦的。情急之下,她端起个茶杯子,“嘙”地一声把水泼在了马东脸上。 马东被这么一泼,顿时清醒了不少,看看推门进来的两个女员工,又看看端着茶杯装出一脸怒气的李慧英,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不能喝这么多酒还偏喝,赶紧会宿舍歇歇去!”杨慧英不失时机地“教训”了起来。 马东看着杨慧英发怒的表情,还真么见过她这么大火气,心想自己说了些啥呢,肯定有大问题。于是,他低头不语,朝房间外走去。 “我表弟喝多了,我把他送回去,你们慢慢收拾。”杨慧英对两个员工说完,跟着马东走了出来。 来到宿舍,杨慧英把马东的酒话告诉了他,让他以后要千万注意,别漏了嘴惹祸。 “阿婶,你刚才装得太逼真了,差点都把我骗了,还以为你真的生了气。”马东喷着酒气说。 “不装像点能行嘛,周围都是爱说闲话的人。”杨慧英说着,抬手擦了擦马东的湿头发,“可别着凉了。” 马东抬手抓住杨慧英的手,她爱怜的目光让他顿感心热,也生出了一股欲念,道:“阿婶,我酒喝多了,要乱事的啊。” 杨慧英一听,忙想站起来,可马东抓住不放,她站不起来。 马东边笑搓了搓耳朵,“醉了不讲究,爱咋咋地!” “啥醉了不讲究……”杨慧英话没说完,就被马东推倒在床上。 良久,杨慧英离开宿舍的时候,马东倒头呼呼大睡起来。 直到四点多钟,马东才睁开眼爬下床,努力想了想才回忆起中午发生的事情,忙低头一看下面,很清爽,没错,肯定是杨慧英用热毛巾给擦干净了。“好啊,真是好,到底是大女人,知道疼人!”他伸了个懒腰,“娶媳妇,实惠点的来说,还得找个年龄比自己大点的好。” 简单洗了把脸,马东到办公楼前推了自行车,到柳编厂看看。 厂房很大,几乎不用怎么收拾就有足够的空间。按照请来的染坊老把式指点,在中间偏西砌了三个大池子,用来染色:第一个池子是润篮,就是把篮子冲洗一下,沾上水;第二个池子是着色,里面有颜料水;第三个池子是透色,就是在水里放一种东西,能让着色的篮子不退色。第一、第二个池子的事情很简单,不过第三个池子里面的道道别人就不知道了,只有染坊的老把式知道,说是祖传的,不能说出来,所以里面放了些啥马东也不知道。不过这不要紧,只要篮子能染好就行。 三个池子已经砌好,周围收拾得还算可以,先期招过来的八个人干活挺利落。其实这八个人都是乡政府大院里头的亲戚,冯文勇一人就安排了三个进来。 万事俱备,只等篮子送上门。 不过这不成问题,有言在先,现点现的吸引力打。第二天,就有将近两百人带着篮子来了,一共是两千一百多个篮子。刷掉了六十多个不合格的,还有两千零几十个。 这些人喜滋滋地攥着钱回去了,好家伙,一个篮子就能挣差不多一块钱,那赶夜也得多编几个呐! 接下来几天,前来送篮子的村民一天比一天多,老百姓会看榜样啊,村里有人天天编篮子挣钱,自己还能坐得住? 这一下的带动可真叫带劲,盘龙乡山下岭上、河道渠边,只要有柳条的地方,就有人拿着镰刀过去,只要是够条料的,统统割下。因为这些柳条都是自然发的,一年一年长,谁爱割谁割,之前还没人割呢,顶多割个几困放家里编个大筐什么的。现在可不是了,人人都希望能把遍野的柳条都割了来,放到家里慢慢编成篮子好去卖钱。 眼见篮子一天天多起来,厂房东头经过染色粗加工的篮子已经堆成小山模样了。看着这些个篮子,马东心里经常会不踏实,老担心万一要是卖不出去,那可怎么收场?别说得不到冯文勇的赏识不说,就是信用社的贷款也没法还吶。 马东觉得有必要出一批货,探探路子,实在不行就及时刹车叫停,省得最后没法收拾。于是,他便去找吴倩倩,让她打电话联系袁向军。 正文 第97章 头批货 这个要求让吴倩倩霎时间兴奋而高涨,“又要去市里么!”她的口气和眼神无限期望。 “不用吧,打个电话给你表叔,然后再和穆总联系下,看看直接送货就可以了!”马东说得面无表情,让吴倩倩很是失望。 “哦。”吴倩倩答应着,但似乎还不死心,“马秘书,这事也不是小事,我看还是慎重点,亲自去一趟最好,这算是第一批货出售,怎么也得当面打个招呼才好。” 马东看着吴倩倩,一张不聪明的脸硬是要装出聪明的样子来,他有种想上去扇她两巴掌的冲动。不过冲动归冲动,事情还是应该朝最有利的方向思考,不如就顺着她的意思再去趟市里,把她狠治一番,一改她现在云里雾里丢魂的傻样。 “嗯,也是,那就再去趟市里吧,第一次出货把路子都打通了,以后可能就更方便了。”马东作出一副点头思考的样子。 “那好那好,看看准备准备不行明天就出发吧。”吴倩倩拍着手,跟只小呆鸟扑棱着翅膀似的。 “哪有那么快的。”马东摇头道,“联系货车,再装车什么的起码也得一两天啊。” 吴倩倩脸上尽是快慰的渴望,扭捏着道:“两天就两天,也不是等不及的事情。” 马东强忍着无奈走出了吴倩倩的办公室,这事还得向冯文勇汇报一下。 冯文勇对马东的安排无任何疑议,他在为另一件事恼火嘀咕,说庄重信在县里拆他的台,从来没说过好话,真是个狗日的货。 马东对冯文勇的牢骚话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他没有表现出对庄重信义愤填膺的样子,只是唉声叹气地说这年头人不知道都想啥心思了。 这样的表现,冯文勇并不满意。以前他在秘书唐璐面前嘀咕的时候,唐璐会专拣庄重信的一些负面消息说上一大通,就跟批斗大会似的。他听过之后觉得解气,一个高兴就会给唐璐吃定心丸,说以后肯定会重用提拔。也许形成了惯性,现在他也希望马东能像唐璐那样。 可马东没有,冯文勇开始有点失望,不过想想也好,这说明马东还很单纯,没有刻意奉迎拍他的马屁,以获取提拔的许诺。 “小马啊。”冯文勇用关心的口气道,“你还年轻,有些事你不懂,不过不懂也好,好好干点成绩出来,放心吧,到时做我的专职秘书,找机会再给你安排个合适的位置!” “冯乡长,你能把我从佛堂村调到政府大院里来,我已经够感激的了!”马东不安而兴奋地搓着手,“我会好好干的,绝不让您失望!” “好好,你去忙吧。”冯文勇摆摆手,道:“顺便把吴主任叫过来,有点事情要找她。” “好咧冯乡长。”马东点头退出门外。心想冯文勇这家伙可真是,都说两遍了,要他做专职秘书,现在已经没了新鲜感。 走到吴倩倩办公室,马东很隐晦地对她笑笑,她还小激动了一下,“马秘书,有啥事?” “有,当然有。”马东挤眉弄眼地小声道,“吴主任,冯乡长有请呢!” 吴倩倩一听,顿时没了精神,“唉,这两天冯乡长老是找我。”说完,不太情愿地去了。 马东看吴倩倩这表情,就知道冯乡长找她没好事,不过这不关他屁事,去联系大货车才重要。联系货车也不麻烦,集市上拉货的有很多,刚好明天逢集,到集市上绕一圈就能搞定。 心里有了底便不再着急,闲来无事的马东在大院里溜达了一圈后,准备进办公楼看看吴倩倩服务后回来没,得先拨个电话到市里打个招呼。 刚上楼梯,庄重信的小轿车就“嘎嘎”地进了大院。 马东现在一见到庄重信就头皮发麻,心里有了阴影,一照他的面,就会联想到他嘿嘿笑着把淫手伸向杨慧英。 楼梯爬得很慢,马东警觉地看着庄重信从车里下来要到哪里去。还好,他没去食堂,直接奔了过来,要回办公室。 马东松了口气,赶紧快步上了去,找吴倩倩。 吴倩倩竟然还没回来,马东摸着下巴颠着脚琢磨开了,估计冯文勇找她到办公室搞什么新花样了,耗时间。想到这里,他愈发觉得吴倩倩的身子不可沾了。 又等了一会,吴倩倩还没回来的动静,马东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等,因为他不想看到吉远华那副略带阴险的嘴脸。 说吉远华阴险,是因为那家伙学会了伪装。马东知道吉远华心里很嫉恨他,可表面上却不是,就因为上次蒋橱子的事情,吉远华对他应该是心存畏惧,有啥不满也不敢像之前那样表现出来。 马东不是傻子,对吉远华也是表面上比较客套,暗地咬牙,因为他县里有人,省里也有人,后台硬,连书记和乡长都让他三分呢,所以也不能和他交恶。 回到自己办公室等了没多会,吴倩倩就回来了,敲开了马东的办公室,“马秘书,听说你找我啊,有啥事?” 马东走上前去,仔细看看她的头、脸还有手。 “瞧啥啊你?”吴倩倩莫名其妙。 “刚才到冯乡长办公室干了?”马东看看吴倩倩还算整齐,疑惑地问起来。 “啥干了,真是难听。”吴倩倩笑嘻嘻地靠在办公桌上,两腿叠起来,“以你为干啥了?” “你说呢,冯乡长找你能干啥啊?”马东故意吸了吸鼻子,“还有股土腥味呢,都没散尽。” “瞎扯!”吴倩倩咯咯笑了起来,“这回可啥都没干!” “那时间咋这长的?” “乡里乱七八糟的事多了,交待交待我去办呢。”吴倩倩说得很轻燥,好像没把冯文勇放心上。 马东看着眼前的吴倩倩,觉着她真是个浑身带着麻烦的女人,“吴主任,以后我们在大院里可不能过多地单独相处了,要不有风声传出去可不好!那冯乡长还不把我给直接废了么!” “怕啥啊你!”吴倩倩满不在乎的样子,“不是说了过么,谁又没亲眼看到啥,光凭嘴说算什么,没啥好怕的!” 见吴倩倩这么愚蠢地固执,马东也不多说。 马东让吴倩倩赶紧和她表叔联系下,说后天就一起去市里送货,希望他能和穆金国打个招呼,以便到时更顺利一点。吴倩倩听说是一起去市里,积极性特高,“咔咔”地踏着小皮鞋就去打电话了。 马东躺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自语道:“真是个惹祸的娘们!” 电话打得很顺利,可结果并不怎么好。吴倩倩折回来找马东的时候,一脸的惶恐,“马东,遭了遭了!” “咋了?”马东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预感到柳编的事情要出意外。 “我表叔出事了!”吴倩倩脸色发白,“我表叔再三嘱咐我,说不管什么事情都先不要找他,他现在接受审查,职务暂时全停了,弄不好就要丢官,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添乱子!” “娘的,这下可真的不好了!”马东哀叹了起来,很少有这种恐慌,沉闷地说道:“卖篮子的事还不都指望你表叔呐,你表叔完蛋了,那穆金国还会那么热情?没有了穆金国,咱们这小破篮子卖给谁呢!” 马东说完跌坐在椅子上,脑海中不断闪现着一大堆篮子和一大堆钱,还没怎么地就跟合作社借了七万块呢,这下可好,篮子要是卖不出去,哪儿去还这个贷款?还不上贷款也没啥,关键是影响不好,想再提拔提拔估计是没啥指望了。 吴倩倩也很不安,当初要办柳编厂也是因为她说有亲戚在市里可以帮忙卖的,她怕马东恼羞成怒把气发到她头上。 马东不是这样的人,他压根就没朝那方面想,只想着如何解决面临的问题。 “吴主任,看来我们还真得抓紧去一趟,不行就直接去找穆金国,看他还买不买帐,如果他还买账,那就啥事也没有!”马东很认真地说,“这个事先不要和冯乡长讲,省得他担心过来质问,我们先试试能不能把问题解决了,不给上面添乱。” “好好好。”吴倩倩连连点头,“就跟冯乡长说先去联系下,谈谈价。” 马东无可奈何地点点头,起身去找冯文勇,请示一下明天就去市里。 冯文勇对马东的请示没有半点含糊,说他是柳编厂厂长,厂里的一切事务都交给他办,用不着事事都请示,只要把篮子卖出去就行。 这话让马东更加忐忑不安,带着这种惶惶然的心情,他一夜未眠,一清早就起来也不去集市上去找大货车,只是招呼吴倩倩,坐着老王的车子往市里赶去。 中途经过榆宁县城的时候,也没了心情停下来吃饭,只想早一点赶到市里,到环球外贸有限责任公司去找穆金国,看看他是否还乐意帮忙。 赶到通港市区的时候,午时已过。 马东三人在路边找了家兰州牛肉拉面馆,稀里呼噜地吃了碗面条就去找穆金国。 穆金国对马东的到来没感到意外,“哟,马秘书,柳编厂办得怎么样?” 马东一听,顿时一个高兴,心想穆金国能这么问,说明他还没忘旧情,还惦记这事呢。 正文 第98章 城市味 “哎呀穆总,在你的指导下,我们回去认认真真地去搞了,蛮好蛮好!现在我专门负责柳编厂,卯足了劲是要把我们盘龙乡的柳编项目搞起来,穆总你还要多支持支持啊。”马东掏出特地买的好烟,撕开了抽出一支敬给穆金国。 穆金国接了烟,笑呵呵地点上了,不过说出的话让马东一下从头凉到了脚。 “哦,不错,那应该喊你马厂长了。”穆金国呵呵笑着,“唉,不过凡事都有例外,没有例外也总是有变化,谁知道袁主任会出事呢,平时我这环球公司出口报关的事都由他一手安排,有问题没问题全能过关,可现在他使不上力了,我这公司也就吃不开了,所以……” 马东一听苗头不对,赶紧插话上去,不想让穆金国把事情给说死了,“穆总你可别说你无能为力啊,我们盘龙乡那个小柳编厂的成败,可全指望你了!全乡老百姓都看好它呢!” “马厂长,你说的我明白,就凭袁主任跟我的老交情,只要我能帮忙出力的,绝不会有半点含糊!”穆金国的脸上看不出是真诚还是谎言,“这样吧,虽然我的公司不能帮你们,但我可以联系我的朋友帮帮忙,把你们的篮子销出去!” 此刻,马东简直觉得眼前的穆金国真是太伟大了,一会儿让他下地狱,一会又让他升天堂,心情的起伏可真是大。 “多谢穆总,我代表盘龙乡的父老乡亲感谢您!”马东把感谢说在前头,不希望再有啥变化。 可事情往往越担心就越发生。只见穆金国揪了揪嘴,叹着气道:“不过我这那朋友很抠门,篮子从他手里出,恐怕利润就不大了。” “还能有多少?”马东的心一下又提了起来。 “原先跟你说的那价不是一个篮子有两块钱的利润么,现在估计只有一半不到了。”穆金国的样子好像很无奈。不过马东从他的眼神里还是察觉出了点东西:这个穆金国看来要在玩花子。 不过,明知道这样又如何?要是没有穆金国,这篮子还卖不出去呢。 可是马东实在不甘心,一个篮子只有不到一块钱的利润,还赶不上给乡民们的工钱呢,那样的话,柳编厂就没啥收益可言了,再加上员工们的工资和各项开支,恐怕还得亏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回去压价收购,仔细算算账,起码得保本。只要能保本,向冯文勇汇报时也好找点托辞,毕竟是第一年,不亏就行,慢慢来嘛。可是,他又担心压价收购会引起乡民们的不满,不过别无选择,只好那么试试看。 “马厂长,别不开心,搞项目嘛,难免会有曲折的,哪有一番风顺的事情呢?”穆金国拍拍马东的肩膀,“毕竟还是有赢利的嘛,一切都慢慢来,今晚我把那朋友叫过来,一起吃个饭,再好好谈谈。” 马东哪里好意思说那点盈利都让给老百姓了,柳编厂的处境很尴尬。好在唯一能让他有点安慰的是,柳编厂还没倒垮掉,既然厂子还没倒垮,那穆金国就还得巴结指望着,等抓着了机会再谋求转机。 “好好好,那今晚请客我们做东,不能让穆总老是破费了。”马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穆金国说,“不管怎么说,盘龙乡柳编厂就指望穆总了。” 穆金国哈哈笑了,“马厂长你放心,还是那句话,只要我穆金国能帮得上的,绝对不含糊!”说完,他抬手看看手表,说下午还有点事要忙,有事干脆就等晚上说吧,请客的地点,还安排在银龙国际酒店。 马东只好说行。吴倩倩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她觉得没有说话的份,一来不懂,二来马东是以厂长的身份来和穆金国交流业务的,她一个乡政府办公室副主任,也插不进去。 “唉,还真是人走茶凉!”吴倩倩耷拉着脸,“上次表叔没事的时候,这穆金国跟啥似的,现在可好,表叔一出事,他都变啥样了啊!” “唉,算了算了,总之得过且过吧。”司机老王一旁说了句,“先找个地方住了,等晚上请客吃饭时看还能不能再争取争取。” 马东已经有些茫然了,听着有道理的就照着办。老王说得有理,那就照他话去做。 住宿的地方在银龙国际酒店旁边的一个小宾馆,档次虽然谈不上高,但也还挺不错。 开房间时三人商量开了,是开两间还是三间。其实他们心里头都想开三个,一人一间当然舒服,互不干扰,况且马东还有另外的打算,得给吴倩倩还魂呐。不过任何事情都得有个说法,要不没来由的说不过去,最后三人给出的开三间房的理由是:好不容易出来公干一趟也不容易,多花点就花点。 “既然这样那为啥不住更好点的条件呢,非要住这种小宾馆?”老王的一句话让马东和吴倩倩都愣住了,相互看了看,说也是,为啥不住更好点的呢,省那点钱干嘛。 三人二话没说,扭头回到银龙国际酒店住了下来。 住下来后就是等时间,唯一正事就是晚上请客,别的鸟事啥都没有。按理说,有这么大半天时间刚好可以逛逛,虽然是第二次来市区了,可还没捞到到处走走呢。不过马东心事重重,没那个兴趣。 吴倩倩和老王就不一样了。老王早就脚底抹油溜了出去。吴倩倩的心思全在马东身上,磨磨蹭蹭地想和他一起去逛街,不过看到他的态度很干脆,哪儿也不去,也只好作罢。 不过吴倩倩是闲不住的,来市里是为了什么?去逛街又为了什么?不就是那点事嘛!而现在,马东不出去,不正好么?现在只是下午,没准晚上还能开个二度。 “马秘书,闲着总得找点事做做吧。”吴倩倩边笑边说边左右晃着身子,她一贯的大幅度嬉笑扭捏是个信号。 马东一下明白了过来,想想这事也是他这次来市里的一个安排,便脱了鞋子跳上床。不过再想想大白天的有点不妥,而且晚上还要吴倩倩劝酒,于是说道:“吴主任,你看下午的时间这么好,我们还是出去转转吧,好不容易来趟市区,不好好逛一逛那可不值过,那事等晚上吧,晚上再搞!” “哎呀,马秘书你看你真是的,刚才要和你出去你不肯,现在倒要去了。”吴倩倩没法不同意。 马东披了外套,和吴倩倩一起离开了银龙国际酒店。 银龙国际酒店算是坐落在市区中心,旁边就是一个繁华的十字路口,是通港市三个最大的商业圈之一。 马东和吴倩倩走在人流之中,贸然一看还就跟都市男女一般。马东五官长得确实是不错,只是他的大鸟夺了脸貌,知道的都把注意力放在下面了,不在意上面。吴倩倩生得也算是可人,身材娇小苗条,脸蛋也还行,尤其是两个大眼水汪汪的灵光。两人就这样走在街上,马东突然有了种虚荣感,觉得搂着吴倩倩还真像那么回事,反正走在谁也不认识的繁华街道上,也装一把城市人。 想到这里,马东便把手搭在吴倩倩的肩上,搂紧了朝前走。吴倩倩显然很是受用,小鸟似的倚在马东身上,称呼也变了,“小马,这可是大街上啊?” 马东呵呵一笑,“大街上咋了,人生地不熟,难道还有人盯着管着不成?” 就说这事也怪,念叨啥,啥就来。还真有人盯上马东了,不过盯上归盯上,管是管不到的。 这人是个女人,马东也认识,就是足下情深足浴城的老板娘古芳。 古芳正在街上买糖炒栗子,边走边剥,吃得津津有味,在十字路口等红灯时瞧见了马东,正搂着个大女人说笑。 好奇心驱使下,古芳跟在马东和吴倩倩后头,想看看他们到底能干出点啥事来,她有些怀疑眼前这女人那么小的个头,咋就能受得了马东呢。 跟了不一会,古芳察觉出了点蹊跷,觉着眼前马东和吴倩倩不像是城里人,一路上左右扭头,看啥都稀奇。 正在纳闷的时候,不想马东和吴倩倩折回头来了。原来他俩怕走迷了路,不敢再远走,准备往回赶。 古芳躲闪不及,和马东打了个照面。 马东的记性好,一眼就认出了古芳,就是那个足浴城级别高的“服务员”,虽然那次她也“吓”得没成事,但毕竟算是认识了,想张嘴打个招呼。 可古芳就不一样了,堂堂一个足浴城的老板娘,还是市人大主任的儿媳妇,,有些事可不方便摆到面上,赶紧低头走开。 马东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古芳的背影,哼哼一笑,“娘的,还嫌丢人啊!下次逮着你可别想再跑出房间!” 吴倩倩见马东对一个陌生的女人发狠,忙问是咋回事。 马东觉得对吴倩倩也没啥好隐瞒的,便把那天的事说了,惹得吴倩倩哈哈大笑。 走了几步,马东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上次在足浴城里,吴倩倩是不是也享受了服务呢! “吴主任,问你个话。”马东呵呵笑着,搂了搂吴倩倩的肩膀,“上次咱们来市里,去足浴城洗脚时你享受到啥待遇了?” “啥待遇,无非就是男人帮着洗脚按摩呗。”吴倩倩似乎毫不为奇。 “那也搞事了?”马东很奇怪。 “搞个屁。”吴倩倩哼着冷气,“我可瞧不上他们。” 没搞就没说头了,马东不再和吴倩倩说话,得回头再看看那服务员,她身上,有种地地道道的城市女人味。 正文 第99章 捡破烂 回头时,已经看不到人影了,马东很失望,叹了口气继续走。吴倩倩嘿嘿直笑,说叹气也没有用,吓跑就吓跑了,难道还会回来不成。 “她不回来又咋地,离了她我还没法消遣了?!”马东半开玩笑地说着,“今晚就让你试法!” 两人有说有笑地回到了银龙国际酒店。老王已经回来了,满面红光。 “老王你逛街也不喊我们。”马东故意说道,“我和吴主任也不敢走远,就在那十字路口走了走。” “呵呵,我没逛呢,就是找了个地方理了理发。”老王摸着为数不多的几根头发,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马东也不多问,这事就是打个哈哈,谁都懂,没啥值得追问的。 “老王,再歇会就先订个房间,一定得把穆金国给陪好了,要不咱乡里那些篮子可就得烂在农机厂厂房里了!”马东说起了正事。 “行,这我知道。”老王很痛快地答应着,“反正晚上不用开车,我就盯着他喝酒是了。” 马东点点头,回到自己的房间,平躺在床上四肢展开放松着,怎么说心里都不痛快,对柳编项目抱着那么大的期望,没想到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不死不活、不凉不热。 事情想多了头发懵,马东昏沉起来,被吴倩倩和老王喊起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吃饭时间。马东起来洗了把脸,三人一起到四楼的包间,等候穆金国他们的到来。 穆金国带来了三个人,经介绍,一个是市外贸公司的老总,姓石,另外两个一个是负责收购的副总,一个是司机。 席间免不了废话,啰啰嗦嗦就为一个目的,喝酒。老王在酒桌上的本领不亚于公关小姐,专拣带套的说,还风趣,大家伙都被说得一乐一乐,再加上时不时又把吴倩倩推到前面劝酒,那喝酒也就是不知不觉的事了。这一点,就连马东都佩服老王。 六个男人一个女人,热菜没上完就喝了三瓶白酒,多少也有了酒意,接下来就更敞开了嘴喝。喝得尽兴,谈事也谈得很好,姓石的老总满口应承,说可以帮忙代收篮子并出口到韩国去。马东听了稍稍的了些宽慰,不管怎么着,那柳编厂的篮子算是不会烂在厂房里了,乡里头不赚就不赚吧,至少老百姓是得到了好处,怎么说也算是件好事。至于没能为自己挣些面子,姑且就这么忍着,再等新的机会。 有了这种想法,马东也慢慢放开了,频频敬酒,结果最后一道菜清蒸花鲈还没上来,酒桌上热闹了起来。几乎所有的人都喝直了眼,穆金国甚至有些手舞足蹈,说得再厉害点是有点得意忘形。那个姓石的老总更是厉害,满嘴的话语几乎没有靠谱的,完全不像是个老总的样子。 马东虽然喝得有点多,但头脑还算清醒,看着穆金国那样,觉得和上次喝酒时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是因为上次有袁向军在场,还是这次觉得已经熟悉而彻底放开了?不过不管是哪个原因,马东总觉得有点不对头。 正在疑乎的时候,姓石的老总憋尿了,起身到卫生间去,穆金国也陪着起来。马东本来没在意,可奇怪的是他们两人径直走出了包间外,而包间内是有卫生间的。 两人一出门,不知说了些啥,很快就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服务员关门之前飘了进来,马东听得刺耳,觉得这穆金国似乎在搞什么鬼把戏。 马东借口出来找穆金国有事,悄悄尾随了上去。 “老哥,我做得怎么样?”姓石的老总拍着穆金国的肩膀问。 “行,还可以。”穆金国点点头。 马东听着很高兴,还以为姓石的老总和穆金国在说帮他卖篮子的事情,可是穆金国接下来的一番话,让马东脚底板都凉透了。 “老弟你做得很好,没露出啥破绽来!”穆金国挺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呆会请你去泡脚,足下情深,那儿的服务绝对到家!” “不怕啥危险么?现在公安查得严呢!” “不怕!”穆金国眯着一双色眼,“老板娘我认识,签单都可以!” “好好好!那酒席结束了就去,估计那三个乡巴佬也不会请我们去泡脚。” “就是请也不能去啊。”穆金国呵呵地笑着,“做人得厚道着呢,今年骗他们个一十二万就算了,干嘛还要让人家请咱泡脚呢。” “也是啊,到时分分,起码也能弄个七八万吧,这钱赚得可真是容易!” 马东听到这里,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涌上心头,感情是这个穆金国说了假话,什么利润不到一半?分明是他搞手脚截留吞了! 想到这里,马东是一肚子怒火,想上去把穆金国的耳朵拽下来,再用刀子挖出他的心肝看看,是不是纯黑色的。 不过怒火只是怒火,只是一种情绪的发泄和张扬,远不能转化成为事实。马东攥了攥拳头暗自思量,事情虽然如此,又能怎样?还是装熊吧,要不穆金国那老东西翻了脸,厂房里的篮子八成就真成烂底的货了。 带着无比沮丧的心情,马东悄悄回到了包间。坐下来懊恼着,谁叫吴倩倩的表叔袁向军不早不晚偏偏关键时刻出了事,如果他不出事,穆金国哪里敢这样? “找到穆总了?”老王醉眼熏熏地看着马东问,可能他觉得今晚劝酒的表现足够好。 “没,没找到,这酒店地方大,找不着。”马东抬起头来强挤出一丝笑,是给另外两人看的。 正说着,穆金国两人推门进来了。 马东看着穆金国,恍惚间像是看到了一只狡猾而贪婪的老贼狼,而他自己却不是经验老道的猎人,只能算是一头小肥羊而已。 清蒸花鲈上来了,连同精美果盘,不过大家全无了食欲,酒精已经把胃给刺激得难受了,穆金国他们还急着去泡脚呢。 酒席散尽,马东把穆金国他们送到楼下,看着他们钻进轿车扬长而去,心里极度失落,还带着愤愤的无奈。 上楼后,老王钻进房间就呼呼大睡了,下午爽了一把,晚上又喝得晕呼呼,这对老王来说很是惬意。 吴倩倩也很舒爽,柳编项目的事跟她没啥关系,心里头只有一个事情就是被马东弄个通透,所以上了楼钻进自己的房间就冲起澡来,晚上喝酒时沾了一身酒气和烟味,她不喜欢这味道。 马东是闷闷不乐地回到房间倒在床上,越想越窝火,觉着被穆金国就这么给骗得“心甘情愿”,实在是不服气。再仔细想想,甚至都怀疑那个姓石的老总是不是个冒牌货。说不定穆金国随便找个熟人就能冒充一下,到头来还是他自己收购了篮子出口去卖掉。 “娘的,老东西真是坏!”马东坐不住了,起身走来走去,他想把事情弄个清楚。 “砰砰”敲门声突然传来,马东知道是吴倩倩来了,打开门后就装出醉呼呼的样子。 吴倩倩也不多想,闪身进来后关上了房门,看着马东呵呵直笑,不自觉地又扭起了腰身,“小马,晚上喝多了没?” 马东也不想啰嗦啥了,干脆装醉利索点,让吴倩倩感受下痛楚,让她清醒点,以后别没事老缠着。 这个过程,马东是狠下了心,任凭吴倩倩推搡着,他就是不停。 最后,吴倩倩抽搐着鼻子,下了床到卫生间把一脸泪水给洗了,尔后回来看着装出一脸茫然的马东,带着怨气说道:“你疯了啊,没人性!” “咋会这样呢!”马东惊颤着一下仰坐起来,好像酒醒了的样子,“吴主任,我,我这是怎么了,刚才的事跟做梦似的,不知道哪儿对哪儿了,是不是我喝多了?” 吴倩倩抬眼看看马东,指着他脑门说道:“我真是怕了你了!以后可不能对我这么狠了。” 说完,吴倩倩伤伤地离开了房间。 马东没出门送,怕被老王撞见了,虽然他可能正打着呼噜,不过还是小心点好。 吴倩倩走后,马东到卫生间洗了洗,躺到床上继续想穆金国的事。他越想越气,被穆金国阴去的那些钱本来是要缴税的,这下倒好,全被穆金国这个老贼玩去了! “那个老杂种,不能这么便宜他了!”马东气得实在咽不下那口气,假如没有穆金国玩阴招,一切不都是欢天喜地乐得人仰马翻?他觉着受到了莫大的欺辱,忍不住跳下床来,穿戴好了拉门出去,“老子得去足浴城偷偷敲那老贼的头!” 出了银龙国际酒店,马东走在路边四下里看,想找个石块或砖头啥的,不过老半天也没找到,“娘的,也不知道城里人是穷还是爱干净,想找个东西都寻不着!” 带着满腔怒火,马东骂咧咧地一路走着。去穆金国说的“足下情深”足浴城,并不是件难事,上次去过还依稀记得路,拐两个小弯就到了,离银龙国际酒店并不算远。 拐角处有一个垃圾桶,马东犹豫了下走过去,兴许能在这里找到个东西来砸穆金国的头。 马东探着身子一阵翻弄,除了香蕉皮就是塑料瓶,还真没啥硬家伙。“呸呸!”他对着垃圾桶淬了两口唾沫,“日不死的货,啥玩意儿都没有!” 刚拨脚要走,后面一辆红色小轿车靠边停了下。车窗落下,一个女人的声音飘过来,“捡破烂的,给你几个小啤酒瓶!”话音一落,一只纤细嫩白的手臂伸了出来,“嗖嗖”地把三个啤酒瓶扔进了垃圾桶,轿车里立刻又传出另一个女人的笑声,“厉害,扔得真准呀!” 正文 第100章 遇出路 被当成捡破烂的,马东想对着车里的女人大声骂,可想想有啥骂头呢,再说人家也确实给了有用的东西,用啤酒瓶去咋穆金国的头不正好么! 马东想等红色小轿车开走,再去拣那瓶子。这时,对面一辆闪着远光灯的汽车恰好开了过来,把他照了个正着。 慌忙间,马东抬手遮住脸。虽然在市里没人认得,但还是觉得难为情,毕竟是站在垃圾桶旁边被误认为是捡垃圾的。可是,他的动作慢了点,红色轿车里的女人还是看到了他的脸。 “怎么会是他?!”坐在驾驶位上的女人惊叫了一小声,她是古芳。 “芳姐,你认识?”另一个女人问道。 “算是认识吧,车你开走自个先回去,我下来看看。”古芳说着,拉开车门走了下来,回头对车里说道,“等会我直接去足浴城了,反正也不远。” 红色轿车“咝咝”地走了,古芳笑着向马东走了过去。 借着路灯,马东看清了古芳的脸,原来是足浴城的服务员!他一下没了紧张感,不就一个服务员么,于是笑道:“哟,姑娘,咋今个晚上没忙活?” “想忙就忙,不想忙就闲着呗。”古芳得意地笑着。 “呵,你们这行挺赚钱呐,都开上轿车了!”马东想刺激刺激眼前的这个女人,“叫啥名啊,不想说随便整一个,只要能称呼就行。” “呵呵。”古芳这才看出来马东对她还有点玩世不恭的态度,“坐不改名行不改姓,不过你也没必要知道我姓什么,我比你大,你要称呼我可以喊我芳姐。” “嘻。”马东拍拍巴掌,刚才翻弄垃圾桶脏得很,“一不留神就多了个姐啊。” “你呢,叫什么?”古芳反过来问。 “我是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叫马东!”马东回答得很干脆,心想就算你知道我的名字还能咋地呢,难道还能跑到盘龙乡找我不成! “马东?”古芳自语了一声,“嗯,好记。你是干啥的?” 马东看着古芳,心里琢磨着:这女人明明是足浴城的服务员,可今天看这样似乎又不像,不管怎么着,跟我都没啥关系,随便弄两句打发了算。“我是捡垃圾收破烂的,刚才你也看到了不是。”他说。 古芳心里也一直在寻思,这小子深更半夜的翻什么垃圾桶呢,难道真是捡破烂的?可上次明明是和老狐狸穆金国一起去洗脚的。古芳认识穆金国,因为生意上的关系,穆金国请客时总会把人带到她的足浴城去,常来常往的就熟悉了,熟悉到穆金国都可以在她那里签单了。古芳也有熟人是搞外贸公司的,通过打听了解到,穆金国为人特别奸猾,在通港市的外贸界里是有名的老狐狸。 “咋地,看到捡破烂的就不敢说话了?”马东呵呵笑着,掏了根烟点上,看着出神的古芳问道。 “拉倒吧你。”古芳呵呵一笑,“刚才开玩笑呢,你到底是干啥的?” 马东不想表明身份,怎么说也是政府工作人员,不过想想自己还有一个头衔,便笑了笑,“俺是个庄稼人。” “乡下的?” “对!” “哦。”古芳点了点头,“那你来市里干嘛?上次你不是和环球外贸公司的老总去泡过脚么?” 不提那事倒罢,一提马东就怒火中烧,“操他个二大爷的,啥老总不老总的,专喝人血的老贼狼!” 古芳一听,觉着里面有事,“说啥啊你,什么操二大爷的,你到底是干啥的呢?” “我说了我是农民嘛。”马东猛吸一口烟,“在家里搞了小柳编厂,好不容拉关系和那个穆金国接上了头,谁知道他到头来下黑手,让我一点赚头都没了!”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今晚要报复下穆金国出出气,而这个自称是芳姐的又在足浴城做服务员,刚好借助她混进去。 “哎呀,芳姐,求你个事行不?”马东扔了烟头,很温和地对古芳说道。 马东的问话让古芳一个激灵,她正懊悔呢!早知道小伙子不是乱七八糟的人,上次在足浴城就试试他了。“什么事,你说说看,能帮就帮。”她笑着回答。 “你能把我带进足浴城么,不张扬。”马东小声问。 “怎么,你要泡脚?” “泡啥脚啊,我再也不到那种地方了。”马东摆了摆手,“上次要不是穆金国那个老贼狼,我才不去呢!” 古芳一听,心里直乐,看来这马东还有点小淳朴。不过她不明白,为什么他又要到足浴城去,便问道:“你去足浴城干什么,还不张扬?” “别问那么多,你说行还是不行?”马东着急了,问得很直。 古芳可不愿意再失去个好机会,忙说行。 马东一听笑了,“芳姐,够意思,赶明逮着啥机会,我一定会感谢你的。”说完,又走近了垃圾桶,弯腰从里面摸出两个啤酒瓶子,揣到口袋里。 “马东你干啥?”古芳一看情形不对。 “芳姐,你肯帮忙我也不对你说假话。”马东很认真地说道,“穆金国那个老贼狼就在里面,我要去敲了他的头,要不心里憋屈!” 古芳这下算是明白了,道:“马东,你可别糊涂啊,你敲了他脑袋又能怎么样?难道能让你的柳编厂赚钱么?” “不能,可我得出口气!”马东道,“我敲他的头是下黑手的,不能让他知道,我厂里那些篮子还得指望他销出去呢,要不全堆在厂房里还不都烂了底!” “唉,到底是年轻!”古芳叹了口气,“做事情不要凭一口气,那不管用的。你以为你能静悄悄地敲了穆金国的头完事?弄不好你还会被派出所给抓了呢,到时看你怎么办!” “所以我要你帮帮忙啊!”马东看着古芳,“是不是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也不连累你,我就猫在门口等着,等他出来就两下了!”马东摸了摸口袋里的俩酒瓶。 “要我怎么说你呢。”古芳轻轻一笑,“我可以帮你另外一个忙。” “啥啊?” “我帮你卖篮子!” “你?”马东一下愣住了,脑子转了一百八十个弯也没想明白,一个小洗脚的服务员能帮他卖篮子! “别不相信,我有个朋友也是搞外贸公司的,帮你卖点篮子还不容易么!”古芳笑道,“就刚才和我一起的那女人,她就是搞外贸公司的。” 嘿!马东一摸脑袋,心想这老天可真是有眼呐,啥好事都遇上了,“芳姐,你是说真的?就那女的也能搞公司?” “那有什么稀奇的,人家有亲戚特有本事,搞个公司还不容易?” “哦,也是。”马东诺诺应道,“这么说,我那些篮子还能卖个好价钱?” “那当然,我还骗你不成!”古芳笑着掏出了手机,“你把你和穆金国原先谈的价和你厂里的情况说我听听,我现在就帮你问!” 马东毫不含糊,一口气把估计出来的产量、购销时间以及穆金国告诉过他的价格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古芳听得高兴,其实这也是她试探马东的,看他是不是在说谎,如果他不是搞柳编厂的,肯定会露出马脚来。现在马东说是说得顺当了,就不知是不是瞎编的,等会和朋友联系上了就能确定真假。 联系的结果不用多说,一切都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破绽。古芳对马东完全放下了心来,“马东你放心吧,你厂里的篮子不愁销路!价钱嘛,跟你说一样,不压价。” 马东一下兴奋得要跳起来,不过他忍住了,觉得还是稳重一点好。但是,对眼前这个芳姐,要表示感谢。“芳姐,我都不知道咋感谢你了!”他搓着手说道,“这样吧,等篮子卖了,我给你一笔钱。” “我不要钱。”古芳道,“也不缺钱。” “也是。”马东嘿嘿笑着,盯着古芳的手机啧啧称赞,“你看你用的都是好玩意,这么点东西真是高科技。” 难怪马东惊讶,他在县里看过到处有人用大哥大,跟板砖似的,哪见过古芳手里这么精巧的小手机呢。 “等你赚了钱也可以买个玩玩。”古芳呵呵笑着,“说正事啊,你那些个篮子啥时能运过来,刚好我朋友有批货要出口到韩国去。” “那很快,回去就能装车过来,顶多两天就到!”马东高兴得就差向老天叩谢了。不过一瞬间,他想到了个问题,立刻就冷静了下来,他不太相信自己的运气这么好,而且也不太相信一个足浴城的服务员竟会这么有能耐。 “芳姐,你说的话我都相信。”马东使劲抿了下嘴,“不过……” “不过什么?”古芳快言快语,把话接了过去,“你怀疑是吧,事情为何这么顺?” “嘿嘿,那倒不是。”马东又搓了搓手,觉着古芳真是太精明了,“我是觉得你那朋友不知可不可靠,万一你也让她给蒙了呢,到时我这事情还不是一样砸锅!” “呵呵,你说的也对。”古芳眼睛一转,“这样吧,明天找个时间我把朋友喊过来,把事情谈谈,先签个合同,到时她要是反悔就要她赔偿!” 正文 第101章 触到手 马东一听可真是高兴,上次和穆金国就该签合同的,只是看在袁向军的面子上没好意思,结果出了问题没处说。这下可好,有合同签就放心多了,“芳姐,你真是厉害!”他呵呵笑着。 “现在还想去找穆金国敲头不?”古芳故意问。 “想,更想了!”一提穆金国马东就瞪眼,“芳姐,有了你朋友帮忙,那我就没啥顾忌了,我还想敲穆金国的头,不过不是偷偷摸摸的,而是光明正大地敲!” “得了吧马东,刚才不是已经说了么,做人做事不能凭一口气,有勇无谋成不了大事,我看你还是丢了你那啤酒瓶,装作没事的样子,没准以后别的事还要和穆金国交往呢,也许他还有能利用的地方,毕竟他在市外贸界也算是个人物吧。” 古芳的一席话让马东不得不重新思考,确实挺有道理。 “那就算了,给那老贼狼省得医药费!”马东很释怀,“芳姐,你人真好,一下就把我一个厂子救活了,这下咱乡的老百姓可就能少出点血汗钱了。” “你们乡老百姓少出血汗钱?”古芳皱起了眉头。 马东想了想,觉着也没必要隐瞒,本来也不是啥坏事,都是正经生意,“芳姐,今天我都跟你交底了,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榆宁县盘龙乡政府办的秘书,那厂长是兼的,厂子是我向乡长请示搞起来的,为的是赚点钱上交税收,要不年年都得向老百姓要血汗钱,实在也是于心不忍哪!” 古芳听了马东这番话就更放心了,原来他还是乡政府秘书,绝不是什么二流子,这样的人应该很安全,因为他也要为自己的前程着想嘛,是不会乱来的。本来她还担心,万一和马东成了事后,被他沾上脱不开身,现在完全没有这个担心的必要。 “芳姐,你是干啥的?”马东又问了起来,“我看你也不像是服务员呐?” 古芳心里直乐,这傻小子还真以为她是服务员了!不过可不能告诉他真相,她担心马东知道她是市人大主任的儿媳妇,会有事没事的过来找关系,那可不太利落,可也不能说自己是足浴城的服务员,那也太有点说轻自己。 “我当然不是服务员!”古芳微微笑着,“我也是个生意人,那次去足浴城是找我老公的,他老去那里找小姐,可没想到误打误撞却跑到了你的包间。” “哈哈……”马东大笑起来,“芳姐,你也太,太厉害了吧!你跑错房间咋还装级别高的服务员呢,弄得我还信以为真!” 古芳被说得不好意思,抬手掩了下嘴,呵呵笑了起来。 马东见古芳不好意思地笑了,也就不好意思再说下去,只是嘿嘿地对着她笑。 古芳从马东的神态看得出来,他的心思还没歪到她身上,否则会继续那话茬。 然而,精明的古芳这次是错了,其实马东已经动了念头。“下里巴人”对“阳春白雪”,马东第一眼见她就有的念头,怎么可能会消失呢?只不过刚才谈到正经事,他一时紧张、兴奋暂时忘记而已,刚才一切都谈妥了,心思又回归常态了,怎能不心潮起伏?之所以面上风平浪静,让古芳看不出一点迹象来,是因为他觉着古芳太有能力了,猜不透她是啥样的人,有点崇拜她,既然崇拜,就不能冒犯。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马东想把自己装扮得老实巴交一些,这样可能会让古芳对他更放心,可能就会多帮他一点。 不管怎样,古芳不想错过今夜的这次机会,心想如果不找点事情做做,没准就一拍两散各自回去,那就没劲了。 马东也有同样的想法,心想装憨也得有度,过度的话就跟木头似的,没啥意思。于是又找了话茬,问道:“芳姐,你刚才咋不告诉我你姓啥的呢?” “呵呵,刚才是对你不了解,不想告诉你。” “现在可以了吧?” “还不行,先不告诉你,憋憋你,这样等我告诉你的时候你就轻易不会忘记了!” “呵呵。”马东笑笑没了话说。 “唉,对了,你说那穆金国也确实是够气人的。”古芳话题一转,“要不咱偷偷去瞧瞧,没准还能听到点悄悄话,看他到底还有什么阴谋!” “行,我也想搞清楚些!”马东又起了兴奋劲。 “不过我可说好了,你可得冷静点,千万不要冲动,冲动不是什么好事。” “知道了,芳姐你放心吧!” “嗯,那就好。”古芳心里一阵高兴,怎么说多呆在一起时间多点,机会可能就多点吧。 马东也是同样高兴,心想只要能在一起,没准下一秒就能尝尝“阳春白雪”了。 古芳带着马东来到足浴城。 门外,马东很小心,和古芳商量该怎么进去才不会被穆金国他们发现。古芳说让马东先等等,她先进去假装找人,摸清穆金国的包间,然后再出来让他到隔壁要个包间。 马东说这方法好像不行,在隔壁房间也听不到啥东西。古芳拍拍挎包,说里面有窃听器,十米之内能听清。马东嘿嘿一笑,说这不跟电影里的间谍一样么! 一提电影,古芳一拍脑门,怎么把这招给忘了,不如和马东去看电影,那既安全又耗时间,一部片子大概有一个半小时呢。那么长时间里,有什么不能发生?何必在自己的足浴城呢,耳目众多,到时风言风语一起,少不了麻烦。 古芳心下一计,低头翻了下包包,说道:“马东,我看还是算了吧,今天我没带窃听器,还偷听不了呢!” “没带?”马东摸了摸头,“那可就难办喽。” “唉,照我说还是算了吧。”古芳轻松地笑着,“没把握的事不能做,省得给自己添麻烦。” 见古芳这么说,马东只好作罢,“芳姐,你看你帮了我这么多真是麻烦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感谢我啊,那随便,不如你现在请我去看个电影得了。”古芳呵呵笑着。 “看电影?”马东一愣,“当然好啊,不过我可找不到放电影的地方。” “我找得到,实在找不到可以打的嘛,让司机师傅带过去就是了!”古芳一高兴,拉着马东就走。 没走几步,马东突然停住了,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身边走过。 身影来到足浴城门口,拐了进去! 马东极力在脑海中回放着,他能确认,此人是吴倩倩的表叔袁向军!虽然觉着有些蹊跷,但一时解不开啥道道,刚好古芳又催着走,所以暂且也不多想,跟着走就是,能有机会尝尝“阳春白雪”,傻子装憨才不去! 古芳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和马东一起坐到后排。车子在霓虹闪烁的道路上行进,眼边不断飘移着各色光亮,还有高低档次错落的斑驳橱窗,马东有了种城市人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有些迷离,迷离之中心跳不断加速,尤其是扭头看看身旁的“阳春白雪”古芳,忍不住想触摸下她的手。 手似乎早就等在那儿了。马东轻移了两三厘米,就触及到了古芳的手,他不含糊,翻手抓了过去,将古芳的手握住。 两人的脸都是若无其事的样子,可心里都是上下翻飞着。 “芳姐,今晚啥电影啊?”电影院门口下了出租车,马东问。 “先过去看看吧。”古芳的手还在马东的手里。 上了五六个台阶,马东站住了脚,“芳姐,感觉还不太习惯到这种地方看电影呢。” 马东这话说得没错,从小在村里看露天电影习惯了,跑到了大屋子里还真是觉着有点别扭。 “不习惯?”古芳笑了,“呵呵,那咱们就不看了。”不看电影正合古芳的心思,她哪里想看电影呢,刚才只不过是为了找个机会和马东在一起呆会儿。现在似乎机会很多,已经不用看电影这个幌子了,“那咱去哪儿呢?”她问道。 “这个。”马东摸了摸头,不过想到明天还要她介绍朋友收购柳编篮子的事,觉着还是应该正经点,或者说,即使不正经的话,也要再试探一下。“芳姐,你看时间不早了,我还是送你回家吧,回去晚了可不好。”他用了捏了捏古芳的手。 “哎呀,你力气好大!”古芳另一只手随即搭了上去,压在马东手背上,“一般时间不早我就不回家了,等天亮再回去!” “那先到我住处坐坐吧,慢慢想该去哪儿。”马东暗笑不已,招了招手,两人又坐进了出租车。 银龙国际酒店门口,马东和古芳一前一后迈进。古芳要马东这么做的,她熟人多,担心在这里被碰到惹麻烦。 马东进了房间三分钟,古芳敲门闪了进来。 古芳进了门,马东的胆子陡然大了起来,一直压抑的欲望瞬间**,“芳姐,我一想起你装足浴城的服务员就想笑!”他在门口迷迷地看着古芳。 “呵呵。”古芳歪嘴一笑,侧身进了房间,在床上坐了下来,两臂后撑,仰起身子翘起二郎腿晃悠着,“马东,你心思不正!” 马东听了并不紧张,因为古芳说得情绪高涨,两眼放光。“我心思不正你还敢进我房间?”他走到古芳身边坐了下来。 “有什么不敢的?”古芳甩了甩直柔滑爽的头发,“你还能把我给吃喽?”说完,站起身来,道:“马东,我想洗个澡,忙了一天出了好多汗。” 正文 第102章 有法儿 房间里的浴室,是毛玻璃的整体式淋浴器,在卫生间的一角。古芳进去的时候,马东也过去了,在旁边的洗面池前刷牙。 “刷刷”的流水声很诱人。马东忍不住看洗面池的大镜子,从里面可以看到半透明的毛玻璃里面古芳模糊的身形,后仰着头,两手甩在脑后拨弄着长发。 好一会,古芳还没出来。马东不明白她为啥洗个澡要那么长时间,便走到卫生间门口,“芳姐,咋样了,洗完了么?” “呵呵,等你来帮我擦背了呢!”古芳洗得兴高采烈,说话也是激情饱满。 马东一听那是好,不管是开玩笑还是怎样,古芳是有那个心的,此时不乘势而上,那不是真成木头了么? 于是,两人便扭成了一团,从淋浴室到床上。 过程中,古芳感到有点艰难,但无比扩充的感觉,还是极具满足和享受的,她慢慢适应了。适应之后,古芳的起伏就像蒸汽机车启动一样,开始的缓慢只是一个积蓄,一旦进入疾驰,必是一个又一个超强的节奏。 激壮、猛烈、欢畅,古芳忍不住发出了大声音。 “小点声!小点声,我同事还在隔壁,要是听到动静不知道咋回事,过来可就不对劲了。”马东忙说。 马东的担心不无道理,不过吴倩倩是不可能注意这些的,她正在疗养恢复。竖起耳朵的是老王,他早就知道马东和吴倩倩的事儿,不过作为局外人他觉得这事儿跟他没啥厉害关系,并不能因此而得到或失去些什么,而且他已经是个老男人了,对男女间的媾事也有点腥臊不闻,所以他平时也不怎么关注这事。 不过最近不同了,因为明年乡政府的小车班要调整,调整的尺度就是吴倩倩掌控,所以老王对她就关注了许多,而关注她的最好办法,就是密切注意她和马东之间的事,弄不巧还可以攥点把柄啥的,兴许到时还能调整辆好车开开,也不是没可能的事。因此,老王一觉睡醒之后,就在马东房间的隔壁竖起了耳朵听,只是他听到的不是吴倩倩的叫唤,而是古芳的。 “没事,没事,别说话!”古芳身体开始前倾,两手撑在马东的肩头,阵阵停停急急促促,“要到了!要到了!” 话刚说完,古芳抿住嘴唇,起伏的身子陡然一个停顿…… 完事后,休息总是需要的,古芳全身松懈地舒展着。不过突然有敲门声传来,她心下顿时一惊。 很迅速地穿了上衣服,古芳对马东道:“如果有陌生人进来,你就说是谈柳编出口生意的,别的什么都没有!” “这我知道,芳姐你放心吧。”马东心里也挺纳闷,谁这个时候来敲门呢,难道不成是派出所来了? 敲门的不是别人,是司机老王,他面带微笑,借口是烟瘾上来了,自己的烟抽光,过来找支烟抽。原来,他在隔壁听到了动静,觉着很有必要去敲敲马东的门,这样起码能让吴倩倩明白他老王是知道她和马东那回事的。如此一来,到小车班调整时他在吴倩倩面前说话,多少也有点分量。可是他根本没想到的是,马东房间里竟不是吴倩倩。 马东一看老王脸上的假笑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因为老王这老烟鬼身上不可能没有烟,来敲门找烟抽,明摆着是个借口来探探情况。他有点生气,不过转念一想也好,刚好用这个机会来证实一下自己和吴倩倩根本没那事儿。 “哟,老王,你也有烟抽没的时候啊!”马东半真半假地说道,“那先进来吧,我拿盒整的给你。” “呵呵,马厂长,我看不用了吧,屋里是不是有些不方便?”老王眼皮挑了一下,露出一副很意会的样子。 “啥不方便的呢。”马东大大方方地一笑,“正和客人谈生意呢!不是咱们柳编厂的篮子在穆金国那里出叉子了么,刚好遇到个朋友,她说可以帮帮忙,这不我们正谈得紧呢,谈好的话,我们柳编厂也就有点赚头了。” “哦?”老王眉头一皱,不知马东说得是真是假,“那可是好事情,要是能谈妥了就好,起码应该比从穆金国那里走货要强得多吧!” “那当然是了。”马东呵呵一笑,“先进来等下,我马上拿烟给你。” 老王将信将疑地跟着马东走进房间,一看还真是个陌生的女人,不是吴倩倩。 “老王,要不你也发表发表意见,看那柳编的事该怎么个搞法?”马东拿着一盒烟递给老王。 老王连连摆手,“我哪里能谈那些呢,马厂长你忙吧,我不打搅了。”说完接过烟就拔脚离开。 马东一咧嘴角笑了下,转身对古芳说,“芳姐,这老家伙可把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公安来了呢。” 古芳惊后也冷静了下来,“马东,刚才也把我给吓着了。”说完,一下站起身来,拎起包就要走,她真是一阵后怕:今天还就真个胆子大了,到这酒店里来可是一点把握都没有的,要是万一露了馅,估计是吃不了得兜着了。 马东一看情况有点不对,这古芳的变化也太大了,刚才在床上是一个样子,现在穿了衣服下了床,咋就不一样了呢,难道这女人跟穆金国一样也是个骗子不成?他越想越觉着不对劲,这古芳一走了之,明天可怎么找她?找不到她还怎么找她朋友谈柳编出口的事情? “唉,芳姐,明天的事怎么个说法?”马东跟在古芳后头紧问起来。 古芳一听问话,再看看马东认真的脸,觉着也是该给他个定信,要不的确不让人心里踏实,“你那些柳编篮子的事情我已经和朋友说过了,肯定没啥问题!明天上午我会来这里找你的,要不再给你个电话号码,如果我有急事不来,打这个电话说是我介绍的就可以了。”古芳走到书写台前,在酒店的便笺上写了个手机号,“好了马东,我得回去了。” “去哪儿?” 古芳犹豫了下,“足浴城。” “你去那里干啥?”马东不明白,“难道你男人还在那里洗脚么,去找他回家?” 古芳一时忘了还说过这个幌子,“不是不是,我家就在足浴城附近,我一般打车回去都是习惯说是去足浴城,习惯了。” “哦。”马东也没多想,觉着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真的也就真了,不是真的也没半点办法。“成,芳姐!”他很感叹地说,“我送送你吧!” 古芳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 两人还是一前一后出酒店,到路边才走到一起。古芳的目的地是足浴城,平常她不回去就住那儿。 “到足浴城你就回吧,我再拐个小弯就到家了。” 马东对古芳的话并没有多少怀疑,他只想着明天的正经事能不能不落空,所以古芳说啥都点头同意。 到了足浴城,古芳让马东回去。马东也不坚持要送,因为他看到有两个人从足浴城里走了出来。两个人算是熟人了:袁向军和穆金国。两人边走边聊,带着放肆的大笑,很是开心。 古芳也看到了穆金国,她让马东别冲动,不要做出啥不理智的举动,否则啥事都完了,明天柳编的事也不谈。 马东当然会听古芳的话,不过他觉着纳闷,这穆金国怎么又和袁向军又挂上了呢。袁向军明明和吴倩倩说过,他出了点事,穆金国不买他的账了,怎么现在还如此亲密? 假装回去的马东,偷偷跟在穆金国和袁向军后头,想偷听点原委来。 因为不敢跟得太近,马东一直听不清,不过从他俩的表现来看,尤其是听那笑声,似乎很是很猥琐的事情,见不得人。 走到路口,两人分道,站定了说了几句,马东听得清楚,一下惊呆了两眼! “袁主任,事情就这么定了,咱俩五五分账,什么狗屁亲戚老乡的,在大把大把的钞票面前都去成陌生人吧!”穆金国拍着袁向军的肩膀,“几批货下来,起码能从那什么小马驹子厂长那里抠下个几十来万!” “哎呀,那也不全是!”袁向军也很豪情,“这一次关键我是看那厂子是公家的,不是个人的,宰一把也没啥,死不了人的!如果不是公家的,看在啥亲戚老乡的面子上,我也不会下刀子。” “袁主任你可真是高明啊!”穆金国哈哈一笑,“而且还有情有义!” “哈哈……”袁向军和穆金国的大笑让马东头皮一阵发麻,怎么还有这事儿,原来一切都是袁向军从中搞鬼! 马东躲在绿化带的冬青后面,硬是愣了十多分钟才出来,头脑里把从见到袁向军开始,有关他的一切都跟放电影似的过了一遍。 佩服,实在是太令人佩服了!如果不是碰巧偷听到了真相,哪里会想到袁向军竟然会是幕后的操纵者。想想上次来时他是那么热情、真诚,都让人有点过意不去了,可没想到那一切都只是个表象而已!包括最近一次吴倩倩和他通电话,他说出了点事正被审查、穆金国不买他的账了等等,也都是假的! 马东第一次被欺骗,不但丝毫不生气,而且还有点激动和兴奋,“娘的,这个狗日的袁向军真他娘的有法儿!” 正文 第103章 现验货 兴奋中,马东抽着烟回到了酒店,进了房间坐在床上反复想着,事情竟然还可以这么搞!袁向军说的,这一次关键是看在是公家的厂子,照这么来看,这种事他和穆金国或者其他人肯定搞过不止一次,每次起码又几万进账,这种赚钱的法子真是又快又轻松,不出一点力,却得了大钱! 看来做事得多用脑子,脑子用好了,出小力赚大钱,脑子用不好,出大力赚小钱,甚至还一分钱赚不到!马东是这么总结的,他又把这个总结推用到他的官途上,脑子用好了,不用干啥事也能当大官儿!不过他也觉得,如果真要是当了大官,那还是得要干点大事的。 满脑子想着事儿,马东迷迷糊糊地睡去,一夜美梦做得咧嘴直笑。早晨老王喊门的时候,他还笑得流口水呢。 “今个上午不回去了,再等等,柳编厂的事情没准就能柳暗花明!”马东很有把握地说。 吴倩倩不懂是咋回事,老王懂,“马厂长,昨晚谈妥了?” 马东得意地点了点头,看吴倩倩不明白,便对她讲了在足浴城碰到古芳的一系列事情。 吴倩倩听了,暗自一笑,没说啥话。马东一看,心里很宽慰,看来吴倩倩是给他狠狠一下给治好了,在她脸上已经看不出啥是痴颠的模样。 “吴主任,你看这事成么,再耽误一天,不行下午回去,赶夜到家也成,怎么说也得把上午的事给办一下。”马东问吴倩倩。 “你琢磨着办就行了,这次来是为了柳编厂的事,你是厂长,你说了算。”吴倩倩说得很有分寸。 “那行,就照我说的做了,先去吃个饭,然后到房间里等,争取把柳编厂篮子收购的事情给解决好。”马东挥挥手,带着吴倩倩和老王进了电梯,到二楼自助餐厅用了早餐。 吃过饭又回到房间,马东心里是七上八下,焦躁地从老王的房间串到吴倩倩房间,就怕事情有个闪失又成了被骗的可怜虫。 上午十点,还是啥动静没有。马东坐不住了,拿起房间的电话开始拨打古芳留下的手机号。 “喂,你好啊!”马东的声音毕恭毕敬。 “你是哪位?”一个很女人的声音传来。 “哦,我是……是芳姐让我打电话找你的。”马东一时不知怎么说起,有点慌乱,“芳姐说找你可以卖我们柳编厂的篮子。” “哦,我知道了,昨晚她跟我说过。”女人的声音很随意很冷淡,“还有什么说的没?没有就挂电话了,我正忙。” 马东一听心里“嘎嘣”一下就凉了,娘的,这芳姐的啥朋友啊,不够意思!不过不够意思也没啥,能把篮子卖掉就行,“哦,没啥事了,本来是想签个合同啥的。” “嗛!”对方鼻孔一个冷哼哼,“签啥合同啊,到时你把篮子拉过来给你收了就不错了,还签啥合同,犯得着么,有事到时再跟你芳姐联系吧,我这边忙呢。”对方挂掉电话的时候,马东从听筒里听到点尾音,“还签合同呢,一个乡巴佬懂啥,二五一个……” 马东拿着电话,有点懵,这算是咋回事呢,平时油嘴滑舌的他咋就被说得要翻白眼,难道求人就是要受气?“唉!”马东叹了口气,把电话在手里掂了掂,使劲拍在了话机上,“这事不顺当,窝气!” 起身站了,很无助,点了支烟再想想,觉着还是忍忍,求人就得不怕受气,不管怎么着,芳姐还是挺好说话的,到时就找她得了。 一声招呼,马东一行三人准备打道回乡。 刚到酒店大厅,古芳风风火火地从旋转门进来了,一看马东他们要走,抬手看了下手表,“哟,还真是晚了点!”她把马东三人带到候客区,在软软的沙发里坐了,“怎么样,是不是已经联系过了?” 马东点了点头,表情木然,一看情绪就不高。 “就知道她没好话跟你说。”古芳看了看马东,掏出手机拨打起来,“肖潇,昨晚我拜托给你的事可得上心哪,刚才人家打电话你又没啥好态度吧。” “……” “行了,你就别这德性了,告诉你,这是我一个重要的朋友,无论如何你得把事情给办妥了。” “……” “你就别嘀咕了,合同要签就签呗,人家做事小心嘛。”古芳瞧了眼马东,笑了一下,很隐晦,又提高声音对电话那头说道,“我可不管啊,中午在‘誉满楼’一起吃个饭,我等你!”说完,她不容分说挂掉了电话,回头对马东道,“你可别见怪,我这朋友就这样,傲气,一般看不起人。” “芳姐,你不用解释,没啥的。”马东一脸笑意,“只要你芳姐不傲气,肯帮忙就成!” “呵呵……”古芳笑得很自矜,和昨晚在房间里“咯咯”地笑完全不同,“帮忙那是肯定的,怎么说都是有缘分的,能帮就帮!” 说笑之间,马东把吴倩倩、老王作了介绍,古芳很客气地和他们打了招呼,自己也介绍了一番,没别的,就是一生意人。 吴倩倩和老王当然不会多问,稍微聊了会,时间就差不多了,一行人便出了酒店往“誉满楼”美食府赶去。古芳本来想开车来的,可觉着不能太暴露,反正叫出租车就是。 “誉满楼”的菜品都有特色,道道丰美,不过马东无心品尝,尤其是看到坐在桌子上的肖潇,那一脸的高傲更是让人没心情找胃口,就算是龙肉估计也品不出个味来。 肖潇的脸部长得很饱满,包括五官,还有打扮,也都是很抓眼的。不过马东看上去怎么都觉着她的美里带着媚,还有点狠,很不安分的那种。 马东敬酒时特意站起身,说请多帮帮忙。没想到肖潇很不给买面子,说生意就是生意,没有帮忙的事,大家都有钱赚就行。 “肖总果然厉害,说得好。”马东尴尬地笑了笑。 古芳见肖潇德性不收敛,觉着自己的面子有点过不去,便在桌子下踢踢肖潇的脚,使了个眼色。 肖潇看了看古芳,又瞅了瞅马东,不明白古芳为啥对一个不曾相识的农村小子这么垂青,但是出于面子考虑,也只好挂了些笑脸。 饭桌上离不开酒,马东为了显示诚意频频敬酒,肖潇也不客气,仗着酒量大,来者不拒。古芳没喝多少,她得想法子让肖潇签了合同,这可是她答应过马东的,签了合同心里踏实。 古芳也向肖潇敬酒。 饭吃到一半,肖潇酒意就有了六七分,终于按捺不住好奇,悄悄问起了古芳,“你说你图哪般,非亲非故的,这么热乎地帮一个乡巴佬干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不过也不要你懂,反正你给我面子帮他就是了。”古芳又端起了酒杯,肖潇也端了,一饮而尽。 “帮,当然帮!”肖潇放下小酒杯,“不过你可得告诉我,你目的何在?” 古芳眼睛转了转,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小声道,“好受!” “好受?” “对,办得好受!” 肖潇一听,很是不屑,“你是接触那些当官的多了,没见过什么正常人吧,稍微碰到个还可以的就当宝了。” 古芳笑了笑,对肖潇耳语一阵。 肖潇听后直摇头,“真有那么厉害,骗人的吧?” “骗你干啥,要不咱打个赌,要是你输了就乖乖把那合同给签了。”古芳开玩笑地说。 “什么合同?” “这个!”古芳从包里掏出两份合同,“我都准备好了,收购他们柳编厂篮子的合同。” “行!”肖潇也是开玩笑地说,“只要我输了就签!” 古芳嘴角一笑,让马东出来一趟,把事情说了。 马东一听这不是个荒唐事儿嘛,哪有这等做生意的!可是看古芳不像是说笑,再想想柳编厂事关他的前途,便使劲点了下头说行。 古芳出来,找到服务员问有没有个空房间,用一下谈点生意。服务员跑出去看了看,一会进来说隔壁就有一间,因为客人退订的晚,所以空着了。 古芳把马东和肖潇带了过去。 进了房间,肖潇用有些轻蔑的眼神看着马东,又瞅了瞅他的下身。古芳不睬她,问马东,“准备好了么?” 马东点点头,肖潇激起了他的征服昂扬志。 肖潇冷笑着伸手摸了过去…… 这个赌,古芳当然是赢了。 回到房间,在一旁的茶几上签了收购合同,马东拿了仔细琢磨一遍,还行。坐回酒桌,肖潇的态度有了不少转变,言语柔和不说,表情更是暖了不少,“马厂长,等会吃饭完到我公司参观参观吧,公司虽然不大,但收拾得还算是可以,刚好我再给你些建议,你那柳编厂只编些小篮子啥的没大搞头!” 马东一听,自是高兴,连忙起身举杯,“肖总,那我先感谢了,有你的指点,那以后咱柳编厂可不愁没饭吃喽!” “咯咯……”肖潇一手端着酒杯,一手轻轻掩了下嘴巴,扭摆着站起了身子,“马厂长你客气啥,那不全是看在芳姐的面子上么,你要不是她的朋友,我哪里会跟你说这么多哦。” 肖潇边说边瞟着古芳。 正文 第104章 看录像 古芳心里有数,笑着回瞟了肖潇一眼,道:“肖潇,我看今天去你公司的事就算了,等下次吧,马厂长昨天跟我说了,今个下午要急着赶回去。”说完,直盯着马东问,“是吧,马厂长?!” 马东当然知道古芳要他怎么回答,连忙点头称是,“嗯,不错,有人造谣厂子不行,要倒闭关门了,那厂里的工人都有情绪呢,不安分,嚷着要把厂子拆了抵工资。这不,我是没法子了才来这里找芳姐的么,还好运气不错,芳姐介绍了肖总认识,现在我不愁了,得赶紧回去把这好消息告诉工人呐,没准晚回去半天,厂子说不定就给拆个稀巴烂呢!” “唉,那好吧。”肖潇的叹息里带着点得意,“既然马厂长有这么重大的事儿,那我也不耽误时间了,下次吧,等你的厂子运转上了路,再来公司看看。” 马东说好好好,一定一定。 散了饭局,马东和古芳、肖潇一一握手。握到肖潇的时候,马东感到她的手指头像挠痒痒一样在她手背上律动着,撩得他一阵心痒。 道别后,马东一行离去。 肖潇看着车子拐上大道,消失在车流中,一脸惆怅。 “肖潇,瞧你那样,态度转变这么快,还邀请人家到公司去参观,想美事呢!”古芳呵呵地取笑着。 “行了芳姐,瞅你那自私的劲儿,好吃的都揣在自己怀里舍不得拿出来!”肖潇掏出根女士香烟,优雅地点上,“芳姐,啥时能让你这厂长朋友到我公司里去做个客?” “就知道你这心思,你办公室里的私人套房嫌冷清是不?”古芳用责怪的口气笑道,“你说你这样一搞,那马东会怎样想呢?” “他能怎样想,还求之不得呢,主动白送让他舒服,难道他还抱怨不成?”肖潇吐着烟圈,洋洋自得。 “算了吧,我看不是你让他舒服,而是他让你舒服才对!”古芳伸手掏了片波尔口香糖嚼起来,她戒烟好几年了。 “哈哈……”肖潇一听大笑起来,搂着古芳的肩膀边走边道,“芳姐,还是你了解我呀!” 实际上,不只是古芳了解肖潇,马东也了解,察言观色,他明白肖潇是个啥货色。就在回去的路上,他就决定了,送篮子去的时候他跟着,一定找机会让肖潇满意,因为这关系到以后篮子的销量。 马东还有个打算,这次回去将篮子送过去,顺便带几个心灵手巧的女人到肖潇的公司去,多学几个花样,增加产品种类,那样柳编厂就不会像那破窑厂一样过早倒闭。 “马厂长,这趟来市里好像收获不小啊!”老王看着乐滋滋的马东,讨好地问。 “那是!”马东晃悠着腿,“柳编厂的事情算是解决了,咋能没有收获呢!” “我看不止是柳编厂的事吧。”吴倩倩笑道,“你看不知啥时又冒出了个芳姐来!” “唉呀,算是好命吧,熟人多呢。”马东嘿嘿一笑,“上次不是说了嘛,咱村村支书的女儿在报社呢,我还没去找。要是找她帮忙联系柳编厂的事情,估计也成!” 吴倩倩呵呵一笑,“你马厂长找谁不成啊!” 马东暗暗一笑,没回答,掏出烟和老王抽起来。 回到盘龙乡的时候天色已晚。 三人直奔食堂。 杨慧英一看,忙又为他们准备了饭菜,算是公务餐,不收钱。 饭后,吴倩倩二话没说就回家了,底下那难受的劲儿让她对啥也没个兴趣,只想回去好好歇一歇。老王人老思家,出来几日也够可以了,饭碗一丢就跑走。马东不急不躁,放下了饭碗还拿着汤勺慢溜溜地喝着西红柿蛋汤。 “阿婶,这次去市里收获可真是不小啊!”马东放下汤勺,擦着嘴角的汤汁,“晚上回去不?” “回,今个说好了要回去的。”杨慧英还是那么恬淡,就像是一际沃土,看不出欲望,却能时时体会到深厚的温存。 “哦。”马东小叹一口气,“那就改天再说吧。” “啥事啊,你说说看,指不住还不用改天呢。” “嘿嘿。”马东四下一瞅,小声道:“你说还有啥事啊?” “一回来就想啊,还是歇歇吧!”杨慧英拧开水龙头,冲洗起了碗筷。 “阿婶,这活还要你做么!”马东皱起了眉头,“你是食堂的负责人,管大事的,这刷锅洗碗的事儿哪里要你做!” “我这不是闲着也闲了么。”杨慧英麻利地将洗好的碗筷空干了水,放进橱柜,“东子你尽早歇歇吧,出门怎么来说都不是件轻松的事。” 马东琢磨了一下也是,眼下要做的正事还不少,至少明天要找辆大货车,把篮子装车送到肖潇的外贸公司去。也算是碰巧,明天又是盘龙乡逢集的日子,不愁找不到。 马东回宿舍了,倒头就睡,去市里的确也没闲着,还出了大力。 近女色,损阳气,千古有训,一点不假。 马东想到这里躺不住了,起身拉开柜子,拿出还剩下半瓶的狗鞭酒,“得补补,得补补!”倒出半小杯,仰头倒进嘴里。酒没咽,酒杯停在空中,只是脸上的表情极为怪异,皱眉、弄眼、攮鼻、揪嘴。 “日不死的阿黄!”马东半响憋出话来,“这哪里是狗鞭,啥子滋味哦!” 还真是别说了,这阿黄的鞭酒还真不是一般的滋味。当初马和平将阿黄托付给乡邻掉牙扒皮的时候,那味道是人嗅人嫌,要不是经他放锅里一煮,估计得臭半个村子。后来煮了,变成了个小东西,味道才小了好多,不过仍有一股怪异的味儿,尤其是泡过酒之后,那味儿入口经久不散。上次喝了没觉着,是因为他的注意全在治病上了,和现在不同。 放好了狗鞭酒,马东拿牙膏在嘴里抹了,又喝了口水使劲漱了漱,才安枕而卧。 马东睡得很踏实,不过吴倩倩就不一样了,她刚回家没半个小时,洗漱了下,上床不到五分钟,家里电话就响了,是冯文勇打来的。 说是要加班整材料,第二天去县上发言。 这明显是个幌子,其实是冯文勇从他小舅子那里搞了两张光盘,看了冒鼻血。但不管怎样,得过去。 吴倩倩的婆婆夏老太心知肚明,不过对冯乡长她可说不得什么,只是嘴里咕哝着点儿牢骚。吴倩倩对此很有意见,可她对夏老太又心存畏惧,觉着她跟巫婆似的,没准啥时整个小木人就能扎死她。 其实这一次,吴倩倩也不愿意去,因为被马东狠治了一下的缘故,受了伤还没恢复,不太舒便。经过后院石拱门时,她用愤懑的眼光瞄向三楼东侧第二个房间的窗户,里面透出的光亮在她看来非常刺眼,那是冯文勇的办公室。 已是春意浓暖,花坛和草坪里虫鸣四起。吴倩倩听着这声音,不再是以往的舒服感觉,有点聒噪。在马东没出现之前,她每次趁夜出动去冯文勇的办公室或别处幽会之地时,那可是盎然前行的,不似今日的踯躅不前。 马东的出现,到底是好是坏?吴倩倩很纠结:好的是她有了无比的享受,坏的是自己边的有些不求上进,竟然从心里疏远了靠山冯文勇。 想到这里,吴倩倩觉得这次去市里马东对她没轻没重地搞了一通,还是件好事,虽然她受了点伤有些狼狈,却也清醒了头脑,要不一直沉迷着他,可不是啥好事情,毕竟马东只是一个小秘书而已,靠得住么? 脑海里有了这么个想法,上楼梯的时候,吴倩倩的心情好多了,怎么说好好伺候着冯文勇,那大小也是个靠山! “砰砰砰!”吴倩倩举手很有节奏地敲着门。 冯文勇早有准备,警觉地拉开门将吴倩倩拽了进去。“倩倩,快来看看好东西!”他兴奋地搓着手,把吴倩倩带到办公室内屋,正放着录像呢…… 边看边玩,时间并不长,冯文勇事儿就完了。稍稍歇了下,他想起得问下正事,“倩倩啊,这次去市里怎么样?” “很好很好!”吴倩倩一听谈到正事,知道可以回去继续歇息了,所以回答得很精神,“事情谈得很不错,又换了家啥收购公司,不过也没少赚头。” “哦,那就好啊。”冯文勇关了录像机,“看来这马东还真有两把刷子,是个培养的料子!” 吴倩倩一听那当然是好,不管怎么说,要是马东将来被培养出来,她也不跟着沾光,咋先前没有想到过?于是忙道:“嗯,小马秘书还真是有能力,这次要不是他脑筋活络,估计咱这柳编厂今年也就没啥赚头了!” “哦,事情还这么严重?”冯文勇神色一正,“看来马东是立了大功了嘛,那小子,果然我当初没看错,就是有能耐!” 吴倩倩觉得应该趁机为马东好好美言一番,便赶紧把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讲得冯文勇不住地点头。 该干的干了,该讲的也讲了,吴倩倩退身而出,出了办公楼,心情不错。 快到后院拱门的时候,花坛和草坪里又是阵阵虫鸣传来。这一次,吴倩倩听着这声音不再聒噪了,就像是收录机里甜美的歌儿,听得她走起路来一跳一跳的,竟忘了下面还有点火辣不适。 刚过拱门,门内侧一个幽影将吴倩倩吓了一跳。刚想张口骂两句,幽影先开口,一句话将她震住,“回来了你!” 正文 第105章 找货车 幽影是夏老太。 吴倩倩一肚子气,却发作不出,心里有鬼没啥底气,只好憋着。她总是采取视而不见的策略,去对付她认为的恶婆婆夏老太。 装作若无其事的吴倩倩,头也不回地走着,夏老太跟在后头,唉声叹气地说道:“唉,让大狼给吃两口就吃了,可别再招惹小狼了,要是再填那小狼的胃口,咱这做长辈的也就坐不住了。” 这话吴倩倩听得当然明白,夏老太所说的大狼就是冯文勇,小狼是马东。她咬咬牙,心里头发狠:老不死的还用你说么,我自有想法,马东虽然让人舒服,毕竟那不能当日子过,贴住冯文勇,那才是过日子的资本。当然,马东被培养好了,那是另外一回事。 吴倩倩觉得自己想得很周到,对跟在后头的夏老太也不理睬,只管拽着身子仰着头,哼着小曲自得地走着。不过很不雅观的是,一个控制不好放了个响屁,声音还不小,听得夏老太一个冷笑。 这让吴倩倩顿觉大煞威风,立马停住口中的小曲,疾步把夏老太远远地撇在身后。 回到家里,吴倩倩“啪”地一声关了门,故意摔给走在后面的夏老太听。 夏老太被关门声惊了一哆嗦,抽搐了嘴角,恶狠狠地低语道:“骚狐狸精,那天坏了你的肾,看你还得意个啥!” 夏老太对吴倩倩简直是恨入骨髓,认为她坏了门风损了祖上的风水,所以这话就说得有点不厚道。俗话说男腰女肾,男人的腰出了毛病,啥也干不了,歇在家里就等于是费了。女人呢,肾坏了那就是枯叶一片。夏老太就希望吴倩倩枯死,而且越早越好,那样她儿子还可以再找一个。 阴森着脸的夏老太,进了自己的小屋子,坐在床边沉默了半响,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小箱子,掏出一个小包裹来。 包裹打开,夏老太掏出两个小布人。 包裹里头还有一个小包裹,打开是一撮小银针。 “扎扎扎!”夏老太很麻利地将一根根银针刺进小布人的心口,“狐狸精,小狼崽!让你们疼死!” 夏老太就像一个年迈的灰色女狐,在幽然的房子里施展着她认为必定会起作用的术法。 很遗憾,夏老太的法儿只是个宣泄,她要是知道马东一夜安眠待天明,估计是会自己先心绞痛起来。 马东夜里睡得可真是踏实,美梦做尽,面前一会儿是成堆成堆的篮子,一会儿又变成了黄灿灿的金子。可以理解,在得到古芳的许诺和见到肖潇之后,他的心是彻底宽了下来,柳编厂的篮子不愁卖,他就满心欢喜。 一清早醒来,马东喝了口水赶紧出去,得赶早去集市上觅辆大货车。去的晚了不一定能揽到辆好车,眼下各村都学佛堂村搞了不少蔬菜大棚,联系的货车的人太多。 太阳还没出来,有些雾气,清冷冷。 马东缩着膀子,叼了支烟走出政府大院,往西几十米就是街市中心,再往南两百多米才能到货车集中的地方。 沿街的摊位早已摆开了,就等十里八村的村民们上市来。感觉肚子饥饿,马东钻进小吃铺,要了碗稀饭、两根油条、一张烤排。小吃铺老板认识马东,还特意给他加了一小碟腌萝卜条咸菜。 “老板,咋回事咧,都是来吃饭的,待遇还不一样呐!”一个闷头喝着稀饭的庄稼汉子躲躲闪闪地说了一句。 马东听了很不自在,这话是说给老板听的,不过矛头对准他了,吃饭的人不少呢,起哄的总是多见,要是一起嚷起来,他可没话说,老板也没法招架。 “喝你的稀饭吧!”没想到老板一个大嗓门嚷嚷了起来,“人和人能一样么,还有人早上喝肉汤呢!” 老板这一吆喝,说话的庄稼汉子也不说了,“呼啦呼啦”地大口喝着碗里的饭汤,喝到最后一口才抬起头来,“不就说说么,用得着跟我较真!” “就你还说啥啊,每次我都多给你添半勺,还说呢。”老板耿直,还不依不饶,说得庄稼汉子有点急,抬起头来要辩个是非。 庄稼汉子抬头那功夫,马东看清了,还是熟人呐! “哎哎!”马东对庄稼汉子打着招呼,可叫不出名字来。 那庄稼汉子看着马东,皱着眉头愣是不知道咋回事。 “你不是山口村的么,开手扶拖拉机是不是?”马东笑问。 “是,是啊。”庄稼汉子一愣神,“你是哪个?” “嘿嘿。”马东一笑,“等下喝饱了稀饭出去说,咱俩也算是老相识了。” “老相识?”庄稼汉子糊涂死了,张开大嘴“呼啦”一声把小半碗稀饭喝了,“行了,我吃完了,出去说吧。” 马东将腌萝卜条划进碗里,搅拌了一下,也几口喝下去,和庄稼汉子走了出去。“老哥真个不认识我了?”他笑嘻嘻地掏出了烟,递过去一根。 “不认识了。”庄稼汉接过烟,摇了摇头。 “先前我搭过你的拖拉机,来乡里的”马东掏出火柴点了烟,使劲甩灭了,轻轻地把火柴梗丢在脚下,抬脚踏上去,灭了火星子。 庄稼汉子挠了挠头,眯眼盯了马东一会,“哦哦哦!”抬手比划着,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你当时还给我抽大前门的!” “对喽!”马东嘿嘿一笑,“老哥好记性!” “记性再好也不如你啊,是你先把我记起来的。” “唉对了,老哥怎么称呼啊。” “邹大柱!” “哟,邹老哥还真是,啥名字不好叫,叫啥大柱啊。”马东哈哈地笑着,“要是那些娘们儿一听见,那还不都要扒下你裤子看看呐,大柱大柱,到底是多大的柱子!” “嘿嘿。”邹大柱咧嘴不好意思地笑了,“小老弟,你这嘴巴可真是,还是那么能说!现在搁哪儿混了?模样一变,都认不出来了!” “随便混混,在乡政府做秘书。”马东很是随意地一说,不过表情却极为自豪。 邹大柱一听,慌忙一个严肃,“哟,兄弟,你能耐啊!”忙即从口袋里掏出烟来,低头一看不对又装了回去,把手伸进怀里,从内口袋里掏出另一盒烟来,“抽好的抽好的!”掏一根很恭敬地呈到马东面前。 马东接了烟,“老哥你也备着两盒烟呐!” “那是那是。”邹大柱笑道,“见啥人分啥烟!” “老哥你够精明的。”马东点着头,“还开拖拉机?” “不开了。”邹大柱摇着头,“那玩意儿,不挡风不遮雨的,现在我开大汽车了!” “哦?!”马东赶紧问道,“多大的车啊?” “在集市南头呢!”邹大柱指了指南面,“就我那车,在盘龙乡集市上,不是数一也是数二的!” “那好!”马东干脆地说道,“我给你介绍个活,包你有得赚!” “啥活?” “去市里送趟货!” “那感情是好,一趟下来能挣个百儿八十的了!”邹大柱兴奋的直搓手。 “行,等会就把车开了去装货,争取下午就出发,明个赶早回来。”马东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让邹大柱对他很是敬佩。 “老弟,年轻有为啊!”邹大柱笑呵呵说道,“拿不准过两年你就成咱乡的大领导了呢!” “瞧你老哥说的,那事咱可不想,能把秘书做好就不错了。”马东丢了烟屁股,“你去把车开来,跟我一起走!” 邹大柱屁颠屁颠地一路小跑,不一会就开着辆半新的解放大货车,“嘎”一声停在马东旁边,“老弟,上来坐!” 马东爬了上去,驾驶室很宽敞,但有点脏,“老哥还真可以嘛,我记得上次坐你的拖拉机你就说过,啥时换个带盖的,还果真换上了呢!” “嘿嘿。”邹大柱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二手货,从亲戚那里转来的,便宜着呢。” “啥便宜不便宜的,不都是汽车嘛,拉起货来还不是都一样!”马东一指前方,“到乡柳编厂去。” 邹大柱毫不迟疑,一脚油门,车子便“呼呼”走了。 厂子里的工人一见车来了,个个欢呼,他们知道篮子一卖,钱就能循环上,长期有赚头,所以装起货来特别卖力,到中午时分就装好了车,还用篷布遮了。 午饭是在食堂吃的,马东带邹大柱一起过去。冯文勇听说此事,也特地赶过来,让食堂多加了两个菜。 这邹大柱不是客气的人,逮着好菜稀里哗啦一顿收拾,一个人就吃了个差不多。 “多吃点多吃点,一路上要小心开车呢。”马东怕不吉利,没说不小心翻了车可就麻烦了。 杨慧英一旁见马东没怎么吃,到厨房端了半碗肉丸过来。没想到邹大柱一看她眼都直了。 杨慧英看不惯邹大柱的眼神,放下碗没说话就走了。 “老弟,你瞧这娘们,哎呦,把她逮在床上,估计是要美死过去的!”邹大柱显然已不把马东当外人。 可马东一听这话心里头憋屈啊,顿生不快,“老哥你瞎说啥,她可是我表姐,你整这话不是让我难受么!” 邹大柱一看马东脸色不好看,忙低了头扒饭,不再出声。 正文 第106章 达效果 吃过午饭,也没歇息,马东就跟着邹大柱的车走了,往市里进发。出发之前他还给肖潇打了个电话,说今个就送货,估计得晚上到。 肖潇一听很是兴奋,说来得正是时候,刚好半夜要出一批货,晚上她会到市区入口的地方等他们,亲自安排接待,保证他第一批货顺顺利利地出手。 马东知道肖潇的心思,也没多说客气话。 一路上,邹大柱还是老样子,尽讲些小段子,虽然也精彩,但马东却提不起多大兴趣,他还在为邹大柱说了杨慧英那话耿耿于怀。 邹大柱丝毫没注意到马东的神态,毫不收敛,甚至又拿杨慧英开起了玩笑,问他喜不喜欢她。 马东听得牙根直痒痒,想把他掼到车轮下面碾死他。不过想想这次是用他的车子,要是闹个不快啥的,瞧这邹大柱也不是个吃亏的货,没准弄点小别扭,那可是要耽误晚上把货送到的。所以,马东不太理睬邹大柱,由着他自己发挥,等货一出了手,再寻个机会好好修理修理他。 望见通港市区高耸的大楼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马东觉得也不慢,一路上邹大柱可是加足了油门的,可货车就是慢,要是坐老王的桑塔纳,估计顶多七点钟就能到。 在市区入口,肖潇开着小车早已等久了。 邹大柱一停住车,马东就蹦下来。肖潇欢快地迎上去,很礼节性地伸手了手,这一次,她没了傲气。 两手一握,肖潇又开始像上次在银龙国际酒店门口分别时一样,用手指搓着马东的手背。 马东心知肚明,但装糊涂,说时间还赶得上你们公司出货吧。肖潇歪头一笑,说能不能赶得上难说,可能赶得上,也可能赶不上。 “肖总,能不能赶得上还不就你一句话么!”马东从肖潇的眼神里看出点道道来。 肖潇呵呵地笑了,“开玩笑呢,肯定能赶得上啊。”说完拉开车门,示意马东进去,“坐我的车吧,让你的货车跟上。” 马东歪嘴一笑,走到货车旁告诉邹大柱别跟丢了。 车子来到肖潇的通达外贸有限公司仓库前,这里正有七八辆货车正在装车。肖潇下了车子对一个领队模样的人安排了一下,邹大柱的货车就列入了车队。 “马厂长,你这车货是多少?”肖潇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这个。”马东一下还懵了,上午只知道装车,就没累个数,心想到了这里卸货那还不得再数一数嘛,而且多少还有些不合格的,也还得减掉。 “这个什么啊,报不出个数来?”肖潇笑了,“你这厂长干的可真是。” “我不是觉着到这里你们还数一次么,到时一起看看不就得了。”马东呵呵地笑了,“而且还得除掉那些不合格的呢。” “还再数,就你这一车货数完了估计就真赶不上了。”肖潇两臂一抱,笑眯眯地看着马东,“等车队到了码头卸货时再数吧,不过多少可就由我们这边说了算了。” “肖总你真是拿我开心,你既然肯帮我收购这么大一个忙了,难道还会搞那点手脚不成?”马东看了看仓库四周,一副羡慕不已的样子,“肖总真是有气魄,一个女人,这么年轻,就搞起这么大一份事来!” 肖潇被马东小夸了一下,飘飘然起来,“这算什么事啊,等两年再搞大点才能像点样。” 聊了一会,肖潇转到目标主题上来了,勾勾地看着马东,“马厂长,这一路上赶过来可够累够饿的,走吧,我请你去吃点东西。” “我还有司机呢。”马东扭头看看邹大柱的货车。 “等会装完车有加班餐,他跟着吃就成。”肖潇说着,就伸手拉马东的手往车里头推。 马东想想也成,邹大柱有口饭吃就行,也不多照顾了,谁让他敢对杨慧英说过瘾的话呢。 肖潇边开车边说笑,将气氛搞得很轻熟,马东也不觉着拘谨,亦然口若悬河讲了起来。讲到兴致处,肖潇问马东和古芳是怎么认识的。马东脑子里转悠了一圈,觉着还不能说,因为上次吃饭时他看古芳对肖潇还不是透底的那种关系。不过他能感觉得出,肖潇对古芳是有啥说啥的。 “朋友就是朋友了,咋认识的重要么?”马东呵呵一笑,“肖总,你说我和你是不是朋友?” “你说呢?” “要我说的话,应该是。” “那就是了!” “是就对了嘛,至于咱俩是怎么认识的,就没必要说个一清二楚了,无非就是朋友之间相互介绍认识的,没啥讲头。”马东说完就转了话题,“肖总,咱吃点啥呢,我请客吧,要不我可过意不去。” “你请客可以,不过不是今天,改天让你好好请。”肖潇的话题不转移,又拐了回去,“马厂长,我看你和芳姐的关系不一般,你就别不好意思了,不过我可告诉你,做事得小心点,芳姐可是有男人的,要是被发现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肖总你说哪儿去了,哪门子事呢。”马东不吃肖潇的诈唬。 “真的呀。”肖潇说罢喜上心头,心想这下要赶在古芳之前享用大餐了。 肖潇的表情让马东有些感叹,看来这肖潇还真是够魄力,明明知道他是古芳的人,却还敢偷嘴尝腥,不过这不关他的事,能装糊涂就装糊涂,反正都是逢场作戏,就看会不会演了。 想到逢场作戏,马东自然就想到了袁向军,简直佩服得是五体投地,他觉着袁向军就是他最好的老师。 车子在“彼岸”咖啡门前停下,肖潇像拣到了元宝一样把马东匆匆带进了贵宾包间。 点的是西餐。 马东看着面前的刀叉无所适从,他不想暗中学肖潇的样子装自己不是门外汉。“肖总,这玩意儿咋用?”他拿着刀叉敲得“当当”脆响。 “怎么用都行,你觉着哪样得劲就哪样来。”肖潇看着马东,妩媚地嘻笑,她可不是选什么绅士,她看中的就是马东的过人之处,渴望被他的超级冲击锤夯打震成碎碎片! 马东也不含糊,丢了刀子,用叉子插起整块牛排大嚼起来,他也着实是饿了。 “多吃点,多吃点有劲!”肖潇把自己的牛排又割了一大半放到马东的盘里。 马东点点头算是感谢,闷头大吃。 吃完了,又喝了一会饮料,肖潇开始想美事。 事情得有个由头,肖潇又问马东和古芳到底干过啥。马东说刚才不是讲了么,确实没干过啥。 肖潇嘿嘿一笑,“我可不信,至少有件事她肯定是做了!” “啥事?” “啥事还要我说么!”肖潇甩了下柔发,迷离着眼睛。 “肖总你可真是,你不说我咋知道。”马东靠在软软的大沙发后背上,“我看你八成是讹我的,你想听我讲故事啊。” “谁讹你了?”肖潇站起身来,走到马东身边坐了,从包里拿出女士香烟,递给马东一根。 “我不抽,这么细,有啥意思?”马东自己掏了认为还不错的红塔山,捏了一根自己吸了。 “咯咯……”肖潇不正经地笑了,马东对这种笑声很熟悉很敏感,“肖总,你笑啥?” “你说女士香烟细,当然比不上你的那个粗了!”肖潇已经不加约束。 马东看看手中的香烟,低头望望下面,又瞅瞅肖潇,“肖总,你说我的哪个粗了?” 肖潇到底是女人,带着点羞涩,“你说呢,马厂长?” 马东扬扬指缝里的香烟,放到肖潇面前,跟她的女士烟比了一下,“嗯,果真是比不上我这个粗。” 肖潇很有风度地夹起烟轻轻地吸了一口,慢慢地吐出一串烟圈,转头对马东道,“我可以尝尝你粗的吗?” 马东想既然今晚难免臊事,还躲闪遮掩干嘛,不如痛痛快快地尽早搞结束,也好睡个安稳大觉。既想如此,他呵呵一笑,“肖总,要不到我的住处吧,我这里还有更粗的……” 以雄厚的实力,马东每次都能让事情达到效果!震颤之后的肖潇,对他简直是欢喜得爱不释手。 马东也想让肖潇来个极度欢喜,这样以后交往起来可能更加贴紧,柳编厂的一些事情也会好办得多,于是,又进行了二次进攻。 肖潇最后几乎虚脱,她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以后没事多来市里玩玩,要找我啊!” “就怕有事忙,没时间呢。”马东呵呵一笑,“肖总,上次你说我们柳编厂不单单编篮子的事,今后也还都靠你了。本来打算要带几个柳编能手现场学艺的,可忘了,所以就自己摸索着编吧。反正不管咱厂编出啥玩意儿来,可都要找你帮忙的啊。” “没问题。”肖潇一口答应,“等会我给你再多弄几个样子,回去找个能手先学会了,再慢慢教别人。” “那可得多谢谢肖总了,有你这么一支持,我马东可就高枕无忧了。”马东呵呵笑着,拍拍肖潇的中身,“肖总,你真是青春永驻啊,瞧,还这么弹性有型!” “那我可是下了本钱的,每周都去训练呢!”肖潇道,“芳姐也去,不过她没我训练得好。” “所以我说你是青春永驻嘛。”马东笑道。 “去洗洗吧。”肖潇懒累了,洋洋地爬起来,“洗完睡一觉,明早到公司去就能知道你那批货有多少了。” “啥时能拿到钱?” “钱肯定是少不了,不过不能立即拿到,得等段时间。”肖潇光着向卫生间走去,故意晃着身子,显示她训练过的身段有多么诱人。 正文 第107章 假解手 肖潇的卖弄没有引起马东的兴趣,他一脑子都是柳编厂的事,如果事情能像肖潇说的,那他回去可以号召一部分村民不种粮食,专门插柳条编篮子,这收入可比种庄稼来钱多。 只是简单的冲洗,肖潇一会就出来了。 “肖总,你刚才说那篮子的钱要等一段时间,多长啊?”马东很认真地问。 “干什么老问,怕我不给你?”肖潇习惯性地仰脸甩了下头发,坐到床边。 “哪里,我要是不相信肖总那可就真是没眼色了。”马东笑道,“我就是手头紧,那厂里都老长时间没开工资了,工人们心焦呢。你不知道,昨天听说装车卖篮子,大家伙午饭都不吃了,争先恐后地忙活!我想要是能带着钱回去,当场把工资啥的点给他们,那就太好了,以后他们干起活来会更卖力!” “呵呵,小马还挺会替人着想啊。”肖潇很大方地说,“好吧,明早回公司看看,要是数字出来我先把款子给你,对你搞个特殊。” “那可太好了!”马东激动抓住肖潇的手,“肖总,我以后多来看看你,好好感谢你!” “好啊,不过你再来我这里,可别告诉芳姐。” “行,咱俩的事不让别人知道!”马东信誓旦旦。 “那就这么定了,明早就把货款给你!”肖潇也不含糊。 马东心里直乐呵,厂子里的篮子还多着呢,估计还得拉上几车。“肖总,要是我忙的时候就不来,送货的话就让司机自己过来找你成不?” “没问题,你事先给我个电话就可以了。” 这一下马东真是高兴,一夜睡得香香甜甜。不过肖潇没那么踏实,手攥着马东的大鸟入睡,一夜尽是稀奇古怪的梦,老是梦到被大棍子给打晕,要不就是被顶到了半空跌下来。 天亮后,肖潇带着马东到早餐店喝了碗豆浆,吃了个葱油饼和两个荷包蛋,来到公司时还不到八点。 送货的车队早已来了,邹大柱也在里面,跟着大家伙一同吃睡,看上去精神还不错。 肖潇进了办公室,打电话让秘书过来,把昨夜的账目拿来看了,立即就给马东甩出九千多块钱。马东看着这钱有些傻眼,转眼间这么多钱就到手,除去给村民的本钱,估计还得有四千块!马东翻着眼算了下,也差不多,厂子里还有两三车,都卖了刚好能赚一万多块,按照乡里柳条的总量,估计这样的情况至少还得有十五次。算一算,刚好一年能赚十五六万,多了能到二十万。 马东揣着钱和肖潇道别的时候,那真是归心似箭,就想赶紧到冯文勇面前汇报一下,柳编厂办得算是成功了! 回去的路上马东神采飞扬,忘了邹大柱拿杨慧英说过事的不快,频频掏烟给他,说回去赶紧再把剩下的拖过来。 其实马东高兴的并不是赚到钱了,而是他成功地干了件漂亮事,冯文勇对他更会另眼相看。如此一来,他就更能被冯文勇重用,被重用了,那就是有机会做官,哪怕是芝麻大的官儿。 中午时分到了榆宁县,按照往常的规矩,得在县里停停,吃点饭在继续赶路。可马东这次很心急,在路边买了两笼包子提到车上,边吃边赶路。邹大柱有些想不开,马东说再多给他十块钱费用,结果乐得邹大柱连包子都顾不上吃,只是抱着方向盘赶路。 马东回来,急着向冯文勇汇报情况。不巧的是,冯文勇去县里开会还没回来。他只好回到办公室,又把事情前后都想了想,争取向冯文勇汇报时再流畅一点。 眼看太阳西落,估计冯文勇下班前是不会回来了,马东赶紧往柳编厂赶去,肖潇多给了些样品得先拿给杨慧英看看,让她学会了再教别人。 刚走到大院门口,冯文勇的车子就从外面来了。 车子在马东身边停下,冯文勇摇下玻璃,“小马,今个怎么样?” “正等着向你汇报呢!”马东兴高采烈地说道,“冯乡长,照这趋势看,今年的税收肯定是能解决个七八成!” “哟,那可真是太好了!”冯文勇也很开心,“今天在县里开会还说呢,咱盘龙乡去年的税收完成的不错,今年也不能落后,本来我还担心到时从哪儿筹款呢,现在看来是不用发愁了!” “那肯定是不愁啊!”马东说得非常硬气。 “嗯,小伙子不错,有闯劲,来,到我办公室好好说说!”冯文勇摇上玻璃,车子往办公楼前开去。 马东一阵小跑,紧紧跟在后面。 进了办公室,马东手脚麻利地为冯文勇倒了杯水,又端了盆清水给他洗脸。冯文勇乐呵呵地看着他,很是满意。 马东不等冯文勇发问,一股脑地将打好的腹稿说了出来,那柳编厂简直就成了个聚宝盆,听得冯文勇合不拢嘴。 “好,小马,真是有能耐,过段时间刚好政府班子调整,我让你做副乡长咋样!”冯文勇喝了口茶,定定地说。 马东耳际一阵轰鸣,从一个小秘书直接就能做副乡长?! 冯文勇看出了马东的疑惑,嘿嘿一笑后说道:“咋了,不相信?小马,这盘龙乡,我说话还是算一定数的。虽然你不是啥主任,但提你个副乡长我还是能作主的,县委组织部有我同学,报上去就能批,如果实在不行,到时突击提拔你个政府办主任,不就有台阶了么。” “冯乡长,谢谢你的栽培,你,你真是太伟大了!”马东被兴奋冲昏了头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冯文勇,干脆就用了“伟大”二字。 “呵呵,你谢我什么。”冯文勇拉开抽屉,掏出一盒石林香烟丢给马东,“还不是看你有能耐,能搞点事,要不提你做啥?” “冯乡长我知道,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马东接住香烟,有点受宠若惊,副乡长啊!这个官儿不大,可也不算小,在盘龙乡来说,也是个头衔了。 马东从冯文勇办公室出来后,激动得想直接从楼上飞下去。出了办公楼,他看着政府大院里的一切,觉着突然都亲切多了,就连平日里他看上去灰头灰脑的青砖瓦排房,也冲着喜气。 跳着步子,马东赶紧往柳编厂赶去,得把成功销售的事向厂里的工人说一下,证明可以长久地干下去,然后当场发工资。另外,还得再拿几个新样品去找杨慧英。 “哟,小马,气色不错,是不是冯乡长又表扬你了?”一走到大门口,门卫老孙从窗户里探出头来问,他刚才看到冯乡长在车里和马东说话并喊他到办公室的。 马东也不说话,掏出那盒石林烟拆了,抽出一根扔给老孙,“我挨批了,心里头恼着呢!”说完,龇牙咧嘴地笑着走了。 “这小子,油头滑脑的就是行!”老孙看看香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将来指定有出息,能混!” 马东来到柳编厂,厂里的工人正在忙活,下午一回来马东就让邹大柱到厂里停了车子,叫工人继续装车,第二天让邹大柱再去送货。 “各位,咱们的厂子可以持续运转了!”马东一门大门就吼了一句,“第一车货顺利出手,稳赚不赔,马上,就给你们发工资!” 一声吆喝,工人们扔了篮子跑过来,“马厂长,真的么,那以后我们年年都能拿工资?” “瞧瞧你们,啥出息!”马东摆出一副领导的样子,满脸的严肃,“听到发工资就不干活了!不干活咋挣工资!”刚一说完,他就立即换了副笑脸,从口袋里掏出个大信封来,在手里拍了拍,“干几天活拿几天工资,一个子都少不了!你们先装车,装完车到会计那里去领钱吧!” 工人们一听,干得更加起劲,整个厂子里呈现的是一派热火朝天的场面。马东看得心花怒放,把钱交给了会计,拿了几个样品便离开,回乡政府食堂去找杨慧英。 食堂里刚巧开饭,庄重信还有一桌招待酒席,杨慧英前后忙活得不轻。马东不打搅她,买了两个馒头一碟咸菜吃起来,觉着没味道,又买了个咸鸭蛋。 半个多小时过去,吃饭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马东提着几个柳编篮筐到了食堂后间,杨慧英不在。 等了一会,仍旧不见杨慧英的影子。 马东坐不住,到处看看。在食堂后面的小院里,马东看到了杨慧英,旁边还有庄重信。庄重信是去小院的厕所遇到杨慧英的,她刚好从女厕里出来。 也许是借了点酒劲,庄重信有些嬉皮笑脸,和平日的一脸板正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人很不舒服。更让马东受不了的是,庄重信甚至还动手动脚,竟然伸手想去捏杨慧英的前胸。 杨慧英退缩着躲闪开了,转身想走。 可能是因为杨慧英没啥别的反应,让庄重信胆子壮了,他没有气馁,拉着杨慧英不让走,一遍遍言语暗示。 马东实在听不下去,打着嗓子走了过去,假装是去厕所经过,“呵,庄书记,晚上又有招待啊?” 庄重信一看马东来了,呵呵地笑着,“是啊,真没办法,招待天天都有,这不正和你表姐聊聊嘛,这食堂被她搞得很好,卫生搞得好,饭菜味道更好!” 说完这些,庄重信就闷着头走了。 马东假装走到厕所门口,然后就折回头,去找杨慧英。 正文 第108章 夜掷石 在厨房间后头的操作室,马东找到了杨慧英,“阿婶,我看那庄重信真是可恶,以后你可得小心点,要不他动起粗来你可是要吃亏的,我心里头受不了!” “不会的,我不会让他得逞。”杨慧英笑笑,“听说你去市里跑得很好,柳编厂看来是搞对路了!” 马东幽幽地叹了口气,心想啥对路不对路的,只要旁门左道搞得好,搞啥都有对路的可能!“阿婶,对路是对路,不过还得要你帮忙才行!”他看着杨慧英,像杯清莹的香茶,真是亲切又舒服,不像是肖潇和古芳,像朝天椒辣酱一样,浓烈的不得了,吃一口是个味,两口就是受罪了。 “我能帮啥呢。”杨慧英冲洗完的手湿淋淋,轻轻地甩着。 “我又拿来了些样品,你帮着看看,先学了再教教别人。”马东指指外面的样品。 “这事可以!”杨慧英贤柔地笑看着马东,“东子,其实柳编厂也不一定只搞柳编啊。” “阿婶,你别跟我兜圈子了,直接说嘛!”马东很果断地伸出手,在杨慧英的要上摩挲起来,“还能搞啥?” 杨慧英晃了下腰想闪开,“别摸,这里可是人来人往的。今晚不回去了,庄书记说明早还要招待客人用早点,回去怕来不及安排。” “哦,那可是好事,晚上找你!”马东笑了。 杨慧英转身朝外走。 马东跟了出去,故意大声道:“食堂前厅里有几个花样柳编你看看,怎么个编法你琢磨琢磨,等有时间我把各村的能手请几个来,你去厂子里教教她们。” “嗯,我看看去。”杨慧英回头看了一眼马东,等他赶上来一起走到了前厅。 “品种还真不少呢!”杨慧英看着篓子、筐子,还有小花篮、花盘,更有一个大家伙,肖潇说是洗衣筐,老外就喜欢用这些东西。 “阿婶,难么?”马东问。 杨慧英摇摇头,“这些不难,会编篮子的一看就会,就是变了几个小花样而已。” “哦,那就好,我就怕别人不会编呢。”马东拍手一乐,“这下可好了,估计柳编厂今年得有个大丰收!”他习惯性地掏出一支烟,点眼前撅起嘴巴夹在鼻子底下使劲嗅了一下,“阿婶,你刚才跟我说不一定搞柳编,那还能搞些啥?” “那不多着哩嘛。”杨慧英微微仰起脸,轻轻翻着眼睛,扳着指头道:“柳条能编,那竹条也能啊,还有藤条,不都可以编么,照我说啊,草也编,你看咱们村东面的河里,那么多齐节草,可以编好多呢!” 杨慧英的几句话,马东脑袋里一下铺展开了,可不是嘛,可编的东西多着哩,自己怎么就没转个弯来!他怨自己当初没好好上学,初中时数学老师曾天天教导:要举一反三呐!要是那时记牢了,估计早就推出啥草编、主编、藤编新品种了。 想到就干,含糊不得。 马东回头就去了办公室,这事得坐下来好好想想,谋划谋划。 没用多会,就都想好了,而且“盘龙乡柳编厂”的名字也要改,改成“盘龙乡工艺编织厂”。本来,马东还想改成叫啥编织公司的,很洋气,在乡里、县里也能露个脸,可是一琢磨还要和市里那些外贸公司打交道,怕被人家笑话,自己也怕寒碜,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地叫个厂子吧。 马东想打电话给肖潇,问问新品种销路如何,不过觉得电话里不太好表达,干脆写了封信,赞美、感谢的话说了不少才转到正题,把打算说了,让她帮忙参谋参谋,指个路。 信写好了,马东封了口踹进口袋,准备第二天一早送到柳编厂,让邹大柱带过去给肖潇,省得往邮局去寄。 一切打顿完毕,马东懒洋洋地离开办公室,下了楼哼起了小曲,走到后大院拱门的地方才忽地想起来杨慧英,刚才只想着柳编的事情,还把她给落一边了。 赶紧来到宿舍的排房,已是黑漆漆一片。马东琢磨着杨慧英不应该睡着,他晚上在食堂可是说过的。平时只要打过招呼,晚上一般都亮着灯的,今个怎么就熄了呢。 马东站在公用水龙头池子旁,看着杨慧英黑乎乎的门,难道是她生气了?想想不对,杨慧英不是那种女人。 不管怎么说,还是敲开门问问。马东刚要抬脚过去,却看到排房后闪出个人影来,伸头探脑鬼鬼祟祟。马东以为是贼,蹲下身来摸了块石头,等黑影走近了准备打过去,可黑影走到杨慧英门口却停了下来。 “柳大妹子,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让我进去。”黑影压着嗓子贴在门上,对着门缝小声说着。 这不是庄重信么,堂堂一个乡党委书记,竟然搞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而且要下手的竟然是杨慧英! 马东脑门一热,攥着手里的石块蹿了上去。可是刚窜出去几米,他就后悔了,这样实在是太莽撞,毕竟他只是个小秘书,面对庄重信,真的是没有啥分量。而且这事要是顶起来,庄重信反口一咬,不管是真是假,这全乡政府大院里头估计没有几个支持他马东的。 怎么办? 马东下意识地停住了步子,但他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庄重信。 娘的,管他个鸡毛蒜皮的,先打了再说。 马东扬手一掷,石块“嗖”地一声飞向庄重信。 庄重信站在杨慧英门口正提心吊胆不知所措呢,他也害怕,心想来人是不是冯文勇这个对头派人盯梢他呢?这事要是嚷嚷出去,即使他再抵赖影响也不好。这种状况下,再加上是夜里头,哪里能看到有石块飞过来。等到他察觉的时候,石块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脑门上。 “哎呀!”庄重信一声惨叫,顿时眼冒金星栽倒在地。 马东听得真切,又看到黑影“倏”地倒地,知道情况不妙打得太准,中头了。小秘书打书记,那还了得,他呆了一下,撒腿就跑,无声无息地奔向办公楼。 庄重信倒在地上后,头脑立刻清醒,不能被抓现场,慌忙爬起来捂着流血的脑袋也跑了,也跑向办公楼。 马东先到了办公楼,打开自己在二楼的办公室捂着“咚咚”直跳的胸口,开了灯倒了杯温水,大口地灌下去,气喘吁吁地坐在椅子上稳神。 庄重信后面也赶到了,不过他的办公室在三楼。 马东听到楼梯里有动静,不知道是谁来了,但他决定还是出去一趟,好证明一下他是在办公室的。 拉开门快步走到楼梯口,庄重信恰好也到了二楼,一脸鲜血。马东的心差点蹦了出来,庄重信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大脑一阵空白,有些眩晕,马东呆呆站着不动。庄重信也惊呆了,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出来个马东! 两人呆视了一刻。 马东突然明白,庄重信还不知道是他干的,大脑迅即飞转起来。“哎呀,庄书记,是不是喝多了?咋磕成这样了呢?” 庄重信本来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被马东这么一问,刚好借坡下驴,“唉,别提了,招待客人多喝二两,头重脚轻没个根,刚才想到办公室拿个材料,结果在楼下被台阶拌了,磕到了阶棱上。”庄重信抬手摸了摸额头,疼得龇牙咧嘴,“瞧这下子,可差点要了我的命!” “哎呀呀,庄书记你也太实诚了,陪客人喝酒意思意思得了!”马东走上前,扶着庄重信的胳膊,“庄书记,要紧么,我送你到卫生院看看去?” “不用不用!”庄重信连连摆手,“皮外伤,没大碍,我上去拿个资料,回去洗洗再擦点碘酒就成。”庄重信假装脚步不稳,扶着楼梯朝上爬,爬了几步,回过头来问道:“小马,这么晚了还在办公室?” “哦,前两天不是为柳编厂的事在忙活么,今天刚从市里回来,赶着整份材料,明个一早好向冯乡长汇报汇报。”马东恭敬地笑着答道。 “哦。”庄重信点点头,可能是震动了额头上的伤,疼得咧了下嘴,“好好干,年轻人还是很有前途的!” “那还要靠庄书记您多关照关照了。”马东呵呵笑着。 “成,你这事我放心上了,不过现在你跟着冯乡长也挺好,你可是他的得力干将,他会关照你的。”庄重信面无表情地说。 马东知道庄重信和冯文勇面和心不和,也不多说些啥,只是笑着。 庄重信咬了下牙,慢吞吞地继续爬着楼梯,快拐弯的时候扭头对马东道:“小马,今晚的事你可别到处说,毕竟这事不怎么好,让人听了会说闲话。” “庄书记你尽管放心,这事我哪能说出来呢!”马东拍着胸脯,“我现在就回去睡觉,明白一醒来啥都忘了。”说完,不等庄重信说话就转身走了,把办公室的门一锁,“嗵嗵”地跑下楼去。 马东边走边乐呵,“娘的,叫你半夜敲阿婶的门,我打碎你的牙还让你往肚子里吞!” 走到宿舍排房,马东又想起刚才的一幕,既庆幸又有点后怕,就像侦察兵冒死摸了个哨岗一样,又忐忑又兴奋。 算定是庄重信不会再回来了,马东走到杨慧英门口小声喊一句:“阿婶,开开门!” 正文 第109章 托带信 屋里头响了一声,门开了来。 马东闪了进去,“阿婶,这么快就开门了?” “我一直在门口呢,刚才庄重信在后面敲完窗户又跑到前面敲门,结果不知咋回事,叫了一声就跑掉了!”杨慧英摸着胸口,“这个庄重信真是脸皮厚!” “大院里头,几乎就没啥好人!”马东道。 “哦,好像事。”杨慧英很小心地说,“东子,我跟你再说一遍,吴倩倩那女人你可别靠,这万一要是让冯乡长知道了,恐怕就不是啥好事情。” “阿婶,我知道了。”马东犹豫了一下,他不想对杨慧英隐瞒些啥,但也不好意思说得太清,“不管之前怎么样,今后我一定是要注意的,我知道我以后的路还得靠冯文勇指着,不能恼了他。” “知道就好,就怕你一时没了主念。”杨慧英笑了起来,“幸亏你这时候来,要不碰上庄重信可就不好了。” “啥碰上就不好了。”马东嘿嘿一笑,“早碰上了,给一石头打跑了,头都破喽!” 杨慧英刚一惊,马东赶紧把刚才的事讲了,她才稳了神,“东子,以后做事可别冒失,瞧刚才那事多危险,要是和庄重信顶了牛,以后日子也不太好过。” “怕啥,我有冯乡长呢。”黑暗中,马东抱住了杨慧英的腰,“冯文勇和庄重信貌合心不合,斗得厉害呢,我琢磨过了,越是庄重信要打击我,冯文勇很可能会更关照我。”他把手伸进杨慧英的衣服里,捏着腰上的细皮,杨慧英很顺从,由着他。 “阿婶,其实一个道理,现在冯文勇对我特器重,他庄重信就看不惯,要不是因为你,估计那庄重信早就想法给我小鞋穿穿了。”马东说着,已经把手伸到了杨慧英的裤腰里,揉按着她的屁股。 “冯乡长器重你到啥程度了?”杨慧英问道,“我看他也不是个诚实的人,估计他是看你能给他挣面子。” “对,就是你说的那样。”马东停住了手,“冯文勇不是啥好鸟,要不是我能做点事给他长长面子,在他眼里我算是哪根葱啮!” “所以啊,你得好好干,别整歪心思!”杨慧英把马东的手从裤腰里拽出来,“以后你别老找我了,一门心思干工作!” “阿婶,那可不行,要是没有你,我这工作干得都没劲!”马东重又伸手过去,逮住了杨慧英的腰,“你放心,我找你归找你,绝不会耽误我干工作的,而且还能越干越有劲!” “唉。”杨慧英小叹一口气,伸手抱了马东,“东子,你觉得阿婶是个坏女人么?” “当然不是!”马东很认真地说道,“阿婶,我觉得你是我所见过的最最好的女人了!” 杨慧英沉默了一下,又是微微一声叹息,“我有时想,我和你这么折腾下去,没个完了,保不准哪天就出事。而且我也想过,我这么做对不起小康他爹。” 马东听了这话,心情顿时低落下来,不过案子高兴,因为杨慧英面对赵大河内疚得很,才是更显得出是个好女人。像张翠翠和黄梅梅她们,在外面找了野男人兴奋还来不及呢,哪能想到会对不起自己的男人。 “阿婶,你觉着和我这样来,心里头舒服么?”马东问。 “我这心里头就是有点儿疙瘩,怕和你这事张扬出去。”杨慧英说完,拉着马东走到床边,“来吧东子,快点,你好回自己宿舍里。” 这事可不是赶时间,马东一时没了那劲儿,只是摸着杨慧英的脸说,“阿婶,要是这样咱今个晚上就不搞了,说说话吧,等以后有机会咱俩一起出去,不在这盘龙乡的地盘上,兴许你就没有啥想法了,那时搞完了等你回到家里时间也长了,就没啥难受的了。” 杨慧英有些不知所措地点点头,她心里确实矛盾着,被马东带入云里雾里的快感和面对赵大河的内疚总是一左一右,夹得难受,呼吸都不顺畅。不过马东的话多少让她感到了些松坦。 “东子,你觉得阿婶是那种不正经的坏女人么?” “我说了,我觉着阿婶是最好的女人了,到时找媳妇就照着你的样子去找!” “呵呵。”杨慧英笑了,很开心,“那你要是找不到呢。” “找不到也不将就,就把你当成我媳妇得了!”马东伸手挠着杨慧英的腋窝。 “呵。”杨慧英躲闪着,小床发出吱吱声…… 马东和杨慧英度过了一个无日之夜。还别说,这感觉让马东和杨慧英恋恋不舍,他们认为这一夜不同寻常,极其美妙。 五更时分,杨慧英悄悄拉开了门闩,确定无人,回头示意马东。 马东像条鱼一样游了出来,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自己的宿舍。一夜聊得口干舌燥,他端了杯冷开水一气灌了,爬上床就睡了起来。 迷糊间,马东突然想起早晨还要赶到柳编厂,把信给邹大柱带去市里给肖潇,立马又坐了起来,强打精神熬着,要不一觉睡下去肯定要误事的。 好不容易等到天放亮。马东装着信件走出政府大院,看看时间还很早,依旧去小吃铺喝了碗稀饭,这才有了点精神。 赶到柳编厂的时候,邹大柱还没来。装封好的货车停在院子里,遮盖的蓬布上露滴点点,但并没有些许凉意,已经是暖春了。 暖春万物生机盎然,一切欣欣向荣。 包括柳编厂,大小事项都很顺利。什么新品种新花样的,全上了,而且肖潇全部接下。价钱也好,几趟货送出去,到手的钱已达到五位数。柳编厂也改名字了,成了盘龙乡工艺编织厂。 一切似乎都按着马东想像的轨迹前进。照这情形看,估计冯文勇说要提他做副乡长的话就真的可能成为现实了。他一肚子数,只要柳编厂这么红火下去,冯文勇心里肯定是乐开了花,怎么说也算是他扶持的一个乡镇小企业了,业绩。 马东很兴奋,天天扳着指头数,估计到夏天里副乡长位子腾出来的时候,他就能顶上那个头衔了。 兴奋之余,马东觉得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想想自己因为摸了下女同学,连个初中都没毕业,在村里晃荡晃荡就进了村部,现在又到了乡政府,再过段时间还能弄个副乡长干干。想到这里,他有些不能自己了,如果是在村里,趁着这个兴奋的劲儿肯定要跑到野地去手舞足蹈地撒欢。可现在是不行了,乡政府秘书,还是个厂长,得沉稳持重。 然而事不两顺,杨慧英那边的情况却不太好,庄重信多次骚扰她之后,见她并无特别的反抗,有些变本加厉了。 庄重信的变本加厉,是一次酒后的失态。 那天是招待县工商局的领导,中午安排酒席,下午三点多才结束。送走客人后,庄重信又回到食堂。恰好食堂的服务员请假回家,杨慧英亲自到房间收拾桌子。 庄重信在房间外盯了杨慧英很长时间,瞧着她凸起凹下的身段和恬淡的脸色儿,再也按捺不住了,一下蹿进房间将门关死,嘴里喊着柳大妹子!想死我了!给我抱抱!边说边从后面拦腰将杨慧英抱住。 杨慧英还没愣过神呢,被吓怔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傻了几秒钟。 这庄重信一看,还以为杨慧英是服从了,顿时高兴地眯起了眼说哎哟妹子,早知道你这样我可早就下手了啊!说完,两手上下乱摸起来。 这可是春末的季节,身上的衣服可不多。庄重信情急之下竟然撩开了杨慧英的衣角。 直到这个时候,杨慧英才回过神来,“啊”地一声将庄重信的手抠住,死命用力把指甲抓了进去。 庄重信正沉浸其中不能自拔,突然被杨慧英这么一抠,顿时惊了,酒也醒了些。慌慌忙松开手,愣瞪着个眼看着杨慧英,说柳大妹子咋了? 杨慧英别庄重信强行给抱了一下,心里头恼火着呢,不过想想事态不能扩大,忍住没发,只是长舒了一口气,低头从庄重信身边走过,要开门离去。 庄重信酒大了没眼色,觉着杨慧英不声不吭的,还以为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呢,于是又说柳大妹子咋要走了?话音未落,一个饿虎扑食,竟然将她给扑倒在墙角的沙发上。 杨慧英可真是憋不住了,使劲一推。毕竟是干过庄稼活的,还有些气力,再加上庄重信不留神,他一下就从沙发上滚落下来。 出去,你给我出去!杨慧英站起来大叫一声。 这下庄重信可是醒了酒,一骨碌爬起来看着杨慧英,惊恐地说妹子咋生气了? 杨慧英瞪着眼睛,庄重信有点萎,不过很快就横了起来,脖子一挺,说叫啥啊你?你说你叫啥? 气恼的杨慧英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告诉你,当初我能把你弄到食堂来,就能把你给弄出去,甚至还要把你弄出政府大院!庄重信大叫着,想用气势压倒杨慧英。 杨慧英根本就不在乎,可她想到了马东,如果事情真的僵了,他多少会受到些牵连。于是,她没吱声,拉着脸打开房门走了。 庄重信愣了好半天,啥也没出个头绪。不过他不死心,既然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以后他就不再假惺惺的了,就是强硬,一个乡党委书记的强硬!当然,强硬之外是柔和政策。 正文 第110章 晚七点 几天后,庄重信在食堂里偷偷对杨慧英说,只要她同意,啥都行,甚至会帮助她解决身份问题,可以帮她从临时工变成正式工作人员。 这个条件可以说非常非常优厚的,不过杨慧英并不领情。这让庄重信很失望,临走是狠狠地撂下一句话:杨慧英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走着瞧,食堂你就不要再干下去了,争取让你赶上回村忙夏收! 杨慧英当然不会害怕,即使回村去也不顺从庄重信。 这事马东最后知道了,按捺不住,跳起来要找庄重信算账。杨慧英拉住了他,“就知道你要这样,所以没告诉你!” “阿婶,哪个软吧蛋子敢欺负你!”马东挽了挽袖子,“我不把他的脸揍成个紫茄子能咽下这口气么!” 杨慧英当然不会让马东做出这种莽撞事,好言相劝,说既然他庄重信是个软蛋子,那也没啥了,就是酒喝多了毛了下手脚。至于他要开除她,这事没啥,大不了就回村是了。杨慧英对马东说,其实她这么忍让,无非是不想连累他,如果他要是气冲冲地找庄重信,那她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马东呆望了杨慧英一会,稍稍安稳下来,想想如果不出意外,顶多过几个月就可以升为副乡长,假如现在要是找庄重信一闹腾,估计就不会怎么顺利了,搞不好事情还会泡了汤。可是如果不给庄重信点颜色看看,又咽不下这口气。 杨慧英看出了马东的心思,“东子,你可别犯傻,庄重信这人不能冒犯,要不你今后可就没啥混头了,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也可以,不过得等你翅膀硬一硬的,现在不行。” 马东默不作声,觉得杨慧英说得有理,“阿婶,你说的对,不过我看庄重信还会对你搞动作,你不顺了他,他也不会让你安生。” “他说要让我回去忙夏收的。”杨慧英两手握在腹前,“回去就回去,没啥大不了的,要不是为了小康,我情愿在咱佛堂村。” “我再想想办法,他庄重信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让你走呢,你又没范啥错误!”马东很激动,“咱们不反过来找他耍流氓的事就算便宜他了!”不过气归气,头脑还算是清醒的。“阿婶,你别担心,你这事他庄重信一个人也做不了主,我找冯乡长说说去,冯乡长得给我这个面子!”他说。 “冯乡长他真能跟你一条腿走路么?”杨慧英问。 “阿婶,这你就不懂了,冯乡长和庄重信两人从来都是暗里斗的,冯乡长支持的,庄重信就暗地里反对,庄重信反对的,冯乡长就暗地里支持!”马东似乎找到了一剂良方,“这事保准冯乡长会帮你!” 说道这里,马东心思放开了,想起刚才杨慧英说的话,笑嘻嘻地道:“阿婶,刚才你说要不是为了小康,你情愿呆在佛堂村,那你就舍得我么?” 杨慧英一听,也展开了脸上的愁云,羞羞一笑,“舍,舍得,当然舍得。” “是嘛!”马东走到杨慧英身边,拉起她的手,“阿婶,可我舍不得呢!” “舍不得,你也回村里去呐。”杨慧英扭头看看四周,怕有人望见。 马东呵呵地笑了,深呼吸一下,跺了跺脚,抬腿打了打裤脚上的尘土,“阿婶,这两天我就找冯乡长去,不过得先和吴倩倩打个招呼,这事毕竟是她负责安排的。” 带着滋悠悠的心情,马东转身朝办公楼走去,事情赶早不赶晚,得先让吴倩倩知道这情况。 不过马东万万没想到,这一趟,竟然招来了一场大麻烦。 马东很谦逊地把吴倩倩请到了他的办公室,把事情讲了。 吴倩倩有点犹豫,没有立刻答应,说得看看情况再说,庄重信毕竟是***。马东想想也不怨吴倩倩,只是一个小小的办公室副主任,哪里能有把握。还是等到他向冯文勇请示下,然后再由冯文勇给她下指示,估计那时她就不犹豫了。 “东子,不过你放心,但凡有一丝可能,我也会尽力帮忙的!”吴倩倩补充了一句,眼神流离,“东子,你看都这么长时间了,今晚有空么?” 马东听了这话感到很陌生,的确很长时间了,自上次从市里回来之后就没有和她过那事。他看着吴倩倩,想到后面杨慧英的事还要她亲自过问,很满足地点了点头,“啥地方,你说!” “远点吧。”吴倩倩有点自恋地摆弄了下头发,“大院后面吧,那里宽敞,都是庄稼地,还有地沟,在那里好些。” “行!”马东回答绝不拖泥带水,“吴主任,我表姐的事,等我跟冯乡长打个招呼,到时你得多关照关照。” “东子,刚才我那意思你可能没明白,要是冯乡长支持了,我吴倩倩绝对做得让你满意,庄重信虽然是***,不过我们这边可是政府口的,得向着自己人!” 吴倩倩的话让马东的心里透亮起来,心情一好,看啥也顺了,觉着吴倩倩还不错,想想当时他在佛堂村村部,看到吴倩倩下乡还眼馋得不得了呢! “吴主任,今晚就早点吧,省得时间不够用,七点钟!咋样?”马东兴致高涨起来。 “七点就七点!”因为激动,吴倩倩的声音有点大。 就是这声音有点大的话,引来了一场意外,对马东来说,更是一场灾难。 一切皆是因为吉远华。 如今吉远华虽然表面对马东没啥成见,但内心里却时刻都在恶狠狠地盯着他,尤其是得知冯文勇将要提拔他为副乡长时,更是恨得咬牙切齿。本来吉远华认为凭自己的关系,空缺副乡长的位子第一个人选就是他,没想到中间冒出来一个马东。 吉远华一直在找机会给马东下绊子,把他绊得爬不起来才好。 吴倩倩是个很好的缺口,他知道吴倩倩和马东关系非同一般,只要能抓住证据,抖落出来,那马东肯定会遭到冯文勇的痛恶。所以,他对马东和吴倩倩的行踪总是比较在意,想拿个结实的证据。 刚才吴倩倩在马东办公室里的谈话,吉远华故意装在在外面有事经过,听清了吴倩倩的“七点就七点”。 “七点钟,要干什么?”吉远华恰好在门口听到了,立刻捂着嘴巴踮着脚尖溜开去。 这是个极其有价值的线索!也是个绝好的机会!抓住它下个绊,没准就能让马东摔个狗啃屎,爬起来也是一脸粪,别再想啥奔头了。 半下午,吉远华就开始注意两人的动向。吴倩倩表现最明显,到底是女人,沉不住气,一个下午都异常兴奋,说啥都谈笑风生,好像捡了金豆子。 吉远华看着吴倩倩,心想如果怎么样才能把事情做得更不露痕迹一些呢,不能让他俩知道是他暗中使坏。 正在一筹莫展之时,陡然想起了吴倩倩的婆婆夏老太,眼前一亮,赶紧出了办公室,到后院家属区去。 夏老太在收拾菜园子,平日没啥事,把两畦菜地弄得条条理理。 “夏老太,正忙呢!”吉远华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哟,瞧瞧这韭菜芽子,多清爽!”吉远华蹲下身来,伸出指头碰了碰。 “吉主任,你挺闲啊。”夏老太的笑似乎是装出来的,“我家那吴倩倩咋就恁忙的呢,天天不着家。” “哎呀。”吉远华很关心的样子,“那也不怪她,吴主任人好,容易被迷惑,所以这事那事的就多了。” “吉主任,你说啥被迷惑?”夏老太很关心这个问题,“被谁迷惑了?” 吉远华歪头看看周围,很神秘地说道:“夏老太,办公室那个叫马东的小秘书,不是啥好人,我看吴主任就被他给迷惑了!” 夏老太一听,猛地一拍大腿,“那可是!我早就看出来了,话里有话地也对他说过了,咋还不见他老实的?” “老实?”吉远华一脸的不屑,“他怎么能老实?上两次去市里,明明吴主任用不着去的,可他非要拽上她,谁知道他按了啥心思!” “你说这,坏良心了!坏良心了!”夏老太哀叹着,“她都说是冯乡长的安排的,弄了半天还是那马东安排的啊!” “夏老太,你也别难过,以后多留点神就是了,要不你这老脸往哪儿搁啊!”吉远华说完,摇头叹气地走了,边走边说道:“刚才听到他们说晚上七点七点的,不知道又有啥事情。” 夏老太阴沉沉地看着吉远华离去,提起铁锹狠狠地插在菜地里,沉思了一会,迈着小步子走回家中。 进了自己的房门,小老太打开箱子,掏出钱袋子,抽出一张十块的。 二十分钟后,夏老太出现在供销社。 “买把手电筒,最亮的!”夏老太憋着股劲。 营业员表情麻木地取货收钱。 夏老太不在乎这些,她只关心手电筒够不够亮。躲在供销社柜台底下,黑乎乎的,她推开了电筒开关,一道刺眼的白光射了出来。 “好,就这个了!”夏老太把手电筒揣在怀里走出了供销社,好像一个徒手奔逃的小士兵突然得了支小冲锋枪,目光透出些快意和坚毅。 吴倩倩和马东当然不会知道,夏老太已经准备好了,专等七点钟的大戏开幕。 正文 第111章 二次抓 下班时间一到,办公楼里人形晃动,门窗一阵响,楼就空了。 马东提着碗盘一步三摇,走到食堂后间,“阿婶,晚饭是啥啊,有没有火力足的?”话一出口,他就觉得不太合适,本来想吃点有火力的东西,晚上好干大活,要是杨慧英问起来,还真不太好说。 “啥火力足的?”杨慧英正在团馒头,袖子卷得高高的,一手白面。 “没啥,就是感觉最近没啥劲头,想吃点补补。”马东嘿嘿笑着,“不过补也没啥用处,没有媳妇,没地儿使啊!” 杨慧英抿嘴一笑,“那你就找呗!”边说边放下面团,走到面盆里揉起了面,很用力。 马东呵呵地走过去,看着杨慧英团过面团,指着两个最大的面团问,“阿婶,瞧这面团,白白圆圆的,像个啥啊?” 杨慧英一时没反应过来,“这面还能像啥,就是面呗。” 马东把碗盘朝面板上一扔,没说话,伸手在面板底下的篮子里捏了两粒花生米,朝那面团中间凸顶上一放,“阿婶,再瞧瞧咧!” 正在揉面的杨慧英扭头一瞅,眉毛一皱,随后一笑,“东子你搞啥呢,快拿下来,等会有人看到了多不好!” “这下知道了不?”马东捏下了花生米,笑嘻嘻地放到嘴里嚼起来。 “知道知道,你别说了,赶紧打饭吃去。”杨慧英甩了甩手上的面,走到墙角的饭橱里摸出个咸鸭蛋,“腌得可好呢,都出黄油了!” 马东接过咸鸭蛋装进裤兜里,要不出去被看到了不好。 “对了阿婶,你的事不用愁,等明天我和冯文勇说说,估计是没啥问题的。”马东临出门说了一句。 杨慧英听了,停住手上的活,“东子你别为我的事太操心,还是把你自己的事情搞好。” “知道了阿婶,你别担心我。”马东鬼灵地一笑,闪了出去。 说不担心,担心的事就到眼皮底下了。 夏老太,老早就躲在屋子里,抱着个手电筒坐在床上,专等吴倩倩回来。夏老太心里正忿忿然,平日里可没少吃吴倩倩的白眼,今回可不管了,撕破脸皮也的拿一下她的丑行。当然,她是不会张扬的,毕竟是家丑,但得让吴倩倩知道,老婆子也不是那么随便糊弄的,起码当场得扇她俩耳刮子,让她以后在自己面前老实点,知道个怕劲,别老整着个大脸甩脸色! 吴倩倩回家了,哼着小调,饭还没吃,就端了盆热水进房间擦起了身子。 “再擦也骚!就那货色!”夏老太站在门旁竖起耳朵地听着,暗暗骂道,“骚狐狸,哪天抽了你的骚筋,看你还浪!” 吴倩倩擦完了,胡乱吃了几口饭就朝外走。 “这么晚了还哪儿去?”夏老太端着饭碗,嘴巴窝着,嚼咸菜。 平日里吴倩倩是不爱搭理夏老太的,只是今晚有事心虚,回答得还很客气,“我去前面看看,明天有县里领导要来,得瞅瞅院子里有啥不合适的,还得去办公室汇报材料准备一下。” 要是平时吴倩倩这么和夏老太说话,或许她能惊掉仅有的几颗牙,但现在她心里头明白,也不感到惊讶,只是说了句:“嗯,是得准备好了,要不县领导不满意。” 夏老太的话其实也和平常很不一样,吴倩倩也感觉到了,不过她没有多想,转身离去。 吴倩倩一走,夏老太“哐”地一下把饭碗撂了,嘴里的咸菜也吐了出来,磕磕绊绊地拱进自己的小屋里拖出手电筒,尾随着吴倩倩而去。 马东早已经等在大院后庄稼田里的地沟中了,他在食堂吃晚饭根本就没回宿舍,只是到办公室逗留了一下便过来等。既然要取悦吴倩倩,就得有个样。 “吴主任,你终于来了,等你好久了!”马东搓着手,看着暮色中的吴倩倩小步走来。 “早知道不穿高跟鞋了。”吴倩倩抱怨着,“走这软不啦叽的庄稼地,可遭了罪!” “等会我背你出去得了,快来吧,我都等不及了!”马东催促着。 “呵呵,你还等不及啊?”吴倩倩挂出了笑脸。 “你说呢,自从咱俩上次在市里搞完后,这么时间也没弄过,能不想么!”马东用带着点抱怨的口气,“你说还不急盼着你来!” 吴倩倩听着,有点不自在,“东子,你可别提上次在市里,我可是怕了。”她走到了马东面前,“别再像上次那么猛,简直要了我的命!” “上次不是酒多了么,没个数,今天当然不会了!”马东捏着吴倩倩的肩膀,走到一个地沟凹处,“看,我都铺好了软草!” 吴倩倩一看,“咯咯”地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薄红布,“我有准备呢,带了块红布,刚好铺在上面。” 马东想早早完事,接过布就摊开在草上。 黑夜中,两人毫无顾忌,马东图省事,在下面。 “哎哟,我的个天杀的嗌!”搞得起劲的时候,一道强光打了过来,是夏老太抱着手电筒来了。 夏老太一路跟着吴倩倩,虽然跌了几个跟头,但为了捏住儿媳妇的丑行,她不在乎,只要手电筒没跌坏就成。 马东和吴倩倩被这道光给惊傻了,一个抬头一个扭头看着身后射来的刺眼强光。 “天杀的,骚狐狸精,你对得起谁啊!”夏老太捏着嗓子吼起来,她怕被别人听到,丑事外扬,自己脸上也不好看,可不吼两声实在又憋不下这口气,只好捏着嗓子。 一听是婆婆,吴倩倩顿时来了点气力,“谁是狐狸精,你说谁是狐狸精了!”这种质问的口气让夏老太火冒三丈,“噌噌”两步赶上去,抬手“啪啪”两个耳刮子扇在吴倩倩的脸上,“我抽你个骚筋!满地里撒骚!” 吴倩倩万万没想到夏老太还有这个胆子,竟然敢上来扇她,立时也懵了头,只是想:这老婆子怎么敢打我? 马东在吴倩倩的身下没敢动,紧张着呢,就怕夏老太一吆喝,引来众人看了,那可几乎是灭顶之灾! “还有你这个骚蛋子!”夏老太把光束打到马东脸上,“那天我跟你透了点亮,你是装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 马东用手遮住眼睛,心想这么僵着可不行,忙对吴倩倩说,“赶紧下来啊,还愣着干嘛!” 吴倩倩还在想刚才夏老太怎么可以打她,哪里来的胆量,被马东这么一提醒,才回过神来,“下了下了!”说完,一腿支着地,一腿撇了下来。 夏老太给了时间,两人穿整好了。 既然穿整好,就没了现行。 吴倩倩先意识到了,拔脚就跑,爬坡的时候,高跟鞋都掉了,那也顾不得穿,一手提着,一手扒着草墩,跨上顶坡,一脚深一脚浅地向庄稼地外跑去。 “夏老太,我们这是第一次呢。”马东也无所谓,吴倩倩都跑走了。俗话说捉贼捉赃捉奸捉双,他一个人在这里怕啥? “第一次?”夏老太不听还好,一听又是一股气,“第一次被我捉住了,是吧!” 马东不说话了,觉着夏老太听音就气,干脆闭嘴不惹麻烦。有时候退一步让一点,激化了的事情往往会平息下来。 “我可告诉你,今天这事也是家丑,我不嚷嚷,你以后好自为之,要不我到大院里说说去,看你今后还怎么在院里干下去!”夏老太气呼呼地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行行行!”马东连连称是,“老太,我今天是犯了迷糊,以后保证不敢了。” 夏老太叹了口气,自个回头走了。 马东也马上开溜。 排在头面的是吴倩倩,夏老太走中间,马东断后。 本来这事算是结束了,不管往后马东和吴倩倩怎么着,反正是不会再这么大意。 不过事情远不是这么轻松就过去的,还有吉远华呢。 吉远华,这个早有预谋的家伙,对整个事情的经过算得是清清楚楚。他用了个小小的伎俩,让夏老太去盯梢吴倩倩和马东,他再暗随夏老太,等夏老太和他们正面交锋时,他跑走了,去告诉冯文勇。 这会,吉远华正带着冯文勇朝庄稼地赶呢,嘴里还“唉唉”地叹着气,“这个马东,怎么能如此狼心狗肺,冯乡长对你那么器重,没想到还,还……” “别说了,小吉!”冯文勇一腔怒火,他也万万没想到,马东这小子竟然还搞他的小女人! 出了庄稼地不到二百米,冯文勇和吉远华就堵住了走在前面的吴倩倩。本来吴倩倩还可以快点的,但刚才她在上面消耗大了,腿有些发软。 “吴倩倩!”冯文勇一声吼,吴倩倩一个哆嗦,差点坐到了地上。 “冯,冯乡长?!你咋到这里来了?”吴倩倩六神无主。 “唔,咋了!我不能来嘛!”冯文勇怒不可遏,“你她娘的真是吃红肉拉白屎!竟然做出这种事来!” “咋,我咋了?”吴倩倩想八成是冯文勇知道了她和马东的事,不过没抓到个正着,死活也不能承认呐! “还问我咋了?”冯文勇想剥光了吴倩倩拿牛鞭子抽她,“你和马东干啥去了!” 正文 第112章 查鞋底 吴倩倩知道绝不能承认,便死犟着道:“啥马东啊,我可不知道。” “还,还她娘的不承认!”冯文勇很恼火,走上前一把抓住吴倩倩的衣领,抬手要给她个嘴巴子,恰好后面的夏老太赶了过来,“哎哟,冯乡长呐,这事咋回事啊?” 夏老太打着手电,映着冯文勇的脸。 冯文勇还没气得失去理智,觉着这事有点儿不妥,还不能打吴倩倩,讲起来她就是去卖肉也不关他鸟事啊。 “我们是来整顿办公室不正之风的!”一旁的吉远华开始说话了,一脸的正气,“现在我们政府办公室都像啥了,胡搞八搞的不注意形象,怎么能行!冯乡长实在看不下去,现在亲自出马搞整治,刚开始就发现你儿媳妇吴倩倩和马东有不正当关系,现在不是捉到了么!” 吴倩倩是不敢犯嘴了,要是冯文勇再抓起她的领子一顿耳光,那她也得白受着。 夏老太还有点想法,人老不糊涂,心想这事要是认了,那儿媳妇吴倩倩在政府大院还有有啥指望?既丢了人又丢了铁饭碗,不划算。“哎哟,我说小吉啊,话不是你这么说的,你凭啥血口喷人呢?”她把手电筒一移,照得吉远华睁不开眼。 “我血口喷人?”吉远华遮住亮光,嘿嘿一笑,“你这手电都逮住了,不信你的眼睛看不到,刚才是不是你儿媳妇和马东在搞事?!” “放你个屁!”夏老太啐了口唾沫,“吉远华,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就知道栽赃陷害,你说你现在往咱家倩倩头上抹屎,能捞到啥好处?”她不等吉远华再说什么,立马又对冯文勇讲,“冯乡长,你是大干部,做事得讲证据,这个道理得懂吧,你凭啥就说倩倩干了出格的事呢?白天我下庄稼地,把祖上传的一个玉镯子给弄丢了,晚上让儿媳妇陪我去找找,这也有错?就犯了天条?就该死么!” 冯文勇一听,没了主张,歪头看看吉远华。 吉远华一看,有点急,“冯乡长,你信她鬼话么,等会我有办法让你相信。” 冯文勇点了点头,对夏老太道:“行,这事先不说了,等明天我调查一下,如果事情属实,告诉你,吴倩倩就回家抱孩子去吧!” 夏老太心里“噗噗”直跳,明白这一切都是吉远华这小兔崽子搞的鬼,她被利用了。“回去整个小布人,扎死你啊!”她暗道。 刚才的一切,都被后面的马东看得一清二楚。顿时,他的头皮就麻了起来,脑子里啥也没有,就三个字:完蛋了! 不过仅仅三十秒钟时间,马东就回了神,开始琢磨起来,特别是听到夏老太的话,一下就有了注意,得死扛着,绝不能承认! 马东斜插着庄稼地跑了,跑到政府大院后墙,爬墙头回去了,直奔自己的宿舍,连灯都没敢开,脱下鞋子就蹦上了床。 不过刚上了床又跳了下来,方才在庄家地里跑,鞋子上、裤脚上可都是有黄泥巴的,得弄干净了。 马东这么做是有他想法,既然吉远华这么认起真来搞他,估计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冯文勇也是在气头上,很有可能呆会要追过来看看。 没错,吉远华是鼓足了劲,一心想把马东给弄一遭,这样一来,副乡长的位子肯定就是他的了,因为本来也有可能,毕竟有县里、省里都有亲戚,打个招呼,或许照样也成。可他对马东一肚子怨恨,想刚巧借这个机会狠狠整一下,出口气。可没想到吴倩倩和夏老太死活不承认,还编出个找镯子的理由,让他无计可施,而且冯文勇还有点相信了,这样一来,自己可是被倒打一耙了。 “冯乡长,我带你再去个地方,你一看就明白!”吉远华和冯文勇走了,撇下了夏老太和吴倩倩。 “娘,你说他俩能去哪儿?”吴倩倩破天荒地喊了夏老太声娘。 夏老太心里头还一热,感情是刚才的统一联盟,消融了她们之间的冰痕。 “唉,当然去庄稼地里的地沟了,吉远华那小子,估计是早就跟上了。不省心哪,地上铺的东西还没收拾呢,不过他们找到了也不能承认。”夏老太叹了口气,又道:“你说你个傻丫头,你和冯乡长有一腿,也就罢了,毕竟能巴结着他。” 吴倩倩听夏老太这种口气,觉着事情很有转机,赶忙走到夏老太面前,“娘,以前都是我糊涂,往后我改了,一定改!今晚这事,你可别说出去,要不我就完了。” “得了得了。”夏老太扫着手,“就当我没看见,啥也不说。你以为我说出去,对我有好处么,我的儿子、孙子的脸又能朝哪儿搁呢?” 夏老太说完,颤颤巍巍地走了。 吴倩倩一时还真的有点儿后悔了,但悔啥呢,她也说不清,或许仅仅是对夏老太的一种愧疚。 却说吉远华,带着冯文勇一路歪拽,来到了地沟,但没能看到马东铺好的草片,还有吴倩倩从家里带来的薄红布。因为吉远华对这里不太熟,又着急,找错了地方。 “小吉,你没撒谎吧?”冯文勇点了支烟,“你不是说有窝子嘛,咋没有?” “没,我哪里能撒谎呢!”吉远华迅即答道,“我明明看到了他们在这里铺好了的!”说到这里,吉远华打住了,他知道冯文勇听到这话心里头不爽,忙话题一转,“其实冯乡长,我本来是不打算告诉你的,可我觉着你这么好的人,总不能被人给蒙在鼓里吧。” “嗯。”冯文勇开始往回走,“你是好心,虽然没弄到啥证据,但我也感觉里面有问题。那平日里吴倩倩在我面前没少发夏老太的牢骚,可今晚却陪她出来找镯子,很不正常!” “就是嘛!”吉远华道,“估计那夏老太是想清楚了,要是她把吴倩倩给抖出来,对她家也没啥好处,于是就包庇了她!” “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冯文勇点点头。 提到马东,吉远华一拍脑门,“哎呀,你说这马东能跑哪儿去呢?从这块庄稼地会大院里,只有这一条路啊!” “对,这还是个问题,马东哪儿去了呢!”冯文勇把烟扔了,“找到马东,好好问他一下!” 两人快步走出庄稼地,向政府大院走去,直奔后院的宿舍排房。 “哐哐哐!马东,开门!” 吉远华站在冯文勇前面,用力敲打这马东宿舍的门。 一会儿,里面的灯亮了。马东伸着懒腰开了门,“哟,这不冯乡长么,这么晚了有啥事?不会是厂子出问题了吧?” “装的还挺像!”冯文勇跨步进去,回头对吉远华说道,“进来把门关了!” “冯乡长,这咋回事啊?”马东一脸的茫然。 “今晚你在哪的?”冯文勇盯着马东的眼睛。 “宿舍啊?”马东瞪大了眼,“哪儿也没去,吃完了饭,到茶炉房打了两瓶开水擦了个身子就睡了。” “不对吧?!”吉远华仗着冯文勇在,“我刚才怎么在院后的地沟里看到你和吴主任在一起的,还被夏老太捉奸捉了双呢!” “你,你他娘的这不是放屁么!”马东一下大怒起来,“你当着冯乡长的面敢说出这种话来!” “别咋咋呼呼的!”吉远华不阴不阳不软不硬地说道,“你以为我还是以前的吉远华?” 马东瞅瞅吉远华,还真是,不拿正眼看他好多月了,似乎还真是大变样了,眼神透出的还有股阴狡的劲儿。“吉远华,你怎么样关我鸟事,想朝我头上扣屎盆子,那你也得看看扣啥盆啊,你把冯乡长给搬出来,你是要出他的丑么?” “马东你就别装了!”吉远华道,“我注意你们很久了,只是一直都忍着没说,希望你能自觉一点,怎么说冯乡长对不薄,你还能找到点良知,有点良心发现收了手,可你没有!” “行了行了,你俩就别嚷嚷了。”冯文勇有点气急败坏,“马东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搞吴倩倩?!” “冯乡长,你说呢?”马东的脸上尽是无辜的表情,“我马东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你把我从佛堂村弄到乡政府,我一辈子都感恩戴德的呢!” “说得好听!”吉远华一旁嘀咕着。 马东觉着得装像一点,按照常理,遭受这样的诬陷,那可是要气疯了的。“好你个吉远华,你这么搞我,我跟你拼了!”说完,拿起桌子上的水瓶就要打过去。 “别闹了!”冯文勇一声大叫,“都给我老老实实呆着,谁有理谁讲,还得有证据,有理有据地讲!” 吉远华捏着下巴,心里头琢磨着,马东这么早回来装睡,肯定是爬大院后墙头过来的。这大院后的庄稼地可不比别的,尽是黄泥巴,走一趟沾一脚。 “马东,你敢让我看看你鞋底么!”吉远华眼睛里放光,扭头看着冯文勇。 冯文勇一下就明白过来了,脸上闪过一丝冷笑。 这话正中马东下怀,他还就怕吉远华和冯文勇想不到这一点,不过不能太急,得卖个小关子。 “看我鞋底?”马东装出一个慌神的样子,“鞋底有啥好看的?!” 吉远华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种气势,能拿捏住别人小命的那种救世主的气势。 “冯乡长,你看呢?”吉远华得意地看着冯文勇。 “看,你要看就看,不过你得说出个所以然来。”等着水落石出的冯文勇好像很激动。 “当然!”吉远华绕过马东身边,走到床前,把马东整天不下脚的那双棕色牛皮鞋从床底拖了出来。 正文 第113章 天泄密 马东穿着拖鞋挣着脚丫子,傻愣愣地看着冯文勇。 冯文勇似乎很诧异,看马东的眼光逐渐变冷。而此时,马东的心里却在不断升温变热。 吉远华捏着马东的鞋子,带着一种即将叩下生杀大印的笑容,慢慢将鞋子翻了过来,凑到30瓦的白炽灯泡下,仔细察量着。 冯文勇终于忍不住,也走了过去。 吉远华脸上的笑容有点僵,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鞋底了。 鞋底除了一层黑煤渣子,啥都没有。 “看啥啊,我没偷茶炉房的煤。”马东嘿嘿笑了,“我就去打了两瓶水,别的啥都没拿,鞋底沾的煤渣子,能算是偷盗么?你们这么认真干啥?” “我不是看你煤渣子的。”吉远华气急败坏地把鞋子扔了,沮丧地看着冯文勇。 冯文勇的脸上却笑开,他在美滋滋地乐呢,看来吴倩倩和马东还真没那事,面子还有。 马东见吉远华扔了一只鞋子就不动弹了,好生失望。 稍一犹豫,马东也走到窗前,将另一只鞋子有意无意地朝床底下踢去。 这么一个小动作,似乎又燃起了吉远华的无限希望,弯腰又去拿。 “别啊,这算是啥呢!”马东拦住了吉远华,不给他拿。 “这只肯定有问题,肯定有问题!”吉远华激动地大声叫着,想绕过马东去拿。不过马东没让他得逞,拦住不给。 马东的这个意外的表现,就连冯文勇也有疑心了。“马东,咋回事,吉远华要看就看看呗。” “不是,冯乡长,这只鞋子不能看啊。”马东假装着急起来,额头上都渗出点汗珠子。 “咋就不能看了!”吉远华觉着自己的转折点就在这只鞋子上了,硬是弯下腰,从马东的腿边伸手过去,把那只鞋子勾了过来。 翻过来一看,大喜过望,在鞋跟与鞋底的凹陷处,还真是有一团黄色的东西粘在哪儿。 “冯乡长,有了有了!”吉远华颤抖地把鞋子拿到灯泡底下,凑近了去看。 “娘的,你不是欺人太甚了么!”马东趁吉远华不注意,在后面猛戳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吉远华的头超前一伸,鼻尖重重地顶在了那团黄色的黏糊糊的东西上,沾了点。但他也顾不上抹去,拿着鞋子跑到冯文勇面前,“冯乡长,瞧,这是啥?!”他完全将自己置于忘我一切的境界之中。 不过冯文勇没有,他的味觉还很正常。吉远华举着鞋子送到他脸前时,清晰地闻到了一股极度恶心的臭味。 冯文勇使劲嗅了两下鼻子,面色骤变。 “吉远华,你!”冯文勇推开吉远华的手,浑身气得发抖,一脸痛苦状,“你他娘的真是个神经病!” 反差太大,吉远华受了刺激,一切的感官功能都恢复了,他闻到了一股让人几乎要把胃翻出来的臭味。 臭屎味! 中老年男人的臭屎味! 要说这屎尿,那也是不同的,还有点的说法。首先,小孩的屎尿味道是不大的,俗话说,“小孩尿,糯米汤;小孩屎,桂花香”;其次,女人的屎尿味没有男人的重;再次,男人的屎尿,当属中老年男人的味重。 这成年男人的屎尿,是马东特意弄到鞋底的!白天他看到老王蹲在第五个茅坑道上屙屎的,他就专门过去挑了一点抹在鞋底。他估算到了吉远华会带着冯文勇兴师问责,有意要这么整一整吉远华。 “我说不看吧,你非要看!”马东看着吉远华鼻头上的那一小撮臭黄屎,强忍着笑,“晚上去茅房不小心踩了脚臭屎,也不知道那个缺德的把屎屙在了门口!还没来得及擦,你们就过来了。” 吉远华嘴唇颤抖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旁边的冯文勇看着实在有点受不了了,晚上喝过的酒马上就要翻了出来,“吉远华,你他娘的要吃屎啊!还不把鼻头给弄干净喽!” 吉远华一听,连连点头,“哦哦。”举起袖子一擦。 “你!”冯文勇哭笑不得,“傻了你啊!”他实在太后悔跟吉远华过来,也算是巧了,晚上喝了点酒,一听吉远华说事儿就按捺不住,要是搁在平时,他怎么也不会跟着吉远华去捉奸啊!捉到了又怎么样?难道自己就光彩了? 后悔,实在是后悔!冯文勇看吉远华的眼神都变了。 马东一瞧,嗯,时机刚刚好。当下,他摆出一股按捺不住的气愤来,掏了根烟自己点了,走到吉远华面前,手指点着,“吉远华,你把冯乡长给看扁了,你想帮庄重信搞冯乡长,也不用出这个损招子啊!” 这话一说出来,冯文勇一愣,就连吉远华也是一呆。 “发啥呆!”马东狂暴地在吉远华面前叫跳起来,“你这是在出冯乡长的丑!我知道这是谁给你出的馊点子!” 吉远华已经彻底失去了气焰,孱孱地道,“我,我怎么了,啥馊点子不馊点子的!” “还嘴犟!”马东装得像个疯子,歇斯底里地大喊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庄书记在食堂后面的包间说啥了?说啥要给冯乡长的颜色看看,要让他在不知不觉中丢了脸面,你说,有没有这事!” 这话带来的震动,最大的要数冯文勇。他和庄重信的斗争,从来都是暗流涌动的,相互暗中较劲,恨得牙根都痒痒,现在听马东这么一说,怒气都不打一处来! 吉远华是有苦难言,处在这种尴尬的底部,被马东这么一诬陷,一时还真说不清。 “荒唐!荒唐!”冯文勇实在站不下去,吼了两声,转身走了。 冯文勇刚走,马东就抱着膀子笑了,“吉远华,你他娘的竟敢跟我玩阴的!这就是下场!” 吉远华看看马东,眨巴着眼睛,眼泪流了出来,“马,马东,你记住,我跟你没完!” “你他娘的还跟我没完!”马东装腔作势地又提起水瓶要砸在吉远华头上。 吉远华抱着头跑出去,“马东你走着瞧,我指定跟你没完了!” “搞你个老贼娘的!”马东追了出去,“叫你跟我没完!” 吉远华出门就不见了,黑咕隆咚的,马东大喊道:“你他娘的再去踩大屎吧!滑倒了跌你个痴瓜!” 吼叫完,马东站在门口长长舒了口气,神清气爽地重新点了支烟,美美地吸上一口,“哎呀,好戏!” 黑夜里的虫儿叫声很响,春天的气息让它们蠢蠢欲动。每在春天里,马东就会想起老师的那句话:春天来了,阳气上升…… “还真是他娘的阳气上升!”马东嘀咕着,“从在市里还魂到现在都多长时间了,吴倩倩一直没个动静,今个咋就按捺不住要搞事的呢,还差点惹出这么大个乱子来!不过还好,有惊无险。”他不自觉地点点头,扔了烟屁股,回屋关门睡了。 这一觉,马东睡得算是踏实的。可他睡得踏实,并不说明一切就风平浪静,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躲不过的。 冯文勇知道了他和吴倩倩之间的勾当事儿,确认了! 说来这得怪吴倩倩和夏老太。两个人从外面不紧不慢地回来,进了政府大院也还不停嘴,反正是夏老太在数落,吴倩倩在装孙子道歉,下保证。 冯文勇从马东的宿舍出来后,心里平静不下,不想回家,要到办公室去呆会儿稳一稳。走到前后院的拱门时,他听到了前面夏老太和无疑红的声音,想想有点难为情,不好答话,便躲在门旁的小矮松后面,想等她们过了在走。 不过冯文勇没白躲,他听到了夏老太和吴倩倩的谈话,要不可能他这辈子也就不知道了。 夏老太唠唠叨叨的,“我说你也真是,以前我看着你那么紧,也不耽误你去找男人,你说像冯乡长那样的,你找就找了,咋的也还能照顾我们点特别的,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又和那马东又偷偷搞在一起。” “我,我那么不是一时糊涂嘛,娘,我都说了,以后不会了,你就别说了。”吴倩倩哪里还敢有点脾气,尽是陪着脸。 “我说,是让你记牢了!”夏老太倔里强气的,吴倩倩被说得一声不吭。 这段对话,冯文勇在矮松后面听得那个叫清楚,一个字音都没跑掉。 眩晕!这是冯文勇的唯一感觉。本来他已经相信,马东和吴倩倩之间没啥,没想前后也就一分钟时间,一切都变了。 已经不再冲动的冯文勇躲在矮松后并没有啥举动,刚才马东说的话提醒了他,这事,咋弄都不光彩,就得按着、捂着。 冯文勇拖着两条沉重的腿,在夏老太和吴倩倩离开后也走了,爬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一屁股坐进沙发里,觉着心里头窝囊,没想到自己一直看好的马东,竟然搞起了自己的小女人。“好小子,有你受的!”他猛地拍了下桌子,“呼”地一声站起来,“明天就让你好看!” 对吴倩倩,冯文勇觉得就用稀里糊涂这个词就够了,不能讲明,要不脸上挂不住,不说,就当是啥也没有。不过他又不想白便宜了吴倩倩,“这个二骚子,以后可别想从我这里搞啥实惠了,净给我白日日吧!” 正文 第114章 收发员 这一切,睡梦中的马东还不知道。 早晨起床后,马东还没下床,右眼皮就“咔咔”地跳起来。“娘的,左眼跳财,右眼跳挨,不是啥好兆头。”他自语道。 洗漱了,到食堂去吃饭。之后,来到办公室,打算整理下,好多天没收拾了,很凌乱。 收拾到九点多,老王鬼鬼祟祟地进来了,递了支烟,“马秘书,咋回事啊?” “啥咋回事?”马东坐下来喝了口水,歇息着。 老王一脸不安,向前靠了靠,“刚才我在隔壁办公室里听说了,柳编厂的事情说是不让你管了,说啥要换换思路,吉远华当厂长!” “什么!”马东惊得跳起来,“吉远华顶替我当编织厂厂长!”这个消息确实让他吃惊,昨晚上吉远华还是一败涂地的,今一早就翻盘了? 苦思不得其解,马东愁眉苦脸地走来走去,一会儿攥拳头,一会儿拍巴掌。 老王看马东这样,张了张嘴,但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老王,没事,不就一个厂长么,算不了啥。”马东大度地摆摆手,在他心里,厂长确实不算啥,他所担心的是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陡然间好像天地倒悬了。 “这,这。”老王嘟哝着,欲言又止。 “还有啥话,尽管说么,咱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马东心里也直打鼓,瞧这样,老王嘴里可能还要蹦出啥意外来。 “好像,好像这办公室你也不能呆了。”老王的声音很小。 “啥啊!”这是马东最嘴担心的事,“开除我了?凭啥啊!” “不是开除。”老王小声道,“我听说是要在传达室给你安张桌子,让你专门收发信件、报纸啥的。” “这他娘的跟开除有啥区别啊!”马东一脚把凳子踹翻了,“我还不如回佛堂村做我的村长呢!” “哎呀,马秘书,你认为你还能做回你的村长么?”老王扶起了凳子,“没那事了!你在乡政府呆不下,回哪个村都不行!所以照我的想法是,要你干啥你就干啥,再慢慢想办法。” 马东木讷地点点头,没想别的,只想昨晚到底发生了啥事。他也知道,不管发生了啥,看来冯文勇还是相信了吉远华,他和吴倩倩之间的事,冯文勇已经很相信了,要不不会这么对待他。 “马秘书,你得挺住啊。”老王看了看马东,“我得赶紧走了。” 老王刚走,吴倩倩就走了进来。 “吴主任,你对冯文勇都招了?”马东一看吴倩倩进来,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去问。 “我还来问你呢!”吴倩倩一脸的紧张,“我可啥都没说,可今个上午冯文勇做出的几个决定好像是有苗头,可他对我倒没啥!” “他怕丢人!”马东一下明白了,“冯文勇肯定是知道咱俩的事了,他之所以不对你怎么样,是怕事情大了容易张扬,脸上不好看。” “刚才看到老王进来了,都跟你说了么?” “说了。”马东神情黯然,“没把我开除就算好了。” “他既然要悄悄解决事情,肯定不会那么做的。”吴倩倩想了想,“东子,你现在做信件收发员,能撑得住么?” “啥撑住撑不住的。”马东苦笑了一下,“要是把我直接打回到佛堂村去,那可就糗大了,头都抬不起来半点儿!” “能想得开就行。”吴倩倩安慰似的话语让马东很不舒服。 “吴主任,你也得悠着点。”马东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我怎么样差不多都是明着的了,你还没动静呢,看来是暗的,那冯文勇不是个善茬,小心他暗地里给你弄一绊子,摔死了都不知道!” “你可别吓唬我。”吴倩倩后退一步,“我得赶紧走了,要是让冯文勇看到我在你办公室里,不知道又要咋想了。”话一说完,不等马东回答,惦着脚后跟走了。 “唉。”马东一声轻叹,“自作自受,阿婶早就提醒过了,自己也知道个中的厉害,咋就没个警惕性的呢!”马东唉声叹气地收拾着桌子,自语道:“别等来人催了,主动点好看。” 其实马东的办公桌也没啥可收拾的,几分钟打个包就算完了。他转着身子看了看办公室,又走到后窗户向外望去。 一小群灰色的鸽子在排房的屋脊上着落,“咕咕”地叫着,旁边就是食堂,烟囱里冒出淡淡的草烟,已经开始准备午饭了。烟囱一侧是两颗大柳树,绿垂条已经变成淡黄色,两只喜鹊停在树梢,“喳喳”地叫着。 “还叫喜呢!”马东用力打了下窗户的铁框子,想把喜鹊赶走,可是距离太远,根本不起作用。“日不死的东西!”他的大骂声还没落,办公室的门开了,唐璐走进来。 没说话,两人相互看了下,事情是明摆着的,唐璐来算是例行公事讲讲罢了。“应该知道了吧。”唐璐问道,他的眼神里没有让马东感到气愤的东西。 马东也很平和,“知道了,没什么。” 唐璐沉默了会,“马东,从工作上来讲,你很优秀,我也很佩服你,可是生活上,你犯了个大忌,你不该沾顶头上司的女人。” 马东咧嘴一笑,没说话,提着包走了,“传达室的桌子放好了么?” “放好了。” 马东走下办公楼的时候,回头望望,说不清心里是啥滋味。 传达室的老孙对马东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有个伴说说话挺不错。他意从抽屉里拿出平时舍不得抽的好烟分给马东。 马东也不客气,接过来就抽。 “行,小伙子,拿得起放得下,其实传达室也挺好,不累人。”老孙呵呵笑着。 马东心里可不舒服着呢,“你懂啥,年纪轻轻的就窝在这里收发信件?” “好,有点骨气。”老孙依旧笑吟吟地,抬手指指对面的办公楼,“有想法就行,你早晚能回到那楼里去!” “这话中听!”马东把东西朝桌子上一放,去食堂吃饭了。今天提前去一会,和杨慧英说说话。本来还对她说她没事的,没想到自己竟先保不住。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马东的事上午老早就进了杨慧英的耳朵里。 杨慧英一见马东过来了,赶紧将他喊到一边问起来。马东没有拐弯抹角,实话实说了,说是因为吴倩倩的事,冯文勇生气了。杨慧英听了默不作声,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 马东拍拍杨慧英的肩膀,反过来安慰道:“阿婶,难过啥呢,人活一辈子,干啥不行呢,再说了,三天河东三天河西,没准他冯文勇也会出啥事,到时我再回办公楼里去!” 话说得很轻松,杨慧英使劲挤出一个笑容,抹了抹眼角到后堂忙去了。马东心里其实挺难受的,低头看看自己的裆里的东西,用手拍了一下,“成也是你,不成也是你!” 午饭吃得很憋闷,马东知道会被说闲话,干脆就没在食堂吃,让杨慧英用饭盒装了,带回到宿舍去。 马东边吃饭边想,到了这个份上,自己如果不折腾一下,估计以后就没啥奔头了。冯文勇这边是没了戏,不管怎么着,他都不会再给机会的。 不给也成,马东也不奢望,不过该在他手里的活还得在他手里,不能让别人拿过去占了便宜。编织厂就是,他思来想去,不能让吉远华白占了这个便宜,顺便也给冯文勇来个回马枪。他觉得应该给肖潇通个电话,或者亲自去市里一趟,要她拒收编织厂的货物。这么一来,编织厂肯定就得歇工完蛋。 不过想想这编织厂能让全乡的老百姓从中受益,马东又不忍心断了乡亲们的这条财路。 俗话说不怕想不妙,就怕想不到。 马东吃完午饭睡了个觉,醒来后才一拍脑袋,“傻了,傻了,傻得冒泡了!”说完,兴冲冲地来到办公室,给肖潇打电话。他告诉肖潇,自己要成立家“通乐编织公司”,和“盘龙乡编织公司”搞竞争。肖潇很上路,说这不是小意思嘛,反正她只收他的货,其余的免谈。 肖潇的回答是在马东的预料之中的,他只是想证实一下,或者说是想得到点安慰。 马东觉得这么做挺合适,既打击了冯文勇和吉远华,也能让乡亲们继续赚钱,到时把柳编啥的都卖给他就是。 开厂的人选马东也有了,李二狗!这家伙,最近两年在县里也没混出个啥来,还在医院做门卫呢。 厂子的事算是不愁了,可马东觉得那毕竟是个小事,关键的大事是他的前途,做个信件收发员,是个人就能干,那是养老的地方。但是在盘龙乡,政府大院,要想混就是两条路,一条是冯文勇,另一条是庄重信。 现在冯文勇这边算是堵死了,庄重信那边,兴许还有点机会。 的确,庄重信那边的机会不是没有,马东心里有数,只要杨慧英向庄重信开个口,他就能再回到办公楼里去,离开传达室。可是他心里也清楚,杨慧英向庄重信开口的代价相当沉重,她刚好落进庄重信的口袋里去。 能那样做么? 正文 第115章 办新厂 一边是极其爱慕钦敬的女人,一边是自己谈不上很美好却是充满希望的前途,马东撮起了脑袋。他知道,只要向杨慧英开口,杨慧英是不会拒绝的。可是他一想到庄重信嬉笑的嘴脸,还有他不断撬动着的十指在杨慧英身子上游来走去的样子,心里犹如万爪挠心,很不是滋味。 “马东,楼上还有你双鞋,赶紧去拿了!”办公楼里有人对着传达室一声喊。 是有双臭鞋子放在橱柜里,那是马东锻炼身体时穿的,平常脚上的牛皮鞋舍不得用来蹿腾。 马东拉开传达室的门,瞅了瞅四周,没啥人,赶紧往办公楼里走去。他觉着有点难为情,尤其是被以前的熟人碰到的时候,问马东你咋了,到传达室干门卫了? 来到曾经的办公室,空的。吴倩倩帮他安排的这间办公室是额外的,到现在也没有别人提出要过来办公。尤其是马东出了事,就更不用说了。人们都说这屋子邪,进去就没前途。 马东却很怀念这里,一个人的办公室,那可是副乡长级别的待遇。 又把房间看了看,马东依依不舍,最后又走到后窗户,再次体会一下居高临下的感觉。 楼后的厕所还是老样子,马东突然想到曾在这里看过钱浮萍解手,猛然间,他一跺脚,“哎呀,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 “噌噌噌。”几个跨步,马东下了楼梯,直奔传达室,“孙大爷,你没事帮我瞅着点,有啥信件的给分一下,我家里有事,得回去下,估计明天回来!” “行,你去吧,你没来这里的时候我还不是照样弄得妥妥当当的。”老孙呵呵笑着,对马东挥了挥手。 马东出了大院,直接到街边上钻进了去县城的班车。他要去找钱浮萍,让钱浮萍来找她舅舅庄重信,给他安排个事儿。 中午时分,马东站在了在榆宁县轻工商场门口。 钱浮萍对马东的到来十分惊愕,说这么时间都没看到他来,以为病死了呢。马东一听,觉着一头晦气,不过也不好发作。倒是钱浮萍还不不饶,问他的病是咋好的。 马东咬着牙根,说钱浮萍你开啥玩笑,啥不好咒,咒我病死! 钱浮萍一脸的严肃,“马东,我没开玩笑,你不是得了那啥重度肺结核,绝症么?” “钱浮萍,我日不死你啊,还没完没了了呢,这么咒我干啥你?!”马东兴冲冲的来,却被钱浮萍接二连三地刺挠着,终于忍不住了发火了。 “瞧瞧,啥样儿啊。”钱浮萍呵呵地笑了,“几天不见,长脾气了啊。” “啥长脾气了呢,要是一见面我说钱浮萍,你不是得了那啥羊癫疯么,绝症,没病死啊?你会咋地?”马东很认真。 钱浮萍一见,好像真没那回事,一时脸上也有怒气了,“肯定是我舅舅骗我的!” “你是说庄书记?”马东也觉着里面有的故事。 “是啊。”钱浮萍的直爽性格还是没有丝毫的改变,“那不是有人给我介绍对象嘛,我说不要,一个人过挺好。我舅舅知道我心里想着你,也就是因为这,他对我说你已经不在政府大院,回家养病了,估计也没几个月时间了,得的是肺结核,发现的时候已经是重度了,超晚期。” “这是庄重信说的?”马东瞪大了眼。 钱浮萍是直爽,不过也不是傻子,见马东这样,顿时收住了嘴巴,“好了,这事不说了,到此为止!” 马东想想,这事也没啥大不了的,过去就过去了,再说了,庄重信那么咒他,也是为了他的外甥女,再加上本来对他也有点看法,可以理解,就是不可以理解也得理解,因为还有事求着他呢。 “行了,到此为止就到此为止。”马东歪着头,很无奈的样子,“钱大姐,我跟你说个事,你得帮帮我。” “那是当然了,你说,只要我能帮的肯定不说不字。”钱浮萍呵呵笑着。 “那成。”马东便将他的事情一一说了,只不过将他和吴倩倩的事情轻描淡写了。本来他不想说出他和吴倩倩的事情,但想到钱浮萍要是向庄重信开口,庄重信一定会说出来的,所以还不如自己先入为主,点一下算了。 钱浮萍的兴趣不在马东的遭遇上,而是在吴倩倩身上,“就那个瘦小的女人?”钱浮萍瞪大了眼,“她也能承受得了你?” 马东哭笑不得,“钱大姐,说点正事好不好,我现在是要你去跟你舅舅庄重信说情,看能不能帮我重新找个差事,我不能在传达室当信件收发员!” “呵呵,说,当然会帮你说了!”钱浮萍爽朗的笑声不时发出,马东很心烦。 “钱大姐,这事你得当正事办,要不我这辈子就没啥奔头了!”马东忧心忡忡。 “啥啊大不了的,不就是个工作么!”钱浮萍不以为然,“我肯定是百分之一万地帮你出力,不行我就赖在他家里不走,那也得让他答应!” 马东一听,笑了,“钱大姐,你别了,这么大的人了,不能拉下那面子,你就尽量说吧,成就成,不成再说不成的话。” “不管怎么地,我都得让舅舅答应了!”钱浮萍说得很严肃,“他还骗我结了婚呢,还不准再离。” “你结婚了?”马东一愣。 “结了,刚才不是跟你说了么。”钱浮萍道,“舅舅骗我你得了那病,我也没啥想法了,就和一个刚离过婚的男人结了。” “他是干啥的?”马东问。 “船员,一年回来一次。”钱浮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一次呆两三个月。” “哦,那感情是不好,饥一顿饱一顿的,啥样的女人能受得了呢。”马东应了一句。 “你说啥呢你。”钱浮萍又笑了,“饥一顿饱一顿的那也得有东西啊。” “呵,呵……”马东一顿一顿地笑了,“你这个男人还不行呐?” “不行,都在海上憋坏了。”钱浮萍看不出是高兴还不高兴,“本来也没当回事,好坏无所谓。”钱浮萍歪头看了看,旁边没啥人,小声道,“东子,你生气也挺狠啊,还要日不死我?” “那……”马东不好意思地摸摸头,“那不是一时气了嘛,口头语儿。” “我不管,你说了就得做!”钱浮萍欲望而饥渴的脸上尽是期待,微微张起的鼻孔,昭示着她需求的旺盛。 “来了来了!”马东也不含糊,一切就绪,开始启动。 …… 半小时后,马东要走了,钱浮萍送出商场,笑得牙齿露出两排,“你那事别担心,我会和舅舅说的!” “行,钱大姐,我走了,还得找个村邻谈点事。”马东对钱浮萍摆摆手,往第一人民医院赶去,他要去找李二狗商量下,让他尽快回去把编织厂给弄起来。 李二狗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整个人都疲塌得很,身上的保安服装脏兮兮的,但是眼里还能看出点暴烈和凶残来。 “李二狗!”马东喊了一声,正在打瞌睡的李二狗猛地一惊,他对马东的声音可是太熟悉了,而且充满了进敬畏。 “马大!”李二狗从亭子里窜出来,边走边掏香烟,“今个你咋就来了呢。” 马东看了看李二狗手里的烟,推了回去,掏出了自己的分给李二狗,“李二狗,现在我遇到麻烦了。” “啥麻烦?”李二狗瞪起了眼珠子,“我去剁他个手脚!” “瞧你!”马东皱起了眉头,“都多大岁数了,还那么横那么烈?遇事得动脑子,别开口就是砍闭口就是剁的。” “嘿嘿。”李二狗尴尬地笑笑,“那不是为马大你着急么。” “那种事不用你替我急。”马东道,“现在有个正事,你可以去干一干。” “啥事?” “开厂。” “开厂?” “对,回咱乡里去办个厂子!”马东道,“一切都听我的,比你在这当门卫强八辈子!” 李二狗当然求之不得,当即就摘了保安帽子,扔到亭子里,翻滚在地上,“马大,我回去!这就跟你回去!” “着急了是不?”马东斜着眼,“这脾气,不能干大事,以后注意点,稳住了。” 李二狗嘿嘿笑了,走回亭子里拣起帽子戴上,“那等你消息就是。” “我也没说不让你现在就跟我走。”马东坏坏地一笑,“我只是说你着急了点。” 李二狗看看马东,有点不知所措,“那我跟院里说说就走,怎么也得打个招呼,要不李琳脸上也不好看。” “行啊。”马东摆摆手,“快点,回去得先选场地,还得找人建棚子,估计得费不少事儿,你跟我回去就一门心思扑在上面,争分夺秒地把厂子建起来。” “好咧!”李二狗得了命令,一阵风似的跑进了医院大楼,去保卫科了。 不一会,李二狗跑了出来,“马大,好了!” “好了就走。”马东转身要离去。 李二狗喊住了他,“马大,李琳在上面呢,你不去看看?” 马东皱着眉头抬眼看了看大楼,“今个不去了,现在一身都是事,没那个工夫,等事情都妥了再说吧。” 李二狗不再做声,跟着马东往车站走去。 正文 第116章 阴气重 回到盘龙乡,天已经黑了。马东和李二狗在街上吃了碗面条,带他到宿舍里,把办厂子前前后后所有的事情都交待了,让他一人操办去,自己就不出面了。 马东这么安排自有他的道理,毕竟眼下他在盘龙乡是掉了鳞甲的飞龙,连条蛇都不如,还怎么能抛头露面地去搞厂子?而李二狗,当年在盘龙乡的淫威还在,他出面要搞厂子,什么关关卡卡的,还不都顺顺当当地过去? 李二狗听明白后,连夜骑着马东的自行车回佛堂村,留在这里过夜不妥,天明时被看到了会露出马脚。 之后的几天,马东的心情逐渐好转,来到传达室时不再低头躲闪着众人的目光了。他心里有底,因为钱浮萍来过了,偷偷告诉他说庄重信已经答应帮忙了。作为酬谢,也为了实现一个他和钱浮萍的之间的约定,在钱浮萍回来的第二天晚上,他们去了北面的水库边上,按照以前的设想,先是洗了,洗得干干净净,接着就扑倒在青草丛里。 …… 钱浮萍走了。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马东很急躁,传达室里,他已经要呆不住了。 “孙大爷,你说我啥时能离开传达室呢?”马东实在闲得无聊,找点话跟老孙说。 老孙正半眯着眼,躺在藤椅上听着小收音机,跟着里面哼哼京剧,马东的问话没怎么引起他的注意。等重复了第二遍,他才跟睡觉惊醒了似的,“唉唉,正走神呢。”说完先起身端起茶杯喝了小口茶,而后一字一顿地说,“应该会很快!” 马东一听乐了,“为啥很快?” “我会看面相,你小子,有混头,这盘龙乡里是留不住你的!”老孙这话一说出口,马东顿时觉着他深不可测起来。 人都是这样,心里的想法和念头被说个正中,立时就会有折服感。马东还想再问问,刚好庄重信从院外进来了,经过门口时看到了马东站在里面,对他招了招手,“小马,跟我来一趟。” 马东一见,立刻拉门出去,跟着庄重信来到了办公楼。老孙站在传达室窗户里面,拨开窗棂上垂下来的“爬墙虎”枝叶,看着马东被庄重信叫到了办公楼,自语道:“我说吧,会很快的。” 进了庄重信的办公室,马东有些局促。庄重信的态度出乎马东的意料,和蔼得不得了,曾经有过的点点不快似乎都烟消云散。 “小马啊,你的事我多少听说了点,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也不想清楚,没意思。”庄重信端着陶瓷小杯子,一手别到后面,慢慢地走到窗户前,“年轻人,难免做事会出格,不能一棍子打死嘛,再说了,自从你到政府办,干的几件事都相当漂亮,总体来说,应该是很不错的。” “庄书记,您过奖了。”马东脸上堆着笑,“其实我的事没有传说的那么厉害,听风下雨,谣言四起,所以我被抹得特别黑,洗也洗不干净。” “也没啥大不了的,就算是这样也没啥,男人嘛受点委屈容易成熟。”庄重信走到马东面前,“大胆起用年轻人,是改革创新的一项重要内容,你马东有点本事,不能埋没,更不能让你去看大门收发信件去!”庄重信说得义正言辞,“冯文勇不用你,我庄重信用你,到党委办来吧!” “庄书记,你……”马东一时无法找到合适的字眼来表达,但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小马你先别说。”庄重信打了个手势,“其实你到我党委办里来,要比在政府办强多了。我们党委办是培养人才的地方,你看看现在那五六个副乡长,有四个是从党委办出来的!这就是说,咱们党委口的还是要比政府口的重要得多,怎么说呢,我的党委是能发出指令的,政府口还得听咱的。” “庄书记,我明白了。”马东抽准时机插了句话,“党委就是牛皮鞭子,政府就是那拉车的骡子,对不?” 庄重信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对对对!小马你真幽默!” 马东心花怒放,庄重信的那番话可真是中听!要是能到党委办去,那可是贼拉牛的! “庄书记,那你看我啥时过来?”马东有些迫不及待。 “这个,你别着急,有些事情还得慢慢处理一下,不能操之过急,要不会引起领导班子不和睦。”庄重信走回办公桌前,放下茶杯,慢慢坐了下来,“哎呀,小马啊,有个事情不知道能不能麻烦麻烦你。” 马东一听这话音,顿觉一股不祥之气,好像庄重信这么对他,并不是因为钱浮萍来找过他说情的,而是另有他因,焦点就是杨慧英!“庄书记,你有话尽管说,我马东能帮的肯定会帮,就是不能帮的也要帮啊!”他强装出笑脸来。 “瞧你说的,你帮不上还咋帮啊。”庄重信呵呵一笑,“不过我知道那是你的态度,态度问题摆正了,事情就好办!” 马东对庄重信的大道理很是反感,每次开会都讲,本来不困的也要打瞌睡了。“庄书记,我没啥别的,就是态度好!”他哈哈一笑。 “嗯,那就好!”庄重信的表情告诉马东,他很激动,不过言语控制的却是很平稳,“你能不能说说你表姐,以后我出去开会或者到出差啥的,就让她陪着我一起,食堂的工资不少拿,额外还有补贴!” 庄重信的话让马东一阵眩晕,肺都要炸了,着实这庄重信还是打着杨慧英的主意! “庄书记,我表姐她,她是有毛病的人啊!”马东说这话时心里头太不是滋味了,搁在平日里,谁敢在他面前这么亵渎杨慧英?那还不得给他往死里整么!可现在不行,该装孙子的时候就得窝着。 “毛病,你说他啥毛病?”庄重信绝对不是在开玩笑,“难道会是石女?” 马东心里骂道,庄重信你这龟孙子也太损了,说啥不好,竟然说是石女!“不是不是,表姐不是都生孩子了么,咋会是石女!”马东摆摆手,“她那毛病不大也不小,就看有没有人在乎了。” “到底是啥毛病?别卖关子,赶紧说吧。”庄重信迫不及待,站起身来倒了杯水。 马东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刚才只是一急之下脱口而出的,没想好呢。不过不说不行,庄重信猴急着呢。 “庄书记,啥毛病我也说得不是太清。”马东咽了口唾沫,“就是说吧,表姐那儿阴气太重,伤身体呢,她第一个男人就是被她的阴气给搞死了的。” “小马,你开玩笑的吧?!”庄重信半信半疑,“我还没听说过有那种事情呢。” 马东一见有戏,立马添油加醋起来,“庄书记你还不信,那是肯定不是好事,所以没人提,你要是去打听打听,表姐那第一个男人,可是个棒客呢!那身子板,到山上背石头,一天都不带歇的。可是跟表姐结婚不到一年,就被表姐那儿的阴气给侵了,身子一下垮了,就跟朽木似的,结果两年不到,死了。” 庄重信的眼睛瞪得老大,歪了歪嘴角,“小马,真这么邪乎?” “骗你干啥。”马东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信你去打听打听,现在的表姐夫赵大河,在乡中心小学教书,开始不知道,后来知道了,吓得不得了。之前表姐在村里的时候,他就借口学校忙,一个月才回去一次,你猜他背后怎么说?” “怎么说?”庄重信的脸色已经板青。 “他说他还想多活几年!”马东煞有介事地说道,“其实有些话平时都不好意思说,可跟庄书记你这样的大领导说,就当是汇报情况吧。” “说说,尽管说!”庄重信点点头。 “表姐夫赵大河说过,每次搞事的时候,就像是走钢丝绳,胆战心惊不说,还危险着呢!他说表姐那里会钻出阴气,从他那话儿的小孔里钻到他体内,消耗他的阳神!” “可表面上,你表姐真的是挺好的一人呀!”庄重信的表情很是失望,“唉,真是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毛病,看来我这算盘也打不了。” 话说出来,才感觉有些不对味,庄重信赶忙解释道:“说错了,不是啥算盘,只是医生给我的小小建议。” “医生给你的建议?”马东不理解,不过脑袋一转弯,马上就明白是啥事了,肯定和他的无能有关。不过庄重信不提那事,他也不能说,要不庄重信会感觉很没面子。 “其实啊,我找你表姐本意也不是就要搞她个事。”庄重信说得很稳重。 “这我知道……”说了一半,马东赶紧收住了。 “你知道?”庄重信一惊,“你知道啥?” “我,我知道庄书记你不是那样的人,不会做那种低级的事情,我知道你是有高尚情操的,追求的是一种感觉。”马东赶紧圆场。 “对,是感觉!”庄重信点头道,“感觉之外再加一点点的动作。” 马东觉得庄重信实在是可恶,底下那玩意儿不行就不行是了,还外加一点点的动作呢,不就是用手啊嘴啊啥的么!不过气归气,他认为这个时候可是不错的机会,得和庄重信有所共鸣,那才能走得近,得到他的帮助。 “庄书记,有句话不知能不能说。”马东很神秘的样子让庄重信不得不急,“说!说!” 正文 第117章 挑气怒 马东晃了晃身子,拿手摸了下鼻头,深思考的样子,“庄书记,说了你可能要生气。” “哎哟,年轻人咋这啰嗦的,没点魄力!”庄重信皱起了脸,“快说吧!” “冯文勇说你是软蛋子!”马东见时机成熟,脱口而出。 “什么!”庄重信猛地一巴掌击在桌子上,“狗日的冯文勇,我操他老娘!” 马东此时已经是服帖地站在一旁,听庄重信发火了。 “狗日的,不是东西,说好了不乱说的,还他娘的跟女人那玩意儿似的,堵不住!”庄重信气得在办公室来回走动,“哪天我要好起来,我第一个就蹿他家里搞他女人!” 马东确信,庄重信确实是怒气冲天了,忙上前又浇了点油,“冯文勇还说了,说你工作上也是整天讲空话放空炮,没啥用,还不如他能搞活点经济呢。” “别他娘的吹嘘了!”庄重信不屑一顾,“他冯文勇能整出个屁玩意儿来,你没来之前,还不是死水一潭么。”说到这里,庄重信的口气缓和了点,“这也就是我要用的缘故,你到党委办来,好好给我整点事迹出来,让他冯文勇看看,我们党委全盘抓工作,那也不是吃素的,也能抓经济!” 见还能得到点筹码,马东赶紧叹起气来,“唉,你说我也倒霉,本来冯文勇说今年就提我做副乡长的,可谁知道节骨眼上却出了岔子!” “别灰心丧气的!”庄重信言语间一股豪气,“副乡长没啥大不了的,我给你个党委办主任干干,到时直接提拔你做党委副书记,比副乡长还好呢!” 马东简直要笑出声来了,不过脸上是惊愕的表情,“庄书记,我,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庄重信一甩头,“只要你到党委办给我搞几个事情来,那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行,庄书记,你放心吧!”马东一个立正,“我向你保证,只要我到了党委办,当了主任,一准搞几件事情给庄书记您亮脸儿!” “呵呵,那就看你的了!”庄重信好像很得意,但仅仅是一刹那的事情,随即又耷拉了脸,“唉,小马啊,我也不瞒你说了,我这底下是有毛病,刚才跟你说找你表姐,也的的确确是医生的建议。” “医生的建议?”马东又气又急,“啥医生啊,咋给你这个建议的?” “医生说了,我这毛病不是不能治,是血气不足又不畅造成的,因此医生说,让我碰到有冲动的女人,就使劲抓住,激起血气,碰巧了就能坚挺起来!”庄重信言语之中,透出无限希望,“你表姐就让我有冲动!” 马东听完抹了下嘴巴,“吧唧”了一声,像是很同情的样子,“庄书记,搞不巧你要是坚挺了,一时忍不住咋办?你可知道的,我表姐那是会吸阳气的,弄不好你就彻底完了!” 说这话,马东原本是想让庄重信多想想,放弃对杨慧英的紧抓不放,可是没想到庄重信似乎还不死心,“小马你放心,我已经想好了,从现在开始,不会真和你表姐咋样的,为的就是治病啊!” 庄重信这话,听得马东脑门都要气得冲开了。 “庄……”马东想大喊一声庄重信的,还好及时收住了嘴,“庄书记,你咋就能听那医生的歪主意呢,我想他是吃屎多了,脑子里都是屎!这狗屁馊主意都想得出来!还有,庄书记,没想到你还就信以为真了!” 庄重信对马东提高了分贝的话并没有多少震动,“唉,你不知道,饱汉子不饥恶汉子饥呐,这事权当是无当有了,怎么着也得试试,试了,总归还有希望,不试,就一点希望也没得了。”庄重信说完看看马东,一脸的怨气,“哪个像你逍遥自在,竟然连冯文勇的小女人也敢碰,还好,我庄重信没有小女人,要不我也得防着你点!” 马东听了哭笑不得,这庄重信聊起天来和他的名字差别很大啊,没有一点庄重和信义。不过庄重信提到了他,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庄重信不就是想要他那玩意儿坚挺么! 这事贼拉子好办! 阿黄的狗鞭酒不是还有么! 想到这茬,马东抬起巴掌照着自己的脑门连连拍打,“我打!我打!” 庄重信一看,吓坏了,以为自己的话刺激了马东,“小马小马,别激动,我就是随便说说,我知道那事对你刺激挺大了,其实也没啥,这不你跟着我照样也能混得开么!” 马东停住手,看看庄重信,哈哈大笑起来,大喊一声:“庄书记!” 庄重信吓得一个哆嗦,“干啥?” “嘿嘿。”马东想到自己马上就能成为庄重信的大救星,一时也放开了,两步走到庄重信的办公桌前,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硿”地一声响,又抬起另一只手指着庄重信的脑门,“你,有救了!” “你,你……”庄重信脸色大变,“小马,刚才那事就当我没说,你要稳住,要控制住。” “哈哈……”马东仰头大笑,“庄书记,我说你有救了!我能让你坚挺起来,而且勇猛无比!” “你说啥?!”庄重信一听这话,立马直起身子,“说话可要当真啊!” “当真!”马东十分肯定地说,“无比管用!” “啥,啥啊你!”庄重信似乎并不相信,“别开玩笑了。” “怎么是开玩笑!”马东严肃起来,“我家有片果树园,有一年在挖地时,挖到了一个泥瓦罐,打开后还是个泥瓦罐,再打开,还是个泥瓦罐,最后,里面是个小瓷瓶,玉白色的。” 庄重信只想听结果,根本不关心过程,“瓷瓶里是啥?” “是啥我也说不清,但可以确定是酒,又不单单是酒,它能治好你的软蛋子!”马东定定地看着庄重信。 庄重信半响没说话,好久才张开嘴唇抖抖索索地问了一句:“没开玩笑吧,真的?” 马东点点头,回了身子走动起来,还掏出烟悠闲地点上,“我爹那方面也差了些,自从得了小瓷瓶,就倒出来一小酒盅,兑了一斤散酒,就这浓度,喝了一两就追得满村的妇女鸡飞狗跳。” “还有么?”庄重信竖直的渴望让他不顾一切,“你真是要让我竖起来,我马上就送你到县里函授学习,回来就是办公室主任,逢到人员调整变动,就把你弄到副书记的位子上去!” “这事?”马东摸了下头,“你刚才不就答应过了嘛!” “是答应了,可时间不一样呐!”庄重信走到马东跟前,拍着他的膀子,“函授进修俩月,回来就是党委办主任,这一步算是够快的了吧,还有,现在的副书记张援朝,马上就要退了,也是指日可待!” “到哪里函授进修?”马东对这很感兴趣,因为初中没毕业,谈到学历文凭啥的就傻眼,如果能函授进修下,那可就有的说了。 “县里,县委党校,校长跟我是战友!”庄重信看马东的眼光是哀求的。 “哦,那可是太好了!”马东笑嘻嘻地庄重信道,“那酒就还一点点了。” “一点点,一点点是多少?”庄重信很紧张,“干脆这么说吧,够治我这毛病不?” “够,当然够了!”马东说道,“我就是担心那一点点被你给喝了,可就一点存货也没有了。” “那,那你要我咋地?”庄重信急得就要给马东作揖磕头了。 “也不怎么地。”马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庄书记,至于你要怎么重用提拔我,就不要什么保证了,做事凭良心。” “那当然!我庄重信绝对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嗯,我知道,我就是想说我表姐的事。”马东有点饭难为地说,“早年我家里穷,表姐没少帮助过,所以我对她的感情不一般,见不得别人欺负她……” “行了,小马,我明白了,你别说了,我保证今后对你表姐不再动心思!”庄重信说着,含糊起来,“再说了,你表姐那儿不是那个吸阳么,我好不容易要坚挺了,可不能再……” “行了庄书记,后面的我就不听了。”马东不耐烦地摆摆手,“就前面那句够了,往后别再对表姐动心思。” “成成成!”庄重信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我庄重信就是重信义,说话算话,今后保证不对你表姐动心思!就是那狗鞭酒的事情,不知道啥时能有个准话。” 宿舍里就阿黄的狗鞭酒,不过马东想想应该制造点玄子,不能轻易地就完事,显得不够分量。“庄书记,那我得回村里看看,要知道那东西可是有说法的,不能说随便拿来拿去,有些法子还是要做的。你知道么庄书记,我爹也曾对人说过那酒管用,也答应给人家弄两酒盅的,就用瓶子胡乱装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不管用!失灵了!” “哎呀,那是可惜了两杯!”庄重信一拍巴掌,“小马,你有啥要求跟我说,千万要把握好,别再弄个闪失。” “放心吧庄书记,我办事你放心好了。”马东嘿嘿一笑,“绝对让你满意!” “那成,待会我就让司机送你回村!”庄重信说完就走到门口,对着隔壁一声大喊:“老李,等会把马秘书送回家去。” 马东回村是有事情的。 两件事。 正文 第118章 找支持 一件事是办厂,李二狗已经开展了,不过缺少资金,其实也谈不上资金,万儿八千的就搞起来,可是这万儿八千对他和李二狗来说,那可是砸锅卖铁也凑不上的,所以回村去想和李大山商量下,让李大山用村里的力量支持一下。 另外一件事,可大可小,就是顺便回村证实下,他马东没有失利。因为前几天佛堂村有人来办事,看到马东坐在传达室里,到里面一问,说是被贬了,结果回去就讲开了,搞得干爹干妈很没面子。为这事,马和平还骑自行车来过,问他是不是真的,村里都讲开了。他说那是扯淡,没有的事,就是临时多了个收发信件的差事,所以经常到传达室来而已。马和平见他说得猴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没敢再问下去,掏出一包子煮鸡蛋塞给他就走了。 “这次回去,得好好在村里转转,省得别人说闲话!”马东攥紧了拳头。 庄重信的轿车很舒适。马东坐在里面,前靠后仰的,感觉比坐老王的那桑塔纳是强八倍还多。 司机老李话不多,马东也不想多说,一路上就谈着脑袋往车窗外看,半腿高的小麦,已经有了穗子,路边的杨树枝叶已经开始浓密,在风中渐摇渐摆,仿佛风吹一下就长大一圈。 从乡里到村里,大半程的颠簸的小路,庄重信的小车几次别刮蹭到了地盘,惹得司机老李“哎呀哎呀”心疼地叫着。马东就当没听见,他不喜欢老李,不如老王来得活套。 到了村里,马东故意在村头停了,到村部去说几句话。 范大伟不在,现在他很少来村部,有事来说一声,没事就到处转悠,要知道现在的佛堂村,那可是响当当名气的,蔬菜大棚和养殖,搞得是有模有样,再加上柳编这一行当,老百姓手里都有点小钱了,生活水平是“噌噌”地拔高。这一切,当然都归功于马东,村民对这个还是很有认识的。 进了村部,马东故意咳嗽了几声。 李大山在里面,听到声音就出来了,伸出双手来握手。后面乔建国、高小兵和张宁娃都跟着出来了,还有黄梅梅,也笑嘻嘻跨出办公室,开起了玩笑,“哟,这不是马乡长么!” 马东已经习惯了,呵呵地笑着,“乡长咱可不干,要干就干书记,一把的。” 高小兵朝村部大门外一张望,咧大嘴巴道:“还还还真是的,那不庄书记的车么!” 大家伙一听,都跑到门口去看,没错,是庄书记的轿车。 “好家伙,真跟庄书记挂上钩了啊!”李大山捣了马东一下,“我就说么,前一阵的事是胡说八道的,像你这样能混的,怎么可能被贬到门口传达室当门卫呢!” 马东很不屑地笑了一声,“李村长,那些说闲话的人,都是无聊,吃饱了撑的!那些个人的心态不好,说得不好听就是嫉妒,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其实这样折磨的是自己,对别人有啥损失呢?” 众人对马东的话都表示赞同,连连点头。 马东弹了弹袖口,至少在佛堂村村部里是很有派头的,又从口袋里掏出烟来散了一排,“李村长,今晚看看有空没,把村部里的人都喊上,我请你们喝酒!” “不行,绝对不行!”李大山一副责怪的样子,“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要你破费?今个咱村请你,你是咱佛堂村走出来的能人,村支部、村委会应该请你好好喝一场!” 说完,回头就吩咐了高小兵和张宁娃他们去安排酒菜,就在村招待室里开席。 马东也不客气,说时间还早,他先回家看看去。 马和平和秦晓玲对马东的到来高兴的不得了,尤其是看到是坐着高级轿车来了,马和平差点晕过去,“东子是没问题的,没问题!” 马东在家里没呆多会就出去了,他想到果园子里去看看,自从他到乡里,果园子里的房子还都收拾的妥妥当当。马和平和秦晓玲几乎每天都来,院子里的鸡鸭鹅也还都在,而且又喂了一条狗,不过还小,丁点儿大。 出了家门,马东觉着曾经那么熟悉的环境有些陌生了,街上、小巷子里,以前哪儿有个坑,哪儿又个土堆啥的闭上眼都能绕开,现在不行了,找不到原来的感觉。 走到村南的桥头,马东蹲在桥沿上,望着桥下几乎要干涸的水,感觉这桥要死了,没一点灵气,头几年这桥下还“哗哗”地流着水,特别是这样的月份,水更是大的不得了。 桥南的一些沟沟渠渠,大大小小的也都没啥水,有水的也是浑浊的,而且都被半死的水草给盖着。 “唉,变了,都变了。”马东慨叹着,往果园走去。 在果园西边不远,马东碰到了正从地里收工回家的田红梅。 田红梅见了马东,表情复杂,又喜又羞,还又想躲开又想上前,如此矛盾的形态,使得她扭捏不已。 在马东的印象里,田红梅绝对不是扭捏的那种人,现在做出这种动作真人别扭,看着难受。“田红梅,怎么了,身上有爬爬虫?”他问。 “哎哟,马秘书,瞧你说的。”田红梅更加扭捏了,“都是一个村的,现在你发达了,一年也见不上两次面。” “发什么达啊,还不如在村里呢,村长怎么说也有个长字,现在啥也不是,尽是给人家当勤务员了。”马东故意摆出很随意一说的样子,像是抱怨,其实是炫耀。 “你看不一样,得一只整羊,还不如一条象腿大呢!”田红梅拍打了下身上的尘土,“你现在可是在乡里,乡里的干部呢!” “哟,田红梅,行啊,说话也有一套的嘛。”马东两手放进口袋,抬头望着天,“乡里?乡里很大么?” 田红梅听不出马东话里的意思,只想着自己的心事,“马秘书,找媳妇了么?” 马东低下头望着田红梅,她正出神地望着他的裆部,心里一下明白了,不过现在他可没那个心思,就算是有心思也不会搞她,吴倩倩的事情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教训,没有万无一失的把握,绝对不能出鸟。 “没呢,着啥急啊。”马东还想看看田红梅会用啥招子。 “嘻嘻……”田红梅捂着嘴笑起来,“谁信呐,就凭你那条大虫,你不找媳妇,恐怕媳妇会找你的呢!” 马东没想到田红梅竟然这么有胆量来挑他,当下嘿嘿一笑,说谁找都没用,除了跟媳妇睡,别的人都不理。 田红梅一见没啥希望,顿时换了模样,“跟你开开玩笑是了。”说完,挎着大篮子走了。 马东看着田红梅离去,没啥想法,现在田红梅对他来说已经不能引起任何的波澜,包括黄梅梅,一到村部的时候看到她同样没有感觉。 想着想着马东叹了口气,觉着这人可真是会变,当初在村里的时候都想啥了,啥也不想,就想着怎么和那几个女人搞。现在离开村里已经这么长时间,想想有些不可思议,现在虽然也还和女人瞎搞,不过是为了办事情,成大事的。 “唉,难道这就是长大了么。”马东眯着眼望望远方,成片的庄稼地泛着绿意,这是他以前最喜欢看的,现在也喜欢,不过心情不一样。 叹气使人变得感伤,哪怕是微微的一叹,也容易勾起丝丝哀虑。 马东望着就在不远处的那所无比熟悉的房子,静静地坐落在果园旁边,曾经是那么亲切,现在却有种陌生感,甚至是害怕走近它。他担心会因为迷失过去而不安,曾经的年少懵懂早已飞驰而去,留下的是什么。 走近了,脚步声惊起了院中新养的狗崽,“汪汪”地叫起来,声音很稚嫩。这声音让马东想起了阿黄,涌起无限哀思。 马东没有推开院门,直接进了果园,来到东面看阿黄的坟头。 坟头还在,可以看出,有人专门侍弄着。马东知道是他爹马和平做的,阿黄不仅救了他,也救了马和平,让他从未有过的扬眉吐气,活得像个男人。 对着阿黄的坟头,马东拜了三拜。 出了果园,马东不想再进院子了,那只会让他酸楚。 刚好时间也差不多了,进村。 村部的酒席已经扑腾开了,一桌子的酒菜,专等马东到来。 李大山还盘算着如何灌醉马东呢,安排好了几轮的敬酒。不过他的算盘落空了,马东不用劝,自己端了杯子直灌,直到烂醉如泥。 在座的都很高兴,马东喝倒了那是看得起他们。 唯一不高兴的是黄梅梅,“咋能让马秘书喝这么多呢,多不好啊!”她很惋惜的感叹着,因为还有想法,马东醉倒了,啥想法也都成屁了,没用。 第二天,马东醒来就去了李大山家里,把办厂子需要点支持的事说了。 李大山只是稍稍的犹豫一下就答应了,他知道马东这人,能混,日后肯定差不了,现在帮帮他,没准以后还能得大便宜呢! 马东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握着李大山的手猛晃几下,说李村长你够意思,今后绝对不会忘了你。 正文 第119章 挺起来 说完了话,马东就来到村街。庄重信的司机老李,早已开车来等他多时。 上车后,马东挥了挥手,村部大门口挥起了一片手。这趟回来,他觉得心情很沉重,没有像以前回来那样轻松快乐。 车子在颠簸的泥土路上快速行进,马东说别那么快。 司机老李终于说话了:“我,我也没办法啊,庄书记说了,要抓紧每一秒赶回去。” 当车子进了乡政府大院,庄重信正笑嘻嘻地在门口等候着。 “小马,回来了!”庄重信想上前替马东拉开车门,但他的身份告诉他不能这么做,掉份不说,还怕折寿呢。 “来了,庄书记,你这是干嘛呢?”马东下了车子就跑到庄重信跟前问。 庄重信看马东两手空空地下来,很是失望,“小马,你说你回去拿狗鞭酒的,哪儿呢?” 这一问,马东有点慌了,不能让庄重信看出他被糊弄了啊,还好,来的时候秦晓玲煮了一兜子鸡蛋给他带着呢,忙道:“在车里啊,兜子裹着呢!”说完,从车子里取出布兜子,“庄书记,这里面还有个说法,得到我宿舍里放下再取出,这叫对接,稳当,酒劲不散。” 庄重信对马东的狗鞭酒已经是寄予了无比的希望,所以难免要产生些盲目的崇信,“好好,你赶快回宿舍去,对接好了到办公室找我!” 马东忙不迭地跑了,穿过前院,经过拱门,斜跨过菜园子,进了宿舍,从柜子里摸出那半瓶狗鞭酒。 没有小瓶子。 马东急得团团转,情急之下,想起抽屉里有一小瓶止咳糖浆,开了盖子倒干净,又用水冲洗了,装了一小瓶,估计还不到一两。 一切就绪,马东整了整衣服,往办公楼走去。没走几步,马东觉着怎么得也要捉弄下庄重信,要不以前有过的闷气没处发,憋得慌。 经过拱门的时候,马东拐进了亭子,坐在石凳上抽起了烟,得好好琢磨琢磨。 不到五分钟,马东嘿嘿笑着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往办公楼大步流星地走去。 “庄书记,我这边都准备好了。”马东一进庄重信的办公室就笑嘻嘻地说,“能不能成功,现在完全就看庄书记你喽!” “看我的?”庄重信皱着眉头从座位上站起来,“我能做啥子?” “我爹说了,这酒里有玄机,没有点法事就不会起作用呢。”马东有些疑乎地说,“我觉得吧那有些不靠谱,不过听我爹那意思,好像也不是开玩笑的。庄书记,你想想,就剩这么一点了,万一要是出个啥闪失的,那可就没法补救了!” “那可使不得!”庄重信连连摆手,“小马,你说要怎么地?” “法式!”马东定定地说。 “法式?”庄重信一个诧异,“还要请先生?” “不用!”马东很沉稳地说,“我就可以了,谁拿了这酒,都能引神俯身,完成法式,很容易。” “成!”庄重信一攥拳头,“你一定要搞搞好,千万别错失了机会。” “相信我!”马东在前头带着路,把庄重信引进了他的办公室,“庄书记,把门反锁好了。” 庄重信点点头。 “有绳子么?”马东问。 庄重信挠了下头,在办公桌的抽屉里掏出一团棉线绳,“这是老家里捆棉花用的,好使么?” “可以!”马东接过绳子,打量了下办公室,没啥好用的,除了一张茶几,“庄书记,估计呆会要委屈你了,不过你也别生气,那都是为了你能翘起来啊。” “没事,再大的委屈也不算啥!”庄重信已然进入了神圣的意境,“来吧,我能受得了!” 马东忍住笑,一本正经地将茶几直立起来,扭头对庄重信道:“庄书记,脱光了吧。” “脱光?!”尽管庄重信有足够的准备,但对马东的这个要求还是感到了惊诧。 “对,一丝不挂!”马东开始理绳子了,“庄书记你就别犹豫了,这法式要得是诚意和利落,你要是支支唔唔,那会影响效果的。”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庄重信哪里还有想法,二话没说,三下五去二就把衣服都扔了,连个三角裤都没留。“小马,咋样,还算是利落吧?” “嗯,不错。”马东瞧着庄重信一身肚腩松肉,觉得有点恶心,“过来!” 庄重信听到使唤,点头哈腰地走了过来。 “和茶几背靠背。”马东冷冷地说,“现在我时而严肃时而笑,那都是大仙俯身,法式要开始了,到时啥话可都不是我说的,事情也不是我做的。”说完,把庄重信的两手两脚,分别绑在了茶几的四条腿上。 马东上前看着有点愣神的庄重信,浑身抖了一下,像是打了个哆嗦,两眼一翻,口中念念有词,“狗鞭之神意,勿突人患,渐行击之。”说完,走到办公桌前端起茶杯,朝庄重信的腿裆里猛地一泼,“冲洗方见真身!” 庄重信眼巴巴地看着马东,有些害怕,不过又不敢说话,怕惊扰了他。 马东见庄重信这么服帖,干脆放开了手脚,一会朝他身上吐痰,一会拿火柴棒戳他耳朵眼,一会又用笔尖抠他的脚心,弄得庄重信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嘴里还打爹骂娘地说着脏话。末了,又把烟灰缸用线拴起来,绑在庄重信的话儿上坠着。 最后,马东走到庄重信面前站定,耸了耸肩膀,扬了下眉毛,嘿嘿笑着,大骂一声,“我搞你娘的比!”边骂边抬脚一踹,重重地踢在庄重信的肚子上。 庄重信随着茶几“轰”地一声倒了下来,终于忍不住了,哭了起来,“小马,你回来吧,别让这大神再折腾了,我受不了了……” 马东跟没听到一样,一把捏住庄重信的下巴,“张开你娘的臭嘴,喝你娘的比尿吧!”说完,掏出止咳糖浆的小瓶子,拔开盖子,塞进了庄重信的嘴里,“喝了喝了,全喝了!” 庄重信当然不会留下半滴的。 折腾够了,也骂过了,马东心里很是舒坦,觉着表演差不多了,便一屁股坐在地上,晃了晃脑袋,又抬起头来,“哎呀,庄书记,你咋这个样子呢!”他很惊讶地爬起来,给庄重信揭开了绳子。 庄重信“哎呀哎呀”叫着,把下面的烟灰缸解了才说:“小马,你那附身的神好像不怎么友好,可把我折腾够了。” “越是凶神越好啊!”马东道,“凶神不是猛么,那就是说你下面那玩意儿便会猛起来!” “真的可就好喽!”庄重信低头看着,拨弄了两下,“下马,好像没啥动静啊!” “哪有那么快!”马东道,“你在沙发上休息下,睡一小觉,记住啊,别趴下来睡,要不醒来后保证这皮沙发上会有几个洞!” “你,你……”庄重信穿上了衣服,倒在沙发里,“小马,要是法式完了,没事你先出去吧。” “好咧,庄书记,你就等着见好吧!”马东带门而出。 马东出门后,庄重信蜷在沙发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刚才被折腾得实在是够戗,再加上狗鞭酒的效力,哪还能不迷糊? 一觉醒来已是大中午,期间有几个人来找庄重信,被马东挡了回去。 马东一直守在庄重信办公室门口,他也紧张,就怕这狗鞭酒治不好庄重信。那可是他现在唯一的赌注了,要是这招不中用,他担心这辈子可能就是一个小小的信件收发员了,还不保险到底。 守门的时候,冯文勇经过时看到了,一脸的鄙夷。马东为了避免起啥事,装作没看到,不过他能感觉到冯文勇的恶气。 午饭时间已经到了,马东焦急地看看庄重信办公室的门,把耳朵贴了上去,号型听到点动静,是沙发在响,估计是庄重信醒来起身了。 “操不死的!” 里面猛地一声叫唤,马东吓了一跳,不知道庄重信这叫喊是高兴还是懊恼。 “操不死的!我终于又行了!” 这话音一出,马东是坦然了,忙推开门进去,庄重信嘿嘿地看着马东,“小马,中!” 马东笑了。 “回去收拾收拾,下午就到党委办公室去办公!”庄重信哼着小曲提上裤子,“十多年前的快乐,终于又回来了!” “庄书记,现在可不是十多年前的快乐了,这回你看,如今你搞一次,抵得上你十多年前至少搞七八次!有劲,还持久!”马东表情很正经。 “朗格里格朗,朗格里格朗……”庄重信系好了裤子,端起茶杯想喝水,里面是干的,被马东泼光了还没倒呢。“哎哟,渴死我了,又干又热!”他自己倒了一杯,小口抿着。 “哦对了,庄书记!”马东想起冯文勇的事情,“上午我在你门口为你把风的时候,冯文勇路过看到了我,眼光很恶毒,不知道他会不会阻挠我到党委办里来。” “他?”庄重信鼻孔里哼了一股小气,“我党委办用人,他能插手么!再说了,你也不在他政府办,而且没犯啥错误,凭啥不能用?是人才就能用!小马你放心,让你下午来党委办你就来!” “好,有庄书记这话,我心里踏实了。”马东转身要走,不过还有件事让他放心不下,有回过身来说道:“庄书记,我表姐的事,你……” “打住!”庄重信一压手,“你不用说,我知道该怎么做,绝对不会再碰你表姐了,好不容易翘起来,别再整出啥意外来。唉,你不知道啊,这么多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不行装行、有苦难言,那苦都窝在肚子里呢!” 马东点着头退了出来,去食堂吃饭,他得把要到党委办的消息告诉杨慧英!这是个好消息,说出来能让她高兴一阵子呢。 正文 第120章 柳厂长 在食堂门口,马东碰到了吉远华,要是算老账,马东想捏死他,不过想想做事得用脑子,莽撞地去死掐,那没大出息,即便是死掐,那也得背后里下手。 “吉主任,春光满面哪,事情做得到家,心里头爽快吧?”马东用一种挑衅而又不屑的眼神看着吉远华。 吉远华能听得出马东的话中音,不过他也蛮不在乎,心想你马东已经不是以前的马东了,以前有冯文勇那么器重你,现在你已经完了蛋,弄好了干几年信件收发员就不错了,要不就等着回家种地去吧。“爽,当然爽了!”他呵呵笑着,“这做事呐,得有个度,更得有脑子,要不那就得是被人踩在脚下的货!” “哎哟,吉主任你是在教训我呐。”马东看到吉远华那副嘴脸真是有些按捺不住,“我这人还就听不得别人的教训,你要是先喊我三声爹,再对我磕三个响头,我就当是培养你这个龟儿子了,安心听你两句。” “你!”吉远华气得眼睛溜圆,“马东,你别以为很了不起,仗着谁啊?李二狗?告诉你吃不开了,这年头,他动一动手就得进去。本来嘛,冯乡长还罩着你,现在你又自断前路,你还有啥指望?” 平心静气,马东觉着吉远华说得还真有道理,不过不能被压了气焰,“吉远华,你以为上面有人就了不起?走着瞧吧,不管你有多大能耐,我指定不输你!” “你不输我?”吉远华哼哼道,“你不输我,那也可能,不过你干啥我都会给你下个绊子,你照样舒服不到哪儿去!” “那行,咱就走着瞧!”马东脸上笑嘻嘻的,不过觉着这番较量,他并没有占据上风,心里头不是太舒服。 不舒服不能憋着,得想通了才行。马东转身离开了食堂,走出政府大院,顺着大街往前溜,一路上看到同墩村的村民才都刚收工回家,推小车的、扛锄头的、牵牛的、背柴火的,忙得累忙得苦。 马东不由得一番感叹,想想自己也就是一个小农民,凭着本事能混到哪一步就哪一步,凡事别太较真,尽着自己的能耐,风物常宜放眼量,眼朝前看,只要脚下绊不着,尽管朝前走。吉远华算个啥东西?犯不着跟他较劲,就算他算个啥,那也是他的事,自己还是干自己的。 想到这事上,马东心里舒坦多了,这不马上就到党委办了么,以后的路还是宽敞的。 带着不错的心情,马东回到了大院,直奔食堂。见着杨慧英,他将事情对她讲了,杨慧英非常高兴,她告诉马东,说这几天她已经想好了,不想在食堂干了,赵大河在学校里打探好了,去烧茶炉。 马东说庄重信的问题已经解决了,现在庄重信对他说不上是服贴,但绝对是能听得进去话的。杨慧英笑笑摇了摇头,说她对乡政府大院里头没啥好感,呆在这里不好舒服。 见杨慧英主意很坚决,马东也不多说,但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 简单吃了几口饭,马东心事重重地离开了,杨慧英的事得放在心上,自己的事更不能丢下,得马上去传达室收拾收拾,尽早搬到党委办去,万一冯文勇从中作梗,庄重信要是考虑多了,说不定又要拖延,不如趁早搬过去坐定。 这事冯文勇还不知道,要不是吉远华看到马东收拾东西进了党委办赶过去打了小报告,他是绝对想不到庄重信会这么不顾及他的面子,把马东弄进党委办。 冯文勇是坐不住了,赶紧打了个电话给庄重信,言语中那意思很明显,马东这人有问题,不能用。可他哪里会想到庄重信得了马东这么天大的帮助,怎么会听他的话呢,再说,平时两人明里不争暗里斗,还较着劲呢,刚好用这个机会来好好打击下他,还有一点就是,马东在搞活经济上还的确有一套,用在身边也是块发光的石头,也能得些光亮。 冯文勇失望了,跌坐在椅子上,自语道:“好你个庄重信,这点面子都不给,上面还要求要配合搞工作,就这鸟样,还怎么个配合法!”闭上眼想了好一会,又喊来了吉远华,“小吉,你给我好好干,过两个月领导班子调整,副乡长就是你的!” “冯乡长,是真的嘛,那可真是太好了。”吉远华按捺不住激动,提着水瓶给冯文勇倒了满满一杯,“冯乡长,听说我表舅快要从省劳动厅调出去了,可能要到省政府的哪个部门,到时就可以更多地照顾照顾咱乡里。” “那好啊,小吉你可有钱途了,到时让你表舅跟市里县里打打招呼,提拔起来还不是突突地快么!”冯文勇的表情有点讨好模样。 吉远华呵呵地说道:“那不管是,县官不如现管,现在还都得靠冯乡长你来照顾呢!” “刚才我不是说了么!”冯文勇站起身来,“副乡长是你的,没人能跟你争!” 吉远华笑着走了,冯文勇眼睛骨碌骨碌地转起来,琢磨着如何能与吉远华的表舅拉上关系,到时整起庄重信来,那还不跟捏个小软瓜似的么,至于马东,那都是虾兵蟹将,用不着惦记的小玩意。 眼前的马东的确是虾兵蟹将级的,根本不值得一提。刚搬进党委办公室,正激动着呢,怎么说又是个正儿八经的小秘书了,不是传达室里的信件收发员。 在座位上屁股还没坐热,楼下就有人喊,说门口有人找。马东下去一看,是李二狗。 “马大,编织厂进展顺利,全都上线动工,照这么下去,顶多两个星期就能完工。”李二狗满脸胡子茬,看来这些天的确是用心了。 “干得不错!”马东点点头,“李二狗,现在印点传单,往各个村跑一趟,在村头张贴两张,然后再散发散发,让那些柳编户不要到乡编织厂卖货,说卖了也没用,拿不到钱,只有卖给咱通乐编织厂才行。” “要是他们不听呢?”李二狗锁着眉头。 “你是干啥的?”马东伸着脖子问,“你就在半路等着,谁过去卖就一把火烧了,烧不了几回看还有人敢去?” “嘿嘿,马大,你……”李二狗龇着牙笑了。 “我啥啊,你还得给我记住了,烧了谁家的、烧了多少都给我记着,到时给钱!”马东顿了一下,“其实你不烧也行,乡编织厂的货很难卖出去,原先收货的主我熟,可以让她们不收!我只是防止乡编织厂重新找到路子,所以才让你去阻拦下,以防万一嘛,只有这样咱的厂子能把乡里的厂子给整趴了!” “明白了。”李二狗连连点头,“那到时我就先劝,听话的就算了,不听话的再烧!” “行,很好!”马东拍拍李二狗的肩膀,“长脑子了,有进步!” 马东说完就走了,他不想和李二狗站得太久,免得别人看到不好。 回到办公室,马东坐下来好好思量了一番,本来他找李二狗搞编织厂是因为到了传达室当信件收发员,可现在情况变了,精力不能投放在柳编厂,得为庄重信服务,搞点样板经济出来。 还好,一个人在他的心里渐渐跑到他脑袋里去了,杨慧英! 杨慧英不是说要离开食堂的嘛,到乡中心小学去烧茶炉,那还不如去厂里呢,用她心灵手巧的专长,负责厂里的生产,干脆把厂长的头衔也给她,来个总负责。本来李二狗就不是管厂的料,日常管理啥的让他负责就可以了。 马东赶紧跑到食堂去找杨慧英。 杨慧英很惊奇,这才知道马东还搞了个厂子,开始她不愿意,说没那个能耐。 马东说能耐是培养出来了,干着干着就有能耐了。他还举了个例子,嘿嘿笑着说:“阿婶,一开始你跟我搞事的时候,不是也没啥能耐么,受不了我这玩意儿,可你瞧现在,不是有能耐了么,不也搞得美不滋滋的!” 杨慧英一听满脸通红,“东子你,你说的是啥呢!” “行了阿婶,你就别推搡了,就听我的没错。”马东知道杨慧英关心他的前途,“阿婶,我让你去其实是给我分忧的,我现在到党委办了,得好好干工作,要是你不去厂里负责一下,我还要分神,那可就耽误我在党委口里发展喽。” 杨慧英听了这话没再多说什么,“那好吧,我试试,不过厂子管不好你可别怨我。” “怎么会!”马东摸着杨慧英的手,“阿婶,只要你去就行,其余的啥事都不怨你。” 事情就算这么定了,半个月后,“通乐编织厂”正式挂牌。杨慧英成了厂长,李二狗是副厂长。 马东给李二狗打了预防针,向他透了底,说杨慧英这女人不能碰,绝对不能碰,一碰就有杀头的罪! 这方面李二狗是很活络的,看着马东贼笑起来,“马大,行,我知道了,你说过的我都能记住!”半响又小声说起来,“厂里的那些个女工,我能搭搭么?” “那个我不管,只要你能搭得上。”马东嘿嘿笑着,“李二狗,你也悠着点啊,别搞大发了,图个乐就行。” “好咧好咧!”李二狗哈着腰,一脸的满足。 通乐编织厂的成立,庄重信知道是咋回事,马东也没隐瞒他,主动对他说了一切。 正文 第121章 县党校 庄重信听后哈哈一笑,“好,小马,你能对我说,说明你是信任我的,这很好!”说着,他舒展了下胳膊,“不过你别分心多了,党委这边的事情才是你的重头戏!” “庄书记你放心,我知道哪边的担子重!” “嗯,那就好。”庄重信点点头,“不过我也希望你的编织厂能红火起来,把咱乡里的那个厂子给搞垮了!现在冯文勇不是把乡编织厂给那吉远华了么,你整垮了他!给冯文勇点颜色看看,要不他老觉着他们政府那边是干实事的,自我感觉良好,你搞垮了他的厂子,给他点颜色瞧瞧!” “这事是早晚的,估计这个季节不出,乡柳编厂就会停摆!”马东道,“即使不停摆那也是半死不活的货!” “嗯,相当好!”庄重信表情严肃,“小马,这段时间为了你的事,我跟冯文勇闹得很僵,他仗着吉远华县里、省里都有关系,牛逼死了!” 马东看着庄重信没应声,感觉他的话还没说完。 “其实有啥呢?”庄重信果然又开口了,“他吉远华再有本事,就是中央里有关系又能怎么着,他能让我下面这玩意儿翘起来么!”庄重信很爱惜地看了下面一眼,“千金不换,千金不换呐!” “庄书记,你算是看透了,别说千金了,就是万金也换不来你现在的幸福哪!”马东想突出下自己的功劳,跟着补充了一句。 “就是,幸福这俩字,看似简单其实很复杂,你把他复杂起来,又会变得很简单。也许只有失去幸福,再得到,就会理解的很透彻了。”庄重信说得意味深长,“我失去了,又因你而得到了,所以我很明白。” 马东听了这番话,觉的庄重信似乎提高了个档次,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对了小马,我马上就安排你到县里函授进修去!”庄重信的语气显得有些责任重大,“你不弄个函授文凭,到时提拔可不利,那冯文勇贼眼盯着呢,别说副书记了,就连党委办主任这个职位,恐怕他都会瞎捣鼓。” 这是一次名符其实的函授进修。 两个月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短。 马东以从未有过的专注和认真,学到了很多东西。之前上学不用功不知道后悔,后来被学校开除了,知道后悔却晚了,现在又有了个上学的机会,他当然是倍加珍惜。 这期间,除了去了次市里,陪李二狗去的,到肖潇的公司送货,此外,马东哪儿都没去,在县委党校,可学的东西简直是太多了。 厂里的事很让马东省心。杨慧英的能耐在厂子里没用锻炼就足够用了,从收购验货到粗加工整理,再到摆放保管,一切都妥妥当当。而平常的一些事务,李二狗也是发挥的淋漓尽致,各项管理井井有条。 货源方面,几乎是垄断了盘龙乡的所有。这方面李二狗是毫不手软,竟然带着一帮工人挨村挨户“做工作”,这么一来,谁还敢往乡编织厂送货?吉远华为这事急得团团转,亲自下到村里,找村支书、村长订货,好不容易凑到一批,又不知道该怎么出手。冯文勇找到了吴倩倩,旁敲侧击地说将功补过的机会来了,让她陪吉远华到市里走一趟,找以前的老关系,把货给出了。 吴倩倩有苦难言,又找了老王,一起去了,可是没用,那关系都是马东打下的,他们一去跟两眼摸黑茶不多。找到肖潇,被肖潇蹭了一鼻子灰。没法子,吴倩倩又硬着头皮找她表叔袁向军,袁向军上次被弄得还生闷气呢,自然也没个好脸色,最后勉强说同意了,又将他们推给了穆金国。结果不用说了,穆金国一个劲地压价,吴倩倩和吉远华算了算,不赚什么钱,不过也别无他法了,总归得把收来的货出手。 就为这事,冯文勇气得嘴角直哆嗦,不过他不好意思批评吉远华,逮着吴倩倩大发雷霆,末了还扒了她的衣服,边干嘴里还大声叫唤着,“日你个浪骚,给我出出气,给我出出气!” 冯文勇的气是出了,不过厂子倒了,在马东函授进修结束之前,盘龙乡编织厂关门大吉,把场地还给了农机站。 李二狗把这个消息告诉马东时,马东正在会客,古芳和肖潇。之前马东带李二狗去市里找肖潇销货,自然是让肖潇得了欢快,这是铁板钉钉的事情,肖潇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古芳,这个许久没有联络的女人,这次也和肖潇一起来了,马东对她竟然有了些陌生感。不过古芳完全没有这种感觉,仍像老熟人一样热乎着。一旁的肖潇不做声,在一旁看着有些兴奋的古芳,觉着有点儿心虚,要是古芳知道她已经和马东共了几次鱼水之欢,那还不得半真半假地扒她两层皮嘛。本来肖潇想古芳不提马东就算了,最好是古芳将他给忘了,这样她就可以完全无所顾虑地单线联系马东,那就是极度欢乐。可是古芳主动找到了她,问马东有没有找她,她不好意思说谎,只好说联系过几次,都是来送货的,就最近还联系过,还说马东好像正在榆宁县搞什么进修学习。古芳对此竟然没有丝毫的怀疑,还要肖潇和她一起去榆宁县找马东。肖潇当然不会拒绝,所以一起到榆宁县来了。在路上,古芳对肖潇说,这次找了马东,等下次就让她尝尝马东的巨无霸。肖潇松了口气,古芳总归是允了话,如此一来,即使古芳知道她已经尝试了,只要她耐着性子好好道歉,古芳也不会有多大的气生。 马东对古芳和肖潇的到来似乎没有多大的兴趣,现在他学习的劲头正紧,如饥似渴呢,不过虽然没兴趣,但应付她俩还是小菜一碟不费啥力气,更何况肖潇还只是看客,古芳把自己当成了唯一的女主角。 第二天临走的时候,古芳把自己的号码留给了马东,说以后有别的事可以直接找她,多少也还能帮点忙。 马东微笑着点头,送走了古芳和肖潇,又急速火燎地赶回了县委党校,埋头苦学起来。 这次函授进修学习,马东可真是叫一日千里。两个月时间,他学到了什么叫得体,说话如何上台面,什么场合唱什么调,当然,这些还只是皮毛,关键是他的眼界开阔了,以前就盘龙乡那点地,啥事都磨腾不开,想酸了脑袋也还就那几亩三分地的事,现在他知道了经济这俩字的更多内容。再者,他更懂政治了,以前觉着空洞好笑的一些个说法,其实威力相当巨大,那是方向和原则性问题,不能错。 还有,马东又认识了好多人,一个班的,最后还照了毕业照。马东对其中的几个女人印象比较深刻: 葛荣荣,榆宁县环保局监察大队的,长得小巧精致,看上去很精明,年龄和他差不多,是啥县领导家的亲戚,要不哪里能进得了环保局。葛荣荣对他印象不错,虽然是乡里来的,但看上去很阳光很帅气,而且又勤奋好学,这样的好青年,一般是比较讨女孩子喜欢。毕业合影之后,葛荣荣还特意找他合了个影,在党校大院的中心花坛前面,两人笑得很甜很开心。 宁淑凤,县纪检委信访室副主任,四十多岁的女人,身体因发福而略显肥胖,但打扮却很富贵入时,再加上还算过得去的五官,看起来还不错,就是涂成红色的手指甲让他不太舒服。关注她是因为班上的人像众星拱月似的围着她,开始他不明白,直到一个月后,他才知道宁淑凤所在的部门,能探听出些可能是秘密的东西。他不是傻子,当然也要套套近乎,别人都喊“宁主任”,他却宁姐长宁姐短的叫着,让宁淑凤很舒服,因为宁淑凤这个年龄,他都可以喊她阿姨了,可他却喊姐,让宁淑凤听着年轻,当然高兴。 还有一个女人,确切地说应该和葛荣荣一样,叫做女孩,米婷,县公安局宣传科的。米婷跟她的名字一样,皮肤嫩白亭亭玉立,明眸善睐长发落肩,本来是让人看到就会有想法的,不过她总穿着一身制服,而且不苟言笑,有点让人不敢接近。如此一来,对她有想法而能竖起的时候总是在床上,闭眼想着她脱下制服,最好别的也都不穿,娇柔地笑着,那时才会竖起得厉害。 这三个女的,马东印象都很深,葛荣荣、宁淑凤,到毕业时她俩都比较熟了,只有米婷,还没跟她说过话。整个班上,跟米婷讲过话的也不出五个,都是班上最憨皮厚脸的几个家伙,硬上前凑。 米婷的表现,在马东看来就是傲气、傲慢,这种表现,曾激起过他的雄震,这也是他学习期间唯一的一次跑了念头。没办法,谁让米婷有这般表现,很久以前,他就对傲慢傲气的女人特有冲动。 不过马东的冲动没有变成发泄,从未有过的学习欲望压制了一切。直到毕业,他还是没和米婷说过话,有点遗憾,可也没有过多的懊恼,毕竟照毕业照时,他碰巧就站在米婷的身后,就在摄影师按动快门的一刹那,他抬手扶住了她的肩膀,笑得特别开心,发自内心的那种得意,让他显得很有感染力。 正文 第122章 霉气天 毕业散伙的当天中午,班级聚餐,三十多个人,三桌酒席,在榆宁大酒店。酒桌上,马东自感出身不高,来自乡镇里的就区区几人,其他全是县里各机关部门和事业单位的,底气足,说话的声音都特别响亮。 马东没有像众人一样,端着酒杯四处出击,他只是在自己的酒桌上挨个喝了,不过也不算寂寞,葛荣荣就坐在他身旁,一直都说个不停,还要他不管啥时来县城,有事没事的都可以去看看她。他自是答应了下来,得承蒙人家看得起呐,再说人家葛荣荣也是个不错的女孩,能这么主动,算是他很有面子了。 在马东身旁的还有另一个人,函授期间和他住一个房间的小伙子,叫关飞,一个很活络的家伙,是县企业联合会的秘书,能说会道,这方面和他有得一拼。两人聊天的时候还比较投机,每到房间就天南海北地侃起来,也正是和关飞绵绵不休的聊天,他知道了很多很多东西,从这方面说,他十分感激关飞。他还认为,关飞讲的一些东西,是在课堂上学不来的。 毕业饭吃完的时候,因为酒精的缘故,都很激动,还有些依依不舍,少数几个动了情的还抱头痛哭。这场景,当时来说很有感染力,大家都留下了联系方式,由班长拿去复印了,人手一份,说同学一场是个缘分,没准以后还能相互照应点。 酒席桌一离,众人便作鸟兽散。 马东先是回到党校,到党校招待所收拾了东西到门口等,有人来接,庄重信的司机老李开车过来。 路上,一向不多话的老李提了几件事,一是乡政府领导班子有了调整,吉远华被提拔为副乡长;二是吴倩倩也调离的政府办,到计生办去了,当主任,好歹前面没有个“副”字,算是磨正了;三是党委办主任老姜也离开党委办了,到人大去了,等人代会开过之后,弄个副职干干,算是养老。 马东心中有数,那党委办主任的位置就是给他空着的。 老李开了嘴,那不是一般的能讲,说这段时间庄重信和冯文勇闹得特僵,几乎要从暗地转到明里了。 老李说得没错,冯文勇一心想在气势上压倒庄重信,不管是从工作上还是个人魅力上,都咄咄逼人,尤其是作为男人,他知道庄重信是勃而不起,开口闭口都说做事要像个男人,要雄起,不能磕磕巴巴地,软不啦叽地扶不起来。 搁在以前,庄重信是王顾左右而言他,不与冯文勇在这方面纠缠啰嗦,那是自己惩罚自己,给自己找难看。可现在不同了,自得了马东的狗鞭酒相助,还真是神勇,一翘起码半个小时,状态好得都让自己害怕。之前在这方面一直被冯文勇压着,还时不时被抖落出来气得心疼,现在可是有资本了,还能再容得冯文勇叫嚣么。所以庄重信丝毫不含糊,说是得像个男人,既然要雄起了,那就得坚持住了,别整几下就趴下,没个干劲,那不成大事! 冯文勇没料到庄重信还敢正面接招,心想几天不拎吧拎吧胆子也大了,不过这事不能太过,而且看到庄重信的神态坚定,觉着他似乎不再是扶不起来的东西了。就为此事,冯文勇是花了本钱的,他让吴倩倩想个办法弄清楚。吴倩倩知道冯文勇的意思,说不行,她可不能去勾引庄重信,万一要是被呵斥了可是个丢人的事。冯文勇对吴倩倩说那没事,庄重信是不会那么做的,他呵斥的同时也在暴露自己,顶多是暗地里将她轰走。冯文勇还承诺,只要吴倩倩去了探底了,就提拔她一级,让她到计生办当正主任。 最后,吴倩倩思来想去,权衡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庄重信对这个小伎俩是一清二楚,不过他想借吴倩倩传递个信息给冯文勇,就装作糊涂的样子。最后,吴倩倩中招了,被好一番收拾。 吴倩倩吃了个闷亏,其实也不算是亏,很受用。冯文勇,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庄重信哈哈大笑,在办公室里振臂高呼,“马东,感谢你啊!” 庄重信说感谢马东,绝对是发自肺腑的。 所以,庄重信看到冯文勇力挺吉远华做了副乡长后,就把党委办主任的位子空了出来,要不马东回来后会很失落。本来冯文勇力挺的副乡长人选,庄重信是要极力反对的,但冯文勇力推的是吉远华,庄重信不给冯文勇面子,但得给吉远华的面子,毕竟人家上面有人呢,因此也就没阻拦,而且还送了个人情,举双手赞同。 庄重信的赞同是较着劲的,他觉着冯文勇提拔重用吉远华,搞不出啥名堂来,单凭吉远华上面的关系不会有多大用处,倒是他扶植的马东,应该是学有所成,会弄出些成绩来的。 所以,庄重信对马东的归来很是重视,专门摆下一桌酒席,为马东接风。 下午天色不早,马东回到了熟悉的盘龙乡,觉着特亲切,不由地按下车窗玻璃,呼吸着熟悉的空气。 天气已经很热,闷闷的山乡味儿让他有些动情。 车子一进乡政府大院,老李就鸣了两下喇叭。 庄重信对他车的喇叭很熟悉,知道是马东回来,亲自下楼迎接,搞得马东不太好意思。 “庄书记,你这是……”马东很难为情的样子,“我,我可实在是受不起呐!” “说啥呢,咱党委办新上的主任,可不得爽快一把嘛,顺便也是给你接个风!”庄重信直接一挥手,和马东又坐进了车里,往盘龙乡最好的饭店“利发大酒店”驶去。 晚上,党委口的大小干部都来了,团聚一桌。 马东见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乡党委副书记、纪检书记、人武部部长、派出所所长,他们都是党委委员,此外还有组织委员、宣传委员,还有党委办的两个副主任。 在庄重信的号召下,众人都频频向马东举杯。 马东哪里能招架得住,喝得来兴了,不给喝还急。 最后,一桌人几乎全都发扬了为人要实在、喝酒要爽快的优良传统和作风,除了两个副主任,都喝歪了。 酒席散场,各自回家。 庄重信兴致极高,再加上对马东也差不多是透底的信任,说话也没有遮拦起来。讲到吴倩倩的时候,站定了哈哈大笑,直捶着胸脯大喊出了恶气。 马东听了也不吱声,只是跟着笑。 进了乡政府大院,庄重信酒劲更大了,越发显得迷糊,马东赶紧将他扶了回家。庄重信的女人平时对他喝醉酒很反感,不过自从庄重信竖起之后,搞得她服帖了,也就由着他,尤其是见马东送他回来,更是笑脸相迎,“这不小马嘛,一直听老庄提起你,进来坐坐吧!” “不了,我那边还有事,得马上走。”马东实在不敢看庄重信的女人,不是因为长得不好看,而是因为他吸取了教训。他现在明白了一个道理,女人好大!要是庄重信的女人知道了他是天生好大郎,没准也想尝一口。可这事险呐,千万不能沾半点,要不一旦东窗事发,攻击到了庄重信的底线,那后果可是相当严重的。 马东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回到宿舍,呆不住。整个屋里,霉味太重。 两个月的学习,宿舍也没人照料。原来杨慧英在食堂的时候住在隔壁,借着表姐的身份还可以帮忙晒晒被褥,现在可没那个好事了。这大热的天里,下了几场雨,潮气那么大,屋里的东西几乎要霉透了。 马东捂着鼻子出来了,赶明儿得好好晒一晒,要不可真没法住。可眼前的问题是,得到哪儿去找地住。 只有找李二狗,到编织厂去。 也许是酒力的缘故,马东边走边想着杨慧英,要是她现在还住隔壁多好,敲开门进去,那还不翻来覆去地好受一回么! 走到前后院搭界的拱门,马东向东面望了一眼庄重信的家里,琢磨着这会他正在出苦力。 这一想可不要紧,马东哀叫着跑了回去。 怎么了呢? 马东想到了庄重信就想到他的狗鞭酒,想到他的狗鞭酒就想到他的宝贝,阿黄的鞭! 这么大的霉气天儿,那狗鞭还能安在么,要是长了大霉头失去效力,那可是天大的损失了!要知道从庄重信这事上,马东对阿黄的鞭看得可重了,老想着有一天要是把那些个鞭都泡了酒,从县里到市里,凡是有那种毛病的领导每人送一小瓶,岂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么! 跑得太急匆,马东的脚趾头磕在石子上都破了皮,可他毫不在乎,仍旧跨着大步往回冲。 颤抖着拉开抽屉,摸出那用塑料纸包裹的东西,在灯光下打开。 马东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就像过年时擂响的大鼓声一般宏大。 抖抖索索地打开包裹,懵了。 不是一般的霉变。 马东呆呆地拿着霉得不像样的那点狗鞭,嘟噜着两片嘴唇,悲痛欲绝。 “这都是啥玩意塑料纸啊!”马东就差嚎啕大哭了,“咋就不隔潮的呢!” 其实不是塑料纸不隔潮,是马东捆扎的不好,松开了,进了潮气。可能加上干狗鞭的特性,见潮就吸,那还能留得着么! 马东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希望长霉的只是个皮,里面还好! 正文 第123章 厂里睡 捻着两个指头,轻轻地撮着。 再轻也没用,已经霉透了,撮到最后,还只是捻着两指头霉丝子。 “唉!”马东的叹气声里有无尽的懊悔,悔到眼角都渗出了泪珠子,哗哗地往下淌。 都说男人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看来马东为阿黄的这点鞭,的确是伤心到家了。 眼泪再怎么流,也有收住的时候。几分钟后,马东擦了擦眼角,自语道:“马东啊马东,你这是遭天谴了啊,把这么个好玩意给糟蹋了!”说完,把那些霉变的毛毛还是用塑料这包了,用绳子扎好了,重新放回了抽屉,“唉,虽然你霉了,不中用了,可你是阿黄身上的,我留着!” 天是闷热的,宿舍里更是难耐。 马东身上满是臭汗,走出宿舍的时候,才感到有些透亮,在宿舍里实在太闷。 走到水龙头前洗了把脸,马东似乎从失去阿黄狗鞭的悲痛中恢复了一些,想想那狗鞭是绝无仅有的,失去固然可惜,不过对于他本身来说,已经是极度受益,也可以说是死而无憾,相当于给了他第二次生命。而且关键时刻还帮了他,取得了庄重信的深度信任。 如此来说,已经足够,至于以后的事情,都是说不着的。可能这就是天意,马东安慰着自己,事情是靠做的,慢慢来,稳步前进,相信凭着自己的努力,也应该不会差到哪儿去。再说了,指不住当初马和平给他狗鞭的时候,自己也还截了一段留着呢,要是那样的话就好了,等有空的时候再顺便问问。 想到这里,马东的心里舒服了很多,做了几次深呼吸后,便朝柳编厂走去。 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了,马东走出大院时,老孙还没睡,他已经习惯了,不超过两点钟睡不着。 马东想想和老孙还同一战线过,便走过去说话,给老孙递上了一支好烟。 传达室里也很闷热,房顶上锈迹斑斑的吊顶电风扇虽然“呼呼”的转着,不过扇出来的也还是热乎乎的风。马东抬头瞅瞅,真担心哪一刻这破吊扇转悠得散了架,飞转的风扇片子把老孙给伤了。不过这话不能说,说了兴许老孙会说他在咒人。 “马主任!”老孙乐呵呵地从黑乎乎、油腻腻的藤椅上站了起来,“我这传达室可是个福地儿,瞧你,刚来没那么几天,就到党委办去了。”老孙美滋滋地点上了烟,“要说这党委办,比政府办可强多了,我在这里这么多年,那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马东不想听老孙唠叨,这事他也懂?“孙大爷,你坐着歇吧,这么晚了不能打搅你,改天有空再来听你讲解讲解!”他笑着摆摆手。 “好好好,那你去忙把。”老孙眯眼笑着,对马东树了树大拇指。 出了传达室,马东长长地透出一口气,里面的空气实在太浊。 从乡政府到编织厂大概有三里多路,慢一点得走二十多分钟,马东也不着急,走快了会热得难受。 编织厂在沙墩乡东西大路的南面偏东,紧靠同墩村打谷场,原本是一大片庄稼地。厂子的院墙很高,有三米,上面还有玻璃叉子,人是爬不过去的。大门是从乡中心小学弄来的旧铁管大门,很牢固。 紧靠大铁门里面是一间值班房,正规一点说就是门卫房,平时都是李二狗住里面。进了大门,最明显的是对面靠墙的高大加工棚和停放库,也是按照以前样式,请来老染坊里的师傅,弄了三池。办公房和几间宿舍在加工棚对面,靠着墙,和值班房是平行的。办公房一共四间,两间小的两间大的,两个小间的杨慧英和李二狗一人一间,两个大间的就没什么讲究了,杨慧英专门腾出一间来,清闲的时候,工人们都可以凑在那里,玩玩扑克、下下棋。几间宿舍不固定,赶上活紧的时候,路远的就住下不走,省得路上耽误时间。 “李二狗!”马东用脚踢得铁门“咣咣”直响,“开门,开门!” “汪汪……”李二狗没答应,两只栓在铁门后的大狼狗扑腾上来,把马东吓了一跳。 “干你……小妹的。”马东被下的一身冷汗,有点恼羞成怒,本来要骂他娘的,觉着不厚道,就骂了李琳,反正那也是事实,“狗日的李二狗,啥时弄了狼狗来看门!” 只有狗叫声,不见李二狗出来。 “李二狗,狗日的咋睡成了死猪,快开门!”马东依旧踢着铁门,间歇地低头小声嘀咕着,“再不开门,我去县里找李琳去!” 骂过了几声,马东被狼狗惊吓的气没了,猛地一抬头时,霍然发现铁门里站着个女人,手里还拿着把两股铁叉,又被惊吓一番,“谁她娘的半夜装鬼?!” “东子,是我!” 就这一声,马东如同枯苗闻春雷,给震得傻愣愣的欢快。 说话的是杨慧英。 “阿婶,你怎么会在这里?”马东两手把着铁门,激动得几乎都要把头从缝里挤进去了。 杨慧英也很激动,“东子你啥时回来的?学习结束了?” 马东使劲点点头,“晚上就你一人?” 杨慧英掏出了钥匙,把门打开。“本来一直是李二狗看门的,就是李二狗不在,宿舍里一般也有人。” 马东答应着进门后,杨慧英关上又锁了,“今天碰巧工人们都有事回家了,李二狗他媳妇在县城也回来看看,李二狗就带他回庄上去了。” “你就在这守着了?”马东扇了扇身上的臭汗味,扭头到处转着,想找点水洗洗。 “要不是有狼狗,我还不敢一人来呢。”杨慧英犹豫了下,脱去了外套,剩下一个短短的小罩衣,“这么热的天可穿不多,要是有人来可不好!” 马东没说话,瞧着杨慧英不离眼。 开始杨慧英没在意,等她注意的时候,马东眼里已经泛出了绿光。 “东子你咋了,一回来就这个样子。”杨慧英微微笑着。 “憋得!”马东咽了口唾沫,“阿婶,憋得,我想……” 一番交融。 直到五更鸡打鸣,马东和杨慧英才昏昏睡去。 这一觉,是沉睡。早晨工人来上班时,他们还没有醒。 最后,杨慧英先被铁门的响声惊醒,慌忙爬起来开了另一间宿舍,弄了点假象,了无痕迹,这才拿了钥匙去开门。 假象做得好,没有人对杨慧英和马东有什么怀疑,在他们眼里,马东只是厂长杨慧英的亲戚,在乡政府上班。 马东也不多掺合,反正厂子里的一切秩序井然。离开的时候,李二狗还没来,估计昨晚回家抱媳妇操劳过度,太疲了,睡得死。 来到乡政府,马东还往党委办钻,他记得进修前是把自己的桌子按在西南墙角的,没和其他秘书争好位置。党委办的秘书清一色是男人,年龄段各有搭配。 一进门,马东愣了一下,办公室多出了两个女的,马东认识,一个二十多岁,叫杜小倩,原先是乡财政所的;还有一个三十多岁,叫霍爱枝,原来在乡工商所办公室。这两人马东曾接触过,性格都很开朗。 “哟,这不是马主任嘛!”霍爱枝一见马东,嘎嘎地笑了,“正式上任了,不请大家伙坐坐么!” 马东平时可是有理无理争三分的,可今天这情势,还有些难为情了,“啥,啥主任不主任的,还不都一样。” “咋能一样!”杜小倩把手里的纸扇子扇得哗啦哗啦响,“单瞧你的办公室就不一样,里面那风扇呼呼地,多凉快啊!”杜小倩拿着把钥匙走到马东跟前,“庄书记吩咐的,交给你!” 马东捏着钥匙,这才醒悟过来,他的办公室已经不在这里了。党委办主任,那可是有单独办公室的,而且档次也还可以,比不用说,老主任的办公室就是他的了。 三步并两步,马东来到了属于自己的办公室。 枣红色的大办公桌,还有大书橱,明亮的小茶几,两个会客沙发,墙角还有盆花。马东不动声色,关上了门,立刻手舞足蹈起来,“娘的,当官就是好啊!” 乐得还没合拢嘴,门就被敲响了。 马东赶紧坐正了,打着强调,“谁啊?进来!” 门开了,庄重信端着茶杯,笑眯眯地走进来,“马主任,这办公室条件咋样啊,后来又单独给你收拾的,还满意吧?” “满意满意!”马东一下站了起来,“庄书记,你进来就不用敲门了,我还以为是谁呢,要不咋地也得过去给你开门哪!” “那哪儿成!”庄重信已然不把马东当成外人了,“隐私!每个人都有点隐私,所以得学会有礼貌!” 马东看着庄重信不太正派的笑了,一时也大大落落地放开了,“呵呵,庄书记,我哪里来的隐私,而且想私也隐不起来啊!” “嘿嘿……”庄重信龇牙笑了,“咋隐不起来,叫到办公室不就成了么,以前你跟冯文勇那会,他不是老搞那一套么,那个吴倩倩就给他隐起来了!” “庄书记,你说得也是。”马东见庄重信都不严肃了,自己也没必要一本正经,“庄书记,我这两个月一走,杜小倩和霍爱枝都来了啊,她们被你隐了么?” “你小子!”庄重信手指点点,“鬼精!”说完哈哈大笑起来,“不过在你面前我也就不摆样了,啥都跟你说,你是我的福星,用不着藏着掖着!没有你那神酒,我这一辈子也就没啥意思了。你说那霍爱枝,没错,是隐了,不过杜小倩,我可没动她,给你留着呢。” 马东嘿嘿地笑了,“庄书记,你可真是想得周到!不过嘛,我还是不隐了,现在我不想别的了,就想着工作,往后的日子还长啊!” 正文 第124章 找项目 庄重信一听这话,点了点头,“行,你小子有志气!我还正要跟你说呢,冯文勇最近比较得意,听说他让吉远华搞了个啥烟草种植,经济效益不错,势头很猛,咱这党委口的也不能落后,也得想想法子,不行弄个果树栽培啥的,可不能一声不吭的,尽让他冯文勇出风头了!” “栽啥果树啊!”马东眯起了眼睛,“咱乡里也不是没有过,你看那以前,栽了苹果,刚结了果子,苹果不值钱了,砍掉,再种甜梨,等甜梨结出果果实,也不值钱了,又全伐倒了,又种上了山楂林,可结果还是一个样,赔钱!” “嗯,你说的是!”庄重信道,“后来不是分析了,上面也给了指导,是咱不懂经济规律,招招落后走空。所以现在得用心思了,多往后看几年,瞅准了再下手!” “那些个玩意,下手准了也没多大意思。”马东摇了摇头,“农业和农林,那是基础,一个地方,要想强筋壮骨,那还得靠工业!不管大小,只要有了工矿企业,经济就没有不好的!” 庄重信一听,眼睛一惊,“哟,小马,不错不错,很不错!” “不错啥啊,还是些大道理,都是进修时学到的。”马东不好意思地笑了。 “知识就是力量!”庄重信很严肃地点了点手,“小马,我看你得多动动心思,琢磨下能不能照着你的思路,搞点东西出来!要是搞出来了,肯定能把冯文勇他们给压下去!” “行,我多想想!”马东用力地点着头,“争取给庄书记你脸上争个光,也证明你有眼力,用我算是用对了!” “很好!”庄重信拍拍马东的肩膀,“好好想想,就看你的了。”说完,转身走了,到了门口又回头道:“对了,刚才我说的杜小倩,真是给你留着的,不过我可有句话对你说,女人这东西,可以玩玩,但别太用心了,心思还得在工作上,要不就没前途!” 马东望着庄重信关门而去,琢磨着他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至于杜小倩,他还真没有啥想法,这姑娘人不错,到哪里都一片笑声,可就像水啦啦的萝卜嘎嘣脆,大多数时候吃起来是没啥味的。 况且,现在要做的是弄出个啥动静来,就不说为庄重信抓什么脸面了,只是为了自己,那也得卯足了劲和吉远华顶上一把。吉远华取代了他被冯文勇提成副乡长,又在冯文勇的指示下搞烟叶种植么,搞个事把吉远华压下去,也算是为自己出口气。 可是怎么搞呢,刚才和庄重信讲的头头是道,但那些都是道理,进修时在工业经济课堂上学的,可是真要操作起来,还真是挠起了头皮。 头皮挠过了,事情也不能拖沓,还准备跟吉远华打理的那片烟叶种植地一决高下呢。 马东想到了一个人,进修学习时的同学,关飞。作为县企业联合会的秘书,他应该有路子,实在不行找个啥大一点的企业,随便分点业务做做也行。 想到这个出路,马东简直坐不住了,颠颠地跑到庄重信办公室,说要用车,去县里一趟,还得备点礼品。 庄重信二话不说,告诉马东随便怎么地都行,用车的事也不用打招呼,只要看到老李,拉上就走。至于礼品方面,弄多少没关系,但得有个收据,要不到时有麻烦。 马东说那没问题,他也不乱花钱,这次出来是打探下路子,准备准备得开始着手搞企业了。庄重信得意地挥挥手,让他赶紧启动步子,越快越好。 马东和老李去县里了,带了两千块钱,没准备礼品,考虑到乡里没啥能拿得出手的,土特产没啥鲜明的东西,又不是逢年过节,鸡啊羊的,可以弄一车分分,所以干脆就带上钱,到城里去转一圈,逢到合适的再买。 县城对于老李来说很熟悉,多少年了,一直跑,庄重信来开会、办事,都是他的。庄重信对他也特别放心,人心眼不错,又老实不多话。 马东问老李该买点啥,老李笑笑,说这个也没个准,现时现看,可以探听探听,人家缺啥就送啥。马东嘿嘿一笑,说老李还是你行。老李还是笑笑,专心致志地开着车,不多话。马东觉得奇怪,上次到县委党校接他回去时,老李的话挺多的,怎么又收口了。稍微琢磨了一下,马东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了,肯定是庄重信交待过老李,把乡里的人员变动情况先说说。 “老李,上次你来接我说了那么多,是不是庄书记交待你的?”马东问道。 “嗯,是的。”老李停顿了下,“庄书记说先跟说说,让你有个心理准备,要不一回去听说多了,怕是接受不了。” “我就说么,要不你也不会那么多话。”马东嘿嘿笑着,“这要啥心理准备啊,我能抗得住,不就是那冯文勇和吉远华俩人么,搅和在一起也没啥蹦头,我不在乎。” “嘿嘿。”老李又笑了。 到了县城,老李路熟,问了几个人,便找到了企业联合会。 说是联合会,听上去挺有派的,其实不然。马东一看到他们办公的地方,心里就“哇”地一下凉了,本来还以为有个办公楼啥的,谁知就是几间办公室,在五金公司楼上。 见面,关飞是相当热情,倒水泡茶,弄得马东很不好意思,忙说来有事相求。 关飞哈哈一笑,不管咋样,那也得好好招呼啊,一辈同学三辈亲,缘分。 谈了一会,气氛好了,马东仿佛又回到了进修时的班级上,熟套了,拍着关飞的肩膀道:“关飞,在班级里,我觉得也就和你算是比较亲的了,所以说话啥的你别介意。” “我介意啥,要是介意就不见了你!”关飞凶猛地抽着烟,他好那口。 “嘿嘿。”马东笑着道,“开始听说企业联合会,那觉着还不是牛比得很么,谁知道今天一看,就几间办公室。” “唉。”关飞轻叹一口气,“你就别说了,就这几间办公室还是五金公司免费提供的,要不还得到处租房子呢。”说完,关飞掐了烟,“不过还好,现在县里挺重视企业的,对咱们这个联合会也挺关心,要不我能去县委党校进修么!” “老同学,你们联合会怎么样我可不管,也管不了,今个来是想向你探听下,你看我们乡里头,有没有适合搞的项目?”马东递上一支烟,“咱乡里头没有半个乡镇企业,只靠那一亩三分地整不出啥名堂来。” “我知道了!”关飞接过烟,立马点上了,“你是想我给你引进点工业项目,对不?” 马东没说话,激动地拍了拍关飞的膀子,“没错!” 关飞点点头,表情严肃,“这事吧,你说有也没有,说没有也有。” 马东一听,觉着事情有点复杂,是不是关飞这小子想拿他一把?“关飞,这话咋讲?有啥需要打点或者沟通的,尽管跟我说。” “不是那意思。”关飞夹着香烟的手摆摆,“就咱们这县里,还真是缺乏那些灵活机动的企业项目,不是我看不起乡镇,还都真搞不了,就说那磷肥厂、化肥厂,乡镇里能搞么?”说到这里,关飞眉头一皱,“不能!”而后吸了口烟,眉头又松开了,“县机械厂、铸件厂,乡里能搞么,也不能!随便分点项目出来,那先期投资也得让乡镇书记抓耳挠腮,弄不好亏了,都找不到地儿哭!” 失望,很失望。 马东“哦”了一声,面色沉重,本来兴冲冲地还想带个项目回去呢,谁知道空欢喜一场。 “行了,老同学,做事情不是一朝一夕的。”关飞安慰道,“慢慢来,没准以后就有合适的了,碰到了我就告诉你!” 还能怎么着,总不能抱着人家的大腿哭吧,再说了,就是哭也没用啊。马东点点头,说好,不管怎么样,同学见面了,得好好叙一叙。 关飞问要不要找些个其他同学,比如葛荣荣啥的。马东连连摆手,“不找不找,来是办正事的,办不成也不能放开手脚找私乐啊,那同学找多了,免不了要山吃海喝的,回去也不好交待。” 就这样,马东、关飞,还有老李,就三个人,找了个小饭店,坐下来也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饭吃完了,老李过去结账,关飞硬是拉住了,死活不让,说这是不给他面子。马东一看关飞的架势不像是假的,就让老李坐下。 关飞去结账了,老李看看马东,道:“马主任,我看给你这同学弄两条烟吧。” “行!”马东掏出一百块钱,犹豫了下,又掏出一百,“老李,你看着办,不超过两百。” 老李出去了。 关飞结账回来,说下午还有点事,不能多陪。马东说不用赔,下午他也赶着回去,还得汇报情况呢。 “唉,真是不好意思,你这样回去,情况也不好汇报呐。”关飞疑疑虑虑地说。 “那肯定是。”马东长长地叹了口气,“不过也没啥,书记跟我熟,也没什么严重的。” “嗯。”关飞点点头,忽而眼睛一亮,小声道:“你要是有点魄力,也不是没有办法可想!” 正文 第125章 吕大喜 这句话,就像是平地一声雷,春天的,惊苏了马东的心地,他立刻把身子前倾到最大限度,几乎和关飞贴着了脸,“关飞,你说!” “等等找个地说,我得把事情给你讲清楚了。”关飞表情严正。 这时,老李进来了,腋窝里夹着个塑料袋,坐下后,把袋子递给了马东。 马东也不讲究,直接给了关飞,“刚才老李说看你挺喜欢抽烟,刚好车里有两条,我让他给你拿来了。” “啥啊!”关飞一把推开了,“马东,别跟我来这个,看不起人了!” “瞧你说的。”马东使劲推了过去,“不是刻意的,车里现成的,要是我花钱买的,那便是我的不对!” 马东态度坚决,表情郑重。 关飞看了看,说那好吧,就当是沾老同学的光了。 三人出了饭馆,坐进车子,还没等关飞开口,马东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关飞,咱也不是外人,刚才你说也不是没有法子可想,啥法子?” “嘿嘿。”关飞笑道,“法子可以说还不错,就看你有没有魄力。” “啥玩意,赶紧说,再不说我一肚子屎就给憋出来了。”马东焦躁地说道,“我有魄力,赶快说吧。” “地条钢!”关飞神秘兮兮。 “地条钢?” “对,地条钢!”虽然没有别人,但关飞还是惯性地压低了嗓子,“这玩意,投资少,见效快,就是有点风险!” “啥风险?”马东很急切。 “查!” “查?” “嗯,质监局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去查,而且还要没收一切!”关飞说得一本正经。 “啥啊,这玩意违法?”马东小心地问。 “违法?嘿嘿。”关飞一笑,“你说违法就违法,说不违法就不违法,就跟那小烟花爆竹作坊似的,逮着了,违法,逮不着,就不违法,生产的东西卖得也挺好。” “嗯。”马东点点头,继而又歪着头问道:“不过那产品质量可没法保证啊,弄不巧都是哑火的呢。哑火还算是不错的了,万一要是乱炸一通,那还不是要伤了人么!” “所以嘛,得需要魄力!”关飞道,“地条钢,外地很多地方都搞,但咱县里,甚至整个市里好像还没怎么有。” “啥叫地条钢,我还不懂呢,你给我好好讲讲。”马东聚精会神。 “你知道正规的钢是怎么生产的吧。”关飞点上一支烟,“地条钢就是土法炼钢,过程简便,所以质量也就有点玄。这地条钢炼出来,模样还挺好看,泛着暗青色,还带着点灰,一米来长,一根大概四十斤左右,销路可好了,一些稍微正规点的厂子都喜欢这个,一吨能省两三百块钱呢,他们买回去,熔炉里一投,拉出来就是成品钢材,可以拉成圆钢、角钢,也可以拉成螺纹钢,再卖出去,价钱又上去不少,可有得赚了。” “那为啥咱不自己上了炉子,干脆一条龙,直接搞成品去卖,不是赚头更大?”马东兴趣很浓厚。 “你小子,贪心!”关飞道,“那玩意投资虽也不算大,可多少也得有点技术,要不你拉出样不好看,卖给谁去?我劝你那个心思就免了,就弄个地条钢,简单省事,赚点得了。” “那都需要些啥?一个月够准备的了吧?”马东问。 “一个月?”关飞眼睛一瞪,“一个月你早卖出去好几批了!” “那啥玩意啊,空想的不?”马东不敢相信,弄个柳编厂还得不短时间呢。 “告诉你啊,你乡有场地么,最好是个大院,有了大院,一切就好搞了,唯一需要购置的就是感应炉。” “感应炉?”马东挠了挠头,“关飞你别跟我整些名词,拣土话说。” “嘿嘿……”关飞狡黠地笑了,“溶化炉该懂了吧,就是把废旧钢铁扔进去烧化了的。” “这么说不就得了,还感应炉呢。”马东对关飞的专业名词似乎很不屑。 “行,我知道了,下面说得保准让你明白。”关飞哈哈一笑,“炉子搞好了就差不多了,挖几排沟槽,再挖个冷水池。”关飞说完,轻松地看着马东。 “就这么着了?”马东再次表示不解。 “就这么着,几天功夫,立马开工!”关飞笑道,“不过这玩意有些细节我也不是太懂,你要是真想搞,我给你介绍个人去,参谋一下,顺便给你指导指导。” “那可真是太好了!”马东坐正了身子,“我看那炉子的事,你也帮忙办了,省得我们到处瞎闯。” “成,那不小意思么。”关飞道,“不过你可得小心了,要是有人举报,查到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啥东西都给你没收了,没准还要罚款。” “还真是,差点忘了没啥保证啊!”马东有点担心了。 “所以说那得需要点魄力嘛!”关飞道。 “哦。”马东应了一声,“你说那质监局为啥非要查那么严,是不是地条钢拉出来的钢筋,就跟那不正规的烟花爆竹似的,有祸害人的可能性?” “也不能这么说。”关飞砸吧了下嘴,“你说吧,要是乡里村里的盖房子,不多,两三层的,照用,没啥关系,可如果要拿去建大楼,那可没啥把握。” “那可不得了!”马东一惊,“那玩意要是整得大楼塌了,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瞎说!”关飞呵呵笑了,“瞧你紧张的,那大楼能一下塌了么,没你想得那么厉害,要真是你说的那样,那外地也不可能有那么多地条钢小企业了。” 马东心事重重地点着头。 关飞瞅见了,摇了摇头,“你是好青年,我看还是算了,这事你不合适。” 马东看着关飞,心里一直在琢磨呢,按理讲,他是不愿干这事,可是想想实在又没啥别的法子,那边冯文勇正带着吉远华暗自得意呢! “干!”马东果断地说了一句,“咱不干时间长,就一年。” “一年?”关飞嘿嘿地笑了,不过没说话,心想能干一年就算不错了。 “对,就一年,搞点名堂,我挣点面子就收手。”下定了决心的马东急促起来,“下午你啥事也别做了,赶紧给我联系!” “瞧瞧,瞧瞧,这都啥人啊,刚才还说不得了呢,现在又猴急起来!”关飞哈哈地笑着,“你别急,我下午办完事,明天立马就给你张罗!” “啥事赶得上正事重要啊!”马东可不让,“你说,我给你办去!” “你办?”关飞看着马东,眨巴了两下眼,使劲点了点头,“我看也行!” “啥事快说!” “陪女人?” “对!”关飞用力地握握马东的手,“兄弟,这事就交给你办了,办好了,我谢谢你!” “这都啥啊,说清楚。”马东真的是糊涂了。 “就是吧。”关飞揪了揪嘴巴,“怎么跟你说呢,干脆简单点,我把一个女的弄大肚子了,你陪她去医院做个人流,然后就完事。” 关飞说得太快,马东一时没反应过来,琢磨了下才清楚,“好啊你小子,就这点事啊,那你干脆娶了人家不就得了!” “娶得了么!”关飞好像很委屈,“那女的都块四十了,是一外地来咱榆宁投资的企业家老婆。” “你咋跟那样的人勾搭上了呢?”马东不解。 “咱们是企业联合会么,县政府每年春节前都会让我们安排个答谢晚宴,感谢他们给咱榆宁县所作的贡献。” “成了,别说了。”马东摆摆手,“宴会上,你们认识了,她如狼似虎,你年轻身壮,然后干柴勾搭上了,她出物资你出力,结果没搞好,肚子大了。” 关飞听了,抿着嘴唇,抬手拍了拍马东的肩膀,“老同学,还是你了解我!” 马东嘿嘿笑了,觉着这事也不难,就答应了,不过要求关飞尽快把地条钢厂的事给安排好。关飞说没事,绝对不出一星期,就能顺利建成投产。 关飞让老李带着,回联合会去联系地条钢厂的事。马东则按照关飞所说,到县环保局门口左侧的“广发宾馆”门口,等那个叫沈绚娜的投资商的老婆。 广发宾馆不算很大,但内部装潢比较上档次,比起榆宁大酒店不差多少。马东来到这里才知道沈绚娜为啥每次来和关飞搞事要选在这里了,清净,不闹腾,避人耳目。要是在榆宁大酒店,迎头碰面的没准会遇上熟人,那可不好。 接头暗号是宾馆门口往右十五米远的一颗树下,站定。马东觉得挺好玩,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因为关飞打过电话给沈绚娜,所以她很容易地认出了马东。 “你和关飞什么关系?”沈绚娜开口就问。 马东闻声转头,打量着沈绚娜,绝对是过于富足的身材,虽然一身打扮很上档次,可整体效果仍不是很理想。唯独能安慰人的是,沈绚娜的面部还算是比较舒服,五官挺融洽,凑在一起还比较上相,光看这张脸还行。不过就是眼神有点毛病,好像跟谁都有仇似的。 “老同学,无话不说的老同学。”马东回答道。 “我怎么没听他提起过?”沈绚娜自语着,看看眼前这个比关飞俊朗多了的小伙子,问道:“你叫什么?” 马东早就想好这个问题了,估计沈绚娜会问他的名字,所以即刻答道:“吕大喜。” “咯咯……”沈绚娜的笑声让马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笑声太熟悉了,分明就是张翠翠的笑声!“吕大喜,什么事啊,让驴子大喜起来?” 正文 第126章 有胞弟 马东顿时明白,这女人绝对和张翠翠一个德性,那性儿特强,估计是见了男人顺眼就想事儿。不过也好,这样的女人好应付,知道需求就好。女人,可怕就怕在不知道她想要啥。 “我想肯定是见着母驴了。”马东笑嘻嘻地说,他知道怎么和骚女人对话。 “咯咯……”沈绚娜笑不露齿,是用手捂着的,“谁说的,没准那也是头母驴呢?” “呵呵。”马东咧嘴一笑,“那就是见着公马了!” “喔咯咯……”沈绚娜捂着肚子蹲下了,“呀,你这人,怎么这逗呢!” 笑了好一阵,沈绚娜慢慢站起身来,“吕大喜,你是干什么的?” 马东一想,这事没和关飞打过招呼,不过还好,他能先见着关飞,一切还都由他来随便摆布,“我干啥的,一个小商贩呗。” “一月挣多少钱?”沈绚娜很认真地问。 “不少!”马东觉着不能说少了,要不会被笑话,“一千多呢。” “累不累?”沈绚娜看着马东的脸。 “那肯定是累了,自己做小生意哪有不累!” “跟我,一月给你两千!”沈绚娜从包里拿出墨镜,戴上了,“别不信,就我这眼镜,澳洲的,到国内来买,那也得六百多块。” 马东觉着沈绚娜能这么直爽地一见面就说出来这种话,不是有毛病就是真的太有钱了。估计关飞就是这么被直爽地给她买下了,于是问道:“你给关飞多少?” “哈,还比价啊?”沈绚娜甩了甩烫过的头发,“他没你多,我是看你挺有趣才给你这么多的。” “你有多少钱呐,那全国各地你跑一遍,一月不得上百万么!”马东逗趣道。 “我还没那么厉害吧。”沈绚娜道,“告诉你,你们这榆宁县就是我第一站。我没有钱,但我男人有钱,他赚了钱在外面胡来,我也不闲着,用他的钱来养小汉子!这样我心里头舒服!” 马东一听就明白,这个沈绚娜心理有毛病,纯粹是一种变态的报复,不过这事和他无关,眼下要做的就是陪她去医院,把那祸种拿掉。“沈大姐,关飞和你说去哪家医院了么?”他问。 “县第一人民医院!”沈绚娜很傲气的样子,“第一人民院技术高,我可不去别的地方。” 这下马东有点犯难了,第一人民医院,李琳可是在那里的,要是碰巧遇到她,岂不是有嘴说不清么。虽然他不对李琳期望什么,可这种事情挺不上脸面的,他不想让李琳认为他马东是怎么怎么的人。“我说,非要到第一人民医院么,县中医院也挺好啊,不如去哪里。”马东说道。 “我叫沈绚娜,关飞没告诉过你么?”沈绚娜总是那么不可一世,神气的很,“得叫我姐!” 马东很不舒服,看着沈绚娜这模样,一时激起了他的那种战斗欲,神气?!他心里总会暗暗地说:让你在我的巨大威武之下剩一口气吧!让你剩气!不过现在不是争强的时候。 “沈大姐。”马东喊道。 “不是沈大姐,是沈姐!”沈绚娜仰着小脸,拽着肉嘟嘟的身子,“你看我很大么?” 听着,看着,马东有种想上去把沈绚娜打倒了再一顿暴揍的感觉,他觉着这种女人最欠的就是抽揍。 可是转念想想,沈绚娜或许是个病人,一种出于报复心理而致使言行有些不正常的女病人。 “沈姐。”马东重说了声,“咱们到中医院好么,那里的技术也不错。” “不去,就去第一人民医院。”沈绚娜开始抬眼四望,准备找出租车了。马东暗自叹了口气,算了,第一人民医院就第一人民医院吧,反正是为了那地条钢厂子,再说了,没准还碰不上李琳呢,就是碰到了也不怕啥,李琳还是会相信他解释的。 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马东打开车门,让沈绚娜先上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娇呼:“马东!” 马东扭头一看,是葛荣荣,怎么着也是亲密同学,他很是激动,“葛荣荣!你咋在这里呢?” “我这不上班来了么!”葛荣荣指指榆宁县环保局大门。 马东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你在环保局啊!”刚一说完,感觉不对,刚才明明和沈绚娜疯婆子说他叫吕大喜的,这会又叫马东,万一那疯婆子要是恼怒了,去医院的事办不成,那关飞就有麻烦,关飞一有麻烦,那地条钢厂的事情就有麻烦。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马东,我叫吕大喜。”马东说完就钻进出租车里。 还好,沈绚娜刚才上车没听到马东和葛荣荣中间的两句对话,只听到了葛荣荣喊“马东”。 “吕大喜,刚才那小女孩是谁啊?”沈绚娜问道。 “不知道,也知道。”马东真诚地看着沈绚娜,“说不知道,我可真的不知道她是谁,说知道,那是因为我知道她肯定是我弟弟的朋友。” “你弟弟的朋友?”沈绚娜开始皱眉头了。 “我有个双胞胎弟弟,我爸姓吕,我妈姓马,为了显示男女平等,我跟爸爸的姓,姓吕名大喜,我弟弟跟妈妈的姓,姓马名东子。”马东第一次称呼“爸爸、妈妈”觉着特别扭,但是要说“爹”和“娘”,又怕沈绚娜笑话土。 “咯咯……”沈绚娜扳着指头,“驴对马,大对小,喜对乐,真是有趣!” “嘿嘿……”马东干笑着。 “唉对了。”沈绚娜咯咯地笑着,“你爸姓驴,你妈姓马,咋没生个骡子出来呢!” 这话让马东一阵头晕,这沈绚娜真是太可恶了,马东想立刻让她哭爹喊娘起来,可是理智终究是最有力量的,它让马东一切不要认真,就算是演戏了。 “沈姐,你说话可真趣。”马东强装笑脸,虽然心里头怒火中烧。 就这样忍耐着,终于到了医院。 妇产科在后楼,马东心里一阵高兴,刚好不用去前楼,也省得碰到李琳了。 跑前跑后,一番检查后,结果出来了,一切还算正常,就是有一条没通过,血压太高,两次体温超过了三十七度半。 “对不起,现在不能流,手术前四小时内,两次体温检查都在三十七度半以上,不能流。”医生冷冰冰的话语,让马东的心凉透了,“医生能再量量么?” “不能,已经量过两次了。” “那等等再量!”马东是铁了心要把沈绚娜的事给办了,要不关飞联系地条钢厂的事会分心,耽误时间。 “等啥,你钱多住院呐?”医生斜了一眼。 “住!”沈绚娜高声一喊,“哪里见过你们这样的服务态度,我们看病,你们赚钱,我们就是你们的衣食父母!你还摆出个臭架子来,唬人哪?!” 医生也是个怵头,见沈绚娜这么不饶人,不想惹啥麻烦,只说愿意住就到住院部去交钱,走了。 马东一想,沈绚娜一住院,这得多长时间哪,那边正事还没完呢。“沈姐,你瞧这医院,就这德行,技术肯定不咋地,我看啊,还是到中医院去,咱不图别的,就图个心里痛快!”他循循善诱。没想到沈绚娜还真是吃这一套,上了劲似的说好,结果两人就来到了县中医院。 又是一番检查,出鬼了,啥条件都符合。当即,沈绚娜就跟医生进了手术室。 时间不算长,一个多小时后,沈绚娜扶着墙走出来了,“吕大喜,快来扶我。” 马东听得出,沈绚娜的声音很虚弱,忙上前扶住道:“沈姐,还回宾馆么?” “回,要不也没地方啊。”沈绚娜勾着马东的脖子,“要说还得就在第一人民医院,这里的技术真不咋地,不应该赌那个气,从来没这么疼多。” “沈姐,你流几次了?”马东问。 “三次了,算上这次。”沈绚娜道,“前两次都是我老公的。” 马东点点头,也不多问,不想多事,只想尽早把沈绚娜送回宾馆去。 沈绚娜着实是虚得很,上了出租车就迷迷糊糊地睡了,到了广发宾馆门口,还是昏昏欲睡。马东只好扶她下来,架着她进去。 安顿好了,沈绚娜让马东去给她买点补品,啥补血的补气的,两大包。自己又在宾馆订了银耳汤和燕窝粥,这才沉沉睡去。 马东终于出了口长气,迈着轻快的步子下了楼,准备去找关飞。 刚走到大厅,候客区就传出一个声音,“马东!”紧接着,一个轻盈的身影从沙发里弹了起来。 是葛荣荣。 “这回我是没看错了啊!”葛荣荣走过来不阴不阳地说道,“一下午遇你两回,我就琢磨着奇怪了,明明是马东,怎么成吕大喜了!” “两回了?” “走的时候一回,来的时候又一回,亏得我眼尖,看到你背影就认出来了。”葛荣荣斜着眼道,“我跟进来等着,果然你出来了,提两大包东西呢?” “葛荣荣,我跟那女的不认识!”马东认真地说。 “不认识?”葛荣荣眼睛一大,“马东,你是怎么了,说瞎话吧你,还不认识呢,一起做出租出去,回来又买东西给人家,这叫不认识?” 正文 第127章 借场地 马东早就知道葛荣荣喜欢他,看到这样的场景当然会醋意大发。虽然他没把葛荣荣当成啥发展对象,不过觉得也有必要跟她解释一下,万一要是哪次同学聚会啥的,她一通乱说,那可没好面子。 花了五分钟时间,马东从始至终,一五一十,把情况彻底说了。葛荣荣对他的解释将信将疑。马东说如果不信的话,就跟他到关飞那里对证一下,看看他说得是不是真的。葛荣荣见马东这么坚决,不怎么怀疑了,倒是对关飞感叹起来,说真是没想到,关飞那小子还能当小白脸。 葛荣荣没和马东一起找关飞。马东也不耽误时间,把她送到环保局大门口,然后拦了出租说去五金公司,甚至都没来得及和葛荣荣好好说一声再见。葛荣荣抱着膀子,撅着嘴巴看着马东坐着出租车飞驰而去,气呼呼地说道:“真是个笨蛋,不开窍!”尔后,低着头走进了环保局大院。 门卫老大爷看到了,嘿嘿笑了,“这丫头,等嫁了。” 马东赶到五金公司,上楼找到了关飞,一眼只见老李。 “老李,关飞呢?”马东问。 “出去了,说已经找到指导师傅,正联系熔炉的事。”老李不紧不慢地说。 “哦,那就好!”马东点点头,倒了杯水坐下来,“娘的,关飞这小子,有福气,上班拿工资,玩女人也领工资!” 老李嘿嘿笑着,低头喝茶。 “老李,能不能说胡句话,咋啥时都憋着呢!”马东没有对话的,觉着很没劲。 “那女人肯定不咋地,除了钱。”老李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 马东一听,乐了,“呵呵,老李,看不出来,眼光挺毒!” 老李嘿嘿干笑了两声,“哧啦哧啦”地只顾喝茶。 马东看老李实在是三棍子才打出个屁来,索性不和他说了,起身走到屋外,准备到处看看,刚好这时关飞回来了。 五金公司大楼走道里和一墙之隔外的街道上截然不同,很安静,刚好让两个年轻人相互盘询着各自关心的事情。 “我的事咋样了?”马东急切地问。 “我的呢?”关飞同样很关心。 “解决得风平浪静!”马东点着头说。 “你的事也挺风调雨顺的!”关飞哈哈笑着,又掏烟抽,“明个一早,你就把专家带走,熔炉的事情我已经给你联系好了,估计两天内能到货。明天你先把专家带回去,选个地儿,让他看看怎么安排熔炉、沟槽和冷水池啥的,到时熔炉一来,装上去就可以点火!” “行,关飞,利落,办事利落!”马东“啪啪”地拍着关飞的肩膀,“下周厂子揭牌开张,年底算算帐,要是赚多了,少不了你的!” “揭牌?”关飞伸着脑袋,撑着眉毛问。 “咋地,你还想去剪彩啊!”马东嘿嘿笑着,“那还轮不到你,能剪彩的,大小起码得是个头儿。” “哎哟,老同学,我说你是怎么了,不上路的时候比驴还笨!”关飞道,“不是说了么,地条钢的事并不光明正大,要不还怕质监局查么?得缩着尾巴,能点火就不错了,还挂牌呢,你是嫌被查的晚了是不?” 马东一听,恍然明白,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晚上,马东和老李没走,为了等早上的专家,省得来回跑腿。 专家姓贾,瞧上去挺实在的一个人。 “贾专家,辛苦你了。”马东把五百块钱放到他手上,这是关飞交待的。 贾专家也不客气,若无其事地装起钱,手一挥,“走!” 车子一路上跑得特别快,马东心里头着急,熔炉就这两天到,场地还没选好呢,到时炉子没地安置,专家再一走,回头又又要麻烦。现在急急赶回去,向庄重信请示下,不行还用乡农技站的大院。他琢磨过了,当初整柳编厂的时候,在农技站搞得红红火火,现在他把地条钢冶炼再放进去,也来个红红火火。 不过让马东不确定的是,现在农技站好像有点起色,厂房院地啥的还不一定能借出去用呢。不过他相信,好好向庄重信建议下,应该问题不大。 回到盘龙乡的时候,几乎就算中午了。马东让老李安排贾专家吃住,自己赶紧去找庄重信汇报情况。 庄重信对马东的意见直接拍板,立马就把农机站站长喊了过来,说当初冯文勇借用你们的厂房,你二话没说就同意了,现在我借用你们的院子,行不行? 农机站站长面对庄重信这种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连说好好好,没问题。 “就今天下午,我让马主任去测量了,看看靠一个角落划一块地出来。”庄重信不紧不慢地说。 “今天下午?”农机站站长摇了摇头,“院子里乱着呢,到处是废铜烂铁的,还有一些旧钢材,搬清那可得费事了,没有一天两天的搬不完。” 马东在旁边听得真切,马上接过话:“那不刚好么,到时厂子需要的就是废铜烂铁旧钢筋的,到处收还来不及呢,你还搬啥呢,别搬了,就当是卖给厂子了。” “这……”农机站长迟疑起来。 “这啥啊!”庄重信一声吆喝,“你瞧农机站现在搞成那破样,你还有能耐没?还能不能干了?就现在那点破铁片子钢筋头还吞吞吐吐的!” “行呐,行呐,就留给厂子用了。”农机站长诚惶诚恐起来,“中午我回去就安排下,下午就让马主任去选地,咱农机站不拖乡党委的后腿,会积极配合党委的一切重心工作的!” 农机站长慌里慌张地走了,庄重信看着马东嘿嘿直笑,“小马,现在就看你的了。” “嗯。”马东胸有成竹,点头道,“庄书记,我看这事还得留一手,我找个人当厂子的主人,万一要是出了事,咱们也好撇开,要不负面影响太大。” “成,你办事我放心,去吧。”庄重信哼着小曲,眯眼翘起二郎腿,“我就等着听好了。” 马东点头出去,刚到门口,庄重信喊住了他,“小马,走办公室让霍爱枝来一下,有个文件要起草。” 马东看着庄重信,嘿嘿笑了,“庄书记,是不是要隐私了?” 庄重信眉头一抬,拉了拉眼皮,咧嘴笑了,“隐啥私啊,这不你都知道了么!” “我不知道,啥都不知道。”马东带上门,摇头叹气道,“唉,这,这都啥对啥了。” 到了党委办,马东对霍爱枝讲了,霍爱枝笑呵呵地直奔而去。杜小倩见着马东好像挺不自然,原先爽爽朗朗的性格好像藏起来了,而且眼神也很不一样,就相比前几天,简直差得许多。 杜小倩为啥一下变了,马东不知道,但他能领会杜小倩眼神的意思,像正经人不正经的眼神。 马东之所以这么领会,是因为杜小倩的眼里露出了些许灼人的目光,这是不正常的。他知道,杜小倩虽然性格活泼开朗,但绝对不是那种攀权爬富的女人。 怎么变化这么快? 马东避开了杜小倩的眼神,现在还不是弄清这个问题的时候,去食堂吃饭,然后去农技站才是正事。 农技站大院里,几乎是没有什么生机的,西南角维修房前停着几台“东方红”大拖拉机,这也就是农机站要有起色的唯一指望,到时就靠这几台机子到各村去茬地赚点钱,这能算得上是有点生机。 有生机的还有满院的荒草,初夏,草长得很凶,高的地方都齐胸,不过这种生机带着点凄凉。这大院太荒芜了,阴气太重,荒到估计半夜里黄鼠狼会成群出现,连猫狗都不敢进来。 “刚好,到时一炼钢,火气儿足,冲冲阴气!”马东在院子里转悠起来,觉得东北的墙角比较好,开阔。 先摸查完了,马东又到了编织厂去。这两天活不多,中午人都走了,只有李二狗留守。 李二狗一见马东,兴冲冲地跑过来,“马大,照这样下去,我们就发了!” “看样行情不错啊。”马东慢腾腾地走进值班室,坐在凳子上。 李二狗马上过来敬了支烟。“马大,我送了几趟货,发觉那个肖总对你很不一般啊。” 马东叼着烟,看着李二狗,“瞧你那德性!”说完吐出一口烟,“跟你说个正经事。” “听着呢!”李二狗毕恭毕敬。 “咱乡党委办了厂子,到时挂你的名字,有啥事你得出面支一声。” “没问题!”李二狗拍着胸膛,“是不是怕有人找事?那我不怕,我一招呼,来个几十人不成问题!” “没让你打架!”马东皱起了眉头,“前些日子改了不少,现在咋又返回头了,不能打打杀杀,要动脑子。” 李二狗一个立正,弯着腰,“知道了知道了,嘿嘿,那不是觉着腰包鼓了,底气足了么!” “那也不能胡来!”马东站起身来,摔掉烟屁股,“别自作主张,一切听我的!” “行呢,我也就是说说而已,现在不莽撞了。”李二狗笑嘻嘻地送走了马东,回到值班室手舞足蹈起来,“嘿嘿,又能弄个厂长的头衔摆样了。” 正文 第128章 见成效 下午,马东陪着贾专家,带着一帮人,把农机站东北角收拾起来。贾专家拿着根树枝,在地上比划着,熔炉安放、槽沟挖弄,还有冷水池的摆布,一切都排弄好了,一声令下,铁锨镐头一起上。 安放熔炉的地方挖得很深很大,“到时主要用电,不过还得辅助炭烧,深点大点,还要砌个厚点的砖墙体。”贾专家很严肃,显得很有权威,“电的问题要搞好,要专门的动力电,有么?” “没问题。”马东答道,“这农机站刚好有专门的动力电,方便着呢。” 贾专家点点头,“那就没啥了,剩下的都是些小地方,照我说的做就行,明天熔炉一到,装了差不多就能点火开工。” 马东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就这么简单?比当初帮冯文勇弄柳编厂还省心呢。 “贾专家,你说就这么容易?”马东不太相信,“能赚到钱么?” 贾专家看看马东,“不信?”说完,拉着他到一旁,道:“这事我小声跟你说。” 马东掏出烟给贾专家点上,“你说。” “只要你料子足,一年几十万!”贾专家道,“生产出来的地条钢,比正规的市场价低得多,每吨起码在五百块左右,到时就看你怎么谈价了,让多赚少,让少赚多。就是少赚点,起码每吨也能有两百多赚头。” “照我这个规模,一天能出多少货?”马东问。 “白天,我看就算了,招眼。”贾专家道,“你就夜里开工,尽量不引起注意,即便这样,一夜也得弄个十来吨啊,少莫再少,也有十吨吧。你算算,那一天不得两千多吧,一个月是多少?” “六万多呢!”马东吓了一跳。 “当然,你别指望一年到头天天开工。”及专家道,“对半算,一年生产六个月,是不是三十多万?” 贾专家的分析,让马东沉醉,如此下去,他冯文勇和吉远华弄那个烟草种植算个啥? 之后的几天,马东一直沉浸在莫大的快慰之中。虽然熔炉没像关飞说的那样第二天就到货,又多等了几天,但马东不责怪,因为心里有底,稳得住。 熔炉安装那天,马东又把贾专家请了过来,费了半天时间,装好了。贾专家先试了下,效果很好。 就在炉子起火的刹那,马东激动得都要哭了,尤其是看到熔炉下面熊熊燃烧的辅助加热溶化的炭火,仿佛看到了他光明的前途大道! 第一锅钢水出炉了。 火红的溶浆喷出灼人的热浪,从熔炉里出来后,像早晨刚出来的太阳般火红。“后退后退!”贾专家大叫着,“这玩意,安全第一,得按照我指导的方法去做,别瞎逞能,否则连个骨头沫子都找不到!” 溶浆进入槽沟的时候,发出“吱吱”的响声,槽沟里的潮气被激了出来,泛起片片白色的雾气,煞是好看。 “这么大雾气啊,就跟真正的下雾一样!”几个工人叫了起来。 “这还算大?”贾专家有点不屑一顾的样子,“等等再看吧。” 贾专家所说的等等再看,是成形的地条钢从槽沟里夹起,放进冷水池里的时候。 两个冷水池,专门彻底冷却和淬火用的,腾起的雾气,足足弥漫了大半个农机站的大院。 雾气中,马东有种恍如梦境的感觉,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就这么搞一搞,一个月能赚五六万? 当雾气散尽时,马东揉了揉眼,看看周围的一切,是真的。 马东握住了贾专家的手。 接下来,马东就着急安排李二狗四处收购废钢铁,贾专家告诉马东,不能加那些铜啊铝的,那也差太多了,到时地条钢的质量太次,也卖不出好价钱,赚得就少了。 收购废钢铁,李二狗对这事不外行,说县里他认识几个废品收购站的人,到时他们收来的费钢铁全拿下,再加上几个拆旧站,也可以联系,原料方面应该不成问题。马东一门心思扑在其他环节上,从头到尾虑了好几遍,都还行,不管是电啊还是水的,不会断,就是煤炭没有把握。 买碳得到供销社,可供销社煤炭有限,马东直接找到供销社主任老刘,说庄书记安排的,别人不能卖了。老刘一脸难为情,“马主任,现在可以,反正也没人买,要是天冷了,那可不行,不能不卖,那老百姓都到门口了,看着里面一大堆煤不卖,他们可是要起乱子的。” 马东想想也是,他知道老百姓们不容易,冬天烧煤炉子要取暖呢,这碳要是都炼钢了,那全乡老百姓就没得烧了。马东让老刘想想办法,能不能到县煤炭公司多弄一些,实在不行送送礼,由他出钱。老刘说好像今年不行,煤炭行情不太好,县煤炭公司存煤量很少,都安排好了,肯定多不出来。 老刘说得恳切,马东也不能多说些什么,好在眼前煤炭还不成问题,起码这个夏季不用愁,不过等到入秋之后就难说了。 的确,这个夏季一点也没有犯愁。 不管是原料,还是煤啊电的,都没缺过。尤其是电,直接从乡变电所里理了跟专线,白白用了,不花一分钱。 整个夏天,地条钢的生产就跟天气一样,热,火热! 热到啥程度?庄重信和马东都想把它当成自己的事业,发上一笔。 入秋的时候,马东扎了下帐,吓得跌了个跟头,二十七万!刨除一切开支,还有将近二十二万! 这个数字,庄重信都不相信! 庄重信要马东到合作社去复核,没错,账里是有那么多钱! “咋整法呢?”庄重信敲着桌子,看着马东。 马东心里早就翻腾开了,如果和庄重信两人把这项目当私事办,将钱分了,那可是要富得流油!可是他又寻思着,虽然地条钢的事质监局在查,可事情就跟关飞说得一样,查了是不对,没查到,那就是理所当然的。既然理所当然,那就应该是被承认,既然被承认,报上去,不就是个业绩么? 不过,当马东看到庄重信的眼神时,只看到“贪婪”二字。转念一想,也不奇怪,庄重信都四十多岁了,还能混成啥样呢?就那他本事,大不了到县里弄个局长啥的,也就到头了,其实还不如在乡里干个***舒服。既然官场上没啥盼头,那么肯定就是想得实惠。眼下,把钱分掉,那就是实惠。 想到这里,马东心事重了,他觉着自己不能和庄重信一样,钱拿到手就潇洒地养老,他可是想要再混一混的。而且,像地条钢这种事,也不是铁定的就能一直干下去,好不容易出了点效益,那得珍惜,得报上去! 然而庄重信想的就是分钱,数到手抽筋。 可是马东对这个选择已经越来越不能接受,想想自己的远大理想,还要当大官呢,怎么能鼠目寸光?况且,钱对他来说也不怎么有吸引力,他的柳编厂每年有不菲的收入。 但不管怎样,庄重信的想法也要顾及。得想办法,不管成不成,得试试,看能不能蒙住庄重信。 “庄书记,我有个想法。”马东坐在庄重信的办公室,很严肃地说道:“这钱,咱们每人拿个一两万,最多三万,其余的得报成工矿企业收入!” “为啥?”庄重信的口气很不苟同,“拿一点也是拿,不如全拿了,等以后有了收入,再报工矿企业收入,完全没问题。” “哪里是你想的!”马东皱着眉头,很担心的样子,“咱们的地条钢,你知道么,当成是私下里搞,现在的确没事,可一旦要是哪天出了事,就不是一般的错误了,那时谁也担不起责任,弄不好,还要开除党籍,丢官!” 庄重信的脸色有点异样,这让马东坚定了说下去的信心。 “庄书记,你再想想,咱要是把这笔收入报成是乡里的工矿企业收入,那就不同了!”马东一脸的宽慰,“即便是再出事,县里肯定会对我们保护的,顶多就是我们发展的方向发生偏差,没有把握相关的政策。话说回来,要是不出事呢,那可不就是你庄书记闪光的一个招牌了么,那在县里能给你抓多少脸呐!” 庄重信点了支烟,沉思起来。 马东赶紧回转一下风向,“庄书记,当然了,咱们也不能当傻子,该伸手、能伸手的地方,还是不能客气的,所以,我说咱们就少拿点,多报点,一举两得!” “啪”地一声,脆响!庄重信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马东吓了一跳。 “好!”庄重信坚定地说,“小马,你说的很对!就照你说的,咱们拿出五万来,其余的都是党委办发展经济的实际举措成效!” 马东无比愉悦地走出了庄重信的办公室,下了办公楼,走在乡中心大街上。路边法桐树的叶子虽然还有绿意,但风已经很凉。 秋天,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到来。 马东跨着大步,向农机站走去,心里热热惹乎乎,有种想狂奔的感觉。 走到农机站大院门口,一眼向东北角望去,黑乎乎一片,整个院子也灰蒙蒙到处是黑灰。的确,自从炼钢开始,周围的粉尘就多了,附近的人家曾来找过,说有污染,但他们说话太没分量,根本不起作用。 “娘的,还真是不太好。”马东自言自语着,走到大门后蹲下身来,伸出两个手指捻了捻已经枯黄了的草叶子,两个指头顿时黑了。 “唉,再搞两年就不搞了。”马东叹了口气。 不过气还没叹完,供销社的老刘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马主任!马主任!” 马东一惊,“啥事啊,这么慌张?” 正文 第129章 争煤炭 “吉,吉副乡长找我了!”老刘气喘吁吁地说道。 “啥?”马东耳朵一歪,“吉副乡长?” “是的啊!” “谁啊?”马东又皱起了眉头。 “吉远华呗!”老刘似乎很不理解马东的反应。 “哦。”马东点了点头,“你说吉远华啊,说名字得了呗,还吉副乡长!” 不怪马东反应不过来,在他心里,从来就没把吉远华当成是啥乡长。“吉远华找你怎么了?”他问。 “煤啊!”老刘一脸的无奈。 “没?”马东有点恼火了,“没啥你跑来干啥,吓唬我?” 老刘连连摆手,“不是没,是煤!你炼钢烧得煤!” “哦,你早说么。”马东点点头,“我烧煤关他个鸟事?” “他,他也要烧啊!”老刘左右为难的样子,“我说你把煤都订下了,没有余的,结果他说啥是冯文勇的安排,非得要不可。” “就算冯文勇用煤还能用多少,给他个三五百斤,那还不够烧一个冬天的么?”马东很不在乎地说。 “哪里三五百斤就够了,他们挖好了大地窖,准备烤烟叶呢!”老刘两手抱着,“用起来,那可不比你炼钢少!” “娘的!”马东挠挠头,“啥事他都掺和!” “马主任,我可把话都说了,一个是书记的指示,一个是乡长的安排,我可谁都得罪不起,我看啊,实在不行就一家一半,我也煤法子了。”说完,老刘就又跑走了。 马东陷入了沉思,想来想去也没啥法子,这事还得向庄重信汇报下,看看他的意思。 往回走的路上,马东没有再乐起来,他有种预感,觉着这事不那么好解决。好像这次冯文勇和吉远华也是卯足了劲的,也要弄番动静来。其实这也倒不怕,不就烤个烟叶么,赚不了多少。他怕的是,要是顶起牛来,冯文勇和吉远华没准还会做出啥意外的事,到时把这地条钢给举报了,可就大事不妙。 马东回到政府大院,立刻就向庄重信说了这事,也把自己分析的顾虑说了。 庄重信锁起了眉头,“还别说,冯文勇那个老贼,举报的事还真能干出来!” “那咋办?” “我还没想出来呢。”庄重信犯愁了,“你不是脑子好使么,也好好想想。” 其实马东已经想好了,在路上想的。 “庄书记。”马东郑重地说道,“咱们得跟他们主动讲和,和气生财,还保平安。” “怎么个讲和?” “对半分煤,不争不抢!”马东道。 庄重信沉思了会,“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只好这样了,虽然咱们的生产很受影响,但总比……”马东说到一半,庄重信就制止了,“不要说了,我知道,咱们现在要稳住,不能出事,反正现在我们赚得已经很多了,他冯文勇烤个破烟叶子,没啥折腾的,顶多就是报个项目而已。” “嗯,庄书记你说得太对了。”马东道,“现在就是我们停手不干,他冯文勇到年底也赶不上我们的盈利!” “所以!”庄重信提高了声调,“如果冯文勇他们不同意,咱们宁可放弃,不和他们争,把煤全让给他们!不过也不能没点姿态,也要适当抗一抗,然后再让步,让冯文勇有种胜利的小得意,就不会在意我们的地条钢了。” 庄重信的算盘拨弄得好像挺好,但是他低估了冯文勇。 当吉远华从供销社主任老刘那里离开后,就把情况告诉了冯文勇。冯文勇这才有所意识:庄重信和马东的地条钢看来搞得很不错。 之前一开始,冯文勇就知道地条钢的事,不过他根本就不在意,吉远华曾出过坏主意,要举报,说地条钢这玩意是不合格的,只要举报,肯定会被查掉。冯文勇没同意,说用不着,不必为不必要的事情添麻烦,他很不屑地讥笑庄重信和马东,没出息地做起了小铁匠,好笑。但是当他听到吉远华的汇报后,觉着并不是小铁匠那么简单的一回事。他和吉远华商议着,供销社的煤炭供应量,虽然不是很多,但也相当可观,炼地条钢竟然用量那么,说明地条钢的事搞得就不是一般的小! 冯文勇开始琢磨了,但他也没把握,他要看庄重信和马东的动向。“小吉,你给我继续催供销社老刘,问他煤炭的事到底怎么弄。”他说。 “明白了,冯乡长。”吉远华答道,“如果庄重信那边让步了,说明他们怕事,既然怕事,那就说明他们搞大了!” “嘿嘿。”冯文勇看着吉远华,“行啊小吉,又有长进了!” “跟冯乡长这么久,看也看会了!”吉远华道,“想想那庄重信,对我们可一直是铆着劲儿斗的,可以说是恨透了,现在我们烤烟叶一定需要煤炭,谁都知道,他要是想搞我们,就牵着老刘不给我们煤炭,按照常理,他是会这么做的。如果他不这么做,就说明他有怕我们的地方!而事实很明显,他们怕我们的,无非就是地条钢丰产!” “接着说。”冯文勇点点头。 “好咧。”吉远华道,“如果他们的地条钢不丰产,半死不活地就跟小铁匠铺子似的,他们会害怕么?不会害怕的,即使遭到举报被查了,也是拂皮弄痒的事。相反,地条钢搞得很红火,他们才会怕查呢,一来怕断了财路,二来怕事情大了,脸上也没个光彩。所以,现在就看他们跟我们争煤的态度如何!” “说得好!”冯文勇站起身来,走到吉远华跟前,拍拍他的肩膀,“小吉,我是看着你成长起来的,现在你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 吉远华的脸上露出些自得,不过嘴上很谦虚,“哪里哪里,我还差得远了。” “嘿嘿。”冯文勇笑了,觉着吉远华还真是成熟了不少,起码他懂得了圆滑,之前他仗着上面有人,在乡里牛得不得了,现在似乎明白了很多,起码知道表面上谦虚些。 冯文勇的嘿嘿一笑,吉远华不明白是啥意思,但他也不在乎,他正为自己透彻全面的分析而自得自乐呢。 不过,就在吉远华沾沾自喜的时候,冯文勇又开口了,“小吉,我看咱们也不用关注庄重信他们在争煤上的态度了。” “不关注?”吉远华受惊不小,“冯乡长,刚才咱们不都分析得很透了么,怎么又不关注?” 冯文勇又“嘿嘿”地笑了,不紧不慢地转身走到办公桌前,端起茶杯小小地吸了一口,“你不知道,庄重信不是蠢货,再加上马东那个鬼东西,没准他们也想到了我们所想的。” “那怎么办?”吉远华问。 “你去打探下他们地条钢的生产情况,咱们暗地里对付!”冯文勇冷笑道,“一旦有门,咱就立刻给他们来个冷刀子!” 吉远华带着一脸的诡笑离开了办公室,打算找人去农机站把站长喊过来,通过他兴许可以了解一些。 人还没来得及找到,供销社主任老刘就找上门了。“吉副乡长!”老刘笑吟吟地说道,“你们烤烟用的煤应该不成问题了。” “哦!”吉远华略显惊奇,没想到这个事的落音如此之快,“刘主任,你说说咋个不成问题法。” “庄书记那边的地条钢用煤不多,我们供销社完全可以供应你们来烤烟叶。” “哦,知道了。”吉远华点点头,忽而又问道,“刘主任,以前地条钢厂用煤多么?” “多!” “那现在怎么又不多了?” “这个……”老刘思忖了下,“我也不太清楚,反正马主任是这么对我讲的,说地条钢那玩意不行,整天也捣腾不出啥东西,都是瞎糊弄,再过段时间可能就不搞了。” “嗯,这样的啊。”吉远华点点头,“行了刘主任,感谢你能安排出煤炭来。” 老刘走了,吉远华立刻又找到了冯文勇,把情况说了。冯文勇对此颇有疑虑,觉得很不正常,还是要求吉远华去查清地条钢的底细。 吉远华很用心,因为他极度想让马东遭受打击,他非常希望地条钢的生产是多么的火热,那样他一封匿名信,就可以让质监局来人端了地条钢的老窝。当然,这还是次要的,关键是这么一查,对马东和庄重信的面子打击绝对极其有力。 当天晚上,吉远华把农机站站长带进了饭店,就两个人。 吉远华在饭桌上就坐不住了,从站长的嘴里,他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信息。于是,他不顾被冯文勇数落的难堪,从饭店里出来后就去敲办公室。 时间已经不太早了,过了十点半。 冯文勇半响开了门,露出个脑袋来,“小吉,干啥呢,这么晚还乱敲,不知道我在忙么?跟了我这么长时间,咋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不,不是不懂。”吉远华结结巴巴地说,“冯乡长,告诉你,庄重信和马东的地条钢搞大了,这下可以好好搞他们一搞!” 冯文勇一听,眉毛一竖,“消息可靠?” “绝对可靠!” “好,你等等。”冯文勇缩回脑袋关上了门。 正文 第130章 要举报 不一会,门开了,冯文勇衣着整齐地站到了门口,四下看了看,回头道:“吴主任,你刚才汇报的全乡计生情况,我已经明白了。” 话音一落,吴倩倩从冯文勇身后闪了出来,“那好,冯乡长,我走了,以后有情况再及时汇报。”说完,“咔咔”地踏着小皮鞋抛开。 吉远华就跟没看见一样,目不斜视,对冯文勇道:“冯乡长,你看咱们是不是立马动手?” “进来说话。”冯文勇招招手,吉远华抬步进去。 “小吉,这事不能大意了,你还得多作些了解,一定得把稳了再动手,要不没啥力度,还打草惊蛇。”冯文勇边点头边说,“我又想过了,之前我们自己认定那地条钢是党委牵头搞的,可细想想,还得有点想法备着。小吉,你看啊,庄重信是没去过那里的,马东是三天两头朝里跑,虽然那也能说明些问题,但并不保准就能牵连到他们,万一他们要是撒手一推,说那地条钢跟他们没关系,咋办?” “推?”吉远华道,“他们能推得掉么,随便问问咱大院里的,谁不知道那事就是庄重信和马东牵头搞的!” “事实的确如此,可你想想,即便是质监局来查了,谁能站出来证明?”冯文勇盯着吉远华,“你会出来么?” 吉远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冯乡长,我明白了,这事的确还得再考虑考虑,得弄周全些。” “知道就行,不管怎样,你得弄些资料出来,估算下他们的地条钢到底产出了多少,赚了多少。”冯文勇道,“娘的,保不准比我们的烟叶种植还要好。” “好的。”吉远华答着就要离开,又被冯文勇叫住,“等等,你还得留意下庄重信和马东他们,看看他们有没有啥动向!” 庄重信的话没错,此刻的庄重信和马东,正在苦苦思索着对策,他们知道,冯文勇只要能抓住机会,就会给他们狠狠的一击。 “庄书记,你看我们是不是该避下风头?”马东皱着眉头,一脸的沉闷。 “怎么避?” “先熄火,停下来,等冯文勇他们消停消停后,咱们再点火开炉。”马东认真地说。 “停火?”庄重信锁住了额头,“这么大好的形势,停火不可惜么?再说了,他冯文勇要想举报,就是咱停火了,他也不会罢休,还是会让质监局来拆我们的炉子。” “那咱们就等着他们折腾?”马东觉得庄重信的分析也有道理。 “当然不能!”庄重信提高了声音,“不过我也还没想出啥好法子来。” “庄书记,这事我觉得冯文勇还不会轻易出手。”马东道,“他肯定要先把咱们的地条钢的情况给摸清了,然后再考虑怎么下手。如果说咱们的地条钢经营得不咋地,我想他不会轻易去举报,因为他一举报,到时咱们撒手推给李二狗,也伤不到我们。” “嗯,是这个道理。”庄重信缓缓地说,“那你有啥盘算没?” “制造假象!”马东道,“这事得先告诉工人,无论谁问,都说亏本不赚钱。然后再让一半的工人先回家,说干不下去了。这样咱们的地条钢虽然产量少了些,可保险系数大!还有,找供销社老刘,一定要让他替咱们的用煤量保密!” “对,小马,你想得很对!”庄重信道,“咱们再怎么造假象,那也只是一个方面,通过衡量用煤量,就能估算个差不多了!” “就是!”马东站起身来,“庄书记,我先去厂里看看,工人的嘴得先封住,要不随便一个人说出去就不好。完事后,就去供销社找老刘,谈用煤量的事。” 马东心急火燎地窜到了农机站,本来是要找李二狗,让他传个话,但想到两个原因就放弃了:一来时间紧,二来怕李二狗讲不清楚。 院子里仍旧雾气腾腾,还没得到指令的工人们干得满头大汗,但想着月底又有好几大百的票子到手,个个红光满面。 “完了手上的活,都停下,开个会!”马东伸直了脖子喊,鼓风机的噪音太大,声音小了听不到。 工人们有点纳闷,这么好的光景,咋要停下了呢。不过他们都知道,虽然李二狗每次来都以老板自称,但真正作主的还是马东。 “马主任,为啥要停呢,这炉火还正旺呢,停了可惜。”一个工人望望焰火腾腾的炉火,很惋惜地说。 “一炉两炉的,可惜就可惜了吧。”马东道,“最近出了点情况,得稳住了,咱们不能再大干了,要悠着点,从现在开始,减半,都减半,连人也减半。” 一听到人也减半,工人们的表情顿时变得不好看,本来可以挣大把的工资,减半了,要谁回去也难受。 “呵呵。”马东笑道,“咋了,都呱啦着个脸?” “马主任,你说减半,咱们这些人都挺出力的。”又一个工人说。 “行了,我知道你们的心思。”马东压压手,“一切都是暂时的,回去的人也是暂时的,等过了这段时间再回来,或者你们自个商量下,分成两班子,每个班子干半个月。” “行!”这个回答是异口同声,谁都不占便宜不吃亏。 “可是俺们不明白,为啥要减半呢?”工人们问。 “你们不知道,现在有人眼红,想搞我们!”马东道,“那些人想让县质监局来查我们,把这炼钢炉拆了。” “谁啊,娘的,太缺德了,惹火了,逮过来投炉子里烧掉!”一个工人暴怒。 “别说气话,那没用。”马东笑嘻嘻地对那个工人道,“要么我告诉你是谁,你去把他弄来烧了?” “我……”工人缩着身子,手抓脑袋,“那可是要吃枪子的。” “哈哈……”所有的人一阵哄笑。 “好了,不要笑。”马东沉下脸来,“这不是开玩笑,很严肃的事情。告诉你们,如果搞不好,咱这个厂子可能就真的完蛋了,到时你们还笑得出?” 工人们鸦雀无声。 马东趁机把该讲的都讲了,末了还挨个问有没有听懂,得到的回答是肯定的。所以,他心满意足地离开,转身去供销社找老刘,等会还得找李二狗好好谈谈,万一遇到了事情,该怎么处置。 不过马东行动得有点慢,当他走到离供销社大门还有五十米远的时候,看到吉远华出来了,一脸的得意。 本来马东想避开吉远华的,不过想想那有点萎缩了,便迎头走了过去。 “哦,这不是马主任么。”吉远华皮笑肉不笑地道,“哎呀,好,真是好!”说完,也不等马东回答,晃着脑袋走了。 “呸你娘的臭!”马东望着吉远华得意的身影,狠狠地淬了口唾沫,径自进了供销社。 没用多长时间,马东出来了,步履沉重。 就晚了那么一会,竟然被吉远华走了个先,从老刘这里得到了炼地条钢的确切用煤量。马东极度后悔不该先到农机站去找工人,就是这一念之差,吉远华像苍蝇一样钻了个空子。不过他也因此知晓了,冯文勇和吉远华看来是处心积虑地想搞跨他们。 事不迟疑,马东赶紧跑到编织厂,找到李二狗,把一切都安排了,让他随时做好准备,按照最新指示办事。李二狗生性暴爽,毫不含糊,说咋样都行,大不了就是一死。马东对李二狗这种脾性很不屑,指着他说由头无脑。李二狗能听得进去马东的批评,耷拉着脑袋不动,“那你说咋办?要是来人查了,让我顶下来当然没问题,可我心疼那些炉子啊,还有那么多东西,万一他们要拆的拆,带走的带走,还能由着他们?” “那你有啥办法?”马东气呼呼地说道,“你可要记住了,别跟公家作对!要不谁也帮不了你!” “公家?”李二狗略有不满的表现。 “咋了,你想说啥,说吧,我不生气。”马东看看李二狗,就像看一头发了怒的野猪。 “好,你不生气我就说。”李二狗气呼呼地道,“事情是公家的,不过那也得靠个人来干么?既然这样,就跟个人有关系,既然是个人,那他就有怕头!” 马东一听,一愣,没想到李二狗还会说出这样的话,“呵,李二狗,可以了,会推理喽!”他笑嘻嘻地掏出香烟,甩了一根给李二狗,“行,这话行,又有长进了!” 李二狗嘿嘿笑点上了烟,“那不都是跟马大你学的么!” 马东眯着烟,便抽烟边想着李二狗的话,很有道理,自己怎么就想不到的呢。到时质监局来人,呵呵,送给他们吃拿卡要还不成么!想那冯文勇和吉远华,也不会送礼给质监局,让他们到自己的乡里来查吧,那也太有点说不过去了。所以,到时只管备好了几份大礼,等着质监局的人来查就是。当然,那都是后话,眼前重要的还是按计划行事,减半生产,尽量不露声色,没准还能平安无事。或者干脆更保险,极力说服庄重信,把地条钢先停掉。 马东相信庄重信会听他的,毕竟安全第一,只要庄重信意识到危险的巨大,他应该会同意。 “李二狗,现在还有多少原料?”马东问。 “不少呢,估计得有一百多吨吧。”李二狗脱口而出。 “哦。”马东点点头,“等会你跟我去趟农机站,我安排下事情。” “行,那走吧,还等啥呢。”李二狗性子急,这个时候刚好合适。 马东苦笑了一下,摇摇头,起身走了,李二狗紧紧地跟在后面。 正文 第131章 拐关系 地条钢场地上,已经冷清了许多,只有七八个工人在忙活,其余的几人在一旁收拾着,准备回家去,脸上的表情恋恋不舍。难怪他们恋恋不舍,本来在家里种地,一年忙下来,起早贪黑顶风冒雨晒太阳,收入也就是一两千块,而搞这地条钢,一个月下来就是七八大百,两个月下来,就差不多够种一年的庄稼赚的了。 马东的再次到来,工人们都眼巴巴地望着他,希望能听到些好消息。 可这次消息更差,马东让他们全力加班赶速度,把收购过来的一百多吨废钢废铁炼完,然后全部停工。 马东的这个决定是自作主张,庄重信还没同意,不过他觉得庄重信明白了局势,应该会同意。 的确,庄重信听了马东的汇报,同意了停产的决定。 “好个冯文勇,看来他是要跟我死掐到底了,本来我还琢磨着,要是这次他不动我们的地条钢,往后的日子我会让着他点,毕竟还要开展工作,这下倒好,我跟他也干到底了!”庄重信狠狠拍了下桌子,手疼得直哆嗦。 马东慌忙低下头来,装作没看到。 “小马,你给我好好留意点冯文勇的烟叶,看看他们啥时烤!”庄重信气得来回走动着,“别以为就他能整人,我照样也办他的事!” “庄书记,据我了解,他们的烟叶种植是得到批准的,有烟草局的批文。” “你看到的?” “没有。” “那就是,还不一定是真的。”庄重信道,“小马,你把地条钢的事情尽快安排好,然后想办法去县烟草局去打听下,看冯文勇他们种植的烟叶到底有没有批文,要是没有!”庄重信顿了下,鼻子一捏,“哼哼,那我也不会客气,就让他们等着烟草局来没收吧,至少也得罚个重款!” 马东对庄重信的报复计划丝毫不感兴趣,他只关心能不能在冯文勇和吉远华的行动奏效之前把地条钢炼完。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坐等更不是办法。马东决定到县里去走一趟,找关飞,看看他有没有办法,兴许他们企业联合会与质监局有交往,能说上话,那可就会好很多。 事不迟疑。 第二天一早,马东就让老李送他去了县里。 关飞对马东的诉说感到很无奈,“老同学,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实在是力不能及。”他一脸的无奈,“质监局曾经查处过好多企业,来找我们联合会,希望我们能配合他们,可是我们能配合他们么?” “明白了。”马东点点头,“也就是说,你们企业联合会与质监局是交恶了。” “对!”关飞拍了下马东的肩膀,“可以这么说,我们联合会要帮谁,它质监局就会很一板一眼地去查谁!” “那算了。”马东摇了摇头,“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别添乱子了。” “老同学,实在是抱歉,唯一能让我将功赎罪的就是请你好好乐一乐了,今天别走,晚上请你吃喝玩一条龙,服务到家,保你满意!”关飞呵呵地点上一支烟,“最近榆宁大酒店新上了不少节目,好看得很呢,去瞅瞅,然后让你彻底爽个透!” “关飞,算了吧,我现在哪有这个心思。”马东摆了摆手,“我要有哪个心思,也不会这么着急来找你。既然你帮不上,我还得再想办法。” 关飞一听,眼睛一亮,“老同学,还别说,真还有个法子可想!” “啥?”马东又看到了希望。 “葛荣荣!” “葛荣荣?”马东眉头一紧,“咱们的同学,环保局的?” “对啊!”关飞一拍巴掌,“瞧得出来,那个小女子对你是情有独钟,就上次你来找项目走了之后,她还打过电话给我,问你找了啥项目,我说是地条钢,她还为你担心呢,说那东西弄不好就会被查。” “嗯,也还对路子!”马东一阵惊喜,“环保局和质监局,它们之间不会有啥不愉快的吧,找找葛荣荣,大概也还能到质监局去托托人讲个情。” 说去就去,马东可是一秒钟都不愿耽误的。 马东说先去个厕所,憋尿憋的牙根痒痒,让关飞先打了个电话给葛荣荣,他马上就去找。 关飞拿起电话,一脸的坏笑,“葛荣荣,我想我不能太自私了,我为我以前的罪过忏悔!” “毛病了你?”葛荣荣被说得迷糊,“说啥呢,听不懂!” 关飞捂着嘴巴一阵笑,看看门外,担心马东回来太早说不完,干脆就直截了当,“葛荣荣,你知道么,马东对你一片痴情,都被我误导走了,我说你已经跟我好了,让他不要横刀夺爱。” “关飞,你,你无耻!我啥时跟你好了?”葛荣荣很是气愤。 “你别打岔,听我说完。”关飞吐了口烟,“今天马东又来了,哭得眼睛都肿了,说他实在是忘不了你,让我把你让给他。我说行,不过人家葛荣荣说不定已经有主了,而且就算还没有主,也不一定看上你。” “关飞,你太损了!”葛荣荣的声音很高。 “着急了是不?别打岔,继续听我说,要不我就打住了。” “快说!” “后来他求我,让我给你打电话,转达他的想法。”关飞翘起二郎腿,“他说了,要你穿一件长袖的衣服,把右膀子露出来,像和尚的袈裟一样,还要穿两只不一样的鞋子,一只高跟的一只平跟的,站在你们单位门口等他。” “马东不会也有毛病了吧,怎么能这样呢!”葛荣荣的口气,对关飞没有半点的怀疑,“我不管,最多我只能露个右膀子,鞋子的事情我做不到,丢人嘛!” “这个我也不理解,觉得马东有点过分了。”关飞闷闷地坏笑着,“可他说了,最能表明心意的就是常人做不到的,我想他既然提出这么为难你的要求,估计是在做最后一搏了,他满意了,可能就会当场跪下来求你,让你做的他的女人,要是不满意,或许就偷偷走开,你们也就再也没了机会。” “偷偷走开?” “对,马东说了,他会在远处偷偷望你,如果你不那么做,说明你不同意,他也就不出来了,直接转身走人。” “怪,怪死了!”葛荣荣重复着,“真是个怪人!” 关飞还想再弄几句,马东急匆匆地进来了,声音因急切发的很响亮,“关飞,好了么,走吧!” “葛荣荣,听了么,马东的声音!”关飞对话筒说道,“我没说谎,你听到马东的声音了吧!你赶紧准备准备,他顶多二十分钟就到!” “准备啥?”马东并不理解,“就找她问个话帮个忙,还要准备啥?” “不准备啥,让她把手头的事情准备准备好,省得去了还得等她,耽误时间。”关飞放下电话,起身道,“行了,估计我们到的时候,葛荣荣应该也清闲了。” 关飞一声不吭地低着头出来,他想笑。马东跟在后头,一脸的着急,他觉着葛荣荣应该能帮上,这样一来,他回到乡里就可以向庄重信报个喜,然后就按照庄重信说的那样,想法子也给冯文勇和吉远华他们来个绊子,让他们尝尝厉害。 路上,关飞不和马东谈别的,就说女人的智商问题。关飞说,女人本来就不是太聪明,马东说不,是聪明的女人太少了,所以才会觉得女人不聪明。 “你看葛荣荣聪明么?”关飞问。 “她啊,还可以吧,鬼机灵着呢,以前在班上就是有了名的机灵鬼,头脑也好使,测试成绩都头几名呢。”马东回忆着,似乎又回到了进修班级上。那段时间,是他最开心的,重回课堂,是他在初二被学校开除后梦寐以求的事情。 “还机灵呢。”关飞哼哼出一股冷气,“等会你就知道了,她的头脑简直就是一支粉笔,实心的,还不拐弯,傻透了!” “管她傻不傻呢,只要她能帮上忙就行。”马东长出了口气,他所关心的,就是地条钢的事。 “唉,我说啊,你也得考虑考虑,没准人家葛荣荣对你还真是有意思,她要是看上你了,你咋办?”关飞问。 “咋办?”马东一歪头,“没法办,人家在县里,我在乡里,不是一个壶里的,尿不到一起去。” “到时可以调动嘛,只要感情有,想啥啥都有!”关飞嘿嘿笑着,“老同学,呆会不管发生啥事,你可别怪我,其实我也为你好,看看葛荣荣对你到底是喜欢到了啥程度。” “说啥呢你,乱七八糟的。”马东摇头摆手,“你还是闭嘴吧,让我清净会,等会跟葛荣荣好好谈谈。” “行行,我不说了。”关飞终于大笑了起来,“哈哈……我保证不说了,反正不管发生啥,你可别怨我。” 马东看看关飞,轻轻咬了咬牙根没说话,实在是没工夫搭理他。 县环保局有点偏,不靠闹市,但车流人群不算少,周围有很多居民小区。 葛荣荣红着脸,站在门右侧十米开外的地方,那儿有个小花丛,葛荣荣觉得起码还有花丛作伴,要不还真受不了那脸面。 天气已经是很热了,大街上多是短袖,葛荣荣的长外套显眼得很,再加上那种穿法,还是引来了很多注目礼。 好在葛荣荣是站在花丛后面,花丛挡住了她的鞋子,否则一脚高跟、一脚平跟,肯定会被当成精神不正常的人。 正文 第132章 假成真 焦躁的等待,实在是太漫长,葛荣荣急得满头大汗。当马东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她真像是见着了救世如来佛祖。 “马东!”葛荣荣挥着光溜溜的右膀子,“我在这里!” 马东和关飞抬头一看,呵呵地笑了起来。 “马东,我就不打扰你们谈事了,有啥需要尽管找我,我先走了。”关飞转身飞快地离开,留下一串狂妄的大笑。 马东也不理会,径直奔向葛荣荣,“葛荣荣,跟你说个事!”因为急躁,他的表情与平时很不一样,很窘迫。 在葛荣荣眼里,那是马东兴奋激动所致,“你,你先别说,瞧你那窘样,我都听关飞说过了。”葛荣荣的脸变得红润起来,两手掐着指头,稍稍扭着身子。 马东哦了一声,点点头,觉得这关飞还真是周到,打电话那会就把事情说了,“葛荣荣,你觉得那事能成么?” “你,你还问,没看到我穿成这样了?!”葛荣荣晃了晃裸露在外的右膀子,又羞答答地花丛后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马东眼睛睁得溜圆,看着葛荣荣,一时反应不过来。 “愣啥啊,瞧你傻样!”葛荣荣一副娇嗔的模样。 “葛荣荣,你……”马东手指着葛荣荣一高一矮的鞋子,张大了嘴巴。 “好了,你别说了,真是难堪得要命,也不知道你咋就想了那个怪注意!”葛荣荣上前抓住马东的手臂,“马东,今天中午到我家吃饭!” “到你家?”马东挠了挠头,心想这葛荣荣还真是热情,求她帮忙,还能到她家里捞顿饭,“嘿嘿,好啊,不过我想知道,那事情啥时给痛痛快快地办了。” “啥事情?” “就是关飞跟你讲过的事情。” “还要怎么办,你瞧我穿成这样,不是已经答应你了么!”葛荣荣从大挎包里掏出另一只高跟鞋换上了,长长舒了口气,“妈呀,可真让我难堪死了。”说完,又抽回了右膀子,“行了,这下可回归了正常。” 马东不关心葛荣荣穿成啥样、难不难堪,只想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和质监局通上气,彻底解除地条钢的危险,他盯得就是这事,“葛荣荣,你是答应了,不过得马上行动啊,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着急,做事情得有实质性的进展,才让人放心呐,口头的承诺,急人!” 葛荣荣一听,心里泛起了嘀咕,觉着这马东变化也太大了点,事情提得太有些唐突,忽地窜出来,说要她做女朋友,接着就要有实质性的进展,莫不是他和关飞两个人合计起来想玩她不成? “马东!”葛荣荣一声大喝,“你给我说实话,关飞说的是不是真的?还是你们在开玩笑玩我?” 马东一看这情势,别提多着急了,“真的真的,绝对是真的,我马东发誓,如果不是真的,我立马抽了羊癫疯!” 葛荣荣看在眼里,高兴在心里,但她想不通马东为何要那么急,“马东,你那么急是为啥啊,难道你不为我考虑考虑,我们现在啥事都做了,万一到时你不要我,那我咋办呢。” 马东的脑袋“嗡”地一声,懵了,看来有误会。一拍脑袋,马东自语道,“关飞啊关飞,我日你大爷!” “啥啊,真粗!”葛荣荣假装生气的样子,“以后别在我面前说粗话。” 马东连说好好好,温和地问葛荣荣,关飞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葛荣荣犹犹豫豫,最后还是说了。马东听完,仰天长叹,“葛荣荣,咱们都让关飞那王八蛋给玩了!” 马东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葛荣荣听后,气得眼泪直打转转,跺着脚说道:“关飞,你不得好死!” 马东看葛荣荣这么个模样,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心里飞快地琢磨了下,觉得应该关怀下她,要不人家一个女孩子,被弄成这样,太伤自尊了。可是怎么关怀呢,现在唯一能安慰的葛荣荣的就是依照关飞说的那样假戏真做,不过话说到底,他对葛荣荣还真是没有那种念头。在他的眼里,一直都是把葛荣荣当成是妹妹般看待的,现在要把她当成自己未来的媳妇看待,还真是别扭。但是没有别的法子了,葛荣荣委屈得要命呢。 “荣荣。”马东神情很严肃,看着葛荣荣,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其实关飞说得也没错,我,我心里的确有那么个想法,只不过我觉得自己还在乡下,你在城里,一直不好意思开口。” 葛荣荣听到这里,停下了抽搐的鼻子,“那关飞说得就算是真的了?” “对对,算是真的了。”马东说完,又摆气手来,“不不不,不完全是真的,我马东咋会想出那歪主意,让你乱穿衣服鞋子的呢。” 葛荣荣“噗嗤”一声,破涕为笑,“这个关飞,我决不绕了他!” 马东不知道葛荣荣的“决不饶了”会怎样,心想万一这丫头要是没有个轻重,再把关飞给得罪了那可不好,忙道:“葛荣荣,啥饶不饶了关飞的,你看现在我们,要不是他这么个恶作剧,没准咱俩就真的错过缘分了呢。” “嗯。”葛荣荣点着头,“不过我心里还有股子气,今晚让关飞请我们吃饭,到最好的饭店,要不我不解气!” “行,葛荣荣,是得狠狠地宰他一刀,太过分了!”马东附和着葛荣荣,这样能助她消气。 “东子,怎么又喊我葛荣荣了?” “咋了?” “刚刚有句你不是喊我荣荣了么。”葛荣荣嘟着嘴,“我就要你那么喊我!” 马东抓抓头皮,嘿嘿笑了,“荣荣,这么喊我还不习惯呢。” “没事,喊着喊着不就习惯了么!”葛荣荣调皮地笑着,“刚才的话还算数,中午到我家里吃饭,顺便让我爸妈看看你,这可是未来的女婿呢!” 马东觉得问题很严重,本来答应葛荣荣是为了让她不过度伤自尊,现在这么一搞,他就没啥台阶了。 “葛……”马东收住了嘴,“荣荣,能不能听听我的建议?” “好啊,你讲嘛。”葛荣荣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荣荣,你看吧,现在我是热锅上的蚂蚁,为了那地条钢项目,都饭茶不思了。”马东咽了口唾沫,掏出香烟点了根,得慢慢说,边说边想,这样说得会更圆满些。 “瞧你,以后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呢。”葛荣荣的眼光是关切的,马东心里头陡然还泛起点感动来。 “少抽,少抽。”马东呵呵笑着,“荣荣,你说吧,我这样的状态,到你家吃饭可不好,老想着心事,不爱讲话,脸上也没个真心的笑意,没准我再走个神啥的,还被你爸妈当成是小痴子了呢,那多不好!” 葛荣荣想了想,说那就等下次吧。 马东大喜,不过马上又消沉下来,这次来县里是要解决地条钢的事情,不是来谈情说爱的。 “荣荣,刚才我说地条钢的事,你有办法么?”马东赶紧转上了正题。 “唉,当初我就觉得这事不妥,就地条钢的事,我们环保局就能查你们!”葛荣荣说道。 “环保局查什么查?”马东不服气。 “污染!”葛荣荣道,“这一条就可以查你了!” “唉!”马东摇头叹气道,“要是你们环保局查还好了,有你在,可以打点打点,也不至于会想现在这样头疼!” “你不知道,我们各大局也是相互较劲呢。”葛荣荣说道,“很多事情都是多头管理,很混乱,后来县里给了个政策,如果没有发文要求,那就单抓主要矛盾,该谁就谁的。你看你们的地条钢,主要是质量问题,所以由质监局去查,我们环保局就靠边站了。” “质监局那边你有认识的人么?或者你有啥亲戚的,只要能说得上话的,给牵牵线!”马东很急切。 “这事有点难。”葛荣荣叹着气说道,“关键是质监局刚换了局长,据说是从省质监局下来的,本来也就是个小部门的小副职,可不知怎么地,直接就到了咱县当了局长,估计是有关系,恐怕以后能到市里当副局长、局长。” “我可不管他有没有关系。”马东扔了烟屁股,踩灭了。 “扯远了。”葛荣荣说道,“其实也不远,就这个局长,很牛气,谁的帐都不买,上任三把火烧的很凶,咱们县里好几个小企业都被查了,县长去说情也不起多大作用,只是少罚了一点点。就给他这么一抓,下面各个部门都瞪起了眼,办事六亲不认不讲情面,所以眼前很难托上关系。” 马东一听,心里凉透了。 葛荣荣看到马东一脸的失落,心里很不是滋味,不过也没法子,“东子,我看最好还是把地条钢项目先停了,能避开的就避开。” “荣荣,我看也是,现在一分一秒都是关键的,午饭我也不吃了,抓紧回去!”马东抬头看看太阳,“估计得有十一点半了,得赶紧走!” “到哪儿都得吃饭呐。”葛荣荣拉住马东的手,“找个地方随便吃点,要不肚子哪能受得了。” 马东摸了摸肚子,还真饿了,早晨来的时候匆忙,也没吃呢。“荣荣,司机还在关飞那里等我呢,不如连关飞一起喊了,吃顿午饭吧。”他说。 “行!”葛荣荣很痛快,“让关飞请客,他都气死我了!” “还气啥,不是说了么,咱俩现在不挺好的!”马东搂了葛荣荣的肩膀,去企业联合会找关飞他们。 正文 第133章 红白脸 当马东和葛荣荣出现在关飞面前时,关飞看着马东亲昵地搂着葛荣荣的膀子,抬手揉了揉眼,“真了,真了,还就成真了!” “关飞,今天的事我也就不多说了,中午你看着办吧!”葛荣荣抱着膀子,轻蔑地看着关飞。 关飞听完哈哈大笑起来,“小意思,小意思!” 说完,起身带着马东、葛荣荣下楼。司机老李在车里等着,旋即拉了他们往榆宁大酒店驶去。 “怎么样,老同学,这可是县里最好的饭店了,带这里撮一顿,算是我诚挚的歉意。”关飞嘿嘿笑着,“其实吧,话说回来,什么叫误打误撞弄拙成巧,瞧,你们现在还不都是我撮合的么!” “得了,关飞,你小子嫌惩罚还不够咋地。”马东递过去一支烟,又分了根给老李,“要不下次来,你还得在榆宁大酒店摆一桌。” “饶了我吧,下次来我请客可以,不过得换地方喽。”关飞嘿嘿笑着,“要不我大半个月得喝西北风去!” 点菜的时候,马东尽拣便宜的,弄得关飞很不好意思,连说看来下次还能来这里。 酒喝得不多,关键是有心事,但也不算少,马东和关飞每人半斤,老李开车不喝酒。 酒桌上,关飞给马东出主意,说万一地条钢出了事,得懂得回避,官方不能出来,先让工人们抗着,最好能抗过去,然后你们官方再出面说好话。马东问工人们该怎么抗,抗到啥程度。 “让稽查队无功而返啊!”关飞道,“稽查队那帮鬼我还不清楚么,都想捞好处,没收你们的地条钢上缴,有提成的。” “哦,明白了!”马东猛一口酒下肚,“只要我们把他们能得到的提成悄悄塞给他们,可能就模糊过去?” 关飞没说话,只是竖起大拇指。 “东子,不过即使这样,那地条钢也得先停下,要不稽查队回去不好交待,还得回来查。”葛荣荣道。 “对。”关飞道,“得停下来,这也是给人家面子,要不人家没面子,肯定要撕下脸来搞你们!” “唉,说这些还是后话,我马上回去就叫停了,哪里还等他们查上门来。”马东嘿嘿笑道,“眼前的损失是小,丢卒子保车!” 说走就走,离开酒桌马东就要老李开足马力回去。 不过葛荣荣不同意,说再等一等。 葛荣荣把马东带到一边,一个拐角。 “东子,你亲我一下……”葛荣荣仰起头,眼睛微闭,鼻孔因呼吸急促而清晰地张合着。 没有欲望,没有丝毫的欲望。马东干咽了口唾沫,喉咙一个伸缩。 葛荣荣的脸在慢慢变红。 “东子,你不想我?”葛荣荣睁开眼,看着马东问。 “不是。”马东不由自主,伸手抱了。 “咳咳!”有人打嗓子。 马东慌忙松开手,和葛荣荣同时转身望去。一个老头子,提着个鸟笼,正冷冷地瞅着他们,“不学好!”瞅了几秒钟,抬脚走了。 葛荣荣和马东对视起来,好长时间没有言语。 “荣荣,对不起啊,我,我得回去了。”马东先开口了,显得有些张皇失措。 葛荣荣也觉得有些难为情,羞羞地点着头,“东子,你啥时还来?” “这个说不上,也许很快,也许得过段时间,乡里忙得很,而且现在又有麻烦,弄不好我就回村里种地了。”马东尽量把事情说得严重些,他怕葛荣荣会给他定下时间。而且,经过刚才的冷却,他已经清醒,得感谢刚才那位提鸟笼的老大爷,要不是他,还不知现在要搞出啥事来了呢。 马东和葛荣荣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到车子旁边,关飞坐在车里就喊开了,“你俩搞啥呢,这么长时间,要是有事干脆找个地方好好聊去!” “回去都来不及,还找地方聊!”马东呵呵笑着,回身对葛荣荣道,“荣荣,我先回去了,有空再过来。” 关飞已经从车子里钻出来了,“哎哟,依依不舍啊!” “关飞,我打你啊!”葛荣荣举着手要打过去,关飞立刻跳开了,“嘿嘿,行了,打啥呢,我走就是了。” 关飞和马东道了别,转身离去。 “东子,我能去找你么?”葛荣荣看着马东进了车子,走上前问到。 “你找我多不方便,下面人生地不熟的,班车又不方便。”马东道,“你就别折腾了,再说,要是你爸妈知道了,那怪罪下来还不得我担着?所以你就别添乱了,我有时间会来看你的。” 葛荣荣不太高兴,可也无法,只好无奈地走了。 马东和老李也急忙朝乡里赶去。 路上,不多话的老李嘿嘿说了一句,“马主任,拣了个城里媳妇啊!” 马东一琢磨,可不是么,本来一心一意地来解决地条钢的问题,没想到葛荣荣一下蹦了出来,还差点被他在大街拐角里给扒了。 “老李,你就别开玩笑了,现在火烧眉毛的是赶回去让地条钢项目停工啊!”马东忧心忡忡地说,“早一步,可能就省去很多麻烦呐!” 事实上,马东已经早不了了。 县质监局稽查大队二中队也在赶往盘龙乡的途中,马东比他们还要晚一些。 回到盘龙乡的时候已是下午三点钟,马东让老李把车子直接开到农机站,地条钢说停就得停,来不得半点犹豫。 离农机站还有三百米的时候,马东就傻眼了,门口围了不少人。根据判断,马东知道里面一定出了事,否则不会有这么多看热闹的人。 马东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关飞的话,让工人们先抗着,便道:“老李,赶紧把我送到编织厂,然后你回去告诉庄书记,不管谁找都不要出来,最好躲一下,要不这事还真不好说。” 老李把车子一掉头,风似的跑了,直奔编织厂。 “娘的,咋来得这么块呢,要是明天来兴许就查不到什么了!”马东懊恼地说。 马东当然想不到质监局为啥来得这么快,那是吉远华的“功劳”。原来,吉远华估算出了地条钢的收益后,向冯文勇一汇报,冯文勇就拍起了大腿,说得抓紧动手举报,没想到那不起眼的地条钢还这么厉害,不能再让他们生产,要不他们的烟叶就是再种上一年也赶不上地条钢那钱,就输招子了。 吉远华说这几天生产不生产还是小事,关键是质监局一查一上报,肯定要罚款,说不定还要通报批评,到时庄重信和马东即使和地条钢撇开直接的关系,但那也算是他们党委办牵头搞的,依旧有牵连,也脱不了些负面的东西。 冯文勇听了嘿嘿直说,说吉远华有头脑了,要他一刻也不耽误,立即向质监局举报,要不庄重信和马东察觉到啥动静会作准备,就得抓住时机弄他们个措手不及。 吉远华一点也没有拖拉,先是打电话给他那当县人事局长的舅舅汪连生,把情况大概说了下,然后问质监局的举报电话,要赶紧打过去揭发。汪连生一听,把吉远华骂了一通,说他没脑子,电话举报是能查到举报人的,到时面子上不好看。 最后,汪连生说这事就由他代劳下,马上弄封匿名信投过去。 匿名信被质监局稽查大队二中队队长刁建光拿到了,拆开一看乐得合不拢嘴,马上找来副队长秦风,“秦风,这下轮到咱中队发财了!”秦风一听也大笑起来,“刁队,轮也轮到咱了,你看看其它中队,都出去多少次了,每次回来都沉甸甸的,就咱们还捞到机会,这下可好了!” 刁建光和秦风当场就决定,第一时间过去查扣! 这也就是为啥马东虽然也是争分夺秒,却为何还落后半步的原因。 再说马东这边,他到了编织厂就问李二狗是不是到农机站去了,正在漂白篮子的工人说是,马东赶紧让人去找。 李二狗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后,第一句话就是:马大,我按照你的吩咐做了,现在地条钢厂子那边的事他都支下了。马东问是怎么个支法,李二狗说他就一口咬定厂子是他的,再问别的一概不回答,质监局的人也没办法。 正说着,老李开车到了,下车就飞跑过来对马东说庄重信恰好不在,到其它乡镇交流去了。马东说好,刚好让质监局的人找不到。 “马主任,我看冯文勇他们也太过分了!”老李喘了口气,气呼呼地说,“我听人说质监局的人在地条钢钢厂没问出个啥来,就到乡政府了,结果冯文勇让吉远华说地条钢厂是党委那边牵头搞的,当初他们政府那边考虑到不合法不让搞,还和党委口闹下了点矛盾,所以现在他们也不好说啥,有啥事还得找党委。结果质监局的人到党委办去了,要党委配合一下,把地条钢厂给封了。” “这事他们也跟我说了,说要关了厂子,还要没收咱那些钢材呢。”李二狗插话说,“好像来了两个啥队长的,一个特别凶,还叫着要拆炉子,把炉子砸了,还要罚款,另一个人好像温和点,对我说炉子就先不砸了,等慢慢拆了卖作别的用,好让我也还能少损失点,他们也就把炼出来的地条钢没收算了。” “别听他们的!”老李连连摆手,对马东道,“马主任,我知道,那是他们在唱红白脸呢,一松一紧、一个唱一个帮的,最能糊弄人。就他们来的人,能拆炉砸炉么,要是真那样,估计他们得干到明天上午呢,那不傻了么!我看啊,他们的目的估计就是要没收地条钢。” 正文 第134章 卸下走 老李一般不说话,说出去的话都比较有道理。 马东看着老李点了点头,转身问李二狗,“现在炼出的地条钢有多少?” “听工人们说,这两天他们往死里干,估计起码得有三十多吨!”李二狗肯定地说。 “娘的,那可不行!”马东只摇头,“好家伙,让他们给没收了,起码五六万块钱就打水漂了!” 马东的话音刚落,地条钢厂那边的一个工人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不行了不行了,他们开始搬了!” 马东一惊,“这么快?搬哪儿去了?” “货车上?” “哪里来的货车?” “像是租过来的,有一辆我经常看到在集市上等活!” “娘的,连口气都不给喘!”马东气得鼻孔喷张,扭头对李二狗喊到:“李二狗,你不是说能找人的么?” “是啊。” “给我去找,找几十个人,把农机站门口给我堵住!”马东两手叉腰。 这话让李二狗很是欢喜,禁不住摩拳擦掌起来,“好,看我不打他们质监局个龟孙子嗷嗷叫的!” “谁让你打人了?”马东挑着眉毛,“不能打,打了他们事情就大了!” “哦。”李二狗缩着脑袋,“那就堵着?” “对,堵住货车,坚决不给货车走。”马东道,“还有,最好不让货车装货,估计质监局的人不会装,肯定是货车车主自带的装卸工,他们要是不听,可以小小地教训他们一下,杀一儆百!” “好咧!”李二狗拔腿就要走。 “等等。”马东喊住了李二狗,“一定要记住,对质监局的人,要一脸的和气,说好话,陪着笑!” “好咧!”李二狗答了一句,撒腿往乡里跑去喊人。 李二狗走后,马东对老李说,让他赶紧去派出所,让所长马上带民警下去到各个村子,就留两个联防队的,说话不管用的,完了之后再回来。那样质监局的人就找不到援路,肯定会气急败坏地离开。等他们走后,这边就开车追过去,到半路上拦下他们道歉,顺便跟到县里请他们坐到酒桌上,好好地沟通沟通。 安顿得差不多了,马东立马到了乡信用社,提了八千块钱。八千块,可不是个小数目,马东放在手里掂量了下,挺厚实,几乎是他一年的工资。不过想想地条钢这事不是小事,多砸点进去也值得,回身又进了信用社提了两千。“狗日的,这下你们要不识抬举,那可就没救了!”他自语着。 回到编织厂,马东把八千用报纸裹了,放进乡党代会时发的皮革包内层里,准备送出去的;另外两千放在外层,准备请客喝酒用的。搞好之后,坐定了就等着李二狗把事情办妥。 李二狗这边正忙活着呢,他在街里喊了三十多个人,很容易,前几年他在乡里混的时候,手下的人多着了,现在也还都很听话,李二狗一声招呼,知道的都奔了过来。 李二狗留了二十个人在大门口,“给我守着,只准人出来,车子留里面!” “成,保准的!”守门的大声叫着,“叫他们连个车轱辘都出不来!” 李二狗嘿嘿笑着,带着十来个人冲进了地条钢场地,对着正在往货车上搬地条钢的几个人吼道:“唉,这两辆货车的人给我听着啊,都是乡里的,我可认得你们了,要是没眼色,赶明我挨个抠了你们的眼!谁要是敢把地条钢往车上装,出了农机站的大门,我就让他爬着回家去!” 这话一撂出去,干活的都停住了手。 正在一旁指挥的刁建光虎着个脸走了过来,“干什么你,难道要妨碍公务人员执法么?你敢妨碍执法,我们就向公安机关报案,到时把你给先拷起来!”说完,对着货车车主道,“没事,让你的人继续装!” 李二狗也不睬刁建光,把脸转向货车车主,青着个脸说道:“你敢不敢?” 货车车主知道李二狗这号人物,虽说已经离开乡里好几年了,但淫威还在,要是恼了他,没准车子被砸个稀巴烂,那可是亏大了。想到这里,货车车主走到刁建光跟前,“实在对不住,这趟活我是不能拉了,你再另外找车吧。” “唉,你看你,说得啥话,不是讲好了么,运费可是多给你不少的!”刁建光指着货车车主,“告诉你,你别害怕,有我们在呢,一会我马上还要报警,公安也要来,怕啥,谁也不敢怎么着你!” “现在你们是在,可明天呢?”货车车主摇摇头,“说真的,这活我是真的不能接。” 刁建光的脸挂不住了,抽搐了两下,对李二狗大声叫道:“你敢威胁协助执法的群众,胆子也太大了,这样的人不好好治治,简直无法无天,告诉你,今天不但要没收你的地条钢,还要拆你的炉!到时叫你没地哭去!” 这时,秦风过来了,走到李二狗面前小声道:“金老板,你可别犯傻,其实我们也不想为难你们,我们也知道你听不容易的,没收你点地条钢,那算是最轻的了,那也为了回去交差,说明是查了,看看能过去就过去,你这么一搞,恐怕就不太好收场了吧。” 再听到秦风类似话,李二狗简直是怒火中烧,本来没听老李说他们是在唱红白脸时,李二狗还挺感激秦风的,觉得他特有人情味,可现在觉得他特狡诈。 李二狗想上去挥拳打秦风个狗啃屎,可想起马东的话,忍住了,堆着笑脸道:“我没怎么搞啊,你们执法,我也没妨碍你们。” “你……”秦风的脸僵住了,似乎对策略的失效有些恼羞成怒,“金老板,既然这样,那我们只好板起脸来办事了。”说完,走到刁建光跟前使了个眼色。 刁建光瞥了瞥嘴角,手指不断点着,“行,你们盘龙乡还真是个难剃的头!这事党委、政府都不出来,回去就写报告上报!”说完,对着李二狗道,“特别是你,竟敢公然妨碍执法办案,屡劝不听,还带了那么多人来威胁恐吓,那我们也只好报警了,要公安人员来协助我们!” 秦风已经走到执法车里,拿出局里配发的手机,报警。 时间不是很长,乡派出所的两个联防队员骑着破自行车“丁零当啷”地来了。 “民警同志,我们是县质监局的稽查队的,今天来查地条钢,没想到被公然抗法,希望你们能配合我们。”秦风的话音还没落,两个联防队员就开口了,“俺们可不是啥民警,就是个小小的联防队员,大概也不能配合你们执法。” “你们所的民警呢?所长也不在?”刁建光没好气地问。 “都下村去了,在所长的带领下,都下村去摸排情况了。”两个联防队员心不在焉地说。 “你们……”刁建光显然是气坏了,“你们是联防队员,起码也得维护秩序的能力吧,你看看!”刁建光指着李二狗带来的一帮人,“瞧瞧,这不明显是黑社会嘛!来威胁恐吓!” “哪里是黑社会,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李二狗嘿嘿笑着,“没见过世面,听说县里来人了,都过来看看。” “行了行了,金老板也别太过分,围那么多人干嘛?”联防队员道,“该忙都去忙吧。” 李二狗看看,该震得也都差不多震住了,便边让大门口的都散去。 “行了,继续装车!”刁建光看人散得差不多了,对着两个货车车主一声吆喝,“抓紧时间,天色不早了。” “谁敢,谁敢再装车?我看谁没长耳朵!”李二狗低头看着,在废铁堆里找了块厚铁片,“谁没长耳朵,还是想没耳朵?” 刁建光一看,转头对两个联防队员道,“瞧见了吧,你们管不管得了?” “管是管得了,那又怎样?”联防队员道,“在这大院里没事,在盘龙乡没事,出了盘龙乡呢,半路上你们自己保证一切安全么?而且那时可能就没这么客气了,到时咋办?” 刁建光还要说话,秦风拦住了,小声道:“刁队,算了,你没看出来么,地方保护太重,动不了!不如回去吧,汇报一下,公事公办,到时让县公安局配合下,真要把这窝给彻底端了。” “那对我们没什么实惠,等我们下次来的时候,或许啥都没了,端个窝有屁用,啥也捞不到!”刁建光气恼地说。 “那不车上有么,刚才装那会,起码得有个一吨半,带走后我们弄一吨出去,只交半吨出来,不也弄个两三千嘛。”秦风嘀咕着。 刁建光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行,你们公然抗法,今天的事先到这儿,回去就向上面汇报,事情搞大了看你们怎么办!”刁建光大声说着,指挥着两个货车司机开车走人。 要说这事到了这里,马东要是知道的话也就罢了,不就一两吨么,就当是丢了。可李二狗这家伙不依饶啊,指着两个货车司机叫了起来,“搞不死的,要走先把东西卸了,一点也不能带走!” 刁建光和秦风当然不会轻易让小算盘落空,吓唬货车车主说卸掉没收的地条钢,就是破坏正常执法,那是有违法的,追究起来要担责任。 两个货车车主左右为难,哭丧着脸蹲下来,把头埋进裤裆里,谁也不听了。 李二狗见状,对着自家工人一声招呼,“兄弟们,上车卸货!” 跟随刁建光来的执法人员面面相觑,以前执法可没见过这么横主,也都懵了,就连刁建光和秦风也有点不知所措。 “嗵隆哐啷”一阵响,搬上车的地条钢又一根根地卸了下来。 正文 第135章 塞票子 刁建光和秦风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憋着一肚子气。 “下次就是捞不到啥东西,也得来一趟狠的,要不太憋屈了!”刁建光发狠地说道,“乡党委、政府,就没一个人出来说话,让那姓金的狗东西把我们给弄得灰头土脸!” “也是,蒸不到馒头也得争口气!”秦风道,“一个乡镇的小老板头子,把我们弄成这样,谁能受得了这口气!” 一路上刁建光和秦风一言一语地发着牢骚。 此时,马东正坐在老李的车里,紧紧地跟在他们后头呢。眼看到县城的行程过了大半,马东让老李超车过去,在他们前头停下来。 刁建光和秦风不知道啥情况,一辆车子跑到前面拦住了他们,以为是李二狗带人追了过来,还一阵小害怕。后来看走下车来的是个挺帅气的小伙子,不是个蛮主,这才放下心来,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哎呀,不好意思!”马东老远就抬手对刁建光和秦风的车子打着招呼,还掏出香烟来,上前敬了,“实在是抱歉!太抱歉了!这简直太不象话!两位是刁队长和秦队长吧?” “你是?”秦风有点数,估计是盘龙乡里的人物,但不确定。 “我是盘龙乡党委办主任,叫马东!”马东自我介绍着,掏出打火机点火,“今天我们书记去别的乡镇交流学习,我家里有点请假,没想到你们来了,真是不巧!下午我刚会办公室,就听说了那小钢厂的事。”马东故意不说地条钢。 “那不是什么小钢厂,是小地条钢厂,不允许办的!”刁建光听了马东的自我介绍,硬气了,“马主任,说话跟你讲吧,这次我们回去是要向上级汇报的,你们乡里违法生产地条钢,好像还是你们党委牵头搞的,这还不算,竟然还抗拒执法,事情大了!” “哎呀,刁队长,你听我解释。”马东赶紧说道,“这事呢,其实和我们党委也没多大关系,不是县里有招商引资的任务么,结果那个姓金主动找到我们,说他要弄个废铁收购厂,专门拆旧啥的,我们信以为真,同意了,没想到他利用了我们对他的信任,偷偷搞起来啥地条钢!这事我们知道后,找那姓金的老板谈过话,现在正准备关他的门呢,没想到你们先来了一步,刚巧我们这边又忙,领导们都出去了,结果能成这样的误会和不快。这样吧,不管怎么说,我们党委有不对,为了表示歉意,书记特地委派我向你们当面道歉,并在榆宁大酒店安排了简单的酒席,请你们过去坐坐,有些话再慢慢讲,看看该采取啥办法措施的,你们尽管提出来!” “马主任,我看还是算了吧,这事一定得处理的,影响太恶劣!”刁建光摇摇头,“你知道么,我们差点就没走出你们乡的农机站!” “刁队长,你说得没错,确实太恶劣,就是那姓金的老板,那人真是没法子对付,蛮不讲理,他对你们可能是粗鲁了。”马东道,“就为这,我通过电话向书记汇报了,他很是过意不去,说晚上一定要亲自过来向你们道个歉,现在他还在别的乡镇没回去呢,就先派我来打个前站。” 刁建光还要拿捏,秦风暗示了他一下,刁建光便没再说什么。 “那好,各位领导先上车吧,我们一起去榆宁大酒店!”马东看着刁建光和秦风上了车子,自己也回到车里在老李身边坐了,“龟孙,还跟我拿捏个没完呢!” 刁建光和秦风一进车里,秦风就点着头说:“刁队,这事我猛地想起了个问题,咱们还不能把这事弄大。” “为啥?” “那不是咱们脸上也不好看么。”秦风很无奈地说道,“你想想,咱堂堂一个稽查中队,竟然在一个偏僻的小乡镇里头栽了跟头,这事张扬大了,能好看么。咱稽查大队里有五个中队,它们四个队都没出这事,就咱们摊上了,遭笑话,弄不好领导还说咱无能!” 刁建光嗯嗯地点着头,叹了口气。 “刁队,我看刚好就借坡下驴吧,今晚就着酒场说开算了,省得逮不着狐狸惹一身骚。”秦风摇下车窗玻璃,把烟头扔了出去。 一切都在酒桌上展开,榆宁大酒店的豪华包间。 庄重信没来,他是不会来的,马东说他要亲自来,那是幌子,故意说给刁建光和秦风听的,让他们面子上好看些。 其实刁建光和秦风也不在乎,只要把事情抹平也就算了。不过马东没想到这点,还在寻找机会要把包里的八千块钱撒出去呢。 在地条钢的问题上,马东积极表态,说那厂子肯定要关,但考虑到已经收购的原料不能浪费,所以暂且没关,这样做不仅仅是为投资商考虑,也是为那些全乡老百姓考虑。 刁建光听了,忍不住发问起来,怎么又和全乡老百姓联系上了。马东笑道:“那些废钢废铁,都是在全乡收购来的,赊欠着呢,等炼好地条钢,卖了钱才给他们的,所以地条钢炼不成,老百姓卖的废钢废铁也就算是白搭了。” “那些咱也就不计较了,毕竟是农民老百姓,咱的爷爷辈上也都是农民,挺不容易的。”秦风说道,“其实最大受益的还是那姓金的老板,要都是老百姓得利,咱们也就不打算狠搞了。” “哎呀,两位队长听我说。”马东端起酒杯,“对于那个金老板,对他绝不客气,下午你们刚走,我就过去了,逮着他狠批一通,简直目无王法,要不是碰上两位能忍耐,估计早被公安局给带走了!” “唉,就是,我们要是气量小一点,恐怕那家伙现在就不会安安稳稳地呆在家里了。”刁建光道,“我们考虑得很多,毕竟当初他来投资搞厂,是你们党委同意的,虽然他骗了你们偷改了项目,可你们还是有一定责任的,要是把他弄起来,你们党委脸上也不好看么!” “对对对,刁队长你说得是,所以我要代表盘龙乡党委,敬你们质监系统各位领导一杯酒!”马东站了起来,高高举起酒杯,酒桌上七八个质监局的人也都站了起来,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秦风起身去卫生间。本来豪华包间里有卫生间,但刚好里面水管坏了,所以只能到外面的大卫生间。马东一看是个机会,夹着包跟了出去。 马东看出来了,给钱偷偷给两个队长就行,其他小兵蛋子用不着。他还看出来,八千用不到,少点也行。少多少呢,马东一狠心,一半。 在卫生间外面,马东快速数了四千块钱,装进裤子口袋里,进了卫生间,秦风刚好尿完,马上拦住了他,“秦队长,跟你说个事,其实下午我去找那姓金的,是为了要点补偿费,算是你们的辛苦费了,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们受了委屈。” 秦风看着马东把一沓子钱塞进自己的口袋,立刻装作很不能接受的样子,“马主任,不行,这怎么能行呢!”说完,装出要朝外掏的样子。 马东赶紧抓住他的手,“秦队长,别客气了,这事得给你们个交待!不能让你们在我们盘龙乡受委屈!” “哎呀,你说这,你说这好意思么!太不好意思了!”秦风露出很不安的样子。 “秦队长,没啥,小意思,是我们党委的一点心意。”马东嘿嘿笑着,“秦队长,你看那地条钢的事,就由我们党委处理吧,坚决关停,不留后患!” 这下正好中秦风的下怀,刚好顺水推舟了,“唉,老弟你这么客气,我们还能说啥呢,行,就那样吧,你们抓紧处理处理,把剩下的那点原料赶紧给烧了完事,要是再被投诉,那可就再没得话说了。” 马东一听,感情还让继续把剩下的料子炼完啊,真是出乎意料,别提有多高兴了,“秦队长,这你就放心吧,今个赶夜回去,连夜赶活,绝对尽早地把厂子关了,不给你们添麻烦!” “行,这事包我身上了,等会我跟刁队长说说。”秦风拍了拍口袋,“顺便把你给的这东西给他,他是正队长呢,怎么个安排法,看他怎么说。” “秦队,我看就不用了吧,那东西就是给你和刁队长的,一人一半,买盒烟抽抽,也没多少。”马东说道。 “唉,看你说的,什么叫多?什么叫少?”秦风豪爽了起来,“多少都是心意,不谈多少,再说了,本来我们就不该接受你这个心意的,只是看你老弟挺直爽,我们心里头也爽快,才把你当成是朋友接受了心意!” “对对对。”马东笑了,和秦风边说边走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秦风反过来连连向马东敬酒,一团和气。中间找了个机会,秦风和刁建光出去说话。 “刁队,刚才我出来碰到马主任了,他眼光挺活,给了两千块钱,说是给我俩买盒烟抽抽,算是补偿下。”秦风把两千块钱放到刁建光手里。秦风心眼多,酒桌上自己伸手在口袋里捻了二十张,放到一边,自己吞了。 “这家伙还行,确实挺长眼的。”刁建光点了十张,放到秦风手里,“一人一半。” “刁队,这怎么能行,每次都是你冲在前,出力多大!”秦风又点了五张,放到刁建光手里,“我就是跟着附和下,唱主角的是你,而且你是我的直接领导,你多拿点,理所当然!” “这,这。”刁建光笑了,“行,小秦,我心里有数,年底啥先进、模范的,留给你!” “哟,刁队,真是谢谢了!”秦风呵呵地笑了。 刁建光也笑了,拍着秦风的膀子,回到了酒桌上。 正文 第136章 夜生活 又是一通豪饮,个个犯着迷糊,才拍桌子准备散场。 酒席结束,人散去。 马东很畅快地送走了刁建光和秦风,道:“老李,你说这帮鬼,还稽查呢!现在啥事也没了,而且还能继续干上几天!” “社会就这样,有权不用,过期作废。”老李嘿嘿直笑,“马主任,今晚还回去不?” “回去个屁,现在风平浪静,也该好好歇歇了。”马东坐在车里,伸着懒腰,“老李,你看我们住宿该是啥样的标准?” “呵呵。”老李笑了,“那还不是马主任你一句话么,我们又不是隔三差五地出来。” “行,老李,那咱们就在榆宁大酒店住下。”马东推开车门走了出来,“老李,开几间房呐?” “两间吧,我打呼噜,声音特大,要不你睡不着。”老李的笑有点狡黠。 马东只笑不语。 安顿好了,老李说出去理个发。马东觉得奇怪,怎么老王来住宿时也喜欢去理发,原来老李也好这一口,真是看不出来。 马东在酒精的作用下,也是蠢蠢欲动,他能找的女人有呢,李琳、钱浮萍,还有张翠翠也在县城,只是一直都没有去找过她,也就算了,已经走远的就让她远去吧。 但是马东也不想去找李琳和钱浮萍,他现在想的葛荣荣。中午还在街头上抱过她呢,意犹未尽。现在开始琢磨起葛荣荣来,心里发生点微妙的变化,他觉得葛荣荣还真是个不错的女孩子,长相是说得过去的,而且又听话,虽然机灵,却不阴诈。 马东渐渐觉得葛荣荣这样的女孩子,讨过来做媳妇也还可以。“嗯,应该还是可以的。”他躺在床上,点着脑袋自言自语。 不过遗憾的是,马东不知道葛荣荣家住哪儿,现在也不好去找她,也不知道她家的电话号码。“娘的,应该早点作准备的!”他叹气扼腕,“要不今晚起码得看看她身子白不白!” 马东突然想到了关飞,搞不好他知道葛荣荣家的电呢。 一阵兴奋,马东出了房门,奔到酒店外,打了出租车就朝关飞的宿舍而去。 关飞的宿舍在一栋居民楼上,四楼。 楼梯里没灯,看不清,不过马东从小就走惯了黑路,他有法子,摸着扶手,一步三个四台阶,没停歇地跨到了四楼。 “嘭嘭嘭”马东敲过门后就喊:“关飞,关飞,开门!” 如此反复,里面没一点动静。 马东还想再敲,旁边的门开了,一个老大爷摇着扇子出来了,“娃儿,你闹心不,这么热的天你叫唤啥,里面没人,还没回来。” 马东笑笑,“大爷,你咋知道没人的呢?” “我咋知道的。”老大爷好像很来气,“那娃儿更能闹腾,一进楼梯就跟驴似的唱歌,难听!进了屋子还得再唱上几分钟,今晚这不还没唱么。” “哦,知道了,谢谢。”马东再次失落了,慢腾腾地走下楼梯。 “他能去哪儿呢?”马东走下楼来,望着不远处昏暗的路灯,像垂死的眼睛,没有多少生气。 马东心里是很冒突的,安定不下来,地条钢的事情解决了,今晚可以说是极为松愉,不好好放纵下,对不起这个美好时光,难道还得去找李琳或钱浮萍?他犹豫不决,对李琳和钱浮萍,已经想通了,能不碰就不碰,感情是有,但现实一点,还是收敛得好。 女人,就像前进路上的风景,过了,就别再回头了,要不肯定影响行程。严重一点,可能要毁了旅程。 马东已经深深领悟到了,通过吴倩倩的事情,他已经参透。本来就该过去的,可后来又重新提起了,结果去传达室当了信件收发员。当然,又得到庄重信的提用,那是另当别论。 可是,这样的夜晚不该是一个人过的,没有人陪伴也对不起自己。“葛荣荣,你丫的也不把家里的电话留给我!”马东一脚踢在路灯杆上。 路灯杆十分陈旧,在马东踢踹之下,“嗡嗡”地摇晃起来。 “抓住他!”拐角处传来了一声狂喊,“这肯定就是偷电缆的贼!” 喊声让马东像受惊了的大野兔,他还为找不到葛荣荣而懊恼呢,一下又要被当成贼抓起来。“娘的,我可没偷电缆,老天瞎了眼就活该让我倒霉!”当时就开始骂老天,可是骂归骂,少惹麻烦才是聪明的选择。 还有啥法子呢,撒腿跑吧。 马东专拣黑咕隆咚的小巷子钻,虽然地形不熟,不过他相信条条小道通大道,运气不会那么不好,钻进死胡同里。 运气还真是不错的,马东没遇到死胡同,拐了几个弯,就上了大路。 眼前的大路马东不熟悉,当时就懵了,唯一的希望就是遇到辆出租车,然后去榆宁大酒店,老老实实地呆着了事。 可是就这点愿望,也没能实现。 幸亏没实现,要不就没有下面的巧遇了。 马东张眼望着,哪里能见出租车的影子,县城毕竟不同于市里,夜里这个时间,出租车哪里还满街跑?反正也不知道方向,沿着路走吧,遇到拐弯的地方就拐,这么走下去,总归会碰到出租车,就是碰到个夜市店,问问路也可以。 走了好一会,马东觉得情形不对,周围似乎荒凉起来,除了昏昏的路灯,好像没啥建筑。 恐慌,马东站定了,四下看起来。还好,远处有个地方比较亮堂,肯定是人比较多的地方。他迈开大步,满怀希望地走过去。到了近前才发现,原来是榆宁县汽车站。 “娘的,这下可好了。”马东欣慰地自语道,“这里的出租车该很多。” 还真是有不少出租车,等客的。长途客车到站,肯定有人要打车走,出租车靠得就是这活。 马东喜滋滋地向前走去。 “小兄弟!”一个脆亮的声音斜插里传过来。马东扭头一望,嘿,一个女人,挺时髦的女人,波浪长发披肩,一袭黑纱衣,即便是路灯之下,仍能看出皮肤的白,雪白。 马东再往下看,一双殷红的小皮鞋,高跟。 “大姐,啥事?”马东站定了,对着女子笑问。 “问你个事,广发宾馆在什么地方?”女子笑得很到位,不欠不缺、不突不冒,刚刚好让人舒服,“我怕出租车会拉着我乱跑,不敢坐,就想找个当地人问问清楚才好。” “哦,广发宾馆?”马东眉头一皱,心想自己也不是当地人,怎么才能告诉她清楚呢。好在有一点,他知道广发宾馆在哪儿,环保局旁边么,前阵子还为关飞代劳,把沈绚丽从那里接到医院做人流,然后又送她回去养身子的呢。 “怎么,你也不知道?”女子眼睛睁大了,似乎很出乎她的意外。 此刻马东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女子的身上了,他想到了一件事情:关飞做了沈绚娜的小白脸,而沈绚娜一直是住在广发宾馆的,今晚关飞不在宿舍,是不是到宾馆和沈绚娜媾交了呢? “知道知道!”马东一下乐了,“刚好我也去那里,正巧同路!”马东很开心地笑了。 问路的女子仔细看了看马东的脸,点了点头,“那我们一起打辆车吧?” “嗯。”马东也点了点头,喊过来一辆出租,坐到了副驾驶位子上,这是付钱的位子。他可不想坐小男人,不就是几块钱车费么,反正本来也是要打车回榆宁大酒店的,这下刚好去广发宾馆,看关飞在不在。 “你们这边好像还挺落后。”女子在后座上说道。 “哦。”马东应了一声,“落后说明很有潜力!” “呵呵……”女子笑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看这里的夜生活好像没怎么有。” “夜生活?”马东迷糊了,啥叫夜生活,难道是那种事情?他扭头看了看女子,看不出她这么开放,这种事情也说得出口。“大姐,夜生活这事吧,哪里是你想看就看到的,人家都闷在自家里搞。” 马东的回答让女子纳闷起来,倒是出租车司机嘿嘿地笑了起来,转头对马东道,“兄弟,人家是说夜里的生活,就跟白天似的,商店开门、小摊不收,人们也都出来转悠。” 马东一下红了脸,跟着司机嘿嘿笑了起来。 女子在后座上掩嘴笑了,没再出声。 广发宾馆到了。 马东抢先付了车费,下车就往宾馆里走,他记得上次送沈绚娜来时的房间。走到门口,身后的女子叫住了他,“小兄弟,你来干什么的?”马东回头看着女子,宾馆大厅里的灯光很亮堂,看得他眼有些发直,这个女子,确切地说应该是女人,太有味道了,一种充满诱惑的味道。 “哦,我是来找人的。”马东愣愣地说。 “巧了,我也是来找人的。”女人笑了,左脸颊有个酒窝,很好看。 马东似乎看到了杨慧英的影子,不单单是杨慧英,还有点古芳。 “哦,那真是巧了。”马东胡乱应着,回头走了,他不想再逗留,因为抵挡不住眼前这个女人的诱惑,再呆下去的话,还不知道会发生些啥事情呢。“我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动不动就提着家伙乱搞的马东了,我长大了,还要好好奋斗做大官呢!”他在心里重复着警告自己,头也不回地上了楼梯。 正文 第137章 姐妹吵 敲门时马东心里挺紧张,就这么上门来找关飞,是不是有点唐突,万一他不在这里怎么办?不管怎样,来都来了,得试试。 门开了,没有人出来,只飘出一个声音,“小心肝,你可来了!”沈绚娜开门后并没有看门外,转身就走了回去,“小飞,买到了么,我肚子饿坏了!” 马东一下呆住,不过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过来,关飞肯定是在这儿,只不过出来买吃的还没回来,而沈绚娜却误把他当成是关飞了。 “咳咳。”马东进了门,打了打嗓子,把里面的沈绚娜吓了一跳,她露出头来一看是马东,“你?!” “是我,不好意思,没吓着你吧,我找关飞的。”马东很拘谨地站着。 “没,没有,来坐坐吧,他出去买宵夜了,很快就回来。”沈绚娜很大方,指指另外一张床。 马东犹豫了下,走到床尾坐了下来,“沈姐,身体好了吧?” “好了,早就好了。”沈绚娜倒是很大方,“上次还没有向你道声谢呢。” “不客气。”马东笑笑,“沈姐你也不用回家?” “家?”沈绚娜一耸肩,一个冷笑,“家是什么,一个人守着个大房子?” 马东不想说下去,再说下去,准得听沈绚娜唠叨个没完,要是关飞不及时回来,那可是够折磨人的。 “不过我也快要走了,家里人要我回去,下次回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沈绚娜很突然精神一振,看着马东道,“小伙子,要不你陪我一段时间?我就再留下。” 马东看着沈绚娜,觉得好像是在电影里一样,“沈姐,你说啥?” “我是说,你能像关飞那样陪我一段日子吗?”沈绚娜说得一本正经,“别担心你的那点小生意,上次我不是就说了么,一月给你两千!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就来陪陪我。” 马东看着沈绚娜,慢慢地摇了摇头。 “怎么,嫌少了?”沈绚娜两手一撑,向后仰着身子,“不少了吧,我又不是要你天天陪我。” “不是,沈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和钱没关系。” “装!”沈绚娜撤回了身子,“你们男人,都一样,就说关飞吧,开始我还不给他钱呢,他也乐颠颠地要爬上我的床,后来我见他挺卖力的,就给他钱了,算是补补身子吧,没想到后来就直接开口了。” 马东看着沈绚娜,发觉她没有开玩笑的样子。“沈姐,你男人不管你么?” “他管我?”沈绚娜又是一声冷笑,“他哪里有心思管我,他以为给我钱,吃喝不愁出手阔绰就行了?”沈绚娜摇摇头,“当初我们结婚的时候,穷得叮当响,后来他卖建材,再后来就搞点小工程,家里的一切都是我操劳,苦和累我也没抱怨,女人嘛,应该的,可是他不该有了钱后就把我给晾在一边,一年最多回家两次!” “沈姐,你男人有多少钱呐?” “有多少钱我也不知道,反正花不完。”沈绚娜道,“后来我也想开了,也玩去,到处玩,他到哪里干工程我就悄悄跟到哪里去。” “那是为啥?” “我要报复!”沈绚娜说得咬牙切齿,“他不是每到个地方就找小女人么,玩得痛快呢!那好,我也跟着学,便宜不了他,他到哪里找小女人日得欢,我就到哪里找小男人上我,我也痛快!我花他的钱,买小男人干他的女人,我怎么能不痛快!” 完全是一种震愕。 马东用惊呆呆的眼神看着沈绚娜,脑袋里回荡着一句话:女人,不仅仅是麻烦,还很可怕! “沈姐,那你对关飞到底有没有感觉?”马东问了一句。 “感觉?”沈绚娜一笑,“当然有感觉,年轻人有活力有火力,怎能没有感觉,甚至还有了感情,他对我很温柔很体贴,这正是我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所渴望的。不过我没有迷糊,我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游戏,可以投入地去玩,但别想什么现实的结果。” 沈绚娜的这几句话,让马东对她另眼相看,“沈姐,看不出你还挺深奥。” “我不深奥,其实很简单。”沈绚娜道,“刚才不是说过了嘛,这次回去,不知道以后回是什么样子,也许会像这样继续下去。”沈绚娜无奈地一笑,“也许就自此收住了,因为我也该好好做我应该做的事情了。” “哦。”马东答着,心里胡乱琢磨起来。 “叮铃铃……”床头的电话响了。 沈绚娜歪着屁股、斜着身子,伸手抓起电话,“喂?” “……” “我是。” “……” “沈绚丽?!”沈绚娜的声调突然提高了,“对对对,让她来吧!”放下电话,沈绚娜站起身来,“怎么说来就来,也不打声招呼!”她开了门,向外张望着。 不一会,沈绚娜口中所说的沈绚丽来了。 马东一看,眼睛立刻溜圆,怎么会是她!就是刚才一起坐出租车的那个女人! 沈绚丽一见马东,也愣了,指指马东,又指指沈绚娜,很不可思议地问道:“姐,你在电话里说找了个小男人,就是他?” “对啊,怎么样?”沈绚娜不假思索地说道,“瞧上去很不错吧!” 马东没想到沈绚娜会这么说,很是着急,可也不知怎么一下说开了,“沈姐,你……” 沈绚丽一看,看着马东摇了摇头,“真是看不出来,你还……” 沈绚娜听了沈绚丽的话,稍稍一顿,问道:“你们认识?” 沈绚丽点点头,又摇摇头,“就算刚认识吧。” “那还是认识了。”沈绚娜道,“那就不开玩笑了,他不是我的小男人。” 马东听了,如释重负,用一种清白无辜的眼神的看着沈绚丽。 “姐,那他怎么到了这里?”沈绚丽问沈绚娜,她表示怀疑,也应该怀疑,碰到这种情况,不怀疑不正常。 刚好,关飞推开虚掩着的们进来了,要不解释起来还要费点口舌。关飞提着两个塑料袋,里面有一小份炒粉,还有葱油饼、煎饺、荷包蛋和两杯豆浆。 一看到屋里多了两个人,关飞一惊,第一反应就是派出所便衣,定睛一看是马东,嘿嘿地笑了,“老同学,神出鬼没啊,咋跑这里来了呢?” “找你有事。”马东像见了救星,走到关飞面前,“可急死我了,到你宿舍找不着,还差点被当成是偷电缆的贼给抓住。” “那怪你怎么不早跟我打招呼的呢。”关飞拍着马东的肩膀,“这次又住榆宁了吧,真是潇洒?” 说着说着,关飞的注意力不在马东身上了,使劲看着沈绚丽,“马东,你小子装假正经,吊了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人,她一月给你多少?” “瞎说!”马东很不屑地道,“人家是沈绚娜的妹妹,也巧了,和我同时到的。” 关飞一听,表情复杂地看着沈绚娜和沈绚丽姐妹俩。她俩也正叽叽喳喳地说着呢,“你来也不打个电话,这深更半夜的一个人乱跑!”沈绚娜责怪道。 “那也没想到手机没电了,本来打算上车后告诉你的。”沈绚丽道,“姐,我这次来就是要接你走的,别再这么消耗下去了,你觉得你这样胜利了吗?” “那我不管,起码我心里痛快了。” “我看是暂时的痛快吧,等回过头来看,你会觉得一切都不是你所想的。”沈绚丽道,“姐,你不是傻子,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放纵发泄自己,那只会将你彻底毁掉,为什么不聪明点?” “行了,该怎么做我知道,不用你教训我。”沈绚娜不高兴了,“难道你来就是给我训话的?” 沈绚丽起伏着胸脯,一时无语。 关飞一见,赶紧凑了进去,“算了,两位姐,好不容易见个面,还吵什么,来,先吃点东西。”他乐呵呵地把东西放到床头柜上,招呼着沈绚丽,“刚下车,一路上也饿了吧,喝点豆浆解解渴!” “谁喝你的豆浆!”沈绚丽的眼光像刀子一样。关飞一个冷战,跌坐在床边。 “年轻人,干什么不好,非要……”沈绚丽看看沈绚娜,没说下去。 关飞觉得特委屈,但自己不好发作什么,便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沈绚娜。 沈绚娜本身就有些按捺不住了,被关飞这么一看,对着沈绚丽开口了,“怎么不识好歹?人家好心好意还有错?” “我瞧不起那种人!”沈绚丽口气也很硬。 “哎哟,你!”沈绚娜气得嘴角直抖,“你为什么瞧不起人家,人家招你还是惹你了?” 沈绚丽没想到沈绚娜这么维护关飞,当然是气恼不已,“我就是瞧不起!偷偷摸摸地靠女人寄生,算什么呀!” 这种话,很难听。 关飞抽搐了几下嘴角,猛地站起身来要走,沈绚娜一把拉住了他,“你别走!走的不是你!” 乱,乱鸟毛了! 一旁的马东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找关飞要个葛荣荣家的电话号码,却掺和进这么一出乱糟糟、不光彩的事情中来,弄不好要是传出来,还不知道别人怎么看呢。他觉得,还是尽快离开为好,这事跟他没一点关系,没必要再掺和。 不过让马东更没想到的是,随着沈绚娜和沈绚丽争吵的升级,他是欲退不能了。 正文 第138章 往北追 “走的不是你。”沈绚娜这句话,深深刺疼了沈绚丽,她咬了咬嘴唇,道:“好,那我走,走的应该是我!” 说完,沈绚丽甩起了手,大步向外走。 马东正站在门口,觉得这事怎么都和关飞有关,也不能太置之度外,便伸手拦了下,“别激动,有话好好说,你这么一走事情就僵了,你想想,你来这里不就是劝服你姐姐的么?” 这话没起丝毫作用,沈绚丽站定了,斜着眼冷冷地道:“请你让开,你和他一起,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马东被沈绚丽的话噎住了,气恼之下也不再多说什么,闪开了身子,心想你沈绚丽也太不讲理了,该哪儿去哪儿去。 沈绚丽摔门而走。 沈绚娜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怔怔地看着关飞,“关飞,其实我也不想让妹妹走。”说完,眼角渐渐湿润了起来。 关飞的气还没消,但沈绚娜的意思他应该照办,得去把沈绚丽叫回来,可是这面子他有些拿不下,不想去追,抬头看到一旁的马东,便地走了过去,“老同学,你也看到了,帮帮忙吧。” 马东看着关飞那张讨打的脸,并不是很真诚,但却很迫切,“关飞,我来不是帮你找人的,是要你帮忙找人的。” “找谁?” “葛荣荣。”马东说得轻,但似乎不容商量。 “我怎么找她!”关飞一脸愁容,“我也不知道她家在哪儿?” “电话有么,她家的电话。” “有,不过我劝你不要打。”关飞很正经地说道,“这个时候打了,保证你挨顿骂!” “你知道?” “那还是很早以前了,我打过,被他妈骂得都喘不过气来。”关飞还要接着说,沈绚娜开口了,“关飞,再不出去追就没地找了!” 关飞哦了一声,眼巴巴地看着马东,“老同学,就看你的了!”说完,也不不管马东愿意不愿意,推着他出了门来。 “哥们,瞧你这样,喝酒了吧,肯定是犯劲儿了,想找女人是不?”关飞关了门,“葛荣荣你就别想了,她不可能出来了。” “我找她是正经事。” “得了,还正经事呢。”关飞根本不管马东说什么,“你看,这都是天意啊,眼前就有个女人让你去追,去吧,追到了随便你搞,别让她走丢了就行!” “娘的,关飞你小子欠我人情啊!”马东不情愿地向外走。 “你欠我人情还差不多。”关飞看着马东拐下楼梯,小声嘀咕着,“又美又富有又年轻的女人送给你搞,不欠我人情天地不容啊!” “关飞,你说什么?”沈绚娜拉门露出头,问关飞。 “没啥,我让马东去找你妹妹,他说我欠他人情。”关飞回身进房间,对沈绚娜说道,“不好意思,为了我,让你们姐妹俩吵翻了。” “唉,别说了,心里乱糟糟的。”沈绚娜道,“关飞,你说实话,对我有感情吗?” 关飞一听,心里一抖:对你有感情还要跟我不成? “人非草木,岂能无情,这么长时间了,点点滴滴聚在一起,哪能没有感情?”关飞的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真是假,他自己也迷惘了,开始绝对是为了沾上沈绚娜这个富婆,可日子久了些,还真是有点感觉了,虽然只有一点点。 “你这么说我算是满足了。”沈绚娜神色有些黯然,“这次回去,估计短时间不会回来,我给你留笔钱,好好过日子,你可别真像我妹妹说的那样,还真就……” 关飞心里一阵高兴,但得装一装,“别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的钱我也不要,其实你知道,我不仅仅是为了钱。” 说这话,关飞感到脸有些红,因为之前他不少次都主动向沈绚娜开口要钱。 好在女人真是容易糊弄,尤其是在女人动情的时候,只会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关飞,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钱。”沈绚娜拉开包,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这里有五万,密码是我们第一次发生关系的日子。” 关飞感觉心要跳出来了,五万!相当于他三四年的工资了!这么一笔钱从天而降,真是有些难以相信。他难以控制自己的兴奋,装出感动的样子,上前狠狠地抱住了沈绚娜…… 也许是认为这是最后一次了,沈绚娜像八爪鱼一样,将关飞牢牢地缠住。 关飞看着沈绚娜近乎疯狂的举动,心底泛起别样的强烈,他扣住沈绚娜营养有些富足的身子,尽量让自己成为一条威猛的大鲨鱼,一条有着小火山一样炽热火焰的大鲨鱼,在沈绚娜章鱼般的肢体里蹿动! 再说马东,出门没看到沈绚丽,摸着后脑勺也不知该咋办。 “娘的,她能到哪儿呢?”马东走到门口侯客的出租车前,掏出烟打了个路子,问司机有没有看到刚才出来的女人去哪儿了。 司机嘿嘿一笑,“小伙子,经验不足吧,吃这碗饭的,就得装奴才。” 马东明白司机的意思,很不爽,不过犯不着和他计较,找到沈绚丽才是要务,便递了支烟过去,道:“兄弟我以后得加强学习,学会伺候好女人,她往哪儿走了?” 司机接过烟,点了火美美地吸上一口,抬手指了指北面。 马东赶紧拔腿跑过去,就怕看不到人影又摸了瞎。 沈绚丽正气呼呼地沿着大街走,她觉得应该先找家酒店住下。马东拉住她的时候,还被她甩开了。 “你别碰我!”沈绚丽不停脚。 “这位姐,你听我句话,就两分钟,然后你爱哪儿去就哪儿去,成不?”马东走在沈绚丽身边,扭头望着她说道。 其实沈绚丽也不想让事情就这么发展下去,倒想看看眼前这马东能说些什么,便站住了脚。 “你想想你来这里是为了啥目的。”马东道,“难道就是为了你和姐姐吵一通,然后拍屁股走人?” “你以为我是神经病?”沈绚丽看着马东,气呼呼地说。 “呵呵。”马东笑了,“那就对了,所以你就不该一气之下,不考虑后果地就走了。” “我没说要走,只是今晚不想看到他们。”沈绚丽道。 “行,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也不用我多事。”马东呵呵地道,“不过我觉得还是有责任把你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不能让你一个人这么在大街上乱走。” 沈绚丽看着马东,左歪歪头,右歪歪头,啧啧地道:“唉,你说吧你们,可能你们也不都是坏人,但为什么非要干那种事情?你们是觉得很能干,还是很光彩?” 马东一听连连摆手,“可别说得这么绝对,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老实巴交的一个人,勤勤恳恳地上班工作,和你所认为完全是两码事。” “哦,你勤勤恳恳地工作?”沈绚丽很不信任地瞄着马东,“一个人半夜出来溜达,这就是你勤勤恳恳地工作?” “这……”马东想解释,但从哪儿说起呢,“姐姐,我看我是说不清了,除非找个地方你听我说上两小时。” “对不起,我没工夫。”沈绚丽一仰头,“你要是真想帮我,把我带到好一点酒店就行了,我开房间要休息,明天还要和我姐好好谈谈。” “那就好!”马东道,“好一点的,要多好?” “最好的!” “哦。”马东没多想,把沈绚丽带到了榆宁大酒店。 到了酒店,马东推开旋转玻璃门,让沈绚丽进去,“姐,你也很有钱啊。” “我有钱,怎么了,你想要?”沈绚丽对马东始终是有抵触的。 马东嘿嘿笑了,“我看你是太有点那个了,我不就是看你住这么好酒店,随便问问么。” “行了,你可以走了。”沈绚丽径自来到吧台,开了房间。 马东琢磨着,他能去哪儿呢,葛荣荣看来是找不成了,关飞更不用说,这会他还不知道在干啥呢。唯一能做的,就是回房睡觉去。睡好了明天回去向庄重信报喜,另外再合计合计怎么得还给冯文勇和吉远华点颜色看看。 “怎么还不走?”沈绚丽拿了房卡,看着一直站在旁边的马东,“你知道吗,我讨厌男人,很讨厌,最好你别再跟着我。” “好好好,我保证不再跟着你了。”马东哈着腰,连连后退,心想我还不想招惹你呢。可是能退到哪儿呢?得回房间啊,马东走向电梯口。 马东知道沈绚丽肯定跟在后头,她是不会费那力气爬楼梯的。为了避免再有什么言语,马东没有回头,背对着沈绚丽。 沈绚丽看着前面的马东,心里“腾”地又火了,心想这小伙子看起来挺利索的,没想到也是个无赖,这会不走,还想跟着她上楼去?可是想想人家又没说话,也可能是要把她送到电梯里吧,沈绚丽耐心地站着,等着电梯下来。 电梯来到,“叮”的一声,门开了。 出于礼貌,马东闪了下身子,让沈绚丽先进去。 沈绚丽没搭理,心想这下该走人了吧。可是没想到,这人竟然憨皮厚脸地也跟着进来。 正文 第139章 夜查店 “你,你要干什么?”沈绚丽缩了下身子,电梯里就她和马东。 马东看看沈绚丽,知道她误会了,不过想刚好小小地捉弄她一下,“当然是上去喽。” “上去干啥?” “进房间。” “不行!”沈绚丽道,“你不能进去!” “凭啥不让我进去?”马东挑着眉毛,乐呵呵地看着沈绚丽,“这回我还就进定了,而且进去就脱衣服,脱得一点不剩,然后起冲澡,冲得干干净净,再后来就是跳到床上去!” “你,你流氓、变态!”沈绚丽急了,“我要报警!” “报吧。”马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跟我无关。” “你……”沈绚丽气得直咬嘴唇,起伏着胸口,“你不要脸!说下流话!还有,谁允许你进房间了!” “我进房间凭啥还要你同意。”马东掏出房卡,在沈绚丽眼前晃了晃,“如果你还不允许的话,那我倒要问问,你是我啥人啊?” 沈绚丽看着晃动的房卡,懵了,“你,你……”她看着马东,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我咋了,难道非得像你这么有钱可以住这里?”马东呵呵笑着,抬手捉住了沈绚丽的手,看了看她的门卡,“哟,还是邻居呢!” 沈绚丽彻底迷糊了,想不通是咋回事,不由得自语道:“这到底是怎么了?” “想知道?”马东晃着脑袋,“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是你到我房里做客,还是我到你房里?” 沈绚丽头脑转了几个圈,决定让马东到她的房间里。 讲了将近半个小时,口干舌燥的马东站起来找水喝。沈绚丽也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 “太小儿科了!”沈绚丽道。 “啥太小儿科了?”马东擦着嘴角的水珠,一大杯水下肚,解了渴。 “不就是地条钢?”沈绚丽呵呵地笑了起来,“我们那儿,这东西早就过时了,连禁带打已经销声匿迹,没想到跑你们这里还可以逞个小能。” “那也不是,我们这里也不给搞,只不过我们乡里没啥能耐,只好偷偷摸摸搞点,挺实惠。”马东一屁股坐在床边,“哎呀,娘的,累死我了。” 沈绚丽看着马东,“唉,我说马东,还真看不出你是党员呢!竟然还当了乡党委办公室的主任,呵呵,真是滑稽。” “瞧不起人了你!”马东站了起来,“得了,你瞧不起人,我也犯不着跟你较劲,本来跟你就没啥瓜葛,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地和你们搅合在一起了。”他伸了个懒筋,“好了好了,一切都好了,这下没了我的事,睡觉去,明天还得回乡里呢。” 马东说完就走,刚到门口,沈绚丽就喊住了他,“马东你别走,我还有话说。” “说吧,我听着呢。”马东转身靠在门后头歇息着,“最好长话短说。” 沈绚丽揪着嘴巴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不给面子,好像是我求着你似的。” “是啊,姐姐,好像是你说要我别走的吧。”马东抱着膀子,头靠在门上。 “唉,我就这么厚脸皮呢。”沈绚丽的口气已经是相当柔和了,“我是搞食品行业的,具体地说是海产品加工,怎么样,有兴趣的话可以在你们乡里搞个小点的厂子。” 马东一听,娘的,这不是天上又要掉馅饼了么,屁股一挺,从门上弹了出去,奔到沈绚丽身边坐了下来,就差拉住她的手了,“姐姐,我听着呢!” “呵呵……”沈绚丽单手掩嘴,笑得小肩膀直颤,“怎么了,你不是要走的吗?” “姐姐,你别折腾我了,你是知道我一心想搞点事情的!”马东小心翼翼地拉起沈绚丽的手,轻轻地捏着晃了两下,“姐姐,只要有项目,我们一定举全乡之力!” 沈绚丽低头看看,又抬头瞧着马东,温和而又不可商量地说道:“把我的手放下来。” 马东嘿嘿笑着,把沈绚丽的手慢慢地放到了她的大腿上,“行,放下来。” 沈绚丽有点娇娇地翻着眼,“你们乡的地理环境怎么样?我看你们榆宁县沿海有几个乡镇,最好是在那里了!” 马东一听,觉着情况不妙,“要是不靠海呢?” “那也不能离太远。” “完了。”马东心里一凉,这榆宁县东边靠海,可西部地区延伸就远了,都是山岭地,冈陵地居多,跟海一点关系都没有。“要是离得远呢,比如在山区?”他怯怯地问。 “那就不行了,什么都不方便,搞不起来的。”沈绚丽说得很认真。 “哦。”马东脸上喜色全无,“姐姐,看来我是空欢喜一场了。” “唉,那我也没办法,本来是想帮你一下的。”沈绚丽摇着头,“不过慢慢来,说不定以后我发现了什么合适你们山区的项目,再介绍给你。” “那行,谢谢了。”马东觉得漏抓了条大鱼,很沮丧。 沈绚丽看出了马东的失落,眼睛一转,神秘地说道,“马东,刚才听你说那地条钢就让你小赚了一下,还有个类似的小项目不知你有没有胆量再试试?” 马东眼睛又闪出了光芒,探着身子问道,“姐姐,你说!” 沈绚丽纲要开口,房门响了起来,山响。 “开门开门!”声音好像不是一个人。 马东和沈绚丽相互看了看,不知所以。 “咚咚咚!”门又被砸响,“开门!” 沈绚丽显然是害怕了,惊恐地看着马东。 马东心里也七上八下,但关键时刻,男人得冲上去。 开了门,三个民警蹿了进来。 其中一个出示了证件,“我们是辖区派出所的,请出示你们的身份证!” “干啥的?”马东见是公务人员,并不惊慌,本来还以为是凶神恶煞的歹徒呢。 “干啥的?”一个胖乎乎的民警扶了扶帽子,“扫黄!” 沈绚丽也走了过来,对这种事情她没有半点惊慌,“马东,把身份证给他们看嘛,反正我们是清白的。”她递上了她的身份证。 马东拿不出来,身份证这东西,他从来都不带在身上。 “哟,外地的,还挺远哈。”胖民警看了看沈绚丽,“你们这个行业,一般都是跨地区的。” “说什么你哪?”沈绚丽瞪起了眼,“告诉你,你这是诽谤!” “哎哟!”胖民警吸了口冷气,“见过世面的啊!”说完,不再理睬沈绚丽,转头问马东,“你的呢?” “没带。” “是没带,还是不敢拿出来?” “没带就是没带,带了有什么不敢拿出来的,我们又没做什么违法的事!”马东对这个胖民警挺反感。 “三无人员!”胖民警点着手指头,“典型的三无人员!” “行了,也别管是啥了,没事你们出去,我们还有事情谈。”马东对胖民警说道。 “出去?”胖民警眼睛一愣,扭头看了看另外两名民警,呵呵地笑了,“笑话了,还没盘查呢,谁知道你们是干啥的?” “你们这是滥用职权!”沈绚丽大声说道。 “别嚷嚷,等会问完了看你还嚷嚷!”胖民警斜了下眼,“现在开始,你们有义务回答,否则就是不配合公安执法!” 马东和沈绚丽气得直翻眼,可也没法子。 “你们是什么关系?” “朋友关系。”沈绚丽答道。 “朋友?”胖民警眉毛一扬,“他叫什么,哪儿人?” 沈绚丽深深地吸了口气,尽量耐下心来,“马东,就你们本地人。” 胖民警歪着脖子,问马东,“是不是?” “那还有假?”马东没好气地说,“从小到大没离开过咱县里,最多就是去了几趟市里。” “嗯,听你这口音,是不假。不过嘛,一般来讲客人都是本地的。”胖民警点点头,指指沈绚丽,“她叫什么,哪儿人?” “沈绚丽。” 胖民警低头看看沈绚丽的身份证,又点点头,“哪儿人?” 马东就害怕被问到这个,到现在,他还真不知道沈绚丽是哪里人呢。无奈之下,他看向了沈绚丽,目光很无助。 “别看,不知道是吧?”胖民警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哼哼,这在我的意料之中!”胖民警把两手朝背后一别,“如果我要问你们是啥时认识的,只要你们不说谎,肯定就是今晚,对不对?” 马东憋了一肚子火,不过啥也说不来,只好点点头。 “好!”胖民警手一挥,“麻烦你们跟我们到所里一趟。” “为啥?”马东想攥着拳头把胖民警的脸击开花。 “为什么!”胖民警撇着嘴,“一切迹象表明,你们是扫黄严打对象!告诉你们,我们早在外面猫很久了,深更半夜的,一男一女进来,开个房间,你说你们能干啥?” 马东彻底要崩溃了,怎么就这么倒霉,如果要是和老李连夜赶回去,保准啥事没有。可现在,一连串的倒霉事接二连三地来,弄不好进了派出所还说不清,那可就麻烦了,如果事情传到乡里,被冯文勇和吉远华抓了把柄,那一准玩完。 “走吧,还磨蹭什么?!”胖民警拉下了脸,催促着。 正文 第140章 救命草 马东看着胖民警,觉得最终事情还是要坏在他手里,真想扑上去逮着一顿乱打,出口恶气。不过,如果动了手,麻烦肯定就大了。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呢,马东想到了以前城管局那个副局长周正,可惜的是他犯了事,要不打电话找找他,可能万事大吉。 “还磨蹭什么,赶紧走,认了错交个罚款就算了,要是再磨蹭,关你们半个月也白关!”胖民警瞪着眼说。 “钱,又是钱。”沈绚丽很不屑地说道,“不就要钱么,多少?” “哟,看来这行做久了还真能发财呢,瞧你这话,真是财大气粗!”胖民警挑衅地走到沈绚丽面前,歪头看着她,“模样还真是不错,难怪挣了钱,肯定是抢手货!” “啪”地一声脆响。 在场的除了沈绚丽,都呆了。 胖民警摸着脸,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看着沈绚丽,“你,你抽我嘴巴子?” “我不抽你,你这张嘴就不知道怎么说话!”沈绚丽横眉竖眼,“别以为穿着一身皮就为所欲为,你们凭什么盘查,你们有什么证据!” 胖民警回过神来了,咬着牙根,“今天就叫你看看什么是为所欲为!”说完,回头招呼着两外两人,“拷了拷了,都给我带回去!回去给他们灌辣椒水!” 话音一落,胖民警就扑向沈绚丽,一双肉呼呼的手抓住了她的膀子。 沈绚丽惊叫起来。 马东这时还能考虑啥呢?都这个关头了,再畏畏缩缩的还算男人么,下面那根玩意不是白长了? 一个跨步,马东冲了过去,一脚踹在胖民警的肋骨上。胖民警哼唧着倒在了地上,头刚好磕在了床角上。 另外两个民警一看,一起围上了马东。 马东来不得半点含糊,一把抓过茶几上的大玻璃烟灰缸,“过来,谁过来我他娘的就开了谁的瓢!” 怒目暴睁,委实是挺吓人的。马东挥着烟灰缸,两个民警还真怵了头。 “快,快打电话增援,有人袭,袭警……”胖民警躺在地上又是摸头又是摸肋骨,哎哟哎哟地喊个不停。 “我袭警?”马东举着烟灰缸要砸胖民警的头,另两个赶紧上前挡了,沈绚丽也拉住了他。 “我他娘的袭警!”马东似乎不受自己控制,一整个晚上的郁闷一下爆发了,“我他娘的就是袭警怎么了,你们就是被袭的料!” “咣”地一声,马东将烟灰缸狠狠地摔在地上,破碎的玻璃哗啦啦地散的到处都是,“我是盘龙乡党委办负责招商引资的,约了客人谈生意,晚上出来吃点东西,回来你们就说我们不清白,这是哪家的道理?” 马东越说头脑越清醒,一下又掏出自己的房卡晃了晃,“这是我房间的门卡,你们看清了,明天你们就到乡里去查!告诉你们,你们不去查,我还要到公安局去投诉你们,你们这是在执法么,有你们这么执法的么?” 这架势,完全占据了主场。可民警就是民警,绝对不是好糊弄的,其中一人走到电话前拨起了电话。 房间里的闹腾惊动了酒店的保安,上来一看,民警被打倒了。再一看,还有个熟面孔,就是马东。原来马东来酒店也好几次了,保安都熟悉。 保安赶紧问了个民警是咋回事,民警说来扫黄的,抓到了他们,结果他们不认账,还把人给打了。保安听了连连摇头,说绝对不可能,第一,这位男客人不止一次住到他们酒店了,每次陪来的客人都是有头有脸的,绝对不是游手好闲之人;第二,这女人,肯定是客人,因为酒店里搞那种行当的女人他们都认识,没这个人。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躺在地上的胖民警表情好像很痛苦,扶着床慢慢站了起来,“他们就算不是买卖的,没准还是私通的呢,这也得带回去,通知双方家属!” “私通?”沈绚丽气恼地问道,“凭什么说我们是私通?” “凭什么?”胖民警摸着肋骨,疼得只咧嘴,“等回到所里你们就知道凭什么了。” 这时,酒店的保安戳了戳马东,说这事还真是讲不清,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陪个礼,再赔点钱,要不到派出所就不好说了。 说话间,门口又进来三四个民警。胖民警捂着肋骨指着马东,“队长,就是他,袭警!” “是他先动手打我们的,还诬陷我们。”马东向前站了一步。 被称为队长的民警看上去很镇定,“先别讲了,跟我们到所里慢慢说。” 马东看看沈绚丽,沈绚丽没有丝毫的畏惧,“走就走,我就不相信白的能变成黑的。” 酒店保安是向着马东的,得尽量保护客人呐,客人是他们的上帝,能给他们带来高一点的收入。保安悄悄告诉马东,现在说啥也没用了,更不能再动手了,否则会被打个半死还没处说,最好是找个认识的有头脸的人中间说话,没准也就过去了,要是死扛下去,也不见得就能得到什么说法。 此时的马东也冷静下来了,觉得刚才似乎是莽撞了些,不明智,和那有勇无谋的莽夫有啥区别呢,亏得自己还整天训李二狗没脑子。 马东掏出烟,递到那个被称为队长的民警面前,“你是队长吧。” 民警队长抬手把马东递烟的手拨到一边,“我是出勤中队队长,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回派出所把事情讲清楚。”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马东把事情复述一遍,但民警队长打住了他的话,“等回所里再说。” 马东回头看着沈绚丽。 沈绚丽一点不犹豫,说道:“马东,咱们去吧,把事情说清楚了,看他们怎么办。” 马东没回答,深深地出了口气,他不想去派出所,保安说的没错,到那里可真没啥好讲的了,就算人家承认自己是盘龙乡党委办主任,就算人家不说是出来嫖的,那又怎样?不清不白地给扣上个私通的帽子,那还不是一样的丢人现眼,还是要被冯文勇和吉远华抓住大做文章。所以,这事能拖过去就拖过去,低三下四也可以,反正不要出啥乱子。 “队长,其实完全是个误会。”马东的话说到一半,又被民警队长打断,“行了,就是误会也得回派出所说,你就别在这里讲了。” “走就走嘛。”沈绚丽口气仍旧硬邦邦的,“马东你怕啥,我们是清白的自有清白还给我们,我们不清白你就是跪下来求人家也没用!” “沈绚丽,你别说了行不?”马东没好气地对沈绚丽说道,“你就不要打岔岔了,有些事你不懂!” 沈绚丽看着马东,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哎哟……”旁边的胖民警刚走动一步,立刻捂着肋骨叫唤起来,民警的注意力立时被吸引了过去。 保安立刻走到沈绚丽面前小声道,“你就少说两句吧,要不女民警对付你,你也吃不消。” 听到“女民警”这个字眼,马东眼睛一个闪亮,米婷!和关飞一样,同样是进修班的同学! 可是,马东心里没一点底,当初进修时米婷高傲得要上天了,和她,根本就没讲过一句话。他觉得,如果唯一能让米婷记住他的,就是那张毕业照了,他恰好站在米婷后面。就在摄影师按动快门的刹那,他恶作剧般地把一只手轻轻地搭了在米婷的肩上,露出开心的一笑。当时,这一切米婷是毫不知情的,因为他轻轻地一搭,没啥大动作,就像无意中碰到了一样,再加上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拍照片上,包括米婷她自己,也没在意,只是想着毕业照要乐呵呢。他就是抓住了这个心理,实施了一次小小的伎俩,而且还得逞了。几天后,当照片出来的时候,效果很不一样。两人都笑得很开心,这么一来,就有了种迹象:米婷在马东的搭扶下,两人都显得相当开心。好在当时进修班已经是树倒猢狲散了,他拿着照片哈哈地笑了,才不怕那一脸冷傲的米婷找他麻烦呢,人影都看不到,还找个屁! 而现在,米婷或许就是眼前的救命稻草! 马东摸摸鼻子,想跟那个队长说说,谁知还没开口,几个民警就叫开了,“肋骨断了!” 这话让马东一惊,就那么一脚,肋骨就断了,胖民警也太不经事。不过不管怎么讲,事情就不好办,踹断民警的肋骨,怎么讲也都躲不了袭警的嫌疑。 不能再迟疑了,马东赶紧上前,戳了戳被称为队长的民警,“队长,借两步跟你说个事。”马东向门口走了走。 “什么事?” “警察同志,这真是个误会。”马东一脸焦虑。 “不是说了么,一切回所里说,这不是办公的地方。” “队长,那个什么,我们真是谈招商引资生意的,都是正经人,你们局宣传科也有我朋友。”马东再次掏出香烟。 “哦?”队长皱着眉头,翻了一眼马东,“谁啊?” “米婷!” “米婷?”队长眼睛歪了歪,“你和她是朋友?啥关系的朋友?” “同学!”马东郑重地说,“县委党校进修班的同学!” “哦——”队长点点头,长长地应了一声,“你就是她那个同学啊!” “嗯?”马东瞪大了眼,“怎么,你知道?” “知道!”队长看看马东,用一种异样的目光,“不光是我知道,我们局里都知道。” “这……”马东张口结舌,不知云里雾里。 “行了,既然是这么回事,我看这么着吧,先把人带到医院看看,你出手也太重了点。” “行行行!”马东连连点头。 正文 第141章 米婷来 就这样,胖民警被搀着离开了榆宁大酒店,到医院去查看。 马东跟沈绚丽交待了一声,也跟着一起过去。不到一分钟,他又急匆匆折了回来。 沈绚丽问怎么回事,马东支吾着问她有没有钱,他身上是没有多少了。沈绚丽毫不犹豫,从包里拿出五千元,说不够她还有卡,可以再取。马东说够了够了,应该用不了那么多。 检查结果还不算严重,肋骨没断,但严重挫伤。马东摸着胸口感天谢地,肋骨没断就好说多了,要不还真是麻烦。 其实马东感谢的应该是米婷,那个叫闫波的队长,为了多让米婷给他们多宣传宣传,对马东是绝对宽松的。 “马东,这事其实也很简单,不过既然发生了,也得有个说法,要不当事民警面子抹不过去。这样吧,明天早晨你去所里一趟,把事情说说,最好道个歉,也没啥大不了的,面上的事得抚平了。最好呢,让米警官也过来一下。”闫波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让米婷知道,这是个人情。 可马东不了解闫波的心思,再说对米婷,他还没有半点把握能牵得上她,说以含糊地说道:“闫队长,没问题,明个我一早过来,来得时候我也跟米婷打个招呼,如果她要是不忙,就让她过来一下。” “不用太早。”闫波道,“一早我还要去局里开个会,估计九点半以后才能回来,你就十点钟左右到所里吧。” “行,闫队长,那就这么说定了。”马东心里一阵轻松,好歹事情有个较好的眉目,要不还真是麻烦。 离开医院回到酒店,已经是夜里两点。 沈绚丽在房间里焦躁地走来走去,直到马东回来,才稍稍定下来。 “马东,怎么样?”沈绚丽还是不太放心。 “还行,明早我去下派出所,把事情讲讲,道个歉就行了。”马东懒懒地靠着床头坐下,点了支烟好好放松一下,“毕竟咱俩的确没干什么。” 马东不想把拉出米婷这个幌子的事告诉沈绚丽,没必要费口舌。 “还是要去啊,那还不如今晚就去了呢。”沈绚丽说得很放松,紧张之后的释然,自是极其坦然的。 “你说得轻巧,今晚去和明早去不一样。”马东听着沈绚丽的话有些来气,觉得还是得把事情说明一下,要不她不知道事情也不是那么简单,于是把米婷的事仔细讲了一番。讲过之后,他看着沈绚丽,眼神里透出无奈的责怪,道:“懂了吧,姐姐?” “懂是懂了,不过你即使不找你那同学,咱俩也不会有事。”沈绚丽的声音并不大,但口气很坚决。 “姐姐,跟你是没法说了,现在我觉得你就像是个孩子,啥都不懂?”马东急急地吸了口烟屁股,把烟头掐灭,“好了,你懂不懂我也不管,反正你明天回广发宾馆找你姐姐就行,我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了。”说完,站起身来往外走,道:“我得早点睡了,明早还得去派出所呢。” “我陪你一起去吧。”沈绚丽一直站在桌子前没动,看着马东要拉门出去,转身对他说了一句。 马东一听,扭着身子道,“姐姐,你就别添乱子了,我一个人能说得清清楚楚,你去了没准又要出啥事情。” “我看也不一定就你做的才是唯一正确的,如果公事公办,今晚我们去派出所,应该是也没啥事情。”沈绚丽还是坚持着她的观点。 “沈绚丽,你是不懂还是懂了装不懂?”马东朝沈绚丽走了两步,“你说咱们要是到了派出所,那些民警不问青红皂白,给我们按个私通的帽子,你找谁说去?”他顿了一下,提高了声音,“你就有两张嘴也说不清了!” “私通?”沈绚丽似乎也是理直气壮,“他们能随便给我们按上这个帽子吗?” “咋不能?”马东道,“别忘了,到时派出所的话最有说服力,我们怎么来找证据来证明我们是清白的?” “当然有!”沈绚丽目光坚定,口气肯定。 “有?”马东想上前捏住沈绚丽的嘴巴好好抖一抖,让她别那么自妄。“你说有,行,那你拿出来给我看看,先让我裁定一下,看你的这个证据能不能让人信服!”他说。 沈绚丽看着马东,眼睛大大的,一转不转,好半响才说道:“不行,我不能给你看。” “连我都不给看?”马东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和你是一个战壕里的患难同志关系,连我都不能看的证据,你又何以拿出来让大家信服?”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是不会拿出来的。”沈绚丽很执着,不过在马东看来很固执,有点蠢蠢的固执。 “那你就好好留着吧,留一辈子。”马东再次转身,“真是搞不懂你这样的女人!” 沈绚丽听了马东的话,突然不高兴起来,“马东,你的话难听!” 马东闻言回身看着满脸怒气的沈绚丽,真是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个弱智女,说话摸不着头脑,还莫名其妙地摆出一番受委屈的架势,于是没好气地说道:“沈绚丽姐姐,我不知道我的话难停在哪儿,不过也没关系,你啥也别说了,只要你把证据给我看看,我保准向你认个错,让你顺顺心心地睡个觉。” “我……”沈绚丽欲言又止,脸色涨红。 “别我我我的了,干脆点。”马东翻了翻眼,“估计得有三点了吧,明早不是没事能睡一个上午,还得早期忙活呢,别拖拉,有啥说啥。” “我,我还是处!”沈绚丽面红耳赤,说得很轻微,“你说他们怎么能随便给我们按上私通的帽子?” 这话虽然说得轻微,但对马东来说不啻是一个惊雷! “啥?啥啊!”马东目瞪口呆,抬手指指沈绚丽,“你,你还是个处……” 马东暗自思量,如果真是那样,刚才他说的话还真是难听了,他让沈绚丽留一辈子,那不是让她…… 可是,马东偷偷歪着眼瞧那沈绚丽,怎么也不像啊,年龄那么大,穿着那么样的黑纱薄衣,乍一看还真跟那种女人差不多。 能相信么? 马东头脑里转了十万八千个圈,不管怎样,就相信了吧,如果再要因为言语弄出些不快,那可犯不着。 “行了姐姐,我错了。”马东低了下头,“我回去睡了。” 马东还没来得及挪动脚步,沈绚丽又开口了,“我知道你不相信,可那确实就是我的证据。” “姐姐,我相信你了。”马东不敢再看沈绚丽的眼,他怕被沈绚丽冷视,因为她的口气已经是冷冰冰的了。他很恭和地站着,似乎在等沈绚丽一句话,然后马上撤回房间睡觉。 马东温顺的样子,让沈绚丽冷不起来,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唉,马东,这事也怨不着你,你回去休息吧,今天也够乱的了,明天到底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派出所?” “不用不用!”马东连连摆手,“姐姐,你就好好休息休息,准备你自己的事吧!”马东慌忙中退了出去,关上门长长地出了口气,“处女?老处女!八成是有毛病!”说完话,机警地回头看了看,还好没人,他怕沈绚丽跟着出来听到。 的确是很累很困,马东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次日一早,要不是心里装着事情,马东是不会那么早就起来的。闫波告诉过他十点左右再过去,可他哪能那么平静地等下去呢,心想老早过去,还能混几个脸熟的人。还有,就是能避开沈绚丽,她是不会一早去广发宾馆找沈绚娜的,得尽量减少和她在酒店碰面的机会。 找不到路,打了辆出租车来到派出所,和马东想的不太一样,这里好像都很忙碌,没人招呼他。幸好昨晚当事的一个民警在,把马东领到了会议室,让他等着,还为他倒了杯茶。 漫长的等待,从八点钟一直等到九点五十。 闫波来了,推开会议室的门说等会随便聊聊就行,米警官也会过来。 米婷也来?!马东的头发根都竖起来了,这下可如何是好!米婷怎么回来?他看着闫波,似乎想知道答案。 闫波看出了马东的惊诧,微微笑道:“早上去局里开会,碰巧看到了米警官,就和她聊了几句,顺便把你的事也说了下。” 马东是夜壶里煮饺子,一肚子东西,可说不出道不来,不过表面上他很镇静,“呵呵,她说啥了?” “没说啥,时间紧,不过她说等会过来瞧瞧。”闫波翻弄这手里的资料,并没有把马东放在心上。 还好还好!马东暗暗向老天磕头感谢,感谢米婷没有当场把她给卖了,说什么同学?一般,很一般。要是那样的话,估计现在就另一番情景了。 过了没多会,米婷就来了,闫波笑呵呵地迎了上去。 马东怯怯地跟在后头,微笑着盯着米婷看,他要捕捉她的一切信息,以便作出及时正确的反应。不过很失望,啥也察觉到,因为米婷一直是微笑着的,和以前进修时的冷若冰霜判若两人。 终于米婷把目光投向了马东。 马东赶紧点着头,“你好你好!” 米婷的样子像是在暗自生气,左边的嘴角一收一收,用责怨的眼神看了看他。 马东立时两腿发软,顿觉大事不好。 闫波一看,嘿嘿地笑了两声,说你们先聊聊,他有点事先去办理下。 正文 第142章 毕业照 “跟我来下!”米婷对马东招呼了一下,然后目不斜视地进了旁边的会议室。 马东赶紧跟了进去,很乖巧。 “门!”米婷指指开着的门。 马东赶紧回身关了,心想啥事得占个先机,不如先把事情说了,“米,米婷,实在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谢谢你还记得有我这么个同学!” “当然我记得你!”米婷气呼呼地说。 “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要不我可要有大麻烦喽。不过呢,我真的是啥也没做,是他们冤枉我,才发生冲突的,你,你就别生气了,我绝对是清白的,没给你丢啥脸面!” 米婷看着马东,手指点着桌子道:“马东,没想到啊,平时看你还俊朗朗的,可做事却那么丑!” “老同学,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搞那种事!”马东道,“我是代表乡里来谈招商引资的!” “我不是为那事生气!”米婷撇着眼睛,让本来很好看的眼睛有些变形,“我是说毕业照!” 马东一听,立刻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像小学生在接受老师的训话一样。 “知道么,就你那个动作,害得我现在找对象都成了难题!”米婷气呼呼地道,“真是气死我了!” “有,有那么严重么……”马东没抬头,只是翻着眼皮说了一声。 “啪”地一声,米婷一巴掌打在了会议桌上,“你还不相信是吧!”她走到马东跟前,“本来我也没怎么在意,心想不就是张毕业照么,可谁知,前一阵子我刚谈了个男朋友,到我家时看到了毕业照,问你是谁,可是我说不出来,哪能想得起呢。就为此事,我那个男朋友就怀疑了,说我还遮遮掩掩的,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于是就谈不成了。” 马东一听,心里嘿嘿直笑,心想是你自己不小心保管毕业照,怎么能怨得了别人。 “这事还不算。”米婷道,“后来我觉得照片放在家里不合适,因为我爸妈也都唠唠叨叨地问你是谁,在哪儿工作,更过分的是,他们还说你看上去也不错,要是谈得来就谈呗。” 马东心里仍是嘿嘿想笑,觉着这事好玩。米婷看到马东脸上的喜色,又上前两步,弯着腰瞅着马东的脸,“马东,你还好意思笑呢!” “不,不是。”马东立刻严肃着脸,抬起头道:“我吧,觉着这事是有点玄乎了,这都哪对哪啊,简直乱了套。” “乱套的还在后头呢。”米婷道,“后来我把毕业照拿到单位,放办公室里,心想这下应该利索了吧。可你才怎么着,哪曾想到被办公室小王给看到了,趁我不在的时候,拿着我的毕业照,满大楼里跑,说怪不得米婷现在不谈对象呢,原来米婷早就有了男朋友!是她县委党校进修班的一个同学!再后来,我们局里都知道了这件事,更让人受不了的是,很多领导见着我就问,说小米你啥时结婚哪?到时要喝喜酒去!” “嘿嘿……”马东再也忍不住了,笑出了声。 米婷一见马东笑了,气就不打一处来,抬手朝他脑袋轻轻地拍了一下。 马东也不躲闪,心想你米婷随意唠叨随意打,发完了脾气总该没啥了吧。 可谁知道,不巧的事情又发生了,刚好这时闫波推门进来,一看这场面,还很过意不去呢,立刻上前隔开米婷和马东,“哎哟,米警官,咋这么大火气呢,他还真没有做啥出格的事,用不着打。” 米婷一见,哭笑不得。 派出所的事情,大概就这么了结,马东对米婷讲,说有个胖民警被稍稍弄了点轻伤,该怎么办。米婷建议留下一千块钱作医药费,然后再留一千买营养品。 马东照章办理,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要离开派出所的时候,米婷问马东,刚才说什么代表乡里来谈招商引资的事情,具体是啥回事。 马东便把自己的事情不知疲倦地一口讲了个尽。不过,米婷听后好像挺纳闷,皱着眉头问:“马东,你也能做乡党委办主任?” “咋,咋了?”马东对米婷的问话很不理解,“我咋就不能做主任呢?” “呵呵……”米婷笑得很厉害,“你吧,虽然党校那会学习挺认真的,但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是游手好闲的主,哪里能当党委办主任呢。” “你……”马东预言无语,“得了,你不相信就不相信吧,反正我要谢谢你,帮了这么大个忙,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当面再感谢感谢你!” “行了,我可不敢接受你当面感谢。”米婷直摇头,“没准又要整出啥乱子来,那我可受不了!就现在我还觉得一切像是电影里安排的情节呢,早上闫波跟我讲起的时候,还差点没反应过来。” 马东也没再说什么,总之这事情算是得到了比较圆满的解决。 不过事情就是难以预料,要不生活就太平淡。就在马东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沈绚丽不知怎么地蹿了出来,关切地问道:“马东,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吧?” 或许是因为太关切,沈绚丽不自觉地两手扶住了马东的膀子,弄得他很不自在。 其实如果是在没人的地方,马东或许还挺惬意。可偏偏是在这个时候,米婷还在派出所院子里呢,她正和闫波他们打着招呼,也准备离开。 马东回头看看,他希望米婷不要看到刚才发生的事情。 然而看到刚才一幕的不只是米婷,闫波也看到了。 “瞧,她就是那个女商人。”闫波指着沈绚丽对米婷道,“到底是商人,昨晚还挺横的。” 米婷一看,不觉得是那么回事,从一个女人直觉来看,似乎并不像马东说得那样,仅仅是洽谈招商引资。 “好你个马东,竟然敢骗我!”米婷心头一阵怒气,“噌噌噌”走到派出所门外,“马东!” 马东一见米婷气势汹汹地喊着他,顿时感到情况不妙,忙抽开胳膊,对沈绚丽道:“好姐姐,你赶紧回去吧,我还有点小事情,放心吧,你就别添乱子了。” 沈绚丽最听不惯别人说她添乱子,气呼呼地道:“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你还说我添乱子!”说完,扭头便走。 走就走吧,早走早利落。马东看沈绚丽走了,立刻跑到米婷身边,“老同学,啥事?” “刚才那个女人就是跟你谈招商引资的?”米婷眯着眼睛,点着头发问。 马东惶恐地点点头,“是的,她是搞海产品加工的。” “好笑了!”米婷道,“你们那个盘龙乡,八竹竿子也打不到半滴海水星子,你跟她谈招商引资” “不是不是。”马东着急起来,“还有别的项目,不是没来得及谈么,结果就闹出了矛盾。” “唉,真是没想到,开始我还真以为你说的都是实话,可现在我怎么就不愿意相信它是真的呢!”米婷揪着嘴巴道,“马东,你很让人失望,早知道我不管了,怎么说就是屈打成招也不冤枉你!”说完,转身就走。 “哎呀,米婷啊!”马东别提多着急了,赶忙追了上去,“我对天发誓,真没和刚才那女的搞啥见不得人的东西呢!” “行,你怎么说都行!”米婷道,“现在谁又不能去查你们。” “她,她还是个初女呢!”马东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米婷开始听到这话脸一红,谈论这样的话题,对她来说还很羞涩,不过马上就转开了注意力,“马东,你说刚才那女的初女?” “对啊,是初女!” “就她?” “嗯哪!” “可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吧。”米婷摇了摇头,说道:“马东,你又开始编故事了,不过这次编得不像。” “真的,米婷!”马东很认真地说,“要不我也不知道,昨晚她挺强硬的,还说要和派出所打官司呢,我说凭啥打官司啊,到时随便扣个啥乱搞的帽子就都完蛋,结果她才吞吞吐吐地说她是初女,到时可以起医院做鉴定,那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听了这番话,米婷似乎又相信了,看着马东半响不说话,可突然说了一句,又将马东给噎住了,“你干嘛这么着急地向我解释,要我相信你?” 马东咽了口黏糊糊的唾沫,脸一下红了,红到了脖子,摇了摇头,看了一眼米婷,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米婷看着马东的背影,做了个无奈的鬼脸,耸了肩膀,自语道:“我说错啥了?” 榆宁大酒店,沈绚丽还在等着马东,虽然还一肚子气,可她觉得还是应该等马东回来再走,而且等着等着,自然也就慢慢消了气。 马东看到沈绚丽的时候,觉得一切都不可思议,昨晚看沈绚丽还跟绝顶大人似的,可现在怎么突然像是小女子了,柔柔的,还有点不适应。 除了不适应,马东觉得得赶紧和沈绚丽分开,她简直就是个倒霉星。 马东说该忙忙各自的事情了,沈绚丽看上去很落寞,默默地点点头,给了他一张写有号码的纸条,说以后有事可以联系。马东本不想要,不过觉得那太有点没肚量了,便接了过来。之后,又掏出剩下的三千元,“姐姐,没用那么多,一共花了两千。”说完,他把纸条又递给沈绚丽,“把你的家庭地址也在上面,到时我把钱给你汇过去。” 沈绚丽努了努嘴,似乎很生气,没理会马东,转身走了。 正文 第143章 送手表 马东怔怔地看着沈绚丽的背影,捏着号码纸条,突然间有了点伤感。 叹了口气,马东装起纸条,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他想等沈绚丽走远了再退房回去。 没过五分钟,“砰砰”的敲门声突然响起,马东一惊,以为是沈绚丽又回来了,不过想想可能性不大,觉得应该是老李。 开门一看,出乎意料,竟然是葛荣荣! “葛……”马东刚要惊呼葛荣荣,就被她挡了回去,“没有葛,喊我荣荣!” “荣荣,咋会是你?”马东看着一脸兴奋的葛荣荣,实在是想不出她怎么会神出鬼没地跑过来。 “怎么了,不可以么?”葛荣荣蹦蹦跳跳地来到床边坐下,“咿,东子,怎么问道一股香味?” “啥香味?”马东望着葛荣荣认真的脸,“你身上的香味?” “不是,是别的女人的香味,我能闻得到。”葛荣荣很夸张地嗅着鼻子。 马东知道,那是沈绚丽身上的香水味。 “瞎说!”马东走到葛荣荣身边,点着她的脑袋道,“你以为你是狼狗么,嗅觉那么灵敏。” “嘻嘻。”葛荣荣不再闻味了,从包里掏出一个很精致的盒子,“东子,送给你的!” 马东接过来掂了掂,不知道是啥东西,“送给我的礼物?” “嗯。”葛荣荣幸福地点着头,“打开看看!” 马东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是块手表。“手表?”马东挺高兴,这下看时间就方便了。戴上手表,他左看看右瞧瞧,喜不自禁,“荣荣,多少钱哪?” “无价!” “哦,那就是一分钱不值了。”马东一点都不笑,撇着嘴点着头。 “去你的,才不是呢!”葛荣荣急了,站起来捶打着马东的肩膀,“就是多少钱都买不到,因为是我精心挑选出来送给你的!” “哦,明白了,那你可早说啊,你不知道我头脑不转圈么!”马东嘿嘿笑着,拍着葛荣荣的肩膀问道,“荣荣,还没回答我呢,你咋找到这里来的?” 葛荣荣说是关飞告诉她的。原来关飞早晨八点多钟起来后,到榆宁酒店找马东,看看是什么情况,但那时马东去派出所了,没找着,而关飞并不知道沈绚丽也住在酒店,所以,他一无所知地回去了。因为着急,便打电话给葛荣荣,问马东有没有找她,他认为马东应该联系葛荣荣的。他在电话里把昨晚马东急吼吼地找她的事情拎出来讲了,葛荣荣很兴奋,早晨上班后就请了假,急匆匆到商场买了手表后就来到榆宁大酒店,到吧台查看了登记,最后找到了马东。 对葛荣荣的热情,马东有种幸福感,可是好好地想了一想,觉得还不应该接受。如果是在昨晚,或许他会迫不及待地欣然享用,没准还得把葛荣荣给现场办了公。可是经过昨夜的一番折腾,他越来越觉得和葛荣荣之间似乎缺少那种男女间的东西,特别是见到了米婷,葛荣荣对他来说就更像邻家小妹了,很难再起那种心思。 “荣荣,你买手表给我干啥?”马东故意问。 “你说呢。”葛荣荣的眼神是热烈的,专注地看着马东。 马东明白葛荣荣的心思,可只能装糊涂。他也琢磨着,看到底他对葛荣荣是不是有非分之想,便也瞧着葛荣荣,使劲朝那方面想,想她被脱光后扔在床上扭捏的情景。 没有用,马东觉得自己一点欲望也没有,下面根本就反应不起来。 “东子,发什么呆?”葛荣荣察觉到马东那定定不动的眼神。 “没,没发呆,我在想事情。”马东收回心思,抬手看了看手表道:“荣荣,你觉得我戴你送给我的表合适么?” 一听这话,葛荣荣脸色顿时不高兴了,反问马东觉得合不合适。 马东看着葛荣荣的脸,一时又不忍心刺激她,说合适也不合适。葛荣荣问为啥,马东说他现在有些稀里糊涂的,搞不清该怎么做。葛荣荣听了,翻了翻眼睛,问他那为何昨晚那么急着找她。马东摸了摸耳朵,说昨晚喝多了。葛荣荣笑着说,酒后说真话露真行,看来他心里还是有她的。 “有,当然有了!”马东道,“不过吧,大多时间里,我觉得你就像是我的小妹妹一样,很可爱。” “除了小妹妹的可爱,还有没有别的呢?”葛荣荣追问。 马东想说没有,但看着葛荣荣企盼的眼神,一时又说不出来,“好像也有,但模模糊糊的,还没有啥确信儿,说不清。” 葛荣荣笑说那就是模棱两可的状态,也算是正常。马东也跟着笑呵呵地说,那得最后等看是模还是棱,才能定下来。 说这话的时候,马东有打算了,以后尽量再少点和葛荣荣接触,让她自己感觉到他没那个意思,那样对她来说或许进退的余地要大得多。 葛荣荣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说她会坚持她的想法,然后说中午一起吃饭。马东说实在是赶不急,得马上回去,本来昨晚就该赶夜回去的,已经耽误了一宿,绝不能再耽误了。 葛荣荣也没有再强求,说那行,工作当然重要。 回去的路上,马东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无力地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眼睛说一切像演电影似的。司机老李还是笑,不说话,装作啥事也不知道。 出了县城,车子行进再通往盘龙乡的泥土大路上。 马东睁眼看着车窗外郁郁葱葱的杨树,枝叶浓密的透不过阳光,不过也有偶尔的缝隙,让金灿灿的阳光钻了过去,投下点斑驳的色彩。 摇下车窗,马东深深地呼吸了下,“哎呀,还是这里的空气好,多新鲜!” 大路两侧的庄稼地一派生机,成熟的和没成熟的,都孕育着沉甸甸的希望,在阳光下摇曳着无比的喜悦。 “老李,你说要是咱乡里到时跟县城一样,再也看不到庄稼了,你有啥感觉?”马东突然问。 “嘿嘿,那也好啊。”老李憨憨地笑了,“那咱们老百姓也可以天天上班了,下雨天也不用走泥路,都是水泥的,干净呐!” 老李的回答没有引起马东的共鸣,老李的想法跟他截然相反。马东觉得他还是比较喜欢乡村里朴实的生活,天上下雨地上泥,还有鸡飞狗跳,很舒坦。 不过那些都是想想罢了,马东直了直身子,点了支烟提提精神,估计办公室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眼下第一件要做的就是向庄重信汇报一下下地条钢的事情。 回到盘龙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马东和老李到饭店点了两个菜,吃了碗米饭,便进了政府大院。 庄重信听了马东的汇报很高兴,说处理得很好,干工作就要这么活套,要不就会吃亏! “小马,现在是该回点颜色给冯文勇瞧瞧了,狗日的,背后捅了我们一刀子,不能就这么忍了!”庄重信咬着牙根道。 庄重信提到冯文勇,冯文勇正懊恼呢,他和吉远华一起,两人闷在办公室里嘀咕,县质监局咋就没查出啥动静的呢。就现在,农机站大院里的地条钢还在呼啦呼啦地冒着烟。 “冯乡长,我看庄重信他们也肯定是找人托上关系了,要不没这么大胆子还继续生产。”吉远华说道,“当然了,现在的生产也是暂时的,估计熔完现有的货也就会收手,这两天我探听过,他们已经不收购原料了。” “哦,看来我们的举报还是起到了效果,可是并不如我意啊。”冯文勇摸了摸光溜溜的脑门,叹着气道:“生产虽然是停了,不过没给他们抹上点黑,效果不是很理想。” “是啊,按照我们想的,这次查了他们让上面知道,肯定要影响他们的业绩。”吉远华道,“其实也是个失策,我们应该把县报的记者请来,到时在报纸上给他们的地条钢曝个光,那时他们就是再怎么找人托关系也于事无补!” “唉,这就是经验呐!”冯文勇不无懊悔地说,“早想到这步棋,估计庄重信和马东那小子,两人应该抱头痛哭了。” “下次,如果再有下次,一定这么办!”吉远华用右拳头击打着左手掌,极其惋惜地说。 “也不要太懊悔,机会肯定还会有,只要马东那小子在,指定还会有瞎捣鼓的,到时再好好治治他们!”冯文勇道,“不过小吉,也别老是把目光放在他们身上,咱们自己也得小心呐!” 吉远华知道冯文勇的意思,“冯乡长,你是说我们的烤烟叶?” “嗯。”冯文勇点点头,面色凝重,“庄重信和马东,尤其是那马东,机灵得水底都能望人,怎能不知道咱们在里面做了手脚?当然,他们也不可能挑明了说,心里都有数就是。往后咱们也不提,只是得多加小心,要不咱们的烟叶烤制也不会顺当。” “没事,冯乡长,到时我找我舅舅,先和县烟草局打声招呼,给相关领导啥的表示表示就行了。”吉远华道。 “那是一定的,但即便如此,也还是得小心点,总归小心使得万年船。”冯文勇眼睛微闭,“好了小吉,你去跟供销社老刘说说,煤炭的事先不要急,咱们得稳住,今个夏天就不开工了,等到秋天的吧。” “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量烤制?”吉远华问道。 “不,减一半。”冯文勇睁开眼,“现在照地里产量的一半留下来,实在不行还可以再减,反正得悠着点烤。” “知道了冯乡长。”吉远华答应着退走,可随机又被冯文勇喊了回来,“小吉,你到计生办去看看,让吴主任来向我汇报下工作。” “好的!”吉远华关上门走了,心里骂开了,“老不死的东西,我还没捞到摸弄下那她呢,结果天天被你喊去汇报工作!” 正文 第144章 知冷淡 吉远华下了办公楼,往平房区的计生办走去。 办公室只有吴倩倩一个人在,在稀里哗啦地翻弄着抽屉。吉远华没敲门,直接进去,一开口说话把吴倩倩吓了一跳,她猛地一惊,“砰”地一声关上了抽屉。吉远华看到了抽屉里好像尽是些套套,各种各样的,估计是免费发放的,被吴倩倩拿了些私藏起来。 “吉乡长,有啥事不?”吴倩倩站起身来,笑吟吟地看着吉远华。 吉远华瞧着吴倩倩,心想要不是冯文勇的原因,肯定扒光了按在办公桌上一阵揣捣。不过那不可能,不能走马东的老路,那是愚蠢的错误。想到了马东,吉远华心里又不高兴起来,觉得马东凭啥就能把吴倩倩给搞一通,而他却不能呢? 越想越气愤,吉远华看着吴倩倩道:“吴主任,冯乡长找你去,要你汇报工作。” “哦,那行,我知道了。”吴倩倩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没啥别的了?” “没了。”吉远华扭头就走,吴倩倩也跟着出来了。“吴主任,汇报工作怎么不带上材料的?”吉远华实在忍不住,想弄上几句。 “哦,情况很简单,说说就行了。”吴倩倩没想到吉远华会发问,回答得有些慌乱。以前可不会这样,因为以前吉远华和她一样,都是办公室副主任,可现在吉远华是副乡长。 “哦,是这样。”吉远华斜着眼睛,又说道:“反正有那张嘴就行了。” 吴倩倩根本不会想到吉远华会说出这种话来,所以压根就没往那上面想,“那可不是,反正要当面汇报,就算带了材料,那也还得用嘴说说。” “呵呵。”吉远华吊着眉毛笑了,“恐怕那嘴说得都是哑语吧。” 说到这里,吴倩倩哪里还能不明白?不过她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装嫩,娇滴滴地打了下吉远华的肩膀,“说啥呢你!” 吴倩倩这么对吉远华是有想法的,不管怎么说,人家是有关系的人,以前倒没认识到这个厉害性,要不在马东之前就和他搞上了。现在通过吉远华的提拔,吴倩倩算是才明白了道理,直怨恨自己之前头发长见识短,没能攀上他这颗大树。 吉远华算是过了点嘴瘾,咔咔地加快了脚步。吴倩倩跟在后头,想喊住他再多聊聊,好热乎热乎关系。不过此时已经出了办公室,外面人多眼杂,万一要是被人看见了在冯文勇眼前谗言一番,那日子就很不好过了。本来和马东的事已经让冯文勇怒不可遏,虽然最后原谅了她,可对她的震慑还是蛮大的,她已经不敢再搞啥动作了,毕竟现在靠的还是冯文勇。而吉远华,油头滑脑的,还不知能不能靠上呢,可不能犯傻。 吴倩倩“汇报”的事情就不说了,过程有点长,不过也还都是老一套,冯文勇搞不出什么花样,弄来弄去还都是在录像里看到的那几个动作。 却说吉远华径直来到了供销社,主任老刘不在,他便闲转起来,走到后院,碰到几个人在装煤,问是哪儿的,回答是农机站。 吉远华一听就明白了,是炼地条钢用的。他不愿多插嘴,心想这事差不多完了,可不能再惹出什么是非来。刚想回头走,却被一个人喊住。 “吉乡长,下来视察工作的啊!” 吉远华回头一看,是马东,一时觉得挺不自在,忙说是来找刘主任有事,碰他不着,所以到处找找看。马东笑笑说,刘主任也在找他呢,估计是走了两叉路,没碰到。 吉远华哦了一声,问马东来干啥的。马东一点不含糊,指指正在运煤的工人,开玩笑地说铁匠铺子里要用。吉远华心里有数,马东话有所指,便赶紧借口走开,不再说下去。 马东说得没错,供销社老刘主任的确在找吉远华,谈煤炭的事。自打马东说不再大批量要煤炭之后,吉远华那边也没啥动静,所以他得找过去问问。他还不知道,吉远华这边也已经不要煤炭了,起码得等到入秋之后。 吉远华往回走,在政府大院门口遇到了老刘,便把事情说了。老刘说行,怎样都行,那就等入秋再用。其实老刘心里是不高兴的,夏季是用煤的淡季,存煤量大,刚好可以大批量地出手,吉远华说好要用的,谁知现在又不用。 冯文勇和吉远华就这么耗下去了,庄重信和马东也耐得住心,稳住不动,表面上看还挺和睦,开会时也都谈笑风生,一团和气。 “小马,你觉得冯文勇他们是不是打算不烤烟叶了?”庄重信偶尔沉不住气,把马东喊道办公室里问。马东心里有数,因为他知道冯文勇和吉远华把近一半的烟叶都窖藏了起来,不用说,那肯定是要烤的。 烤烟叶的地方就在烟叶种植地旁,算是野外之地,比较隐蔽,要是晚上开工,也不容易被发现。当然,再隐蔽也是瞒不住的,就跟农机站里炼地条钢一样,只要是想去探听,肯定能知晓。 马东知道烤烟叶的窖窑里开始冒烟时,树上的叶子已经发黄了,风吹在身上也有了些冷意。 庄重信得到了消息,立刻摩拳擦掌起来,“机会终于来了!”他要马东立刻安排人去县烟草局举报。 马东说得离开盘龙乡,找陌生的面孔去举报,要不到时露了马脚可不好办。这方面庄重信对他很信任,说尽管去找,有啥费用只管回来报销。 马东能找谁呢,关飞。 已经相当长时间没和关飞联系,自上次沈绚丽的事件后,他还没联系过关飞。电话打过去,还好,关飞还在,不过声音好像很疲惫。马东问怎么了,关飞说太累了,现在除了上班,自己还搞点事情。 关飞对马东说,上次的事情还没谢谢他呢,帮了个大忙,把沈绚丽给找了回来。马东说是应该谢谢他,可遭了不少罪。关飞嘿嘿笑了,说谁叫他运气不好。马东说是运气不好,活该倒霉,差点栽进了派出所。关飞一听,说不是那事,马东问是啥事。 “啥事你不知道?”关飞的口气很神秘。 “真不知道,你说的运气不好,到底是指啥?” “嘿嘿,就是你没能尝尝沈绚丽的味道啊!” “搞不死的!”马东骂道,“这话你都说得出,我跟她是啥关系,沾不到边的,咋能乱搞!” 关飞依旧嘿嘿地奸笑着,说就是能沾到边那也不一定。马东说为啥就不一定,没准还干柴烈火呢,一碰就着。关飞一听,哈哈地大笑起来,“老同学,告诉你吧,即便是个大火炉,在沈绚丽面前恐怕也得灰头灰脑地灭了!” “为啥?”马东不解。 “因为她有毛病。”关飞的口气很权威,“性冷淡!” “性冷淡?”马东一惊。 “对,就是不喜欢搞事的病,看到男女间那点事还犯恶心呢!”关飞笑道,“你说这样的女人,你能和她干柴烈火地着火么?” 马东琢磨了下,也可能是真的,要不沈绚丽怎么会说她还是个初女呢!“关飞,你这是听沈绚娜说的吧,有没有假?” “绝对真实!”关飞一口咬定,“沈绚娜亲口告诉我的,她不会骗我。” “哦。”马东答应着,觉得关飞说得确实不假,不过是不是真的也无所谓,跟他没什么关系。接下来,言归正传,他问关飞能不能到县烟草局去一下,看看私自烤制烟叶会受到啥样的处罚。 “你又开始烤烟叶了?”关飞惊异地问。 “没,烤那玩意干嘛。”马东不屑地答道,“上面领导让我打听的,我只是照章办事而已。” “就这点事情?”关飞道,“不信你会为了这点小事找我。” “聪明!”马东夸张地啧啧称赞,“关飞,这么长时间不见,还真是成大人了。” “过奖了,老同学。”关飞笑道,“不过不是我自夸,我觉得这段时间以来,可真的是脱胎换骨!” “脱胎换骨?”马东忍不住哈哈一笑,“就你那胚子,脱胎换骨还能咋样?” “老同学,小瞧人了!”关飞道,“现在我搞了点工程,钱是不成问题了,现在上班,只是图个名声而已,要不就上班那点工资,还不够抽烟的呢!” “哟,好家伙,咋短短时间就支起腿了?”马东有些惊奇,“是得了哪个贵人相助?” “沈绚娜!”关飞不无自豪地说。 “你还和沈绚娜搞在一起?” “搞在一起?”关飞有点吃惊,“我没告诉过你么?” “啥?” “她早就走了!”关飞道,“沈绚娜是跟沈绚丽一起走的,说要转回心思搞点事了,不再用这种方法去报复她男人了。其实这样也不错,便宜了我!” “你小子,走了狗屎运,不过我总觉得,那沈绚娜还得在心里念叨着你!”马东道。 “也许吧,反正我是得了她资助,感谢她。”关飞叹了口气,百感交集,“老同学,你还别说,人非草木岂能无情,还真是不假,自从沈绚娜走了之后,我这心里头还有那么点空荡呢。” “行,你小子还能成大事!”马东道,“总算不是狼心狗肺,还有点人情味,还可以进步!” “搞不死的,怎么听你这话不像是在表扬我呢!”关飞笑道,“你小子有人情味,对人家葛荣荣怎么会不理不睬?” 正文 第145章 坏消息 马东明白关飞的话意,这段时间,葛荣荣热情很高,几次打电话约他去县里玩。他总是说太忙,葛荣荣就说那她到盘龙乡去看他,他也说忙,抽不开身,等等再说。结果一等无音讯,葛荣荣就也没再打电话过来,马东知道,葛荣荣生气了。 马东不想谈起葛荣荣,就岔了话题,告诉关飞赶紧打听一下相关法规,然后举报一下他们乡里的私烤烟叶。 “哈哈,小子,我就说嘛,你不可能让我单单打听,还得要我去揭发检举。”关飞道,“老同学,没啥危险吧,可别把我拖进去,最后给被举报的捅刀子!” “不会!”马东嘿嘿一笑,“这你就放心吧,绝对安全。” 事情就这么定了,关飞办事也算是利落,当天就打听,第二天就按照马东说的去烟草缉私科去举报了。接待关飞的人很热情,还倒了杯水给他,然后详细做了记录,临走时还和关飞握了握手。关飞知道,他们这么客气,是因为他的举报能给他们带来收入实惠,要不才不会这么客气。 回去后,关飞就给马东回了个电话,让马东尽管等好,保准一查到底。马东当然很高兴,这种事情虽然不光彩,但很解气。 随后,马东把这消息告诉庄重信。庄重信拍着办公桌叫好,说这下可以出口恶气了。 可是最后,马东和庄重信没看到啥可让他们解气高兴的事情。冯文勇的烤烟叶窖窑很安静,除了冒出的阵阵或青或黄的浓烟外,一切都静悄悄。 “小马,咋回事,烟草局是不是不管这事?”庄重信坐不住了,主动找到马东问话。 马东也正在纳闷呢,面对庄重信的问话不知怎么回答,只好说再和同关飞系下,看到底怎么了。 马东和庄重信哪里知道,冯文勇和吉远华已经把工作做在了前头,吉远华早已找到他人事局局长的舅舅,把烟草局的人请到一起坐了,谈得很妥当,哪里还会有事发生。 因此,当关飞在马东的要求下,再次来到烟草局缉私科举报的时候,负责接待的知道了是那个“无效”举报,对他的态度一落千丈。关飞很不理解,自己不是拿热脸碰人家冷屁股嘛,本想一走了之,可觉得这样就帮不上马东啥忙了,再想想马东在电话里跟他说的情况,一下就猜出来人家肯定已经托了关系。好在关飞不傻,当即脑袋瓜子一转,对接待的人说看来得到上一级去举报,到市烟草局去,再不行就到省里! 就这么一句话,起了作用。 因为县烟草局怕担责任,不作为呐,会被上级猛剋的。 看来得去查一查。不过查得力度可想而知,因为有关系,没有罚款没有记录,只是要求停止烤制。 这对冯文勇来说,损失不是很大,可以说很小,把那些储存的烟叶卖了就是。但要从赚钱的角度讲,那可就亏多了,少赚很多。 “一定是马东他们干的!”吉远华在冯文勇面前气急败坏地说。 “八成是。”冯文勇倒算是平和,“不管怎么说,和他们至少是打了个平手,只不过在效益上要差了许多,他们的地条钢开始没有引起我们的重视,也怪我们认知不足,太大意了,结果让他们发达了一阵。” “那没事。”吉远华道,“像那种违规性的项目,他们是不会再搞起来的,往后绝对要密切注意,看见苗头就抓打。” “错了,不能那么做!”冯文勇慢慢地摇着头,“如果再有的话,还是先纵容纵容,等他们成点气候了,然后再动手,不是说过了么,到时把县报的记者也叫上,来个彻底曝光,让他们既损钱又丢脸面,那样效果才好,才解恨!” 吉远华听了冯文勇的话,逐渐安定下来。思虑一会,说这方面最近他想了很多,觉得这样勾心斗角相互拆台,对工作的开展很不利。 冯文勇听了极不在意,说那怕啥?就是要斗,合不来就要斗,直到一方服气为止。 “小吉,你要知道,树欲静而风不止,你不斗人,有人斗你,到时落后一招,步步落后,就只有等着被动挨打的份了!”冯文勇说得语重心长,让吉远华很是信服。 “行,冯乡长,你说得对。”吉远华道,“再说了,反正我们已经和他们交上手了,停也停不住,只有一颗恒心搞下去!” “那可不是嘛!”冯文勇道,“你和他们搞,还是很有优势的,上面不是有风声了么,明年的县人代会一召开,你就到县里去了,那时再整治庄重信和马东他们,不是易如反掌么!” “嘿嘿,是有这么个说法,但也不一定呐。”说到去县里这事,吉远华满脸都是洋洋自得,“我那省里的亲戚虽然给说过话,但也保不准县里就一定能办理啊。” “这个你就放心吧。”冯文勇道,“我跟县政府里的几个人还是比较熟的,他们都说了,到时你很有可能任县政府办主任,呵呵,那个位置,可不是一般的位置哦!” “要真是能那样就好办多了!”吉远华笑道,“那时要搞搞马东和庄重信,容易得多!” 吉远华说得一点不假,庄重信和马东也正为这事伤脑筋呢。庄重信在县里也听说了这个消息,吉远华要升职做县政府办主任。这个消息可不是一般的坏消息,吉远华到了县里,和冯文勇一勾结,恐怕他们的日子就要难过了。这话马东听得脊梁骨发凉,还想升官呢,吉远华这个狗东西在上面一搅合,那还升个屁。 不过马东也还有点盼头,俗话说人往高处走,他觉得一旦吉远华到了县里,说不定就不会把心思放在他身上、打击报复给他小鞋穿,吉远华想自己的升官路还想不过来呢,怎么还会分心去做些不重要的事? 马东认为打击报复他是不重要的事,是因为他觉得和吉远华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都不再一个平台上了,用得着较那么大劲么? 不过想是这么想,马东还得有自己的打算,万一吉远华那狗东西要跟他纠缠到底,那也认了,不能再升官就不升,不过得多得点实惠,多发点财,腰杆照样硬起来。 可是怎么发财呢,像地条钢这样的好买卖,估计是没有了,那还能搞啥?编织厂这年把好像也平平踏踏,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好,还没能给他带来足够的票子。不过话说回来,也还可以,除去一切开支,一年也还有个几万块,这在当地来说,那可是数一数二的牛!不过马东没拿那个钱,都给了杨慧英。原来赵大河想生第二胎的事情给耽误了,没生成,也不打算再生了,就把希望寄托在了山娃子的治病上。赵大河听说山娃子这病能治,在头上开那么一刀,山娃子就能像正常人一样,所以就一门心思就想把山娃子给治好。在那件事情上,杨慧英当然不会说不同意,她比谁都希望山娃子能正常起来。但是,那上面的花费却不是开玩笑的吓人,十多万!当初杨慧英把这个事情跟马东讲了,马东第一反应就是把编织厂赚的钱都给她。杨慧英感动得抱着马东呜呜地哭了,很动情。尔后很认真地对马东说,以后她不会再他和睡觉了。马东问为啥,杨慧英说她用了他那么多钱,如果再睡下去觉得别扭,感觉就像是某种交换,她觉得很羞愧。 杨慧英这样的回答让马东无法再强求什么,说那行,就等几年,等山娃子的病好了再睡。杨慧英说行,到时她会帮他好好打理厂子,不拿工资,那样心里就能接受。 马东说行,但他提出来还得最后再睡一次。杨慧英想了想,点头同意。 那天晚上,马东把杨慧英带到了他的宿舍,没开灯,窗外有月光。 杨慧英自己脱了,静静地躺在床上。黑黑的小屋子里,玉色的月光穿过窗棂落在身上,她就像一条雪亮的银鱼子一样,舒展地仰在床中央。 那一夜,是狂风暴雨的一夜,就连床前的桌子,也被乱蹬的脚给踹倒。“哐朗朗”一阵响,连同桌子上的碗盘落在地上,嘈杂得很。然而这一切没有对马东和杨慧英造成丝毫影响,两人像麻花一样拧在一起,时而起伏、时而翻滚,更和着发自心底的快嚎释放,俨然就是一个欲壑之谷。 极度快愉后放松,头脑一般是空白的。但马东这次没有,和杨慧英静静地躺歇时,他还在想,必须摸清吉远华的心思,这直接决定了他是继续在官场上混摸,还是转移方向一门心思赚钱发财。 马东的想法没有错,吉远华近来确实也在考虑,是不是还要继续和马东与庄重信斗下去。按照冯文勇的意思,那是要斗到底的,可吉远华不是傻子,也想到了自己的将来:等明年人代会过后,当个县政府办主任,好好干下去还挺有指望,如果一味地和马东他们纠缠下去,能得到啥好处?再说了,那马东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万一要是他撕破脸皮失去理智,也难收拾得很,搞不巧他来个鱼死网破,那多不值! 正文 第146章 五人聚 吉远华开始动摇了,他想走自己的官坦大道,不想跟在冯文勇后头没出息地在乡里乱斗一气。当然,这个想法还不能跟冯文勇说,要不他不高兴,也是件麻烦事。 庄重信也再盘算着自己的事,总觉着得罪了吉远华不是件好事。再想想自己和吉远华又没有直接的冲突,一切还可以抹平,所以,只要碰到了他,就和颜悦色地打着招呼,还暗示性地说,年轻人眼光要放长远,不能被别人给牵引了,只盯着脚下看,那可爬不高啊。 吉远华心里有数,知道庄重信啥意思,而且他也想了,即便以后当了县政府办主任,也得有点乡镇基础,庄重信是盘龙乡***,他又是从盘龙乡出来的,没有理由搞不好关系。所以,吉远华对庄重信的“教导”很是服顺,总是点头笑着说是是是。 这段时间,最难受的要数冯文勇,他察觉到了吉远华的变化,心里很急火,可也没啥办法,这事并不能摆明了讲。他很恼火吉远华立场不坚定,照他的脾气,肯定得给吉远华弄点麻烦事出来,可他又有所顾忌,弄些麻烦当然可以,但能阻挡得了吉远华升任县政府办主任么?不能!既然不能,那就犯不着再得罪吉远华,要不到时吉远华和庄重信、马东他们联起手来,他可就没什么招架之力了。所以,得稳住吉远华,啥事都顺着他,不让他为难,这样就能贴紧他,多少也还有点靠头。 每个人都有算计,盘龙乡政府大院竟然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和谐,尽管是表面上的,却也是真实的。以庄重信和冯文勇为首的党政两班人马,都围绕着吉远华这个核心,开会时没有了争吵,意见达成也是出奇的一致。 也正因此,盘龙乡大院里好多人都暗地里喊吉远华“吉书记”。吉远华对这个称呼很得意,但表面上很生气,说不可以乱喊。 这期间,马东是比较落寞的,但刚好有了一个蛰伏的机会,等到吉远华敲锣打鼓离开盘龙乡去县里时,他就可以继续在庄重信的支持下在乡政府大院里扶摇而上。 还有,蛰伏有一个好处,比较清闲。 马东时常往县里跑,直奔关飞,当然,几乎每次都有葛荣荣,但他想接触的是米婷。 接触米婷不是件容易的事。 马东开始想借上次帮忙的事请米婷出来吃饭,可米婷说那不好,两个人吃饭不合适。他问为啥不合适,米婷回答是还没到那个关系上。他说那个关系是不是小两口的关系,米婷听了哈哈一笑,说马东你可别得寸进尺。 没法子了,马东又找到关飞,说找几个进修班的同学聚聚。关飞说行,可找谁呢,那些同学没啥印象深的。马东便让关飞把毕业照拿出来,看着熟悉的面孔点。 马东点了三个人,米婷、葛荣荣,还有宁淑凤。 “宁淑凤她会来?”关飞很怀疑,“她和我们不是一个级别,论年龄,人家是大妈级;论官职,人家是要害部门纪检委,还是啥信访室的主任。” “这你就不懂了,女人很奇怪,越是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往往却最有可能。”马东把握十足,“你仔细想想在党校上课的时候,那些围着她转的还少了那些年轻的么?她还不是一样的会开怀大笑!” 关飞想了想,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可那又能说明什么,那时都在一个教室,她是被动的,而且躲都躲不了,可现在不是了。” “她的开怀大笑也是被动的么?”马东摇着头,“关飞啊关飞,瞧你猴精猴精的,可观察女人,你还是没有深入进去。” “行了,还穷得瑟呢,来教训我了?”关飞笑道,“你有本事,咋不能把米婷给单独约出来的,还要打着同学聚会的幌子?” 被这么一说,马东不好意思了,“这是哪对哪啊,具体问题具体对待,看来你在党校进修是白进修了,这都不知道。” 关飞说不过马东,干脆不回答,埋头看着毕业照,可是看来看去硬是一个没点出来。“就咱五个人吧,小聚一下?”关飞看着马东,“可咱们不这样说,到时就说联系的其他人都没来。” 马东看着关飞,诡秘地笑了,“成!” 聚会地点选在榆宁大酒店,为了装得像一点,马东和关飞特地订了个大房间,虽然他们明知只有五个人。 五个人,围着一张大桌子有些空荡,但气氛还算不错。尤其是宁淑凤,放开的程度出乎马东和关飞的预料,像个大姐似的招呼着,说她年龄大了,就喜欢和年轻的在一起,这样还能晚老几年。还有葛荣荣,也是相当活跃,端着酒杯挨个喝,还老是依偎着马东,一副甜甜蜜蜜的样子,弄得马东很不自在,因为他一直在关注着米婷。米婷当然也注意到了马东,从他的眼神里,她能明白些什么,但是她装作啥都不明白,只是笑着喝啤酒。 米婷装不明白不是因为葛荣荣,她与葛荣荣平时没啥交往,不会过多地考虑其他,而是觉得马东是在乡下,距离太远,没那个可能。 马东对米婷的反应很失望,看来跟她是没啥戏了,他觉得自己有点不明智,其实上次在派出所门口,米婷的表现就已很明显。 可是男人都有个毛病,叫贼心不死,马东也一样,他打算饭局结束后送米婷回去,顺便再探探。可是有葛荣荣在,是个很不方便的事情。于是,他悄悄将关飞喊了出来,问有没有啥好办法。关飞呵呵一笑,说那简单,拖到十点钟,葛荣荣保准急着往家赶,要不她爸妈会骂死她。 有法子了,马东回到饭桌上说好不容易聚一次,等会吃完了去卡拉ok。关飞第一个支持,宁淑凤点头同意,米婷默许,就葛荣荣不太爽快,她知道自己玩不长,想让马东送她回家。 送葛荣荣回家不是难事,进了歌厅不到一个小时,马东就满足了葛荣荣的要求,送她回家了。米婷说那就散了吧,宁淑凤喜欢唱歌,还没尽兴,说等马东回来再散。 葛荣荣在回家的路上对马东说,她还没把和他交往的事情跟家里人讲,打算今晚到家就说说看。马东说最好先别讲,往后怎么发展还难说呢。葛荣荣一听不高兴,问为啥还难说。马东挠挠头,说他在乡下,太远了。葛荣荣嘿嘿一笑,说她不嫌远。 看着葛荣荣上楼进了家门,马东赶紧折回头去找米婷他们。 此时宁淑凤已经唱累了,米婷不太爱唱,只有关飞扯着个公鸭嗓子在叫唤。马东一看这场面,说那就散了吧,反正他的本意也不是唱歌。 关飞有眼色,出了歌厅就说出于安全考虑,得一个送一个,送到家门口,说完就宁大姐长宁大姐短的护着她走了。 米婷抱着膀子,斜着眼睛看着马东,“马东,你跟关飞都商量好了吧!” 马东明白米婷的意思,不过他可不会承认,直摇头,“商量啥啊?” “哼哼。”米婷转了转头,“马东,葛荣荣对你挺好的,看出来了,死心塌地。” “那也不成,关键是我没那感觉,一看到她就觉得是邻家小妹来了。”马东上下打量着米婷,也许是当警察塑型的习惯,真的是亭亭玉立。 “马东,跟你说实话吧,咱俩不太合适,你就别多想了。” 马东听了米婷的话,本想反驳说他没多想,可见米婷说得也算诚恳,也就算了,不过追问了一句,“为啥不太合适?” “离得太远,我可不像葛荣荣那样不介意,我很介意,平日里都不着边的,你说合适嘛。”米婷语气很平和。 “那要是我到县里来了呢?”马东很急切。 “来县里干什么?”米婷一睁大眼,“来扛大包啊?那可不行!我希望我的男人即使不是很出色,但也不能太说不过去。” “当然不会扛大包,到时县里哪么局单位,随便进一个不成么?”马东说得很认真。 “唉,马东,你觉得那容易吗?”米婷也没开玩笑,“难,太难了!” “那也不见得,你等我两年,就两年!”马东伸出俩指头,“两年内我到县里,你看咱俩是不是合适!” 米婷用迷惑的眼神看着马东,好一会才点点头,“行,我看你两年能折腾出什么来。” 兴奋,马东真是太兴奋了,他没想到米婷竟然会答应下来。但是很快,他又不安起来,想到了当初在村里和李琳的约定,不也是两年么,等他当上村长就嫁给他,可是还没等他当上村长,李琳就嫁了。眼前的米婷,会不会又是另一个李琳呢? “米婷,你说话算话吧?”马东伸长了脖子问。 “算话!”米婷道,“反正我也不会那么快嫁人。” “不是嫁不嫁人的问题。”马东想直说又怕米婷生气,“嫁不嫁人只是表面现象,我是说……” “说什么?”米婷直面马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告诉你马东,我米婷不是那种人!” 马东看着要生气的米婷,不敢再说什么了。“那,我送回家吧。”他小声道。 “这还差不多。”米婷像耍脾气一样,很骄傲地走了,马东赶紧跟上去。 正文 第147章 扣押金 路上,米婷稍稍打开了话匣子,“马东,你在乡里头应该算是突出的吧,难道没人给你介绍对象?” “没,就是介绍了我也不要啊。”马东喜得直颠脑袋,用异样的眼光看着米婷,“我心里不是有人了么!” 米婷扭头看着马东,“骗子!” “没骗!” “没骗就出鬼了!”米婷道,“假如要不是上次派出所的事情,难道你还不娶了?” “话不能那么说,一切都是有缘分的。”马东嘿嘿笑道,“你看,现在不是缘分到了么,都有约定了!” “可你别忘了,只有两年啊。”米婷斜着眼睛道,“两年,看你有多大能耐!”说完,米婷抬起了头,“还有一点,虽然我不是太在意,但也不得不说出来,万一到时我要是在意了,也还有个埋伏。” “啥啊,你尽管说!”马东很殷勤。 “就是关于你,这两年里,你也别弄啥拿不出手的事情。” 马东开始不明白,但马上就领会了,“那怎么可能,我也不是那种人,不会脚踩两只船!” “我不是那个意思。”米婷直盯着马东,“我是说你可要给我记好了,要是你觉得两年内没啥希望了,自己找了媳妇,可得给我个消息啊。” 马东点点头,没说话,他心里也没有个底,两年,真的能如愿地调到县里?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脑海里,直到他回到榆宁大酒店,吃饭时房间就已预先订好了。 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马东很亢奋,雄心勃勃地为自己制订着计划,可始终觉得没有太合适的,都有难度。现在他最羡慕的就是吉远华,人家有关系,明年开春就进城,可自己上数几辈子都是农民,啥关系也攀不上。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葛荣荣,马东抬手看看手腕的表,这丫头对他还粘呼着呢,怎么跟她开口?说重了,伤人;说轻了,不管用。可是拖下去,他觉得米婷肯定会大发雷霆,没准约定就成狗腚了,啥都不是,那才叫欲哭无泪呢。 还好,事情总不见得都不顺,第二天一早,葛荣荣竟然来找了他,主动把问题给解决了。 葛荣荣的到来让马东感到意外,“咋这么早?” 没有回答,葛荣荣低着头走进房间,依旧默不作声。 马东虽然还睡意十足,但葛荣荣的反常让他不得不打起精神,“荣荣,咋了?” 葛荣荣抬起头,马东吓了一跳。葛荣荣个皮红肿,一脸的憔悴。 “咋了,昨晚是不是吃东西食物中毒了?”马东急切地问。 “呜——”地一声,葛荣荣狠狠地扑在马东怀里哭了起来,“你才食物中毒呢!” “嗳,你是咋了?” “我一夜都没睡,哭了一夜!”葛荣荣委屈在马东怀里,抽泣着。 “谁惹你了?”马东轻轻地扳着葛荣荣的肩膀,把她推离了胸膛。 “我爸我妈!”葛荣荣不说便罢,一说就流眼泪,“他们说不准我和你谈,说你在乡下工作,不能谈,否则他们就不要我这个女儿。” 马东一听,心里头真是他娘的贼乐贼乐,这下可好,用不着他操心了,葛荣荣的父母就能把她的事情给摆平。可是看着葛荣荣哭得伤心,他又动了恻隐之心,实在是不忍看她那个难过的模样,不过又能怎样呢,关键时刻就要能狠下心来,不能犹豫。 “荣荣,你听我说,这两个人的事其实也不是两个人的事,牵扯的人多着呢。”马东轻轻地搂着葛荣荣,希望能让她安静下来,“想想父母生了我们养了我们,多么不容易,我们可不能伤了他们的心,要不我们做孩子的就没良心。” “这我知道,可是我又舍不得你。”葛荣荣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荣荣,我也舍不得你啊。”马东轻轻抚着葛荣荣的后背,“可是你要知道,父母是单项选择,是唯一的,而爱人却是多项选择。在进修班时老师不是讲过么,多项选择有伸缩性,可调节,正确的答案即使不选这个,选另外一个也照样得点分。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就是这种宽松的多选题,很显然,我这个正确答案你是不能选的。” “哇——”地一声,葛荣荣又哭了,伸手抱着马东的后背,“可是,可是……” 可是了半天,葛荣荣也没说出啥来,不过她猛地一抬头,看着马东的眼睛说道,“马东,我很认真地对你说,我想给你!” “想给我啥?”马东道,“手表都给过了,还要给啥?” “我!” “你?”马东眼睛一圆,“葛荣荣,你可别胡思乱想地瞎说,头脑要清醒啊!” “我应该是很清醒的!”葛荣荣一脸严肃,起身走进了卫生间。 马东以为她去洗脸,便松垮垮地躺了下来,拉着薄被子盖在身上,脑袋里迷迷糊糊的,还是想睡觉。 不知过了多一会,恍惚中马东听到葛荣荣在喊他,“东子,我来了!” 马东睁眼一看,惊得鼻孔里直吸冷气! 葛荣荣赤着,站在床前! 马东两手死死地抓住被头,咬着牙根,尽量让自己沉稳如山,可是喉头还是经不住一个松动,“咕噜”一声,咽下一口热黏热黏的唾沫。 “东子,我给你!”葛荣荣微微抬起头,闭上了眼睛。 马东觉得没有毅力去抵挡葛荣荣,唯一能抵挡的,就是米婷那种冷美的脸。他闭上了眼睛,竭力想着米婷的面容,以便压住自己的欲念。 “我就是要给你!”葛荣荣睁眼看马东没动,自己走上前,两腿屈在床上,伸手掀起了被角。 “葛荣荣,别别别!”马东有些痉挛地抓着葛荣荣的手,“快把衣服穿上,要不我可受不了了!” 葛荣荣嘴角闪过一丝笑意,没说话,用另一只手继续掀着被角…… 半中午了,马东从迷糊中醒来,摸摸身边,早已没了葛荣荣的余温。 葛荣荣走了,留下一张纸条,说要做马东的地下情人,还说,没想到会这么疼,但不后悔。 马东捏着纸条,很茫然。 起来洗了把脸,稍微清醒一下,马东退房准备回乡里。现在他来县里都是自己做班车,闲玩,不赶时间。庄重信也说了,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就放松放松,别和冯文勇较劲,等吉远华离开乡里,再好好挤压积压他。 离开酒店的时候,吧台打了个电话让服务员查房。马东不以为然,住多少次了,他可从来没毁坏过啥东西。 可这一次,大不同。 吧台的女人放下电话,面无表情地看着马东,“对不起,除了房费,还要从您的押金里扣三十块钱。” “啥?”马东眼睛一瞠,“扣钱?凭啥?” “你把床单上弄了不该弄的东西。” “啥东西?” 女人用复杂的眼神看着马东,慢慢说了两个字,“血迹。” 马东听了这两个字,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耷拉着脑袋道,“扣吧。” 出了酒店,阳光很明媚,马东的心情好了许多。考虑到昨晚的酒场是关飞安排的,觉得该和他客气下,道声谢。 关飞的精神很不好,马东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他趴在桌子上犯困。 “马东!”关飞一见马东到了,精神就打了起来,“昨晚我和宁淑凤又去喝茶了,一直到半夜呢!” “好哇你小子!”马东手指点着关飞,“专拣老的搞啊,那个沈绚娜,年龄也不小呢!” “嘿嘿……”关飞一阵淫笑,“能搞得到宁淑凤倒好了,可搞不上啊。” “咋了,喝茶喝到半夜还没搞定?” “就是聊天,没别的。”关飞摆摆手,“我看她就是想找人说说话而已,一诉衷肠,没别的意思。不过从她的谈话里我能判断得出,她觉得生活太枯燥无味,而且和她男人的关系好像不怎么融洽,根本无法调节。” “呵呵。”马东笑道,“怪不得今晚能出来呢,感情是找到了个机会。” “啥机会啊,有机会也没用。”关飞道,“能感觉得到,她是个很保守的女人,就是天大的机会放她面前,让她放纵一下,她也没那个胆,纯粹是浪费机会。” “你咋知道?” “我暗示过啊。”关飞道,“已经是很暗示了,没用,也不知道是她不知道,还是知道了装作不知道。反正最后是规规矩矩地把她送了回去,啥也没发生。” “可能是她嫌你太嫩,没劲!”马东笑道,“下次我来试试,没准她还就能不浪费机会。” 马东说的是玩笑话,不过关飞却当真了,“兄弟,还别说,我看你也该试下!” “扯淡!”马东头一歪,不屑地看着关飞,“我试她干嘛?” “这你就不懂了吧!”关飞煞有其事地说道,“人家是纪律检查委员会的,告诉你,只要你还有啥想法,就得抓住这根系子。比如说吧,你马东将来当乡长了,想伸手弄点钱或搞点动作,能保证万无一失么?不能!那么就有人要办你的事,搞不好你就会被请去喝茶,而如果和宁淑凤走到一起,她多少会给你些帮助,关键时刻给你出谋划策,或者点拨你一下,没准就能保平安呢!” 正文 第148章 要收心 马东看着关飞,老半天才探身说了一句,“关飞,你小子在咒我是吧?” “没没没!”关飞连连摆手,“我也是为自己考虑,虽然在企业联合会,但我现在搞得那些个小工程,都和一些局单位挂钩,还有一些要害部门,少不了要走动关系,那个钱出出进进也不是个小数目,我担心万一哪天进贡过的人中有出事的,把我给抖落出来,那我也要被牵累,要是没有个照应,还真猜不着会发生啥事!”说到这里,关飞端起茶杯灌了一通,抹了把嘴继续说道:“所以,咱得抓住宁淑凤这个救命菩萨!” “拉倒吧。”马东一歪屁股,“我马东堂堂正正做人,清清白白做事,还用不着宁淑凤这个胖菩萨。” “行了,别把你们年终总结里的话背给我听。”关飞道,“老同学,真的,我觉得你以后的人生道路上,是需要宁淑凤的。” “希望你不是乌鸦嘴。”马东说着就要离去。 “别不相信,我看得出来,你就是再扮好人,也有人眼红要算计你,所以你总少不了麻烦!”关飞此刻真像个喋喋不休的女人,争取在马东走之前多说几句。 “我本来就是好人,不用扮。” “嘿嘿,好人从来不说自己是好人。” 马东已经拐下了楼梯,还依稀能听到关飞的奸笑声。 这种奸笑声情况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一整个冬天,马东数次往返于盘龙乡和榆宁县,只要每次离开县里和关飞道别,总能听到他的奸笑和坏笑,好在已经听习惯,不以为然。 当然,习惯的不仅仅是关飞的笑,还有和米婷、葛荣荣、宁淑凤三人之间的关系。自从有了第一次聚会,便是第二次、第三次……的开始。马东和葛荣荣之间的配合已经很默契,无论是床上还是饭桌上,都不露痕迹。马东很诚实地告诉了葛荣荣,他准备两年后追求米婷,葛荣荣能理解,所以每逢聚会的时候,她总是笑呵呵地感叹着说,和马东有缘无分,不过经常在第二天一大早,她就钻进了马东的被窝。 这种事情领马东十分担忧,百密一疏,要是这样常此以往次下去,总归会走漏风声,而作为警察的米婷,哪里有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好在米婷很坚决地讲过,要马东认识清楚,不要以为他们现在是恋爱关系,还远远不是,只要他一天不到县里来工作,两人还是各行各道。也正因此,他的行为还没有进入米婷的监督性视野,离暴露危险的距离还有很大一段。所以,他说能认识到,也很乐意认识,那样才会有向上拼搏的动力。米婷对此表示很欣赏,还类似奖赏一样,抬手摸了摸了他的左脸。 这是迄今为止和米婷之间算是最亲昵的动作了,害得马东好几天没舍得洗左边的脸。 和宁淑凤之间的关系也渐渐近了,马东有了几次送宁淑凤回家的机会,也喝过几次茶,谈了很多。宁淑凤说他比关飞要朴实得多,谈心聊天很舒服。每每这时马东总是嘿嘿笑两声,抿两口茶后说其实他很坏,惹得宁淑芬捂着嘴直笑。不知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名字里同样有个“淑”字,渐渐地,他从宁淑凤身上竟然能嗅到点杨慧英的味道。这让他很不理解,宁淑凤和杨慧英,两人差有点大。虽然宁淑凤的五官也不丑,但是她那富裕的身段和杨慧英比起来,真是差得太多太多。后来马东想了很长时间,觉得宁淑凤之所以有杨慧英的味道,可能是因为宁淑凤和杨慧英一样,眼神中都透着关爱,和外表无关。 马东一直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面对大龄女人的关爱总是容易感触,直到后来范小冰点醒了他,说他有恋母情结。 范小冰告诉马东,因为他自小几乎就没尝到过啥叫母爱,所以骨子里总有种渴望,渴望被年龄长过他的女人关爱,这种关爱极易引起他的共鸣,从而产生一种别样的情愫,在某些因素的诱发下,会滋生出男女间的那种情感。当然,范小冰为何跟马东讲这些,还是后话,暂且不表。 还是说马东,自他隐隐地意识到对宁淑凤有点那种感觉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越觉着不可思议越是朝那上面想。有好几次,马东都不由自主地呆呆地望着宁淑凤,想象着和她翻滚在床面上会是个什么样子。 或许女人的敏感度很高,马东每次那样出神地望着宁淑凤,她都有感觉,浑身不自在。 总之,马东每次去县里和他们一起聚会时,觉得很微妙,一桌五个人,好像关飞是局外人,虽然他每次话最多,而马东呢,眼里看着米婷,心里面却时常会开个小差想想宁淑凤,桌子底下,还频频和葛荣荣挠挠手。 马东曾一度迷恋于这种场合,他觉着自己实在是伟大。但很多时候,他也会痛恨自己,觉着自己简直太玩世不恭。“总有一天会结束的,越快越好。”他总是这么对自己说,自我安慰。 这句话一直说了一个冬季,直到第二年开春,盘龙乡大院里开始躁动起来。 躁动是因为吉远华,两会马上就要开了,已经有确切消息,他要到县政府办公室当主任。 整个乡政府大院都对吉远华奉迎着,从级别上讲,县政府办主任和庄重信、冯文勇一样,都是正科级,可位子不一样,管得事情也不一样。 马东心里很不平衡,不说跟吉远华之间的仇怨,单说他自己,才是个股级干部。其实说是股级,那是安慰人的,能上台面、被承认的行政级别,最低也是副科,根本就没有股级这个档次。 正因如此,马东更加频繁地往返于县城和乡里,这个时候,他有一颗浮躁的心,尤其是看到吉远华那得意不可一世的样子,实在静不下来。他有种冲动,想发泄的冲动,可毕竟是有点公职的人了,做事不能莽撞,即使发泄,那也得找个合适的法子。 马东的法子就是去县城,只是不再像聚会那样把关飞、米婷、葛荣荣还有宁淑凤一起都喊上,他学会了单独行动,他不找米婷,也不找关飞,只找葛荣荣和宁淑凤。葛荣荣说,家里已经开始给她张罗对象了,是县教育局一个领导家的亲戚,从政,很有前途。这时的葛荣荣,已经从女孩变成了女人,很会从床上寻找那种无比的享受,而且越来越大胆,越来越主动…… 找宁淑凤,都是在找葛荣荣之后。此时的马东只是谈心倾诉,心无旁骛,在宁淑凤温和含情的眼光中陶醉着,这个时候的他最放松,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在佛堂村田野里奔跑的孩子,无忧无虑。 “我喜欢你!”有一天,马东在咖啡厅里猛地抓起了宁淑凤的手,说出了这句话。 宁淑凤显然是惊慌失措了,急急地收回了手,慌乱地端起咖啡杯,不再像平常那样小口品尝,而是“咕咚咕咚”两口喝完,“别瞎说,你喜欢我什么,在我眼里你还是小孩子呢!” 看着宁淑凤的惊慌反应,马东暗暗笑了,如同勘察到了一个富饶的宝藏,但并不急于挖掘。 由于频繁地进出县城,不知不觉中马东感到自己有点变化。回到盘龙乡的时候,突然觉得曾经是那么熟悉的环境,陡然间好像陌生了许多,那小摊贩集聚的十字街口,带着点滑稽的声声叫卖,还有地上零零散散的落叶,尤其是看起来高大威严的乡政府大院门,水泥砌成,外面贴着一层琉璃小采石,这些都是熟悉得有些无睹的东西,现在看起来似乎就像是在昨天的昨天,遥远,又像是个梦,只是记忆得很清晰罢了。 要不是庄重信的提醒,马东可能无法这么快从这个梦境里走出来。 “小马,该收收心了!”庄重信坐在办公桌前闭着眼睛,一边用手指弹着桌面一边说道:“我理解你,前段时间在这大院里呆不住,可现在两会已结束,吉远华也走了,你也该收心回来好好干工作,不是空了个副乡长的位子嘛,你再表现表现,就有机会上去。” “冯文勇不会搞鬼么?” “会,一定会!”庄重信道,“不过已经不重要,他没有多少力了,吉远华到了县里,难道还有心思帮他在咱乡里折腾?” 其实这一点马东早已想到,只是他不知道下面怎么干才能好好表现一下,盘龙乡,偏僻、底子薄,啥工矿企业都没有,靠土地?不行,这个他老早就认识到了,要不也不会搞像地条钢这样的玩意儿。现在乡里唯一正规、能算得上点业绩的,就是他的通乐编织厂。如果把厂子转移到乡党委的口下,那也是他的一个工作亮点。可是单凭这个亮点,还没有把握来证明自己有能力去当副乡长,而且,编织厂也早有下家了,现在的经营由李二狗负责,除了开支之外,说过要给杨慧英为二楞子看病的,不能出尔反尔。 经过一番考虑,马东觉得应该找冯文勇谈谈,示点好,要不两边老是拆台,谁也干不成啥事,再说了,假如过段时间他真的能当上副乡长,虽然有庄重信撑腰,但也还得和冯文勇处好关系,哪怕就是表面的和睦也可以,要不然在那么多公开场合里,比如开会啥的,抹不开面子。 正文 第149章 找纸条 找冯文勇之前,马东和庄重信打了个招呼,他怕万一哪天冯文勇要是使坏的话,对庄重信说他偷偷去献好,那就是对庄重信的不忠,弄不好丢了芝麻又丢了西瓜,两手空。 马东很诚恳地把要找冯文勇的原因分析给庄重信听了,庄重信点点头,说行,还说其实他也不想和冯文勇搞对立,费心费脑的,也没啥乐趣。庄重信还说,不过都和冯文勇对立了这么多年,双方的积怨太深,不可能真的言归于好携手共进,顶多也就是像前段时间那样,表面上一团和气而已。 对此,马东说表面上的也就够了,不至于到时他处境尴尬就成。 冯文勇对马东的主动示好感到吃惊,当然,马东的示好也是有分寸的,什么事情都没明说,只是说以后党政应该多多合作,要当成一盘棋来下。他还暗示性地举了个例子说就像地条钢和烤烟叶的事情,如果能相互提醒相互帮忙,也不至于搞不下去。 此时的冯文勇,对马东上了吴倩倩一事,从真正的心理上说,其实已经没有多大的怨恨,他老早就想通了,吴倩倩顶多算是他的一个姘妇,又不是老婆,别人上她几下关他多大鸟事。不过人要脸树要皮,他始终觉得面子上过不去,被自己人挖了墙角。但是现在马东主动过来,而且当时也算是惩罚过他了,觉得要是拒绝的话,那以后就绝对是没有言和的机会。再者,冯文勇也知道庄重信会把马东朝那个空缺的副乡长位子上推,他固然可以从中设置一些障碍来阻拦,但他自认为能阻挡得住的几率并不大,到时马东真的过来当副乡长了,如果老是事事跟他作对,也不是省心的事,毕竟事情都是双方面的。 所以最后,冯文勇算是接受了马东的示好,表面上算是和睦一团。 马东觉得此事可喜可贺,当然也知道这只代表一时。他很清楚,冯文勇之所以接受示好,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实力不够强,一旦哪天他觉得自己又强大起来,估计就不会了,人心就是这样叵测。 暂时的和平来之不易,当珍惜,当好好利用。 马东第一个念头就是把地条钢再拾起来,庄重信也同意了。但是马东自己又否决了,他认为做事要有点智慧,不能太直白,本来和政府那边关系不好,搞得地条钢出了事,现在和政府那边关系稍微缓和,地条钢又不出事,那不是明摆着说是政府那边搞得鬼么。 庄重信听了马东的分析,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小子,还真是小看你了,行,将来你肯定要比我还行!” 马东嘿嘿直笑,心里道:我现在就比你行! 可是还有啥项目像地条钢那样短、平、快呢?这一次,帮马东不是关飞,而是沈绚丽。 马东开始并没有找沈绚丽,还是先找了关飞,问他还有没有啥项目,可以介绍介绍。关飞说这事不能问他,他已经不了解那些了,现在企业联合会的秘书只是空挂在那里,他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承包工程上,赚大钱呢。 马东见关飞着实是没那个心思来费力帮忙,只好作罢。关飞有些过意不去,说可以看看让沈绚娜去投点资,她现在转了型,也开始搞实体赚钱了。 一提起沈绚娜,马东就想到了沈绚丽,脑海中不断闪现着她的模样,和一些相关的事情。他想起了那天在榆宁大酒店里遭到胖警察蛮横查房时,沈绚丽有件事没说完的事,当时沈绚娜说地条钢让他小赚了一下,还有个类似的小项目不知他有没有胆量再试试,可话还没说完胖警察就敲门了,接下来的麻烦事一发生,就把那事给忘了,没问。 “太好了!”马东不禁握着拳头站了起来,一脸柳暗花明的喜悦。 “啥太好了?”关飞不解地问,“你就知道人家沈绚娜一定就会去你们那儿投资?” 马东暂且不想告诉关飞沈绚丽的事情,故意拍着他的肩膀道:“不是有你么?怎么,你们还一直保持联系?” “没有啊。”关飞瞪着眼只摇头。 “没有?”马东一笑,“关飞,你睁着大眼说瞎话了,你们不联系怎么知道她现在自己搞实体?” “嘿嘿。”关飞摸着后脑勺笑了,“偶尔联系一下,也不叫保持联系呐。沈绚娜和她妹妹沈绚丽合伙搞过一段时间食品啥的,后来又说她不适合搞那玩意,好像跟她男人学着,也搞起了地产。” “那有个屁用,我们那儿只有鸟去搞地产。” “等我联系联系看吧,人家毕竟是外地发达地区的,眼界宽路子广,没准就有啥门路可指点一下呢。” “算了,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吧。”马东对关飞挥了挥手就告辞了,他急着回宿舍去找沈绚丽留给他的那张纸条,上面有她的联系号码。 可是有些失望,马东回到宿舍翻箱倒柜,竟然没找到那张纸条,或许是放在口袋里没掏出来,洗碎了。 心情是沮丧的,但希望还在,可以找关飞,通过沈绚娜来找到沈绚丽。马东到办公室,准备打电话给关飞,拉开抽屉找号码时,竟然翻出了那张小纸条。“哈哈,天意啊!”他捏着纸条,赶紧到办公室打电话。 电话拨通的刹那,马东一阵紧张,万一沈绚丽要是忘记了他,还不知道怎么开口呢。然而当他自报家门后,沈绚丽的第一句话就让他放下了心。 “你终于打电话来了!”沈绚丽是惊奇而又惊喜。 “不是怕惊扰了姐姐么!”马东见沈绚丽还是那个样子,一下松弛了许多,言语间开始调皮起来。 “算了吧,你肯定是有事情,说吧,我听得仔细呢。”沈绚丽有些兴奋。 “哪有什么事情,就是想念姐姐了,打个电话,听听声音,就跟见到你人似的!”马东歪着屁股坐在桌子上,自在地晃着腿颠着脚,自得其乐。 “尽是花言巧语!”沈绚丽呵呵笑了,“小嘴巴变甜了,记得上次我们分手的时候,我是生着气的。” “嘿嘿。”马东掏出香烟叼在嘴上,摸了摸口袋,没有火,扭头看看,发现杜小倩和霍爱枝在窃喜地看着他交头接耳,他对着杜小倩指指香烟,示意点火,又继续对沈绚丽说道:“那是姐姐你爱生气,我是无辜的。你看,这次你一接电话啥气都没有,说明你自己想通了,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很好地进行了改正。” “哎呀,马东,真是讨厌啊!”沈绚丽的语气很像是在撒娇。 马东还有些不太习惯,毕竟沈绚丽哟啊大他七八岁呢。他不太明白,沈绚丽也会撒娇?撒娇是女人示爱的一种方式,难道沈绚丽对他有意思?他越想心里越美,真是桃花有运啊。 “我哪里讨厌了,多么憨厚朴实的小伙子,这样要是还讨厌,估计这世界上就没啥好男人喽!”马东刚说完,杜小倩已经到了跟前,把打火机递到了他手上。 点了烟,马东开始说正经的,问沈绚丽上次说和地条钢差不多的是啥项目。沈绚丽告诉他是土法炼焦,利润也很大,但她劝马东不要搞,那东西只要有人举报,肯定会被查,下场和地条钢一样。 “也是质监局来查?”马东吐出一口浓烟,“没事的,上次我们已经和质监局稽查大队的两个中队长打点过了,应该不会查得太严,而且这事也不打算天长地久地干下去,短期效益,搞完算事!” “这个土法炼焦估计不是质监部门查吧。”沈绚丽缓缓地道,“好像,应该是环保局查,因为它对环境的污染比较厉害。” 环保局?马东一下就想到了葛荣荣,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姐姐,那就更没事了,我有同学在环保局,就是被查了,那也有不少周旋的余地嘛!” “那要是这样的话,事情估计就好办多了。”沈绚丽道,“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这不得看姐姐你了么!”马东道,“你得给介绍位师傅来,给详细地指导一下,要不哪里能搞得起来?” “那个真是太简单了,几乎就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简单?”马东存心想调弄下沈绚丽,“姐姐,你说脱女人的衣服简单吧,可是谁能想脱就脱呢?有些事看起来简单,可做起来就不简单了,得有人领个路,那才叫简单呢。” “呵呵……”沈绚丽听得呵呵直笑,“马东,你是个花心大萝卜!” “嘿嘿,我还第一次听这话呢!”马东弹掉了烟屁股,“行了姐姐,不跟你开玩笑了,你明天就来吧,给指导一下!” “明天?”沈绚丽感到很意外,“也太着急了点吧?” “哎哟,姐姐,你说现在搞点事容易么,我都火烧屁股了,真恨不得立刻伸手就把你捏过来呢。” “嗌,这样吧,我尽快就是。”沈绚丽很掩饰她的心甘情愿,“可我找不着你们那地方呐!” “没事!”马东高兴地说,“到时我去县里接你就行了!”放下电话,马东难掩激动的心情,伸出两手一把掐住杜小倩的两个肩膀,“小倩,谢谢你找打火机了啊!” 正文 第150章 有苗头 “哎哟哎哟!”杜小倩哪里能受得住马东亢奋之下的大力爪,顿时就软着身子朝马东怀里钻,不由自主。 “嘿嘿……”霍爱枝低着头笑了,“大白天的就钻了……” 杜小倩听得羞红了脸,早已放手的马东笑呵呵地对霍爱枝道,“大姐,没事经常给庄书记汇报汇报去,在这儿干说有啥意思呢。” “嗨呀,马主任你看你,说啥了呢!”霍爱枝没用起来,坐在椅子上就扭捏了起来,“可不能乱说呢,你以为我是吴倩倩呐,没事就跑冯乡长办公室里汇报工作。” 马东看着霍爱枝,从来没发现她的脸皮这么厚,自己干就干了,还要装清白,可能是女人都好面子吧,虚荣心在作怪。他懒得再跟霍爱枝答话,转身出了办公室,找庄重信去通气。 庄重信对马东的安排一般不说“不”字,哪怕尽是先斩后奏也没关系。他不了解啥土法炼焦,只是让马东全权负责,看着办不出事就行。 马东满心欢喜地回去,到了晚上,忍不住又跑到办公室给沈绚丽打电话,问最快什么时候能来。沈绚丽先是懒洋洋地哼哼笑了两声,说怎么这么着急。他又耍起了油嘴,说不是想早早地见见你么。 “撒谎,真是会撒谎。”沈绚丽笑道,“幸好我是在被窝里,要不我踹你两脚嚄。” “嘿嘿……”马东笑个不停,“姐姐,要不这样,我到你被窝里给踹,咋样?” “马东,讨厌鬼啊你!”沈绚丽的表现着实像个小女孩。这让马东抱着电话有很多想法,“姐姐,又骂我讨厌了啊,你可别忘了,打是疼骂是爱呐!” “别美了,我才不爱你呢!”沈绚丽哈哈地说着。 “女人,全都口是心非,嘿嘿。”马东不紧不慢地说道,“姐姐,跟你说真的,我这边非常急,恨不得今晚就动手把你说的那啥土法炼焦给搞起来!” “为什么这么着急,那又没什么时间限制,早一点晚一点很正常嘛。”沈绚丽说。 “不是姐姐,现在情况特殊,现在乡里缺个副乡长的人选,我们书记想推我上去,可是我得有点成绩啊,所以现在我立马弄个小项目,也算是个关键措施吧。”马东把事情告诉了沈绚丽。 “关键措施?”沈绚丽说得很认真,“我看是关键错失吧你!土法炼焦这东西是不合符合要求的,你搞这个破东西要是被揭发,百分百是抹黑,你还想靠这个来贴金?” “没事,现在咱乡里的氛围比较好,没人会举报揭发!” “你肯定?” “当然!” “那好,我明天就动身。”沈绚丽笑了一下,“希望能对你有些帮助!” 电话挂了,马东望着话机出神,这个女人看来对他还不错。点了支烟,坐在椅子上,他仔细品琢起了沈绚丽,觉得她身上有种东西,在其她女人身上从未感觉到的,但到底是啥东西,却说不清楚。 “唉,她咋会是性冷淡啮?”马东想了半天,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冷淡也好,省得我忍不住和她搞上,没准还是麻烦事呢。”说完,他站起身来,哼着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曲子的调子:“我一生只把官儿来想,我一心只把米婷想……” 这两天,马东哪儿都没去,就在乡里转悠着。沈绚丽告诉过他,先把地块选好了,适合挖窑建窑的。本来他想到了冯文勇烤烟叶的窑,可庄重信坚决不同意,说和冯文勇有点和气的苗头并不能代表什么,所以不能走得太近。 最后,马东选定了乡驻地西面的一大块很平坦的岭地,这里建几个大窑炉应该没问题。 第三天的一早,沈绚丽打电话过来,说今天能到县城。 马东赶紧和老李开车赶往县城,作为礼貌,他在榆宁大酒店摆下酒席,接待沈绚丽和她带来的所谓的行家。按照他的想法,最好是上午到,中午吃完,下午出发回乡里开始干活。 可沈绚丽他们是下午到的,酒席自然放在了在晚上,理所当然,吃完也就住了下来。马东觉着不爽,倒不是说开了几间房,而是他心里着急那土法炼焦的事情,这么一来耽误一天呢。否则那事情早早地弄好了,一切不出差错,那他当副乡长的事情差不多就是铁板钉钉。当上了副乡长,就是副科级,算是进了行政级别队列,而最关键的是,有了副科的级别,如果能托托关系的话,就能往县城里调动。只要调到县城,和米婷的约定就可能成真! 晚上,沈绚丽要马东到她房间里谈谈土法炼焦的事情,准备搞多大规模。马东说多大规模他没个数,因为他不知道土法炼焦盈利情况。沈绚丽便问打算一年赚度少,马东说他也不谈心,弄个上缴税收的任务就成,三十多万。 沈绚丽说那简单,三个窑炉就够了。 “要投入多少?”马东问。 “很少。” “很少是多少?” “你别问了,算是我送你的,感谢上次的事情。”沈绚丽笑道。 “上次的事情?” “上次你受人之托去找我啊,结果落下了一大串倒霉事儿。”沈绚丽看着马东,目光异样。 马东抹了下嘴巴,吧唧了一下,“送我?嘿嘿,那多不好意思,你能带人来教教我们咋样搞就不错了,还白送,嘿嘿……” “老是嘿嘿的干什么,男子汉不能婆婆妈妈。”沈绚丽道。 马东被说得不太好意思,想了想,那土法炼焦既然叫土法,估计就跟地条钢似的,估计投入也不大,送就送吧,领个人情就是了,“那中,我就谢谢了!” “这还差不多!”沈绚丽身子朝后一仰,微笑着,望着马东。 马东被瞅得不自在,两手撮了撮,咳嗽了一下,“有点渴了,有水么?” “当然有了。”沈绚丽站起来,拿开水壶灌了冷水,插上电开始烧,“等会吧,很快的。” “哦。”马东突然有些拘谨起来。 “呵呵。”沈绚丽看了,抱着膀子笑道,“还真看不出来,你这种人也会害羞啊。” “害羞?”马东一乐,“笑话,我啥时害羞了?” “现在就有点。”沈绚丽点着头道,“嗯,挺腼腆的。” 马东被说得越来越不自在,瞅了瞅沈绚丽,凭直觉,他认为沈绚丽正在挑逗他。要是搁以往,他大概就能上去抱着沈绚丽调调情,可现在不行,得稳重,不能落个小不正经的印象。但是说心里话,他还是很想上去的。 水开了。 沈绚丽倒了一杯放到马东跟前,“别烫着啊。” 马东竟然有些心慌意乱,觉得自己越来越不能忍受,得赶紧离开,便捧着水杯“嘶啦嘶啦”地小口吸着。 水喝完,人也该走了。 马东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回头准备说声谢谢,可发现沈绚丽秀目含情,当下心里就扑通扑通地猛跳起来。 “沈姐姐,我,我走了啊。”马东说了声。 沈绚丽没回答,只是温情地望着他。东子站立不安。“她娘的,到底要干啥啊,也不说话!”他嘀咕着,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做,要是关门走了,怕沈绚丽有啥想法没实现会失望,可不走吧,万一沈绚丽没有别的意思,弄个难堪的自作多情也实在无趣。 其实马东考虑到会自作多情是源于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沈绚丽性冷淡的毛病。他不理解,那个毛病应该对异性没有啥反应的,可沈绚丽的表现却不是。难道她那毛病好了?马东眼珠子一转,如果要是好了的话,那么一切都顺理成章,男欢女爱,再正常不过。 马东再次抬眼仔细看着沈绚丽,还是那样,像是在故意吸引他。“不行,不能冒失了,万一要是惹她个不高兴,那土法炼焦就玩完了。”他暗自思量着,下定决心离开。 “沈姐姐,我走了,早点休息吧。”马东看着沈绚丽,淡淡一笑。 “这么早就走了?”沈绚丽终于开口,迈着款款的步子,慢慢向马东走过来,“不想再多陪我会吗?” 话音一飘到马东的耳际,他立刻就血涌头上,有些眩晕了。 “这,这沈绚丽真看不出来,还是个热火奔放的主儿!”马东看着渐渐走近的沈绚丽,在想怎么办,人家都暗示到这个程度了,难道还像木头一样? 那也太没情味了! 胆子大了,马东活动了下两腿,向前走了两步,“沈姐姐,我是想多陪你会,可是……” “嘘,不要说话!”沈绚丽已经来到了马东跟前,伸出一根指头放在马东的嘴唇上。 一股馨香幽幽地钻进了马东的鼻孔,遍布全身方寸之间,直达经脉跟梢之际。 有点小眩晕。马东闭了下眼睛,稳了一下才睁开,伸手握住沈绚丽的手指,“沈姐姐,我……”还没说完,沈绚丽便柔软地靠进了他的怀里,不过动作很不娴熟,有点生硬。 此刻还要等什么?马东双臂一揽,沈绚丽的身子便微微颤抖起来。 正文 第151章 炉建成 静静地,两人就这样站立拥着。沈绚丽没有多动,马东也没动,他觉得沈绚丽好像很紧张,该给她个时间来适应。 “沈姐姐,我们去坐会好么?”几分钟后,马东站得有些不自在,附在沈绚丽的耳边小声说。 沈绚丽点点头,下巴磕着马东的胸膛,让他感到了一波一波的冲击。 没分开,来到床前坐了,马东选了个舒适的动作,沈绚丽很伊人地躺在他的怀里。他看了看床头明亮的灯光,伸手拧了下旋钮,灯光暗了,很昏柔。 过了好一会,马东开始有点动静了,他觉得还等啥呢,循序渐进,也该有点动作了。 可是没想到,一动,却出事了。其实开始还可以,马东的手在沈绚丽的后背上游动起来。沈绚丽也还正常,可当他的手伸进沈绚丽的衣服里面时,她突然惊跳起来,“不不,不行!” 沈绚丽把马东给吓着了,呆呆地看着她,不知所措。 “对不起,我,我真的不行……”沈绚丽理了理头发,很颓废的样子,“做不到,我做不到。” 见沈绚丽这个样子,马东算是明白了,她的毛病还在,“沈姐姐,你那方面是不是冷淡?” 沈绚丽听了很惊愕,“你怎么知道?” 马东想说是她姐姐沈绚娜告诉关飞,关飞又告诉他的,可觉着那样可能不让沈绚丽接受,“我猜的,根据你的样子能看出来。” 沈绚丽没说话,点点头。 “你在尝试着去改变?”马东道。 沈绚丽看着马东,“是的,应该说你让我有了那种想法,以前我觉得和男人拥抱也是很恶心的事情,可是今晚面对你的时候,我好像突然改变了我的看法。” “但是你仍不能接受进一步的举动,对么?” “是的,不能接受。” “那好,沈姐姐,就让我们像开始那样相拥吧,隔着衣服。”马东站了起来,慢慢走到沈绚丽面前,轻轻地抱住了她,“就这样,或许慢慢的你会习惯接受更多的东西。其实那完全是你心理上的问题,一旦你开通起来,就啥都好了。” 沈绚丽把头埋进马东的怀里,“嗳,我也希望如此。” 这一夜,是安静的。 早晨醒来的时候,沈绚丽问了马东一个问题,“我这也叫跟男人睡过觉了吗?” 马东点点头,又摇摇头,笑了。 沈绚丽也笑。 “沈姐姐,我不明白,你为啥觉得那种事是恶心的呢?”马东突然问。 “这个,我还不能告诉你。”沈绚丽的表情好像很轻松,“以后的吧,以后有机会就告诉你。” 马东也不问,其实这事可问可不问,不能因此耽误了正事,“那咱们准备准备出发吧。” “嗯,好!”沈绚丽爽朗地答应着,马东笑了笑,出了她的房间。 半小时后,一行人向着盘龙乡出发。 到达盘龙乡的时候,还不到十一点。沈绚丽办事很高效率,当即就要马东把他们带进建窑炉的场地。 马东当然高兴,他已经安排好了,同上次地条钢一样,还是让李二狗来挂头衔,人员还是搞地条钢的那些人。 建窑炉并不难,原料几乎都是粘土和砖头,这些一点都不缺,再加上人手够数,也就是一天半的功夫,大概的样子就出来了。 窑炉怎么建,马东不关心,他只关心进度。还有,他想了解土法炼焦到底是怎么个炼法,便问随来的行家。 “就是炼焦炭。”行家也很直爽,“焦炭懂吗,用处很多,主要是用来冶炼的,很好的原料,主要用于高炉炼铁和用于铜、铅、锌、钛、锑、汞等有色金属的鼓风炉冶炼,能起到还原剂、发热剂等作用。这个焦炭的产生,代替了木炭,为现代高炉的大型化奠定了基础,是冶金史上的一个重大里程碑。” 马东听得一头雾水,“师傅你别说了,太专业了,听着费劲,我就想知道焦炭是怎么个炼法的。” “哦。”行家点点头,说道:“很简单,就是在隔绝空气的条件下,把烟煤加热到1000c左右,然后再经过干燥、热解、熔融、粘结、固化、收缩等环节,焦炭就出来了。” “1000c?”马东扭头看看三个即将完工的土窑炉子,烟囱倒不小,又粗又高,“这土窑炉子能达到1000c?” “达不到,当然达不到!”行家道,“要不怎么叫土法炼焦呢,不过也还算是可以的,一样能用。” “能用就行。”马东呵呵地笑道,“要不还卖不出去呢。”他望了望行家,又问道:“这窑炉在隔绝空气方面没啥问题吧?” “没问题!”行家道,“我大老远地跑来指导,能有问题嘛!我给你仔细讲讲吧,这土窑炉边墙上有点火孔,通过这点火孔把窑炉里的炼焦煤点着了,然后就把点火孔给堵上。” “火闷不死?” “闷不死!”行家道,“点火孔堵死后,里面还是有点空气的,炼焦煤会接着燃烧,燃烧产生的废气,与那些没烧完的煤裂解后的东西形成热气流,然后经窑炉侧壁的导火道继续燃烧,燃烧产生的热量会再次进入窑炉内,最终形成高温燃气流,大概能有800c!这个过程将延续十天左右,焦炭烧成熟了,就扒开点火孔,从里面注水进去,把高温的焦炭熄灭,等窑炉冷却后,就可以开窑掏出焦炭了。” “哦,原来如此!”马东一听就明白,“这也挺正规的么,为啥还有人查呢。” “呵呵,这哪里能算正规呢。”行家道,“你知道吗,这种炼焦法,不仅结焦周期长、成焦率低、煤耗高,而且产生大量的废气,都直接排走了,有毒的,污染很重。人家正规的可不是,那些毒气还都能回收利用。” “怪不得环保局会查呢!”马东若有所悟,“还真是,和地条钢一样,要遭查封的。” 两天后,窑炉彻底建成,行家也把详细的操作流程讲了,说得冠冕堂皇一点就是对工人们进行了很好的培训,并且亲自指导了首炉开炉。 作为庆贺,庄重信出面,在乡里最好的饭店摆了一桌酒席,感谢沈绚丽和她带来的行家,还特意把供销社老刘请了过来,要他一定要保证炼焦的烟煤供应。 马东很高兴,总归算是一桩大事又完成了,端起酒杯一通豪饮,结果有点多了,还好,没有大醉。 酒席结束,一行人簇拥着离开了饭店,沈绚娜和行家照旧到乡招待所去住。 进了乡政府大院,沈绚娜找了个机会悄悄对马东说道:“马东,明天我就走了,晚上陪我说会话?” 马东连连点头,说求之不得。 沈绚丽所谓的说话,只是两人在招待所房间里的一项活动,另一项不用说,就是拥抱了,沈绚丽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拥抱的男人,可以让她真切地感受自己是女人,怎么会轻易放过? 拥抱进入第二次,顺畅多了,一切似乎是流水般自然。可不同的是,马东的心情起了变化,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他开始不安分,开始蠢蠢欲动,隔着衣服的抚摸开始加剧。 “马东,别乱动,就这样静静地抱着。”沈绚娜和马东依偎在床上,轻轻地说。 “我不乱动。”马东嘿嘿地笑着,“我很正规地动!” “真淘!”沈绚丽抬手捏了马东的鼻子,“别让我犯恶心哪。” “行。”马东回答得很干脆,可是手没停,动得也很干脆。 可是老是手动能行么,马东舔了舔干干嘴唇,让沈绚丽看到了,“要喝水吗?” 马东摇摇头,说不渴。沈绚丽说她下去弄点水给他湿润下嘴唇吧,他犹豫了下,说湿润嘴唇可以,不过不用下去倒水。 “还有别的法子?”沈绚丽柔柔地说。 “当然有!”马东说完,就凶猛地低下了头。沈绚丽甚至都没来得及呼一声,嘴巴就被堵住了。 反抗,使劲地反抗,但无济于事。马东紧紧地贴住了沈绚丽,让她的反抗都变成了徒劳。 好一会,沈绚丽突然不动了,很安静。马东心头一动,莫非沈绚丽的心窍开通,那毛病好了? 马东停住不动,过了三秒钟,他移开了嘴巴,看着沈绚丽的面庞,他希望看到一张愉悦的脸。 平静,沈绚丽的脸上没啥表情。 不愉悦也行,总归是有点进步了,马东想着,低下头又要去亲吻。可是沈绚丽突然推开了马东,捂着嘴巴跳下床来,“呕呕”地干咳着跑到垃圾桶前蹲了下来。 马东用惊愕的眼神看着沈绚丽。 “不行不行,我还是不能接受。”还没等马东道歉,沈绚丽先开口了,她站起身来,摇着头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受不了,恶心死我了。” 马东嘿嘿直笑,本来他还怕沈绚丽生气呢。 “还笑,气死我了!”沈绚丽伸手捏了马东大腿一把,“我掐死你!” 马东顺势抓住沈绚丽的手,把她拉近了怀里,轻轻地拥着…… 夜的安静和马东狂躁的心情很不协调,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天色微明,相安无事。 正文 第152章 依不舍 沈绚丽要走了,马东理所当然地把她送到了县里。不过沈绚丽依依不舍的眼神让马东不能就此打住,他和老李又把沈绚丽和同来的行家送到了市里。沈绚丽在那里上火车,然后直达目的地。 到了火车站,在广场上站定。 分别就在眼前,马东突然有了种舍不得的感觉,看看沈绚丽,她的眼里始终有依依不舍的目光。 “沈姐姐,说真的,我还舍不得你走了呢。”马东笑了笑,“不过见面的机会还很多,我看没必要搞得悲戚戚的嘛。” “是啊,来这一趟,我觉得很开心。”沈绚丽也笑了,“其实想想,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有时在你面前还跟小女孩似的,现在想起来我觉着脸上挺烫。” “嘿嘿,还有这种感觉呐。”马东笑道,“那我以后不喊你沈姐姐了,直接喊你名字,那样多少能让你的这种想法打点折扣,你的脸也就不烫喽!” “呵呵。”沈绚丽笑得开心多了,“马东,你的嘴很会说,可我的确比你大多了。” “沈绚丽!”马东说到做到,直呼名字,“其实人在感情面前,是没有年龄之分的,只有心和心的交流。”他本来想说爱情的,但说不出口。 不过沈绚丽心领神会,她脉脉地看着马东,也不说爱情两个字,“马东,你对我有感情吗?” 马东深情地点了点头。 沈绚丽再次笑了,很开心,开心的眼角有些湿润,好一阵子,她笑着摇了摇头,“马东,我想说声谢谢你!” “沈绚丽,别啊你。”马东陡然间也被一股淡淡哀伤击中了心头,但他不想弄出这种气氛来,“日子长着呢,咱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以后闲着了没准我还去看你呢。再说了,你没事的时候也可以来看我嘛。” “嗯,好啊,这可是你说的。”沈绚丽两手提着包包,轻轻地摇着身子,“说话可得算话啊!” “那是当然!”马东咧嘴笑了,“沈绚丽,就这样吧,你扭头就走别回头,我也转身就走不回头。” 沈绚丽转身走了,眼泪险些涌出来,她第一次品尝到,男女之间的感情还如此微妙。 朝着火车站候车大厅走去,人流之中,沈绚丽略显孤独,同来行家早已进去了。 “就这么回去了?”沈绚丽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心情也一样,她想对马东说她爱他,爱上了他这个比她小的男人。可是爱又能怎样?她还想对马东说,她不想得到太多,她一辈子都不会结婚,就让她做他一辈子的情人,哪怕之间只有静静的拥抱。 火车站候车大厅前有十几层台阶。 沈绚丽走到中间,站住了,转过身,她希望能看到马东的背影,那个已经渗进她心间的男人的背影。 偌大的广场上,人人都迈着匆忙的脚步,远远的,有一个人静立不动,显得格外落寞。 那个人是马东,他朝沈绚丽挥着手。 沈绚丽有些控制不住,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快速走下台阶,飞奔着向马东跑去。 人非草木。马东湿润着眼眶,迎着沈绚丽,迈开了大步,慢慢张开了双臂。 这一次的拥抱特别紧,或许是两人的眼泪起到了黏合的效果。 广场上人群川流不息,马东和沈绚丽拥抱的身影很特别,人们把目光投向了他们。 “马东,你吻我吧!”沈绚丽抬头望着马东。 马东没说话,慢慢低下头去。沈绚丽很主动地尝到了马东舌头的味道,只是她没有经验,牙齿碰到了马东的牙齿。 “马东,让我做你的人吧!”沈绚丽拿开嘴的时候很认真地说,“我不会结婚,可我爱着你。” 马东看着沈绚丽,不知如何开口,只是有些茫然地点着头。 沈绚丽笑了,一边擦着脸上的眼泪一边笑了,“送我上车,好吗?” 马东又点了点头,揽着沈绚丽的肩膀,一起进了候车大厅。 二十分钟后,站台上的马东使劲挥着手臂,沈绚丽坐在列车上,隔着厚厚的车窗玻璃,把手紧紧地贴在里面。 马东不动啥,只是使劲地挥着手。 “傻哥哥!”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笑吟吟地对马东道,“姐姐在里面要跟你贴手手呢,赶紧去啊!” “哦。”马东这才回过神来,跑到车窗前,伸出了手。 “嘟嘟——”站台上执勤人员吹起了哨子,“朝后退了,朝后退了,火车要开了!” 马东后退到白线外,看着列车慢慢启动。 “矻呲矻呲……”列车加速了,随着“笛”地一声长啸,奔了起来。 强大的汽笛声,带着列车渐渐远去…… 马东出了车站,阳光晃晃地照着,身边没有了沈绚丽,他觉得好像从梦境里回到了现实。看看车站广场边上的小摊贩,还有各自匆匆赶路的行人,突然觉得刚才和沈绚丽那番场景有些虚幻,甚至还觉得有些难为情,搞得跟电影电视上一样。 当下,马东加快脚步往老李的车子走去,他怕被人记得会笑话,赶紧钻进车子走人才是最佳选择。 回去的路上,马东开始还想着沈绚丽,她说也要做他的人,葛荣荣也这么说。 “嘻嘻,这都咋回事呢!”马东自笑起来,笑得老李一脸茫然。 行了一半路程,思绪安定,马东心无杂念了,只想着炼焦的事情,照沈绚丽算的账,如果不出问题,顺顺当当地搞上半年,差不多就有二十多万。半年,是最低的预期,他做了最坏的打算,即便这土法炼焦被查封了,也希望不要太早。 马东几乎每天都要去窑炉那边看看,有一点让他很不舒服的是窑炉烟囱里冒出的黑烟太多了,而且还有股异味,闻起来挺难受。 “加高加高!”马东指挥工人把烟囱再砌高一些,让黑烟飘远一些,要不刚好落到乡政府大院的位置。 但一切得等第一炉烧完的,否则没法干。 十天后,开炉了。粗略估计下,三炉子的货,大概能赚一万多块。这让马东感到很有成就,“抓紧把烟囱加高,再准备第二炉!”他很有豪气。 假如,一切都没有意外发生,马东的土法炼焦从某种程度上讲,的确能带来不错的收益。然而生活就是无巧不成书,意外不期而来。 这个意外源于葛荣荣,来自吉远华。 原来,葛荣荣说别人介绍的对象,从政的、教育局领导家的亲戚、挺有关系的,那个人就是吉远华。 当然,开始的时候葛荣荣和吉远华也谈得来,葛荣荣看中的是吉远华的身份和地位,县政府办主任,正科级,而且年龄这么小,肯定是前途无量,而且他的模样又不是长得让人吃不下饭。能找到这么个男人,不用说夫贵妇荣,自己将来在环保局的日子肯定是好多了。吉远华看中的是葛荣荣的乖巧模样,而且家庭出身也不错,葛荣荣的父亲也是干部,母亲是搞科研的,结婚好多年才生了她,现在都退休在家,疼爱宠爱她是一方面,关键是对葛荣荣管教比较严,比如规定她晚上十点之前必须回家等等,这也是吉远华所看中的,家教这样严格的女孩子,一定是知书达理贞洁无比。 吉远华认为的也对,葛荣荣应该说是知书达理的女孩,她也是贞洁的,算是洁身自好的那种吧,至于和马东之间的事情,那是因为有爱,爱无罪嘛。不过这在吉远华看来,应该是一万分的不能接受。 好在吉远华还不确定葛荣荣是不是被马东给骑过,但他知道葛荣荣和马东的关系肯定很不一般。那是有次谈话,说到以前的事情,葛荣荣问吉远华在调到县政府办以前是在哪儿工作的,吉远华毫不掩饰,说在盘龙乡当副乡长。葛荣荣一听,眼睛一亮,问他认识不认识马东。吉远华听了一愣,说当然认识,还曾经是一个部门的。 吉远华问葛荣荣,她是怎么知道马东的。葛荣荣告诉他,是县委党校进修班的同学。当时吉远华也没在意,葛荣荣考虑到某些关系,也没多说,就过去了。可是,没过几天,吉远华到葛荣荣家去做客,在葛荣荣的卧室里看到了相册,不但看到了毕业合影照,还看到了葛荣荣和马东两人的合影,从照片中的姿势来看,绝对是不一般的关系。 “葛荣荣,你跟马东好像关系很特别啊。”吉远华装作很无意地一问。 葛荣荣是个机灵鬼,哪能感觉不到吉远华的心思呢,当即就说没啥特别的,就是毕业那天,一个班的同学碰到谁就相互合影留念。 “那怎么没见你和别人的合影照?”吉远华不是傻瓜。 “哦。”葛荣荣随即答道,“照完照片各自掏钱去冲洗,我也不管那么多,反正有我的我就刷一张,结果跟我合影的那些同学都是在县里,平常见面的机会多,竟然都把照片给拿走了,真是气死我了,就你的同事马东是在乡里,还没机会拿走,所以就剩这么一张了。” “哦。”吉远华点点头,半信半疑的样子。 正文 第153章 急来电 这丝毫逃不过葛荣荣的眼睛,她赶紧又拿起毕业班的全体合影照说,“瞧,马东跟这个女同学好,好像他们正在谈呢,不过我也不确信,因为跟他们几乎没啥联系。” 吉远华听了这话,接过照片仔细看了,发觉马东扶着人家的肩膀,两人还都笑得那么开心,也就相信了。“那女同学是哪个单位的?”吉远华问。 “公安局的,在宣传科。”葛荣荣松了口气,“叫米婷。” “米婷?”吉远华重复了句,“名在还不错啊。” “她人呢?”葛荣荣道,“是不是更不错?” 吉远华当然不能说实话,“我看不怎么样。” 葛荣荣明知道吉远华说假话,但也没再问下去,这事能跳过去就过去了,省得有麻烦。 吉远华是个小心眼的人,自从看了葛荣荣和马东的合影照,老琢磨着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但是他也没啥把握。其实要是马东换成别的男人,再加上葛荣荣那么一“解释”,估计吉远华也就不怎么往心里去,可偏偏那个男人就是马东,只要想到是马东,他就很不舒服了,觉着又走在马东后头了,窝囊,啥事都给他压着。 这种想法的前提,还是吉远华认为葛荣荣和马东没啥特殊关系的情况,如果吉远华要是确认葛荣荣和马东有啥亲密的关系,就不说他们已经尝过水鱼之欢,也是绝对不能忍受的。 怎么办?吉远华挠起了头皮,一不做二不休的办法就是不和葛荣荣谈,干脆利索。“嗨,有啥可惜的,我堂堂一个政府办主任,年轻有为,找啥样条件的找不到呢!”他曾这么想,可是他觉得葛荣荣实在是个不错的女孩,言谈举止啥的都很好,也会关心人体贴人。如果葛荣荣和马东真的没什么,错过这样的好女孩那可真是可惜。 最后,吉远华又想,和他马东计较什么,不就是一个乡镇党委办公室主任么,连科级干部都不是。但是,想到马东的个人能力,吉远华又犯嘀咕了,他怕马东日后会爬上来,即使没有他混得好升得高,但是马东到了县城也会让他不舒服。 “我要让他永远都缩在盘龙乡!”吉远华发狠地说。 带着这种想法,吉远华把电话打给了冯文勇。冯文勇真是个巴结佬,已然忘记了先前在吉远华面前的架势,对吉远华一口一个领导,喊得吉远华都不自在了。 “冯乡长,你别这么喊,我都不好意思了。”吉远华道,“你还是喊我……”吉远华想说喊他“小吉”的,但觉着不合适,想让冯文勇喊他吉主任,又不太好意思。 倒是冯文勇圆了场,说那就喊吉主任吧,吉远华笑呵呵地说喊啥都行,其实就是同意了。 “吉主任,今个怎么有空打电话来了?”冯文勇呵呵笑着,“有空回来看看,这可是你的娘家呢,顺便多给我们指导指导工作。” “老领导你说得太抬举我了,多不好意思。”吉远华称呼冯文勇为老领导,让冯文勇感觉受宠若惊。 “吉主任,你能喊我声老领导,我就很高兴了!”冯文勇哈哈笑着。 “嗳对了,最近不知道庄书记和马东那边有没有啥动静。”吉远华道,“虽然我到了县政府,要放眼全县的乡镇,但是对盘龙乡,还是有很深感情的,它的发展牵着我的心呐!” 吉远华这番话语在旁人来看很明显的虚假,但冯文勇在那个环境里,还觉得吉远华真是有情有义。 “没啥动静,你以为他们有啥本事么?”冯文勇道,“再说了,咱们盘龙乡这地,能折腾出啥来?” “哦。”吉远华怅然若失,又转了个话题,“老领导,我走后乡里缺个副乡长的位子,该会是谁补上呢?” “那还用说,当然是马东那个鬼东西了。”冯文勇道,“有庄重信在后面撑着他,估计就是他!” 这话让吉远华听得很难受,马东当了副乡长,再来回折腾折腾,弄不好还真能调进城里呢,如此一来,岂不是很不痛快。 “那马东,凭啥当副乡长啊,又没做出啥特别的贡献。”吉远华无意中透出了牢骚。 “呵呵,吉主任,其实我也不想让他当副乡长。”冯文勇马上道,“可那家伙头脑鬼灵鬼灵的,把庄重信弄得服服帖帖,就指望庄重信了。”说完,冯文勇突然想起了土法炼焦的事情来,“哦,还有,最近他们好像搞了个啥炼焦的东西,就跟以前地条钢似的,在西大岭那边建了三个窑炉,正炼着呢,整天冒黑烟,还有怪味,整个乡政府大院都是。” “炼焦?”吉远华陡然来了精神,“是不是土法炼焦?” “对对对,就是土法炼焦!”冯文勇道,“那小玩意,我还真看不起,所以差点忘记跟你说了。” “冯乡长,那可不是小玩意!”吉远华认真地说,“就跟上次地条钢似的,也不起眼,但里面赚头可大呢!还有,关键是那东西的污染可厉害了,还浪费资源,国家是明令禁止不许搞的东西!” 冯文勇一听吉远华的话,头脑立刻浮现出了前几天庄重信和他的一次谈话。庄重信说,乡里搞点项目是很不容易的,对待大家应该同心协力,保护好乡里的利益。当时处在乡里党政两方面缓和期,冯文勇很痛快地说那是,以后乡里有什么困难,党政要多加强联系,一齐出力解决问题。 “看来庄重信心里有数,那土法炼焦是会出问题的!”冯文勇暗道。 “冯乡长,怎么不说话了?”吉远华问道。 “哦,在想个事情。”冯文勇犹豫了下,道:“吉主任,刚才我跟你说的事情,你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为啥?” “因为最近一段时间,他们党委那边的态度还可以,主动放下架子开诚布公了,所以我们政府这边也不能再端着架子,也应该适当示好。”冯文勇道,“像刚才说的那土法炼焦,虽然不是什么合法的事情,但我能说么?不能说啊!” 冯文勇这么说是想故意显示下自己的高风亮节,顺便再暗示下吉远华,万一出啥事不能往他身上沾。 “呵呵,老领导,我明白你的意思!”吉远华奸笑着,“这事就当我没问你,你啥也没说,而我也啥都不知道!” “好好!”冯文勇连连点点,“吉主任,这事咱就不谈了,还是那句话,有空就回来看看啊。” 放下电话,冯文勇一阵窃喜,他隐隐感觉到,吉远华要对庄重信的土法炼焦项目下手,这下倒好,既不用自己出力,还能看庄重信和马东的笑话,让他们搞地条钢不成,搞土法炼焦也不成! 不错,吉远华是要对那土法炼焦下手,不过目的和冯文勇不一样,他是主要是想给马东脸上抹黑,给他制造负面影响,让他失去晋升的机会。 吉远华现在也学会了迂回,要是搁在以往,直接一个电话就撂到环保局了。可这次吉远华先是找到了他的人事局长舅舅汪连生,问认识不认识环保局的人,找出来坐坐,有点事情谈。 汪连生说当然认识,要不怎么能介绍环保局的姑娘葛荣荣给他处对象呢。原来汪连生和教育局一个副局长是战友,关系很好,汪连生便让他的那个战友长长眼,看看能不能在教育口找个好姑娘给他外甥。也算是巧了,那个战友和环保局的一个副局长是把兄弟,而这个环保副局长又受葛荣荣父亲的委托帮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小伙子。两下一凑,就有了吉远华和葛荣荣谈对象的事。 接下来便顺理成章,汪连生先找他的战友,又找到了环保局副局长,还喊了另外几个朋友,大家一起到榆宁大酒店坐了下来,吉远华当然也参加了,而且还被奉为上宾。 酒桌上吉远华没提去盘龙乡查土法炼焦的事情,人多耳杂嘴大,容易走漏风声,会落个过河拆桥的坏名声。酒席结束后,他把环保副局长拉到一边,将事情很委婉地说了。那副局长当然懂,说吉主任你放心,保准做得很到位。 吉远华还说起了大道理,最好把县报的记者也带上,要做好社会监督,以儆效尤,坚决杜绝这种只顾眼前利益不顾长远发展、只关心局部不关心大局的行为,所以,一定要坚决查封,而且要追究责任到人! 可想而知,马东一手操办起来的土法炼焦项目,会迎来什么样的查处。 两天后,早晨一上班,马东就被杜小倩喊去接电话,说很急。马东刚拿了报纸要去拉屎呢,便憋了回去。 电话是葛荣荣打来的,问盘龙乡是不是有什么土法炼焦。马东说是啊,就是他的搞的,还问怎么了。 “哎呀,这事你也不跟我打声招呼,这下可好了,都查到头上了。”葛荣荣急切地说。 “咋了,到底咋了,你好好跟我讲讲。”马东点了支烟坐下来,也不急着拉屎了。 “本来我也不知道,刚才在局大院看到三辆执法车,我就随便问了一句,才知道是去盘龙乡的,我又问去干啥,说是去查土法炼焦。听说还带了报社的记者呢,这下事情可要大了,你赶紧想想办法应付一下啊。” “娘的,咋会出这种事呢!”马东一拍脑袋瓜子,“葛荣荣,你不是环保局的么,你给说说情不行么?” “看这架势,我是说不了了。”葛荣荣道,“顶多罚款的时候少罚点。” “哎呀,这不遭了么,好不容易搞了点东西,才他娘的刚开始就要被查!”马东慌乱地站了起来,“葛荣荣,你看着办吧,能帮多大忙就帮多大,我赶紧想想办法去。” 电话一搁,马东赶紧找庄重信汇报情况。 正文 第154章 查炼焦 庄重信也是两手抓瞎,不知所措。“小马,这事交给你全权负责,你尽力就是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怪你!”庄重信拍拍马东的肩膀,“要充分发挥你的能力,争取像上次地条钢一样,扛过去!” 马东出了庄重信的办公室,心里直骂:娘的,说起来容易,这次八成是扛不过去,记者都来了,到时在报纸上一点名批评,那还不丢尽了脸。 想到这里,马东打了个冷战,意识到问题不只是关闭炼焦炉那么简单,“娘的,难道我马东就没那个混官的命?”他叹着气,自语道:“这样一来,臭名声出来了,还怎么能往上爬!” 心里一团糟,马东赶紧到编织厂找李二狗去。 李二狗一见马东的样子,就知道事情不妙,“马大,咋了,你大限到了?”李二狗一直把马东当成神来看,现在看到马东这般消沉,才那么说的。 “闭上你的鸟嘴!”马东气不打一处来,“少说两句死不了你吧!” 李二狗缩着脑袋,站到一边不吱声。 马东将土法炼焦的事情说了,要李二狗还像上次保护地条钢一样,要保护好炼焦的窑炉。他舍不得那窑炉里正在炼着的焦呢,还有三四天就出炉了,又是一万多元呢。 “就这事啊!”李二狗哈哈大笑起来,“马大,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小了,我敢保证,只要没有公安局的人过来,我保证谁都动不了那窑炉,别说是县环保局了,就是市环保局也没用!” “别嚷嚷,让你少说两句听不到是吧!”马东正烦着呢,“这次事情很大,县报的记者也来了,到时一上报,我就没得混了!” 李二狗一听,张嘴又要说话,可一看马东阴沉的脸,又闭上了。马东也不问,料到他说不出个啥来。 不过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办法总是在不经意间闪现,能及时抓住或许能让问题迎刃而解,抓得不及时,或许就要多些麻烦,甚至永远错失良机。 马东没问李二狗,李二狗又不敢主动说,他没有意识到,就这样错过了一个时机,只是急着再回到乡政府去找庄重信,按照上次地条钢的经验,还是得先采取避其锋芒的做法,大小领导都躲了,等稽查人员离开后再驱车追赶赔礼道歉。 庄重信回家躲了,谎称出去有事,不知去向。冯文勇那边马东也打了招呼,说有人要来查土法炼焦,最好避开下,否则面上不太好说。冯文勇哦哦地答应着,让马东觉得很奇怪,因为这次他太听话了,一点架子也没摆。 不过这次马东决定留下来,他觉得必须出面应付一下,来者不善呐,他怕场面失去控制。 马东坐在办公室,抽烟喝茶,静候环保稽查人马到来。其实他心里很恐慌,但作为党委办主任,又是土法炼焦的主抓人员,得稳得住。 十点多钟,事先安排探风的人来报告,说看到车子来了,三辆,直奔西岭而去。 “去吧,狗日的!”马东甩了烟头,“我就在这里等着他们过来!”马东想知道,稽查队到那边一无所获,肯定要回到乡政府来。 可是马东估计错了,环保局稽查大队这次来并不急着要有所获,而是先要关停窑炉,顶多就是再留一份处罚书。其实这也没什么,关键是同来的县报记者,一个女记者,姓姚,挺年轻的,她的激情就像她的身子一样饱满,很愤愤不平的样子,说一定要让乡领导到现场来,要在炼焦现场采访。 架子够大! 乡领导当然没有人会来,姚记者很生气,说这是公然抗拒执法,指着“呼呼”冒黑烟的烟囱说:“看看,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都查到头上了,还不听!” 李二狗抱着膀子,带着几十个人趾高气昂地站在窑炉前,“就是不听,咋的了,你们谁有本事谁就过来关停下看看?” 如此嚣张的挑衅,让环保局稽查执法人员也感到棘手,瞧李二狗这架势,当然是关停不了的。 “拍照拍照!”姚记者举起手中的相机,“到时一登报,看你们乡里谁能担起这个责任!” 李二狗一看那还了得,手一挥,几个壮汉上去就要夺相机。环保局稽查人员一看,当然得上去保护,双方立刻纠缠厮打在一起。 马东安排探风的一看,事情大了,赶紧撒丫子跑去找他。 这事马东一听,觉得不能把场面搞得太厉害,想了想,还是得去瞧瞧,别让李二狗动起手来伤了人,那可不太好收场。 急匆匆来到西岭炼焦地,还好,场面不算混乱。令马东想不到的是,起到控制作用的竟然是李二狗。 隔老远,马东就看到李二狗张开两臂咋呼着,“谁都别乱动啊,一动就要流血出人命!” 李二狗瞪着血红的眼,还真把环保局稽查大队的人给唬住了,虽然都列开了架子,但没放开来,就像弩弓一样,引而未发。李二狗找来的一帮人马,当然是听从他的招呼,也没有放开手脚,只是在抢夺姚记者的相机时动作大了点,把相机带子给扯断了,但相机还被姚记者牢牢地抓在手里,那里面可是有照片的,很要命。 马东的到来,李二狗如同见了救星,慌忙跑到面前道:“马大,今天这场面我倒是有个想法。” “啥法子,赶紧说!”马东催促着。 不过还没等李二狗开口,姚记者就走了过来,“请问你是乡里的负责人吗?” “不是,领导都出去有事了。”马东狠狠地盯着姚记者,想用眼神震慑一下,不过这完全不管用。 “大领导有事出去,还有小领导吧,请问你在乡里具体负责什么?”姚记者追问道。 “你是谁?”马东眯着眼看了看姚记者,“看热闹的?” “我是榆宁日报的记者,我姓姚。”姚记者掏出了证件递到马东跟前,“这是我的记者证。” 马东接过来一看,还真是个记者,叫姚婧。 “原来是姚大记者,我叫马东,是盘龙乡党委办主任。”马东说。 “党委办主任?”姚婧把马东从头到脚看了个遍,“很年轻嘛。” “这事跟年轻好像没多大关系吧,姚大记者,其实咱们乡的情况你可能也了解,一穷二白,啥都不行,好不容易弄个项目,你们又要查又封的,犯得着么?”马东道。 “马主任,你是乡党委办主任,有些道理应该懂吧,我们是在讲发展,但是要讲究科学,不能盲目,你看这土法炼焦。”姚婧指着三个直冒黑烟的烟囱,“这里面有多少污染物排出来,要是全县都像你们这样搞,那咱们榆宁县恐怕就没有蓝天绿水了!还有,像你们这样炼焦,造成的浪费也很大,你知道吗,资源是有限的,经不起这样的挥霍!” 姚婧的慷慨陈词,让马东一时无语。 “封了,封了吧!”一旁的环保局稽查人员说道,“你们盘龙乡怎么能搞这些违法项目呢?具体是谁搞的?” “这不能说是乡里搞的,纯粹是个人行为。”马东赶紧接过话,“顶多乡里是起到了一个招商引资的作用,仅此而已,绝对不是那位乡领导搞的,和咱们乡大院没有关系。” “对,不是跟你们说过了么!”李二狗此时暴跳了起来,“这窑炉是我搞的,关乡里屁事!告诉你们,今个你们想查封关停,那是一家人爬墙头!” 姚婧正抱着个采访本挥笔疾书,听李二狗这么一说,抬头看看,又看看马东,似乎不明白。马东慢吞吞地说道:“一家人爬墙头,那就是说门儿都没有。” “你……”稽查人员指了指李二狗,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咋了,我再咋样也用不着你手指着!”李二狗眼睛一瞪,“能指我的人有,可不是你!” “不管怎么着,你们乡里都有责任!”姚婧见稽查人员尴尬,连忙对马东道:“你刚才说是你们乡里招商引资过来的,那你们就有责任配合执法人员的执法,赶紧采取措施关停,否则你们就是在包庇纵容不法行为,到时如实写出来报道了,肯定要有领导担当这个责任!” “吓唬谁啊你!”李二狗走到马东跟前小声道,“马大,过来一下。” 马东跟李二狗走到一旁,李二狗连忙附耳:“马大,我早就想跟你说了,咱村范大伟家的闺女不是在市里当记者么,可以找她出来说个话,还怕她个县报的记者?” 这话一入耳,马东大腿拍得“啪啪”直响,“哎呀,我怎么就把范小冰给忘了呢!”他很是恼怨自己没先想到这点,抬头看看李二狗那张暴烈的脸,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李二狗,行,你他娘的还粗中带细!”不过刚一说完,脸又拉了下来,“我说你他娘的怎么不早说!” “我……”李二狗嘟哝着嘴巴,“早晨想说,你不是不让说么。” “我是不让你说废话,管用的当然不会不让你说!”马东摆摆手,“好了,不管怎么着,也还没晚到家。” 可是马东又犯了愁,时间这么紧,怎么能找到范小冰呢,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范大伟,要她的号码赶紧打电话。 正文 第155章 打关系 马东刚想让李二狗派人去佛堂村去,旁边的一个稽查人员没眼色地说了起来,“这算什么事,我看是他们盘龙乡故意的,弄个小虾兵蟹将来,真是一帮烂摊子!” 这话可不一般,马东听得气血翻涌,“你说啥?”他向前走了两步,“你刚才说啥了?再说一遍?” 那个稽查人员还就真是没有半点眼色,或者说被将了一军不得不招架,把刚才说的又重复了一遍。可是他就没发现,李二狗也跟着走了过来。 “咣”地一声响,李二狗一个嘴巴子抽到了他的脸上,“狗日的贼子,叫你乱说!” 李二狗这巴掌抽得可够重,那人硬生生地摔了出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是谁都没想到的,所以一时间大家伙都呆掉了。 同来稽查人员最先反应过来,忙上前扶人。 “哎呀,出血了!”随着一声叫喊,大家齐齐望去,只见那被打的稽查队员左耳朵里流出一道暗红的血来。 马东一看这下可不好,得赶紧表一下姿态,“李二狗,谁让你动手了?!还不赶紧送到卫生院去看看!” “还看什么看!”估计是环保局稽查领队的愤怒起来,“你们卫生院能看得了?”说完,一声招呼,“走,回去写报告,乡党委带头聚众抗法!明天要县公安局协助我们来查封窑炉,还要报案抓打人的凶手!” 马东还能做什么,只能目送他们离去。临走的时候,姚婧走到马东跟前说,“马主任,这下事情真的大了!” 环保稽查一行人走了,车后拖起的黄土尘烟,就像马东的心情一样,漫无意识地飘散开来。 “马大,咋办?”李二狗畏畏缩缩地问马东。 马东看看李二狗,责怪他又有啥用? “一下一下办!”马东没好气地说,“赶紧找人回村找范大伟,把范小冰的联系方法弄过来!” “好咧!我亲自去!”李二狗急慌慌地跑向手下骑过来的幸福“二五零”摩托车,跨上去蹬响了,临走前回头招呼了下人群,“都散了吧!” 场地上只剩下五六个工人,都望着马东。 “你们别管,只管看着窑炉就行了。”马东说了一声,也回乡里了。 坐到办公室,马东点了支烟稳下来,前后想想其实事情也不复杂,但必须马上联系三个人,三个女人:范小冰、葛荣荣、米婷。 联系范小冰,是解决县报姚婧的问题,不管怎么着,可不能让她把这事给报道出来;联系葛荣荣,是探听下环保局有啥说法,准备动多大干戈;联系米婷,那就是李二狗的事情了,这个暴烈的种看来到老死也改不了,不过马东挺感激他,李二狗那一巴掌,可是替他找回了不少面子。 范小冰现在联系不到,马东先打电话给葛荣荣,把事情前后说了一遍。葛荣荣一听说怎么搞得这么僵,看来问题不太好解决了。马东无奈地一笑,说他也不想弄成这样,可已经这样了,还有啥法子呢。马东让她赶紧打听下,等会稽查队回去后怎么个汇报法,下一步要怎么搞。末了,马东吞吞吐吐地说道:“荣荣,实在不行你找下吉远华嘛。” 马东还想让吉远华找找环保局说说情呢,他哪里能想到,整个事件,还都是吉远华的主张。 “那可不太好啊。”葛荣荣一听就为难地说,“在他面前我可从来不提关于你的任何事情,他这人,你也不是不知道,就我们那合影照的事情,差点没闹崩了。” “呵呵,崩就崩了呗,不就是个对象嘛,你还怕找不到?”马东道。 “我倒不怕找不到啊,可我怕我爸爸的心脏病。”葛荣荣道,“我爸爸就看好了吉远华,说让我好好跟他谈,千万别不懂事,诱发了他的心脏病,那我可担当不起。” 从葛荣荣的口气,马东听出远不止那么回事,还有虚荣心在里头作怪。不过他并不埋怨葛荣荣,人之常情嘛,能找一个“风华正茂”的县政府办主任的小伙子当对象,那可不是一般的“幸运”。 “嗯,那你不提我就是了,就当是随便聊出来的,说你们局里去他的老家查什么东西了,你也别说查土法炼焦。”马东还是想让葛荣荣探探吉远华的口气。 “行,我试试看吧。”葛荣荣道,“东子,别怪我不帮你。” “当然不会,瞧你想哪儿去了。”马东呵呵笑道,“咱不理解你还有谁理解你呢。” 放下电话,马东赶紧又打给米婷。他还没打过电话给米婷呢,这也是一项约定,在他调入县里之前,不能打电话联络感情。可现在有事,不打不行。 电话拨通了,米婷第一句话就是,“我还以为真的不打电话了呢。” 这话听得马东心里一阵激动,打心底的激动,还有那么点点的感动。不过废话没多说,连忙把上午发生的事情讲了个仔细,要米婷帮忙说说,可别把李二狗给抓进去。 米婷一听,连连责怪马东不成熟,怎么能让人动起手来。马东说他根本就没有要让人动手的意思,只是一不小心没看好人而已。米婷说这事她也没有百分百把握,但会尽力的。马东呵呵一笑,说多谢了。米婷哼了一声,说她可不是为了听声谢谢。 “那你是为了啥?”马东嘿嘿笑问。 “为了什么能不能不告诉你呢。”米婷的口气有点神秘,让马东有种莫名的兴奋。 “你神秘得让我不知所以啊。”马东呵呵着。 “行了,不跟你瞎聊,说正事。”米婷突然严肃起来,“你让那个什么李二狗赶紧到你们乡派出所去一趟,主动把事情说清楚了,记住,一定要说是一时冲动,并且不想打那么重。” “那这不就叫自首嘛,就是承认自己犯罪了?”马东很紧张。 “犯什么罪啊!”米婷道,“你知道这事有多大的余地嘛?” “多大?” “要是被打的人不追究,私下赔钱可能啥事都没有。如果人家要是较真,可能就是阻挠执法并伤害执法人员,可能会因严重妨碍执法而受到行政处罚或者行政拘留。”米婷停了停,“还有,如果环保局要上纲上线,那可就不是一般的问题了。” “还能咋不一般啊?”马东好像还忿忿不平,“都拘留了,还能咋样,又没杀人!” “拘留也有不一样的呀。”米婷道。 “咋个不一样了?” “还有刑事拘留呢!”米婷道,“要是环保局报案说执法人员遭到围攻,把事情定性为团伙性质的,那可就是刑事拘留。” “啥刑事拘留、行政拘留的,反正逮起来关几天就是。”马东亦不为然。 “那可不一样。”米婷道,“行政拘留是啥啊,那是对严重违反了治安管理的人,警告和罚款都轻了的情况下采取的办法,目的是处罚和教育,违法的人还没有构成犯罪,事情的性质还是内部矛盾,懂不懂?” “好像懂了。”马东慢腾腾地道,“那刑事拘留就是敌我矛盾了?” “聪明。”米婷呵呵笑道,“要是刑事拘留,就是刑事案件,拘留完了一般是要被提起刑事诉讼追究刑事责任的!” “哎呀,那可不行啊!”马东道,“那李二狗要是给刑事拘留了,再把他以前犯得那些事都给翻出来,他可就得蹲大牢了啊!” “蹲就蹲呗,这样的人也是罪有应得。”米婷故意说道。 “米婷,好米婷,你可千万要帮帮忙呐!”马东着急地说到,“我那还有个编织厂要他张罗呢,要是他进去了,那我可腾不开手,关键这事我是瞒着乡里所有人搞的,他一撒手我就得出面处理,那可就露馅了啊!” “哎哟,真是,还好米婷呢!”米婷笑道,“听得我头皮发麻。唉,为了不让头皮再发麻,我就尽力是了,不过你可别认为就没啥事了,我可不敢打包票。” “不管怎么弄,只要不搞成敌我矛盾就行!”马东嘿嘿说道,“好米婷,我看最好也把人民的内部矛盾也淡化了吧!” “去你的,别再那么喊了,我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米婷道。 “哎哟,那可真是我的错!”马东一副小无赖的样子,“我的错我承担,来吧,让我好好摸摸,据说起了鸡皮疙瘩摸摸就没有了。” “找死呐你!”米婷大叫起来,“你摸过其她女人么?” “没没没,我可没有!”马东抱着电话直摇头,“你没听我说是据说嘛,只是听说而已,要说摸,那也只是摸过自己,不过好像不怎么管用。” “马东你要是敢摸了别的女人,我就剪了你的手指头!”米婷的口气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 马东听得后背上汗毛直竖,心想米婷还是这么个厉害个的啊,那要是她知道他睡了别的女人,那还不把他的小弟弟也给剪了么?!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下面,心里“嗵嗵”跳得厉害。 “怎么了?”米婷见马东不说话,“是不是心虚了?” “没,我,我在想事情呢。”马东道,“现在一头烦心事,心神不宁!” “行了,这事不算麻烦,环保局不是葛荣荣在那边嘛,让她搭个桥疏通疏通,这边的事我会尽力而为的,不过报社那边就不一定了,我们公安局宣传科和报社也打交道,不过我认识的可都是普通的记者,估计也说不上啥话,但你要是有需要,我还是会帮你联系。” “报社那边就不用你出力了,你只要把李二狗的事搞好就成!” “哦,媒体宣传口你也有路子?”米婷呵呵地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挺能耐!” “哪里,是我们村的,村支书的女儿,在市报呢,我打电话找她,让她说说情不就行了么!” “那好,这事完了我也得找她,到时我们局里还要朝市报投稿呢!” “没问题!”马东呵呵一笑,“一点问题都没有!” 正文 第156章 推烟囱 和米婷通过话,马东心里有了底,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县报的那个叫姚婧的记者,不过也没啥,即使她不听劝,只要范小冰找到她部门的领导,估计也还行得通,即便再不行,那范小冰的公公不是宣传部的啥领导么,让他出来说话,估计县报的***也得听从。 可是,马东不放心的是,范小冰会不会帮他呢。自打范小冰出去上学就没怎么联系,而且去吃喜酒那天还在茅厕里发生了那点事,好在后来又去过她家见过一次,是范大伟为了显摆她到市报上班并找了个好对象的。那次见面,马东感觉还行,范小冰没有对他表现出啥感冒来,相反,似乎还挺爽朗。 “嗯,小冰那边肯定也没问题!”马东给自己打着气,抬屁股起来走出办公室,看看乡政府大院,静静的,“娘的,这狗日的李二狗这么慢,要个电话号码也这么磨蹭!” 正自个骂着,就听到一阵“突突”的摩托声响,几秒钟后,李二狗就露出了头,骑在那笨重的大幸福“二五零”摩托车上,跟狂风似的窜进了大院,搞得看门的老孙提着笤把直追。 拿到号码,马东心里七上八下,这一开口怎么说呢,毕竟那么长时间没联系了。但不管怎么说,时间是要命的,能争取一秒是一秒。他也不讲什么开场白了,电话一通就直接就说他是马东,有事希望能帮帮忙。 范小冰乍一听还愣了一下,几秒钟后才惊喜地喊了一声,“马东?!你咋知道我电话的?” “我,我早就知道了,只不过没打而已。”马东撒了个谎。 “哦,有事帮忙才打电话,平常就不能联系联系?”范小冰一副悠闲的口气。 “不是,我也想打啊,可是想着你这个大记者整天忙得不轻,哪里能给你添麻烦呢。”马东呵呵笑着,心里很快就有了底,看来这范小冰能帮上忙。 “得了吧你,在乡里逍遥自在忘乎所以了吧。”范小冰的笑有些过于热情,这让马东琢磨不透,是工作使然,还是有别的意思?不过那些不是现在所考虑的,现在关键是要解决县报记者姚婧的采访报道问题。 马东将土法炼焦的事情从头到尾又讲了一遍,因为讲过两次了,非常熟练,听得范小冰开始还以为他是编的。稍后确定了,范小冰说马东做得太失策。 “那窑炉得赶紧关,还耗着干嘛,不就万把块钱嘛,不能因小失大,特别是李二狗打人的事情又发生了,更要在第一时间把窑炉关掉。”范小冰道,“不但要关掉,而且还要砸掉!” “砸了?”马东不明白,“熄火还不行么,难道砸了窑炉来表示悔改的决心?” “不错!”范小冰道,“像你这么机灵的人不会不懂吧,人家环保局肯定还要查,你把窑炉砸了,也就是代表你们乡党委除恶务尽的态度和决心,并且可以乘机扭转下局面,说真是没想到招商引资竟然招来着这样的污染项目,对那种不符合要求的项目,坚决不能容忍!” “呵呵。”马东豁然开朗起来,“小冰,真是的,不愧是市报的大记者,你这么一点拨,我可全明白了。” “明白了就抓紧动手吧,听你讲的那意思,估计县环保局明天就要查回去。”范小冰道,“咱县里报社采访的事情我来想办法,我跟副总编认识,说说应该没事。” 放下电话事不宜迟,马东赶紧找到李二狗,“李二狗,给我找三十个人来!” “马大,要搞谁啊?”李二狗捋了捋袖子,“搞谁都成,反正我也豁出去了!” “搞个屁啊搞,去拆窑炉!”马东头也不回地走了,“赶紧的,半小时后到人!” “没问题!”李二狗屁颠颠地走了。要说李二狗年龄也不小了,早年的威风也折了不少,还怎么能呼风唤雨地招罗来那一帮子人?其实很简单,因为李二狗是不要命的种,有股子狠劲,再加上这两年帮马东负责编织厂,手头也攒了点钱,他出手大方,所以盘龙乡很多小混混还是拿李二狗唯马首是瞻。因此,半小时找二三十人根本不成问题。 再说马东,离开李二狗后就直奔西岭的窑炉而去,让看窑炉的工人赶紧拔开侧壁,熄火。 工人闹不明白,可也不多问,反正是老板交待的,只管照章办事就行。 熄火不是件容易的事,那可都是煤炭,不是烂草枯叶。马东一看,也没了招子,像这样等通红的炭火熄下来,估计得大半夜呢。不过没办法也得想办法,时间不等人。马东让工人赶紧回去拿扁担、水桶,挑水把火泼灭。 好一通忙活,三个窑炉里的炭火都灭了,李二狗找来的人也都准备好了,钢撬铁棍的,好一堆家伙。马东一声令下,众人呼嚎而上,劈里啪啦一顿捣鼓,砖砌的窑炉就面目全非了。 “注意大烟囱子!”马东蹦来跳去,眼睛直瞅着三个摇摇晃晃的大烟囱,“停了停了!” 马东突然觉得事情无比重大起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三个烟囱要是一起倒可就有大麻烦了,弄不巧会砸出人命来,那可就越来越不好收场了。 “挨个来!”马东指挥着,“从东面的开始,大家伙都长点眼啊,烟囱倒下来可得多长两条腿,别跑慢了!” 方法正确措施得当,一切井然有序,三个大烟囱相继轰然倒塌。马东觉得任务也完成差不多了,没必要搞得那么彻底,反正是展示下决心的,大烟囱都倒了,那最能说明问题。 “行了。”马东抬抬手,“李二狗,你晚上带人去饭店搓一顿,今天可有劳大家了。” “嘿嘿,那行!”李二狗连连点头,“马大,你考虑得真是周到!” 马东摆摆手,说别废话,吃好喝好就成,他还一头脑子的事,得回去想办法。李二狗刚点了下头,马东就把他拉到一边,“李二狗,我跟你说,你相信你马大我不?” “那当然!”李二狗跟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我不相信你那就是水往高处流了!” “行,那你听我的,别有啥抱怨。” “马大,你说!” “今晚上该怎么吃喝就怎么吃喝,明个一早,去派出所把今天你打了环保稽查人员的事说说。” “事情很严重?”李二狗瞪大了眼。 “听我就没事,我能让你吃亏?”马东皱着眉头。 “成,我听马大的就是!”李二狗道,“就是吃亏了俺也不怨!” “行!”马东拍着李二狗的肩膀,“汉子就是汉子!” 李二狗得了马东的夸奖,就跟小学生领了奖状一样兴奋,“我就是蹲大牢去也没啥!” “行了,我能让你蹲大牢么!”马东挥挥手,“去招呼你兄弟们吧,晚上敞开了吃,让老板开张票,回头给我报销了。” 李二狗乐呵呵地点着头退去,马东转身向乡政府大院疾步而去,他还有些事情要向庄重信交待。 庄重信对土法炼焦一事也是颇上心火,马东来到他办公室时,看到他正抓耳挠腮。 “小马,这事我看来头不小,弄不好这次要捅娄子!”庄重信凝重的神色中略带些惊慌,“依我看,不如我们撒手一推,土法炼焦那事和咱党委一点关系都没有。” “庄书记,这话上午我就对他们讲了,不管用,尤其是那县报的女记者,讲得我都哑口无言,关键人家是句句在理,辩解不得啊。”马东道,“要是胡搅蛮缠的乱推脱,到时人家写在报纸上,可就弄巧成拙了。” “那你说怎么办?”庄重信例外地点了支烟,他很少抽烟。 “这事我已经咨询过了,而且该找人的也都打了招呼,现在就看我们的态度如何!”马东道,“庄书记,因为时间紧,我还没仔细向你汇报,报社记者采访的事情,我托人疏通了关系,估计不会有啥问题;环保局稽查的事情,估计明天还会来,但我已经安排好了,下面就看庄书记的表现如何。” “我的表现?”庄重信一惊,摸了摸额头,“我怎么个表现法?” 马东看着庄重信,突然觉得他真的是太无能了,这样的人竟然也能做盘龙乡***?实在是想不通!但事实如此,得接受。他伸伸脖子咽了口唾沫,“庄书记,你别急,正要和你说呢,那三个窑炉我已经派人砸了,明天县环保局在来人,你出面招呼他们,要装出义愤填膺的样子,说手下的人工作经验不足,太不懂事,把昨天的事搞得一团糟,结果你下午一回来,闻听此事后就带人把窑炉砸了,并且当晚就召开了紧急会议,强调了要坚决配合环保稽查,要坚决杜绝此类事情发生……” “哦,哦……”庄重信连连点头,“我明白了,如此一来,我们先入为主,把诚意和决心拿出来,它环保局也不是铁面无私吧,多少得通点人情味,到时咱们再多说好话、多陪笑脸、多奉实惠,此事估计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呵呵,庄书记,你真是高明!”马东很违心地夸着。 “唉,小马啊,说实话,我不高明,从某种程度上说,你比我高明。”庄重信嘿嘿笑道,“在你面前我也没保留啥,就连官样子也不摆,可能你觉得我很无能吧。” 正文 第157章 搞得定 听了庄重信的话,马东直摆手,心想这家伙还有点能耐,竟然说到了他心里去,“不不不,庄书记,瞧你说哪儿去了!” “你不这么认为就好。”庄重信道,“人家都是不管怎样,当官就要摆谱,要不就会被说没谱。刚才我也说了,在你面前就无所谓了,就因为你那狗鞭酒,让我重振雄风,可以说是救了我下半身,也救了我下半生,你说,我在你面前还白什么谱呢?” “庄书记,你的这些话真是让我感动,能有你这样的领导,算是我的福气了!”马东说这话时很认真。 “行了,不多说了,反正对你,我是毫无保留的,还是那句老话,我会尽力推你的!”庄重信按灭了烟头,“明天就照你说得办,争取把土法炼焦的事情不出意外地搞定!” 说是这么说,想也这么想,可马东心里还是挺紧张,他要葛荣荣旁敲侧击吉远华,还不知道怎样,他希望吉远华多少念点盘龙乡旧情,帮忙说句话。到了这个时候,他依旧没有想到吉远华就是幕后! 直到第二天早晨刚一上班,葛荣荣的一个电话让马东慌了个屁座子:吉远华才是这次土法炼焦事件的真正指使者。葛荣荣告诉马东,从吉远华的反应和表现看,她能感觉出来,查封土法炼焦那事,他肯定是支持者。听了葛荣荣的话,马东才想到吉远华,前后一思量,不用说,就是吉远华那小子的坏主意! 如此一来,县环保局看来是铁定要动真格的了,那今天庄重信的表现还有作用么?有当无,怎么说也得努力下,抬手不打笑脸,想那环保局也不会太过分,虽然政府办主任说的事情,也不见得就认真起来没完。马东想来想去,这事还不能对庄重信讲,要不会影响他的发挥。 在有所预备中,县环保局大队人马又杀到。 庄重信是搞政工的,做面上的事情,那当然是有相当的功力,他很热情地把稽查人员请到了乡接待室,说要好好汇报下情况。 同来的还有县公安局治安科的民警,主要为李二狗的事情而来,另外就是配合环保局执法。这个马东早有安排,让派出所所长出面接待。 这事马东还不是太担心,因为和米婷有过沟通。的确,这事并没有多大麻烦,米婷已经打过招呼了,说犯事的是朋友的亲戚,已经主动到派出所交待了,多多照顾一下。来的民警是有眼色的,跟米婷回话说没事,只要不出人命,啥都要办。 这次县报没有派记者,这是马东预料之中的,他相信范小冰。不错,范小冰的确值得相信,她的电话打给副总是相当有效果,说是老家的事情,通融通融,要不回老家在老乡面前没面子。副总编不只看范小冰的面子,更看她的市委宣传部公公的面子,满口答应,所以虽然环保局再次邀请了,也没派记者。 下面的事情,就看庄重信的发挥了。 马东没到接待室,因为昨天的事情,他觉得得回避一下,否则面上不太好抹平。 接待室里,庄重信领衔盘龙乡党委,滔滔不绝地历数破坏环境的危害,大骂“发自己横财、断子孙后路”的那些不义之举,搞得环保稽查人员愣头呆脑地坐那儿,抱着茶杯直灌水。 这次县环保局来的领头的家伙是稽查大队的队长曹伟强,他头脑也活络,看着讲得情绪高涨的庄重信,想得挺多。他对此事也有了解,知道报社方面的事情给压下去了,公安那边的好像也疏通了,因为同来的民警对他们的执法并不怎么热情,如此看来,眼前这这口若悬河的家伙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还有,看这家伙年龄也不算太大,说不定还要从这盘龙乡党委书记的位子上动动,也有很大可能到县里各大局任***,没准要是弄到环保局去,那现在跟他较真不是自寻死路么! 还别说,不要看庄重信在马东面前威风扫地,好像一点能耐都没有,可是在旁人眼里,他的官谱摆得挺有劲,一看也不是简单人物。这环保局的稽查大队长,就是被他给蒙住了。 “各位,昨天因为我不在乡里,出去开会了,下午回来后听说了此事,真是让我拍案而起!”庄重信一脸怒气,提了提袖子,“这还了得,竟然这么大胆,护着污染项目不给拆,哪里的道理?我当晚就召集队伍把那三个窑炉给砸了!在我们盘龙乡,绝对不允许有这样的项目出现!”说到这里,他的脸色缓和了许多,笑呵呵地道,“当然,这里面我也有责任,当初把关不严,而且后来又忙于其它事务,疏忽了督察,结果造成了这个土法炼焦项目得以继续下去,现在,这个问题已经很严重地暴露了出来,我们盘龙乡有决心、有信心,也有能力铲除它,绝对不会让这种污染项目死灰复燃!” 庄重信的大义凌然,一定程度上抵消了环保稽查人员的敌对情绪。曹伟强看看队伍也没了斗志,呵呵地笑了两声,“哎呀,这书记就是书记,就是有能力,方才庄书记既然都说透了,那我们也不再强调什么了,希望庄书记把刚才说的让秘书整理下,我们回去也就好办多了。”曹伟强对庄重信笑笑,歪了歪身子小声对他说道:“庄书记,我想这也不会对你们盘龙乡带来多大影响。” 曹伟强这话是个暗示,但他不能说到面上,因为毕竟是受副局长所托。其实这也是天意,当初吉远华要让此事不露他的痕迹,所以一切看来就全都是那个副局长的指令。对于一个副局长,曹伟强还不是完全言听计从的。假如他要是知道这一切都是县政府办主任吉远华的意思,恐怕庄重信就是唾沫讲干了,他也不会说出对盘龙乡不会带来多大影响的话。 假如的不是真实的,一切该怎么继续还怎么继续。曹伟强的态度让庄重信窃喜不已,心里有了八分底,盛情邀请曹伟强中午留下来吃个便饭,正好更深入地交流一下。 曹伟强也不客气,这种情况不吃也白不吃。 中午的酒桌上,盘龙乡最好的野味和土菜全上了,让环保局的人吃得特开胃,全然忘了这次兴师动众来的目的,甚至连西岭都没去,也不管那三个窑炉是不是真的被砸了。 酒席结束,还是庄重信主动提出去现场看看,曹伟强才带着人员过去兜了一圈。临走的时候,庄重信又把准备好了的土特产塞满了稽查车,人人有份。 马东没参加环保局的酒宴,他和派出所长一起招待了县公安局治安科的民警,接待规格和环保局的一样,几个民警也都乐呵呵地开怀畅饮起来。派出所长一见形势大好,说下午就不要跟环保局的人回去了,找个借口,说下午留下来进一步整理案情,到时一起去水库钓个鱼,然后半下午开车送他们回县里,接着再坐坐,然后去洗个澡捏个脚。几个民警一听连声说行。 一切算是风平浪静了。 吃喝过后,马东没和他们一起去,打着酒嗝,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办公室,他急着要给范小冰打电话感谢。 电话打通了,本来马东满心欢喜,可没想到范小冰接了电话没滋没味地压着嗓子说了句“我在开会,不说了”,然后就“啪”地一声挂掉了。 马东捏着电话,愣愣地看了老半天,觉着这范小冰的态度变化得有点快,昨天还那么热乎,今天一下就零下。 “这丫撮的小黑毛毛,当了大记者脾气更不得了了!”马东趁着酒劲,“咔嚓”一声挂了电话,起身外走。 一到门口,不巧看到庄重信从走廊里冒出个头来。马东刚想打招呼,可庄重信低头咳嗽了两下,没看马东。 马东这下还真搞不明白了,咋回事呢,这中午一场酒喝过去,好像人人都变了样,对人不理不睬的。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霍爱枝也从走廊里冒了出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马东嘿嘿笑着对庄重信道,“哎哟,庄书记,挺忙的啊,上午环保局的事情,你可真是神勇!” “嘿嘿,表表姿态么,讲讲大话就是了。”庄重信显然没心思谈论这事,回头看了看跟在后头的霍爱枝,又咳嗽了一下,“行了小马,有事你先忙,我这边要整理点材料,到时给环保局那边送过去。” 马东呵呵笑着边走边说庄书记辛苦了,走到霍爱枝身边时说,霍大姐你更辛苦,弄得霍爱枝很难为情,呵呵地反口道:“马主任你也别累着,那不是以前吴主任也为你辛苦了么!” 这话说得马东噎得慌,不过也说不出啥来,霍爱枝这个女人,就是这张嘴了,想到啥就说啥,跟她计较没必要,再说,跟吴倩倩那事,早已是过往云烟。 马东一个人走到楼下,酒精让他兴奋着,要不是刚才被范小冰的电话激了下,估计得满院子乱窜。 不过兴奋只是暂时的,马东走到院子里,一阵轻风从高阔的大院门中穿过,带着门卫老孙那破旧半导体里的京剧强调,丝丝缕缕地飘过耳际,听得他心神幽定,满脑子的兴奋劲都沉淀了下来。 没错,土法炼焦的危机事件是过去了,可不管怎么说,这个项目是报了废,也就是说,他想凭借表现一下的项目,已经不复存在,如此一来,想做副乡长的愿望还能实现么? 正文 第158章 聊得欢 这个问题一跑到脑子里,马东一点都提不起精神来,他觉得刚才的高兴,是极其可悲和好笑的。 抬头看看院墙边上的大柳树,无力耷拉下来的柳条在风里轻轻地晃着,没一点生气。再抬头看看大院里的旗杆,上面的国旗已经退色不少,边角已经发白,皱巴巴地缩在一起,不为风所动。 “孙师傅!”马东扯开嗓子对这传达室喊了起来,“孙师傅,过来下!” 老孙正在午睡呢,猛然听到马东的大声嚎叫,慌不迭地从破藤椅上跳起来,拿起收音机就出来了,“马主任,干啥啊?” “下午看到后勤的人给我拦住,让他们把国旗换了,都破成啥样了,还挂在上面,丢死人了还觉不着!”马东背着手,说得豪气冲天。 “行,那没问题,下午一准把这事给办了。”老孙呵呵地笑着,“马主任,大中午的,你找个地休息休息吧,这两天也够烦人的了,也就是搁你,换了别人,还不知道咋收场呢!” 马东听了老孙的话,心里舒坦,笑呵呵走到老孙面前,掏出一盒香烟递给他,“孙师傅,你说我不忙活谁来忙活?” “马主任,我不是早就说过了么,你很有混头!”老孙诡秘地笑着说。 “孙师傅,你咋就认定了我有混头呢?” “我会看面相。”老孙眼角一翘,“你这面相好,至少在咱这盘龙乡,我还没看到过比你面向更好的呢!” “真的假的,逗我玩的吧?” “哪能?!”老孙呵呵地道,“不过我不能说为啥,一说就会失灵。” “好好,孙师傅,那你就别说!”马东嘿嘿笑道,“我倒真是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说完,转身往后院走去,回宿舍歇息。 一觉睡到快五点钟,差不多要下班了,马东起来洗把脸到办公室去。到了办公楼,还没进门,杜小倩就跑过来说,半小时前有人打电话找他,好几遍呢,是个女的。 “女的?是米婷,还是葛荣荣?”马东拿不定,“她有没有说姓啥?” “说了,姓范。” “哦,我知道了。”马东刚要进门,又掉出头来对杜小倩说道,“小倩,以后接电话时,有几点要注意弄清楚,姓名、单位、职务,还有为的是啥事,知道么?” “知道了马主任!”杜小倩眼灵灵地看着马东,让马东颇有点感觉和想法。当初,庄重信把杜小倩从财政所弄过来,就相当于是给他安排的下手,想咋地就咋地。 马东摸着下巴,看看杜小倩,还真是不错,长的不错、脾气不错、心眼也不错,只是他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马东了,否则还真拿不准哪天就把杜小倩单独喊进他的办公室反锁上门。 过了半个多小时,下班一到,人就走光了,马东从自己的办公室出来,来到集体办公的大办公室。党委这边,除了庄重信的办公室,只有这里有部电话。 打电话给范小冰,聊几句。 范小冰接了电话,爽朗地笑了,说下午两点钟那会,她正在市里参加一个会议,本来要求所有的人都关机的,她没关,但也不能多说话,所以应了一声就挂了,否则影响不好。 “哎哟,我说呢,小冰,你弄的我一下午心里头空荡荡的,干啥都没劲儿!”马东歪着屁股揩在桌子上,口气有点不庄重。 “啥呀,咋喊得这么热乎呢!”范小冰呵呵地笑道,“就我一句话,你一个下午就没劲儿了?” “那是喽!”马东吧嗒着个嘴,“你说吧,虽然咱俩从小青梅竹马,可到大了也是劳燕分飞,这多少年都没联系了,一联系上,你就帮了这么大个忙,不但弄的我心里挺过意不去,而且还觉得咱俩吧,没来由地就亲近了许多!” “哎呦,这几年不见,马大主任也会整几个名词了啊,还劳燕分飞呢,不过你用的不对,咱俩是啥关系呐,还用不到那词。”范小冰娓娓地笑道,“马东,我看你还是那个样,不正经的样儿!” “小冰,又咋了?”马东嘿嘿笑道,“两句话一说,就被你定性成不正经的人,那下面我可不敢开口喽。” “行了,别跟跟我耍油嘴。”范小冰道,“事情怎么样了?” “啥事啊?” “炼焦的事呗。”范小冰问道,“今天县环保局有没有去查?” “查了,跟你的估计一样!”马东感激地道,“小冰,要不是你昨天提醒一下,我们做足了准备,今天还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收场呢。现在好了,一切都妥善解决!” “咱村李二狗那事呢,有没有被抓进去?” “他也没事,我托了关系,鸟事而没有!”马东乐呵呵地说着。 “马东,你说话注意点,别说鸟不鸟的,我不爱听!”范小冰的口气让马东有种摸不着方向的感觉。 “小冰,都这么大人了,听听也没啥坏处,再说了,你不已经结婚了么,还不爱听呢。”马东嘿嘿笑着,有点猥琐,“告诉你,听听对提高生活质量有好处!” “还真是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范小冰哈哈地笑了起来,“马东,你从小就耍流氓,大了还一样。” “你,你咋这么说呢,我又没对你耍流氓。”马东并不生气,这话从范小冰嘴里出来,他一点都不生气。 “你的话里有那意思!”范小冰一口咬定,“只不过你还没好意思直接说出来,估计下次跟你通电话的时候,你的嘴就敞开了。” 马东抱着电话摸着脑门,心里琢磨着,他可从来没对范小冰说啥流氓话啊,怎么现在范小冰就认准这主呢,莫非在她的心目中,他就是个小流氓?如果是,很有可能就是因为那年在她家喝喜酒时去茅厕里,看到了她隐约的下面。 “咋了,不说话的?”范小冰呵呵地问道,“在反省?” “我,我反省啥啊,笑话么!”马东道,“我在想该怎么感谢你,帮了俺这么大个忙,不表示下,心里过意不去。” “真的要感谢?” “真的!”马东道,“哪天有空,我跟咱书记打个招呼,专门到市里去面谢!” 范小冰一听,连声说不,她说去干啥,去了不还得让她请客么。马东说当然不会,去是专门请她的,到最高档的酒店。范小冰一听哈哈大笑,说行,那起码得准备几万块。马东一听,说那还不如把那钱留下来两人分了算事,那就改改,中档酒店吧。范小冰说别了,用不着去,过些日子她要回佛堂村,到时要他陪着散散步聊聊天就行。 “那成,你说吧,多少天都行,我全程陪同,同吃同睡同劳动!”马东嘎嘎地笑道。 “马东,我发现你脸皮越来越厚了,这一个电话还没打完呢,你就耍了几次流氓!” “行行行,那就不说了,我可不是那种人,要不就多说几句话,还被你扣上个流氓的帽子,划不来。” “别装了,我还不知道你!”范小冰道,“你以前的斑斑劣迹我都知道呢。” “啥斑斑劣迹?” “在咱村上,你不是曾经要带着人去搞马明远的女人么?”范小冰呵呵乐了起来,“要不是我爹拦着,你难道还真要去当着乡亲们的面搞么?” “那,那是啥时候的事呢。”马东嘟嘟着,“再说了,当时就是搞个噱头,弄马明远个难堪而已,我怎么能当着大家伙的面去睡他女人呢!” “哦,不当着大家伙的面睡,就是说背地里两个人可以搞喽?”范小冰哈哈地笑出了声。 “怎么这么说呢,我可没那么说,就你钻字眼胡乱说。” “行,那不说马明远的女人。”范小冰收住了笑声,“那咱村卫生室的李琳呢,你不也闹出那么多事来?人家出嫁你还捣乱。” “那事可就不怪我喽。”马东道,“李琳本来能做我的媳妇的,可硬生生地让她哥哥给搅和了,我不捣个乱,心里能舒坦么!” “哎哟,还做你的媳妇呢。”范小冰好像很不屑的样子,“又没有人提亲,也没下定礼,就你们两个私下里乱搞一通,那也能说做你的媳妇?” “啥了,小冰,咱俩私下里也没乱搞啊。” “别说咱俩,我听着别扭。”范小冰一副挑衅的口气,“是你和李琳好不好!” “嘿嘿。”马东干笑了两声不说话,心里却琢磨开了,这范小冰干嘛老整那些破事说,几年不见,这妮子好像变了个人。“嗯,有点味!”马东不自觉地说了句,他觉得范小冰的话里透出股骚味。 “有点味?”电话那边范小冰听着糊涂,“马东,你说啥有味?” “没啥,我刚才扔个烟头,好像把废纸给烧着了。”马东心里直笑,有啥味还能告诉你,那不是找抽么。 “行了,不跟你扯了,等哪天回去时打电话给你。” “嗯,好吧,很乐意接到你的电话!”马东说完,美滋滋地挂上了电话,拍着屁股“啪啪”直响,走出了办公室。 正文 第159章 一条路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个电话时间可不短。 离开办公楼,直接去食堂,刚走到半路,恰好庄重信从后院拱门里走了出来,一脸的惬意。 “庄书记,气色不错啊,看来下午霍爱枝是出力了!”马东和庄重信私下里也不拘束。 “嘿嘿,那是了,不过我也没偷懒,也挺卖力。”庄重信边说边扭头看看四周。 “放心吧,没人,我都看了。”马东笑道,“要不我不会说的。” 庄重信抬手指了指马东,“你这家伙,以后可得注意点,别不小心走了风声,那可不好。” “知道知道。”马东点着头,放低了声音,“对了庄书记,你说我那副乡长的事还有门么?” “有!”庄重信道,“虽然项目没搞起来,你的风头不是很强,可凭你一贯以来的表现,还是很突出的。”说完,他沉思了下,又道:“反正我有七成把握能把你推上去,只要没有上面的阻力,大多数能成。” 一提到上面的阻力,马东心头顿时蒙上一层阴影。“吉远华这个狗日的贼子,没准到时他会搞些手脚!”他脱口大骂。 “吉远华?”庄重信眉头一皱,“那小子当初走的时候,不是跟我们谈得挺不错的么。” “啥不错啊,庄书记,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向你汇报呢。”马东道,“下午打了个电话也才知道,我们这土法炼焦遭查,就是吉远华那个小贼子背后捣的鬼!” “是他?!”庄重信很吃惊,“那小子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所以,庄书记,这次副乡长提拔的事情,我心里很没底,万一他要得到什么消息,恐怕又会作弄些是非来。”马东说完,机警地看看四周,贴着庄重信的耳朵道,“庄书记,据我估计,冯文勇和他还是一道的。” “嗯,冯文勇现在是巴结着吉远华的,只要吉远华说话,他就办事。”庄重信道,“小马,这样吧,咱们先低调一点,你不要放风出来说你要竞争副乡长,我也不说要提拔你。” “嗯,庄书记,你说得对,省得吉远华那小子对我有意见,探听到风声后横加阻挠。”马东点点头,“庄书记,我觉得这次机会要是错过了,那就是我一生中最大的遗憾。” “小马,我懂你的意思,你很看重这次机会!”庄重信拍拍马东的肩膀,“放心吧,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保你上去!” 马东没说话,点点头往食堂走去。刚到门口,背后就传来一声大喊,“马大!” 是李二狗,他来找马东,请他喝酒。 “你请我喝酒?”马东嘿嘿一笑,“啥时轮到你请我喝酒了?” “嘿嘿,马大,我知道轮不到我,今天不是特殊么,公安没抓我,那都是你的功劳!”李二狗很不好意思。 “你说的也是,不过我马东也是恩怨分明,你也帮了我不少,咱们就不要客气了。”马东有点发狠地道,“我唯一恨得把你碎尸万段的就是,你没让我娶成你妹子!” 李二狗一听这事,顿时萎了身子,低着头不说话。 “行了,你也别那个样子,事情都过去了,不也挺好得么。”马东拍了拍李二狗的肩膀,“而且你也采取了些弥补的措施,我也比较满意。” “嘿嘿,那好那好!”李二狗点头哈腰地说道,“马大,那现在我们走吧,都准备好了。” “哪儿吃去?”马东一副官样,“自打回到盘龙乡来,你确实还没请我喝过酒呢!” “那不是觉着拿不出手,轮不到嘛。”李二狗依旧笑着,“刚好今天有个小弟兄,在水库里逮了条鲤鱼,三十多斤呢!听说鱼头有火,吃鱼头有人求,再加上鲤鱼跳龙门,所以我觉着这鱼该让马大来好好吃一嘴,以后官越做越高,财越发越大!” 马东一听,挺舒服,突然间觉得李二狗头一次还这么中用,说的话竟然让他从头高兴到脚。 “好!”马东一声吆喝,还把李二狗吓了一跳,“李二狗,吃鲤鱼去!” 李二狗乐滋滋前面带路,还回头给马东点了支烟。 这事李二狗还真是用了心,那么大鱼他是不会做的,送到了饭店带做,还吩咐了厨师,等鱼做熟了,把鱼嘴唇、鱼眼睛、鱼脑、鱼腮肉、鱼脊梁、鱼肚子、鱼鳔、鱼籽还有鱼尾巴上都精挑细选出一部分,单独摆到一个盘子,算是一条整鱼,专给马东享用。 马东对李二狗的安排很满意,对李二狗许诺说,绝对不会让他过苦日子。李二狗感激得一塌糊涂,端起三两多白酒的杯子,一口喝了个底朝天。李二狗喊来的几个哥们一看,齐齐站起身来举起酒杯,同敬马东。 马东突然有了种江湖大佬的感觉,很有成就感,抬手压了压,“坐下坐下,今天就不客套了,大家随便吧。” 前前后后,将近四个小时酒席才结束。一行人出了饭店,在马东一声令下后,各自散去。 酒多精神冒,马东和李二狗一起来到了编织厂,散散酒气,反正回去也睡不着。 来到编织厂,里面灯火通明,工人们正在加班,近期又要出货了。李二狗喜眉笑眼地又问马东,是不是和市里那家通达外贸有限公司的肖总关系不一般。马东歪头看了一眼李二狗,说为啥这么说。李二狗摸着脑门嘿嘿直笑,说每次去送货,那个肖总老是问起他,而且看那眼神也很不一般,就跟老虎要吃狼似的。 “老虎吃狼?”马东蹙着眉毛,“李二狗,这是啥比喻啊,不会说就别说,那不纯粹招人笑么!” “嘿嘿,我也不知道是啥比喻,反正就是母老虎吃大公狼的样子。”李二狗红着脸,说完就走到一边。 “母老虎?大公狼?”马东叼着烟反复琢磨着,半响笑出声来,“也他娘的有一套,能说出这种话来!” 马东说完,自个转起来,走到杨慧英曾经的办公室前,一时心绪翻涌,多少陈情往事袭上心头,不免惆怅一番。 杨慧英已经离开多日,那天走的时候,杨慧英找到马东,两人来到编织厂大院南墙外,那里是一片花生地,正值旺秧时节,刚好掩映。杨慧英压在花生秧上,马东又压在杨慧英身上,问她啥时回来。杨慧英说时间不会长,只是带小康去她弟弟那里过些日子,她弟弟大学毕业后在外地工作,给联系了个当地的专家,有可能治好小康的病。 可是现在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杨慧英依旧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音讯,马东觉得不太正常,甚至想了很多种可能。但他还是相信一点,杨慧英迟早是要回来的。马东曾经想去问问赵大河的,但觉着没啥好的借口,虽说杨慧英是编织厂的厂长,但并不是厂子离了她就转不起来。 “马大!”李二狗一声吆喝,把正在沉思的马东小惊了一下,“叫啥玩意呢!” 李二狗一溜烟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封挂号信,收信人写的是通港市榆宁县盘龙乡通乐编织厂李二狗转马东收,寄信人落款来自邻市。“马大,今天下午到的,刚刚才看到!”李二狗气喘吁吁地说道,“这是谁写的信,咋知道我跟你的关系?” 马东猜很有可能是杨慧英的,但他不想暴露出来,便诌了个理由,说是他的一个同学,以前告诉过他要他这么寄的。 急急忙忙回到乡政府大院,来到办公室迫不及待地拆开信件。 先急着看了落款,不错,是杨慧英的。信中,杨慧英句里行间满是情感交织,她告诉马东,自打离开盘龙乡,无刻不牵念着他,但是她知道,那是一种孽缘,不能泛滥。杨慧英还说,让她高兴的是,小康的病真的有好转了,经过专家的治疗,现在小康的智力已经开始逐步增加了,虽然现在只是小学生的水平,但总有一天是会像一个正常的大人一样的。只是这个治疗是持久的,因此她决定要长时间留在她弟弟那里也许是两年,也许是三年,更或者是五年……生计方面,杨慧英说会在当地开个茶餐厅,小本生意,能维持生活就行。至于赵大河,可能也会过去,她弟弟可以在当地联系一家小学,让他到那里上班。 马东才不关心赵大河的狗屁事呢,一口气读得累,起身倒了杯水点了支烟,坐下来继续看,十几页呢。 杨慧英说,为了小康,她甚至可以忘却那个叫佛堂村和盘龙乡的地方,但她不能忘记那个叫马东的人,曾经的欢喜忧伤,都刻在了心头,难以磨灭,除非心碎,否则会始终萦绕在的心间。 直看到最后一页,马东看到了关心的话题。杨慧英说,她会抽时间回来看他,每年都会。 放下信张,马东靠在椅背上闭目深思,曾经的往事一幕幕闪现,杨慧英的好,就像燕衔泥般堆积起来,压得他想站起来狂喊一番。说真话,马东还真舍不得杨慧英离开,在杨慧英面前,他有种百川归海的感觉。 烟屁股已经烧到手指头了,马东扔了烟头,抬起头坐直了身子,把信装好了,锁进抽屉。稍微稳了一下,深呼吸一口,离开了办公室。 一切都是会向好的方向发展,马东总是这么安慰自己。杨慧英的离开,或许不是件坏事,也许能让他更为专心做某些事情,毕竟一切皆有老去的时候,况且,杨慧英还不是真的离开,她不是说了么,每年都会回来的,也或许几年之后,她会带着桂花般的迷香归来不走。 行走在大院里,一直穿过连通后院的拱门,马东觉得空气渐渐变得压抑和沉闷,再也不像刚来的时候,充满了生机和斗志。现在唯一能让他提得起兴趣的就是副乡长那个头衔,只要头衔到手,他就会立马行动起来,进城托人,往县城里调动。盘龙乡这块地方,他已经呆不住了。 可是眼下的情况还不是定数,能不能做副乡长还是个变数。归根到底就是一个词:心神不定。 其实马东还不知道,另一条大路,已经铺到了脚下。 正文 第160章 约回村 这条路,马东所始料未及。 大概两个星期后,范小冰打电话过来,告诉马东她第二天回老家。马东没有忘记答应过范小冰的事情,说好,他明天就会家,专门伺候。 “伺候你个大头!”范小冰呵呵笑起来,“我咋听了这个词特别扭的,我七老八十了么?” “呵呵,小冰,伺候这词也不是说就指伺候老人的,男女间也可以说!”马东的话,让他自己都觉得太不正经。 “好啊你,马东你说话没个正经,我看你是乐逍遥了,看来混得挺得意嘛,不过可别得意忘形,很容易会前蹄失陷!” “啥乐逍遥啊。”马东听范小冰说到了正事,不由得叹了口气,“小冰啊小冰,我可是过大年不穿衣服跳大神,瞎折腾呢,你知道么,我现在处境多么不顺,没得混了。” “咋了?”范小冰呵呵一笑,“啥事还有你抹不开的么?” “唉,你以为我是谁?”马东道,“一个地地道道的小农民,干啥事容易呢?哪里都有难处。” “哎哟,瞧你,还上劲了,小小的盘龙乡,还有啥大漩涡嚰。”范小冰道,“那你跟姐说说,你有啥难处?” “呵,小冰,说啥呢你,让我喊你姐?”马东嘿嘿笑道,“那我就是小弟弟喽?” “对啊,你是小弟弟。” “嘿嘿……”马东笑得非常隐晦,“我是小弟弟,我是小弟弟……” 范小冰一时没反应过来,说那是当然了,她结婚早,算大。马东说不是那问题,关键是听到某些字眼很敏感。这下,范小冰算是明白了,不过没有生气,反而笑呵呵地说道,“马东,你小子算是头顶生疮脚底淌脓,坏透了,咋啥事都能往不正经上面靠呢!” “唉,小冰,在你的印象里,我真的那么不正经么?”马东收住了笑声,“那好吧,讲正经的,跟你说说我的处境,现在是多么多么的风雨飘摇。” 接下来,马东很耐心地把他在盘龙乡政府大院里的发展历程讲了个仔细,尤其是强调了现在跟着党委书记庄重信,正要被提拔成副乡长,可很担心已经是县政府办主任的吉远华和乡长冯文勇从中作梗。 范小冰听了,吧咂了下嘴巴,说那的确是让人挺顾虑的,这年头很多事情就这样。不过范小冰说她可以帮帮忙,给他造造势。 “造啥势?”马东道,“让你那当官的老公公帮我说话么?” “当然不是。”范小冰道,“我跟你这关系,还不能说动我那老公公帮忙,但我可以用工作上的优势帮你嘛。” “给我写报道,让我上报纸?!” “对头!”范小冰道,“刚好这次回去,好好跟你聊聊,争取把你树立成一个好典型,这样你不就有优势了么!” “那,管用么?”马东有点疑惑。 “咋不管用!”范小冰道,“看来你对舆论的强大的力量还没有充分的认识,你要知道,我们通港日报是党报,是通港市委机关报,宣传是有力的,效果也是显著的!” “哦,哦……”马东顿时笑了,摸着后脑勺呵呵地说道,“小冰,姐啊,那我可先得谢谢你了!” “你别急着谢,等效果出来再谢我,万一要是出了意外没起到啥作用,那我可受不起。”范小冰笑道,“丑话说前头去,我这可是白帮忙,效果不如人意可别埋怨。” “咋会嗫!”马东一字一句地说道,“小冰,做人得厚道,我不会那么以怨报恩的。” “那好,你可得准备准备,把你从村里到乡里奋斗的那些事好好想一遍,明个我回去后好好跟我讲讲。” “成!”马东道,“明天派车去接你,直接送到家门口!” “我有车回去,不用劳烦你了。”范小冰道,“不过等回市里的时候你可以送送我,就不用他们过来接了。” “行,一切听从吩咐!”马东哈哈地挂掉电话,掏出香烟美美地点上,有滋有味地吸了一口,自言自语道,“哎呀,真是没想到,个小黑搓搓毛丫头,还能帮上个小忙!” 人逢喜事精神爽,马东哼着小曲来到庄重信办公室,说明天有事,下午请假回家。庄重信说行,上午回去也成,有事就喊他,没事只管在家多过几天。 马东道了声谢,转身出了办公室,甩开膀子在走廊里拽起来,走到楼梯口碰到了冯文勇,他觉得应该说点什么,便提起了土法炼焦遭查的事情。冯文勇一听,立刻表现出痛心疾首的样子,说他可真没想到会有人举报,结果把好好的一个项目给毁了。 “举报?”马东一听,立刻察觉到冯文勇的话露出了马脚,“冯乡长,你听谁说是有人举报的?是人举报的么?” 冯文勇被这么一问,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出了点纰漏,忙打着圆场道,“我猜的,肯定是有人举报了,要不环保局怎么会查到咱盘龙乡这地盘来?” “嗯。”马东点着头,“冯乡长你分析的有道理,那举报的人真是应该遭天打五雷轰,不出门也不得好死!” “呵呵,对,对。”冯文勇附和着,有点不自然。 “冯乡长,我觉得举报的人不是一个人,肯定还有串通的!”马东看了看冯文勇,“冯乡长,咱们一起诅咒一下,包括串通的人,也不得有个好下场!” 冯文勇脸上的表情愈发难堪了,揪了揪嘴巴,很不悦地说道:“小马啊,咱们都是有身份的人,不应该像泼妇骂街一样随便诅咒人家,作为党的干部,应该有一定的心胸,不要斤斤计较。” “嗯。”马东摸着下巴,点头道:“冯乡长你说得是,其实回过头来想想,我们还得感谢那举报的人。” “感谢?” “对,是要感谢!”马东煞有其事地说道,“冯乡长,你想想这土法炼焦的事情,的确不是个好事情,说起来那是有损阴德的,只可惜咱开始不知道,要是早知道有那么大危害,说啥也不能搞呐!现在县环保局来查了,算是整明白了,咱心里也服气,换个角度来讲,还得感谢人家环保局,帮了咱一个大忙!让咱心里踏实,不虚!” “对对,小马你说得对,能有这么个想法很好!”冯文勇笑道,“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一切向前看!” “对,是应该向前看!”马东笑嘻嘻地说道,“俗话话不打不相识,经过这事,咱和先环保局也拉上了关系,以前还愁找不到县里的关系呢,现在倒好,人家送上门来了,那我们可得抓住。”说到这里,马东看了看冯文勇的极不自在的脸,顿了一顿,继续说道:“而且不光是环保局,公安局、报纸媒体什么的,也都在这次事件中拉上了一些关系,真是没想到,因祸得福,因祸得福啊!” “那可不是么!”冯文勇干巴巴地笑着,“行了小马,我还有事要处理,你也忙吧。” “好咧,冯乡长,你忙吧,是不是又要听计生方面的工作汇报?”马东笑呵呵地说道,“我给你传个话,让吴主任过来?” 冯文勇一听,脸上一阵抽搐,他没想到马东会说出这话来,一时还不知道该板起脸来,还是应该付之一笑。可还没等他想好,马东就调转屁股一溜烟走了。 “这狗日的小王八犊子!”冯文勇看着马东的后背,阴沉着脸暗暗骂道,“就你这德性、对我这态度,我能让你顺顺当当地当副乡长?”冯文勇也抬脚走了,步伐有些不稳,被马东给气得,“小狗日的,就是你不气我,也不会让你那么轻易就干副乡长!” 不错,即便是马东不这么有意气冯文勇,他也会从中作梗的,即便原本没这个想法,看吉远华有啊。吉远华一暗示,冯文勇还是会做手脚。马东就是想到了这点,才对冯文勇讲了那些话,怎么说得出口气,让他哑巴吃黄连心里难受说不出。 在冯文勇身上出气是用语言刺激达到了目的,而在吉远华身上出气,却是无声胜有声,不用丝毫言语,他已经是气青了耳朵根子。本来他背地里要环保局去查封,还建议让记者随同,安排好之后,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就等着看笑话了,可怎么也没想到,环保局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报纸上更是连个屁都没放。他知道,一定是马东玲珑八面,把问题给迎刃而解了。 寄予厚望的目的没达到,吉远华失望之极肝火升腾,气得茶饭不香入夜难眠。不过正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就是因为这事,他对马东的怨恨更加不可调和。 “马东,这辈子我跟你没完!”吉远华暗自发狠。 吉远华的这股狠劲并不是一时的气话,在以后的日子里,他确实做到了,凿实地成了马东的死对头,可以说是时时作对、处处为难,但是最终效果如何,姑且还不太好说。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冯文勇在其中始终扮演着一个不光彩的角色。 这不,冯文勇在走廊上被马东刺激了以后,回到办公室气不下,拿起电话就拨给了吉远华。 正文 第161章 告小状 “吉主任,你说那狗日的马东也太不是东西了!”电话拨过去,冯文勇很恼怒地对吉远华说。 “怎么了?”吉远华一惊,以为马东放出了什么话。说实在的,吉远华也不是没有怕头,他怕马东豁出去了跟他鱼死网破。这一点,他打心底里发怵。 “那小子含沙射影,诅咒你!”冯文勇说完,觉得不太到位,又补充了句,“当然,还有我。” “哦,这个事啊。”吉远华放心了,“老领导,怎么就沉不住气呢,他马东和我们始终不是一条道上的,你还指望他对你有怎样的好话?” “这个倒没有,可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嚣张,竟然挑衅到头上来了!”冯文勇显然是气得不轻,“吉主任,要说他那土法炼焦的事情,活该让你给举报了!” “嗌,冯乡长,这话怎么说的?”吉远华不高兴了,“我啥时举报了?” 冯文勇一听,才恍然大悟,连声说讲错了,没有那回事。 “嗯,老领导,你的道行多深,怎么能被那小子一下给气得稳不住阵脚呢!”吉远华貌似老练地说道,“做事情要于无声处,随风潜入夜,伤人细无声啊。” 吉远华的话,让冯文勇很是钦佩,“哦,吉主任,还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刚到县里没多长时间,竟然这么有水平了!佩服佩服!” “哪里哪里,老领导,你就别吹捧我了。”吉远华叹着自豪的气道,“不过还别说,我觉得现在的眼界开阔多了,考虑事情和以前确实不太一样。” “那是当然的了!”冯文勇道,“吉主任,以后还指望你多多关照,争取在我退休前再拔高点儿。” “行,没啥问题,只要我有那个能耐,保证让老领导满意。”吉远华道,“其实喊你老领导是把你喊老了,如果真老了,估计也就没了再拔高的希望。” “呵呵,吉主任,你说得是,那以后就喊我名字吧。” “那多不好,怎么说你也是一乡之长,也确实是我的领导,绝对不能直呼你的名字。”吉远华道,“就喊你冯乡长吧,这还能说明咱是一般的关系。” “成,就照吉主任你说的办好了。”冯文勇像是得了嘉奖一样的高兴,“吉主任,告诉你件事,你不是高升走了嘛,现在空缺的那个副乡长的位子,马东那小子贼眼溜溜地盯着呢!” “坚决不能让他当副乡长!”吉远华一听就大声反对,“冯乡长,你得想进一切办法,阻止马东爬到副乡长的位子上去!” “我当然是不会支持的!”冯文勇道,“可是庄重信那个老东西,不知怎么地,似乎被马东摄了魂一样,处处维护着他,拿马东就跟亲爹似的对待,这次马东当副乡长的事情,他指定了会全力支持!” “嗯,这个我也想过,所以我们要好好琢磨下,看看用啥办法来让马东和庄重信的希望落空。”吉远华很认真地说道,“冯乡长,我看你得多注意点他们的动向,有啥情况及时反应给我。” “行,我知道,只要是对马东不利的,我都摸清了告诉你,适当的时候给他来个大揭露,弄他个措手不及,让他声名扫地!”冯文勇说得眉飞色舞,好像已然抓住了马东的小辫子。 “好,冯乡长果然是明白人!”吉远华突然觉得,在某些事情上,冯文勇还是有很大用处的。 “吉主任,我现在正琢磨一件事。”冯文勇神迷地说道。 “啥事?” “抓马东小辫子的事。”冯文勇知道自己还没有那个分量跟吉远华卖关子,连忙接着说道,“以前咱们的柳编厂你还记得吧,柳编厂倒闭之前,咱乡不是出了个通乐编织厂么,以前倒没在意,只知道是那个叫李二狗的混子开的,只是这几天土法炼焦的事情让我突然有了种想法,那通乐编织厂就是马东搞的,李二狗,只是他出来做个幌子而已。” “要是这样的话可就太好了!”吉远华道,“完全可以扣个以公谋私的帽子给他!利用职权,损公肥私,到时把乡柳编厂的倒闭直接和他挂上勾,看他还怎么狡辩。” “嗯,不错,是个好法子!”冯文勇道,“不过咱得先把情况摸清了,掌握了相关证据再出手!” “嗯,是的,无凭无据发挥不了作用。”吉远华道,“冯乡长,其实还有件事情也还可以做做文章。” “哪件事情?” “女人的事情呗。”吉远华嘿嘿笑道,“吴倩倩的事啊,他和吴倩倩之间的事情,也可以拿出来抖抖,肯定也有不小的效用!” “这……”冯文勇抱着电话,面露难色,“吉主任,这事我看就算了,里面的情况复杂,你又不是不知道。” 冯文勇的话,让吉远华陡然想起来,怎么说也得顾及下他的感受。在盘龙乡,几乎谁都知道吴倩倩是他冯文勇的人,要是把马东和吴倩倩的事情都出来,于冯文勇的面子并不好看。 “哎哟,冯乡长,你瞧我说哪儿去了,用不着用不着!”吉远华干笑了几声,“即使要用女人这张底牌,可以找其她人,他马东生活极其糜烂,喜好女色,那也是有目共睹的,从现在起咱们就得多观察观察,看能不能探出点蛛丝马迹来,到时搞马东个人仰马翻。”吉远华越说越高兴,忍不住又提到了庄重信的外甥女钱浮萍,“冯乡长,庄重信的外甥女你知道吧,当时在乡政府大院不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么,说他们怎么怎么搞得惊天动地,连附近的住家户都睡不好觉的,有那回事吧。” “有有有,不就是为那事,庄重信还帮钱浮萍在县轻工商场找个差事,把他俩分开了么!” “嗯,冯乡长,不过那事先不提,现在就专门搞那通乐编织厂的事情,如果证据确凿,只这一件就足以让马东的仕途宣布已经到达终点站。” 吉远华和冯文勇这小算盘打得真是不错,可是,算盘打得好也得打得巧,时机抓不住,一切都是徒劳。 就在第二天,马东回到佛堂村见到范小冰的时候,他就觉得又一个攀升的好时机来了。 马东是比范小冰提前回到村里的,他先去了范大伟家里,还提了两瓶好酒,一条好烟,说回村里来理应看望下老领导,搞得范大伟龇牙咧嘴地直笑。 “刚好,马主任,今个小冰也回家,晚上我把村部里的人都喊过来坐坐,你也要参加啊!”范大伟道,“大山村长他们老早就想见见你了,还希望你在乡里多给咱村争取点好处呢!” “那是自然了!”马东满口应承,“还用说么,我就是从佛堂村出来了,哪能忘根呢!” 简单打过招呼,马东回家去。马和平和秦晓玲不在家,马东知道他们肯定在果园子里忙活,便拔脚前去。 途经村南桥头,黄梅梅骑着个自行车从南面过来了,一见马东就下了车子,“马主任回来了啊,真是难得哦!” “一天到晚的忙,少有时间回来。”马东瞧着黄梅梅很别扭,不想和她说话,不过黄梅梅的热情让他不好意思不搭理。 “是去果园子不?”黄梅梅呵呵笑道,“你爹妈都在果园子里!” “我说呢,家里也没个人。” “那你也没打个招呼,他们哪里知道。”黄梅梅指了指自行车,“马主任,要不你骑车子去吧,挺远的,反正我也到家了,晚上回来你把车子给我就行。” 马东想想也是,现在出出进进都是坐车,步行时间长了还真有点不习惯,况且手里还提着个包呢,“那好,顾大主任,我就骑过去,刚好今晚范支书要请村部的人去他家喝酒,我就把车子带过去,刚好给你。” “中!”黄梅梅上前两步,将车龙头交到马东手中。 马东也不道谢,跨上就走。黄梅梅看着远去的马东,呵呵笑了,“哪里能想到个驴货子能混到乡里去呢,还弄了个党办主任。” 马东到了果园,老远就大喊爹妈,马和平和秦晓玲正在弄果子,一听是东子回来了,两人颠颠地跑了出来,“臭小子,来也不先支一声,要不我们也不下地了!” 马和平拍着手上的泥土,孩子般地笑了,眼睛里满是引以为豪的目光。不知怎地,这让马东看得有点心酸。 “瞧你说啥了,还臭小子呢,都这么大了,不能乱喊!”秦晓玲拿下头上的红毛巾,摔打着身上的灰尘。 “妈,能喊,不管多大,我还是你们的臭小子!”马东不知不觉,眼角不太自在了,赶紧趁机打开包,掏出一条好烟,“爹,这烟给你抽,里面还有两瓶好酒,本来带了四瓶,拿了两瓶给范大伟。” “啥好酒好烟的,你爹我可享用不了。”马和平笑呵呵地说,“我就喝那散酒挺好!” “就知道你舍不得,看来以后我真得多买点东西带回来了,给你们钱你们也舍不得花。”马东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两千块钱硬塞到秦晓玲手里,“妈,给你们钱你们就花,别舍不得,钱这东西,带不走的,不花白不花。” “那可不行。”秦晓玲道,“你都大了,我和你爹天天准备着给你张罗媳妇呢,不攒点钱那行,再说,二宝也大了,上学啥的,也都得花钱。” “妈,那些事情你就别担心了,我娶媳妇的事用不着花钱,就凭你儿子这般模样,那姑娘家还不倒过来追我呀!”马东哈哈大笑起来,“我不要她们的钱就算是好事了呢!” 正文 第162章 见面贫 “个臭小子,看把你美的!”马和平说着,把烟拆开了,“咱儿子孝顺的烟,得好好抽一根。” “来,爹,先抽根这个!”马东掏出了大中华,“国家领导人都抽这个!” “哎呀。”马和平小心翼翼地接过烟,仔细看了看,“好像也没啥特殊的地方,就平常的过滤嘴嘛,多少钱呐?” “两三块钱。”马东自己也点了一根,笑眯眯地看着马和平。 “两三块?”马和平眉毛一抬,“那国家领导人的档次也高么,是带头提倡节约的么?” “一根!”马东吐了口烟,转身向院子里走去。 “一根?”马和平开始皱眉毛了,“娘的,那可不要五六十么!”说完,拿烟放到鼻子下面,使劲嗅了嗅,“还真他娘的有股不一般的味呢!” 马东进了院子,秦晓玲正在扫地,“妈,这里还能住么?” “能,你不在家的时候,你爹隔三岔五地就过来住住,他知道你回来就住果园,所以经常来留个人气。”秦晓玲道,“这房子就得有人住,要不就慌了,阴气重,再说这房子又在野外,更不能长时间缺人。有时我和你爹两人都住在这里,一连好几天才回村呢。” “哦。”马东答应着,四处看了看,门后头的狗子也已经长大了,也是黄狗,这让马东想起了阿黄,不由得一阵心伤。这场景让秦晓玲看到了,说道:“我就说了,不让你爹再养黄狗,可他就是不听。” “唉,一切皆有天意,该来的回来,该走的会走。”马东感叹着。 “东子,晚上想吃啥?”秦晓玲怕马东伤感,说起了吃的,她从鸡舍里摸出三五个鸡蛋,“昨天你爹下河挑水,捉了条黑鱼,还没舍得吃呢,刚好晚上烧了!” “嗯,烧吧。”马东道,“晚上我到范大伟家去喝酒。” “去他家啊。”秦晓玲点着头,“那就不烧鱼了。” “烧啊,咋不烧?”马东道,“烧了你和爹吃,不要舍不得,妈,你儿子有出息了,现在过日子不用紧巴紧巴的,以后我要到县城里去,买楼房呢,到时你和爹一起过去住!” “嘿嘿,那玩意儿。”马和平陶醉地抽着大中华,慢腾腾地走进了院子,“咱住不惯,你要是有能耐了,只管好烟好酒地给我备着就行了,过段时间我和你妈就过去看看,顺便捎回来。”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秦晓玲笑道,“就想着抽烟喝酒,到时我就在家看着你,哪儿你也别去!” “看着我?”马和平很不屑地撇了下眼,“这么大的人了,还看着,你看得着么!” “行了,你们别拌嘴了,反正到时我有了大出息,随便你们怎么着,只要高兴就成!”马东边说边往外走,“晚上不回家吃饭了啊。” “他到哪儿去?”马和平眯起眼问秦晓玲,捏着大中华的烟屁股舍不得扔,都快到过滤嘴海绵了,还是吸了一小口。 “到范大伟家,他家今晚请村干部。” “哦,今个上午碰到范大伟了,他说他闺女下午要回来,估计是请村干部显摆的。”马和平又是很不屑地瞎撇了下眼睛,“有啥显摆的呢,再怎么显摆也是个闺女,到不了自己家。” “行了,少说两句,别让人听到了传了话,那可不好使。”秦晓玲不让马和平说。 “传话又怎么了,事实嘛。”马和平背着手,“我有能耐说,俩儿子!” “还两个儿子呢。”秦晓玲微微地叹了口气,“你说我这心里头老是不踏实,那马东的父母要是有一天找回来,你说东子还能是咱们的儿嘛?” 这话让马和平打了个冷战,连忙说道:“晓玲,还真是,这事我还就没想到过,万一东子的父母随便哪个人,回来认东子,他是不是会就跟了过去,把我们给放到一边了呢。” “我看不会,东子不是哪种人,你看他平日里有些滑头不着边际,可实际上这孩子是很挺重情意的。”秦晓玲琢磨着,“这些日子不知怎么回事,做梦老是梦到东子的父母凶神恶煞地来要他,还骂我们抢他们的儿子。” “我看你是老了,老糊涂了,爱做瞎梦!”马和平提了井水洗了把脸,“做了瞎梦,还吓唬别人。” 秦晓玲听了也不说话,收拾了家什,喂了鸡鸭狗,对马和平说今个东子回来住果园,干脆就趁早回村吧。 说到村里,范大伟家里正热闹开了。范小冰回来带了很多糖果,周围的邻居都带着小孩子跑了过来,满院子里要糖吃。灶屋里更是忙活的不轻,上午范大伟就买好了菜肴,正都准备着下锅。正屋里是另一番景象,以范大伟和李大山两人为首,带着两帮村部里的人在斗牌,满屋里烟雾缭绕,吆三喝五地叫着,不时为出错牌而懊悔地拍着大腿直喊或者被责骂。马东没打,他没心思,想着范小冰呢,不过不为别的,只是为了上报纸的事情。 “我爸也真是的,请人吃酒就吃呗,非得弄得满屋子都是人,吵得乱死了。”范小冰正在灶屋门口对赵荷花抱怨。 “唉,你爸不是以你为荣么,今个你回来了,他当然要爽快爽快高兴下了。”赵荷花摸摸范小冰的膀子,“闺女,就忍忍吧,别不开心,不就图个热闹么!” “行了妈,我就是说说,其实也没什么,瞅着家里头热闹哪能不开心呢!”范小冰呵呵地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弯腰塞给李大山家的小孩子后,准备到院外走走,起身一抬头,看见马东叼着烟刚好从正屋里走了出来。 “马东!”范小冰一声喊。 马东笑嘻嘻地走了过来,“怎么,大记者,给我来个采访吧,我正要找你说这事呢。” “你给我先少抽点烟,弄的满屋子都是,到处钻,我睡觉的屋里都是烟味,晚上睡觉都熏死人了!”范小冰嗔怒地瞪着眼。 马东瞅着范小冰,这女人虽说结了婚,可还是以前那样子,挺水灵,还水嫩水嫩的。 “咋了,到市里就闻不惯烟味了?”马东嘿嘿笑着,“没办法,回到家了,就得顺着家里的情况。” “你别笑,又想跟我贫嘴是不?”范小冰眼睛不瞪了。 “哪里跟你贫嘴。”范小冰不说倒好,一说还提醒了马东,他看看周围没人注意,小声道:“小冰,我说的都是正经的,你看,要是嫌屋里有烟味谁不着,跟我到果园里去吧,哪里空气好,忒清新呢!” “你!”范小冰小脸一红,抬手做出要打的样子,“你找揍了是不!” “嗳,嗳,别动手动脚的。”马东不怀好意地笑道,“让人看到了不好,还以为咱俩有点那啥呢。” “讨厌死了你!”范小冰起伏着胸口,“别没个正经,我让你想想过去的经历,想好了么?” 马东一听谈正事了,立刻收起笑脸严肃起来,“想好了,昨个一宿都没睡好呢,就想该怎么向你汇报了。” “那好,说说吧。” “就在这里?”马东看了看满院子乱跑的小孩子,“太不严肃了吧,得庄重!” “呵呵……”范小冰捂着嘴巴一阵笑,“要怎么庄重啊,这叫深入基层,贴近群众。” “要不咱出去走走,稍微清静点。”马东对范小冰努了努嘴,范小冰用异样的眼睛看了看马东,说好吧。 马东和范小冰出门往动拐,一直走到村东的河堤上。 河还是那条河,只是河里的芦苇少了,水也小了,各种水鸟的叫声自然也不像以前那么多了。 “哎呀,你说这多可惜,小时候走在河堤上那是啥感觉,就跟进了仙境似的,现在呢,咋看都是幅败景了。”马东不无惋惜地说。 “哪里都一样,越发展环境就越差。”范小冰道,“这个你该最懂了,你不是搞过那些破烂地条钢和土法炼焦什么的么,幸亏你还没搞啥小化工项目呢,要不咱这盘龙乡可就真要遭殃了。” “小冰,你可别提那事了,后来我想了,那种项目还真不能搞,真是伤天害理呢!”马东说得很认真,“我已经认识到错误了,往后绝对不搞那些破事!” “唉,其实吧,也不是你一个人两个人的事,你不搞,周围还有其他人搞,反正整体观念要是不扭转过来,发展的问题必然是要以牺牲环境为代价的。”范小冰叹了口气,“算了,不说那些,紧靠我们奔走呼号是没用的,因为有利益的驱动,只有靠制度来约束,必须出台严厉的惩罚措施,杀一儆百才可能有用,但尽管是那样,肯定还有铤而走险或者有后台有门路的人会不遵守规矩。” “好了,小冰,咱也别多生那份闲心了,国家的事由国家来管。”马东搓搓手,“还是说说我吧,现在只有你帮我最得力了!” “好吧,开讲,我听着。”范小冰抱着膀子,用眼角瞅着马东。 “别,别这么看我啊。”马东那手一挡自己的脸,“你看得我脸红。” “脸红?”范小冰哈哈大笑起来,“你的脸要是红了,估计母猪都会爬树了!” “啥啊,小冰,干嘛这么说呢。”马东嘿嘿地看着范小冰,突然有了种想上去扑倒的冲动。 “马东,能回答我几个问题么?”范小冰笑着,不过这笑里好像夹着些诡异。 “行啊,问吧,有问必答!”马东开始准备,以为采访要开始了。 “你那玩意儿,到底有用么?”范小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鹅毛,扫得马东耳朵眼里直痒痒。 正文 第163章 说秘密 面对范小冰的这个问题,马东的眼睛一下呈圆形瞪着,“小冰,你,你问得啥问题哦,这个也上报纸?” “呵呵,这还不是采访,是预热,先打开你话匣子。”范小冰轻轻地笑道,“要老老实实认认真真地回答。” “我……”马东嘴巴咧了咧嘴,“你,你这问题也太有点离谱了。”说完这话,他平静了下来,再歪眼看看范小冰的样,顿时浑身起了热劲,心想你范小冰既然这么不讲究,难道还怕了你不成?“嘿嘿,小冰,那我也问你个问题。”马东晃着脑袋,“你能回答我么?” “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咋就让我回答你的问题了?”范小冰道,“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怎么你不讲规矩了,我先问的,你先回答。” “不是,你听我讲。”马东掏出香烟,“小冰,在这个大地方抽支烟没事吧,你瞧,天当被来地当床,我来搞事你莫挡,行不?” “哈哈……”范小冰笑得肩膀头子直颤,“我还以为你要说啥野鸳鸯呢!” “哎呀,小冰,我不得不说你了,咋变成这个样子了呢!”马东故意伸手捏了下范小冰的耳朵,范小冰比马东矮半个头,歪头也躲不过,“我发现你比上学时开通多了,也跟我瞎开起了玩笑。” “马东你放手,咋又动手动脚了!”范小冰推开了马东的手,“快回答我的问题!” “我的问题还没问呢!” “不是说先来后到的么!” “关键是我的这个问题直接关系到我的答案,所以必须我先来问你!” “你又跟我绕了是不?”范小冰瞠着眼睛,“你还想上报纸嘛?” “哎呀,我哪里跟你绕,我说的是真话。”马东说得一本正经。 范小冰没说话,嘟着嘴巴看了看马东,点了点头,“行,你先来!” 马东听了,嘿嘿笑起来,两手交叉着搓了两下,“你让我先问,我还不太好意思呢。” “真是,专门逗我的么?”范小冰没好气地翻了翻眼,“马东,说真的,我还真找不出你不好意思的事来,要不我也不问那个问题了。” “嘿嘿。”马东一点头,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那好吧,我问你,你不是说我那玩意丑的要死么,干嘛你还问管不管用?” “那,那是小时候的事了。”范小冰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现在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还记着那事!” “咋不记着呢,清楚着呢!”马东道,“还常在梦里出现呢!” “都出现些啥?” “没啥,看不清,就是黑乎乎的一小片儿!”马东说完,已经准备好接招了。 果然,范小冰一听,抬脚就是一下,踢在马东的小腿上,“还是那流氓样,这话你也说出口!” 马东弯腰摸着被踢的小腿,不由得暗自发笑,心想你范小冰都好意思问我那玩意有没有用了,还不给别说黑乎乎的一小片,真是不许百姓点灯了。“小冰!”他抬头问道,“我就不明白了,你咋知道我那玩意有问题的呢?” “我咋就不能知道?”范小冰振振有词,“我也是佛堂村的人,我回家不能听别人说么?” “哦。”马东直起腰,点点头道,“那你是听谁说的?” 范小冰刚要回答,猛然想起已经回答两个问题了,“马东,你还问?我都回答你两个问题了,现在轮到你回答。” “嗯,是呢,是该我回答了。”马东扬着眉毛道,“范小冰,我郑重地告诉你,我马东绝对是个纯爷们儿!” “哦……”范小冰拖着强调点着头,“那看来人们所说的是真的了!” “说啥了?”马东急着问道。 “说你马东睡了很多女人!”范小冰板着脸,“马东,看来你的生活作风有问题,这个采访我是做不了!” “哎呀,小冰,瞧你说的,怎么能听别人乱讲呢!”马东一下急了,“那都是别人瞎说的,你也相信?” “无风不起浪。”范小冰抱着膀子,“总不会有人凭空捏造吧,就算有,那也是个别的,不会是好多人都捏造。” “这,这都乱了套!”马东拍着脑门,“小冰,你是大记者,该有分辨能力,咋就相信了那些个鬼话?” “你还不承认,要不要我点点那些女人的名字?”范小冰宁娃似的看着马东。 马东也看着范小冰,不说话。 “心虚了是不?”范小冰露出得意的笑。 “我虚啥啊,我是觉得你有些不可思议!”马东鼓了鼓底气,“你说吧,我看你能诌些啥!” “你还装呢。”范小冰呵呵地笑起来,“马东,除了李琳,别的我就不多说了,只说一个。” “谁?” “张翠翠,高村长的女人呢,你不会把她给忘了吧!” 听得这话,马东的脸一下黄了,看着范小冰舔了舔嘴唇,低下头来。 “怎么样,默认了吧!”范小冰笑道。马东不是默认,他在想事情,这范小冰是怎么知道他和张翠翠的事?还有,到底该不该承认?像张翠翠那样随便的女人,如果承认了,不是说明自己太不值了么? “我默认啥?”马东抬起头来,“我在想是谁嚼舌头造这个谣呢!” “别想了,我提醒一下。”范小冰道,“有人看到你曾经泡在张翠翠的花生地里,和张翠翠一起的,后来你们两人都不见了,那个人向我爸反映过,只不过我爸没理会而已。” 范小冰刚说完,马东就明白了,那人绝对是马明远个狗日的,那次他和张翠翠在她家花生地旁的高粱地里搞事,后来他出去拿作为报酬之一的煮鸡蛋,就是碰上了马明远,当时马明远就笑得很诡秘,肯定后来向范大伟说了。 “嗳,小冰啊,我说你可真是幼稚!”马东很快就相出了对策。 “幼稚?你说我幼稚?”范小冰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就是说你幼稚!”马东底气十足,“我分析给你听听,你立马就能明白。” “行,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个啥来!” “我先跟你说,向你爸爸反映问题的那个人是不是马明远!”马东不容范小冰回答就抢先说了,“你不用说,肯定是!” 范小冰慢慢地点了点头。 “小冰,你也知道我跟马明远有过节,上次打电话还提起去我带人要去他家搞他女人的事,对不?” 范小冰继续点头。 “那就对了,是马明远故意陷害我,想坏我名声的。”马东道,“你也知道,当初我在村里屁都不是,想到村部里去干点差事,可没人帮我啊,所以我就拍高明楼的马屁,我跟他说了,要去他家帮忙收花生、掰玉米的,那些事不是啥秘密,咱村里的人很多人都看到我到他家地里帮忙了,就是那马明远想搞鬼,添油加醋地对你爸乱讲一通,目的是想打击报复我!” 范小冰听了,眨巴着眼睛,半响点着头道:“听起来蛮有道理的。” “什么听起来,明明就是!”马东乘胜追击,“小冰,咋这么不相信我,难道我在你的印象就那么差劲?” “哼哼,马东,不要以为你和张翠翠没事情你就清纯了,还有其她人呢!”范小冰道,“你肯定有事情,给我老实交待,现在考验你的就是态度问题,坦白从宽,我知道你马东肯定搞过不止一个女人,你要是不交待,我就不给你写报道!” 马东听了这话,一下子蔫巴了,看来这范小冰死活都要他交待一下的,本来他可以啥都不说,甚至甩个脸色给她看看,怒目而去,可现在不行,有事求着呢。再看看范小冰,脸上也没啥怒气,只是充满了好奇。 “我交待。”马东低下了头,他想让范小冰称心大河。 “哈哈,到底你还是坦白了!”范小冰仰着头,拢了下头发,“说吧,我会从宽处理你的,只要态度好,不影响此次采访。” “搞不死的范小冰!”马东心里狠狠地骂道,“简直有毛病,竟然爱听人家讲那种事情!” “快说吧,是在忏悔么?”范小冰呵呵地笑着,“要抓紧时间啊,讲完了这事就开始采访,晚饭开始前结束,如果你拖延时间,那采访就要泡汤了。” 既然这样,那还怎么地,赶紧说吧。马东选了个比较合适的人,杨慧英。他就从芸豆里的阿黄和阿花说起,一直说到他去了乡里。好在他还算有点数,逢到那种事就轻描淡写地带过,不过即使这样也听得范小冰捏着拳头打他的后背,“马东你真是不要脸,在灶膛前也搞,太不知羞了!” 马东只是嘿嘿笑,也不躲闪,因为范小冰打得并不重,他只管讲他的。半小时后,好歹讲完了,他眼巴巴地看着范小冰,似乎在等待审判。 “马东,我不明白,杨婶比你大那么多,你咋就和她搞到一起了?”范小冰皱着眉头问。 “我也不知道,反正见着她就觉得像是找到了依靠,就想亲近。”马东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也就是这时,范小冰头头是道地给马东分析了一下,最后总结为他有恋母情结,喜欢大龄的女人。 正文 第164章 搞偷袭 “谁说我就喜欢大龄的?”马东嘿嘿一笑,瞄着范小冰道:“你不是小么?那我咋也喜欢你?” “瞎说个啥啊。”范小冰笑了笑,轻叹了一下,又用数落的口气说道,“唉,你说你马东,好歹也是个乡党委办主任,脑袋瓜子也算是活络,咋就经不起考验呢,就我一句不采访了,你啥都说了?幸亏现在是和平年代,要不你指定了是特等大汉奸。” 马东看着范小冰有些露出狡黠微笑的脸,直想朝她脸上淬口水,但那只是一个陡然间的念头,口水他都咽了下去,“小冰,你咋这么刁蛮的呢,感情是你小时候的脾性还没改多少!” “可别说我刁蛮,我最恨人家说我刁蛮了。”范小冰道,“你知道么,这次我回家就是因为我老公说我刁蛮,我一气之下就跑回来过几天。” “哦。”马东应诺着,“小冰,别说那些动真气的事了,你赶紧给我采访采访啊!” “现在还采访啥啊,你看都几点了,该回去吃饭了,估计我爸他们早就等着了呢!”范小冰开始往回走。 马东有种被戏弄的感觉,很是不爽,想上去把范小冰按倒了一顿狂揍!可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地跟着他回去,毕竟时间真的不早了,要是回去晚了会被说的。 到了范小冰家,牌局早已结束,范大伟他们果然在等马东回来入席。 “马主任,干嘛去了,咱们都等你呢!”村长李大山起身迎接。 马东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打算支吾过去,但范小冰快言快语地答上了,“马主任接受我采访了!”范小冰道,“回老家一趟,怎么说也得带点新闻回去呐!” “哎呀,马主任,你看,还不赶紧坐了多敬范支书几杯?”李大山一句话拍了两个马屁。 马东赶紧顺水推舟坐了下来,范大伟似乎早已经等不及了,“来,开始吧,老规矩,三杯酒!” 三杯酒过后,不可避免地又开始捉对厮杀,两两互敬,好不热闹。马东也没客气,放开了大喝起来,不过他不糊涂,还记着骑了黄梅梅的自行车,便端着酒杯又敬了她两杯。 酒过中场,马东觉着脑袋开始发胀,胃里难受喝不下去,便说喝多了,要先回去。 李大山不给,说饭还没吃呢,先走了就是瞧不起人。 “呵呵,李村长,瞧你说的,我瞧不起谁还能瞧不起范支书么!”马东慢慢站了起来,“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不走了,不过得出去吹吹风,要不就要现场直播了。” 马东边说边朝外走,看到范小冰站在灶屋门口在吃烙饼,“小冰,不好意思,我们都在屋里吃,让你啃干饼了。” “啥干饼啊,里面有菜呢。”范小冰扒开了裹在一起的饼,“瞧见没,香椿爆鸡蛋,香着呢!” “香就多吃点,吃完了赶紧采访我啊,准备好了一肚子货,憋的慌呢!”马东嘿嘿笑道,“小冰,你可别骗我啊,你要是不帮我弄弄报道让我上报纸,可能我真就没啥混头了!” “骗你干嘛,你不见那天电话里跟你说得多严肃,哪像今天这样嘻嘻哈哈的。”范小冰咽了口饼,对马东歪歪头,“走,到我里屋去,把你的经历给我列个大概。” “好咧!”马东立刻来了精神,忍不住摩拳擦掌起来。 马东跟范小冰进了屋子,打开电灯,屋里一下亮了起来,不过不是太明亮。范小冰找出了纸和笔放在桌子上,“来,坐下来慢慢写吧,写个大概就行了。” “怎么写?” “你不是说你都想好了么?” “是想好了,不过你说的大概我还不知道从何写起呢。” “哎呀,多简单简单的事情,就是把你那年在哪里当什么、干了写什么、效果如何等,写下来就行了。” “哦,这样啊。”马东嘿嘿笑道,“懂了,这下懂了。”其实马东知道该怎么写,只是装不懂而已,是想和范小冰多说几句话,他感觉越来越热乎。 马东边写边偷看范小冰,她正在收拾床铺,背对着马东撅着个屁股。这一幕,让马东很是有点异样的冲动,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和黄梅梅送醉酒的范大伟回家后,就在范小冰的屋子里乱了一阵,记忆犹新。 “写多少了?”范小冰头也不回,“怎么听不到写字的声音?” “正想呢,争取写详细一点。”马东佩服范小冰的听力,连钢笔划纸的声音都听得那么清楚。重新埋下头来不到五秒钟,他又回过头看了看,范小冰还在是那个姿势。 马东转头看了看房间的门,其实只有个门框,外面用竹帘子挡了下,算是门了。“娘的,要是有扇门多好,关起来严严的,我给把范小冰给扔到床上不可。”他心里发着狠,“这娘丫的,着实是刁蛮了些!” 刚回过头又不到五秒钟,马东觉得不能就这么白白把机会给浪费了,这可是个好机会,此时不动手沾沾便宜更待何时? 马东悄悄放下钢笔,自信地攥了攥拳头,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 此时,外面正屋里的嘈杂声依旧响成一片。范大伟情绪高涨,借着酒劲要每人再连干三杯,然后他就拿出女儿带回来的、珍藏了大半年的茅台酒,给大家伙尝尝。 范大伟的话立刻引起一阵轰动,李大山第一个带头,说他先来,连干三杯,惹来阵阵叫好。接下来就是一批批的了,全都端着酒杯“喀喀喀”地灌了下去,然后眼巴巴地看着范大伟,等着他拿出国酒茅台。 范大伟嘿嘿笑了两声,“我没有茅台,就是想让你们多几杯酒而已。” “不可能!”李大山哈哈地拍着桌子大叫起来,“范支书不够意思,小冰那么厉害,在市里当大记者呢,还找了个当大领导的公公,肯定每年都给你不少好酒好烟!” “对对对……”起哄的声音一片。范大伟又是嘿嘿笑了两声,道:“刚才开句玩笑,瞧你们都急了,我这就拿去!” “哪能不急呢!”李大山打着酒嗝笑呵呵地说,“茅台啊,国家领导人接见外宾喝的,现在有机会尝一口,能不急嘛!” “对对对……”又是一阵附和,还有人说马主任不在,就让他少喝几口,反正他在乡里整天应酬,没准也喝得到。 马东听了暗自发笑,他才不在乎呢,现在注意力都在范小冰身上。 带着一颗乱蹦得厉害的心,马东挪动了脚步,缓缓地走到了范小冰身后。 站定了,马东看着范小冰趴在床边,探着腰身伸手捞床里面的枕巾,刚好没有半点防备,便伸手从后面揽住腰,挨住她。 范小冰一声轻轻的惊叫,“马东你耍酒疯了!” 范小冰的叫声本来就不大,再加上外面的声音嘈杂,所以除了他们两人,再也没有第三个人听到。 “嘿嘿,小冰,真是想死我了!”马东说完,快速地前后动着。 范小冰被撞晃得诶诶啊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马,马东,你找死呐!” 马东也不管,反正一个持续动作不停下来,范小冰似乎也不能采取有效的措施来制止。 不知道撞击了几十下,反正马东觉得干过瘾也尽了兴,送手把范小冰推在床上,撒腿朝外跑,嘴里大叫着,“喝茅台喽!喝茅台喽!” 范小冰倒在床上后弹射起来,直追马东伸手去抓他衣领,可没抓到。马东掀开竹帘子,一下就蹿了出去。 由于动作比较快猛,大家伙很纳闷,齐刷刷地抬头看着他。马东干笑了两声,“我听到你们说要喝茅台,急着出来喝点啊,要不晚一晚还捞到了么!” 大家伙一阵大笑,招呼着他坐了下来。 此时范小冰已经掀开门帘站了出来,“就是,你看他急的,我的问题还没问完呢!” 范小冰的话让马东心里一阵狂喜,好像有点戏嘛。尤其是看到范小冰暗暗地对他坏笑着,更是美滋美味地遐思开来。 接下来酒桌上又掀起一个高潮,马东提议的,说谁想喝茅台,就得加喝另外的白酒,一小杯茅台抵两小杯。 这么一来,酒席结束时,满桌的人没有不多酒的,离开范大伟家时,个个摇摇晃晃。马东还好,中间离开了会,少喝不少,步伐还算稳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黄梅梅也晕晕乎乎的,推着自行车左右扭摆着。 “小冰!”范大伟站在门口发笑,“出来帮顾主任推自行车,把她送回去。” 范小冰答应了一声跑出来,走到黄梅梅面前扶住自行车,“马东!” 马东正琢磨着如何再跟范小冰整几句呢,听到她一喊,便高兴开了,“来了,是不是要不一起去送顾主任?” “那当然了,谁叫你下午骑人家自行车不送到家里的!”范小冰一手抓着车龙头,一手指了指,“推着吧!” 马东顺从地推过车子,和范小冰、黄梅梅一起走出了院子。 正文 第165章 村东面 天上有月牙儿,一点点光亮。 马东抬眼瞧着范小冰的脸,朦朦胧胧,他想狠狠地捏吧几下。这想法刚落下,就感到腰上有个东西在动,正寻思着是怎么回事,就感到一阵疼了。 范小冰在拧他。 马东也不好意思叫,但疼转变为痛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兮兮啊啊地呼了几声。 “马主任,你怎么了,喝多了想吐?”黄梅梅说话了,满嘴酒气。 “好像是的,感觉胃里头难受呢。”马东扭着腰想摆脱范小冰的拧掐。可是哪有那么容易,范小冰满后背地捏着,根本脱不掉。 好不容易把黄梅梅送到家,马东反手摸着后背哭丧着脸道:“小冰,你想整死我呐!” “谁叫你对我动手动脚的!”范小冰一副不可饶恕的表情,“马东,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在我家就敢毛手毛脚!” “那是不是不在你家就可以了呢?”马东现在可不怕范小冰了,手上没推车子,也不怕弄出动静。 “得寸进尺!”范小冰仰着头,不理睬。 马东一琢磨,也不客气,张开手臂又把范小冰给抱住了,还把头低下去。 “马东,你来真的!”范小冰两手使劲推着。 “那不是你让我得寸进尺的么!”马东嘿嘿笑着,两手乱摸起来。 马东感到了范小冰的反抗越来越无力,心中暗喜不已,来到她家大门口的时候,弯腰托起了她。 范小冰也没有反抗,由着马东托抱着,直往村东而去…… 当马东扶着范小冰往回走的时候,范小冰软软地靠在他的肩上。马东嘿嘿笑着问道,“你不是说我那儿丑的要死么,现在还说它丑?” “当然丑了,它还是丑!”范小冰不再刁蛮,还有点撒娇。 “丑你还要它?” “你懂什么。”范小冰道,“丑不丑是用眼看的,不是用身体来感觉的。” 马东一听,呵呵地笑了,“这么说你喜欢享用喽?” “不许你说。”范小冰轻轻地捶打了下马东的肩膀,“这个话题也不许你再提!” “好好好,不提就不提。”马东捏了捏范小冰的脖子,“小冰,我那采访的事明天好好整整啊,我可着急呢。” “呵呵……”范小冰一阵笑,“就那点事情,还好好整整呢,我又不是不了解你,晚上你回去接着把你经历的大概写写,明天给我就行了。” “嘿嘿,小冰,晚上不跟我去果园了?”马东得意地笑道。 “还去!”范小冰装作生气的样子,“你不让人家活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范小冰家门口,马东没进去。 范大伟正在院子里转悠呢,一看范小冰进来了,忙道:“去哪儿了?也不支一声。” “刚好和马东送黄梅梅回家,顺便又问了他些事情。”范小冰装出很轻松的样子,“好不容易给老家的人写回报道,得上点心写好了,人家都夸好,到时不也给你挣面子么!” “我跟你说,马东那小子你可别跟他太近乎了。”范大伟小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啥样的人。” “行了爸,我都多大的人了,该怎么做我知道。”范小冰说完急急地走进了屋子。 赵荷花从灶屋里过来,戳着范大伟的脑瓜子嘀咕着,“老东西,这种事情用你来说?” 范大伟喝得迷迷糊糊的,嘿嘿地笑了起来,“我不就随便说说么,以后不说就是。” 范小冰进了屋子,端出洗屁股的盆舀了水,进屋后又从行李箱中拿出干净的裤头。赵荷花一看就知道,忙把范大伟赶进屋里。 范小冰蹲在水井后头,很快就冲洗完了,然后穿上衣服,懒洋洋地回到了里屋,琢磨着该如何把报道给写好。 这个时候的马东,正在果园里唱歌呢,今晚他实在是太惬意了,高兴之极,扯开嗓子胡乱唱了一通,把剩下的酒气都给散了,头脑清醒地写完了大概,这才上床睡觉。 早晨醒来,马东精神十足,想想昨晚的事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范小冰,这个女人打小就在他心里不一般,到大了,人家上大学后又在市里找了工作,仍觉得很不一般,他怎么都没想到,昨晚竟然和她滚到了一起,而且看她享受的那样,指定她不会拒绝下一次,没准还会主动要求呢。 “东子!起来回村吃早饭了!”马和平在院外叫喊起来,“你妈弄了你最爱吃的茶油馓子咧!” “知道了爹,你等等,我马上就走。”马东答应着,起床去开了门,脸也没洗就和马和平走了。 “东子,啥你再回家来,咱也好好办一桌,请请村部里的人。”马和平夹着香烟吸了一口,“你瞧范大伟那诈唬的劲,今早我来喊你,在大街上碰到他,那个不顺眼的劲呐,好家伙,两手叉腰站在正街心,就跟啥大领导似的,不就仗着他闺女点本事么!” “爹,你跟他较什么劲,他当支书习惯了,再加上小冰又有出息,当然要显摆显摆了。”马东掏出中华烟,拿了一根自己点了,全塞到马和平手里,“瞧瞧,你儿子也有出息,你都抽大中华呢!” “嘿嘿……”马和平咧嘴笑了,“你小子,能讲!”说完,把烟放回到马东手中,“这烟我不抽,你拿着吧,还能分分人呢,昨天你给我那条烟我都抽不起,准备拿到小店里换几条差的,慢慢抽。” “别啊,要是那样的话,以后我可不捎烟给你了!”马东道,“爹,你说人活一辈子也就那么几十年,有好吃的好喝的赶紧享受,留着省着还能长寿么。” “嘿,你小子行啊,敢拿不捎烟来吓唬你爹了!”马和平高兴地说道,“那好,我就留着自己抽。” 吃过早饭,马东揣着写好的大概来到了范大伟家。 “范支书!”马东老远就招呼起来,“真不好意思,小冰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结果还为我采访的事忙活。” “那有啥,没事!”范大伟骄傲极了,“也算是给咱老家人帮忙出力了,谁叫她有能耐的呐!” “对对对,小冰在市报工作,咱村、咱乡还没有过呢,就是咱榆宁县,恐怕也不多吧!”马东附和着,说得范大伟高兴得一阵阵犯晕。 “小冰在吃早饭呢,你去看看吧,看有啥要补充赶紧说说。”范大伟很有风度地挥挥手。 马东脸上堆着笑,心想你这老东西是蹬鼻子上脸呐,还真把自己当跟葱了,难怪让人瞅着不顺眼。不过计较这东西是没大出息的,他笑笑摇了摇头,向屋里走去。 范小冰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她早就听到马东跟他爸在外面讲话。 “写好了么?”范小冰问。 “哪能写不好呢!”马东掏出写好的东西,满满三张纸。范小冰接过来看了,啧啧地点着头,“马东,你说你,学没上几天,小字写得还就真不错!” “那你可别说,要是有人指导指导,肯定是大书法家!”马东笑道,“到时我写一个字就至一千!” “大书法家才一千?” “美元。”马东道,“我说的是美元!” “唉,你看你,夸你一下尾巴就翘那么高,美元,还英镑呢!”范小冰站起身来,走到里屋去。马东站在竹帘子外面,小声问道,“小冰,我能进去么?” “讨厌!”范小冰的话语娇滴滴的,“我啥时说不让你进了。” 马东掀开帘子,侧身进了,范小冰站在桌前整理她的采访包。马东看着范小冰,想起昨晚的事来,突然又有了种冲动,想上去抱抱范小冰,不过看着平静的范小冰又觉得难为情,甚至都开始怀疑昨晚的事是不是真的,没准还是酒后的幻觉呢。 “小冰,昨晚的事你不怪我吧?”马东咳嗽了一下,走到范小冰身边小声说。他想确定一下,昨晚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范小冰看着马东,眨巴着几下眼睛。马东一脸的急切,想知道范小冰到底是怎么个说法。 “昨晚的事?”范小冰看着马东的脸想笑,但没笑出来,“昨晚啥事啊?” “啥事?”马东一下懵了,难道还真是幻觉?摸着后脑勺皱着眉头,马东再次看着范小冰的脸,试探着问道,“你不记得了?” “啥事啊,说得这么玄乎,真是搞不懂你了!”范小冰继续整理着东西。 “哦,没啥事好,没啥事好。”马东彻底糊涂了,伸手在胳膊上拧了一下,很疼,看来这次是真的。 马东的举动没逃过范小冰的眼睛,她忍不住大笑起来,“马东,没想到你鬼精的人也会犯迷糊啊!嗯,不过也好,挺可爱!” “可爱?”马东嘿嘿地笑了,“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可爱呢,说得我头皮发麻。” “别装正经了,那昨晚你头皮麻了没?”范小冰看着马东,眼神脉脉。 “昨晚?”马东这才琢磨了范小冰刚才的话,一拍大腿,暗道昨晚的事都是真的,“嘿嘿,小冰……”他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不是被你弄得神魂颠倒了么,头脑不清醒了。” “哼哼。”范小冰道,“你可别忽悠我,谁的头脑不清醒你的头脑也不会不清醒。” 正文 第166章 接回市 马东瞧着范小冰撅起的嘴巴,一股冲动涌起,忍不住伸手把她揽了过来。 范小冰也不推搡,顺滑过来,只是嘴里嘟嘟着,“马东,这可是大白天呐……” “拉上窗帘天还白么!”马东伸手扯开了窗帘,屋子里顿时暗了下来。 “那也不行,家里还有人呢。”范小冰的热息扑打在马东的心窝窝上,痒痒的撩情拨意,让人不可按捺。 “来人再说来人的话!”马东拖着范小冰往床边走去。 这一次,范小冰的小床发出的声音才让马东真正地记在了心里,“吱呀吱吆,吱呀吱吆……”是这个节奏。 一阵,外屋响起了范大伟叫喊声,“小冰啊!” 这叫声是马东早已预料到的,他有所准备,很麻利地爬了起来。 “快出来看看,是不是小祁来了,我看街口那汽车挺眼熟的。”范大伟又叫了起来。 这话对范小冰来说可是非同寻常,范大伟所说的小祁就是她的老公祁愿。在市委政法委工作,是他爸祁大福安排的,作为市委宣传部副部长,怎么能不照顾好自己的儿子。 “这我可没想到,他竟然会来找我!”范小冰急慌慌整理着衣服,夏天,容易复原。 “你想不到?”马东早已打理好了衣裤,“他不宠你么?” “宠啥啊,高干子弟,还等着别人宠呢,我可不管那一套,所以他说我刁蛮。”范小冰穿上鞋子朝外走。 “嘿嘿。”马东跟在后头笑道,“你就是不找高干子弟,也一样会被骂刁蛮。” “马东你给我闭上嘴!”范小冰回头瞪了一眼,“呆会你别再耍油嘴了啊,我家那口可不喜欢。” “知道,不管碰到碰不到,我走还不成么。”马东紧走几步,出了院门看到范大伟已经在街口迎接了,离得还很远,便回头对范小冰做了个鬼脸,闪身而去。 范小冰在院里没出来,还和祁愿怄着气呢。 范大伟那当然是不一样了,跟供老爷一样把祁愿领回家来,“小冰,你这丫头不懂事,也不出来瞅瞅,小祁大老远开车来接你。” 祁愿毕竟是见过世面的,说话不丢份。“爸,哪里用啊,都是自家人,用不着。”说着,他把带来的礼物放到了井台上。 范小冰在一旁也堆出了笑脸,她回来可每对任何人说是怄气回来的,她也不想让范大伟知道,要不他会唠叨个没完,说找个这样的好人家还耍什么横,不知好歹。 范小冰和祁愿进了屋,脸上的笑容才不见了,“真是罕见啊,你也会来接我。” 祁愿见范小冰仍没好气,也不示弱,“要不是我爸赶着我来,那你就等等吧。” “等等就等等,正好我还没过够。”范小冰又是一肚子气,如果祁愿服帖一点,或许她也就没啥气了。 “那你就慢慢过,我先回去还不成吗!”祁愿没有让步的意思,这让范小冰有点下不了台。 虽说范小冰会耍横,可她不是傻子,知道事情该怎么周旋,这次她和祁愿怄气回来,不管谁对谁错,公公祁大福让祁愿过来接她,如果她不回去,那就是她的不对了。而且,如果让祁愿现在气呼呼地走了,连个午饭都不吃,对她爸范大伟来说无疑是个打击。说打击,一点都不为过,范大伟引以为荣的不止是他的女儿范小冰,还有女婿祁愿,他觉得范小冰是太高攀人家了,惹了人家不高兴,那说明是人家生气了,会被人家瞧不起,那他在村子里绝对是颜面扫地。 “我手头上还有事,忙完就回去。”范小冰的口气明显缓和下来。祁愿在官场上没白混,也是个见风使舵的人,也软和地说道:“回来还有什么事?过一两天行了,就回去吧。” “这不回来就碰到村里的一个人,小学同学,在乡政府工作,他托我爸说情,让我给他弄几篇报道,为了我爸的面子我得弄一下啊。”范小冰倒了杯水递给祁愿,“渴了吧?” 祁愿接过水杯,“不就是篇报道嘛,随便找个事情给他吹嘘下得了,还用得着费多大事?” “唉,这不也算是给老家人帮帮忙么,不用点心整好点,到时乡里乡亲的说不过去。”范小冰走到里屋,拿出了马东写的经历大概,“我爸妈还在村里呢,也算是给他们老人家多挣点面子吧,再说人家也特别重视,还认认真真地写了经历呢。” 祁愿对这些并不关心,扫了一眼也没说啥,只是低头喝水。 “那要不吃完午饭我跟你回去吧。”范小冰权衡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和祁愿一起回去,“反正他都写了大概,到时需要什么我再打电话采访就是了。” 祁愿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好了不少。 接下来一切都顺利,吃过午饭,范小冰当着祁愿的面让范大伟转告马东,说采访的事会打电话联系的,然后跟祁愿离去。 马东对范小冰的不辞而别已有意料,他就估摸着范小冰会跟着走的,所以范大伟告诉他一切时并不意外。 范小冰走了,采访的事也有个定音,马东在村里也呆不下去,到村部打了个电话到办公室,让老李来接他。接电话的是霍爱枝,一听到是马东,说怎么他一走就来事了。马东听了一惊,以为有啥不好的消息,赶紧问是啥事。霍爱枝说有一个女的,一天打好几个电话找他呢,还留了个电话,说让你在第一时间回个电话过去。 马东放下电话开始琢磨了,女的打电话找他,会是谁呢,最近常联系的也就是米婷和葛荣荣了,她们会有事么? 带着疑问,马东回到了盘龙乡,直接奔到办公室找霍爱枝,“啥号码,在哪儿?” 霍爱枝拿出来电记录本,翻出来给马东。很陌生,不是米婷和葛荣荣的。 那会是谁呢,马东皱着眉头拿起电话拨过去。 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 “娘的,该不会是谁搞恶作剧吧!”马东气呼呼地摔下电话,“霍大姐,要是再有人打电话找我,先让她报上名来!” “这个知道,问了,人家不说呢!”霍爱枝正在翻弄抽屉,冷不丁掉下来一串东西,马东眼尖,一下就看到了是套套。他手慌脚乱地将套套拣起来放回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霍大姐,藏宝呢。”马东呵呵地笑着,唱起了一句歌词,“准备了好吗,时刻准备着,我们都是中国共产儿童团!大姐啊,你跟儿童团一样蓬勃,时刻都准备着么!” 霍爱枝窘的满脸通红,“马主任,咋拿我这老人家开玩笑呢!我准备着啥了。” “准备着为了党的事业而献身呐!”马东嘿嘿地笑了起来。 杜小倩在一旁听得有点莫名其妙,“马主任,怎么回老家一趟就跟上了政治课一样,看来思想觉悟又提高了不少,一回来就给霍大姐上课。” “那可不是!”马东笑呵呵地说道,“劳动最光荣,劳动人民是最伟大的,跟劳动人民在一起,就能得到最好的教育,这次回去,我可是深入了群众,和群众打成一片,无论是村边的河堤上,还是屋里的炕头上,只要有机会就深入地交流一番,感觉真是有长进了!” 马东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下基层搞调研,可谁知道他说的是和范小冰胡搞那番馊事呢! 霍爱枝算是个行家,听出了点问题,刚想问马东是怎么个交流法的,这时电话响了。 “我感觉这电话是找你的!”杜小倩看着马东,很肯定地说。 马东也有种预感,这个电话是他的。 “你好,我找马东。”马东一接电话,对方就说话了。 是葛荣荣,马东很容易就分辩出来,“葛荣荣,原来是你一直在打电话找我!” “我一直打电话找你?”葛荣荣很诧异,“没有啊,就现在打了一次么。” “别逗了,是你打的我又不会告你去。”马东呵呵地笑着。 “没有,真的没打。”葛荣荣道,“是你在逗我吧,别了,有事跟你说呢。” “行,算是我逗你的,啥事?” “东子,你跟吉远华有啥深仇大恨呐?” 这话一听,马东立刻警觉起来,“咋了荣荣,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你不知道呢,最近这些日子,吉远华跟神经病一样,每次见面他都抱怨说我们环保局是一帮窝囊废,连乡镇里的土法炼焦也查不了。我说查了,已经封掉了,你猜他怎么着,说只查封有什么用,关键是要处理责任人。我很明显就能感觉到,他对你们搞的那个土法炼焦,就是要往死里整。”葛荣荣道,“他还骂报社呢,说一点也不伸张正义,对违法违纪的事情隐瞒不报。” “呵呵,那人,我早料到他要抓狂了,公安局肯定也被他骂了吧。”马东笑着说。 “没错,也骂了。”葛荣荣道,“关键是我听到了他说了句话,所以才打电话问你。” “说啥了?” “他说一切都是你在搞鬼,非要找个机会整整你不可!”葛荣荣道,“你说你和他要是没有啥深仇大恨的,他会那么跟你过不去么?” 正文 第167章 遭举报 “深仇大恨好像没有吧。”马东道,“以前工作上的正常摩擦、积怨也是正常的,要说深仇大恨,估计他还没意识到呢。” “没意识到?” “对,没意识到。”马东嘿嘿一笑,扭头看看周围,都出去了,办公室里就他一人,“要是他知道我和你的那些事,估计他能气得口吐鲜血!”他小声道。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葛荣荣道,“要不他肯定能气死过去。” “你放心吧,除了你我,只有鬼知道。”马东话题一转,“荣荣,你觉得吉远华会怎么整我?” “那我就不知道了,估计等我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开始着手行动了。”葛荣荣道,“他还告诉我,让我啥事也别乱讲,说弄不巧就会传到你耳朵里去。” “嗯,我知道了。”马东点了点头,深深吸了口气,“荣荣,谢谢你提醒我。” “别说谢了,我心里可矛盾着呢,怎么说吉远华也是我男朋友,我觉得这是在出卖他。”葛荣荣道,“可是不跟你说吧,又怕你没个数,到时措手不及被弄得太狼狈,我也瞧不下去呐。” 话说到这个份上,马东也不再多讲了,关切了几句便挂了电话。其实葛荣荣就是不打这个电话,他也知道吉远华会继续暗地里对他使坏。会使什么坏呢?马东摸起了脑门闭目沉思。 马东当然想不出来,要不是接下来的又一个电话,他还真的要措手不及。 当时马东刚走到门口打算出去,霍爱枝恰巧进来,电话铃又响起。马东没理睬,继续外走,哪里会想到还是找他的。霍爱枝接了电话,很兴奋地喊马东,马东回头踏进屋里,霍爱枝捂着电话,一脸惊喜地说道:“是她!是她!”马东这才相信,之前一直打电话的还真不是葛荣荣。 “喂,哪位?”马东接过电话就问。 “是马东吗?”声音有点熟悉,但又很陌生。 “是我,我是马东。” “真是不容易,问了关飞才找到你!” 听到这话,马东才辨出来,是宁淑凤。 “宁大姐,是你啊!”马东怎么也不会想到,宁淑凤会打电话给他。 “当然是我呢,可把我给急死了!”宁淑凤道,“就你这样上班的?还党委办主任呢,一两天办公室里都见不到个人影。” “嘿嘿,宁大姐,我不是有点私事么,得处理下,谁能没个事情呢。” “私事?”宁淑凤道,“是不是搞你编织厂的私事了?” “编织厂?”马东再次惊愕,“宁大姐,你怎么知道我有编织厂的?” “你以为现在暗地里做事能瞒得住?”宁淑凤道,“都有人写信告到我们这里来了,说你滥用职权以公谋私,身为乡干部却私下里利用职务便利跑关系开厂子。” “这?”马东一下就明白了,肯定又是吉远华搞得鬼,不过他觉得即使这事公开了,也不算是违法违纪啊,编织厂又不像什么地条钢和土法炼焦的,能有啥错误呢?“宁大姐,你说也真是的,我搞个厂子也违规了么?”他问道。 “按理说也没啥,可这检举信上说的不是那么简单。”宁淑凤很认真地说道,“信上说你居心叵测,利用公职拖垮掏空原盘龙乡柳编厂,然后占据所有资源自己开张,这么一来,问题就不小了。” “那不是纯粹放他娘的屁么!”马东一听就血气上涌。 “马东,瞧你激动了吧,到底还年轻,沉不住气。”宁淑凤道,“不管怎样,你都得注意了,要是真的没那回事你不用怕,如果有的话,还是赶紧想想办法开脱开脱。” 马东听宁淑凤这么一说,按捺住了火气,“宁大姐,依你看呢,我该怎么做?” “依我看你不管怎样都得跟厂子摘清了,到时怎么着也刮不到你就成。” “哦,行,那我想想办法。”马东答着,换了口气说道,“宁大姐,你接到的检举信不能捂下来么,那不更好?” “那可不行!”宁淑凤说得很坚决,“作为纪检干部,我现在这么做就已属严重违反纪律,要是别人知道我打电话给你透露风声,你大姐我可也就有麻烦了。再说,这封信我捂下来,可能还有第二、第三封呢,它们可能会落到别人的手里,到时查你个出其不意,不是更糟?” “那行,宁大姐,我赶紧想想办法就是。”马东道,“改天有空我专门去县里找你,一定要好好感谢我的宁大姐!” “唉,感谢啥啊,你赶紧处理好你自己的事情,要不我这电话可就白打了。” “我知道,事情处理不好之前不去找你!” 通话结束,马东暗自庆幸,幸亏和宁淑凤关系不错,那么多次的深夜聊天看来真是增进了两人之间的友谊,要不她怎会这么照顾他。只可惜的是,宁淑凤不能帮到底,但马东也很知足,很多事情是不能指望别人的。 马东把自己关在主任办公室,埋头苦思,抽了一盒多烟,最后灵光一现,想出了个挺不错的主意。 啥法子让马东自己都觉得挺不错? 让一切都暴露在阳光之下! 马东想了,通乐编织厂前两年还真是没让别人怀疑到他,可这两年也大意了,没怎么掩饰,经常过去转悠,可以说在盘龙乡,也是个公开的秘密,想干净利落地撇开它,估计不太可能。也正是这样,才让吉远华那贼子钻了这个空子抓了他的小辫。所以,他认为既然撇不开那就更紧密点,把编织厂拿到面上来,不过形式变了,不再是他个人的,而是作为盘龙乡党委创建的一个项目。 当然,这个项目的转移也还有些事情要做。第一,先和庄重信商量下,毕竟这事瞒了这么长时间,没准庄重信还有点意见呢,但马东并不怎么担心,因为他能拿得准庄重信对他的态度,再说庄重信也不是瞎子聋子,肯定也知道他和编织厂的关系,顶多也就是埋怨几句,嫌他不够坦诚;第二,资金问题要解释清楚,编织厂经营好几年了,既然是乡党委的项目,经营所得哪里去了?这方面马东也不犯愁,很容易,可以借口说以前属于起步阶段,没有丝毫盈利,只是今年才有点起色。马东准备自己出血,把先前搞地条钢分得的钱大公无私地拿出来,放到编织厂的收入所得里面;第三,得赶紧把这事跟范小冰说说,他在提供给范小冰的大概里没提此事,现在架上,刚好利用媒体来作证。 想好了一切,马东赶紧去找庄重信。 和马东预料的一样,庄重信一听马东的汇报,嘿嘿地笑了起来,“哎呀小马,你太不够意思了,今天才主动向我说这个事情,看来要不是有人抓你这个小辫子,你还不打算跟我讲是不?” “哪里,庄书记瞧你说的,那厂子其实也是半死不活的,本来已经准备好了让他自生自灭,没想到还被人拎了小辫。”马东懊恼地道,“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趁早拾掇拾掇关门算了,现在倒好,还得贴钱进去。” “贴钱?”庄重信疑问起来。 “是啊。”马东很认真地说道,“现在厂子要转到我们党委名下了,肯定是要搞出点效益来吧,要不我们党委的面子往哪儿搁?所以我决定,把我上次地条钢项目的所得拿出来,算作编织厂今年的经济效益,至于以前的么就不管了,就说是起步阶段,没有盈利。” “哦,这样的啊。”庄重信缓缓地道,“这样吧,你先别急着拿你的钱,反正到年底还有段时间,到时我看看我们党委口有没有可活动的资金,如果有的就填过去是了,咱何必还要掏自己的腰包呢。” “那真是太感谢庄书记了!”马东笑呵呵地说道,“跟着庄书记干事,那可真是没得说!” “呵呵,小马啊,有句话我不得不提醒你,无论到什么地方,在官场上混,一定要站好队,头脑不清醒认识不到位,站错了队,那可是没啥前途的。”庄重信点头笑着对马东说,“在盘龙乡,你站在我后面,保准没错!” “庄书记,这么说我已经是很幸运的了!” “也不能这么说,难讲哪天我还备不住要出啥事呢。”庄重信道,“行了小马,有啥事先忙去吧,以后有些事情你看着办就行了,用不着啥事都向我汇报。” 马东笑着离开了庄重信的办公室,去打电话给范小冰。 范小冰对马东的这个补充很感兴趣,但她提出了一个看法,说他当初在乡政府办的时候搞了个盘龙乡柳编厂,到乡党委办又搞了个通乐编织厂,而且前面的那个厂子又倒闭了,是不是有离开哪儿杀树、来到哪儿栽苗的嫌疑呢。 马东乍一听,还真是那么回事,不过很快就给范小冰一个冠冕堂皇的答案,“小冰,那好解释,当初在乡政府办的时候,办的柳编厂因为品种单一没有竞争力难以生存,这个问题刚想通的时候,我人就到党委办了,而且柳编厂也倒闭了,所以就新起了个厂子,扩大了品种花样,还进行了深加工延长的产业链,所以新厂子就茁壮地成长起来了,今年,估计盈利不在二十万以下,相当好呢!” 正文 第168章 再告状 马东说盈利不再二十万以下,也不是说大话,因为编织厂本身的确有不错的收益,再加上庄重信答应的拨款充数,肯定能超过二十万。 “呵,还真看不出来你马东,确实有两下子么!”范小冰呵呵地说道,“行,还有上升的空间!” “啥上升的空间啊,我不出事就好了,你一定得把编织厂这事给写进报道里!越快越好!”马东督促着,他心里明白着呢,只要报道一出来,事实就摆在那儿了,吉远华的检举简直就连狗屎都不如,属于凭空捏造,说他马东暗自开厂以公谋私,纯粹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写当然写了,不但这厂子要写,那啥地条钢和土法炼焦的事也要写!” 马东听了范小冰这话,有点把不住了,急切地问道,“小冰,你是帮我呢,还是害我?那事也能写么,岂不是要了我的小命?” “你懂个啥!”范小冰耍起了教训的口吻,“你知道么马东,我们媒体行业里有句俗话,反面的事情正面报道,效果往往是出乎意料的。现在我写报道算是在表扬你吹捧你,一味地说你这也好那也好,人家一看就有点纳闷,甚至还反感呢。俗话说人无完人,我们的新闻报道更是要这样,才能让报道对象的形象更丰满、更真切、更有说服力、更有感染力!” “可,可那些事情太不光彩了,负面影响的确不小啊!”马东还是有点担心。 “那不就是我笔头子的事了么!”范小冰道,“你是不相信我喽?” “相信,哪里能不相信。”马东道,“小冰,你可得千万有点分寸,别整大发了,给我帮些倒忙。” “放心吧你,要是你信不过那我就不写了。”范小冰嘿嘿地笑了起来。 “小冰,想拿我一把是不?”马东知道范小冰在开玩笑,也应和了起来,“是不是还需要再回佛堂村作一次深入交流?” “嘻嘻……”范小冰抿着嘴笑起来,“马东往后你可别提那事!” “咋了,只能做不能提?” “看来我还真是说不过你,你太流氓了!”范小冰道,“行了,废话不说,有事再联系吧,我手头上还有事呢。” 范小冰不让马东提那事,自然有她的原因,对于马东,他有种复杂心理,她从小就没讨厌过他,只是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怨气。小时候马东从来不认真学习,整天就是耍鬼点子捉弄人,用老师的话说就是不正干,让所有的人都离他远点,谁和马东混在一起,谁就不学好。所以范小冰在马东面前总是对他不理不睬,可实际上并不是那么一回事,要不范小冰考上中专请客那会,也不会看到陶东霞和马东热乎而醋意顿生。打个比方就是,范小冰看马东是个金珠子,好货,但表面有馊泥,想拿起来又怕沾脏染了手,而自己不拿,也看不得别人当着她的面拿走。等到她听说马东从村里到了乡里之后,她开始举得马东这颗金珠子外面的馊泥似乎被擦净了,所以当时如果她不是市委宣传部副部长的准儿媳妇,兴许能回过头来找马东折腾折腾。但是她没有,她觉得一切都有命运安排。直到上次马东打电话找她帮忙,她觉得命运似乎向她敞开了另一扇大门,所以这次回村的时候,她几乎没有抗拒就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他,甚至有些不顾面子。 “行,你好好忙!”马东关心地问道,“报道啥时能见报?” “瞧你这么急,就最近两天吧。”范小冰说完就挂了电话,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随随便便就和马东搞了那事,她怕马东会因此而看不起她,因为她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听了范小冰的答复,马东非常满意,放下电话立马去编织厂找李二狗,再怎么说,也得跟李二狗打个招呼,不把人放在眼里,是很愚蠢的。马东就这么认为,就连屎壳郎没准还能帮着搬泡大屎呢,何况是人,就是再没有能力,也有用得着的时候。至于杨慧英那边,暂且顾不上了,而且她那边已经有了着落,小康的病情也有好转。 李二狗对马东的任何决定从来都是惟命是从,当然不会有任何的疑义。这一点,马东还是挺满意的,他觉着李二狗这人虽然鲁莽暴烈,但够义气,不耍鬼心眼,单凭这一点,觉得有啥好事应该想着他。 接下来的两天,马东是在幸福的等待中度过的,他琢磨着,只要报道一出来,吉远华那狗日的贼子还不气炸了肺么,接二连三的打击报复,全都不见效果,反而还起到了些反作用,让他马东拣了不少便宜。 “呵呵,这狗日的,三番五次给我下黑手,虽然没伤到我啥,可这心里头也不是个滋味呐!”马东发着笑自语道,“走着瞧吧,我马东绝对不是个软蛋,哪天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事实的确如此,吉远华真是够窝火的,举报土法炼焦的事情,而且还是找了环保局的一个领导打过招呼呢,也没有个结果,更为气愤的是,匿名举报编织厂的事情,竟然似乎成了诽谤! 原因是范小冰对马东的报道,以通讯的形式,分上中下三篇,连续三天在头版倒头条的位置刊登。第一篇是《他,崛起土地新生机》,讲马东在佛堂村,从一个地道的小农民变身为生产队长的时候,带领生产队员搞蔬菜大棚经济作物种植,走出了一条新路,这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对传统农业的一次跨越,萌动着生机;第二篇是《他,放大效应结硕果》,讲马东任佛堂村村长期间,从蔬菜大棚发散目光,搞多种经营种植、养殖,带来了村里经济的极大发展,让佛堂村一跃成为盘龙乡的先进村和示范村;第三篇是《他,思路一变天地宽》,讲马东到了乡里,转变观念,创新思路,把眼光从农业上移开来,注重工业项目,从地条钢到土法炼焦,从盘龙乡柳编厂到通乐编织厂,一直在大力探索发展工业经济。这篇报道之所以说是探索发展,目的就是给地条钢项目和土法炼焦项目一个台阶,同时也把它说成是马东在探索前进道路上的宝贵经验,从而让污点变成亮点;而且也为通乐编织厂的事正名,它是盘龙乡党委的一个项目,它的成立和发展不是在拆盘龙乡柳编厂的台,而是在前者基础之上的完善和超越。 如此强势的报道,他马东想不成为典型都难。 然而这对于吉远华来说,无疑是一个沉痛的打击! “怎么会这样!”吉远华像发怒的野猪一样在宿舍里蹿腾着,“我举报的通乐编织厂咋成了他的政绩!幸亏是匿名检举揭发,要不还成了污蔑诽谤犯!” 吉远华难以平息内心的起伏,因为他渐渐察觉到,事情的发展不仅仅是检举揭发不成功的问题,马东被这么一报道,不说声名鹊起,那也是名声比较大地一振了。 “这个狗日的马东,怎么每次都能逢凶化吉,难道他有啥后台?”吉远华思量着,“上次地条钢的事情,县报没有曝光,这次又是市报为他涂脂抹粉地加以报道,还成了典型,嗯,看来他在媒体宣传方面有路子!不过那也没用,媒体宣传也得听党的话!” 针对马东被报道成典型的是事情,吉远华找到了县长郑平安,打着决不护短、一心为公的幌子,反映马东的问题。还后仰无耻地说虽然他是从盘龙乡出来的干部,但为了党和国家的利益,他不能向领导隐瞒包庇什么,有问题就要及时反映。 “哦,你说的都是事实?”郑平安有点纳闷地看着吉远华,他不太相信吉远华的慷慨陈词。 吉远华告诉郑平安,说马东好色,在盘龙乡政府大院里乱搞男女关系,而且还很贪婪,总是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谋私利,到各个村吃拿卡要就不说了,关键还能对公款打主意。 “郑县长,我吉远华说得绝对属实!”吉远华说得斩钉截铁,随即又表现出一副不无担忧的表情,“郑县长,你说这样好色、好贪的人,报纸怎么能这么来报道他,简直乱了套!”他越说越气,渐渐提高了声音,“我们县里树典型,是有经过讨论的,并不能随随便便就让媒体这么胡来,我看这事跟宣传部有很大关系,他们没有把好关,没有和市报搞好关系。” “嗯,应该是这么个事情。”郑平安对吉远华也还算是客气,毕竟他是有关系的人,要不也不会到县政府办干主任,“小吉,你反映的情况,我会和生强书记沟通一下,这对我们县是有好处的,你先回去吧。” 面对郑平安,吉远华非常的恭顺,毕竟这是县里,不再是盘龙乡了。 吉远华走后,郑平安陷入了沉思,凭多年的经验,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吉远华以前在盘龙乡和马东不和,有宿怨,要不不会这么激动。那么这样一来,吉远华的话可信度有多少?这两天来,县里对马东这个人才讨论得很热。就在上午,常委会上还提起了他,觉得像这样的年轻人是可以重用的。但是现在,不管怎么说吉远华来反映问题了,作为一县之长,应该有责任把把关口。 郑平安觉得,如果吉远华是出于泄私愤说得都是假话或者是夸大其词,那一切都不足为挂,像马东这样的人才,真的是可以好好重用一番的。如果他说的都是事实,也不仅仅是简单的一个否定结果。因为很明显,市报这么宣传他,就是在为他造势,让他得到提拔重用,这说明马东他挺有后台,这种情况下,如果县里充耳不闻,那必然要让马东的后台恼火。 正文 第169章 要重用 郑平安觉得应该和周生强商量商量,毕竟这榆宁县他是县委书记,***,但好在他们的关系还不错,平时有啥事还都能相互沟通一下。 像周生强和郑平安这样党政两派能真正交流的,比较可贵,这一点,原因有二:一是源于县委书记周生强的性格。此人是个直肠子,说话不拐弯,做事不搞背后动作,正是这样的性格,让郑平安和他算是能得以坦诚相待;二是源于周生强和郑平安的年龄。他们两人年龄都五十多岁了,***任职干下来,也差不多该退二线了,没有啥混头,既然没混头,也就没必要钩心斗角打压对方助长自己。 郑平安把电话拨到周生强的办公室,说有点事情。周生强说也有事情正要找他,正好一起到小会议室去一趟。小会议室是常委们开会用的。 周生强先到,坐下来喝着茶水,郑平安进来的时候,他招招手,道:“来来来,看看咱俩是不是想到一起去了,你要说的是不是盘龙乡党委办的那个马东?” “对,是他!”郑平安拉了张椅子坐下来,“怎么,你也听说了?” “听说啥了?”周生强一头雾水,“那马东有啥事?” “没啥事情。”郑平安不想把没有根据的事情说出来,那不是他的作风。 “哦,不管怎样,我把我的想法先说说。”周生强道,“我已经让人通知盘龙乡党委书记庄重信了,向他多了解些马东的情况。” “定下来要提拔他了?” “对!”周生强回答得很干脆,“我正在考虑该让他到哪个部门,从报道上来看,这小子挺活套,脑子好使,还有股闯劲,综合我们县的情况,我考虑的两个位置,不知你有没有啥意见。” “哪两个位置?” “农林局和经贸委。”周生强很认真地说道,“我们县虽然靠海,但没有什么相关产业,把马东弄到经贸委去锻炼锻炼,熟悉一下我们县域经济大环境,尤其注重沿海地带的产业开发,让他去折腾折腾,没准也能出些成绩。可是我又考虑到,咱们县说到底也还是个农业大县,尤其是西部丘陵地区,农业生产比较落后,还靠天吃饭呢,马东不是农村长大的么,对农村感情深,也熟悉农村的情况,所以我又想把他弄到农林局去,看看他能不能对全县的农业再做出点实效举措。”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如今咱们县的势头在全市四个县里是大不如以前呐,是需要培养一批有胆魄、有能力的年轻干部,让他们发挥敢闯敢拼、能闯能拼的长处,推动经济跨越式发展,在四个县的竞争中迎头赶上,勇当咱们通港市县域经济的领头羊和排头兵!”郑平安点点头说着。 “呵呵,真是有一套,你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我就不行,没那么多词,想起来就随便说。”周生强对郑平安说道,“不过现在学习也用不上了,要是再年轻那么五六年,还有点干头,说不准会让秘书好好给我整套词来,咱也铿锵有力地说说!” 郑平安听了,刚要哈哈大笑,秘书小刘敲门进来,说和庄重信联系过了,还有五分钟就到,是不是该喊组织部部长岳进鸣了。 “嗯,时间也差不多了,喊吧。”周生强对郑平安道,“我把进鸣也喊来了,这也算是一次民调谈话,或者说政审。” “那当然是。”郑平安想了想,赶紧说道,“刚才我不是跟你说有事么,利用这几分钟时间抓紧说说,让你有个数。” “哦,那赶紧讲。”周生强看着郑平安。 郑平安便把吉远华告诉他的一切,又都告诉了周生强。周生强一听,呼地一声站起来,“那怎么能行,如果要是这样的人,我不但不提拔他,还要撤他的职!” “这事也不一定,听说而已。”郑平安道,“而且即使是事实,咱们还得考虑下马东的后台?” “后台?”不绕弯子的周生强眉毛一紧,“什么后台?” “不知道。” “不知道?”周生强很纳闷,“那你怎么知道他有后台。” “就从报道看出来的!”郑平安道,“像这样的树立典型的宣传报道,按照程序应该是要和县委宣传部打招呼的,但是一切都是静悄悄的,直到文章见诸报端,我们才知道盘龙乡还有马东这么个小能人!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上面可能有人,直接就安排下来让市报去这么搞了!” “嗯,是这个道理!”周生强点点头,“不管怎么样,先了解了解情况,但愿你所说的都不是真的!” 郑平安笑笑,说他也这么希望。 几分钟后,岳进鸣和庄重信先后来到了会议室。枣红木的会议桌透着威严稳重,要不是桌面上白瓷茶杯和琉璃烟灰缸作衬垫,也很容易让人觉着是张死人板板。 庄重信很拘谨,因为他不知道被县委书记喊过来是咋回事。等到周生强开口问起马东的问题时,他才缓了口气。 “马东是个人才!”庄重信很肯定地给马东先来了个定性。 “你不能袒护下属,应该实话实说,这是对我们党的事业负责!”周生强道,“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不隐瞒,不夸大,我和平安县长还有岳部长都在,这也是对马东的一次民意评估。” “我知道,周书记、郑县长、岳部长。”庄重信挨个说着名字点着头,投去温和的目光,“本着对党和人民高度负责的态度,我庄重信绝对实事求是地回答领导的任何问题!” “嗯!”周生强微笑着对郑平安点点头,开始了问话。 一个多小时候,庄重信已经要虚脱了,事实上,他本着对马东和他本人高度负责的态度,并且有隐瞒有夸大地回答了所有的问题。 周生强明显是相当满意,扭头望望郑平安,似乎在征求意见。郑平安咳嗽了一下,探身附在周生强耳边说了几句。周生强呵呵一笑,对岳进鸣道:“进鸣,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了,下面我们和重信随便聊聊,你看看有啥事先忙去吧。” 岳进鸣探腰躬身,面带笑容,“好咧,周书记、郑县长,那我先去了。”继而直起身子,口气顿时不再那么柔和了,对庄重信道:“庄书记,你再陪周书记和郑县长聊聊吧,我先忙去了。” “好好好。”庄重信连忙站起来,“岳部长你忙去,辛苦了!” 岳进鸣离去,会议室里的氛围似乎一下轻松了许多,周生强和郑平安两人相互间也有说有笑起来。庄重信明白,刚才是民调、政审,不能不严肃,现在是闲聊,用不着那么装腔作势地装肃穆。 “周书记、郑县长,啥时有空到我们乡里去指导下工作啊!”庄重信满脸堆笑,从公文包里拿出还没开封的软盒中华,“嘶啦”一声拉开装封线,又“嚓嚓”几下撕开封口,忙不迭失地给周生强和郑平安敬了烟。 郑平安点上烟吸了一口,看了看毕恭毕敬的庄重信,“庄书记,你也点上啊,别那么拘谨,就是再随便聊几句。” “好,我点上!”庄重信笑呵呵地道。 “重信,吉远华吉主任以前是你们的副乡长,当初他到县政府办来,我们也没找你谈话,现在想听听你对他的看法。” 庄重信一听,立刻琢磨开了,怎么会突然问起吉远华来,他已经到政府办当主任这么长时间,咋还要听他的看法?庄重信不是傻子,很快就明白过来,肯定是吉远华在郑平安面前诋毁马东,而且郑平安把事情也跟周生强讲了,他们两人也拿捏不准。庄重信很想把吉远华说成是一钱不值的东西,可不能,怎么说现在他是政府办主任,如果那么说了,岂不是对周生强和郑平安的一种否定?可是也不能说吉远华好,肯定了吉远华,那就是对马东的否定。 “呵呵,这个问题不太好说。”庄重信尴尬地笑了笑。 “但说无妨,这次谈话不在任何记录,也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周生强呵呵地笑了,“重信,别有啥顾虑,你看我们不是把进鸣支走了么,目的就是要你大胆地说。” “这个,这个嘛,呵呵。”庄重信为难地道,“冯文勇乡长都说过了,我就不在重复了,只是有一点需要补充一下。” “嗯,行,我们明白你的意思,你还要顾及文勇的面子,有啥补充的就说说吧。”郑平安笑了,扭头看看周生强,“生强书记,你看呢?” “行,那就补充几句吧!”周生强点点头。 庄重信的补充只有一点,就是强调吉远华之前在盘龙乡的时候,和马东不合,平时两人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背地里却斗的特别厉害,尤其是吉远华,因为看不惯马东的能耐和上升的势头,所以心理上很不平衡。比如上次乡里提拔副乡长的事情,本来按照德能勤绩,应该是马东当选,可后来还是吉远华上去了。庄重信这么说意思很明显,周生强和郑平安一听就明白,不约而同地点点头说行,知道了。 庄重信走后,周生强说看来马东没啥问题,能用,吉远华的反应只不过是泄私愤的言行而已。 “对,你说的很正确。”郑平安道,“吉远华省里有关系,不管他有没有问题,有多大问题,我们管不了,据说他过两年还要调到市里,那些我们都不考虑,但我们不能因为他而埋没了人才,像马东,既然能用,就要大胆地用,咱们得为我们榆宁县考虑!” “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周生强点头道,“现在要考虑下,到底该让马东到哪个部门去。” 正文 第170章 就俩人 让马东到那个部门,郑平安也拿不准,便道:“要不要再开个常委会研究下?” “我看没有那个必要了。”周生强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要是换作别人,或许根本就不会考虑这么多,我们不是还想干点实事么,要善于用人,把人才用到位!” “既然这样,依我看不如让他到农林局去。”郑平安道,“让他去农林局去做局长助理,他对农村农业很熟悉么,就让他搞熟悉的领域,成功的几率要大一些!” “那行,就让他干个副局长!”周生强道,“这也不算是破格提拔,一切也都符合程序。” 事情就这么拍板定案了,只是暂时还没有对外宣布而已。 但这不妨碍马东对此消息的获知,庄重信回到盘龙乡就急急忙忙找到马东,“小马,跟你说个事。” “庄书记,啥事尽管讲!”马东有些心不在焉,一门心思琢磨着啥时把副乡长的头衔弄到手呢。 “那个以前跟你说过的,副乡长的事情,看来你是不能到那个位子上去了。”庄重信板着脸说道,“不知道这么说你有没有心理准备。” “啥?!”马东一惊,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庄书记,也没出啥错子,咋就不能当了呢?” “这个我也不清楚,今天县委周书记和县长郑平安都找过我了,他们根本就没有让你当副乡长的意思。” “哦。”马东大脑一阵轰鸣,咋回事这是,看来那范小冰的报道没起作用呐!“庄书记,那你说咋办,你不知道,我在县城谈了个对象,还指望着当上副乡长也往县城调调的呢,这下不完了么!” “嘿嘿!”庄重信嘎嘎地笑了,“小马,往县城里调,何必要先当副乡长呢,直接过去不成么!” “直接过去?”马东见庄重信还嬉皮笑脸的,很是生气,“直接过去干嘛,啥都不是。” “过去不就有了么!”庄重信打开公文包,拿出那盒软中华,“来,点上一支,抽完一支神仙烟,烦恼琐事全玩完!” “庄书记,我没心思跟你开玩笑,这都到啥火候了,我那心都要着火了,还抽烟呢!”马东连连摆手,“庄书记,实在不行那我也认了,你就帮个忙,把那通乐编织厂的身份再恢复了,我不当官多少也能赚俩小钱吧!” “哎呀,你小子!”庄重信摇摇头笑道,“看你猴精猴精的,但把握大局的能力还不行,等到了县里,还得多锻炼锻炼!” “到县里?”马东一愣神,从刚才的慌乱中冷静下来,“庄书记,你说啥到县里?”话说到这里,他已经有点预感了,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你小子,走运了!”庄重信哈哈大笑起来,“我被找去谈话,就是谈你的,我可把你说成了一朵花!” “哎呀,庄书记,我,我这是……”马东激动之极,说话有些结巴了,“庄书记,你可真不该和开那玩笑,要不是我心脏强劲,恐怕就挺过去了!这一悲一喜的,小心都要碎了!”这下他也不用庄重信说了,自己跑到他办公桌前,抓起软中华就叼了一根,道:“庄书记,我到县里怎么安排?” “那个还不知道。”庄重信道,“那个没提起,不过我琢磨着,反正和经济有关,不是农业系统就是工业系统,至于具体职务,我也说不准,但肯定是副科级。这样吧,我带着帮你打听打听,不过我可提醒你,在没有宣布之前,你可不要到处放风,否则上面会很不高兴。” “知道!”马东说完,脑海里就浮现出了米婷的影子,浮想联翩。 接下来一段等待的时间,对马东来说是既漫长又短暂。漫长是因为急于走向一个全新的岗位,副科级,起码也进入行政级别的阶梯了,那会人家再喊领导,可就真是名符其实。短暂是因为有种甜蜜感,而且庄重信也不再安排他做什么,就是一句话,玩去吧,留着劲头将来到县里使去。 当然,马东是闲不住的,他要做的事情还真不少。现在他几乎就住在了县里,睡在关飞的房子里。关飞去年就已经辞职了,专门经营他的生意,不过今年似乎不怎么顺,没赚到啥钱。关飞也不着急,整天无所事事,说行情不好刚好修整一下。 马东把他要调到县城的事情告诉了关飞,关飞一听高兴的要命,忙问是那个单位。马东说还不知道,等到时上面把他找去谈话才知道。关飞摩拳擦掌,拍着马东的肩膀说当初在进修班就看出来,有前途! 留在县城,米婷是马东急于想见到的。 马东约米婷出来,米婷问是不是出差的,他犹豫了下,说是。米婷看着他,半天冒出一句话来,“马东,咱不是说好的么,在你没有调到县城来之前,咱们还是少见面或者不见面,也不谈那事,怎么现在你好像忘了?” “没忘!”马东笑道,“米婷,就算咱们不谈那个了,起码也得算是同学吧,难道同学之间就不能见面了么?而且上次土法炼焦的事情,也都多亏了你帮忙说了话,要不我那李二狗兄弟就麻烦大了。” “呵呵,那你是来感谢我的对吧?”米婷笑道。 “对啊,就是来感谢你的!”马东乐呵呵地说,“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有别的意思,也得等到我能调到县里来工作的时候。” “嗯,看来你头脑还算清醒,没忘事。”米婷道,“打算怎么感谢呢?” “你说!” “我说啊。”米婷咬着下嘴角,翻着眼道,“你上次不是说你有个啥老乡在市报的么,什么时候引荐一下。” “行啊,没问题,那女的叫范小冰,是咱们村支书的女儿,找了个对象很不错,据说是市委宣传部的副部长!”马东说得很兴奋。 “怪不得呢,给你的报道位置那么重,而且间隔时间那么短。”米婷道。 “这么说你是看到对我的报道喽?”马东有点自大起来。 “我不又不是瞎子,当然能看到了,一连三天,每天一篇,那写得多天花乱坠啊!”米婷呵呵笑道,“报道里说的你那些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那肯定是!”马东道,“新闻,你知道啥是新闻,虽然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事实是新闻的生命,哪里能撒谎说假话呢!” “还真是看不出来,你马东的脸皮够厚!”米婷哈哈大笑,“别的不说了,就说你那土法炼焦的事情吧,咋还就成了你探索工业发展的一块敲门砖、问路石了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肯定是人家记者提炼了主题。”马东不想再和米婷辩论这些,话题一转,“米婷,你说的两年期限还算数么?” “算,当然算!”米婷道,“不过话说其间,已经过几个月了,马东同志,你可得抓紧呐,两年,也就是短短的一个盹,弄不好一个瞌睡就过去了!” “知道,我马东做事从来都是有把握和分寸的,我说两年就两年,打个半折,可能也就一年。”马东嘿嘿直笑。 “你还敢打折?”米婷很是惊讶。 “我敢打折的话,是不是会有高回报呢?” 米婷看着马东自信的脸,还真是有点不敢相信,“马东,算了吧,做事得稳当些,别一时逞能到时哭着后悔啊,我问你,什么事没有个变数?” 马东听了这话,还真琢磨开了,不错,啥事没有个变数呢,这万一要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能不能到县里还难说呢。“得了,米婷,那不打折了,还是两年吧。”他笑道,“唉,两年啊,可真想死我了!” “不许说这种话,多恶心呐!”米婷道,“别忘了,按照约定,现在我和你之间根本就没有啥关系,顶多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行,按规矩办事么,我懂!”马东道,“不过到时向范小冰引荐你的时候,该怎么介绍呢?” “就说是同学好了。”米婷道,“又不是帮什么大忙,只是每年多发几篇稿件而已,说是普通同学关系足够。” “行,一切都听你的还不成么!”马东嘴上这么说,心里可不这么想。 “听我的当然好了,刚好有一点需要提醒你。”米婷很认真地说道,“你可别碰别的女人呐,要不后果之严重,都是你无法想像的!” 马东望着米婷有些高深莫测而又天真的脸,很想去摸一下,不过米婷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让他又拿捏不准,如果能拿准了,肯定会像对待范小冰一样大胆。但是米婷不是范小冰,尤其是制服一穿,本来就算是上等的身段显得干练极了,关键是身上那套制服,透出的威严不可侵犯。 马东喜欢这种感觉,面对着米婷心里头臆想不止,那让他有种做贼而不会被抓的快美感。 在县城老是玩也没意思,马东觉得还应该感谢一下宁淑凤,要不是他通风报信告诉他被检举,还不知道会出啥事呢。 约宁淑凤出来是单独进行的,马东讲明了,要请她吃饭,就两个人。 正文 第171章 动了情 宁淑凤没有拒绝。马东请她在一家湘菜馆的小包间里坐了下来。宁淑凤好像比较喜欢谈心,可能是因为平日里没什么人可倾诉。马东知道,在宁淑凤面前,应该做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他知道该怎么做,所以宁淑凤讲话时,他不断地望着她的眼睛,还时不时插上一两句,搞得宁淑凤像个漏嘴子一样,整晚都说个不停。 但是男女之间的谈话实在是逃脱不了一个话题:情感。 虽然宁淑凤和马东年龄上有一定差距,但马东的言谈举止还是让宁淑凤忘记了这个差距,而且让她最最麻痹的就是,有些情感上的问题,竟然还能和马东产生共鸣。 饭桌上宁淑凤没有拘谨,当然也谈不上开怀畅饮,喝了三瓶啤酒,刚好有点感觉。 “马东,真看不出来,你年纪不大,对生活的感悟倒挺深!”宁淑凤和马东走出湘菜馆的时候,晚风和煦地吹拂在脸上。 他们沿着大路一直向城外走,直到榆宁大桥上。 桥下河水默默地流动着,偶尔几只小货船“突突”地驶过桥下,搅动着河水微微地激荡着河边的水草,发出轻轻的响动。 “生活就像这河水一样。”宁淑凤叹着气道。 “是啊。”马东闻着晚风吹过来的宁淑凤的味道,有点萌动的感觉。这种萌动仅仅是单纯的依靠感,马东觉得在宁淑凤面前就像是在杨慧英面前一样,有种能彻底放松的安全觉,不必再想什么费脑筋的事。他曾想过宁淑凤和杨慧英,把她们作了个对比,但是没比出来什么,觉得在可比性上除了年龄差不多,其他方面真的不好比。要说好比,也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她们的名字里都有个“淑”字。 “是什么啊。”宁淑凤摇摇头苦笑着,“连个女朋友都还没有,你能理解多少?” 刚洗过头的香波味很好闻,宁淑凤摇头的时候,香味随着头发的摆动缕缕飘进了马东的鼻孔,“宁大姐,你身上的味真好闻!”马东趴在桥栏杆上,下巴枕着两个手臂。 宁淑凤轻轻笑了一声,扭头看着马东。桥上的灯光柔和,柔和得都昏暗了,“好闻么,你觉得好闻姐就给你多闻闻。”宁淑凤说得很轻。 马东听的清楚,挪动了下脚步,和宁淑凤肩靠肩站在了一起,“宁大姐,你说生活就像这河水一样,一点不错,它们总是悄悄地流走,不管有没有人在意,当然更少有人会去关心它们是欢畅的,还是落寞的,所以很多时候,它们都期盼能有一艘生命过客的小舟驶过,来荡起片片涟漪。” 宁淑凤听了马东的这番话,转过脸盯着他看。 马东没有转脸,他觉得能勾勒得出宁淑凤的表情。 然而,马东错了,宁淑凤的一句话,证明他错了。他以为宁淑凤脸上的表情肯定是淡淡的笑着,又稍稍带着点惊愕,而且会说些类似于“你啥都没经历过,哪里会有这么多感悟”之类的话来。 可事实上并不是。 宁淑凤抽了下鼻子哭了,说了句让马东倍感意外的话来,“马东,你年龄怎么不再大点的呢?” 话一进马东的耳朵,马东立刻明白,宁淑凤情感的大门已经彻底敞开,敞开到有些失控。她“责怪”他年龄为啥不再大点,傻子都能明白。 “我……”马东慢慢抬起手,抚着宁淑凤的头发,滑滑的感觉很舒服,“宁大姐,其实你可以想我多大就多大。” 宁淑凤苦笑着摇摇头,“马东你真的太小了,小我好多啊,我不能自私地影响了你。” “啥小啊。”马东把手拿到宁淑凤的额前,勾起一缕头发绕到了她耳后,“看人要看什么?”马东柔柔地说道,“心态!心态决定一切,我就觉得你在我面前并不比我大。” “好了,马东,你宁大姐这点自制力还是有的。”宁淑凤抬手把马东的手从头发上拿了下来,“我是把你当成最亲近的小弟弟来看的。” “我把你当成是最亲密的朋友来看的!”马东反握着宁淑凤的手,“作为朋友,让我们拥抱一下吧。” 宁淑凤没动,马东张开双臂的时候她也没动。 良久,宁淑凤才缓缓地抬起手,绕到了马东的后背上,说了句:“我是不是要疯掉了。” 就在马东以为一切都顺理成章的时候,宁淑凤推开了他,“马东,我们走吧,不能再逗留了!” 马东本来也并不是纯粹就想要怎么怎么样,他也是真的对宁淑凤有那种情感,类似于对杨慧英一样。所以宁淑凤推开他的时候,他只是小小的遗憾了一点。 这次和以往不一样,马东一直将宁淑凤送到了她家楼下。宁淑芬说行了,他说再走两步,送到楼栋里吧。 进楼栋的刹那,马东猛地扳住了宁淑凤的肩膀,扭过了她的身子,然后低头猛亲了一下。 马东感觉到了宁淑芬嘴唇的柔热。但是因为跑开得太快,也没辨出啥特别的滋味。 宁淑凤是愣愣地站了好几分钟,马东迅猛的一亲后飞快逃离,她还没愣过神来。等她明白过来的时候,甚至还有了种害羞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很短暂,随即就被一种失落的庆幸心理所代替:马东,幸亏你跑得快! 这件事情很微妙,对于宁淑凤和马东,突然间都难以把握他们之间的距离到底还剩下多少。 在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马东和宁淑凤没有谁主动联系谁,一切都很默契,或许下次因某种原因见面的时候会被提起,也或许永远不会被提起。 马东还特意去市里看望了范小冰。 其实要不是米婷催促着,本来马东还真没怎么打算去,他觉得不方便,这一点他觉得自己有点龌龊了,说到底有啥不方便的呢,只有想歪了才会觉得不方便。 马东只好打了电话给范小冰,把情况说了。范小冰一下就猜出来,说要和他同去的米婷肯定是他的女朋友。马东嘿嘿直笑,说知道就行,就不多说了,因为现在阶段还没有公开,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好挑明。 米婷和马东同去,范小冰干脆就把事情摆到了桌面。 范小冰是和她老公祁愿一起出来的,二对二,宴请马东和米婷。 饭桌上的氛围不太活跃,大家都很客气。无非是马东感谢,范小冰说不谢。不过范小冰好像胆子特大,竟然还拿脚碰马东。 马东吓得直哆嗦,这可是在米婷面前,来不得半点冒险,那等于是摸老虎的耳朵。他再者已经深深地感觉到,米婷这人,也算得上是超级细腻和缜密的,小小风吹草动都能被看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每次范小冰在桌底下动作的时候,马东都会装作很自然的样子动动两腿,好像碰到谁的脚都是无意的,然后干笑两声,端起啤酒杯找祁愿喝酒。 “马东,你还真行呐,跑县城里找到了米婷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范小冰道,“想想小学的时候,你整天一脸的鼻涕,还经常不洗脸,真是太埋汰了,如今找了这么个靓丽的人儿,真是你的福分!” “嘿嘿,那不是小时候么!”马东端着酒杯吃惊不小,心想米婷不给说这事的,他一直没提,怎么这范小冰就不知道深浅地乱说一通呢!他扭头看看米婷,还好,反正瞧她的脸是没生气。 “行了,瞧你说的,说那些干嘛,不是纯粹捣乱么你。”祁愿看着一脸窘相的马东,戳了戳范小冰。 “哎呀,是呢!”范小冰一下端起酒杯,“来米婷,咱俩喝一个,刚才不好意思瞎说了,没办法,都是一个村的,又是小学同学,想起那时候就好笑。” “没事没事,刚好说说也让我多了解些他小的时候。”米婷面带微笑,端起酒杯和范小冰轻轻地碰了一下,“那初中呢,你们不是同学?” 马东一听,赶紧接过话去,“初中我转学了,没在咱乡里读。”说完,热切地看着范小冰,他可真怕了范小冰,还真是担心她说是因为他放学在半路上摸人家女同学,被学校开除才没做成同学的呢。 “是啊,初中我们不在一个学校。”范小冰当然知道怎么圆场子。 “范大记者!”马东赶紧转了话题,说起米婷的事情,“米婷在县公安局宣传科,这次来也还专门有件事希望你能多帮帮的呢。” “是啊,咱们局里每年都有在市报宣传的任务,以后多投投稿,如果能用几篇就好了!”范小冰微微地笑着。 “没问题,这是小事情!”范小冰抿嘴笑着,“米婷,你们宣传科平常的工作忙不?” “一般吧,还可以。”米婷微笑似乎经过培训,很甜人很到位。 “有没有想过换换地方呢?”范小冰的笑开始变得很含蓄。 “换地方?”米婷实在是没想到范小冰会说出这话,“呵呵,能到县局宣传科我就很满足了,还能换到哪儿去呢。” “那可不一定,只要你敢想,事情就有可能!”范小冰道,“我们报纸每周不都有你们公安系统的一个专版么,叫啥《警方》的吧,好像有点广告的性质,但那个不管了,平时我帮你在正常版面上多发发稿,怎么说也混个名熟吧,然后我再向你们市局宣传处推荐一下,那样就有可能到《警方》汇编组去了!” 正文 第172章 警个告 范小冰的这番话,让米婷很高兴,从县局到市局,那是一个飞越!在榆宁县,管辖的也就是二十几个乡镇,而到了市局,那可是四县四区的大地盘! 而马东呢,简直如五雷轰顶!自己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马上要从盘龙乡爬到榆宁县了,才刚能够着米婷的脚后跟,还没来得及发力呢,没想到范小冰又出了个馊主意,要把她整到市里去! “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米婷有点欢呼雀跃了,“不过我都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就是,生活得讲一个稳字,知足者常乐,我看你在县局挺好的。”马东笑呵呵地看着米婷说,其实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我不同意你说的。”范小冰看着马东,“生活没个奋斗目标,那多没劲。人往高处走嘛,如果能从县里调到市里,当然是个大好事了。再说,那也不需要太付出什么,尝试下,成就成,不成就拉倒,也没什么可遗憾和抱怨的。” “对!”米婷显然没有注意到马东表情的变化,“抱着试试看心态努力,不成也不难过。” 范小冰察觉到了马东的坐立不安,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不过话已经说出去了,还怎么收回呢。想来想去,她觉得应该把事情趁早说出来,“哎呀,不过有个问题不知道你们考虑好没有?”范小冰看着米婷。 “什么事?” “就是你和马东的事情啊!”范小冰笑道,“假如你要真是到了市局,你们两人不是又隔远了么,本来一个乡里一个县里,搞不好要一个乡里一个市里了!” “那不碍事!”米婷道,“他有本事呢,只要能到县里就成,县城和市区离得不是很远啊,比原先我们乡里到县里要近多了呢,而且路也好!哎呀,说那些还为时尚早呢,我可能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吧。” 马东一听,觉着有点门道,忙问米婷,“那两年约还算数?” “算啊,当然算!”米婷用马东看不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你以为呢?” “呵呵,呵呵……”马东搓着手背傻呵呵地笑了,“这事整的,啥都没个防备,还真是让我意外,很意外,呵呵……” “马东你咋了?”范小冰看着马东有些语无伦次的样子,笑了起来,“你是为米婷高兴呢,还是咋的?” “高,高兴,当然高兴了!”马东觉着自己的额头都快要出汗了,“我咋能不高兴!” 离开饭店的时候,马东真觉得是逃脱了一场磨难,他实在看不下去范小冰和米婷两人谈得那么兴高采烈。 去车站的路上,马东闷闷不乐。米婷看出了他的心思,呵呵地笑了起来,“马东,我看你不像男人。” “又咋了?”马东觉着真是委屈,早知就不和米婷一起来了。 “后悔了吧?”米婷问道。 “我后悔啥啊?”马东故作平静如水。 “后悔带我来见范小冰了,是不是?” “是……”马东脑子正乱着呢,“哦,不是不是……” “呵呵……”米婷笑得很厉害,“马东,我还第一次发觉你这么可爱!” “这,这都哪儿对哪儿了。”马东干巴巴地笑了,“乱了,乱了,脑子不清醒。” 米婷用手掩住嘴巴,极力地收住了发笑,“马东你想想,我答应你两年时间,你知道对于我来说两年时间有多珍贵吗?难道你真以为你能到县里我就和你谈了?” 马东听米婷这么一说,心里一紧,莫不是这米婷一直是戏弄他? 火!怒! 马东心里腾起无名野火,他实在不能想象,自己那么认真,而米婷却那么如同儿戏一般! 出离愤怒,马东无语。 “难道你真以为你来不到县里我就不和你谈了?”米婷又说了一句。 马东一愣,简直要崩溃掉。 米婷后来的这句话,就像是在马东冰冻的心上夯了一锤子。“米,米婷,你真是要了我的命呐!”他有些不知所措,“好歹你给我个痛快吧,我实在受不了你的折磨了,再这么下去,我估计要进医院换心脏了。” “那可不行!”米婷很霸道地说,“万一你要是换了狼心狗肺什么的怎么办?” “米婷,那你说,你愿意做我媳妇么!”马东心一横,硬生生地说出了这话。 “什么媳妇啊。”这下显然是轮到米婷不自在了,“可别得寸进尺呐,我刚松了点口,你就要我做你媳妇了,真是给你滴糖水就觉得掉进了蜜糖里。” “米婷,这么说你是同意了?”马东嘿嘿一笑。 “瞧你,又得意上了是不。”米婷嘴巴一抿,露出个酒窝来,“马东,跟你说正经的,我喜欢你身上的那股上进的劲儿,还有那种说不来的感觉,那时我们那个进修班,我就看你与众不同,勤奋好学,不像别的男人,个个油嘴滑舌。不过,从本质上看,你还是游手好闲。” “啊!”马东没想到米婷会这么说,“你这是在夸我呢,还是批评?” “不知道。”米婷绷住笑脸,“好了,不说了,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毕业照的事,也没啥说的?”马东坏笑起来。 “还提毕业照!”米婷做出要打的样子,“要不是那毕业照,估计我们也没现在这事了。” “我知道,你说不定早成了别人的媳妇了,都让那照片给搅的是不?”马东长长地“啊”了一声,“缘分那,都是缘分,我们不能违背了天意,一定要做一对甜蜜恩爱的小夫妻!” “啪!”米婷在马东的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我看你是早有预谋的!” “嘿嘿,就算是吧,现在都这样了,你也别埋怨了。”马东极为得意。 米婷抱起了膀子,望着马东道,“马东你可别得意,一切都有变数!” “我知道,不过我这边没有变数,要变也是你那边。”马东不禁要摇头晃脑了,米婷这话,起码说现在是认同了。 “还有,你别以为我是傻子。”米婷道,“我看出来了,那范大记者对你可是小小的有点意思。” “范小冰!”马东尽量装出很惊讶的样子,不过本来也该惊讶,米婷竟然看出来了,“咋可能嗫!” “我看出来了,她小小的眼神逃不过我的眼睛。”米婷得意地说。 马东一听,心里直说还好还好,幸亏没发觉碰脚的事情,“啥眼神,我咋没发觉?” “不过我也理解,女人和男人一样,有时也都有点博爱。” “嘿嘿,那我可没看出来,我就知道你和她聊得不亦悦乎。”马东说得若无其事。 “别嘿嘿。”米婷道,“马东我可警告你了,从今天开始,你以前任何事情我都不计较,可如果往后你要是做出让我不高兴的事情来。”米婷斜着眼看了看马东,发出一声冷笑,“哼哼,你可知道你死得会有多惨!” 这话让马东听得头皮发麻脊背发凉,“米婷,说啥了啊,我,我咋会那样呢。” “瞧,你心虚了!”米婷手指几乎要点着马东的鼻尖了,“你要么就不跟我谈,谈了就得给我记住我说的话!” “我咋心虚了!”马东鼓足了气,“只是觉得好笑而已。” “但愿你能心安理得地觉得好笑,那也是我所希望的。”米婷说到这里,恢复了常态,一脸的温和,“马东,你说我真能调到市局么?” “只要你想,并且努力了,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那你愿意我到市局么?”米婷道,“如果你还呆在乡里,你知道我们相距多远么?” “愿意!”马东没说假话。单纯地讲,他的确愿意米婷去市局,虽然又要和她再一次拉开距离。就这一点,他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他认为自己是个大爱之人,能舍得放开手让别人幸福去,因为他看到米婷是多么的想往。 到了车站,两人的谈话结束。坐上车之后,米婷靠在马东的身上睡着了。马东被靠的血气上涌,当然也只能是纹丝不动。 回到县城,马东把米婷送回家后,还是住关飞的地方。 关飞的小日子过得很不错,虽然生意不景气,但因为有沈绚娜的后台支持,他不着急。这不刚刚又有了新打算,不再搞啥小工程小项目了,准备办个小养殖场,搞海产品加工养殖,榆宁县东部有些地方靠海,虽然海岸线不算长,却也是个资源。关飞豪言壮语,说等厂子办大了,就到市里去,那里的海岸可大多了,到时再大展身手,搞个一流的海产贸易公司! 马东对关飞的宏伟蓝图嗤之以鼻,让他啥也别努力,只要努力把沈绚娜跟住了,就一切完好无比。关飞对马东的讽刺毫不介意,嘿嘿笑着说那是副业,男人得有自己的主业,还要跟马东打赌,不管干什么,他关飞绝对要腰缠万贯。 “相信相信。”马东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两手抱头枕着,“你关飞缠住沈绚娜的腰,那就等于是缠住万贯了。” “唉,算了,跟你是聊不到一起去了。”关飞神秘地笑道,“马东,你以为你好到哪儿去?” “我咋了?” “嘿,装吧。”关飞道,“别以为我啥都不知道,沈绚娜都告诉我了,你和你沈绚丽的事情。” 正文 第173章 一纸令 提起沈绚丽,马东陷入了沉思,不知道上次分手后她过得怎么样。对于沈绚丽,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感觉很近,又很遥远。 “我跟她还能有啥?不就是帮我们乡里搞了个土法炼焦么。”马东尽量轻描淡写。 “说得轻巧!”关飞觉得是可以抓主动权的时候了,点了支烟坐在床边翘起小腿,“人家沈绚娜跟我说了,那沈绚丽回去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躁动!” “躁动?” “对,是躁动!”关飞道,“你是不是把人家给点火了?” “扯淡!”马东装出很不可思议的样子,“她是咱们盘龙乡请来的指导,我是中间人,除此无它。” “嘿,那就怪了。”关飞道,“我听沈绚娜说,她妹妹沈绚丽自从到了你们盘龙乡一趟,心情大变,最出乎人意料的就是——” “赶紧说,还卖啥关子啊!”马东道,“你可知道,有时我也是个急性子。” “她竟然主动找沈绚娜,问起了男女之间的事情了!你说怪不怪?” “哦!”马东也是一惊,“她不是性冷淡么!” “对啊,这就要问你了,咋把人家搞得变化如此之大?”关飞道,“你小子肯定对人家搞过什么了!” 马东想到只是亲了亲就让沈绚丽恶心到呕吐的事情,不禁哑然失笑,但这事他是不会跟关飞讲的。关飞知道了肯定会告诉沈绚娜的,沈绚娜知道了,还指不定有没有啥别的罗嗦事呢。 可是马东对沈绚丽还真的有牵挂,他想利用这段空闲的时间去找她,不过思来想起觉得不妥,下午米婷刚给他上了紧箍咒,不能没点效果。反正他已经从关飞嘴里得知,沈绚丽利用自己的专长搞海产品食品加工,弄得还不错,算是业务有成吧。 这段时间,马东最期盼的就是被找去谈话,被组织部找去谈话。因为庄重信说过,他是属于非常规培养提拔,虽然没按照正规的程序搞,但组织上找过去谈话还是免不了的。 马东感觉等得尾巴骨都变长了,在县城里转悠了一段时间,回到乡里也是转,乡里转腻了又到村里。好在有一件事他还比较感兴趣,就是到冯文勇面前搞个刺激。此时的冯文勇在马东面前已经彻底没了架子,他也听到了风声,说马东要调到县里。 另外一件马东自己都觉得很有意义的事情就是,他下了工夫把全县二十三个乡镇的资料都仔细看了,东部靠海的就简单一带而过,重点是中西部平原和丘陵地区的乡镇,每个乡镇的地形、人口、主要种植作物、经济状况等,都深入了解了一番。他自己下了个赌注,估计会被弄到农林局去。 大概在入秋的时候,榆宁县委组织部长岳进鸣找马东进行谈话。 在组织部会议室里,岳进鸣和颜悦色,“马东同志,现在我代表组织跟你谈话。” “岳部长,我洗耳恭听!”马东恭敬的有些局促。 “呵呵,不要紧张,听我慢慢说。”岳进鸣笑着掏出一支烟,马东眼明手快,立刻站起来伸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给岳进鸣点了。 “嗯。”岳进鸣点了烟,很随意地压压手,“你坐,坐下来谈。” 马东虔诚地笑着坐了下来,“这么吧,套话我也不说了,我想你也早有所闻,现在准备提拔你到县农林局任副局长,过几天就公示。” “谢谢组织上对我的信任和关怀,我一定不辜负领导的厚望,必将全力以赴完成各项工作任务!”马东很庄严地说。 “嗯,你的能力我们是相信的,要不组织上怎么会对你突击提拔,只是你还年轻,在以后的工作中要戒骄戒躁,稳扎稳打,把工作搞搞好!”岳进鸣尽量说得语重心长,要不显不出分量来。 “请组织上和领导放心,我马东肯定会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一定不会给上面添乱,只为领导分忧!” “嗯,果然有点水平。”岳进鸣道,“那我也就不多说了,怎么做,相信你自己会把握好的。从今天起,回去就着手办理下离职方面的事宜,顺便也多关注关注我县农林方面的工作,以便早日能独当一面!” 离开县委县政府大院,马东抬头看着天空,觉着太阳特别耀眼,天空也是出奇的蓝。 现在马东觉得该让米婷知道这个消息了,便他乘出租车来到县公安局,到附近的一个小商店里,用公共电话告诉米婷,让她出来下。 米婷对马东的来并不惊奇,前段时间他来得很频繁。 “马东,我瞧你不对劲啊,怎么感觉你游手好闲的,难道乡里面没啥事要你做?”米婷拢了拢头发,“我估计我一个星期的工作量就赶上你一个月的了!” “米婷,告诉你件事。”马东难以掩饰自己的喜悦,忍不住咧嘴笑了。 “呵,专门来告诉啊,看来不是件小事。” “县委组织部找我谈话了!” “组织部?”米婷一听,眼睛就亮了,“马东,你不会说你真的要过来了吧!” “嘿嘿,你说呢!”马东得意地说道,“马上就要发文公示了,到农林局!” “马东,你真行!”米婷显然也是情不自禁了,“怎么样,还舍得你那什么党委办主任的头衔吧。” “舍得,当然舍得!”马东道,“现在有副局长的头衔,还舍不得那乡党委办主任的帽子么!” “你!”米婷瞪眼张嘴,吃惊地望着马东,她没想到他是带着提拔来县里的。 “傻了吧!”马东大胆地伸手揽着米婷的肩膀,“行了,就告诉你这事,回去上班吧,我也得回乡里收拾收拾,该交接的工作要交接一下,很快的事情了。” 米婷的表情很幸福,不过眼神里透着些遗憾。马东有些不理解,“米婷,咋了,难道这不该值得欢呼一下么?” “唉,马东,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米婷幽叹了起来,道:“你说我该不该去市里?” 马东一听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嘿嘿笑道,“米婷,你的事也有说法了?还真有门路去市局?” “嗯。”米婷点点头,“范小冰出了不少力呢,这几个月来发了很多稿件,市局也注意到了,再加上她的推荐,说《警方》需要一个像我这样的人。” “哎哟,这个范小冰,还真是我们的福星呢!”马东有点不太相信地咂着嘴,“一个小记者,咋这么大能耐?我能到县里来,就是多亏了她的帮忙,要不是她帮忙,就土法炼焦那事,别说我现在是到农林局了,恐怕不回家种地也差不多了!” “你可别小看了人家,这高一个级别的媒体就是不一样,你看咱们县报的记者在我这事情上,说话就不管用,还有,关键是人家有公公在市委宣传部,不看僧面看佛面嘛。”米婷道,“行了,欠人家的我们记住就是,现在关键是还有没有必要去?” “去,当然去了!”马东道,“有机会就得抓住,放着能到市里去的好事不干,那不成傻子了么!”说完,他下意识地点点头,“不过也是,这下我到县里来了,你却到市里去了,还真是不凑巧,相当于咱俩放弃了一次可以混在一起的机会了。” “讨厌,咋用混这个字呢,难听!”米婷嘟着嘴巴。 “唉,那不是懊恼得到了一个机会,但同时也失去了个机会么!”马东很大度地拍拍米婷的后背,“米婷,咱们也不用多想了,你就一门心思地去市里吧,就像你说的,反正市里和县里也不算太远,路又好走,想见面那不容易么,比起咱们一个在乡里一个在县里的时候,那是方便多了!” 米婷看着马东,叹了口长气,说行吧,再好好想想,权衡一下利弊,反正也不是急到手边的事情。 就这样,一个多星期不知不觉地就过去了,马东和米婷再次见面的时候,米婷告诉他,她决定了还是到市里去,毕竟那是一个更高的平台。 马东说那是当然,他压根就没想过要她留下来,支持他过去。 事情就这么定了,普通感谢已经不足以表达心意,但作为面子上的客套话还是要说。马东打电话给范小冰表谢意,刚说没几句,米婷把电话抢了过去,“还是让我来说吧,现在我对她,比你可熟多了。” 米婷接过电话,立刻和范小冰谈笑风生起来,就像是闺友。 马东有点发呆地站在一旁,不但感慨着自己完全是一个局外人,而且他怨叹着将来怎么办,要知道,和范小冰的关系已经到了那一步,绝对不是想收手就收手的。可是不收手,就面临着严重的露馅危机。 一切的担忧,只有自己搁在心里。眼下米婷去市局宣传部的事情,还要一抓到底,保证不出意外,同时,还要小小地庆贺一下。 庆贺是必须的,能从县局到市局,实属不易。米婷觉得,借此高调一下也不是不可以,贺就贺吧。 马东也想来个高调,毕竟提拔到县里,也是相当难得。然而,他的高调却有些曲折。就在他交接完了盘龙乡的事务、等着县委组织部公示的时候,市里的一纸文件,让一切都打了停留。 真是一切皆有可能,计划总会滞后于变化。 正文 第174章 占名额 啥文件这么大作用?原来是市编制办的紧急通知,大意就是全市开始整顿缩减编制,即日起不准扩编,已有编制统计上报,凡有空编一律收回。 马东的农林局副局长一职,就属于增编。 “我找县编制办商量商量,应该有回旋的余地。”岳进鸣找马东谈话,“别担心,你的编制应该不是问题!” 得了这话,马东坦然了许多。“岳部长,盘龙乡那边的工作我已经完全交接了,您交待熟悉农林方面的事情我也准备到位,没想到这么不凑巧,碰上这种事情。”他很小心地笑着说。 “呵呵,你是怕再让你回到乡里是吧。”岳进鸣笑道,“放心吧年轻人,县委把事情交待给我们组织部,一切会安排好的。” “谢谢岳部长,那要劳您多费心了!”马东很不好意思地说。 “那有什么,这也是我们的工作嘛!”岳进鸣点头笑着,“年轻人前途无量,好好干,会不错的!” 马东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刚开始被告知整编缩减的时候,他可是一身凉意,现在不是,依旧热血盈盈。 整编的事情同样也引起了米婷的关心,她找到马东,得知没有啥意外后也才宽了心。“真是好事多磨,哪里想到会有这种事情,本来我一听说真是担心!”她说道,“要是这么好的一个机会给耽误了,那可是拍着大腿也哭不来的。” “吉人自有天助!”马东得意地道,“事实证明,我是吉人,不过我倒想知道你的事怎么样?” “我那事倒不在意,本来就是有得有失的事情。”米婷心事重重地说道,“本来市局说事情不巧,要等等再说,可范小冰跟我说,她又努力了下,让市局以借用的名义让我过去,往后碰到机会再把关系弄过去,现在我的关系还是在县局。” “那也成啊。”马东道,“无非就是时间的问题。” “你真的不留我?” “留你干嘛,能到大地方去干嘛要拦你!”马东道,“再说了,你到市里去,还能给多点动力呢,没准我哪天也到市里去了,不是更好?” “好!”米婷脱口而出地叫好,“马东,只要你有上进心就行,我不会再给你什么附加条件了。” “呵呵。”马东一笑,“其实刚才我说完那话就后怕了呢,就怕你再给我加个条件,让我几年内再到市里去!” “我是那种刁蛮的人么?”米婷淘气地在马东的要上抠了一把,痒得他哈哈大笑,顺势一把抱住了米婷,“米婷,你啥时能成为我的女人?” 米婷这次没有反抗,抬眼看着马东,“啥时啊,当然是结婚的时候喽。” 马东微微一笑,觉得是一个很好的答案。要问想不想要米婷的身子,他当然是想了,可虑了一下,还是暂且留着,因为对于女人,他已经没有那种单纯饥渴的占有欲,他现在要的是稳妥和归宿感,所以,他并不着急。 和马东不同,吉远华这个饥渴的男人似乎在争取每一分每一秒。当年在盘龙乡的时候,滴拉着涎水想贴吴倩倩没贴上,还一直憋着呢。 现在和葛荣荣谈了,他早就想沾沾她的身体。但葛荣荣不是个傻丫头,硬是没给吉远华碰,说等到结婚那天才可以。就这一点,吉远华也从另外一方面想了,葛荣荣是这样的女孩子挺好,起码应该说明她是原装的。 这是葛荣荣的一个小鬼点子,吉远华几乎没有任何意识,他耐心地等着。 终于,吉远华等到了宣布结婚。 场面不大,上面有规定,不准大操大办。吉远华作为政府办主任,当然不会冒险去出这个风头。 结婚当天,马东也去了,和米婷一起,前往榆宁大酒店参加范围不大,但规格很高的婚宴。 至此,马东和米婷的关系也算是正式公开。 婚宴上,马东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尤其是看到葛荣荣的眼神,有那么一丝忧伤。那丝忧伤,只有他看得到、读得懂。 “怎么不开心?”婚宴结束后,米婷挽着马东的手臂问。 “没有啊。”马东咧嘴一笑,“我哪里不开心了。” “别在我面前装。”米婷道,“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虽然我现在搞的是宣传工作,可我的专业是犯罪心理,我看得出来,你有心事,而且肯定和这个婚礼有关。” “我……”马东望着米婷的眼睛,还真是有点发憷,他怕被看出啥破绽来,“我是触景生情,在想咱俩啥时也能把喜事给办了呢!” “你想什么时候?”米婷一听,幸福而又羞涩地笑了。 “这个嘛,第一感觉就是越快越好了,哪怕就明天!”马东笑呵呵地说,“不过这可不是小事,连你家还没去过呢,得慢慢打算打算。” 马东觉得也是该认真地盘算一下了,起码得把去米婷家里的事情安排一下,定个时间。 不过还没等得及马东安排任何事情,第二天,他又被岳进鸣找去谈话,被告知,他将先到教育局当一段时间的副局长。 教育局?和农林局风马牛不相及! “是这样的,听我慢慢说。”岳进鸣很自然地笑着,“来,坐下来听我讲。” 原来,岳进鸣和编制办通了话。编制办的说法是,前一阵子市编制办玩了个小招子,说是要掌握一下全市编制情况,各县区及市里各大局单位差不多都老老实实地报了上去,谁知道之后就来了个整顿清理。岳进鸣说那可不管他的事,他只是按照县委的意思办事,看看能否争取下给农林局增一个编制。县编制办当然不好说不,可赶在这个时候也确实有点难度,何况催得又急。好在编制办主任比较活套,跟岳进鸣说有一个不错的办法,现在人事局那边刚好退了副局长,空下了个编制,说有人选的话可以先补上去,刚好也不用上报空编了,还能为榆宁县多留个副科编。下一步就是,等到农林局有副局长退的时候,再把人弄过去。岳进鸣见编制办都把主意出到这份上了,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回去查了下农林局的干部人事,还别说,有个副局长年龄真就快到了,只差两三个月的时间。于是岳进鸣赶紧把这情况向周生强汇报。周生强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说一切都交给他全权处理。于是,岳进鸣才找马东谈了到教育局的事情,先到教育局当副局长,两三个月后再回农林局。 对于这事,马东知道自己没有选择权,有的只是服从,而且话说到底,这又不是什么坏事情。 “完全服从组织的安排决定!”马东很虔诚地说,“只是我对教育方面了解的很少,到那里能做啥?” “呵呵。”岳进鸣摸下了脑门笑了,“小马同志,跟你讲明了吧,你到教育局去,其实就是占个名额,空挂。” “空挂?” “是的。”岳进鸣道,“这段时间你什么都不用做,当然了,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哦。”马东点点头,“那平时不去看来是不行的。” “去还是要去的,可以少一点时间。”岳进鸣道,“也别把那不当回事,其实那也是你的一个经历,尽量利用一切机会,多熟悉下各种不同的工作环境。” “好的岳部长!”马东站起身来“一定按照您的指导去办事!” “行了,你先回去吧,有个思想准备就行。”岳进鸣道,“改天我把你送过去,交接一下,以后的工作开展,就看你自己的了。但总归一点要记住,不要有压力,毕竟教育局只是你的一个落脚点而已,但千万也不要出啥乱子,特殊阶段嘛。” 马东诺诺称是,退了出去,心想这事不好办么,等到了教育局,三不管四不问就是了,自己有事不找人,别人有事也不会找过来,两手一甩逍遥自在,铆足了劲等调到农林局再使。 这个想法不错,可马东没有想到过,前不久人事、教育、卫生三大局领导变动,如今的教育局局长会是谁! 汪连生,吉远华的舅舅! 当马东得知了这个消息后,已经是在岳进鸣的引领下去教育局的路上了。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膝盖头发硬,下车后走路没弹性,不稳当。 马东知道像汪连生这样的老狐狸,是当面拍着肩膀笑、背后拿着刀子捅的主。在盘龙乡的时候,因为吉远华的存在,先后听冯文勇和庄重信提起过,他们对汪连生都颇有微词,最后总结一个字就是:阴。所以,只要吉远华背后向汪连生嘀咕了,汪连生肯定会整些小鞋给他。 不过令马东庆幸的是,他只是借教育局姑且呆一阵子,否则他可真的要抑郁了。“惹不起我躲!”马东自语道,“老狐狸还不追远兔子呢,教育局的事我屁都不碰,就不信他汪连生能抓我个小辫子!” 到了教育局,汪连生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马东不知道是他老奸巨猾还是想和岳进鸣套近乎,反正汪连生把局党委的成员都喊了过来,在会议室隆重举行了欢迎仪式。 整个仪式,马东都是稀里糊涂的,他的心思全在观察汪连生的事上,他发觉汪连生有些干吧,虽然年龄不小了,但绝对还没到如此面无血色的程度。 房事不节!马东给汪连生下了定论。 正文 第175章 三棉球 隆重的欢迎仪式结束后,是隆重的宴会。但马东食之无味,他始终被一个问题困扰着,如何能确保在教育局的这段时间平安无事。他深知,吉远华在里面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为了把危险降低到最小系数,马东决定从最直接的下手,找吉远华。没办法,这年头就得套近乎,虽然他很不喜欢吉远华,但这个时候需要拉拉关系,如果吉远华能接受他的示好,那汪连生是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吉远华新婚蜜月一结束,马东就怂恿关飞,让他以葛荣荣同学的身份,召集部分同学宴请她任政府办公室主任的丈夫吉远华,为了场面上的热闹,关飞多找了几个同学,除了宁淑凤和米婷,还有另外三男两女,也都是在县里几个大局上班的。这其中,马东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是吉远华曾经的同事。 吉远华本来是不愿意赴宴的,但葛荣荣极力相劝,说不管怎么样,人家请客是给面子,打了人家的面子总不是好事情。另外,吉远华本身也有虚荣心,作为县政府办主任,在葛荣荣那些同学面前还不是趾高气扬的么。唯一让他感到不舒服的就是马东,对他来说,马东就是一根刺,刺在后背上的一根刺,自己是拔不掉的,所以无奈的想法就是希望这根刺越小越小。可万万没想到,马东那根刺不但没有变小,而且还变大了,竟然从乡里要到县农林局当副局长! 好在前几天听他舅舅汪连生说,马东已经到他的手下了,不过时间不长,只是一个过度。这让吉远华一阵狂喜,对汪连生说可不能让马东那龟孙子好受了,当初在盘龙乡的时候,可被他折腾的够呛。汪连生呵呵一笑,说那事不好说,得看机会,不能乱来。他还告诉吉远华,说想整马东以后有的是机会,到时他去农林局后,是凡有啥想法或举措,你吉远华作为县政府办主任,可以马上暗示、笼络部分人搞抨击、唱反调,一次两次没什么,等次数一旦多了,不但马东他自己要馁了,就连上面的领导也会有看法,啥事都搞不顺,那就是能力问题,这样的年轻人,还有前途么? 吉远华得了舅舅汪年生的开导好受了许多,知道该怎么对付马东,所以,尽管他觉得和马东在一起很不舒服,但还是会一团和气地坐在一起,甚至还可以拍着肩膀称兄道弟。不过背地里,那完全是另外一番说法。 关飞牵头请客那天米婷没有参加,她刚好调到市局没两天,工作才开始接手不便请假。本来要是其它酒场,没有米婷在旁边马东会特别洒脱,啥荤段子、黄笑话一个接一个,直讲得满桌人喷饭。可是今天不行,有吉远华在,马东得瞧着他点颜色,不能折腾过火喧宾夺主,这次的主角可是他。 吉远华不愧也混了段时间县政府,场面上也可以说是滴水不漏,尤其对马东,表现得比马东自己想像的还要好,搞得他直叨咕:这一切如果不是假象,估计就不会被汪连生安小鞋穿了。 但马东并没有放松警惕,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吉远华,更不能对他掉以轻心。席间,马东曾几次用眼神暗示葛荣荣,找个机会出来下。不过葛荣荣并没有响应,她不敢。现在葛荣荣可是要好好摽住吉远华的,结婚的时候,汪连生接着酒劲曾说过,吉远华早晚要调到市里去里做官,就是不调到市里,在县里起码也得弄个县长。她听后心里当然欢喜不已,如此一来,她起码也会是县长夫人。而且自结婚后,她觉得生活一下似乎提了个层次,新婚楼房在县政府家属小区,宽敞得很,小区收拾的也美观,就连门口值班的物管,个个都跟部队笔板的官兵一样。住这样的小区,感觉就是不一样。 还有就是单位里的变化,前几天因为一份材料被葛荣荣锁在自己的抽屉里,急着要用。所以虽然还是在新婚假期,葛荣荣也到单位开抽屉拿材料了,一进了单位大门,以前在她面前牛得脸朝天的大小领导,见着她也都满脸堆笑。这种身份地位的提升,尤其让她感到满足。 因此,葛荣荣对和吉远华结婚成家这事,非常看重。既然看重,就要就努力去维系,所以她现在特别注意吉远华的感受和他的喜好,简单地说就是投其所好。吉远华老早就表现出来了,他不喜欢看到她和马东之间有啥交流,即使他们是县委党校进修班的同学。精明的她早就有所行动,把那张让吉远华很有意见的她和马东的合影掘地三尺藏了起来,然后信誓旦旦地对吉远华说,她已经把照片给烧毁了。直到结婚前夕,她觉得那照片留着是个隐患,迟早会有麻烦,于是又偷偷掏出来,真的烧掉了。烧照片的时候,她不断地说道:“照片能代表什么,留和不留其实都一样……”当照片变成一片卷缩着的灰烬时,她为自己的果断感到高兴,该出手时就出手,一点烦忧不会有。 其实说到烦忧,葛荣荣感到最棘手的是新婚之夜。和马东那禁果吃得,嘴都爽麻了,那是铁的事实,也正因为这,她很担心吉远华试出什么破绽。所以结婚那天,她做了点小手脚,找三个棉花球吸满深色红墨水,然后用从单位化验室拿的微型试管装起来,小心翼翼地揣在身上。当天夜里,他故意要吉远华熄了灯。吉远华不太愿意,他说要好好看看她的身子。她顿时憋红了脸,羞赧地说羞死了,羞死了!搞得吉远华跟犯了错一样,嘿嘿地笑道,说那就等以后的,不羞的时候再看。 关键时刻到来时,葛荣荣说不能弄脏了床单得垫两条棉毛巾,便把吉远华按在被窝里,然后极为迅速里从枕头缝里抠出小试管,把三个棉花球夹在两条棉毛巾中间。 一切都不用言语,因为经验的欠缺和对女人的极度渴望,吉远华让一切都变得简单而粗暴。 被压在下面的葛荣荣极力掩饰着,装扮出羞涩、惶恐与疼痛。没有实践过这种场面,只是想像着好多次该怎么样,所以显得有些笨拙。不过对于一头心思钻孔无暇顾及其它的吉远华来说,却也没露多大破绽。 这个过程虽长,却不可多说。总之吉远华翻身而下,“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说要开灯的时候,葛荣荣已经麻利地将手伸到棉毛巾夹层里,数着数儿,捏出了那三团被压成薄饼片的棉团来。然后,她坐起身来,探身把三个棉团塞进了布拖鞋里面。接着,“啪”地一声,她扭开了床头的台灯。 吉远华一个骨碌爬起来,掀起被子,扳开葛荣荣,像淘金的落魄汉一样,瞪着眼睛直瞅她底下的棉毛巾。 床头的台灯发出的光是红色的。 吉远华眨巴着眼睛,看到了棉毛巾上有片深色无规则的扩散版图。他笑了,和很多男人一样,只有见到和女人合作画出的这种版图,才会在心里骄傲地宣称自己是幸福的开荒者,是女人那方寸之间的绝对领主。 葛荣荣不失时机地抱怨起来,说吉远华就知道乱看,也不管人家疼得要命。说完,她娇滴滴地并起双腿,拉上了被子,让吉远华等着别动,她去弄个毛巾给他擦擦。 吉远华心满意足地说擦什么,下去洗下不更好。葛荣荣摇摇头说不能,前天她小姨告诉过,行完房事可不能让男人着凉。说完,他悄悄从枕头夹缝里掏出小试管,又拿了棉毛巾,穿上拖鞋走出卧室,直奔卫生间。 没耽误时间,葛荣荣赶紧弄了个温毛巾,到卧室给吉远华擦了。然后又返回卫生间开始行动,找了两张卫生纸,把小试管包了,来到厨房放到地上,又找出菜板,轻轻地放上去,然后两脚踩了上去。 “砰”的一声,很轻微,试管碎了。葛荣荣又加了几下力,试管便碎成了更小的片片。 放好菜板,葛荣荣捏起卫生纸,走到卫生间扔进了马桶,只是手指一按,就冲走了。同样冲走的还有拖鞋里的三个红色的小棉团。至于棉毛巾,葛荣荣也早就有了盘算,扔进了内衣盆,加水,又加了点84液,接着一顿乱搅和。 葛荣荣再次进入卧室的时候,吉远华已经幸福地睡着了。 早晨醒来的时候,吉远华翻身搂住葛荣荣,得意地说道:“你是我的,百分百!” 葛荣荣知道吉远华的话中之意,但没有回应。在这个话题上,葛荣荣觉得很没有底气,甚至有些胆怯。 胆怯缘于患得患失。葛荣荣怕吉远华哪天探听到她和马东的风声,一怒之下将她冷落一旁,那样日子就不舒服了。 所以,现在,尽管酒桌上马东有所暗示,但她依旧规规矩矩地坐在吉远华身边。 马东没有吃透葛荣荣的心思,见她的表现很不理想,也就打消了念头,省得自作多情找难看。 直到酒席结束,马东没再看葛荣荣,只是寻着理由敬吉远华酒。吉远华不扫他面子,有敬必喝。他心里直纳闷,这小子多日不见,酒量见长呐。其实他不知道,吉远华是有备而来,有解酒药呢,县政府接待办主任给的。 正文 第176章 有嫌疑 走出酒店,相互握手道别。马东特意走到吉远华跟前,说真是巧了,没想到还能成为汪局长的手下。 “哎呀,还真是,其实我应该请客为你道贺一下的!”吉远华笑容可掬,和马东握着手,“你看,你调到县里来做局长,不是很值得庆贺么!那同时也说明咱盘龙乡是出人才的!” “呵呵,被吉主任这么一夸还真是高兴!”马东晃着吉远华的手,“还希望吉主任在你舅舅汪局长面前,多替我说说话呢!” “嗨,那是当然的了!”吉远华道,“其实这事舅舅跟我说了,我已经帮你说过话了,可惜的是你在教育局只是个过渡,要不还真能照顾你不少,要不起码能弄个第一副局!” “唉,也是嘛,不过我马东也知足了,能到县里来,哪怕做个勤务员也行呐,我可没啥远大志向。”马东呵呵笑着,觉着吉远华的热情太超乎他的想像了,热情的有些虚假。 但不管怎么说,面上的一切风和日丽,暖人心。 这次马东没有送宁淑凤,她与吉远华葛荣荣一路。 马东和关飞回到住处。关飞直接就说了,“啥吉主任呐,我一眼就瞧出来了,不实在、不可信、不可交!” “行!”马东拍拍关飞的肩膀,“眼光还可以,能去伪存真透过现象看本质了。” “我还明察秋毫呢!”关飞哈哈大笑,“马东,你说你是不是自作多情了?” “你是不是指葛荣荣?”马东直接反问。 “嗯,你还有自知之明!”关飞道,“你老是暗示人家,可人家就不是上套!” “得了吧,我暗示她呢,只不过想多看她几眼,看她脸上有没有荡漾着幸福而已,毕竟嫁了个很有前途的人呐!”马东说得很感叹。 “行了,别操闲心了,人家幸福不幸福关你蛋事!”关飞道,“说说吧,啥时把米婷娶了?” “早呢!”马东道,“要我估计么,起码还得三年,多少得稳定稳定嘛。” “稳定个屁!”关飞道,“女人这东西,哦,我不是指米婷。”他摆摆手道,“女人啊,从深层次上讲,其实比男人更不具有稳定性,男人变其实不是变,也就花花心而已,可女人就不同了,一变到底,没有商量的余地。” “明白,别说了你。”马东摇摇头,“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么,关飞?” “听着呢。” “女人要变就趁早变吧,你说要不娶个充满变数的女人,不是更糟糕?” “那也不一定。”关飞道,“你得考虑下环境吧,你不给女人变的环境,她还就变不了!因为女人不会主动去寻求,这点和男人不一样。” “你的意思是说米婷调到市里去,变数就大了?”马东觉得关飞说得也不无道理。 “对头!”关飞道,“能牵的话趁早牵了,好东西得及时享用了,俗话说留着省着,有人等着。” “关飞,这不少日子下来,看来有长进,能说出个一二三了。”马东打着哈欠,酒精没有使他兴奋,犯困了,“明天去我单位侃大山去,反正我都闲着,你去我还好烟招待你!” “那感情是好,刚好这些日子我也没事。”关飞道,“咱也到教育局去溜达溜达,串串门,装装文化人。” 话说得轻巧,做起来也不难。 没用多长时间,关飞就成了教育局的常客,一开始门卫还拦住他,要他登记,再后来熟了,点头一笑就放行。 关飞也上路子,每次进出都拿好烟分给门卫,还有事无事聊上几句,弄得和门卫比教育局的人都熟,每次进局大院都大摇大摆,好不逍遥自在。 但坏事情总是不期而至,让人来不及防备。 一个月后,当关飞再次大摇大摆地踏进教育局大院时,一场无妄之灾悄然而至。 县教育局办公大楼分南北两栋。 南面的办公楼多集中行政、后勤办公,还有大小会议室。北面的办公楼则多是业务部门,包括局长副局长的办公室。 马东的办公室就在北楼三楼东数第五间,东数第六间,是局财务科。 一切的祸端,都出在这财务科上。 那天上午关飞大摇大摆地来到教育局时,照例和门卫热乎地打着招呼。 “今个上午局里大会,都在南楼六楼大会议室呢。”门卫接过关飞丢过来的烟笑呵呵地说。 “哎哟,怎么开会也不通知我一声,怎么说也算个编外人员吧!”关飞哈哈笑着,“反正我也没事,上去等等,就是不知道你们马局长有没有锁门。” “那我可不知道,你上去看看吧,实在不行来我这值班室坐坐。” “好咧!”关飞答应着,朝北楼走去。 不巧的是,马东的门锁了。“狗日的怎么学会锁门了!”关飞用力拍了下门,发出“嗵”的一声响。关飞本想下楼找门卫的,可他太懒了,虽然只是三楼,但连续爬上爬下的他也不愿意,索性抽支烟,在走廊里转悠转悠再下去。 走到财务科门口时,关飞瞥眼瞧见房门的缝有点大,伸手一推,嘿,开了。 “搞不死的,还能找个地方歇歇脚!”关飞完全没有想到这么进去会有什么不妥。 财务科分里外两间,关飞下意识地没乱走,只是在离门口最近的办公桌前坐下来。办公桌玻璃台面下,压着一张卡通年历,还有好多部门人员号码,最显眼的是一张人物照片,好像是在山顶上拍的。照片中的女人笑得很阳光,曲卷的头发被风吹起,还蛮有姿色,不过很明显,年龄不算小了。“不老不小,这个年纪,要命!”关飞吸了口烟自语道,“看面相,非良家妇女。” 关飞边探下腰到桌子底下去捞垃圾筐,烟灰要掉了,不能乱弹。 就在关飞腰还没直起来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听到动静,他忙直身回头,看到了一位负责打扫卫生的物管大姐。 物管大姐盯着关飞看了几秒钟,问:“你是谁?” “我来找人的,找马局长。”关飞冷不丁被发问,还有点懵头。 “都开会去了,这里没人。” “是的,我知道都开会去了,在这等等。”关飞感觉这个打扫卫生的老大姐看他的目光不对,有点怀疑他作为一个良好公民遵纪守法的秉性。 对视了几秒钟之后,物管大姐木讷地带上门走了。 “娘的,啥眼神!”关飞有点气愤,不过转念一想觉得也正常,而且不但觉得正常,还意识到得赶紧走了。这里可是财务科,万一要是啥账目除了问题,还说不清呢。 拔脚出了财务科,手机响了。手机是沈绚娜买给他的,为了联系方便。不过现在这个电话可不是沈绚娜打的,是一家门面店的房东找他,他们正商谈租金的事情。 等不到马东散会,关飞先离开了。出大门的时候,还不忘和门卫打个招呼。 关飞和房东在茶社谈了一个多小时,没谈成,一拍两散。关飞也不在乎,反正他不着急,再慢慢找。 看看中午了,关飞想还是再去找马东,一起吃个午饭。想法还没下心头,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马东打来的,语调听上去有点不正常。 “这敬爱的马局嘛,咋了,魂丢了?”关飞道。 “有点急事,你在哪儿?”马东问。 “在路上,正准备去找你呢!” “那好,我等你,快点。”马东好像意犹未尽,“关飞,等会来了要镇静啊,有一说一。”说完,还没等关飞会话,电话就挂了。 搞不死的,这小子不知道搞什么鬼,关飞嘿嘿笑着自言自语骂了一句,拦了辆出租车赶往教育局。 到了教育局,关飞依旧和门卫打着招呼,可门卫好像不认识他了,还让他登记。“娘的,神经病!”关飞在来访客人一栏里签了字,狠狠地摔下笔。 上了三楼,一进马东办公室,发现还有身着制服的公安民警。 “怎么,你小子犯着了?”关飞走到一脸心事的马东面前问。 “关飞,我跟你说了,镇静啊,等误会弄清楚就行了。”马东急切地说。 关飞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两名民警就把他左右胳膊给扭住了,“你是关飞吧?” “是。” “好,跟我们走一趟,有点事情需要你的配合。” “啥事啊,这里不能说么?” “不能,你必须跟我们回去!”民警义正词严。 看着民警严厉的脸色,关飞突然觉得有些不妙,事情可能并不是他想像的那么简单。本来他以为是马东有啥麻烦,需要他解释一下,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你们要干什么?”关飞挣扎起来,“凭啥抓我!” “到局里你就知道了!” “我到底怎么了?”关飞又气又急,“东子,怎么回事啊!” 还没等马东开口,民警就答上了,“怎么了?你好好想想今天上午你来教育局干了些什么?” “我没干什么!” “留着力气等会做口供吧你。”民警说完,扭着关飞向外走。 “好了,谢谢你的配合。”另外两个民警道,“不过你也得跟我们走一趟,这是办案需要。” 马东长长地叹了口气,点点头,也跟着民警走了。 正文 第177章 丢巨款 二十分钟后,马东和关飞分坐两辆警车被带到了县公安局。 马东确实很配合,虽然他一肚子怒火,但他知道,这个时候发怒并不见得是个好事情,得耐心点。况且,还有米婷呢,怎么说也有个策应,不过不巧的是,米婷刚到市局就被安排去省厅参加什么公安系统宣传学习了,半个月。 和马东相比,关飞一点都按捺不住,“唉,我说,这是怎么回事啊,你们警察就这样随便抓人?”他被直接带进了审讯室,这一点可比马东差。马东是被比较客气地带到了内勤办公室。 “我们没抓你,只是找你谈谈。”民警拿出了审讯记录本对关飞说。 “有这么谈的嘛?像对待犯人一样?” “我们也没说你不是犯人。” “你们啥意思,我怎么了,我要告你们,你们没有权利随便抓人!”关飞大声喊叫起来。 “嚷嚷啥!”一个很强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随后,一个中年模样的警官板着脸走进来。 “甄队!”看守关飞的民警很客气地问道。 不用说,这家伙就是他们的头了。不错,此人叫甄有为,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队长,比较有混头,下一步将升任通港市刑侦支队队长,正春风得意。 “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做起事情来却那么不漂亮。”甄有为在审讯桌前坐了下来。 “我做什么了?”关飞非常气愤,说话很冲:“你们也太目无王法了,随随便便就抓人,我一定会到市公安纪监部门反映!” “搞死的,还挺硬吧!”甄有为拿下帽子,重重地摔在桌上,“说,上午到教育局偷得钱呢!” “偷钱?”一听这话,关飞脑袋“嗡”的一声就懵了。 “怎么蔫了,心虚了?”甄有为阴笑起来,“干脆点,招了吧,省得啰嗦。” “什么偷钱?”关飞又是气不打一处来,“诬陷!你们绝对是诬陷!”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甄有为脸色一沉,转身对身旁的民警说,“去打个申请,要对这小子进行拘留,好好治治他!” 关飞听到这里,才真正察觉到问题严重了。“哎呦,甄队!”他学着民警的叫法,“误会,绝对是误会。我上午只是去找朋友马东的,他是教育局副局长,怎么会偷钱呢!” “局长又怎么了,背不住你们还串通作案呢!”甄有为对关飞的套近乎不屑一顾,“怎么,现在学乖了?再叫唤呐!” “不是,刚才是太激动了。”关飞嘿嘿笑着,现在是装熊的时候,“怎么会串通呢,你知道么,那马局长的女朋友还是你们的同事呢!” “同事?”甄有为眉头一皱,“啥同事?” “就是你们局里的米婷啊!”关飞一见有门路,来了精神,“现在已经调到市局了!” “哦。”甄有为点着头注视着关飞,“没撒谎吧?” “甄队,我哪里敢撒谎!”关飞看套上近乎,问道:“甄队,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真是稀里糊涂,什么偷钱不偷钱?” 甄有为看了看关飞,干咳了一声,说道:“今天教育局丢钱了,而现在你是最大的嫌疑。” “丢多少钱,哪儿丢的?”关飞急切地问。 “财务科,十几万。” “十几万?”关飞瞪大了眼。 “刚提出来,准备发奖金的。”甄有为道,“你小子,胆子不小!” “甄队,我跟这事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关飞又激动起来。 “行了,你也别叫唤,相信法律。”甄有为站起身来,“只要你清白,就是清白的。” 甄有为说完就出去了。 与此同时,另一处的马东也很不痛快,虽然民警的谈话比较温和,但他还是怒火中烧。他绝对不相信关飞会偷财务科的钱,更对民警暗示是他和关飞串通的而恼怒!但是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一无所知,他也没提米婷的事,他觉得这事太丢人了。倒是有个民警看着马东眼熟,想起以前看到过米婷的毕业照,被说成是她男朋友的就是他! 民警赶紧去找甄有为。 此时甄有为正在局长王光波的办公室里汇报情况。 王光波听后,闭目沉思。甄有为静静地等待在一旁。 “有为,你说那个叫马东的年轻人是米婷的男朋友,还真是不太好处理。”王光波没睁眼,“当初去带人的时候应该搞清楚一点,你看现在就不太妥当了,说到底,也算是一个系统的家属。再者,人家毕竟也是教育局副局长,对他有行动,也应该先报告一下,研究研究拿出个妥当的方案来,要不影响的范围可不好控制。” “王局。”甄有为上前一步,“你说影响的事,我也考虑过,不过这案子是教育局局长汪连生报的,他也没多说什么,就说被盗钱款数目巨大,还有个副局长也有牵扯,最好立刻控制,否则会给破案带来不便,所以……” “行了,别说了。”王光波抬手摆了摆,依旧闭着眼,“还好,就目前我们掌握的证据来看,还很不够,我看啊,差不多就走人吧,这万一要真是一场误会,也会对人家前途也有影响,还是悠着点。” 甄有为脸色立时闪过一丝沉郁,不过随即带着点笑说:“嗯,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拖起了语调。 “不过什么,有话就说吧,毕竟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王光波睁开了眼,看着甄有为说。 甄有为直了直身子,说:“王局,你想,这次被盗的现金不是小数目,十几万呢,属于数额特别巨大的盗窃案,要是因为我们的疏忽导致了问题,恐怕我们都担当不起。” 王光波又闭上了眼睛,靠在座椅上前后摇晃起来,半响才睁开眼,若有所思地说道:“嗯,你说得有道理,那依你看该怎么办?” “把现在的传唤改成拘留。”甄有为说,“因为马东和关飞涉嫌结伙盗窃作案,所以,我们拘留后提请检察院批捕的审查期限会变长,加起来会超过一个多月。而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内,我们是完全可以对这个案件进行彻头彻尾的侦破,到时如果真正的犯罪嫌疑人是他们,那就刚好逮捕,如果不是他们,再放人也不迟。”甄有为故意把马东的名字放在了前头。 王光波的眉头微微一皱,“这样做妥不妥?” 甄有为晃了下身子,叹了口气,说:“唉,从程序上来说,没有什么不妥。但从人情味上来说,可能有点说不过去,那个马东的女朋友毕竟是米婷。” “是啊,如果到头来和他没什么关系,那我看事情就有些挂不住脸。”王光波说。 “不过好在我们的目的是为了破案!”甄有为立刻接过话,“而且这个案子确实不是一般的案子,不是盗窃三五百的小事,来不得半点马虎。” 王光波又沉默了一会,慢吞吞地说:“好吧,就依你的意见去办。” 甄有为眼角立时透出一丝光亮,说:“王局,那你看到底是拘还是不拘?” “这个还用我说嘛?”王光波一下提高了声调,“刚才还没听清楚?赶紧去办吧,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忙。” “好的,王局,那我先走了。”甄有为边答应边退出了办公室。 “娘的,真是个老狐狸!”甄有为一出办公室就暗暗骂道,“说到底还是没说清楚是拘还是不拘,既然你打擦边球,那接下来的主动权就由我来掌握。” 甄有为觉得有必要和马东见上一面。 “不好意思,我们这也是例行公事。”到了内勤办公室,甄有为对马东道:“自我介绍一下,刑侦大队甄有为。我们也刚刚才知道你的身份,你和我们的警花米婷同志是朋友。” “哦,甄队好!”马东想都不用想,一看肩牌就知道肯定是队长,“这事搞得有点离谱。” “那个先别说了。”甄有为道,“我想大体情况你了解吧?就目前从报案人的描述来看,形势很不理想。” 马东知道甄有为所说的报案人的描述:他和关飞内外勾结,寻求了最佳时间,盗窃了财务科的十几万现金。 “一切都是猜测,是有人在陷害!”马东道。 “嗯,马东同志,你也别着急,我去请示下上面,看看能不能先让你离开。”甄有为假惺惺地说道,“这事确实有点不明不白的,但我不能保证你一定离开。” “甄队,谢谢了!”马东觉得甄有为还真是好心肠。 甄有为走后,马东渐渐冷静了下来,第一反应就是汪连生在搞陷害。既然如此,他和关飞作为盗窃十几万元的嫌疑犯,只有耐心等待了,谁也没有这个胆子把他们放出去。 此刻在另外一个房间,关飞几乎要崩溃了。审问的民警一口咬定,是他和马东串通,利用教育局开大会的时机,盗走了财务科的十几万现金。关飞冤得就差下跪了,直喊没那回事情,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正文 第178章 有隐情 和关飞不同,马东已经是出奇地镇定。在甄有为走后,他就开始盘算离开公安局后该怎么办。他知道,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公安部门只能对他们作十二小时以内的传唤。但是他也分析了,情况对他们很不利,具体地说,应该是对关飞很不利:首先,教育局的门卫可以证明,关飞是单独进出教育局北办公楼的;其次,教育局打扫卫生的物管大姐可以证明,是亲眼看到关飞一个人在财务科办公室里翻腾的。 马东清楚,就这事,他可以撇得一干二净,不过一旦有人从中作梗,硬要把他拉上,也脱不开。他明白,那个中作梗的人肯定就是汪连生! 别无他法,马东只等着十二个小时后出去,关飞估计是不会那么快的,不过一切总有水落石出之时,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甄有为的再次到来,让马东沮丧无比。 “唉!”甄有为一进来就叹了口气,脸色很沉闷。 马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感觉有点不妙,“甄队,怎么样,我可以出去了吧?” “马局长,怎么说呢。”甄有为一脸为难的样子,“上面的领导说了,这案子性质太严重,现在还不能出去,可能要被拘留。” “唉,甄队,案子再严重,可和我并无关系啊,为啥要拘留我?”马东有些按捺不住。 “也没说你肯定和这案子有关,大概的意思是,教育局现金被盗的事情太严重,所以相关的人员都不太好过。”甄有为说道,“实在没办法,上面决定的事情,我也不好改变。” “上面是哪里?上面就有权力随便拘人么?”马东是着实着急起来了。 “马局长,你别激动,说到底对你也还应该讲点情面的。”甄有为用安慰的口气说,“不过这事我真的做不了主,反正我不能违反上面的指示。” 看着甄有为一副为难的样子,马东也不好意思对他发什么脾气,既然是上面的意思,又能奈何。 这个时候,乐坏了两个人,吉远华和汪连生。 “表叔,他马东这回绝对是死定了!”吉远华中午到汪连生家里,有些得意忘形,竟然手舞足蹈起来,“嫌疑犯!嫌疑犯还有前途么!” “也别小看了那家伙,他有的是鬼点子。”汪连生道,“你先静静地观察,如果马东真的摊上了那案子,自是不必说,但如果他安然无恙地出来,你还必须做一件事。” “啥事?” “想尽办法,不露声色地去市里折腾折腾!”汪连生道,“一定要吐出一点信息,马东被拘留过,有污点,那样的人不能提拔!” “我知道,到时我准备好匿名信,找人投到市委组织部去!”吉远华会意地点头邪笑。笑毕,他小声问道:“表叔,你说那马东真的是个贼?” “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就别问。”汪连生道,“反正按我交待地去做就行了,别多嘴。” 吉远华不再做声,吃过午饭乖乖地离去。 汪连生自己进了书房,门一关,嘿嘿一笑,自语道;“贼?贼是随便做的么!唉,你叔叔我做贼还不心虚!” 汪连生说到这里,有必要交待一下:就在汪连生刚调人教育局局长的时候,好色的他看上了颇有姿色的财务科现金会计江蔓香,而江蔓香为了攀个高枝,多少也有点主动投怀送抱,一来二去,两人就勾搭上了。一段时间后,江蔓香发现汪连生这个高枝的力量似乎很有限,想借助他弄个科长甚至是副科长实在有些困难。其实也不是,汪连生并不是没那个力量,而是时机不恰当,因为那会财务科的正副科长,都是有后台的,不能随便拿下来,只有等位子空下来才可以把江蔓香弄上去。可江蔓香心急不能理解,所以便谋求了第二种好处:要钱!汪连生当然不会拒绝江蔓香的“正常”要求,可是,他搞的女人又不止江蔓香一个,个个需要钱来栽培,所以口袋里根本就没有多少钱来满足江蔓香。无奈之下,汪连生就出了个主意,让江蔓香利用现金会计的职务便利,私吞一口,出了事,他暗中斡旋,将事情平息下来。江蔓香开始不敢,但被汪连生说了几次,胆子也大了起来,就不断寻思着,该找个什么样的机会来实施。 说来也巧,就在今天,关飞来局里找马东,主动送上了门。 当时,关飞离开门卫值班室,刚拐进北办公楼,碰巧有事离开会场的汪连生从南办公楼里出来,恰好看到了他。 随后,汪连生就到门卫处一问,知道关飞是来找马东的,还有,关飞是常客。知道了这一情况,他当下心生一计,嫁祸给关飞,正好扯上马东,这样既能得钱安抚江蔓香,又能帮吉远华打击马东,一举两得!于是,他赶忙掏出手机给江蔓香发去短信,告诉她这一千载难逢的机会:没想到有人竟然送上门来当“替罪羊”!江蔓香一听大喜,刚好开会前因为时间匆忙,她最后离开财务科时没锁门!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散会后江蔓香回到办公室,悄悄把那十几万元现金装进了自己包里,用最快的时间,不露声色地先转移到汪连生那里,尔后回来假装发现现金被盗,哭嚎起来。 接下来就是报案,汪连生亲自拨通110,说事关重大,要警方立即控制马东和关飞两人,很有可能是两人串谋作案。 再接下来,关飞和马东就被警方带走。 这件事,除了汪连生和江蔓香知道,就只有鬼晓得了。事后,汪连生出手也倒大方,甩手给了江蔓香十万。江蔓香大喜过望,没想到能拿到这么多,可又有点害怕,便拿了两万给汪连生,说差不多一人一半吧。江蔓香这个有点笨的女人觉得,和汪连生平分了钱,心里才踏实点。 汪连生对江蔓香说,这件事情非同小可,盗窃十万元可是大罪,千万不能对任何人透露半点风声。江蔓香问有多大的罪,汪连生说,坐牢要做到她成了老太婆才能出来。江蔓香一听吓得小腿直哆嗦,胆怯了,说不如把钱悄悄放回到办公桌底下,说是她忘记放错地方了,一场误会。汪连生听后将她奚落了一顿,说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不说出去,就没人能知道。汪连生还告诉她,即使受到了怀疑,也不能乱了马脚,一定要死死顶住,千万不能承认。 倒霉的不用说了,就是马东。被拘留的他,呼天不应呼地不灵。 这事情,组织部长岳进鸣知道后震惊不小,本来他想向书记周生强和县长郑平安汇报的,但根据一贯的规则,不能把为难的事情推到上面去。所以,他自己作了主张,装装糊涂吧,等一切真相大白了再说,插手过早,也是件棘手的事情。 县公安局针对教育局十几万元被盗一案,召开了案情分析会,还专门成了一个侦破小组,由甄有为任小组长。 “甄队长,鉴于这个案子的影响不小,希望你们能尽快破案。”王光波说,“记住,也不要因破案心切而出现纰漏,比如马东被拘留一事,一定要慎重慎重再慎重!” 甄有为听后嘴角一笑,说:“请王局长放心,我们刑侦队是不会给局里丢脸的。” 王光波点了点头,问:“对马东和关飞两人,你们有什么打算?” “先加大审讯力度,看看有没有情况进展!”甄有为回答得铿锵有力。 “嗯,加大审讯力度可以,不过要注意影响,毕竟马东是县里新近提拔培养的干部,又和我们局被市局借用的米婷同志在处对象,所以来不得半点马虎!”王光波对甄有为定定地道,“该怎么做,你心里有个数就行了。” “好的,这个我还是有考虑的。”甄有为答道。 “除了加大审讯力度,还有什么措施?”王光波又问。 “我已经派人到教育局找相关人了解情况了,下午我再过去,作进一步的了解,尤其是财务科现金会计江蔓香,从她那里或许可以找到有利线索和有关证据。”甄有为说。 案情分析会一直持续到接近中午。 散会后,甄有为告诉刑侦中队队长闫波,下午一起教育局去。说到闫波,他对马东是比较熟的,因为之前和马东打过交道,那时他还在派出所,当时是米婷找了他说情的。闫波觉得马东跟此事无关,他认为马东没有那么笨,会做出那种明目张胆、内外勾结的事情。但是他能看出来,甄有为不那么认为有点故意,可能背后有隐情,所以他没多说什么。 下午,甄有为和闫波来到教育局,并没有见到江蔓香。财务科科长告诉他们,江蔓香因为受到了丢款刺激,请假回家调养去了。 甄有为听后若有所思,心想这个叫江蔓香的女人还不至于如此吧,怎么会严重到如此地步? 理所当然,甄有为带着闫波找到了江蔓香的家里,但她并不在家。 “甄队,怎么办?”闫波问。 “等。”甄有为干脆地说。 正文 第179章 小算盘 下午快五点钟的时候,一辆黑色帕萨特轿车停在了江蔓香家楼下。身着便衣的甄有为和闫波看到一位打扮颇入时的女人从车里钻了出来。 没错,这个女人就是江蔓香,在教育局财务科,他看到过江蔓香工作牌上的照片。 江蔓香从车里出来,很谨慎,但面带笑容,举动里还带着点暧昧。 甄有为看清了,那辆轿车的车牌号的数字是“22122”,有点来头。榆宁县,以“2”开头的车牌号,是文教卫系统的。 轿车很快就一溜烟走了。 甄有为和闫波加快脚步追江蔓香。 “你好,你是江蔓香吧。”在楼道里,甄有为喊住了江蔓香。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江蔓香似乎被吓了一跳,但态度却很强硬。 甄有为亮出了证件,“想找你了解点情况。” 江蔓香一看,脸色大变,眼神中透出恐慌,不过很快故作镇静起来,“哦,我知道是为什么事了,请屋里坐吧。” 一进江蔓香家门,她又是倒茶又是拿水果,热情招待。 甄有为不想耽误时间,开口就问,“江会计,那笔钱……” 还没等甄有为说完,江蔓香就开始“哭诉”起她的晦气来,说怎么会竟碰上这么个事情,弄得她精神恍惚。 “那笔钱是放在哪儿的?”甄有为不理会江蔓香的“哭诉”。 “抽屉里。”江蔓香收住了“哭声”,瞪着有些惊恐的眼睛回答。 “上锁了嘛?” “可能没有,忘记了,那天上午要开会,有点急,记得不是太清楚。”江蔓香说。 “你发现钱不见了的时候,抽屉是什么样子?”甄有为问。 “什么什么样子?”江蔓香问。 “就是有没有被破坏的痕迹。”甄有为盯着江蔓香的眼睛问。 “没,没有。”江蔓香脸色蜡黄,“可能是我忘记锁了,抽屉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谈话很快结束。 一出门,闫波就说:“甄队,我看这个女人可疑。” “别瞎说,可能是她没遇过什么事,胆小,害怕而已。”甄有为道。 闫波不再说话。 其实甄有为也确定,江蔓香身上的疑点很多:第一,说是回家调养,但却出去寻欢。鬼鬼祟祟让小车送回家,还会有什么好事?第二,从她的表情看,明显是内心慌乱。第三,从她所说的情况来看,也是惊慌失措的表现,十几万元现金,不是个小数目,不可能随便放在抽屉里不上锁就出去开会。 “唉,怎么会这样呢!”甄有为心中暗暗叫苦,“如果是这个女人监守自盗的话,那可真不是个好兆头。可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还真是有这个可能。” “闫波,你先回去吧,我还得到教育局去一趟。”甄有为说道。 “甄队,我没什么事,陪你一起去吧。”闫波说。 “不用了,我就是去随便转转,观察观察而已,不用人跟着,你先回吧。”甄有为很坚持。 闫波沉默,回家了。 甄有为折回教育局,在门口看到了那个值班的门卫。 亮明了身份后,甄有为在值班室问门卫,对那天的事情记得是否很清楚。 “绝对清楚!”门卫答道。 “那个人出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甄有为问。 “好像没有。”门卫回答道,“那个人来过很多次,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出门的时候很还自然地像平时那样和我打了个招呼。” “我是说他的身上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走路的样子是不是和平常不一样,口袋或者腰部有没有什么鼓鼓囊囊的样子?”甄有为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门卫,似乎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没有,没什么异常。”门卫道。 “你确信?”甄有为的眼神有点失望。 “真的没有,我确信。”门卫回答得丝毫不含糊。 甄有为不作声,心里开始嘀咕开了:这十几万元现金,装到口袋里或者塞到怀里也是个不小的目标,从外面看上去应该能看出来点什么的,难道会暗中转移到了马东的办公室里? “那个人有没有拿包啊什么的?”甄有为又问门卫。 “没有,两手空空,好像我没见过他拿包。”门卫说。 甄有为听后,又是一阵沉默。“你们楼道里有监控吗?”甄有为又问。 “有。”门卫说,“那天单位开会的时候,确实也只有那一个人进出过北办公楼,除了物管打扫卫生的一个女人。” “录像还在嘛?”周有为问。 “在。” “好,要把录像保留好,明天我派人来取一份。”甄有为说完,刚起身准备离开,就看到院内一辆轿车鸣了声喇叭朝门口驶来。 轿车是黑色的,车型是帕萨特,车牌号数字是“22122”。 甄有为心中一惊,忙问门卫:“这车是谁的?” “汪局长的车子啊!”门卫答道。 “是他自己开车嘛?”甄有为问。 “他有司机,但一般都是自己开。”门卫刚答完,车子就出了大门。 “哦,谢谢你的配合,如果有什么需要会再找你的。”甄有为说完就跑出了值班室,来到门口拦住了一辆出租车,“师傅,给我跟住前面那辆黑色帕萨特,别跟丢了。” 甄有为隐约觉得,丢钱的事可能和江蔓香有关,和这个汪连生也有关联。不过他宁愿事情不是这样,“但愿他们仅仅是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师傅,要跟到什么时候啊?”几分钟后,出租车司机开始问甄有为,“得谈个价吧。” “不是有计价器嘛。”甄有为眼睛盯着前面的帕萨特,随口说了一声。 “嗳,那可不一样,这跟车与正常的打车可不一样。”出租车司机说。 “哦,怎么个不一样法?”甄有为这才注意身边这个司机。 “跟车的劳动强度大,收费当然不能按照正常的打车标准来计算了。”出租车司机说。 “那你说说看,该怎么个收费法。”甄有为边注意前面的帕萨特,边和司机答话。 “至少要乘以个倍数吧。”出租车司机很平静地说。 “几个倍数?”甄有为问。 出租车司机犹豫了一下,说:“至少得三个倍数吧。” “你不怕我投诉你?”甄有为说。 “那你不怕我报110?”出租车司机毫不示弱。 “报110?”甄有为一笑,“你凭什么?” “凭什么?”出租车司机嘿嘿一笑,“说白了,你就是想拿当官的把柄,然后勒索一把!所以嘛,车费收你个三倍,理所当然!” “人才!”甄有为撇着嘴,掏出了证件在司机面前一晃,“执行公务请配合,别蛮缠。” “噗嗤”一声,出租车司机笑了。 “笑什么?”甄有为有点摸不着头脑。 “搞你们这行的,平日不弄几个证放身上?”出租车司机道,“大街上不多得是么,便宜的几十块钱就办到,也能以假乱真!” 甄有为憋着火,不想罗嗦,掀起衣角露出手枪,“这家伙几十块钱能不能办到?” 出租车司机一看,没了嬉皮笑脸,一脸的木然,只说了一句:“大哥,你可真幽默!”说完,扭头看了一眼甄有为,“跟车我在行,绝对丢不了。” 甄有为实在没心思再搭理司机,眼睛只是死死盯住前面的帕萨特。 帕萨特在江蔓香家不远处停了下来。 “果然如此!”甄有为暗道,“看来丢钱的事还真是和他们两个人有关了。” 甄有为觉得,如果丢钱的事与江蔓香和汪连生有关,那么江蔓香被他们找过谈话后,肯定会和汪连生联告知情况,而汪连生得知消息后,定会再找她告诉下一步该怎么办。 不一会,江蔓香进入了视野,她从楼道里出来,四下打量了一下,迅速钻进了帕萨特。 帕萨特启动了,以平稳的速度在市区转了二十多分钟便又回到了江蔓香家附近。 车停后,江蔓香下车径自回家。 甄有为也回家了,满腹心事。可以说,从目前情况看,江蔓香的嫌疑最大,如果在继续追查她,肯定会有新的发现。但这样一来,马东和关飞就完全可以撤销拘留。 “为什么偷钱的不是那两个小子呢?”甄有为躺在沙发里闭目养神。 甄有为说这话并非是胡话,他心里有个小算盘,在他一听到马东是米婷的男朋友时,那个小算盘就已经打开了。 原来,甄有为的侄女甄珍也在局宣传科,和米婷一个部门,甄有为一直在帮她活动,想把她调到市局宣传处去。本来一切都进行得差不多,市局宣传处的一个副处长也点头答应了,会把甄珍点名要过去。可不赶巧的是,碰上了整编一事,甄有为说那就先借用过去也成,但更不巧的是,关键时刻米婷借助了范小冰抢先一步借用了过去,导致甄珍一事将会长期搁置。所以,甄有为对米婷有十肚子的意见。 原本,甄有为已经不作什么打算了,没碰到机遇也没办法,可没想到教育局十几万元丢失的案子,竟然和她的男朋友马东沾上了。 在甄有为获知这一信息的刹那,就感到一阵莫名的喜悦:转机要来了。他很希望这案子多少和马东沾点关系,这不仅仅是报复米婷,更深一层问题的是,要是影响大了,说不定米婷就会从市局回来,那样一来,他的侄女甄珍不就又有机会了么! 可是现在,马东和那案子似乎没啥关系。 正文 第180章 车外拍 甄有为彷徨了,他觉得目前可以左右一下案情的发展趋向,但是,他有些举棋不定。 “走一步看一步吧。”甄有为叹着气自语着,“很多时候,人算远不如天算。” 第二天,甄有为一到单位,闫波就问:“甄队,昨天又去教育局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收获?” “没有,新收获哪有那么容易。”甄有为答道,“不过我相信,这案子肯定会在短期内告破的。”说完,撇下闫波埋头走进了办公室。 经过一夜的思考,甄有为已经作了决定,目前还要继续拘留马东和关飞。他想过了,即便这案子告破,案犯不是马东和关飞,他也不会被指责失职,理由是:一开始所有的迹象表明,这二人确实是犯罪嫌疑人,再者就是,后期继续拘留控制二人,是为了迷惑真犯罪嫌疑人,为了更好地进行案件侦破。如此一来,既破了案,又达到了给米婷制造麻烦的目的,一举两得。 “嗯,好!”甄有为仰靠在座椅上,很陶醉自己的盘算。 “叮铃铃……”猛然一阵电话铃声,把甄有为吓了一跳,猛地从椅子上做起来,“搞不死的,谁打了电话!” “喂,哪位?”甄有为拿起电话没好气地问道。 电话是一个女人打的。甄有为一听,立刻眉飞色舞起来。 女人叫贺红梅,一家小酒店老板,因为一次店里价值十多万的电器被盗,甄有为率队仅用一天半时间就将犯罪嫌疑人擒获,所以贺红梅就认识了他,几次三番要请他吃饭,但都被他拒绝了。后来,甄有为有几次到贺红梅的饭店请客,结果都被贺红梅免了单,搞得他对贺红梅也另眼相看起来。贺红梅是什么人?很平常,早年是个太妹,还吸过毒,后来戒掉了,洗心革面重做人,就开了家小餐馆,辛辛苦苦几年后,把小餐馆改成了小酒店。贺红梅为何对甄有为挺上心的呢,其实也没什么,就图他的身份。因为贺红梅的交际圈子里没什么正经人,经常有些人白吃白喝不说,还找茬闹事,弄得她焦头烂额。甄有为的出现,让她看到了机会,能认识县公安局的人,当然是求之不得了。而后来,甄有为还真被她认识上了,一口一个大哥,喊得甄有为心里酥酥的,所以他对很贺红梅的事情也是相当照顾,多次为她出面撑腰,解决了不少麻烦事。这让贺红梅从中尝到了甜头,深感甄有为是个靠山,再加上她也是个性情中人,一来二去,就钻到了他的怀里,每次都弄得他神仙似的快活。 所以,甄有为一接到贺红梅的电话就按捺不住。 “红梅!”甄有为道,“好长时间没接到你电话了,晚上有空没?” “甄大哥,正好我找你也有点事情,那晚上找个地方吃饭吧?”贺红梅笑吟吟地说。 “还找地方?”甄有为哈哈大笑,“就到你的饭店就可以了嘛!” “换换环境嘛。”贺红梅的口气有点发娇。 贺红梅一发嗲,甄有为就受不了,忙说行,地方随她选。贺红梅说好,那就晚上七点,到市民广场边的小巷子里去吃烧烤。 这方面甄有为没有不同意的,放下电话,他就开始琢磨晚上该怎么搞。想来想去,最近风声紧不太方便,还是在他的警车里比较安全。 主意一定,甄有为又开始考虑案子了。虽然他想栽赃陷害马东和关飞,但还是想把案情搞清楚,确切地说,是想找到真正的案犯汪连生,能抓住教育局局长的把柄,那可是一个极为丰厚的资源!所以,事关重要的环节,他觉得还是一个人进行为好,那样就可以彻底控制主动权。 下午,甄有为见到了江蔓香,还没有开口,她就慌里慌张地说:“公安同志,我真的没有偷那笔钱,只是粗心忘记锁抽屉,被别人钻了空子,不过,我也是有责任的。” 江蔓香表现让甄有为纳闷,但同时也更加肯定,江蔓香和丢钱的事铁定有关系,而且还可以推断,汪连生必定是同谋,因为凭江蔓香这样的胆量和心理素质,一个人绝对不敢下手。 “我并没有说你偷那笔钱,只是找你了解情况而已。至于你说你有责任,那不是我们的事情,追不追究要看你们单位的意见,我们公安机关只负责抓偷钱的案犯。你知道,公安机关不会冤枉好人,也绝不会放过坏人。”甄有为目光直视江蔓香。 江蔓香的身体有点发抖,两手直搓,说话有些语无伦次。 见此情景,甄有为心里乐了,很快就结束了谈话,他认为凭借多年的办案经验,只要对江蔓香进行一番突审,肯定能把她给审出来。不过,他现在还不想那么做,要等过了今晚,与贺红梅一番逍遥之后,明天养足精神再去突审江蔓香,然后找汪连生抖底。 得意忘形,祸患无边。 千古有训! 甄有为的大河算盘打得叮当响,却不知自己马上就要被别人给盘算了。 晚上,甄有为与贺红梅在市民广场小巷子里,吃喝完毕,一同走到远处停车的地方。他美滋滋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贺红梅也很娴熟地爬上了副驾驶的位子。 刚坐到位子上,贺红梅就仰面朝后倒着,嘴里喃喃地说啤酒喝多了,有些发昏,感到很热,并扯开了衣服上面的几粒扣子。 甄有为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虽然与贺红梅已远不是第一次了,但他不喜欢开门见山直捣,他比较倾心剥茧抽丝最后再痛快淋漓。 贺红梅知道甄有为的这个嗜好,所以每次开始都不是那么强烈。她继续装醉,又解了两粒扣子,还把鞋子脱了,先是蜷在座位上,后又伸腿翘在车前挡板上。 甄有为心里嘿嘿直笑,他觉得应该先找个安全点的地方,做这种事情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车子行到城区边缘,空阔的大路上没有什么人,前面还有一段路的路灯没亮。甄有为把车子开到黑乎乎的路边,停稳,转身对贺红梅轻轻地说:“红梅,喝多了么?” “不,谁说我喝多了,就是感觉火热。”贺红梅呼吸急促起来。 甄有为一脸银笑,伸手摸了摸贺红梅的额头,说:“还好,头不热,要是上了火就有点麻烦了。” “火在我心里,不在头上。”贺红梅低语。 甄有为心中一颤,又一伸手,揽住贺红梅,急促地道了一声:“红梅!” 贺红梅赶紧顺水推舟,身子一扭,扑进了甄有为的怀里,像蛇一样紧紧贴住了。 此时的甄有为也不再掩饰了,慢慢翻过身去…… 可是车内空间不太足,甄有为折腾不开,几次将头撞在车顶板上。 “上来上来,你上来!”甄有为撤身躺回主驾的位子上,拉着贺红梅让她骑上去。 贺红梅笨拙地挪动着身子,就在要绕过手刹的时候,车前突然却闪过一道刺眼的光亮。 “不好,有人拍照!”甄有为一惊,把贺红梅一推,打开车门就想下去,可一想自己正光着身子,旋即又回来蹬上裤子、套了衣衫。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四周黑乎乎的一片,哪里能看到有人的影子? 甄有为失魂落魄地坐进了车里,贺红梅也大惊失色,“谁这么缺德来这么拍?!八成是想搞敲诈,真是想钱想疯了!” “要是想钱的话也好了,顶多拿钱消灾。”甄有为说。 “照你这么说,还有更不好的事情?” “嗯,我觉得不是一般的敲诈。”甄有为说,“直觉告诉我,这绝对不是一般的敲诈啊。”甄有为有气无力地叹问贺红梅,“最近你得罪过谁?” “难道会是他?”贺红梅有些惊愕。 “谁?” “以前认识的一个人。”贺红梅小声道,“今晚找你就是要说这事的。” “怎么了?”甄有为气恼地问。 “以前在一起混过的,他一直吸毒,找我要钱,说如果不给就和我同归于尽。” “荒唐!”甄有为狠狠地拍了下方向盘。 “甄大哥,你可得帮帮我。”贺红梅抓住甄有为的膀子晃动着。 “怎么帮?”甄有为发动了车子,往回开去。 “给我弄点钱!” “钱?”甄有为显然没想到贺红梅会说出这话来,他有些气急败坏,“那不行,吸毒的,用钱能堵得上么!把他抓了,直接扔进戒毒所,关他一辈子!” “那,那不好吧。”贺红梅说着,打了个哈欠,嘴角流出一缕黏涎。 甄有为感觉不对,扭头一望,惊得“啊”了一声! 贺红梅有些发抖,眼眶似乎一下深陷了许多,再加上哈欠连天,口流黏液。 “你她娘的又吸毒了!”甄有为大叫起来。 “甄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是那个疯子把白粉放在香烟里给我抽的!”贺红梅颤抖得愈发厉害,“结果,结果我抽得连饭店都卖了,现在,一分钱都没了。” “你!”甄有为这才回味起来,怪不得今天说吃饭要到外面,以前哪次吃饭不都是在她饭店里?还说什么换换环境,狗屁!分明是想好了要设计一番! “贺红梅!”甄有为一声大喝,“你敢合谋别人来拍照,要挟我是不是!” “甄大哥,没有,我绝对没有!”贺红梅着急了,把头磕在车门上“硿硿”响,“我甚至都没说我和你的事情!” “行了,别磕死在车里!”甄有为一瞬间几乎要失去理智,不过很快他就又冷静下来,道:“红梅,你真是让我心疼,怎么就成这个样了?” 正文 第181章 快结案 贺红梅在车门上一顿猛磕之后,压了点毒瘾,安静了点。 “红梅。”甄有为从包里拿出一万块钱,这是一家夜总会老板刚昨天刚送给他的关照费,还没来得及存入小金库,“这钱你先拿着,等我慢慢帮你想办法,我要把你重新救出来做人!” “甄大哥,你真是太好了!”贺红梅两手捧着钱哭泣着。 “好了,你先应付着。”甄有为道,“记住,别跟那个骗你吸毒的人说起我,要不你就没救了!” “我知道。”贺红梅不住地点头。 “哦,那个人……”甄有为说到一半,停住了口。 “怎么了?”贺红梅问。 “没怎么。”甄有为轻轻一笑,“我是说要你离那个人远点,要不麻烦就太大了。” “行,我听你的,现在我住的地方他找不到。” “那就好,别告诉他,过几天我再和你联系!”甄有为道,“这两天我先把手头上的一个急案子处理一下。” 甄有为把贺红梅送回去,心力憔悴的他回到了办公室,他想好好静一静,理理头绪。 现在的甄有为,脑子如一团乱麻。他想知道拍照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如果是那个瘾君子暗地跟踪贺红梅拍的,虽然解决起来有些棘手,却也不算怎么复杂;如果不是,那就扑朔迷离了,令人恐慌。但不管怎么着,得事先准备好,把计划搞周全些。 半个小时过去,办公桌的烟灰缸已经快要满了。甄有为又狠狠地按进去一个烟屁股,眼角闪过一丝光,毒辣辣的。 两个粗略的方案已经制订好。 首先,如果真是那个瘾君子拍的照,就通过贺红梅稳住他,保证他拍下来的证据不扩散,然后利用贺红梅取回所有的证据。证据一旦取回,再根据新情况采取措施,甚至不惜灭口。 其次,如果拍照的另有其人,又得作另外打算。甄有为分析,拍照的人很有可能和马东与关飞有关,想以此来开脱他俩。如果是那样,也好办,立马把马东和关飞放出来,并雷厉风行地从江蔓香下手,一举破获。 想到这里,甄有为稍稍舒了一口气,感觉不再那么憋闷。“这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他安慰着自己,打着呵欠离开公安局,迷迷糊糊地回到家中,倒头就睡。 “起来起来!”甄有为的老婆推搡着他,“怎么这么晚?深更半夜的!” “破案子呢,到节骨眼上了,加班加点的免不了。” “那我也在节骨眼上了,你继续加班加点吧!” …… 第二天,倦意十足的甄有为强打精神来到办公室,泡了杯浓茶。 刚坐下没有五分钟,“叮铃铃……”电话铃声响起。 “狗日的,谁这么早。”甄有为懒洋洋地从靠椅上直起身子,猛然间,似乎想起了什么,会不会和昨晚拍照的事有关呢? 一个哆嗦,甄有为立马站了起来,一把抓起电话,很深沉地问道:“你好,找哪位?” “呵呵,就找你,甄大队长!” 这个声音是陌生的,虽然说得很温和,但甄有为还是感到后背一阵发寒,这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我们认识吗?”甄有为小心地问道。 “这不就认识了嘛,呵呵,甄大队长,好像你很紧张。” “紧张?”甄有为强装作镇定地冷笑了一声,“笑话,你说我紧张?” “对,你的声音在发抖。” 甄有为下意识地拉伸了下喉咙,缓缓地吐了口气,“别开玩笑了,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你在骚扰公务人员办公,别无理取闹了,我没时间跟你玩游戏,好在我今天心情不错,不追究什么。” “追究?呵呵,你跟我追究不起来的。”对方的声音拖得很长,如一根长棍,闷闷地击在甄有为的头上。 “你到底是谁?想干啥!”甄有为提高了声音,他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呵呵,别激动,甄大队长。”对方仍旧不急不慢,“我想知道你最近负责的教育局现金盗窃案侦破的进展情况。” “你是说那两个年轻人么?”甄有为一听,知道不是瘾君子所为,一下就想到了是马东的人,于是说道:“不知你什么意思,想让他们早点出来?”他为边说边琢磨,也许对方也只是想探听下情况,跟昨晚的拍照无关,自己何必又如惊弓之鸟? “早点出来?哼哼。”对方冷笑一声,“甄大队,我看没有那么简单吧,两个合谋盗窃单位巨款的人,你想让他们早点出来就出来?” 闻听此言,甄有为惊得差点掉了下巴,不过再琢磨一番电话里的声音,顿时一笑,道:“汪局长,一直没拜访你,向来可好啊。” “呵呵,甄大队,佩服佩服,神算!”对方正是教育局局长汪连生。 确定了对方的身份,甄有为不再惊慌,只是纳闷汪连生打电话过来的用意,为何非要圈住马东、和关飞,“汪局长,你能肯定那两个年轻人就是合伙盗窃的?” “肯定!”汪连生笑道,“甄大队,我想你也会是那么肯定的。” “那倒不见得。”甄有为想看看汪连生到底有没有掌握什么底牌,笑呵呵地说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倒觉得你们局那个现金会计江蔓香的嫌疑最大。” “甄队,相信我的话绝对没错,你也用不着后悔。”汪连生的话音阴沉下来,“哦,忘了,忘了告诉甄队,我生平没什么长处,就是早年学过摄影,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撇下这个爱好,即便是在黑暗之中,用不着先调试,一下也能拍出清晰的片子。” 这话一说出来,甄有为彻底明白了,昨晚拍照的就是汪连生,不过他也突然意识到,汪连生说拍得很清晰,是真的么?也许是他根本就没拍到什么,只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而已。因为正常情况下,黑咕隆咚的环境里,闪光灯一开,能照出来的就是车前明晃晃的玻璃,怎么可能拍到车内的情景? “汪局长你开玩笑了,你照片中那明晃晃的玻璃很好看吧!”甄有为笑道。 “哎呀,果真不愧是刑侦大队长!”汪连生冷冷一笑,“本来我是夜光拍照的,效果很好的,但对于我这个半专业的摄影爱好者来说,还很不够,再加上我不是什么窃拍的行家,在摸索中竟然按下了闪光快门。但即便是这样也够了,马上你就能收到两张,我已经让人送到了你们传达室,你有空下去看看效果如何,在摄影方面,我也有兴趣和你探讨探讨。” 甄有为相信汪连生的话,他相信汪连生握有他致命的底牌。 放下电话,甄有为急急慌慌地跑到楼下传达室,“有我的信件没?” “有,刚送过来没多会,一个信封。”值班警卫把信封递了过来。 甄有为接过后匆匆返回办公室,狂跳的心并没有把脸涨红,相反,他的脸呈蜡黄色。 照片的角度抓得很好,甄有为的脸很正,旁边的贺红梅正侧着身子,还能看到她前面下垂的很厉害。 “卑鄙!”甄有为狠狠地摔下照片,掏出打火机,烧了。 再次坐下来的时候,甄有为开始考虑该怎么处置马东和关飞了。因为汪连生的意思很明显,不要再找江蔓香,否则的话,他的政治前途就会因一些丽照戛然而止。 甄有为决定快点“结案”。 “唉,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没有无缘无故的冤假错案呐!”甄有为感叹了一声,随后喊来了闫波。 “闫波,根据我的走访调查,分析后觉得那个叫关飞的有重大嫌疑,马东似乎和这案子没什么关系,纯粹是关飞见财起意一人作案。”甄有为一脸刚毅,“你看看,准备准备可以把马东的拘留撤了,现在我们要加大力度审讯关飞!” 自以为聪明的甄有为理解错了,他以为汪连生目的只是要开脱江蔓香,所以他的方案也很明确,就是找个替罪羊而已,目标呢,就锁定关飞。至于马东,之所以把他给放出来,是因为有米婷在,甄有为觉得如果事情太严重,她可能不会善罢甘休,到头来还有可能弄得自己扛不住。 闫波一听,赶忙去找马东,告诉他没事了。 “没骗我吧?”马东正发愁呢,自打他被拘起来就如同与世隔绝,没有个熟人朋友来看望他。这也难怪,县城里他可没啥亲人。 “骗你干啥!”闫波道,“你还不相信我嘛,其实作为我个人来讲,拘留你是十二个不乐意的,可没办法,我不能违抗命令。” “理解。”马东深深一个呼吸,吐出一口郁闷之气。“关飞呢,他是不是和我一起出去?”他突然想起关飞也还被拘着呢。 “他啊,估计问题大了。”闫波道,“甄队说了,他是真正的盗窃犯。” 马东刚想说不可能,又收住了嘴巴,那可不能乱说,自己好不容易被放出来,得稳住。 重获自由,马东并不兴奋,他为关飞的事情着急,出了这个意外,他觉得自己不能脱开身就万事大吉,那也未免太不够意思。 正文 第182章 工作牌 马东决定去看望关飞,第二天到了拘留所。 “兄弟,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关飞极其憔悴,他绝望的眼神中带着希望,“你知道的,我什么都没做!” 这让马东一阵难过,他很有感触地说道:“放心吧,我会想办法!” “兄弟,你要快点!”关飞道,“从昨天开始他们就不给我睡觉了,非要我交待作案情节不可。” “你交待了?” “没有,我不能交待,否则日后有口难辩。”关飞道,“他们现在是给我‘熬大鹰’呢,不间歇地轮番审问,估计顶多再过两天我就坚持不住了!” “可不能坚持不住!”马东才真正感觉到后果令人不寒而栗,只要关飞一承认,一切就都完了!“我马上就想办法,你一定要坚持!”他说完就离开。 打电话给米婷,可是她去了省里,没打通;找范小冰,不想她也出差在外;马东想到了宁淑凤,人是找到了,然而她说不是她不想帮,而是真的帮不上什么,唯一能提醒的就是,向公安部门提供些有价值的破案线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马东一下想到了这一切都是因为汪连生,解铃还须系铃人,他栽赃陷害,就应该尽快从他着手。 马东不打算求助于人,自己来搞。 不过马东觉得先把自己的事情解决好,要到单位露个脸,证实下他的清白无辜。不过没想到的是,汪连生对他的到来,早已有所动作。 本来,汪连生对甄有为放掉马东感到十分恼火,又打电话给甄有为,说他没有完全领会意图,竟然摘清了马东。甄有为一听倒吸一口冷气,不过他可不想示弱,于是眼珠子一转,说在这件事上,还不能把马东扳倒。原因是马东的女朋友米婷能力不弱,如果死追下去发现了其中的猫腻,那问题就复杂了,弄不好到头来谁也没个好下场。汪连生一想也是,万一要是按不倒马东,甄有为就会有渎职之罪,而他一犯事,也就不再在乎什么照片威胁了,那么,自己和江蔓香合谋盗钱的真相就有可能会暴露。所以,对甄有为放过马东一事,也只有接受。 但是,汪连生并不轻易罢休,他采取了“积极”的对策,在教育局,他召开了局党委会,研究马东的事情。他说,虽然马东同志是新锐的年轻干部,要重要、用好,但也要注意下影响,在财务科盗窃案没有完全结案之前,应该让马东同志暂且“休息调养”一阵。 所以,当马东来到教育局时,被告知可以先不用来上班,但职务还都有。 马东气得说不出话来,想找组织部长岳进鸣,可是转念一想,找他有什么用,跟他也没啥感情,如果管用的话,估计他早已经出来说话了。再者,本来他到教育局就是一个闲客,不来上班也没什么。 但不管怎么样,马东觉得被汪连生背后捅了一刀,慌乱间有点失去方向,该怎么办? 揪出真犯!帮关飞,也彻底帮自己开脱很重要。于公于私,这都是刻不容缓的事情。 经过分析,马东觉得汪连生和江蔓香嫌疑最大,直接质问当然不妥,最后走迂回的路子。他认为从汪连生下手难度大,盯住江蔓香比较合适。 “这对狗男女!”马东狠狠对淬了口唾沫,“非搞死你们不可!” 马东觉得一个人的力量有些单薄,赶紧打电话回盘龙乡,让李二狗十万火急地过来。 李二狗当天下午就到了,马东让他听候命令。李二狗自是很满足地答应着,平常在盘龙乡也挺闷的,刚好出来活动活动散散心。 马东一个人蹲守江蔓香,守着她,就能找到她和汪连生勾当的系子。 果然,隔天上午,马东就看到江蔓香提着小包,大摇大摆地走下了楼。他赶紧跟了上去,很谨慎地随在她后面。 “喂,你昨个说得是真的嘛?”江蔓香在打电话,从口气和走路的样子来看,颇为得意。 “……” “真的么,汪局长,那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骗我呢!”江蔓香一阵轻微的嘻笑,“这下那钱的事是神不知鬼不觉了,汪局长,你真的是厉害!” “……” “哈哈,那照片好不好看啊,就是你暗中拍下的甄有为在车中的行事照?”江蔓香笑出了声。 “……” “没事的,我在路上,谁知道我在说什么呢!”江蔓香很兴奋。 “……” “这么说真的就没事了啊,那我可以放心地去上班了!” …… 听完通话,马东可以断定,江蔓香肯和汪年生是监守自盗!可是,江蔓香说甄有为在车中的行事照,是指什么照片?和这案子有关么? 江蔓香挂了电话,脚步轻盈起来,走得快多了。而马东一时分心,放慢了脚步,差点跟丢,他赶紧又追了上去。 没走多会,江蔓香的手机又响了。 “怎么,还有什么好消息?”江蔓香接了电话就问。 “……” “这些天可真是担惊受怕的。”江蔓香像是在撒娇说,“好吧,放松一下,也为了庆祝,就今天中午吧,还是你先去开个钟点房,到时我过去。” “……” “老地方嘛,十二点我准时到。”江蔓香挂了电话,放慢了脚,抬头看到了前面一家药店,朝那里走去。 不用说,肯定是去搞啥防范措施,不是药就是套。 这是个好机会,一定得跟住。 好不容易跟到了中午,江蔓香竟然来到了广发宾馆。 熟地! 广发宾馆可是关飞和沈绚娜的老巢,安全、方便,还又舒适。 要是真是无巧不成书,事情还就真奇怪,念叨到了沈绚娜,她还就出现了! “嗳嗳,你不是那个啥马东吗?” 马东坐在侯客区沙发里,正琢磨着怎么向吧台的小姐开口问汪连生开的钟点房是哪间房,旁边突然有人打起了招呼,扭头一看,正是沈绚娜! “哎哟,这不是沈大姐么!”马东非常意外,“啥时来的?” “昨天夜里到的!”沈绚娜有点埋怨地说,“关飞那家伙老不开机,怎么也找不到他,今天上午到他的住处,只有一个很粗暴的男人,还反问我谁是关飞。”说到这里,沈绚娜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正准备打电话问沈绚丽呢,通过她联系你,再看看能不能找到关飞。” “唉。”马东一听,低头叹气,他认为也没必要和沈绚娜隐瞒什么,便把这几天的遭遇告诉了她。 “怎么会这样?”沈绚娜觉得很不可思议,“他不会干那事的,他根本没必要去干,我给他的钱还远不止那些呢!” “沈大姐,我正在解决这事,是有人栽赃陷害。” “真急人。”沈绚娜很焦躁,“你带我去看看他!” 马东说行,但得等一等,忽而一想,沈绚娜是这里的常客,跟吧台可能会熟悉一些,便问道:“沈大姐,你和吧台熟么?” “熟。” “哦,你帮我办个事,对关飞来说很重要!” 马东把汪连生的模样向沈绚娜描述了一番,让她去吧台问问开的是哪间房。 310房间。 马东让沈绚娜再回关飞的住处,赶紧把那个所谓粗暴的男人叫过来。粗暴的男人是李二狗,马东让他来县城后,就住在关飞那里。 沈绚娜见马东很严肃,也不敢怠慢,立刻打车去关飞那里。 马东守在三楼楼梯口,看着310房间的门,可不能让俩奸人跑了。等李二狗一到,马上进去捉奸,逮现行。捉到他们后,就要挟他们帮关飞开脱罪名。 正想着,一个送外卖的小伙子上来了,敲开了310房间,尔后离去。马东眉头一皱,有了个主意,得把事情做得隐蔽一些,所以不能破门而入,冒充送外卖的骗开房门,是个不错的办法。 十分钟后,沈绚娜带着李二狗赶来。 “马大!”李二狗有点兴奋,“好啊,几年没动手了,今天你一声召唤,刚好让我练练!” “练啥啊,正经事!”马东道,“等会我叫开了门,你进去别的不要做,里面有个老头,你拧住他,别让他动弹!” “老头?”李二狗嘀咕着,“老胳膊老腿的,别让我给整折喽。” “悠着点不行么!”马东说完,走向310房间。 “砰砰砰!”抬手敲门。 “谁啊?” “我,送外卖的。”马东轻声说。 “怎么还来?又不是没给你钱!”很清楚,是汪连生的声音。 “不是,我有东西落这儿了。” “啥东西?” “工作牌!要不回去会被经理扣钱的。” 好一阵沉默,“我找了,这里没有,哪里来的工作牌,走吧你!”汪连生看来真的是找了一番。 “就是掉里面了,一个小牌子。”马东捏着嗓子道,“你不开门让我找,我马上打电话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马东知道,汪连生一听报警肯定要开门。 “好吧,你来找。”话音一落,门开了。 汪连生一看是马东,整个人瞬间傻掉。 马东刚想蹿进去,谁知身后的李二狗“嗷”地一声冲上前来,伸手捞过汪连生,一下推了进去。 正文 第183章 结了案 门大开。 马东和沈绚丽一下冲了进去。 “关上门!”马东话音一落,沈绚娜“啪”地一声关了门,还上了保险。 李二狗不用再发话,早已饿虎扑羊般把汪连生按在了床上。 “哎哟,轻点轻点,我这把老骨头是经不起折腾。”汪连生一脸痛苦状。 马东闲庭信步般走了个来回,“哟,汪局长,江会计呢?” 刚说完,卫生间的门“嗵”的一声开了,“怎么了,这么吵吵?”江蔓香围着浴巾,头也不抬地从卫生间走出来。等她抬头一看,大惊失色,“你,你们,马局长……” “意外吧?”马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江蔓香,还真是看不出来,虽然岁数不小了,但身条倒不错,怪不得这汪连生跟苍蝇似的,想他那干巴巴的骨架压在江蔓香身上,那还不舒服透顶么。 “马东,有话好说啊。”汪连生被李二狗压得快喘不过气来了,“江蔓香,还不到我包里掏烟给马局长!” “哦哦。”江蔓香赶紧跑到床边,惊慌失措地拉开汪连生的包拿烟。可不巧的是,带出来一个信封,“啪”地一声掉在地毯上。 马东觉得那信封不一般,走过去拣起来,打开一看。 甄有为与贺红梅在车里的照片! 震惊! 马东太震惊了,大脑飞速运转,似乎明白了个简单的道理:汪连生掌握着甄有为的把柄,甄有为被迫无奈,只好被他牵着鼻子,嫁祸栽赃他和关飞。而甄有为考虑到单单制服关飞比较容易,所以就把他给放了出来。 被李二狗按倒的汪连生,看到马东捏着照片,连连叹气。 “老贼!”马东骂了一句,立刻就想到要把汪连生手中有关甄有为的所有证据彻底掌控,于是,他把汪连生的包拉了过来。包不小,因为汪连生总是随身带着相机,刚好,被马东一锅端了,让沈绚娜拿了先走。 “别拿走我的相机!”汪连生实在不愿意失去对甄有为的威胁,不过话一出口,立刻被李二狗结结实实地抽了嘴巴子,“娘娘个熊,马大让拿走你还叫唤,说一句抽一下!” 汪连生哪里挨过这样的猛抽,眼冒金星,只剩下“呜呜”的呻吟声。 这时,走到门口的沈绚娜回头说,要不要把眼前这对狗男女的样子拍下来,到时整死他。马东摆摆手说不用,因为他心里有底,汪连生的事,交给甄有为办就行。 胜利收队。 马东一下觉得柳暗花明起来,不过也不能大意,得抓紧时间。他和李二狗在一家兰州拉面馆吃了面条,让李二狗先回去,自己直奔县公安局。 还没上班,马东到值班室要查甄有为的电话,不过被拒绝了。好在马东有闫波的号码,通过闫波,要到了甄有为的电话。 “甄队长,赶快放人吧,别一错再错了。”马东毫不掩饰,直奔主题,“别再冤枉关飞,赶紧把汪连生和江蔓香抓了。” 能说这话,看来有点来头,甄有为没有立即回答,问马东在哪儿。 马东说就在公安局门口,希望他能马上过来谈谈。 甄有为不敢不马上,放下电话就来到了单位。 “马东,你凭什么说关飞是冤枉的?”甄有为见到马东,小声问道。 “这个。”马东把照片递过去,“甄队,你是受人威胁的,对不?” “啊,这么快!”甄有为实在是没想到,马东的行动竟这么神速,竟然搞到了汪连生手中关于他的照片! “别管快不快,赶快依法办案吧!”马东盯着甄有为。 甄有为不敢正视,低头说道:“来,屋里谈。”将马东带进办公室后,他低声问:“照片怎么到你手上了?” “这个你别问,但你完全可以放心,现在汪连生手里没有你任何照片、底片。”马东平静地说,“赶紧把关飞给放了,不能冤枉人,被冤枉的滋味不好受。” 甄有为看着马东没说话,过了一会,突然问道:“你确信汪连生手上没有我的任何把柄?” “当然,全被我搜刮过来了。”马东道,“甄队,现在那些照片连同汪连生的照相机都归我了,希望你不要用滥抢的罪名来治我。还有,你要是不信,我明天可以刷几百张照片带给你!” “不用了,不用了。”甄有为摸摸额头上的细汗,道:“下午一上班,我马上召集人员去控制他们,加强审讯!” 马东和甄有为谈话快要结束的时候,已经到上班时间了。他说不能耽误办案,立刻起身告辞。刚走到门口,外面就闯进来一个民警,“甄队,招了,招了,关飞招了!” “招个毛!”甄有为一瞪眼,大声道:“那是我在作掩护呢,放了关飞,真正的案犯马上就会抓捕归案!” 小民警瞪大了眼,一时明白不过来。 “赶紧带关飞去洗个澡,让他好好休息休息,他为本案的侦破作出了很大的贡献,不能亏待了他,该补偿的要补偿。”甄有为又说。 民警离开后,甄有为堆着笑脸说道:“马局长,你看,其实我也不容易,谁不想平平安安的呢。哎,不过话说回来,我和那个女人也没什么深交……” “甄队,你放心,这个秘密我会保守的,绝对不会对别人说,但是我也不会把那些东西给你,一句话,我要留段时间,看看你的表现。” “这,这……”甄有为一脸无奈。 “甄队,我说话算话,而且,就算我把能给你的都给你,你就放心了么,就不怕我另搞一份留着?”马东道,“所以,不要想那么多了,刚才说了,我会根据你的表现来合理处理的。” “好,好吧。”甄有为一脸死灰色,“我也只有同意了。” “那就好。”马东点点头道,“甄队,你也别想歪点子,对我搞个杀人灭口。” “这事说到哪儿了,我能做那事嘛!”甄有为连连摆手道。 “做了也没用。”马东道,“我哪能不留一手呢,有些东西我让朋友保存了,万一哪天我出了意外,朋友会打开来看的,里面附有我的亲笔信,到时一切都是明明白白的。” “不会的,怎么会做那种事呢,我是人民公安!”甄有为拍着胸脯说。 “那好,甄队,我也不耽误你抓嫌疑犯了。”马东抬脚边走,还对甄有为说:“祝你成功!” 甄有为脸上的肌肉抽搐着,难看地笑着,把马东送出门外。 马东去接关飞。 关飞的脸已经有些浮肿,神志也不太清,只是嚷着“我要睡觉,我要睡觉”。 沈绚娜已经到了,守在关飞身边。 一旁的民警正在整理担架,在沈绚娜的要求下,他们得把关飞送到医院去检查。 案子终归结了,没费什么事。 汪连生还想抵赖,他让江蔓香说是自己弄丢了款子害怕,才谎称被盗的。可是江蔓香哪里能经得住甄有为的审讯,没出几招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招了全部。 不用说,汪连生被抓。这在榆宁县震动很大,最受打击的就是吉远华。他去看望汪连生的时候,汪连生老泪纵横地告诉他,说只要有机会,一定得把马东给扳倒,他毁就毁在马东手里。 吉远华特别难过,觉得是他害了表叔汪连生,因此向汪连生保证,只要有条件,就会不遗余力地打击报复。 对此,马东已有预料。这次被牵扯进案子,看上去是汪连生在搞鬼,但他知道,真正的幕后是吉远华。现在,经过这么一个漂亮的反击,马东相信,吉远华对他的嫉恨,肯定要上升为成仇恨,所以,他要更加小心,防范吉远华冷不丁地施阴招。 马东再次找到岳进鸣,说案情真相大白,他是绝对清白的,但教育局党委早前开会研究,让他真的空挂了,现在他的教育局就是名存实亡。他提出请求,希望组织部应该出面再安排一下,或者督促教育局重开党委会研究,改变决定。 这个请求是正当的,也应该得到支持。不过,岳进鸣并没有立即答应他。 岳进鸣没有表态有原因,他接到了市委组织部的电话通知。 不用说,这是吉远华的动作。他按照汪连生曾经说过的,写了匿名信到市委组织部,对马东进行了诋毁,说他有污点。本来市委是不予理睬的,可初步探听到马东还真被拘留过,一时搞不清态势,便告知榆宁县委组织部要谨慎,该搁置的要搁置一段时间,否则影响不好。 岳进鸣一个人并不敢作决定,把这事向县委书记周生强汇报。周生强摸起了脑袋,说事实已经很明白了,马东根本问题。但岳进鸣从工作角度考虑,说市委组织部考虑到影响问题,意思是要暂且稳一稳。 “怎么稳?”周生强问岳进鸣,“你有没有主导意见?” “周书记,这事还真有点罗嗦。”岳进鸣道,“先前教育局召开了局党委会,把马东给真的给空挂了,他那副局长已经名存实亡。” “那就维持这个状态!”周生强道,“这样既不让市委组织部有意见,也是对马东的一种保护。只不过,马东的思想工作要做好,年轻人,恐怕不太能接受,平白无故地被冤枉了不说,还又被无端地搁置起来。” 岳进鸣马上点头说行,一定会做通马东的思想,而且,他还说有一个意见,问周生强看看能不能采取这样一个办法。 正文 第184章 碰得巧 “嗯,你说,我想听听。”周生强微微点头,看着岳进鸣。 “马东这样架着,不上不下,确实是够难为他的。”岳进鸣道,“不如先给他安排个停薪留职,我们再暗中周旋一下,让他到个好企业去呆一呆,算是下海经商,让他得点实惠,平衡一下心理,然后我们再找个机会把他弄回来,事情不就好办多了?” “嗯,是个办法。”周生强点头同意,“你去安排吧,回头我跟平安县长沟通下,也就不用开会研究了。” 岳进鸣说好,便回去准备找马东谈话。 谈话不能操之过急,岳进鸣知道,得先给马东几天缓神的时间。 这几天,马东一直和关飞在一起,李二狗早就回盘龙乡照看编织厂了。 说到关飞,他是一直睡了两天才醒的。醒来后想了半天才记起发生了什么事,他抱着马东的膀子留下了眼泪,说好兄弟,最关键的时刻没丢下他,要不他这辈子就糟蹋了。 马东也没多说什么,拍拍关飞的肩膀,说好兄弟之间就是这样,什么都甭说。 沈绚娜还没有回去,她想和关飞多呆几天。而且沈绚娜还做了件让马东意想不到的事情,她打电话让沈绚丽也来了。 此时的沈绚丽已不是往日的沈绚丽,她办的海产品加工小企业已经比较壮大。壮大的不仅仅是她的企业,还有她的心,她感觉自己已并不那么冷淡,知道了生活应该还有很多乐趣。 沈绚丽自己开着车过来的,红色奥迪a4,三十多万。 这么一来,马东多少有了点事情做,得陪好。关飞很有眼色,见沈绚丽来了,便和沈绚娜重温往事,干脆住到广发宾馆,把房子留给马东和沈绚丽。 马东也不客气,就住了下来。 这次马东明显感觉到了沈绚丽的变化,可以说是活力四射。这种活力极具感染力,本来他找岳进鸣没啥结果,比较沉闷,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想学车吗?”晚上,沈绚丽开车出去转悠,问副驾驶上的马东。 马东当然想,只是自己没好意思主动提出来而已。 “到外围找个开阔的地方,好好练练,保证两天就熟。”沈绚丽笑着,把车子朝郊外开去。 晚上,通往郊外的这条大马路几乎没有什么车。沈绚丽将车子停下,和马东一起走了出来,交换位置。 马东坐到主驾的位子上,有些紧张,开车,之前还确实没曾想过,更没有摸过方向盘。现在,陡然亲身操作,没法不紧张。坐在副驾驶上的沈绚丽呵呵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放松啊,一回生两回熟,车子一动起来就好了。” 沈绚丽按住马东的手,告诉他怎么推档。 触到沈绚丽的手,马东竟然有种异样的感觉,绵绵热热的,顺着手臂向上爬。不过开车的吸引大过这种感觉的吸引,他还是专心学起了开车。 在沈绚丽耐心的指导下,马东快就上了手。 “开车的感觉真好。”十分钟后,握着方向盘的马东,轻踩着油门,车子缓慢平稳地前行。 “现在只能说是感觉好,技术还不能说好,你只是初步掌握,要真正独自上路驾驶,还需要一段时间呢。”沈绚丽笑道,“这几天晚上没事,我多陪你练练,到时去考驾照就非常容易。” “那谢谢沈姐了。”马东笑呵呵地说。 “谢我,怎么谢啊?”沈绚丽盯着马东,眼神有点火辣。这让马东很不理解,她怎么现在如此热火,难道完全调节好了冷淡的毛病? “嗯,现在我也不好说该怎么谢,反正好好谢就是了。”马东太极拳式的回答,试探着沈绚丽的动向。 “呵呵,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好好谢法。”沈绚丽笑着,“好了,靠边停一会,歇歇吧,不要太累。” 车子一停,沈绚丽就将副驾驶的座位放倒下来,身体顺势往后一趟,又把脚翘在了车前台上。 沈绚丽穿的是超短上衣,往后一躺就露出大半个平坦的腹部。 借着还不算昏暗的路灯光,马东多瞧了几眼,沈绚丽的皮肤白晰光滑,让他有种想摸摸多么有弹性的冲动。 念头是个坏东西,稍稍有一点就可以无限**。 马东再次把眼睛瞄向沈绚丽的身体时,觉着她充满了欲求和诱惑。他清晰地感到,体内有股热力,开始蠢蠢欲动。不过,他不知道沈绚丽那方面冷淡的毛病到底有没有好,是否哦有那种想法?还不敢轻举妄动,他想起了那次在盘龙乡政府招待所里她呕吐的那一幕。 但是,马东又想起了火车站送别的那一幕,两人分明已经是无所拘束。可现在,怎么又有种陌生和距离感,难道时间真的会改变一切? “马东,过来亲亲你沈姐。”马东正想着,仰面趟着的沈绚丽微微地说。 马东的脑袋“嗡”地一声,他没想到沈绚丽竟然会这么说,太出乎意料了,有点发呆。他不知道自己停顿了多久,反正是愣在那儿了。 “怎么了?”沈绚丽见马东不动,又问道。 “沈姐,你,你不会再呕了吧?”马东结结巴巴。 “嗯,可能不会,我想是不会了。”沈绚丽轻轻地闭上眼,翘在车前的两腿舒展了一下。 马东把沈绚丽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干咽了口唾沫,把上身稍稍探过去,低下头,将脸靠在了沈绚丽光滑的小腹上。 沈绚丽伸出手,按住马东的头,小腹一阵起伏。 “好受吗?”沈绚丽轻轻地问道。 “好,好受。”马东呼吸有些急促。 “上来,抱抱我。”沈绚丽温温的话语钻进马东的耳朵,立时变成疾风骤雨,击打着他的心房。 “嗵嗵、嗵嗵”马东带着狂跳的心,慢慢地翻到了沈绚丽身上,缓缓地伏了下来。 沈绚丽很主动,抬手绕住了马东的后背…… 但是,目前的一切,还是止于拥抱、抚摸和亲吻。沈绚丽说,她只能做到这么多。马东知道,如果再要进一步,估计她又要恶心得吐。 “沈姐,你那冷淡的毛病还没好利索?”马东被撩得难受,不过也没法子,只好找个话茬说说。 “我这不叫冷淡。”沈绚丽道,“冷淡还能违心地去接受,而我不行,我这叫性厌恶,我觉着那种事很恶心,根本无法接受。” “太严重了吧!”马东不自觉地说了句,可刚说完就觉着不妥,忙改口道,“不严重,不严重!” “呵呵,随你怎么说了。”沈绚丽道,“不过我觉得比以前好多了,不觉得吗?” “觉得,当然觉得。”马东道,“至少抱抱亲亲的,不会吐了。” 沈绚丽嫣然一笑,转了话题,道:“回去吧,明天有空再继续练车。” “好!”马东回到主驾,发动车子离去。 路上,马东回味着刚才的事情,觉得自己好像变了,在有些事情上变得害羞了。“难道真是长大了,想得多,做事畏首畏脚?”他暗叹着,“年少才轻狂,我不年少了么?”想到这里,他扭头看看沈绚丽,猛地说了一句:“沈绚丽,等你不呕的时候,我要睡了你!” “哈哈哈……”沈绚丽一听,大笑起来,“马东,又看到你以前的张狂劲了!” “嘿嘿,那好啊!”马东使劲按了几下喇叭,躁动起来,“张狂好,张狂说明我还很年轻,我可不想这么早就老去!” 都说乐极生悲,一点不假。马东和沈绚丽有说有笑,回到了关飞的住处。因为附近没有停车的地方,只好将车子停在了附近的酒店门口。然后,一起走回去。 然而到楼下的时候,马东呆掉了。 米婷正等在那儿。 “米婷!”马东惊呼,“你,你怎么来了?” 米婷已经愤怒了,“马东,我刚一回来就听说了你的事情,急得我什么都没顾得上就回来找你。到教育局,人家说你没去上班不知去向,我想你也不会回去,肯定和关飞在一起,所以我就来等了。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你还挺潇洒!” “米婷,她……”马东指指沈绚丽,“她……” “她什么,说啊,我等着听!”米婷瞪着马东,“马东,我跟你谈的时候说过,不管你以前怎么样我都不管,以后得老实,可你现在怎么了?” “米婷,别这么说,听我解释嘛。”马东装出一副着急的样子,“这个说起来有点复杂,听我慢慢说。”说完,马东掏出关飞房子的钥匙,对沈绚丽说道:“好了,一切你都看到了,我女朋友很生气,我的任务刚好也到此结束,这是房门钥匙,你就住这里,关飞过两天就回来,到时有啥事你再跟他慢慢说。” 沈绚丽也是聪明人,哪里能不明白马东的用意,只是心里有点酸醋而已,不过为了他,只好含糊着点头道,“哦,那谢谢你了。” 沈绚丽上楼走了,留下马东和米婷。 “演得真像!”米婷还是很生气,“马东,你让我失望了。” “米婷,你得听我好好说说!”马东一脸无奈的样子,“你不会不认识她吧?” 正文 第185章 要出国 这么一问,米婷还真觉得刚才的女人有点面熟,不过她不想搭理马东。 “你忘了么,就是那次我在榆宁大酒店闹误会的那个女人。”马东道。 “她!”米婷想起来了,就是那个要以自己是初女身来证明清白的女商人,“怎么又是她?马东,你搞什么鬼!” “哎唷,米婷,要说这世界上还真是无巧不在呐!”马东见有所转机,立刻说到,“你知道关飞靠了个女大款么?” “当然知道,我们那些同学谁不知道,叫沈什么娜吧?” “沈绚娜!”马东感叹着肯定,“刚才的女商人叫什么?沈绚丽!她们是姐妹俩!” “哪儿对哪儿啊!”米婷显然有点糊涂,不知道马东要讲什么。 “巧就巧在这里了。”马东一阵暗喜,觉得差不多可以稳住米婷了,“她们都是生意人,因为沈绚娜的关系,这个沈绚丽要找关飞谈一个什么海产品加工项目,让关飞负责榆宁这地方的啥原料收购,具体我也不懂。而恰好我跟关飞不是出了点事么,前两天刚刚解脱,关飞心情不好,一个人出远门调整了。而刚好这时沈绚丽到了,事先没打招呼就直接过来,晚上到了一打手机,关飞在外地。而恰好我也打电话给关飞,问他啥时回来,就碰上这事了,关飞委托我去接一下沈绚丽,请她吃个饭,再安排人家住下。我呢,也挺实在,想着也没必要去花钱住酒店了,干脆让沈绚丽住到他这儿,我回教育局分配宿舍去凑合一下。”说完,马东顿了一下,瞧了瞧米婷,又继续道:“教育局的班虽然不让上了,但宿舍是不会不让住的吧。” “精彩!太精彩了,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该相信你了!”米婷看着马东,“还能编出点什么?” “我一点都没编,也编不出来。”马东说这话,感觉脸有点发烧,烧得他有点萎缩。 米婷看看马东,蔫头耷脑地傻站着,轻轻叹了口气,“这事先放放,再说说你工作上的事。” “我也正愁着呢。”马东不可能放过这个转机,“米婷,你知道么,教育局局长汪连生,帮他表侄吉远华打击陷害我,还把我在教育局的位子完全架空,可没想到自己却栽了。”马东喘了口气,“按理说我该马上回教育局上班的,可教育局没有给我任何答复,我找组织部岳部长,他也没表态,说让我等几天。这不,我还一直等着么。” “等就等呗,总归没出事。”米婷又是一声轻叹,“送我回家吧,边走边说。” “好好!”马东跟磕头虫一样点着脑袋,心里总算松了口气,看来米婷是被稳住了。 “东子,有件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米婷心事重重地说。 “有啥事?说嘛!” “我可能马上要离开市局了?” 马东一听,惊讶地看了看米婷,她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 “离开市局?”马东瞬间想了好几种可能,回县局,或者这次去省厅培训遇到了更好的机会?再或者要到其他部门或单位? “对。” “高升了?” “不。”米婷道,“我要到国外一段时间。” “国外?!”这种答案马东还没有想过,一时呆呆地挪不动脚步。 “东子,我一直没告诉你我还有个姐姐。”米婷也站定了,“和我同父异母,早就出国了,混得还不错。” “那跟你有啥关系?”马东不想让米婷走,他知道,米婷这一走,他们的事八成是要黄了。 “因我爸爸,他的病没法治,没几年活头了,我姐姐把他接过去,爸爸也希望我过去。”米婷道,“我姐姐也希望我能去,工作的问题不用担心,她会给我安排得很好。” “哦。”马东陡然间很落寞,“那,那也很好,很好。”他诺诺地应着,“米婷,你还回来不?” “当然回来!”米婷道,“等我爸去了天堂就会回来,我可不稀罕啥国外不国外的。” 马东一听,还有门儿!“米婷,那我等你!”他说得果断而坚决。 米婷默默地看着马东,好一会才说,“我也正想问你,你能等得了么,没准要等上三年五年呢。” “能!”马东还是很坚决,“三年五年算什么,再长我也等了。”他摸了摸脑袋,“唉,不过我现在麻烦可能不小,弄不巧还一无所有呢。” “那有什么,只要有能力,不当官也罢,干什么不成?”米婷道,“你脑瓜子好使唤,不从政就经商,也不会差。” “我不当官你不嫌弃我?”马东问道。 “得了吧,你又不是不了解我,难道我是看重你那芝麻大点官么?”米婷终于露出了点笑脸,“追我的人可不少,也不缺当官的。” “嘿嘿,那是那是。”马东笑着,小声问道:“米婷,要是你不等我,那咋办?” “呵呵。”米婷听后一笑,反问道:“你说呢?” “我不知道。” “那你就自认倒霉吧!” “你……”马东嘿嘿一笑,伸手揽过米婷的膀子,“自认倒霉就自认倒霉。”他知道,米婷已经云开雾散,“米婷,刚才你说着急回来见我,真的那么急么?” “怎么不急,急着回来看你有没有被废了。” “废了?”马东一笑,“怎么会!” “你作为重大嫌疑犯,没被灌辣椒水?”米婷道,“经过这事,你该知道甄有为吧,刑侦大队长,他可不是啥善类,不过人家能混,可能要到市局刑侦支队当支队长呢。” “嗯,甄有为我知道,那案子就是他抓的,不过我可没有被灌辣椒水,这也多亏了你,可能人家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放过我的。”马东道。 “也没有被熬大鹰?”米婷又问。 “没有,不过关飞给熬了,幸亏破案及时,我去看他的时候,他已经屈招了。”马东想把他和甄有为的事情告诉米婷的,但没讲出来,他觉得米婷还是少知道一点好。“米婷,你啥时走?”他换了个话题。 “应该很快,我姐姐回国接我们的,一些手续她都办差不多了。” “哦。”马东点点头,“工作真的不要了?” “说不要还真有点舍不得。”米婷道,“我明天就到局里,申请个停薪留职,如果能批下来,那是最好不过的。” “其实也没舍不得的,你这国外混一圈回来,还稀罕那破工作么!”马东道,“不过说到底,还是能保留得要好,起码也是个保障。” 米婷到家时,谈话结束。 马东觉得总体还可以,没出啥差错,沈绚丽的事竟然糊弄过去了,那是最大的幸运。不过他一时也有点难以适应,米婷怎么就要出国了呢。 一个人回去的时候,马东不敢回关飞的住处找沈绚丽,做贼心虚,他怕米婷会杀个回马枪。 想到关飞,马东想到一件事,得赶紧去找他,得把刚才撒谎的事跟他讲讲,要不万一米婷心血来潮打电话问他,那可就散蛋黄子喽。 已经是深夜。 广发宾馆吧台里的女服务员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马东走过去的时候,她还没醒。 住宿登记簿就在台面上,马东也没吭声,直接拿了看。 238房间。 马东敲开门的时候,关飞披着个浴巾,一脸倦意。 “咋了,这深更半夜的,不知道我出大力了嘛,需要好好休息。”关飞勉强挤出个笑,朝里面努努嘴,对着马东挤眉弄眼。 “骚娃子!”马东嘿嘿地小声道,“我知道,你是出苦力的耕夫。来,跟你说个事。” 马东把关飞拉进卫生间,将刚才的事讲了,要关飞打好掩护。 一切谈妥,马东出了广发宾馆,竟然不知该朝哪里去。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该回到关飞的住处,虽然有一定的危险,但小心行事还是可以的,而且,沈绚丽估计还在等他的消息呢,怎么说也该过去下,要不也对不起她。 再次来到关飞的楼下,马东蹲在垃圾桶旁边好长时间,密切注视着周围的动静,如果米婷杀回马枪,应该能看到她的动静。 十分钟过去了,静悄悄。 马东放心了,起身猫腰,一溜烟钻进了楼道。 沈绚丽开门把马东放进来时,脸上说不出什么表情。 马东知道她心里不痛快,“沈姐,我知道是我不好。” “没什么。”沈绚丽淡淡一笑,“本来我也不该奢望什么。” 马东只有沉默,他不能对沈绚丽作出什么保证,做不到的事情,不能保证。 “你女朋友很爱你。”沈绚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也许吧,但我总觉得她高高在上,在她面前我总是很小心。” “那是因为你也爱她。” “也许吧。”马东坐进沙发,“其实刚才回来的路上我想了很多,我甚至怀疑什么样的女人才是我最想要的。比如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很放松,很惬意。” “也许你该好好清静一段时间。”沈绚丽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为你好,你该想清楚什么样的人才适合你,否则真正生活到一起觉着不合适,会有点晚,毕竟那时再要作出什么选择会很难,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 “清静的机会有啊。”马东慨然道,“她要到国外去一段时间,还不短,我想足够我清静的了。” 沉默。 沈绚丽似乎累了,闭着眼睛蜷在沙发里。 马东从来没感觉空气这么厚重,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而且多有不顺,有点要窒息的感觉。 正文 第186章 折回去 早晨醒来时,太阳已经爬得老高。 阳光明晃晃的,透过薄薄的纱窗帘子,照到马东脸上依旧有点刺眼。 “狗日的关飞,懒得生蛆啊,早就让他换个厚点的窗帘!”马东很困,拉过被角盖住头。昨晚睡得太晚,和沈绚丽两人像木乃伊一样缩在沙发里谈心,到夜里三点多才爬到床上。 同睡一床,相安无事。 想起沈绚丽还在旁边,马东伸手摸摸,没人。 撑起身子,马东对着客厅喊道,“沈姐,早起来了啊。” 没动静。 马东下床看看,顺便撒个尿。 没人,茶几上有一张纸条。 沈绚丽走了,她说虽然早就想过许多,但没想到还是会为他这么难过,她觉得暂且没有勇气面对眼前的一切,还是回去呆呆,那样会好的多。 麻木了,马东觉得自己是麻木了,看了沈绚丽留下的纸条,竟然很平静,而且平静得出奇。沈绚丽的离开,甚至还让他感到了些许轻松,因为眼前还有不少事情要做,首先是自己的工作,还得找岳进鸣,怎么也得讨个说法,其次是米婷,这几天肯定也少不了陪她。 但是,马东感觉这种轻松是浅层的,毕竟沈绚丽的离开就像一个没有拉直的问号,还勾在他心里。 不管怎样,先放下一切,先找岳进鸣重要。还没做出门,关飞就风风火火地回来了,对他叫道:“组织部找你了,让你今天过去!” 马东给岳进鸣留下过联系方式,是关飞的手机号。 “我也正要去找他们呢,怎么说也得给个说法吧,不能把我这么晾着。”马东说完,忽然觉得关飞这样回来太冒失,如果被米婷碰到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那不好说嘛,就说我赶回来了。”关飞满不在乎地说,“难道她还怀疑?” “我也希望她不怀疑。”马东道,“不过我最希望的是她碰不到你。” “碰到的希望真的是太小了。”关飞朝房间里歪头望望,“沈绚丽呢?” “走了。” “去哪儿了?” “回家。”接下来,马东将事情说了。 关飞若有所思,慢慢说道:“看来她姐沈绚娜没说错,沈绚丽对你还真是动真格的了。” “现在还顾得上她动不动真格嘛,我得赶紧去找岳进鸣才是。”马东说完拔脚出去。 关飞不管那些,扯着嗓门喊道:“别不当真,人家可是女大款,考虑考虑啊!” 马东也不含糊,随口答道,“那也得把那毛病给治好啊,要不毛事都干不成!” 说完这话,马东就呼呼地跑下楼去,打了个出租,直奔县委县政府。 岳进鸣依旧是那么和蔼。 “来,小马,坐下来坐下来。”岳进鸣笑呵呵地招呼着。 马东还是有点拘谨,但也坐了,“岳部长,真是不好意思,我的事让你费心了。” “那有什么,我们组织部不就是要为你们这些有能力的人服务么!”岳进鸣道,“每提拔一个好干部,就是我党的一件幸事!” “岳部长你夸奖了!”马东笑呵呵说道,“有岳部长你这样的好领导,才是我党的一大幸事呢!” “哈哈……”岳进鸣听后大笑起来,“马东同志,不错,我看好你!将来一定会大出息的!” “那还得多靠岳部长你多多关照了!”马东随即答道。 “那是当然的了。”岳进鸣渐渐收住了笑容,“小马,组织上对你的安排,希望你能接受。” 马东一听这话,觉着事情有点不妙,但不管怎样,态度要好,便道:“我相信组织的决定!” “嗯,好,那就好!”岳进鸣点头道,“因为种种原因,我们觉得你还是先不要到教育局去,到企业里锻炼一下,你看怎么样?” “到企业去?” “对,暂时先不从政,经商!”岳进鸣道,“其实这对你也有好处,也是一种磨练,以退为进!” “哦。”马东有点失魂落魄,他对岳进鸣说的“经商”二字非常恐惧,那不就相当于被处分,干个体了么!“岳部长,我是被撤职了,是不是?”他干脆直接问道。 “撤职?”岳进鸣表情一愣,“谁撤你的职?” “那我去怎么要经商了呢?” “噢,可能你还不太了解。”岳进鸣道,“说得规矩一点,就是停薪留职,另谋出路。但我们不是真的让你另谋出路,只是让你迂回一下,其中原委你也应该知道,上面有压力啊。” 马东默默地点点头,他怎么能不知道,肯定是有人又背后捣鼓到上面了。 “小马,你可要知道,这是对你的一种保护!”岳进鸣温和地说道,“这是周书记安排的,你不用担心,顶多一年,你就会再回来的。” 岳进鸣的话让马东稍稍得了点安慰,想到停薪留职的事,突然想起了米婷,昨晚她说想要停薪留职的,还不知道局里会不会批下来,没想到自己却先了一步。 不愧是脑袋转的快,马东看着岳进鸣,很恭顺地问道:“岳部长,有个事情不知道您能不能帮帮忙?” “哦,啥事?” “我,我对象的事。”马东道,“她在县局宣传科,因为家里的一些事情,她想停薪留职,但不知道能不能批下来,我想,如果岳部长要是能帮忙说句话,那就不成问题了。” “呵呵……”岳进鸣呵笑之时,脑子一转,已经决定帮马东这个忙了。因为能感觉出来,马东机灵得很,善于见风使舵,在官场上确实应该有番混头,现在多帮帮他是个好事,让他记恩,将来肯定有回报,于是说道:“这个事情应该不成问题,我跟局长关系不错,这个忙应该帮得成。” “那可真是太感谢岳部长了!”马东很是高兴,“岳部长如果看得起马东,以后有啥可以吩咐的,只管招呼一声就是。” “呵呵,那是了!”岳进鸣身子一仰,笑道:“你们是年轻人,我们都老了,过不几年就退休,而你们却正是大施拳脚的时候,那个时候可能我们就要麻烦你们喽!” “岳部长,您说哪儿去了。”马东道,“怎么能说麻烦呢,滴水之恩当铭记一生,我马东绝怕就怕到时岳部长您不麻烦我!” “呵呵,好啊。”岳进鸣道,“那些都是后话,今天主要是说你停薪留职的事情,你要向前看,不要有什么思想包袱!” “放心吧岳部长,有你支持我,哪里还会有思想包袱呢!”马东爽朗地答着。 马东这话不是假话,他走出县委大院的时候,还真是一身轻松,不管怎么说有了个说法,比前几天悬着好受得多。 这个时候,米婷正在市局宣传处,提出要回去。处长对她的要求很纳闷,说下面区县局想来的人挤破头都来不了,你来了,怎么又要回去,难道是回去提拔重用? 米婷说不是,也不想解释那么多,只是说离家太远,照顾生病的父亲不方便。 事情一办完,米婷就直接回到县局,提出停薪留职的请求,但是局长王光波没有同意。 米婷很沮丧,回到办公室琢磨着是不是该干脆点,提出辞职。 这时电话响了,马东打来的。米婷一听就抱怨起来,说局领导没人情味,不同意他停薪留职,现在正写辞职信呢。马东说等等,估计最迟明天你们局领导就会改变主意。米婷说怎么可能,马东说这年头,啥都有可能,不信就打个赌。 “赌什么?”米婷问。 “让我亲亲你!”马东嘿嘿笑道。 “怎么又来了,没个正经。” “正经的很呢,我保证!”马东道,“我说最迟明天,你们领导一定会改口!” “唉。”米婷一声叹,“那就跟你赌一下,无所谓了,不过你要是输了怎么办。” “听从你任何发落!” “现在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随时兑现吧。” “没问题!”马东又是嘿嘿一笑,“米婷,我问你,你是想让我赢呢,还是想让我输?” “废话,当然是想你赢了,赢了我就可以停薪留职嘛!” “这么说你也想我亲你是不是?” “美得你!”米婷说得有点儿羞涩,不过立即转移了话题,“东子,你的事有说法了没,昨晚你不是说要去组织部的么?” “有了,但不是很理想。”马东道,“他们要我到企业里去锻炼锻炼。” “到企业?”米婷道,“不搞行政了?那不是撤职了嘛!” “没撤职。”马东将岳进鸣对他的安排和打算说了,米婷才明白过来。 “真是没想到,想要停薪留职的没成,不想停薪留职的却成了!”米婷道,“要是我俩颠倒一下多好。” “别担心,一切都会称心大河。”马东道,“唯一让我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要出国那么长时间,说是可能三五年,但没准还会更长呢,再或许你出国后,适应了国外的环境,还不回来了呢。” “不会,那是不会的。”米婷道:“还有,中间我还是会回来的。” “但愿吧,但愿你每年能多回来几次,我也能多亲你几次了!” “胡说,谁同意让你亲了。” “刚才不是打过赌了么!”马东道,“你输了就让我亲你。” “那也没说每次见面都要亲啊。” “那我也没说不是每次见面都要亲呐!” “你,你耍无赖!”米婷对马东无可奈何。 “嘿嘿,行了,开玩笑呢。”马东道,“米婷,说正经的,你先别忙着写辞职书,局里肯定会批准你停薪留职的。” “好了,不用安慰我。”米婷道,“是我们局长亲口说不行的,难道还能改口?” “说这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那是假的。”马东笑道,“但你这事,绝对是什么可能都有。” 马东说完就挂了电话,他得马上再和岳进鸣说一下,米婷停薪留职的事得赶紧办,能早就早,要不米婷真的等不及写了辞职信,处理起来可能要麻烦些。 本来想打电话的,马东觉得那没啥礼貌,还是亲自去说声为好,便折身再去县委大院。 已经接近中午,县委大院差不多都下班了,不见什么人走动。 门卫认识马东,点头笑笑没让他登记。马东觉得即使人家只是个门卫,但这么做也是给面子的,就进了值班室,分支烟给门卫抽抽。 刚一进去,分了烟还没点上,门卫抬头一看,有点吃惊,“坏了坏了,岳部长那胖女人又来了!” 正文 第187章 藏哪儿 马东抬头一望,一个很敦实的女人正风风火火地朝门口走来,一脸怒气。 “岳部长的胖女人?”马东疑惑地看着门卫。 “他老婆!”门卫小心说道,“可厉害着呢,我第一次碰到她让她签字登记,结果她一巴掌抽在了我脸上!” “好家伙,那可真是厉害着呢!”马东说完,正琢磨岳部长怎么能受得了的时候,门卫又说道:“难怪岳部长和干部科那女人关系不错,整天对着这母老虎,那啥样的男人也得憋屈呐!” 马东一听就明白了,“她是来捉奸的?” “不知能不能捉到,谁也不知道岳部长到底有没有干那事啊。”门卫面色稍惊慌地说道,“岳部长有交待,她来了得拦住。”说完,门卫扶了扶保安大盖帽,干咳了一声,挺了挺腰板,算是给自己壮胆。 马东也跟着走出值班室。 “大姐,配合一下,来登个记,然后我打电话看岳部长在不在,如果在,你再进去,行嘛?”门卫相当客气。 “别罗嗦!我有小道消息,他就在里面,还不止一个呢!” 马东一听,觉着岳进鸣的老婆太傻,俗话说家丑不外扬,她倒好,还就怕别人不知道。他为岳进鸣悲哀,摊上这么个强悍的女人。 “不要想打电话给他提醒通风报信!”岳进鸣的老婆指着门卫道,“小心我把你头给揪下来!” 门卫咧了咧嘴,不敢说什么,心想你不登记就算,等你进了大院我就打电话告诉岳进鸣。但是,他的盘算落空了。岳进鸣的女人瞅了他两眼,哼哼一声冷笑,双手一叉腰,“想等我走了偷偷打电话是吧?” 说完,伸手拨开门卫,冲进值班室,“我把电话拔了,带着话机去查他的岗!” 这话一说出来,马东忍不住一笑,看来这女人还有点脑子。 看着门卫惊慌失措地跟在后面喊住手,马东觉得该为岳进鸣做点什么,要不真被他老婆揪出个现形,事情闹大了可不好。 马东赶紧抽身往大楼里跑。 组织部在三楼。 马东是用尽全力跑过去的,他的确想帮岳进鸣这个忙,原因很多,首先他想到的是米婷的事,岳进鸣要是被麻烦缠住,哪里还会帮她说话搞停薪留职;再者,他自己的事以后还指望着岳进鸣呢;还有,他觉得岳进鸣对他实在是不错,从报恩的角度讲,怎么也得帮这个忙。 马东拐上二楼的时候,从通风窗口看到岳进鸣的女人拽着大步,提着电话机正走过来。 “砰砰砰!”马东跑到三楼岳进鸣办公室前,也顾不得敲门的力度了,只管抬手猛捶,“岳部长,赶紧开门呐!” “谁,谁啊?”岳进鸣问。 马东听得出来,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此时也顾不了许多,仍旧“嗙嗙”地捶打着,“我,马东!” 这时,门“呼”地一声开了。 岳进鸣怒目圆睁,“马东,太过分了,砸什么门!不要把我们对你的关怀和爱护当成纵容!” “不不不!”马东连连摆手,他知道岳进鸣是一时恼羞成怒,“岳部长,你,你老婆来了!” “啊!”岳进鸣一听,眼睛睁得更大了,“来了?”这一下,他又发抖起来,绝对的惊吓。 “岳部长,人已经到楼下了!”马东气喘吁吁地及时提醒说,时间不能耽搁。 “哎呀!”岳进鸣赶紧回头叫了一声,“小刘,赶紧出来!” 话音遗落,一个听标致的三十多岁女人理着衣服走了出来。而此时,楼梯口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到哪儿去呢!”岳进鸣脸色已经失去了血色,“这婆娘,可会到处翻腾的!” “跟我来!”马东从岳进鸣的脸色来看,猜到他老婆肯定会把组织部的所有办公室一一找遍的,所以,办公室里里是躲不住的,但好在这边走廊尽头是厕所,去那里应该可以躲躲。 马东拉着被称为“小刘”的女人往厕所跑。 “哎呀,那里也藏不住的,照样要被查岗!”岳进鸣捏着嗓子喊叫着。 马东一听,一时也没啥好主意,但不管怎么说,能躲一会是一会,再说,现在也没有时间考虑了,只有拉着小刘钻进了厕所。 刚一进去,岳进鸣的女人就从楼梯拐了出来。此时岳进鸣已经回到办公室里伪装假象,把什么资料摆了一桌子,奋笔疾书。 “岳进鸣!”一声厉喝,岳进鸣虽有防备,但还是吓了一跳,别看他是组织部部长,可愣是没组织好自己的老婆,对这个女人,他已经彻底没了招子。 “怎么了?”岳进鸣装作很累的样子,从座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哎呀,累死我了,该死的材料,弄得我焦头烂额。” 岳进鸣的女人一看,有点不对劲,走到办公桌旁边把话机一放,一看还真是在搞材料,便自语道:“难道消息错了?” “什么消息啊,疑神疑鬼的。”岳进鸣没好气地说,他得抓住时机占点上风。 岳进鸣的女人看看他,摇摇头,“不行,我还是得检查一番!”说完,门后、桌底甚至是橱柜里都看了,没有啥。 “钥匙?”岳进鸣的女人一伸手。 “你有没有完了?”岳进鸣皱着眉头说道,“这可是最后一次了,这样下去还让我怎么再开展工作,人家笑话不笑话?” 岳进鸣的女人可不理会,接了钥匙走出去,连开三个组织部的附属办公室,仔细搜了一番,的确没有什么。 “看来这消息还真是错了。”岳进鸣的女人把钥匙慢慢放到桌子上,拿起电话机向外走,“马上回家吃饭吧?回去就好,很快,啥我都准备好了,要不是接到个暗线电话赶到这里来,早就做熟了!” 岳进鸣哪里还有心思回家吃饭,巴不得生出对翅膀立马飞走,远远离开这个让他又气愤又无奈的女人,“今天就不了,材料赶得急呢,呆会去食堂,我打过电话让他们留着饭呢。” “那也好,节省时间。”岳进鸣的女人说着走出办公室,岳进鸣也跟了出来,道:“晚上的吧,晚上如果没有应酬就回去,自己喝几盅。” “行!”岳进鸣的女人答应着,扭了下头,望到了走廊尽头的厕所,“对了,那个地方还没查看!” “哎呀,我说你有完没完,你实在影响我的工作!”岳进鸣着急了,拉着他老婆不让过去。 可越是这样越不行,岳进鸣的女人死活也要过去,硬是挣脱了蹿了进去。岳进鸣赶紧也跟了过去,要不她逮着人非把人家的脸给撕了不行。 进了女厕所,岳进鸣看着三个厕门被生猛地拽开。 没人! “满意了吧?”岳进鸣心里大喜,庆幸马东把人带到了男厕所,“根本就没人嘛,就你成天疑神疑鬼!” “叫什么,男厕所还没看呢!” 岳进鸣一听,脑袋就懵了,后悔不该激将那么一下,于是忙道:“胡来,男厕所你进什么,让人家笑话不?” “那我可不管,就是要进去!” 岳进鸣看着他老婆那壮实的身子坚决地走进男厕,不由得一声长叹。 男厕所也有三个蹲坑,两个厕门拉开了,一个拉不动。 “出来!”岳进鸣的老婆抡起胖滚滚的胳膊捶打起来,“赶紧出来!” 此时的岳进鸣,无力地摇了摇头,闭上了眼,他真有些把不住,该如何应付这个场面。 “你个破扫厕所的,诈唬什么,想吃屎不成!”一句吼声穿了出来。 岳进鸣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他可没想到马东在里面会说出这话来。他的女人也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听到这样的话,忙道:“我不是扫厕所的!” “那你是谁啊,乱砸什么门!”马东大声道,“我便秘刚屙出了点屎头子,又被你给砸回去了,不管你是谁,就该吃我的屎!” 岳进鸣的女人没想到里面的人会这么强硬,一时无没了主张,“我是来捉狐狸精的,管你便秘不便秘的呢!”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别丢人现眼了!”岳进鸣赶紧附耳小声说道。 “行什么,说不准里面的人跟你合谋,把那狐狸精藏里面了呢!”岳进鸣的女人说完,弯下腰来从侧门下面的空隙里望去。 岳进鸣一下惊呆了,他从来没想过,更没有见过,自己的老婆还有这么个智商! 两秒钟不到,岳进鸣的女人直起身来看着他。岳进鸣感觉头发根要竖起来了,本能地,他做好了防守的准备,等着他老婆扑过来。 “还真没有!”岳进鸣的老婆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拔腿跑了出去,边跑边回头叫道:“留着那臭屎你自己吃吧,你自己的嘴离你的屎门子最近,就该你吃!” 岳进鸣呆呆地站在那儿,好一会才慢吞吞地弯下腰,低头一看,还真是,就看见两只男人的脚。但此时他还顾不得看究竟,得先确认下那恶婆娘走了没有,于是赶紧出了厕所来到走廊里。 走廊里早就没了人影。从窗户往下瞅,岳进鸣看到他老婆拽着大胖屁股,正一路小跑呢。 “你这婆娘,亏你跑得快,要不就活该你吃屎!”岳进鸣发狠地说着,往厕所走去,他得看看马东把小刘藏哪儿去了。 正文 第188章 约七点 感觉是劫后余生的岳进鸣,点了支烟稳稳神,来到厕所。 “小马,人呢?”岳进鸣在男厕所门口问。 “岳部长,你老婆走了?”马东很吃力地问道。 “走了。”岳进鸣一听,不由地呵呵笑了,“怎么,还真是便秘啊,别太用力,容易脱肛呢。” “啥啊岳部长!”马东说完,推开厕门走了出来。 “你把小刘藏哪儿了?”岳进鸣不解地问。 话音一落,小刘跟在后面也走了出来。 “唉,唉……”岳进鸣再次瞪大了眼,摸着后脑勺,半天才回过神来,“小马,你可真有点子,竟然把小刘给抱起来!” “没,没抱。”马东嘿嘿一笑,小声道:“是背的,我哪里敢抱呢!” “好你小子!”岳进鸣坏笑了起来,手指点着,“不过你算是帮了我个大忙!” 接下来,岳进鸣让小刘赶紧离开,又把马东带进办公室。“小马,今天你立了大功!” “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马东笑道。 岳进鸣拉开了抽屉,捏出一包小熊猫香烟丢给马东,“给,抽抽看这烟,一张大票子呢!” “哎呀,这咋能行嗫,应该我给你烟的,咋……”马东装出很难为情的样子。 “行了,别说了。”岳进鸣长长地舒了口气,“小马,跟你说实话,其实我这人真不是什么坏人,在工作上,我也算是认真负责的,只是在生活上有点问题,可是你也清楚,我为啥有问题的,你说,摊上那样的老婆,平常哪里能感受到女人的半点味道?我也是人啊,也有那种渴望,所以和小刘就有了点事情。” 马东相信岳进鸣所说的,他甚至同情起来,“岳部长,你也别说了,我相信你!” “好,不说了!”岳进鸣又是一声长叹,道:“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 “岳部长,我知道!”马东恭敬地回答着。 “呵呵,事情虽没发生,但你我的关系却近了一步!”岳进鸣走到马东跟前,拍着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走,中午我请客,喝点小酒去!” 马东一听,嘿,那感情可好,刚好套套近乎,不过得先把正事给办了,“岳部长,其实也巧了,我是为我女朋友那事来的,要不还真碰不到……”说到这,他收住了嘴,改口道:“要不还真不能和岳部长的关系再近一步!” “哈哈……”岳进鸣仰头大笑,“小马,可真有你的,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嗨,就凭你这灵活劲,到哪儿都吃得开!” “岳部长你夸奖了,就算吃得开,那还不得靠着您呐!”马东道,“看,现在我女朋友的事,就着急的很,岳部长要是不帮忙,那我还真是没辙。” “你女朋友那个停薪留职的事,现在我再说一遍,保证没问题!”岳进鸣摆着胸脯道。 “不是,岳部长,不是怕你办不成,而是时间问题。”马东道,“我女朋友很急,今天上午去打申请,局长没批,结果她一气之下要写辞职报告呢!” “哎哟,完全没必要么!”岳进鸣道,“我现在就打电话给王光波!” 电话打通了,仅仅说了几分钟时间。 “行了!”电话挂掉后,岳进鸣看着马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就这么简单!” “哎呀,岳部长,我真是太感谢了!”马东道,“今个中午无论如何得我请客,请岳部长!” “行了,别跟我争!”岳进鸣道,“今个中午我来,我也不掩饰,你帮了我一个天大的忙呢!” 两人来到榆宁大酒店,这里是县委县政府指定的接待酒店。 要了个小包间,菜肴没点多少,但盘盘精品。马东虽然来吃住多次,还都没点到过。酒也不用说,当然是好酒,五粮液。 “岳部长,我深感不安啊,您搞得标准实在是太高了!”马东假装客气,他知道,岳进鸣今天是死里逃生,不会把他当外人的,而且对他的要求,肯定有求必应,一方面是感恩,另一方面是为了安全封口。 两人一瓶酒,正好,不醉也不算少。 “那个狗日的宋光明!”岳进鸣喝得有点兴奋,“肯定又是他打的电话!” 马东知道岳进鸣说的是谁,宋光明,常务副县长,很有势头的家伙,如果没啥意外,下届县长就是他。 “岳部长,你怎么和他有矛盾?”马东问。 “积怨已久啊!”岳进鸣道,“我这组织部长当了好多年,当初宋光明才仅仅是个副科,后来他在提拔过程中我并不是太积极,因为我觉得他有些问题,喜欢拉帮结派、阳奉阴违,而且心胸狭窄、报复心强等等,因此遭他嫉恨,所以现在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可暗地里他老是捅我的娄子,好在我没什么把柄可抓,只是——”岳进鸣说到这里,端起酒杯和马东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只是我和干部科小刘的事情,让他看出了些端倪,所以总想坏事,而他又没什么真凭实据,因此就抓住我老婆那脾性,经常打匿名电话让她捉我的现形。” “我就说呢,你家夫人的消息怎么会那么灵通!”马东夹了块清蒸驴鞭放进嘴里大嚼起来。 “还别说,要不是你机灵,那我可就完了,这事一整出来,影响太坏。”岳进鸣说着,也夹了块驴鞭猛咬起来,“小马,这东西你可得少吃,年轻人吃多了冒鼻血。” “呵呵。”马东一笑,“岳部长,我家里还有更厉害的呢!” “更厉害的,啥?” “狗鞭!” “嘿嘿。”岳进鸣直摇头,“你狗玩意能跟驴的比么!” “不是,我家那狗鞭可不一般,泡了酒入肚,管你一辈子!”马东道。 “呵呵,老弟你别懵我了。”岳进鸣拍着马东的肩膀,“哪有那么神奇,其实都是心理作用而已。” 马东想想也不能多说,他珍藏的那截狗鞭已经算是毁掉了,还不知管不管用,而且也不知道干爹到底有没有偷偷留下一点,万一要是没有,那他说多反而不好。“呵呵,开玩笑呢,要真是那样,恐怕大街小巷的都找不到一条狗了!”说完这话,他将话题引开,“岳部长,你说我的事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嗯,现在也不瞒你了。”岳进鸣放下筷子,探身过去,“小马,你这事遭到市委组织部的干预了,他们电话通知我,说用人要注意影响。” “市里都知道了?”马东实在是无奈,“就算知道又怎样,我是清白的!” “我觉得这事也有点蹊跷。”岳进鸣道,“其实像你这样一个副科级干部,上面哪里会在乎,要不就是有人背后捣鼓,说坏话,唯恐天下不乱!” “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鼓。”马东冷笑道,“肯定是吉远华了!” “你是说政府办主任?” “对,就是他,我跟他天生就是对头,当初在盘龙乡埋下的根子,看来这一辈子和他都过不去了!”马东道。 “原来是这样!”岳进鸣道,“那你可得注意了,那吉远华和宋光明可是穿一条裤子的!” 马东一笑,“岳部长,那可好啊,看来我们是同一战线啊!” 岳进鸣愣了一下,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不错不错!”岳进鸣再次端起酒杯,“来,小马,为咱们的战线牢不可破干一杯!” “不对,岳部长,我们的战线不仅要牢不可破,而且还要具有强大的自卫还击甚至是主动进攻能力!”马东呵呵笑起来。 岳进鸣也跟着大笑,一时兴起之后,他还有再要一瓶五粮液。马东赶紧拦住了,说好酒不能赶一次喝了,留着还有下次呢。岳进鸣稳了稳,说那行,每人再来瓶啤酒漱漱口。 差不多三点钟了,马东和岳进鸣走出榆宁大酒店,小风一阵吹,他们都清醒了许多。酒桌上,岳进鸣已经和马东说了,会安排他去榆宁县最好的企业,好好干干,顶多一年就能回来。 马东早就坦然了,很接受,说拳头缩回去是为了更好地打出去,到企业,不怕什么,刚好还学点知识呢。岳进鸣一听连连称赞,说年轻人能拿得起放得下,将来肯定不可估量。 就这样,两人在酒店门口分开。岳进鸣去了办公室,马东直接去公安局找米婷,把她停薪留职的事情告诉她。 这时米婷正想找马东,原来局长王光波中午接到岳进鸣的电话,下午一上班没耽误时间就办了,让人事科立马通知她,可以停薪留职。 “马东,我的停薪留职真批下来了!”米婷在门口一见到马东就兴奋地叫起来。 “我就说么,肯定会批的!”马东一说完,眼神立刻变了,“米婷,说话算话吧!” 米婷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不过一看到马东的眼神就立刻明白了,“算话,当然算话了,不过我可讲明白了,嘴唇一放上去就算亲了啊!” “行!”马东回答的丝毫不含糊,“不过这大白天的有些不方便吧?” “不方便那就算失效!”米婷呵呵笑着,一脸明朗。看来停薪留职这事对她还真的重要,现在她特别开心。 “要不这样吧,晚上,咱晚上的。”马东道,“你也马上要到国外了,怎么说咱们也得找个时间好好谈谈。” 说到出国,米婷收住了笑容,点点头,“嗯,好吧,晚上咱们到美味居去吃饭。” “好!”马东虽然有点晕乎,不过还是非常清醒的,“七点,我在你家楼下。” 正文 第189章 大米刻 和米婷道别,马东回到关飞的住处。 门放不开,里面被反锁了。敲了好一阵子,门才开,关飞仍旧是一脸倦意。 “你小子悠着点,别精尽而亡!”马东探头朝里看着,压着嗓子小声道,“家伙累坏了可没得修啊!” “哪里的事,没干多少活,就聊天说话了,耽误了睡觉。”关飞不屑地摆摆手,朝南面的卧室指指,“瞧,她还在睡着。” “早说啊你。”马东进屋倒了杯水,“早说你们回来,我就不回来了。” “那有什么,沈绚丽走了,也没啥回避的。”关飞打着哈欠,“你睡北面卧室就行。” 马东坐进沙发,四肢摊开,“行,不过提醒点,晚上声音别太大,影响我睡觉是小,要是把我兴趣搞起来,还没地泻火呢。” “哈哈……”关飞一阵大笑。 关飞的大笑吵醒了沈绚娜,刚好起来去卫生间。不过她可不知道马东回来了,当她拉开房门、几乎光着走出来时,看到了马东和关飞两人傻愣愣地望着她。 “哎呀、哎呀!”沈绚娜大叫着跑了回去,“啪”地一声关了房门。 马东看到她上下哆嗦的肥肉肉乱跳不止。 “嘿嘿。”马东瞅着关飞直笑,“兄弟,够你享的了吧!” “得了,咱玩的是感情。”关飞扭着头道,“肉体是空虚的,精神才是充实的。” “行,有思想!”马东站起身来,“后悔没跟我事先打个招呼了吧。” “怎么打啊。”关飞道,“你看看,都啥年代了,你也不整部手机,没钱是吧,下午我送你一部!” “不要!”马东站起来道,“救命之恩,别想用一部手机还还情!留着呢,关键时刻让你出把血!” 关飞嘿嘿一笑,“别整不成没出血,出了把屎!” “那我把你大肠拽出来!”马东到卫生间洗了把脸,“行了,我进屋睡觉,你们可以赤身果体地到处走动了。” 马东进屋休息,眼下事情该解决的、能解决的都差不多了,养好精神,还得和米婷共进晚餐。 因为喝了酒,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发现屋子空了,关飞和沈绚娜没了踪影。“又出去撒欢了!”马东懒洋洋地走到客厅,倒了杯水坐下来,稳稳神准备出去,打算买个买个小礼物给米婷。 喝完水,稍稍洗漱了下,准备出门。翻了翻钱夹,只有一百多块现金,这下可有点问难,吃饭付账不说,恐怕连个小礼物也买不成。 回身进了房间,拿出存折装了,一番准备后出了门。刚到楼下,碰到了关飞和沈绚娜。 “等等等等!”关飞笑呵呵地招呼着,“先回去。” 马东不知道怎么回事,又跟着他们上了楼。 一进门,关飞就从塑料袋里拿出了个盒子,“给你,算是最新款的了,号码也不错,***全帮你办了!” 马东接过来一看,呵,手机!“哎呀,好家伙,你还真买了啊!” “啥我还真买了呢。”关飞抽着烟翘着二郎腿抖着,“现在我哪里有钱买呢,沈绚娜买的。” “哎哟,大姐你破费了。”马东看了下沈绚娜,自个低头翻弄起手机来。 “破费也谈不上,我是感谢你帮关飞脱了险,要不他现在恐怕已经真进去了!”沈绚娜道,“当然了,这只是点小心意。” “就是嘛!”关飞美滋滋地吐着烟雾,“情义无价啊!” 马东也不客气,装了手机便出去了,先到建国银行提了三千块钱,又到百货商场珠宝铺子去,准备买个手镯项链啥的,但看来看去没合适的。其实不是没有合适的,而是价钱不合适,他兜里的三千块钱根本不够。存折上也不多,现在折腾的只剩两三万了,得留着关键时刻救急啊。 “再转转吧,也不急。”马东自语着离开了百货商场,走到边上拐角的地方,发现有个小摊子围了不少年轻人。凑过去一看,是现场制作什么大米刻字纪念品的。 “这玩意咋整?”马东挤了进去。 “随你怎么整。”摊主随口答道,手里的活计还忙着呢。 马东见摊主爱答不理,也不多问,看了一会,算是明白了,就是在大米上刻字,啥“我爱你”、“一生一世”的,然后用透明的玻璃管密封起来,玻璃管里面的溶液可以把大米上的字放大,在外面看得很清楚。一切搞好后,可以当挂坠,也可以放起来珍藏。价钱嘛,很便宜,十块钱一个。 “来,给我也整一个。”马东觉得还不错。 “想要啥样的?” “弄六个米粒,每个正反两面刻同一个字!” “那不太容易了么,显不出我水平来啊。”摊主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笑了一下,“知道么,我一个大米上刻十个字,完全都没问题!” “容易不更好!”马东,“还不耽误你时间!” “那也对。”摊主点点头,“大米染成啥色?” “五颜六色!”马东看着摊主,觉得他的样儿有点傻。 “五颜六色。”摊主边说边翻弄着小颜料瓶,“不巧了,红色的没了,一般都用红的,用的快。” 马东一听,有点犯难,啥颜色少了也不能没红色呐。旁边的一个女孩也说道,“老板你可真是,红色代表热爱、激情、奔放,没有红色怎么能行,我们都还没搞呢。” “明天吧,我明天还来,保证有红色。”摊主说道。 马东可不能等到明天呐,晚上就得拿给米婷了。“师傅,您帮帮忙,看能不能找点儿,就染一粒还不够么!” “半点儿也找不着,用光光的了。”摊主摇摇头,“年轻人,明天再来吧,总不至于让我割破手指滴血给你染吧!” 这一句话,还真是点拨了马东。“哎呀,老板,行,就这么定了!”马东兴奋地说道,“用我的血总可以吧!” 此言一出,旁边的年轻人都看着马东,刚才说话的女孩子眼睛大大的,看着马东说道,“大哥哥,你真是了不起!” 马东被说得不好意思,也不答话,拿起摊主的刻刀照着中指指肚一刺。一阵钻心的疼,疼得他都有点后悔了。 “哇塞,真的嗌!”那女孩又说话了。马东捏着指头,正眼看了她一下,有点面熟,但想不来是谁,不过也顾不得了,手指头疼呢。 “来来,抓紧!”马东使劲挤了挤,“啪啪”两滴血下来了。摊主啧啧称赞,“这主,可真是够劲,有情义啊!” 大米染好了,摊主问刻啥字。马东本来要刻“马东爱米婷”六个字的,但因为他的举动受到了关注,旁边的女孩男孩们都瞧着他呢,一时还说不出口,而且他也不想让他们知道他叫马东,榆宁县城不算大,弄不巧哪天就能在场合上看到,太难为情。 “米乐爱马小婷!”马东琢磨了下,脱口而出。 “米乐?”刚才说话的女孩子呵呵一笑,看了眼马东,还羞答答的。 马东看到了,要是平时,他可能会逗她几句,但现在没那个心思。 大米刻好,装封。 马东拿着,转动着看,一粒一粒地找,能读出“马东爱米婷”来。 “多少钱?” “一块钱!”摊主回答得很干脆。 “一块钱?”马东怀疑听错,强调了一下,“一粒米一块,还是六粒米总共一块?” “总共!收个本儿。”摊主道,“你够爷们,不多收!” 马东呵呵一笑,说了声谢转身便走。 “你叫米乐啊?”身后传来一句问话,还是那个女孩。 “嗯哪,怎么了?”马东有些莫名其妙。 “我见过你!” “见过?”马东一皱眉毛,看来刚才他觉着眼熟是没错,以前是见过,但他想不起来是哪个场合。 “见过。”女孩笑道,“在县委大院里。” 这么一说,马东就真不知道了,他每次到县委大院都是办正经事,不怎么注意闲杂人等,哪里会记得这个社会女孩。 “你为什么要刺破中指呢?”女孩问道。 马东也没想过为啥要刺中指,或许是因为它最长,能最先碰到它,不过这种回答也太随意、太没新意了,对不住他这英雄般的创举。 “因为……”马东刚想说,腰上的手机响了,连音乐带震动,还把他吓了一跳。 电话是关飞打来的,说有个女人找他,叫范小冰,因为不知道她有什么来意,所以暂没说出他的手机号。马东说知道了,是老乡,没啥事,他等会回电话过去。 “以后跟有啥事留你的手机号就行了啊,别再留我的了,怎么关键时刻就有人打电话找你呐!”关飞很扫兴地说,“刚才正在兴头上呢,眼看就要风起云涌怒涛喷涌了,谁知被这电话搞的……” “行了,我现在有手机,还会留你的么!”马东嘿嘿一笑,“关飞,像这样的多来几次,再要喷涌的时候,那才叫一个痛快呢!” 关飞嘿笑几声,没再作答。 马东收起手机,这才发现刚才边接电话边走,已经走出了好远,说话的那个女孩不见了。 正文 第190章 尼龙料 不见了也好,省得回答为什么要刺中指。马东掏出电话本,翻出了范小冰的联系电话。 范小冰对马东的事情还无从知晓,打电话是因为米婷的事情。原来范小冰回来后,《警方》的一个编辑告诉她,说前段时间她介绍进来的米婷回去了。范小冰问有没有啥原因,编辑说没有,一切都很突然。 马东把米婷的情况说了,还希望范小冰不要介意,毕竟没有和她打到招呼,因为她出差在外。 “怎么会介意呢,又不是外人?”范小冰笑道,“东子,这下你可得注意了,米婷那国外一去好几年,可是啥变数都有的。” “先不谈米婷。”马东嘿嘿一笑,“你说不是外人,到底怎么个不外法?” “瞧你,又不正经了!”范小冰道,“马东我真的没跟你开玩笑,米婷到了国外去那么长时间,真的容易有变故。” “小冰,这事我想过。”马东很认真,“米婷要走,我留不住,米婷要变,我也拦不住,所以一切都顺其自然,到什么时候说什么话。” “呵呵,你这心态倒是好啊。”范小冰道,“这教育局副局长当时间不长,自己倒把自己给教育好了。” 提到教育局,马东哀叹了几声,便把事情的前后大概讲了一下,范小冰颇为吃惊,有些不相信。 “别不相信,反正现在就这样了,下一步就到企业去转转,县委组织部已经找我谈过了。”马东道,“过一年半载的他们再把我弄回去。” “那除非现任的领导还都在,否则你就别想了。”范小冰道,“从政,一切都很难预料的。” “我知道,可能怎么着呢。”马东道,“这就和米婷到国外一样,不由我。” “那你真的打算到企业干了?”范小冰又问。 “是啊,要不怎么地。”马东道,“其实我也不想,我还想自己搞点自己的事业呢,搞出了名堂,不当官又怎么地,还不一样有名有份活得自在嘛。” “那你想搞点啥呢?” “搞啥现在还没有打算,要是有也不到企业里混了。”马东道,“当然了,我也知道自己搞啥都不容易,要是容易的话,那不人人都搞了么。” “你要真的想自己搞点事业,我倒可以给你出出主意。”范小冰若有所思地说。 “啥主意?”马东呵呵一笑,“要好主意啊,馊主意免了。” “我也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范小冰道,“不过凭你那脑瓜子,搞啥也不会差。” 马东笑笑没多说什么,最后把手机号留了,就挂了电话,直奔米婷家而去。 到了米婷家楼下,等了不到五分钟,米婷就出来了。 两人来到美味居,找了个较为安静的一角坐下。没点几个菜,一盘土豆丝,一盘尖椒牛柳,还有两碗炸酱面。 “米婷,你也知道,其实今晚吃啥都无所谓。”马东看着米婷,眼睛放光。 米婷领会得慢,“不光是今晚,平时不也这样么,感觉吃啥都一样,并不觉着啥最好吃,要天天想着。” “我不是那个意思。”马东摇摇头,冲米婷伸了伸嘴巴,“啵”地一声。 米婷一看,“噗嗤”一笑,“瞧你,一点都不正经,我真后悔跟你谈朋友。” “可别这么说。”马东道,“什么正经不正经的,那都是表象,关键你要看本质,就拿我来说,对你绝对是至高无上的尊敬和爱戴,可是怎么说呢,男女之间不是还得讲求点那啥感觉嘛,说的好听就是要浪漫点、情趣点,要不跟木偶似的多没劲。” 米婷伸出脚,在餐桌底下蹬马东的腿,“别跟我讲大道理!” 马东嘿嘿一笑,伸手悄悄抓住了米婷的脚。 米婷是脱了鞋,马东知道米婷是脱鞋的,因为米婷不会穿着鞋子去蹬他的腿。 米婷的脚很柔软,很热。 “马东你放开手!”米婷很着急,但也很无奈。马东抓得很紧,她挣不开。 “米婷,你的脚好热。”马东小声说。 米婷羞得满脸通红,“马东,我,我今天还没洗脚呢。” “没事,一切能看到、闻到的东西都只是为蒙蔽眼睛而存在的,我握着你的脚,是用心在感受。” “你,你真是疯了!”米婷不动了,呼吸有点急,刚才一番挣扎是用了力的。这会她正在积蓄力气,准备再次挣脱。 马东明显感觉到米婷的脚趾头拢得很紧。 “马东,我要生气了。”米婷越来越着急,“我今天穿了尼龙料袜子,容易臭脚,有味道的!” 马东松了手。 米婷立刻站起来,一把抓住马东的左手,“赶紧跟我来洗了!” 来到卫生间洗脸池前,马东和米婷并排站了。 “我闻闻到底有没有味。”马东抬起左手。 米婷立刻按了下来,“不许你闻。” “为什么?” “不为什么,反正我觉得脸红。”米婷打开水龙头,把马东手拽过去。 回到座位上,马东嘿嘿直笑,“米婷,那以后怎么办,我们要是生活在一起,该注意的地方不是太多了么。”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米婷拿起筷子,夹了几个见尖椒放到马东的面碗里,“我罚你空嘴把它吃下去,气死我了!” “那可不成啊!”马东摇摇头,“等会吃的满嘴都是辣子,还咋亲你呢!” “不给亲了,你刚才的过失导致一切都失效!”米婷绷住脸,“马东往后你,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能抓我的脚!” “不会了。”马东点点头,很严肃,“绝对不会了。”说完,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大米刻字的玩意,“米婷,你要到国外去了,我虽然舍不得,但也知道那只能是舍不得而已,我想送你件珍贵的礼物,但口袋没有那么多钱。” 米婷看着小玻璃容器里几个五颜六色的大米粒,呵呵地笑了,“嗯,所以就找了几粒大米给我?” “这可不是普通的大米。”马东道,“这可是经过艺术家之手的,上面有字。” 米婷凑近了一点,看到了,“还真有字呢。” “六个字,一句话,一辈子!” 米婷来回看了看,嘴角一翘,笑了,“嗯,我觉得很珍贵!” “谢谢夸奖!”马东拿起筷子,夹起碗里的尖椒,“咔嚓咔嚓”几口嚼了下去。 “真吃了?”米婷瞪大眼睛,“不辣?” “辣,咋不辣?”马东龇牙了嘴,一脸痛苦,“可你的命令还能违抗么!” “瞧你傻样,赶紧喝口冷水!”米婷把杯子拿给马东。 马东假装“呼啦呼啦”地唏嘘着,抿了几口。其实这几个小辣椒对马东来说实在不算什么,小时候他就很能吃辣。 马东吃辣椒是为了早点结束饭局。就在他抿了几口水之后,说还是不行,赶紧吃点面条,便端起面碗“呼呼”地一阵吞咽,似是在压压嘴里的火辣。 很快,马东放下了空碗。米婷一见,也赶紧吃起来,不能太慢。 马东点了支烟,不露声色地笑了,他估计一支烟抽完,米婷差不多就能吃完了。 估算得差不多,十分钟后,两人离开了美味居。 “不知道你那老乡啥时回来,千万记得要和人家打个招呼。”米婷说道。 马东知道她说的是范小冰,当时米婷从市局回来虽然匆忙,但没有失掉礼节,找过范小冰,但那时她刚好出差。 “到时我说就行了,她不会介意的,一个村的,熟人。”马东心不在焉,一直想着该怎么下嘴亲米婷。 “那也行,反正以后还有机会,我再当面感谢感谢就是。”米婷好像完全忘了那回事。 “米婷,我还想摸你的脚!”马东开始了歪心思。 “别提那事了。”米婷有些不好意思,“再说我立刻跑回家去。” “好好好,不说。”马东嘿嘿一笑,“可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你咋知道穿尼龙料的袜子就有味的呢?难道你闻过,还有这癖好?” “去你的。”米婷打了下马东后背,“我晚上出来换鞋子的时候感觉到了,但因为时间紧,没来得及洗脚就出来了。” “你说说,你这脚害得我……”马东欲言又止。 “我脚又怎么害你了?” “害得我捞不到亲你了呗!”马东话说完,伸手揽过了米婷,“米婷,你出国后会忘了我么?” 这次出乎马东的意料,米婷非常温顺,将头埋在马东的怀里。 路灯虽然很亮,但透过行道树的枝叶,只剩下斑驳的花点。马东和米婷掩映其中,就像身着迷彩服的战士潜伏在掩体中一样。 几分钟后,米婷嗫嚅要推开马东,“行了行了……”可是马东的手却更加疯狂地在米婷身上游走起来,让她有些难以自制。“不行不行。”她扭着头,闭着眼睛梦呓般在马东的环抱下微微扭动着。 马东很矛盾,情况的发展完全出乎他的预料。本来根据米婷的一贯表现,他觉得能象征性地好好亲亲她就不错了,没想到会这么热烈地投入,而且还有些欲罢不能。 就在这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大作,让头脑有些昏热马东怔住了,停下了动作。 正文 第191章 两个厂 “你买手机了?”米婷起伏着胸膛,大口地喘着气问。 “关飞下午刚买给我的。”马东掏出手机,“他说是补偿我一下,说前段时间要不是他去教育局找我,就不会有偷钱的事发生,我也不会这么早就离开教育局了。”说完,开始接电话。 电话是沈绚丽打来的,是沈绚娜告诉她马东有了手机。一切比较突然,好在马东比较镇定,说先别说了,正忙着,等回到住处再说。 “谁啊?”米婷问。 “关飞。”马东道,“他问我的事情怎么样了,去哪家企业锻炼。” “他这么关心你?” “他不是感到内疚嘛,我这事可以说就是他引起来的。”马东道。 “嗯,也真是巧了,怎么就赶在那天他去找你了呢,可能注定有那一遭吧。”米婷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和上衣,深呼吸了下,“东子,送我回家吧。” “这么早?” “不早了,该做的也做了,你还想怎么着?”米婷的口气很暧昧。 马东有股再次上去抱她的冲动,但是他没有,矜持,有时不仅仅适合女人。他觉得对米婷应该循序渐进,反正离她出国还得蛮有几天呢。 “嗯,好吧,也别回去太晚了。”马东轻轻扶着米婷的肩膀,向前走去。 在米婷家楼下,马东面带微笑,很豁朗地对米婷挥挥手,“上去吧,赶紧回家!” 米婷转身上楼,马东看着楼梯灯从一楼亮起,直到五楼。 回去的路上,马东掏出手机,拨给了沈绚丽。接通的刹那,他警觉对回头看看,因为老担心米婷跟在后头,做这种事心里就是不踏实。 电话中,沈绚丽说希望马东能理解她的不辞而别。马东一时无语,他觉着这个女人就像是一朵想在他面前绽放的花朵,而他却不能守候,甚至不能好好地看上一眼。 “沈姐,我觉得对不住你!”马东说得很沉重。 “呵呵,说什么呢。”沈绚丽笑了,“东子,你姐我这次是真的想开了,我想再次面对你的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能坦然面对。” 这句话让马东格外高兴,可以说,他一直是希望沈绚丽能看得开,拿得起放得下,那样一切会很美好。 现在,似乎一切正在美好着,包括他自己要搞的所谓的事业,好像也有了点眉目。组织部那边说了,会弄两个好企业让他选。 不过两天后,范小冰给马东打来电话,说榆宁县没啥好企业,没啥混头,也锻炼不到什么东西,而现在通港市正在大开发大建国,不如到市里去找找机会。马东说市里的机会是多,可他一个小老百姓能抓住啥,不去瞎掺和。范小冰呵呵一笑,说不是还有她这个姐姐么。马东一听,说不对,好像她并不比他大。 “什么大不大,结婚为大。”范小冰道,“我结婚了,就比你大。” 马东嘿嘿直笑,“童养媳算不算结婚呢,那屁大的娃也能算大?” “那不算!”范小冰道,“新社会不讲那个。” “行,我再考虑考虑。”马东道,“过两天我给你会话,就是要去,也还得和这边通通气,毕竟人家组织部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 “那好吧,反正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 “小冰,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前前后后帮了我不少!”马东道,“啥时也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为你服务一下。” 马东把“服务”这两个字说得很重。范小冰是什么人,怎么能听不出来,“马东你下面又闲着了是不?”她说。 “什么又闲着了,啥时忙过了?”马东说完,觉得有点绝对,“也就是上次你回家忙活了一阵,到现在余味还在呢。” “少恶心了。”范小冰笑道,“你不是有米婷么,还不天天累得佝偻着腰!” “啥米婷啊。”马东慨叹,“她那人特本分,到现在只是亲了亲,还是昨晚刚刚得手。” “马东你啥意思?”范小冰口气大了些,“你是说我不本分了?” 马东一听坏事,范小冰要生气了,赶紧补充道,“你咋理解了,我的意思是,米婷太干巴死板了,完全没情趣,可我能那么说么,所以换了个词,说她本分。” “哼哼。”范小冰还是有点责怪,“那她干巴死板,你还喜欢她?” “那不是以前不知道么,现在知道了也不能说撒手就撒手呐。”马东咳嗽了一下,“男人嘛,得有个责任感,不能说撒手就撒手,那不像话。” “马东我还真没看出来,死不正经的还挺有心!”范小冰道,“唉,我家那口子也不知怎么了,最近变了。” “你是说祁愿?”马东道,“上次一起吃饭时觉得他是挺周到的一个人啊,好像没什么怪异的地方。” “这不就是说人会变么。”范小冰道,“以前追我的时候,说我怎么怎么地好,现在似乎看倦了,而且有点要拿捏人,动不动摆出个高干子弟面孔。” “人都这样,在爱情上没有永恒,只有需要。”马东道,“所以你也别指望你家那口子要对你怎么怎么样了,自己看开点,能找点乐就乐一下。你跟我在一起乐不,要乐的话那就别拘谨,有空没空打个电话,时间宽裕了就见个面,都老熟人了,也没啥不好意思的,想要啥就说。” “马东你在教唆我。”范小冰大笑起来,“或者说你在引诱我!” “哪里的话。”马东呵呵笑了,“你是大记者,我就一小民,咋能引诱你。” “行了,别耍嘴皮子了,刚才跟你说的是正经事,咱们市里机会是挺多的,你要是愿意来,我给你出出主意。”范小冰道,“别急着回答,好好想想。” “行,有需要就打电话给你,前两天刚好有了说法,组织部岳部长说有两个厂子比较好,一个是小兵化工厂,还有就是煤炭公司。”马东道,“如果不出意外,最迟后天我就到岗了,职位是副厂长,要么就是副经理。” “那没用,有时副职就是个称呼,不过我不清楚你到底会不会有实权。”范小冰的话说到了马东的心里。 马东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像他这样没有任何根基的年轻人,到一个企业就真能一下逮到实事大干一番?这个问题他和岳进鸣交流过。岳进鸣说能有这样的考虑,说明头脑是很清醒的,他提醒马东,其实到企业去只是一个迂回,没必要较真,早晚还是要回到官场上来。岳进鸣还说,像他这样的,不混官场那真的是可惜。 “那以后可得全仗岳部长您扶持了。”马东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能到企业去也是个机会,没准好好锻炼下也能当个大富豪什么,掸掸皮鞋上的灰都用大票子,一下车都有好几个保镖护着,还真不比当官差! “那当然是要扶持!”岳进鸣道,“现在我们是同一战线嘛!明天就介绍你过去,你看看先选一个吧,是去煤炭公司还是小兵化工厂?” “化工厂吧。”马东毫不犹豫,他觉得煤炭公司到处是黑黢黢的煤粉,不上档次。 “行,那就这么定。”岳进鸣道,“下午我就联系,明天亲自送你过去。” “嗯,那就麻烦岳部长了。”马东觉着还可以,由岳进鸣亲自送过去,那也是有面子的,可能在化工厂会好混点。 心情不错,马东买了好烟好酒回到住处,准备和关飞喝酒。不过一进门发现不对头,客厅明显是收拾过了,这不符合关飞的习性,要么就是沈绚娜收拾的,可沈绚娜昨天一早就走了。 正在纳闷,关飞回来了,手上也提着酒,还有一大包凉菜。“哎呦,这想到一起了!”关飞把东西放了,“咱今天就在家里喝个痛快!” “关飞,咋变勤劳了?”马东道,“还收拾房间了?怎么,打算找女朋友了?” “找屁!”关飞嘿嘿一笑,“我马上要走了,这房子你自己住吧。” “走?”马东第一反应就是他要去找沈绚娜,“跟定人家了?” “啥话。”关飞一屁股坐进沙发,“我是要去找沈绚娜,不过我是干自己的事。” “你到底干人还是干事?” “算了,跟你说正事谈不起来。”关飞笑道,“等我事业有成,你就没话说了。” “行,你是实干家!”马东掏出刚买的中华烟,“来,为咱俩共同成为实干家庆贺一下。” “哟,阔气了啊!”关飞一看眼睛就睁大了,“你也实干了?哪个女大款?” “日!”马东吐了口烟,“谁跟你一样,我明天就去小兵化工厂,副厂长。” “小兵化工厂?”关飞听了一愣,“那鬼厂子你也去?” “鬼厂子?”马东也愣了,“不是挺好的么,年年缴税都排头名呢!” “没错,效益是不错。”关飞道,“可那环境不行,告诉你,不出三天,你就得捏着鼻子跑掉!” “怎么了?你是说气味不好?”马东道,“化工厂么,难免会有点味,再说我也不住哪儿。” “兄弟,那可不是有点味,而是很有味。”关飞道,“我当初在企业联合会的时候去过,没法呆,受不了,就你这样的,两天不到,保准鼻粘膜坏掉!” 正文 第192章 新路子 关飞说得一本正经,马东才感到似乎是有那么点不妥,不过他已经答应了岳进鸣了,总不能立马又改口吧。 “嗯,这么说还真是个失策!”马东说道,“不过我的话已经放出去了,怎么说也得坚持一段时间,实在受不了再说。” “也是。”关飞道,“不过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先想好退路,化工厂绝对不是你呆的地方。” “行了,我那事不说。”马东开始收拾桌子,“边喝酒边聊。” 关飞也起身一起忙活,不一会,酒菜就整好了。 喝酒讲个环境,在酒店是一回事,在自己的住处又是一回事。马东和关飞也不怎么招呼,谁想喝端起杯子就来一口,只是谈到兴致之时,两人才共同举杯,“啪”地一碰,脖子一仰嘴一张,一饮而尽。 马东劝关飞,不能老靠着沈绚娜,还真得弄点自己的事情,要不没有立足之本,年龄一大就不是那回事了。 关飞听了咧嘴直笑,说不用担心,这年头男人靠女人不是不可以,关键是看怎么靠。 马东听了,拿着酒瓶给自己倒了个满杯,“来,关飞你说说怎么个靠法,说得我心服了,连干两杯!” “行!”关飞抹了下嘴巴,“靠女人,得像我这般的,一心一意!这样靠的人家舒服,人家就会心甘情愿地为你做一切可以做的。” “有一半道理!”马东端起酒杯喝了个底朝天,“那就喝一杯吧。” “嘻嘻。”关飞“呲”地一笑,“我看你就不行,小小总结了一下,你的女人太多了,早晚要出问题!” “别说了,此刻我宁愿你不是乌鸦。”马东说完,打了个酒嗝,胃里一阵翻腾,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喝了一瓶。 考虑到第二天还有事情,马东说不喝了。关飞似乎还没尽兴,硬是又开了一瓶,每人又喝了二两才结束,各自回屋睡觉。 马东这觉睡得算是踏实,一觉醒来太阳已经老高了。起来一看,关飞还在蒙头大睡。他也没打招呼,赶紧出门去找岳进鸣,今天到小兵化工藏也算是新官上任,不能拖沓。 小兵化工厂位于榆宁县城北。 岳进鸣用组织部的车子将马东送过去,厂长左家良组团迎接,这让马东很高兴,能风风光光地被组织部长亲自送过来,厂里肯定会重视得多。 不过就像关飞所言,化工厂的环境的确让人不舒服。气味,主要是气味,一个上午,马东就被熏得有点晕头转向。左家良看出来了,笑呵呵地说生产化肥就这味,往后还要扩大生产规模,估计味道会更大一些,不过慢慢就会习惯。马东微笑着点着头,说那是,厂里那么人都习惯得了,他当然也不例外。 马东的办公室同其他副厂长的办公室紧靠在一起,但位置不太好,在走廊的最里头。马东也不介意,毕竟是后来的,论排名也应该在尾子。 左家良很快就给马东安排了任务,分管存储和运输。 马东很用心,用了一个星期非常认真地进行前期准备工作,熟悉存储种类的仓库功能,还有各条运输路线,而且还拿出了一个自认为很不错的改进方案。 在这一个星期里,马东渐渐习惯了化工厂难闻的气味。但紧紧习惯气味是不行,他发现了一个问题,很难融入到所谓的领导班子。虽然平时看到各个厂长什么的也都很客气的相互打招呼,但那仅仅是打招呼而已。 马东把这种情况归结为时间问题,他觉得时间一长就好,必有有一个磨合期。 在这个磨合期里,马东送走了两个人,关飞和米婷。 关飞投奔沈绚娜去了,具体干什么没说,只是说帮沈绚娜负责一块业务。米婷是跨出国度了,她的走让马东曾经陷入轻微的恐慌。马东觉得,米婷这一走就像是放了大鹰,大鹰回不回来,完全不由自己掌控。 “天上下雨地上淌!”马东最终还是很痛快地安慰了自己,“一切该到哪儿就哪儿,不操心!” 马东开始专注于化工厂的工作了,他把已经完善过好几次的改进方案呈给了左家良。左家良笑呵呵接过去,说好,等他一有时间就看。可是他好像根本就没有时间。 一晃眼将近一个月过去了,没有动静。马东有点着急,借着机会问了问。左家良还是那副面孔,笑呵呵地说事情太多了,还没有细看,等等吧。 马东心里亮堂着呢,一看这情景就知道没戏。“呵呵,左厂长,我那是随便说说的,还很不成熟,要是没时间就别看了,等再过段时间,我进一步熟悉的各项业务流程再说吧。”他说。 “呵呵,怎么能那么讲呢。”左家良道,“马厂长,不用谦虚,我们知道你是县里要重用的人才,那能力是绝对的,你的建议我们肯定会组织领导班子进行的研究的,该落实的就落实,一切为了厂子更好嘛!” “左厂长你别说了。”马东笑道,“我哪里是什么人才,也没啥能力,无非是上面器重了一些,让我不得不打肿脸充胖子而已。” 马东说这些话的同时,感觉到了一种无奈。 这种无奈直接导致他的辞职。 那天马东和左家良谈话过后,碰巧范小冰打电话给他,问他这个厂长当的怎么样。 马东一声长叹,说感觉就像木楔子钉铁皮,钻不进去。即使有眼子进去,那也得顺着人家的套数。 范小冰嘿嘿一笑,说她不是早说过了么,就不该到什么企业工厂去,由着那功夫,还真不如自己搞点使事情。 “搞啥呢?”马东问,“我现在茫然,很茫然。” “我已经想好了。”范小冰道,“就是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啥,你说!”马东很急切。 “急啥,等见了面慢慢说。”范小冰笑道,“过两天我要回家一趟,带我爹到医院查查身体,你有空么,刚好也回去,我好好对你讲讲,到时你权衡一下,想好了再定夺。” “嘿嘿。”马东一听,笑了,不怀好意。范小冰能听出来,问马东笑啥。马东说这次不会是又和祁愿吵了架赌气回家的吧。范小冰一声冷笑,说现在他们已经不吵架了,吵不起来,也懒得吵了,谁都爱理不理。 “哎呀,这可不好,很不好!”马东装摆出一副长者的面孔,“家庭生活,千万不要形成你们这样的局面,那样生活在一起还有啥意义?” “哟,马东,咋学会关心我了?”范小冰道,“也要给我上上课?” “嘻嘻。”马东很不正经地笑了起来,“我关心你?咋会呢,而且也关心不了啊。” “你刚才不还说我的家庭生活了嘛。” “那只是表象,真正的是在关心我自己!”马东压着嗓子有点放肆地笑着。 “关心你自己?”范小冰一时还不明白。 “对啊,想听听么?” “说了我就听。” “嗯,那好,我就说说。”马东依旧嘿嘿地笑道,“你想啊,要是你和祁愿不和睦,你回家来他再不声不吭地来找你,咋办?” “啥咋办,找就找呗。” “是找就找呗,可你觉得我还会那么幸运地从你房间里偷偷溜走么?” 马东这话一说完,范小冰才回过味来,“哎呀,我咋就给忘了,你这个流氓马东就是成天整歪点子!” “你看你,就没个记性,知道我这样的还不往心里去!” “你,你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范小冰无话可说,敷衍了几句便挂了电话,并约好两天后会村里见面,如果有什么变化,到时再联系。 马东分析来分析去,嘿嘿一笑,暗道妮丫子想他了,可为啥偏偏要回村里呢。他可不想回村里,之前被拘留的事情闹腾的虽然不是太厉害,但自古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村里多少也听到了些风声,传言也越来越厉害,弄得马和平屁股跟坐了红烙铁一样着急。就为这事,马和平专门跑到乡里拨了个电话给他,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村里都传着说他坐牢去了。他说根本没那回事,纯粹是一场误会。马和平问那还能当官么,他说当然能。可现在呢,还真没当成官,到企业去了,所以回村里抹不开面子,可是范小冰却要求回去,也真是个难为事儿。 思虑再三,马东觉得还是不能回村,便打电话给范小冰,实话实说了。范小冰很理解,说行,不回村也中,那她就到县城去找他。 马东说好,那他这两天啥事也不干,养精蓄锐,专等着她。 范小冰听了呵呵直笑,“马东你是狗改不了吃屎,小时候你是小流氓,到老了你就是老流氓!” 马东一听不管范小冰说什么,嘿嘿笑着挂了电话,心里暗道:“我流氓?呵,流氓也是个有良心、负责任的流氓!” 收起电话,马东的心不安分了,他不知道范小冰要给他指条啥路子。但不管怎么说,化工厂那边还是不能撒手一撂的,做事得善始善终,不能留下烂尾子。 马东决定找下岳进鸣,说说情况。 正文 第193章 谈经验 打岳进鸣不在办公室电话,没人接。搁在以前,马东第一反应就是他不在办公室,但现在马小不那么认为了,高不巧岳进鸣在和那干部科的小刘瞎混呢,没时间接电话。 直接去县委大院。 门卫一看马东,自然放行。马东问岳部长在不在,门卫说在,岳部长一般都在办公室。 马东心里一乐,径直上去敲门。这次敲门很平缓,伴着“岳部长,我是马东”的呼唤。 过来好一会,门开了,岳进鸣探出头来看了看,走廊上没人,边回头招呼了一声。小刘神色淡然地走了出来,“岳部长那我先走了,材料的事情我回去整理一下。” “嗯,好的,去吧,要抓紧点时间。”岳进鸣弹弹手,小刘走了。 马东看着小刘的背影,嘿嘿一笑,刚要说话,岳进鸣便把他拉了进去,“屋里说。” “岳部长,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钱吧?”马东也不客气,进屋就坐进沙发。 “哎呀,小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岳进鸣给马东倒了杯水,“用得着花钱么?” “那她还能白给你玩了?”马东接过水杯,放在茶几上,掏出香烟递给岳进鸣一支,“岳部长,说句话你可别生气,怎么说呢,你要是年轻一些,也还可以理解,都五十多岁了,那小刘跟你白来白,图得是啥?” “你是不懂,我喊她小刘,其实她不小,三十五六了。”岳进鸣笑嘻嘻地道,“这方面是有点内容的,要不要听听?” “岳部长你说,经验要善于学习和借鉴,我听得仔细呢!”马东翘起二郎腿仰在沙发里,“没准以后我还能用得上。” “嘿嘿。”岳进鸣朝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道:“小老弟,你记住,女人,确切地说应该是结过婚的大龄女人,她们还有啥资本要求什么嘛?”说到这里,他端起紫砂壶,“嘶”地一声吸了一小口水,继续道:“没有!她们有的只是需求!” “哦。”马东点点头,看着岳进鸣,表明听得很认真。 岳进鸣继续得意地说道:“她们的需求很旺盛,尤其是家里男人不行,那就更不得了!大体划个年龄段,三十岁至五十岁,这个年龄段的女人,只要有了那么一丝可能,就会不失时机,明白不?” “明白,当然明白。”马东呵呵一笑,“岳部长,看来你是老当益壮呐!还能降服得了小刘女士!” “唉,话不能这么说。”岳部长道,“跟你也不隐瞒了,像我家里的那位,怎么有兴趣和她卖力地大干?应付应付得了,我都憋着呢,所以虽然五十多岁的人了,但还有那么股子劲头。可是小刘这年龄,她那劲头强烈着呢,虽然我宝刀未老,可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好在软技巧可以弥补硬实力,总体来说,还能让她满意。” “果然不愧是部长!”马东笑道,“分析问题总是那么深入,让我受用无穷!” “还没完呢。”岳进鸣哈哈笑道,“当然,也不是说男人有那个能力就可以随心所欲了,那不行,还得有个前提!” “啥前提?” “要让女人有安全感!”岳进鸣道,“拿我和小刘来说吧,她就感觉和我搞那通事安全,不会给她带来什么麻烦。小老弟,你知道么,女人出轨偷情,最注重安全性!这安全性来自什么?” “权高位重,让她们感觉有所依赖?”马东道。 “有那方面的原因,但不完全对。”岳进鸣身子超前一探,“关键是要让她们有心理上安全感,就是说,你得让她们相信,你是个好人!” “好人?”马东道,“好人有啥标准么,不太好把握呐,弄不好就会被认为是虚伪。” “其实并不复杂,表明三大基本原则就行。”岳进鸣站了起来,扭了扭腰,“一要表明诚意不欺人,二要表明态度不黏人,三要表明实力不输人。” “岳部长,具体解释下,高度概括的东西理解起来费劲。”马东嘿嘿笑着,他怎么也没想到,以前看起来严肃认真的岳进鸣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很好理解么!”岳进鸣仰头一笑,“表明诚意不欺人,就是要坦诚,让她们觉得你实在,不是个骗子;表明态度不黏人,就是好聚好散,不能死皮赖脸地缠着不放;表明实力不输人嘛,呵呵,就是说要亮出你有个好本钱,没有好本钱就亮出你有个好能力,没有好能力就亮出你有个好技巧!” “好技巧?” “那是啊。”岳进鸣道,“那种事情,不在长短大小,重在施展技巧!” …… 连续一个多小时,马东听岳进鸣滔滔不绝地讲着,还真是有滋有味。不过回过头来一想,这些他也都知道,只是没有仔细去总结而已。 这就是经验,潜意识掌握,什么都不算,一但形成总结,就是宝贵的经验。所以,马东心里感叹着,看来这经验不但要善于学习和借鉴,而且还要善于总结。 “小兄弟,好好参悟一下。”岳进鸣笑呵呵地看着马东,“只要拿住精髓,管她们是当官的还是经商的,也不管她们当多大的官经多大的商,照样能拿下!” “岳部长,你的这番教导我记下了,嘿嘿,只怕我无用武之地呐。” “那最好,能不用最好不用,这种事情毕竟不光彩。”岳进鸣道,“对了,你来找我啥事,刚才都扯远了,还没入正题呢。” 马东这也才意识到正事还没谈,便把在化工厂不受重视的事说了。岳进鸣听后神色严正地说道,“唉,现在还真是不好说,小兵化工厂自从改制之后,一切都变得不可操控了。” “岳部长,反正我到哪都是个过渡,不如我自己搞点事算了,也算是真的停薪留职。”马东道,“留在小兵化工厂估计也是个摆设,纯粹是折磨人。” “想搞点啥?”岳进鸣一听,有些意外。 “还没想好,正在盘算。”马东答道。 “哦。”岳进鸣想了想,微微点着头,“不管做什么得千万注意别出乱子,要不到时还是会有麻烦。” “嗯,岳部长,还不一定呢。”马东道,“自己搞事情也不容易,没准我还得老老实实趴在化工厂。” “行,你看着办就是。”岳进鸣道,“反正我会尽最大力帮你,这个你不用怀疑,因为你也知道,帮你其实就是间接帮我自己。” 马东对此并不怀疑,很惬意地离开了岳进鸣的办公室。不过在大院门口,他遇到了吉远华,心情顿时一落千丈。想到自己从盘龙乡的不顺开始,一直到现在,几乎都是吉远华搞的鬼,心里哪能舒服? “哟,马厂长嘛!”吉远华夹着包,一脸奸笑地问马东。 马东虽然气得牙根都发痒,可并不能表现出来,这就是所谓的处世之道。“唉,不行了。”他苦笑着,“吉主任,我是没那个命呐,干啥啥不顺,我也认了,好歹能有个吃饭的碗就行,可现在呢,连碗都没了,实在不行呐,我还得回咱乡里,再不行回村承包果园种地去,总不能饿肚子呐。” “回家种地?那怎么会!”吉远华好像很不平的样子,“咱们都是盘龙乡出来的,就得有事相互照顾照顾,不过现在我能力有限,在县里也展不开拳脚,还帮不到你什么,不过你要是真的想会盘龙乡政府去,我还是可以安排的。” 一听这话,马东真想对吉远华破口大骂:帮忙安排盘龙乡去?正合你意了是吧!门都别想了,想把老子挤走,没那么容易! “哎呀,那可好!”马东还是的装出笑脸来,“吉主任,真是不好意思,我可真是让你操了不少心呐!” 吉远华一听,脸色有点不对,感觉马东的话中有话,不过他也不会多问什么,“不用客气,谁叫咱们有缘分呢,就是你不让我操心,那我也得主动点呐!” 吉远华这话里也有另外层意思,马东当然听得出来,“呵呵,那就感谢吉主任了,以后我会慢慢还你这份情意的,礼尚往来,一点都不能少的。” “哦,那好那好!”吉远华做了个让马东很吃惊的动作。吉远华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可得努力啊,要争气,不能再出什么乱子了,要不怎么办?总不会回你佛堂村种一地苹果什么的,长年累月地供应我苹果吧?” 这算什么?对马东来说只能算是屈辱! 用尽最后一点忍耐力,马东挤出一个笑容,说不至于吧。还没等吉远华回答,他接着说有事先走以后再聊,扭头便走。 “吉远华我日你的娘!”马东走远了便大骂起来,“什么东西!早晚一天我让你跟在我后头吃大屎!” 骂了很长时间,觉得还不解恨,马东“呸”一淬了口唾沫,“狗日的欺人太甚,我搞你个女人去!” 骂到这里,马东掉头改了方向,本来要回住处的,现在到环保局去找葛荣荣! 正文 第194章 尝手艺 马东拧着脑袋,沿着县城大道一直往南。 “狗日的吉远华!”马东走了好长时间,依旧气息难平。 和葛荣荣已经好久没联系,自从她和吉远华结了婚,马东就再没找过她,虽然中间通过几次电话,但都没有传递什么信息。而且马东早就感觉到了,葛荣荣很有顾忌,似乎已经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上次喝酒的时候他就察觉出来了。 “这事还不能操之过急,得慢慢引导着,要是很突兀地提出来,没准还会把她给吓着,万一她受了惊要是拒绝了,还真不是事儿。”马东边自语边想。不过他觉得,男女之间的事很难讲,他确信葛荣荣从吉远华那里得不到满足,时间一长,肯定会有什么想法。 “嗯,只要她葛荣荣有想法,那么我就得注意方法!”马东自语道,“看来还真要用用岳进鸣的理论了,得让葛荣荣有安全感。” 马东决定还是该先让自己平静下来,慢慢逗逗葛荣荣,顺便探探她的口风,那样会更好一些。 先打个电话给葛荣荣。 马东说好久不见了,想得很呐。葛荣荣呵呵一笑,说马东你有了米婷,还能想得起她来。马东一听叹了口气,说别提米婷了,她真是的太苛刻了,他被看得很死,就跟你葛荣荣被吉远华看得紧一样,哪里还敢有啥举动,现在米婷去了国外,才敢动弹起来。 葛荣荣轻轻一笑,说她不太相信。 “这不都是为了安全么!”马东赶紧道,“荣荣,咱们得为各自的家庭想想,我不想因为我们之间的事情引起双方家庭的不愉快。” 葛荣荣轻叹一声。 马东赶紧接着说道:“荣荣,你知道我对你是用心的,要不是你父母反对,恐怕我们现在已经结婚了。不过你父母的选择是对的,现在吉远华是县政府办主任,以后有前途着呢,不像我,前途未卜啊。” “唉。”葛荣荣又是一叹,“我现在倒不觉得什么了,女人一开始往往看重的东西,到后来只觉得是虚名,日子是不是很舒适滋润,只有自己知道。” 马东一听,有点戏!立刻说道:“所以嘛,女人得学会关心自己,要自己对自己好一点。就像现在我们之间的谈话,可以多一些,说说心里话总归还是好的。不过那有个前提,得确保安全,我不想给你带来任何麻烦。” “唉,现在我何尝不想和你说说心里话呢,甚至还想和你一起偷偷出去。”葛荣荣道,“可我就怕我们的事哪天暴露,那可就惨了,吉远华那人你不知道,平时连我多和男人讲几句话都甩脸色给我看,要是他知道我和你之间的事,那家里可就要翻了天呢,别的不说,单说我父母就受不了那打击的。” “所以嘛,咱们没有绝对的安全保证,就得老老实实的,不能轻举妄动!” 马东的一番话,让葛荣荣渐渐松弛了下来,她不由得呵呵一笑,压低了声音道:“怎么,现在你想妄动?” “那当然,我可想你了!”马东不失时机,也随着放低了声音,“荣荣,我就在你单位南面的广发宾馆,等着你呐!” “不行,今天可不行。” 马东一愣,“没时间?” “今天局里开会,我在整理材料,忙得要死,而且家里也还有事情,我公婆来了,下班还得买菜回去呢。” 马东听得出,葛荣荣说得很恳切,这让他释然不少,“那就改天,反正我们来日方长,不急不躁,安全可靠!” “呵呵,得了你。”葛荣荣偷偷笑了两声,“不说了,手头的事多得很。” “那你忙吧,可别出岔子挨批评。”马东说完就挂了电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虽然今天没日成吉远华的老婆,可也舒坦了不少。再者,毕竟以前都搞过了,他吉远华已经戴上了他赐予的高顶大绿帽,对他这种人用不着客气,往后再找机会继续给他戴,直到把他脖子累弯!当然,他也感谢岳进鸣,经验之谈就是好,以安全为前提,现在已经让葛荣荣的心弦有所松动。 马东再次掉转方向,现在用不着去广发宾馆了,回住处去歇歇。 回住处必然要经过县委老大院,这里还有几个部门驻守办公。马东每次从这里经过,都想去看望一个人,宁淑凤,但每次都因为有事情而打消了念头。今天是没啥事了,马东便迈着步子摇了过去,刚好心情不是太好,和她聊聊。 其实马东去找宁淑凤挺没底的,自从上次在桥上以朋友的名义拥抱后,又亲了一下跑掉,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宁淑凤有没有生气。当然,他是不可能知道宁淑凤的心理的,不知道她当时几乎就已控制不住要崩溃了。 但是现在宁淑凤又已经能控制自己了,那晚经过和马东在桥上的事,她很后怕,如果要是与马东有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她会责怪自己,因为除了她自己,无论对谁,都会觉得良心上有些过不去。可是,现实生活就像凉白开一样,索然无味,她总是安慰自己,能固守一份平淡也不错。不过,马东对她来说,就像一杯刺激感十足的可乐,有时也想偷偷尝上一小口,但那仅仅是想,她总是在提醒自己要清醒、要克制,不能冲动。 “宁大姐,好久不见了,来看看你!”马东笑呵呵出现在宁淑凤办公室门口,亲切地说道。 宁淑凤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自马东出事,她几乎没他帮什么忙,“还这么叫呢,让我这个做姐没什么颜面,可能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却无能为力。” “啥啊。”马东笑道,“宁大姐你客气了,那点算什么事,我都没放在心上,那是有人故意要整我,小小挫折而已。” “但不管怎么说,有人帮一把总比没有的要好。”宁淑凤道,“不过说实在的,我也帮不上什么。” “行了,宁大姐,我的意外给你带来的自责,为了表达一下我的歉意,中午请你吃饭!”马东看着宁淑凤,嘿嘿直笑。 宁淑凤被笑得不太自然,同时也想自己表示下歉意,道:“你请我?还是我请你吧。” “你请我也中,只要能和宁大姐你在一起就行。”马东道,“去哪儿呢?” “你说去哪就去哪儿。”宁淑凤道开始收拾办公桌了,时间已是十一点五十。 “要我说么,就去你家好了!”马东眨巴着眼睛,“我还没尝过你的手艺呢!” “去我家?”宁淑凤一听,很诧异地看着马东,“你怎么会想起去我家?” “那不是很正常么。”马东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想尝尝你做菜的手艺,当然是去你家了,不方便么?” “哦,不是不是。”宁淑凤有些木讷地摇摇头,这几天她老公又出差了,去她家还真是方便。 “那不就得了。”马东笑嘻嘻地说道,“就是要去菜场买菜,有点麻烦。” “那倒用不着,昨天晚上我刚买过,都是现成的。” 话说到这里,不去似乎是不可能的了。 半小时后,马东跟在宁淑芬后面进了她家。三室一厅,布置简洁清雅,可以看出宁淑凤作为女主人的质性。 进了门,宁淑凤突然像换了个人,换下高跟凉鞋,套上拖鞋,满脸带笑地招呼着马东随便坐,或许是家的氛围让她突然觉得该热情一些。 马东低头看看,好像没有他穿的拖鞋,站着没动。宁淑凤一下明白过来,从门后的鞋柜里找出一双新的,让马东换上了,“这双还没人穿过呢,换上吧。” 换了拖鞋,马东走到客厅再次环视了一番,还真是干净利落,就像宁淑凤她本人一样。以前他觉得宁淑凤有点胖,现在突然觉得那不是胖,而是丰韵。他偷偷瞄了宁淑凤几眼,怪了,还真没看出哪儿胖了,只是浑身透出了些娇人的熟味儿。 宁淑凤一人到厨房忙活。 马东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 电视旁边有张合影照,一家三口。男的面相很敦厚,看上去挺老实的一个人。 过了一会,厨房里传出锅碗瓢盆的叮当声。马东觉得老坐在客厅不太合适,应该到厨房瞧瞧,看能不能帮一把。 厨房里,宁淑凤正打开地橱,弯腰找东西。 弯腰是一种造型,尤其对女人来说,是个丰富的造型,马东看得出神。 很快,毫无准备的宁淑凤站起来了,手上拿着个小汤锅。待她回过身时,猛地看到厨房门口站着个人,不由“啊!”地一声惊叫,晕红着脸,“马东,你吓死我了,一回头看见一个人,太突然了!” “那可不是我本意,我只是想来看看,帮帮你打个下手。”马东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说。 “不用不用,没什么可忙的,我正找汤锅熬汤呢,让你尝尝我的猪肝胡萝卜汤。”宁淑凤的脸色恢复了正常,抬手抚着胸口,似乎在平息着乱跳的心,“你到客厅看电视吧,饭好了我喊你。” “嗯,那好吧。”马东退出厨房,先去卫生间解了个手,又回到客厅,心意浮动。 正文 第195章 初行动 过了会,宁淑凤来喊他,“快来帮下忙,把这鱼弄死!” “哦,来了。”马东答应着,进了厨房。 宁淑凤正忙得高兴着呢,“来,把那盆里的黑鱼给我弄死,要不还不敢杀它呢,乱窜。” “乱窜好啊,有活力!”马东嘿嘿一笑,弯腰捞起黑鱼,拿了把菜刀,用刀背狠狠地敲了下黑鱼脑壳。 黑鱼抽搐了几下,丫挺的便不动了。 “好了,你出去吧。”宁淑凤对马东微笑道:“鱼做好了就可以吃饭。” “宁大姐,一看你做菜的顺序,就知道你不经常下厨。”马东笑道。 “怎么看出来的?”宁淑凤道。 “你说鱼做好了就可以开饭,说明其他菜都差不多了,是不是?” “是啊。” “可你知道么,做鱼,是需要的时间的。俗话说千炖豆腐万煮鱼,烧鱼,是需要时间的。所以一开始,你就该把鱼做了,放火上慢慢烧着,这个时候,再做其他菜,能节省不少时间呢。” “哎呀,还真是。”宁淑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下厨这方面,我还真是没多少经验。” “也不是,做饭这东西,不在于经验,更不在于做得多好吃,关键是那份心意。”马东笑着出去了,重回到客厅坐下。 二十分钟后,宁淑凤招呼到餐厅。 马东过去一看,好家伙,菜还真多,“宁大姐,两个人咋弄这么多菜,少弄几个,也让我来多吃几次嘛,这一次让我吃了,是不想让我来了么?” “先吃吃看,合不合你口味还难说呢。”宁淑凤拿了瓶啤酒给马东,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那还用说么,宁大姐你做的菜,怎么都合我口味!”马东拿起筷子,夹了块鱼放嘴里,“宁大姐,不是我夸你的,还真是好吃!” 其实马东的注意力不在饭菜上,他在想吃完了饭该怎么办! 好不容易吃完了,马东觉得时间过得太慢。 宁淑凤收拾桌子很麻利,一会儿就拾得干净妥当,进厨房洗刷起来。 几分钟后,宁淑凤从厨房走出来,看着站在客厅里的马东,“东子,坐一会吧,老站着干嘛,我给你泡杯茶。” “宁大姐,别泡了,肚子饱饱的,哪里还喝得下。”马东站在原地没动,“我站着,活动活动。”说完,展动了几下胳膊,对宁淑凤说道:“宁大姐,你中午不休息?” “平时一般会休息一会,可今天坐饭耽误了些时间,下午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休息了。” “哦,那真是不好意思,都是因为我,坏了你的规律。”马东走到沙发前坐下来,他可不想过早地离开。 “哦,对了。”宁淑凤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走到马东旁边坐下,“听说你去小兵化工厂了,今后有没有什么别的打算?” “去那里只是个过度。”马东道,“岳进鸣部长跟我说过,我现在相当于是停薪留职,过个一年半载的再回去,不过到时可能不是教育局。” “哦,那还行。”宁淑凤道,“化工厂实在是没什么混头的。” “你怎么知道没混头?” “我丈夫在里面上班,搞技术的。” “哦,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有必要说么?”宁淑凤笑道,“再说,你也没问呐。” “呵,也是。”马东道,“以前谈话也没涉及到他,叫啥名?” “吴大栓!” 听到这个名字,马东有点熟,好像前几天去化工厂时看通讯录上有,可能还是个工程师。“哦,好敦实的名字,孔武有力啊!”他说。 宁淑凤看了马东一眼,“怎么,你见过他?” “没有,我根本就没去几天。”马东道,“可能往后也不去了。” “为什么?” “唉,感觉在那里不舒服。”马东道,“好像我可有可无,待那没劲,还不如自己搞点事情呢。” “嗯,这个我相信。”宁淑凤道,“厂长左家良不是个好人,不可能让你那么容易就得势的。” “对,我已经看出来了。”马东叹了口气,“那个老东西贼奸滑。” “算了,不谈那些。”宁淑凤道,“你自己要搞什么?” “还没确定呢,过几天再看看。” “啥啊,还保密?” “没,这有什么保密的,的确是还没定下来。” “呵呵,你不告诉我就算了。”宁淑凤表情有点复杂地一笑,拿起遥控器,点开了电视。不巧的是,电视上的画面不太好,刚好是个男女出轨的关键镜头,虽然不是怎么暴露,但动作很火爆。 宁淑凤一看,有点不自在。这个时候如果马上调换频道,好像在故意躲避什么,有点小题大做;可不调台吧,那些镜头却一直刺激着眼球,毕竟是少儿不宜的东西。 场面有点尴尬。 马东偷偷瞟了宁淑凤一眼,刚好宁淑凤也在偷看马东,两人目光相遇,顿时更加难堪。 “我,我去下卫生间。”宁淑凤的声音有点异样。其实她去卫生间根本不用说,可是处于精神紧张之中,难免有点失常。 不一会儿,马东听到卫生间内传来“哗啦”一声冲厕的水声。不知怎的,这声音似乎带着某些强烈的气息,让马东又有些按捺不住了。 少顷,宁淑凤从卫生间出来,似乎调整好了心情,“如今这些电视节目,的确有些不适合未成年人看。” “嗯,不过那也是一种文化艺术。”马东道,“要不怎么能上电视呢。” “呵呵,马东,你对这还挺有研究?” “我哪儿有这个能耐去研究,只是一点自己的看法而已。”马东说着站起身来,“我也去趟卫生间。” 马东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和宁淑凤搭聊下去,不过从卫生间出来后,抬步来到客厅一看,就完全不担心该怎么开口了。 宁淑凤正斜躺在长沙发里,闭着眼睛,双臂轻绕在身前,两腿叠加着伸出去。宁淑凤没有脱袜子,但马东能看出,她的脚就像她的身材,虽稍过丰韵,却反倒拥有了更优美的线条。 马东悄悄走到沙发旁边,看着祥静的宁淑凤,想法很多。 宁淑凤是真的睡了吗?小惊一下的马东怀疑起来。 不过不管有没有睡,马东想了一个办法,先试探一下,看看宁淑凤到底有什么想法,再决定如何才去下一步的行动。 马东决定给宁淑凤盖点东西,一举两得,一来可以看看宁淑凤到底有没有睡着,二来刚好试探一下她的反应。 看了看沙发四周,实在没有东西可以拿来用,便向卧室走去。 进了卧室,目光先聚焦在床上。是张好床,阔大,看上去很舒服,按一下,很软中带硬。再看整个卧室,是精心布置过的,很温馨,包括床头柜上的摆设,无一不流露出宁淑凤细腻的心。 床尾放着一个小毛巾毯,叠得整整齐齐。 “就用它吧。”马东走上前,轻轻地拿起来。 提着毛巾毯,马东走出卧室,来到宁淑凤身后,轻轻一挥,毛巾毯就像蝴蝶一样展开了。 当毛巾毯覆在宁淑凤身上时,她惊了一下,双臂本能地一张,又一合,紧紧地护在身前。这一张一合不要紧,把马东的手给合了进去。马东不知道宁淑凤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反正他顺势就罩住了那软软的一团。 很多时候,一切都是无序的,或许宁淑凤没想到会有这种事发生,然而马东的主动让她像河中小舟,随波逐流。 两体叠加,无序扭动。 可事情就是会碰巧,“叮叮叮……”客厅角落里的电话机,突然发出了惊悚的叫声,两人从忘我的状态中惊醒过来。宁淑凤慌忙起身,拉了拉有些凌乱的衣服,走过去接电话。 马东坐着没动,只是舔着发干的嘴唇。 一会儿,宁淑凤放下电话,拢了拢头发,抱着膀子看着马东,“马东,我们不可以这样的。” 马东看了看宁淑凤,不知道该说什么,两手一叉,往膝盖上一撑,低下了头。 宁淑凤微微一叹,拿起茶杯倒了杯水放到马东跟前,“马东,我们这样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我不觉得。”马东抬起头看着宁淑凤,该如何让宁淑凤不觉得过分呢? “为什么不觉得?” “因为我觉得一切都很自然,这也是一种交流,发自内心需要的交流。”马东看了看宁淑凤,“至少我觉得是很自然的,因为你身上有种东西在吸引着我,特殊的环境和氛围里,会让我作出一些不平常的举动,但这不是错误,不知道宁大姐你是怎么看待的。” “你懂得挺多?!”宁淑凤看着马东,“我都要被你给懵住了。” “那是因为我说的是事实,没有乱讲。” “也许,也许你说的都对。可是,我觉得我们这样很不好。”宁淑凤目光平视前方,“我知道,那是一种药,会让人依恋和依赖的药,弄不好最后能让人改变自己,甚至能颠覆掉本来该是平静如水的生活。” “宁大姐,你说的太严重了吧?” “不,你还不能体会,可能对于你不是,可对我是。”宁淑凤一抿嘴唇,“现在不谈这个,换个话题吧,再过一会就该上班了。” “好,换个话题也好,别让气氛太紧张了。”马东道“刚才是谁打电话的?” “我丈夫,吴大栓。”宁淑凤道。 “哦。”马东点点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正文 第196章 箭在弦 一阵沉默后,宁淑凤开了口,“要不今天就这样,走吧。我慢腾腾地走到单位时间也差不多,刚好理一下乱糟糟的心情。” “嗯,行,那就这样。”马东站起身来,“那就走吧。” “你,你还是先走一步的好。”宁淑凤道,“心虚了,和你一起出去没底气,你先走吧,我再稍微静一下。” “哈哈。”马东笑了两声,“宁大姐,怎么跟没长大似的,光明正大地走出去,怕啥呢,再说了,我们又没干啥。” “还没干啥?”宁淑凤睁大了眼睛,“你都……”说到这里,她停下来了,下面的实在说不出口,“你这毛小子,可让我怎么说你呢!” “嘿嘿,不知道怎么说就不说。”马东做了个鬼脸,“宁大姐,下次什么时候再让来来吃饭呢,你的手艺可真不错,吃得我舌头都咽下去了。” “呵呵。”宁淑凤撇嘴笑了,“没有下次了。” “怎么,宁大姐,怕下次我连你都吃了?”马东嬉皮笑脸起来,他觉得这样能让宁淑凤放松下来。 “我怕?”宁淑凤摇头笑道,“唉,年轻人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说了,得上班去了。” “好吧。”马东耸了下肩,“那我就应你的要求,先走一步喽。”说完,对着宁淑凤撅了下嘴。 宁淑凤假装生气地看了马东一眼,“等下一起走,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的确没做啥出格的事情。” “嘿,这就对了么!”马东道,“不能随便给自己思想包袱,瞧这样多好,轻轻松松快快乐乐!” 宁淑凤抿着嘴笑了,不回答马东,收拾了包,和他一起下了楼。走到路口,两人分道而行,宁淑凤去县委老大院,马东去了化工厂。 到了办公室,马东打量了一下,没有啥值得留念的,才呆了几天,还很陌生,一点也没感情。“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他嘀咕着,“左家良你娘的,小小化工厂的厂长也跟我整招子,总有一天要收拾你!” 本来,马东觉得要离开之前还是该和左家良打个招呼,但越骂越气,索性谁也搭理,到时拍屁股走人就是。 在办公室坐了半个多小时,屁事没有,厂里大小事都不主动找他,就连他分管的运输和储存工作,也没有人来向他主动报告什么。 “干他的娘的,老子回去睡大觉!”马东站起身来,踢开椅子,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办公室。 快要到化工厂大门时,马东抬头往南面看了下,瞧见厂区里几个人,身影很熟悉,定睛一看,有左家良,还有一个人,让马东心头一惊。 那个人不是别人,是吉远华。 马东看到了吉远华,惊过之后是无比的愤怒。这狗日的肯定又嗅到了什么,知道他到了化工厂,所以又把鼻子伸到了这儿。 “狗日的,看来死活是要把我整到底了!”马东牙根咬得“咯咯”直响。 正气着,左家良和吉远华向这边走来了。 “哎哟,这不是马厂长么!”吉远华一脸阴笑,老远就开始打招呼。 马东不能气馁,也带着笑向前走去,“吉主任,亲自来指导工作了!” “哪里敢来指导,只是了解点情况而已。”吉远华哈哈着,掸了掸衣服前角的灰尘,又跺了跺脚,试图震下皮鞋上的浮土。 “娘的,假干净!”马东暗暗骂道,“当初在盘龙乡那衣领脏得跟灰铁皮一样,到城里还就装洋了!” “哎呀,这环境可真是,估计连乡下人都受不了!”吉远华一副官腔官样,“如果以后有农民再说城里舒服,把赖啦吧唧的他们都拉过来,让他们好好尝尝这滋味。” 马东一听,不由得生出另一种气愤来,这不但是看不起农民,还骂气农民来了呢,什么赖啦吧唧的,去你娘的大土笔吧,自己不也农村出来的么,竟然还说出这种没牙的话来,就是有鸟人说出这屁话,你吉远华也不能说。 “马厂长,出什么神呐,刚才听吉主任说了,他和你以前可是同事呢,刚好今晚厂里请吉主任,你也参加下!”左家良伴在吉远华旁边,对吉远华的嘴脸,那真是叫一个媚字。 这话不假,左家良是什么人,他对县里那些有门路、有根系的人是极为关注的。吉远华,左家良早就探听过他了,省里都有关系,将来一定差不了,就不说将来,现在也是个实力派人物,他还知道,吉远华和常务副县长宋光明要好,而宋光明在下一届人代会上,就要做县长了,因为郑平安的年龄差不多到了,几乎没有了连任的可能。如此一来,有了宋光明撑腰的吉远华,那就更加了得,所以,左家良对他绝对是阿谀奉承。 “哦,真是不巧,今晚刚好有村里老家的人来找有事,还错不开时间呢。”马东有气暂且还不能发,连表现都不能,因为他知道吉远华心胸狭窄,那气量可不是一般的小,总以为自己是根大葱,其实浮躁得很,而且报复心还特强,尤其是上了性子,那可是没完没了的,跟这种人,赌气弄他个头顶溅脑浆子还真不值,得从长计议。 “老家什么人那么重要,好好陪陪我们的马主任才对么!”左家良似乎对马东的不识时务很有意见,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哦,没什么,我和你们马厂长可是老熟人老朋友了,再说,以后机会也多得是嘛。”吉远华帮着打圆场。 吉远华这么说,目的马东知道:吉远华并不想他出现在酒桌上,因为今晚吉远华就会露出此行的目的,要左家良给他穿点小鞋,他在场的话,说话肯定不方便,只是左家良现在不了解情况而已。 “那也行那也行!”左家良又露出了笑脸对着吉远华,并不理睬马东。 马东有种受辱的强烈愤慨,他把一切都归结到了吉远华身上。 “娘的,吉远华,今晚今晚就有你好看的!”马东看着吉远华和左家良的背影,咬着嘴唇小声说道。 说到做到。 马东横下心来,回到住处洗漱一番,上床休息了会,养足了精神,又到临街羊肉馆喝了碗西安羊肉汤,打着嗝向向吉远华家走去。凭经验,今晚吉远华留被左家良请去喝酒,而且他又要托付左家良点事情,时间肯定不会短,而且很可能还会到洗浴城去放松一下,所以葛荣荣一个人在家是相当有时间的。不过唯一担心的是,葛荣荣的公婆还没有走,那样会受到很大拘束。 “喂,荣荣,你公婆走了么?”马东赶紧打电话给葛荣荣,想确认一下她公婆在不在。 葛荣荣接嗲话很爽快,马东第一反应就不错,估计她公婆走了。 “你公婆走了么,是不是还要住几天?”马东问。 “走了,下午就走了,他们说在这里过不住,不如回家舒坦。” “哦。”马东应了一声,马上嘿嘿笑道,“荣荣,今晚机会不错呐,能否解一下我相思之苦?” “你怎么知道今晚机会不错?”葛荣荣道。 “我当然知道。”马东得意地说,“吉远华被人请去喝酒了,一时半会是回不来的,估计起码要到十一点!” “还真给你说着了。”葛荣荣道,“只要他出去喝酒,十二点以前是回不来的。” “那不正好么,要不你来我住处?”马东赶紧说道。 “不行。” “咋了?” “离不开家的,巧不巧吉远华就会打电话家里,接不到电话又不知道要怎么啰嗦了,我可受不了。”葛荣荣满口怨气。 “你说你,过得什么日子,再不给自己放松放松,那还叫人过的日子么!”马东附和着,“要不我到你家?” “到我家?”葛荣荣吃了一惊,“别吓唬我,万一他要是回来怎么办?” “现在才几点?”马东道,“才七点多,这会他们还刚坐到酒桌上呢。” “嗯……”葛荣荣想了一下,“行,那你快点儿。” 马东立刻装了手机,大步流星地往葛荣荣家赶去。这事解气,他撒腿跑了起来,刚跑了两步,突然觉得这样有点傻,留着点力气干正事不是更好么。 “出租车!出租车!”马东跑到路边招手叫唤着,路对面立刻过来一辆,拉开车门,指路而去。 “年轻人,啥事这么着急?”出租车司机很健谈。 “哦,找朋友有点事儿,麻烦你快点。”马东随口答道。 “哎呀,年轻人可千万别犯急躁的毛病。”司机道,“瞧着你神色,估计是要干件大事,不会是犯法的事吧。” “咋会呢!”马东转过头望望司机,“咱是守法公民。” “呵呵,那就好。我呀,怕什么呢,怕你们年轻人冲动做傻事打群架,而你呢,又是坐我的车赶过去的,那我不就成帮凶了么。”司机笑呵呵地说道,“不管怎样,我劝小兄弟你凡事多想想,其实吧,也都没啥大不了的,就算有啥大不了的,慢慢想想或许会有更好的法子,千万不能冲动行事、义气用事。” 司机这番话,对马东还真起了点作用,现在他觉得自己就是有点冲动行事了,不过已经有点骑虎难下。 正文 第197章 提货单 车子到了葛荣荣家小区大门口,马东下了车,进了小区就打电话给葛荣荣,说到了,问她家具体在什么地方。 葛荣荣很明白地告诉了他,并嘱咐他要小心点,最好别让人看到。 马东说他知道,会在意的。 往葛荣荣家行走的时候,马东越来越觉得有些不妥。虽然葛荣荣是吉远华的老婆,但通过葛荣荣来报复吉远华,马东还是觉得有些卑鄙了,或者说,如果他和葛荣荣没什么交情,那也倒算了,可实际上,葛荣荣对他还是有感情可言的,而他这么利用她,有些说不过去。 “还好,不管怎么说我给葛荣荣带来的还算是享受吧!”马东安慰着自己,“去吧去吧,别犹豫,让所有的人都快乐,把一切的痛苦都留给吉远华!” 马东坚定地敲开了葛荣荣家的门…… 离开的时候,马东的心情好多了,很快就穿好了衣服。 一切准备就绪,马东准备离开。 “我送送你,顺便到楼下走走。”葛荣荣道,“我天天坚持散步的,要不会发胖。” “还是你跟了吉远华生活好啊,像我们这样粗茶淡饭的,想胖都胖不起来呢。”马东打着趣。 葛荣荣推了下马东,“别取笑了,我们走吧。” 马东走到门口,葛荣荣也过来了,换上了鞋子,伸手刚摸着锁,门铃突然响了。 “叮咚!叮咚!” 对望! 马东与葛荣荣惊恐地对望起来。 “谁,谁啊?”葛荣荣胆怯地问了一声。 “是我啊,小兵化工厂左家良厂长家里的。” 葛荣荣一听,纳闷地看着马东。 马东也丈二和尚莫不着头脑,茫然地看着葛荣荣摇了摇头。 “哦,你有什么事嘛?”葛荣荣问道。 “是这样的,今晚左家良打电话给我,说晚上他请你们家吉主任喝酒,你一个人在家,他过意不去,让我送点点心给你。” 葛荣荣看看马东小声道,“肯定是来送礼的,你到北面的卧室躲躲。” “哦,你真是太客气了,等等啊,我给你开门。”葛荣荣扭头看着马东进了卧室,慢慢把门打开,“实在不好意思,晚上我一人在家一般不敢开门的。” “呵呵,那是那是,一个女人在家,是得小心点。”左家良的老婆进来后,把一个塑料袋朝地上一放,“那我也不多逗留了,你赶紧再关门吧,不过那点心你可得好好看看,里面有各种口味!” “好好好,真是让你费心了。”葛荣荣很客气地笑着,“那你慢走,我就不送了。” 门关上,马东也出来了。 “荣荣,我听出来了,这点心里面肯定不一般。”马东指指地上的塑料袋。 “我觉着也不会只是点心!”葛荣荣边说边提起袋子,翻弄起来,“唉,有个小盒子!” 马东赶忙凑过去,“不会是钞票吧!” “不可能,到现在还没见过有人上门送钱的呢。”葛荣荣道,“再说了,这个盒子也不大。” 掏出来了,马东一看,很普通的一个盒子,瞧上去只是为了和点心区别开来而已。 葛荣荣打开了,是一张条子,仔细一看,是张提货单,到百货大楼提摩托车,豪爵的。 “乖,这下礼物可不小呢,一万多!”马东知道那摩托车的价格,当初关飞想买的,去看过。 “和家电差不多吧。”葛荣荣似乎已经习以为常,指指彩电冰箱说道,“这些家电都没花钱呢。” “哦。”马东点头答着,心里却骂开了。 “唉,这种事多了,经常有人来送东西,我跟吉远华说过,这样不好,可他怎么着,说不要白不要。”葛荣荣笑着摇了摇头,“万一要出啥事,这可都是赃物呢!” “出啥事呢,出不了什么事,像吉远华这样的位置,哪能少了送礼的。”马东道,“平日小心点,拿了东西帮人家办事就成,绝对不会出问题。” “唉,不说了,烦人。”葛荣荣道,“我们走吧。” “好。”马东点头答着,跟在葛荣荣后头出了房门。 两人走路都很轻,怕弄出动静,连楼道灯也没开,拉着手摸了下来。 一出楼道,马东展了展臂,“神清气爽了!” “怎么神清气爽了?”葛荣荣问道。 马东是觉着出了口恶气,但他不能对葛荣荣讲,会伤了她的心。“这不是出来了么,在你家里,担心着呢,觉着压抑。”他说。 “别说你,我也挺担心的。”葛荣荣道,“以后可不能在家里了,假如刚才那敲门的是吉远华,那可真是没法收场了,你知道么,那会我真的是一身冷汗!” “是够悬的,以后还是找安全些的地方。”马东道,“今天别散步了,你早点回去冲冲吧,省得有味。” “好啊。”葛荣荣觉得也很有必要。 两人散了。 离开葛荣荣的马东并没有立即回住处,而是奔往榆宁大酒店。不用想,马东知道左家良宴请吉远华肯定是在榆宁大酒店,他想过去遇遇吉远华,说几句话,不阴不阳说几句,弄他个哑巴吃黄连。 榆宁大酒店门口,永远是那么拥挤,全是小轿车。也难怪,作为县里最好的酒店,每天晚上这里都是食客云集。 时间还很早,和葛荣荣的媾交是速战速决的,马东有那能力。他在酒店大厅侯客区坐了一会,抽了支烟,突然想起来这样有些不妥,轻了,没有效果,重了,会给葛荣荣带来麻烦。 “何必这么嚣扬。”马东站起身来朝外走,“自己图个畅快就得了,不能把事情做得没有余地回旋。” 走出榆宁大酒店,马东陡然惆怅起来,说不出的失落,不管怎么说,他还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走下去会是什么样子。他甚至后悔到县里来了,要是还留在盘龙乡,安稳地做个小乡官也挺好。 “唉!”马东叹了口气,自语道:“只要天不灭我,自有我的大道!” 灯火绚丽的夜街上,马东执着前行,目不斜视。 回到住处,冲了个澡,翻上床睡了,很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但马东还是觉得挺疲惫。起来喝了杯水,撒尿拉屎上床又倒头呼呼大睡起来。 当马东被大作的手机铃声惊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 “马东,在干嘛呢?”是范小冰,声音极其兴奋。 “睡觉呢。”马东打了个哈欠,“小冰,怎么这么高兴,明天回村不,啥时来我这里?” “还啥时呢,就今晚!”范小冰呵呵笑道,“今晚先到县里住一宿,明天一早回老家。” “哦,今天哪!”马东一下坐了起来,“那我准备准备,把房间收拾下,恭候范大记者的光临!” “谁说要住你那儿了?”范小冰一副刁难的口气,“我啥时说过了?” “嘿嘿,小冰,别折腾我了。”马东笑道,“来县里我得好好招待你啊,吃住行,一样都不少呢。” “我可不稀罕。”范小冰道,“只要我跟县委宣传部打个电话,哪里还用得着你呢。” “那不就是看交情了么!”马东道,“再说了,你那是工作上的关系,而我们呢,是属于私人关系!” “嗯,那好吧,看在你还蛮有诚意的份上,就应允你了。”范小冰笑道,“下了班我就坐班车回县里,你去车站接我!” “好咧!”马东说完,放下电话下了床就开始收拾房间,不收拾利落了,影响心情。 花了半个多小时,马东看着房间点了点头,“行了,像点样了!” 接下来的等待是焦人的,马东到楼下街对面的面馆吃了碗混沌,就等着去接范小冰。 不过范小冰还没等到,却等来了一个电话。对马东来说,还挺闹心。 电话是厂长左家良打来的,一副训斥的口气,“马厂长,今天忙什么了,怎么不见你人影?” “哦。”马东先应了一声,立刻说道,“昨天不是说了么,老家来人了,办点事,今天陪他们一整天。” “那可不行呐。”左家良道,“凡是都有个规矩,组织部出面,安排你来我们厂上班,我们当然乐意接收,可你得做出个样来嘛,像你如此爱来不来的,怎么能行,作为厂长,起码我得给大家有个交待吧,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这厂子还怎么搞?” “左厂长,本来要向你请假的,刚好赶上事了,一搁手忘了。”马东边回答边暗骂起来:好你个左家良,真是立竿见影呐,吉远华昨晚跟你交待了一下,今天就拿我开刀,而且连组织部的面子都打了。 “搁手忘了?”左家良很轻蔑的说道,“就这么随意地说搁手忘了,纪律观念哪儿去了?我们无论做什么事,都得有个规矩、有个纪律,要不还不成一盘散沙了?再说,你这样散漫又不是第一次了。” 马东很气恼,但他觉得目前还不能和左家良较劲,一句话不说。 “唉!”左家良叹了口气,“今天的事就当是初犯,下不为例!” 左家良说完生硬地挂了电话,“啪”的一声,震得马东耳膜直响,本来亢奋的心情陡然消沉下来,还带着一股怨气。 “不行,得把这事跟岳进鸣说说。”马东气不过,打电话给岳进鸣。 正文 第198章 抬脚蹬 岳进鸣听了马东叙述,也是长叹一声。 “看来左家良是摽上吉远华了,他知道哦啊吉远华和宋光明是一个炕上的。”岳进鸣道,“都不把我这个组织部长放眼里了。” “岳部长,你说左家良这畜生,要是我不在厂里干,能不能揍他个哭爹喊娘的?”马东实在是憋闷,吉远华的气还没受完呢,左家良又冒出来了,怎么能再忍得住? “不在厂里干?”岳进鸣惊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说说。” “哦。”岳进鸣沉思了一下,“你不在厂里干当然可以了,别说左家良他一个厂长,就是十个厂长也没关系。” “县委大院管不着吧?”马东问。 “县委大院管个屁!”岳进鸣道,“不过你可别弄狠了,弄狠了公安局会插手的,就随便扇他几个耳光解解气算了。” “嗯,我也就是骂骂他,抽抽耳光。”马东道,“我知道不能太出格,要不这停薪留职就留不了职了。” “呵呵,知道就成。”岳进鸣道,“不过我得提醒你,左家良那家伙也不是个善茬,在县里,他关系网也结得不错,头皮硬得很,而且会使心计,表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你可得小心着呐。” “嗯,我会注意的。”马东道,“没有好去处,我还得在厂里窝着,怎么不能呆个一年半载,到时岳部长你再把我弄回去不就得了。” “那是当然!”岳进鸣道,“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我想那是肯定的,因为周书记和郑县长对你印象都不错,到时你回来,他们是不会反对的,一切都会顺理成章。” “嗯,那就好!”马东算是再次从岳进鸣那里得到了点安慰,振作了精神,准备去接范小冰。 范小冰带着风风火火地气息来了,一驱马东的阴郁。 “马东!”范小冰大声喊着,从班车上跳了下来。马东堆着笑脸迎了上去,“小冰,可等死我了!” “谁信呐!”范小冰道,“反正我知道你嘴里真话不多。” “怎么能这么说啮!”马东很委屈的样子,“跟谁说假话,还能跟你说假话么!我这一切事情还都仰仗你来办呢,小冰,你说要给我指条路子,是啥啊?” “着什么急。”范小冰笑道,“我肚子还饿的慌呢,先吃点东西去。” “行啊,想吃啥,尽管说。”马东拍拍胸口,“别跟我客气!” “不跟你客气,跟你客气啥!”范小冰把挎包朝马东怀里一送,“帮我拿包,先到你的住处,我得洗个澡。” “行,随你怎么安排,只要开口告诉我就成!”马东边说边招手叫了辆出租车,带着范小冰离开车站。 到了住处,范小冰一点也不生分,自个进了卫生间洗澡去了。马东呆在外面,一时还不知该怎么办,看样子范小冰似乎并没有那个意思。 马东决定等,不能贸然进去。 二十分钟后,范小冰出来了,懒洋洋的,直接进了马东的卧室,把自己摔在床上,“哎呀,可累死了,今天忙了一整天。” 马东靠了上去,趴在范小冰旁边,“妮子,我帮你解解乏吧。” “怎么个解法?” “给你加点油!”马东眨着眼睛,坏笑着。 “去你的,肚子饿坏了,光你的油有什么用。”范小冰说着坐了起来,“东子,走吧,出去吃点东西。” “嗯,也好。”马东蹦了起来,“想好了么,吃啥?” “吃麻辣烫!”范小冰道,“给你省点钱。” “用不着!”马东笑道,“妮子,别对我客气,机不可失啊。” “行了,赶紧走吧。”范小冰爬起来,理了理头发,“赶紧走吧。” 马东带着范小冰,到美食街起吃麻辣烫。 选了一家比较考究的店进去,人不是太多,到二楼找了个比较安静的角落坐下,范小冰也没问马东,自个点了三十多串。 “小冰,快跟我说说,你有啥路子给我指指?”马东问道。 “唉,我看你这人怪,一会妮子,一会儿又小冰的,还叫得欢呢。”范小冰笑道。 “那是有原因的。”马东一挤眼,“喊你‘妮子’的时候,那是想你了,说实在的,我还没正儿八经地鉴赏过你呢,今晚咋样,妮子,给我好好鉴赏一下!” “马东你不要脸!”范小冰扭头看看四周,小声道:“跟你啥事都有了,你还要鉴赏啥!” “那算啥啊,慌里慌张的,不是河堤就是家里的,得留神有人呢,哪里有放下过心来!”马东嘿嘿一笑,“今个行了,到我住处可不怕有人打搅。” 范小冰看着马东,嗔怒地拿筷子打了下马东的手,抬起脚又去蹬。 这个动作让马东想起了米婷。米婷在桌子底下蹬过他,不过被他抓了脚,还羞红了脸。不过现在对范小冰,马东可不敢像对米婷那样去抓她的脚,因为他不敢确信范小冰会像米婷那样在意,先脱了鞋子再蹬。 好在范小冰是脱了鞋子的,蹬着还不放下来。马东刚想伸手拿开,一名服务员走了过来,拿着一张纸,“你们好,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能配合我们做个问卷调查吗?” “查什么?”马东问。 “很简单的,不会耽误您太多的时间。”服务员把纸送到马东跟前,一张调查问卷,“就是对我们店里的汤菜口味和服务有什么意见和要求?” “有啥奖励么?”马东看了一眼,问服务员。 “赠送五串素的,随选。” “哦,那好。”马东把问卷放到服务员手里,“我说一点就行了,希望你们这里能设几个小包间,那样会更方便一部分顾客!” 马东边说边对范小冰示意,让她把脚拿下,可范小冰装作没看见一下,慢慢动了起来。马东也没办法,直了直腰,看见正在一旁记录的服务员,忽生一计。 马东把一根筷子瞧瞧丢到桌子底下。 “服务员,能麻烦你件事么?”马东面带微笑,“我掉了根筷子,能帮我拣下么?” “当然可以!”服务员回答的很干脆,边说边弯下腰来,“等会我再拿双新的给你!” 服务员一弯腰,范小冰赶紧撤脚。 马东大笑起来,“小冰,有本事不拿下来,那我可就真是佩服你到家了。” “要你佩服干嘛。”范小冰不屑地说道,“让服务员看到拿脚折腾你,我可丢不起那个人!” “嘿,还真想不到,范大记者还有怕头。”马东道,“怕啥呢,别人还以为咱是小两口呢,搞点动作啥的,那不很正常么!” “少来。”范小冰夹了一筷子菠菜放到马东碗里,“我吃饱了,你赶紧吃吧,等会出来逛逛。” 加快进程,半个多小时就吃完。马东拉着范小冰走到了街上,到县城最繁华的南北大道上。 夜晚的县城虽然比不上大城市的奢华,不过也是个充满诱惑的地方,尤其是霓虹闪烁之下,容易让人浮想。 教育局旁边有条小街,夜摊特别说,也算是条夜市街,晚上十一点之前,这里也人来人往。 “唉,搁以前,还能请你到办公室去坐坐。”马东望望教育局的大院墙叹气道,“可现在不行了,已经被驱逐,不过还好,局长汪连生被我拿下了!” “汪连生被你拿下?”范小冰歪头看着马东,“你本事不小么!” “哦,不是我拿下,是我追着公安机关,认定说他有问题,结果他就被拿下了。”马东道。 “不简单,即使这样也很不简单。”范小冰道,“教育局局长,怎么说都有点路子,你以为一般人追着公安机关就能追下来?我看可能是因为你老婆米婷的关系,要不人家警察拿你算老几?” “嗯,是是是,是米婷的功劳。”马东不想多说什么,顺水推舟说了起来,“要不是看在米婷的面子上,人家哪里肯出力。”他顿了一下,道:“小冰,不过你说错了,还不能说米婷是我老婆。” “咋不能说?” “那不明摆着么,人家出国了,三五年说不准,到时还不知道会是个啥样子呢。”马东不无惆怅。 “那你放心,米婷还舍不得你。”范小冰肯定地说道,“我敢说,百分之九十的可能米婷不会离开你。” “为啥这么说?” “想知道?” “那当然,找女人是一辈子的大事,怎么不想知道!” “现在不能告诉你。”范小冰头一歪,走到路边羊肉串摊上,“老板,来十串!” 马东很急恼,心想你范小冰也真是个刁蛮家伙,说来找他要好好说说出路的问题,却捂着不说,现在说米婷不会离开他,也不告诉他为什么。 “欠抽的蛮女人!”马东嘀咕着走到范小冰身后,对羊肉串摊主说道:“老板,给烤焦一点,我老婆喜欢吃糊的!” “呵呵,呵呵。”羊肉串摊主龇着牙笑了,“都喜欢吃嫩的,还没听说过喜欢吃糊的呢。” “别信他,给我烤嫩点。”范小冰看了马东一眼,伸手在他大腿上拧了一把,疼得他面部一阵抽搐。 “嘿嘿。”摊主又是龇牙一笑。 正文 第199章 办公司 摊主的笑让马东不理解,他把手伸到了范小冰的腰上,边摩挲着边问:“笑啥?”马东边说边 “没笑啥。”摊主自顾低头烤肉串了,末了小声说了句:“瞧上去,她可不是你老婆呐。” 马东和范小冰都听到了,相视一笑,也不回答。摊主咯咯直笑。马东和范小冰也不介意,等了会拿着肉串走了。 “妮子!”马东贴着范小冰的耳边,“你说那烤羊肉串的咋就看出来你不是我老婆的啮!” “一瞧就不是!”范小冰道,“瞧你那迷迷的样,还迫不及待地毛手毛脚的,一看就是想偷味儿的家伙!” “嘿嘿。”马东笑了。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走走停停吃吃喝喝,范小冰累了,要马东背着她走。马东说行,那起码得给他一个回答,范小冰问啥回答。 “出路问题啊!”马东道,“这次你专程赶来,不就是要给指出路到市里去的么!要不另外一个也行,刚才你不是说米婷舍不得我么,那是为啥啊?” “嗯,晓得了。”范小冰点点头,“我先回答第一个问题。”范小冰掏出纸帕擦了擦嘴,包起竹签扔进了路边的垃圾箱里,“你知道么,现在通港市正是大开发大建国的时候,你到市里去搞点小工程什么的,保准你赚死!” “咿!”马东一听直摆手,“你是说瓦工匠、包工头是吧,那不行,我咋能搞得了那些!不行不行,我看不行。” “咋不行啊,说你脑袋瓜子好使,其实也跟泥球差不多!”范小冰道,“现在都啥年头了,还用得着你挽袖子光膀子上前干?指挥指挥就行了!” “指挥当然没问题,队伍也可以拉起来,村里乡里的人多得是。”马东道,“可到哪里找活儿呢,总不能到人家手里抢吧。” “能抢到也行呐,又不是没人抢。”范小冰道,“不过你放心,只要入了门,一切都顺理成章。” “万事开头难。”马东歪着头道,“咱们小学的时候老师不就整天唠叨么!没那么容易入进去的。” “我知道。”范小冰道,“我给你指了路子,难道不把你领一领?放心吧,开始我给你介绍点活儿先干着,等你摸熟了就啥都好了!” “哦,这样倒好!”马东琢磨起来,点着头道:“只要开始能站住脚,我马东就能撑下去!” “成吧!”范小冰捣了下马东的肚子,“告诉你啊,不管多长时间,赚了钱可得有我一份呐!” “那还用说!”马东走到范小冰前面,一弯腰一抄手,就把范小冰给背了起来。 “马东你手老实点!”范小冰趴在马东的背上,扭着身子说,因为马东的两只手乱动。 马东其实没把心思放在范小冰身上,在想刚才范小冰说的事呢,看来还真能搞一搞。他第一想到的是组建队伍,那不难,可以找李二狗,当初李二狗在县里混的时候就曾在工地上搞过工程,让他拉个队伍,没有啥难度。接下来想的就是范小冰能给他介绍什么活了。 “小冰,你说你能给我介绍个啥活儿?”马东问道。 “你先别动!”范小冰被马东调弄得娇喘不息,“啥活我也不知道,但肯定是有。” “有你也得抓抓紧呐,我这队伍两三天就能拉起来,就等你那活了呢!”马东有些迫不及待。 “忙什么,前期准备还没搞呢,就想干活了!”范小冰道,“起码得正规一点,成立个公司啊!现在搞工程都得有,不能像土八路一样打游击。” “哦。”马东答应着,把范小冰放了下来,“你走会,我背不动了,别累死我!” 范小冰说马东真没用,是不是所有的气力都聚到下面去了。 这话要是搁在平时,马东肯定能听出来,不过现在他正一门心思想正事,对范小冰的话几乎是无闻。 “小冰,成立公司很麻烦么?”马东道,“我还不太懂怎么个操作法。” 范小冰见马东收不回心,也不再说那些,便将成立公司前前后后的门路全讲了一通。 “好办好办!”马东听完,哈哈大笑起来,“小冰,我敢保证,最多三天,公司就成立好!” “那你有能耐。”范小冰道,“名字想好了?” “通乐建安工程有限公司!”马东道,“注册资金50万!” “那行,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回去就帮你联系,尽快给你弄个活儿!” ……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就到了住处。马东很是兴奋,开门进去后说出去买几瓶啤酒。范小冰说多买几瓶,她也要喝。 楼下就有小商店,马东很快就搬了一箱啤酒回去。一进门,范小冰已经上床了。 “来吧,就搁床边喝!”范小冰招呼着。 “嘿嘿。”马东把啤酒放到窗前,扬着眉毛笑了,又到厨房找了两袋五香花生米,“小冰,等会啤酒喝多了要撒尿可得兜着点呐,别弄到我床上去!” “找死啊你马东!”范小冰抓起被子就要打,马东伸手抓住枕头,顺势倒在了床上…… 早晨九点,两人才起床。 范小冰出了门,打了个电话给县委宣传部,说她人到县里来了,想回老家一趟,能不能安排个车子送送。这当然是没问题的了,也算是惯例吧。 马东去找岳进鸣,告诉他自己要干工程的事,顺便再要他帮忙跟工商局打个招呼,快点把公司注册的事给批了。 岳进鸣当然是不会拒绝的,这也在马东的预料之中。马东对岳进鸣说中午无论如何也要请他吃饭,要不就是不给面子。岳进鸣想了想,说行吧,他带瓶酒鬼酒。 马东没有岳进鸣的排场,所以没到榆宁大酒店,找了个小饭店,要了个小包间,倒也清净。 “真的决定自己干了?”二两酒下肚,岳进鸣问了起来。 “决定了!”马东夹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使劲嚼起来。 “准备啥时离开小兵化工厂?” “明天!”马东点着头,“就明天!实在受不了左家良那狗东西的嘴脸!昨天也跟你说了,还没怎么地,就打电话训斥我!” 马东说着就来了气,掏出了手机拨打起来。 “怎么,这就打电话骂回去?”岳进鸣笑了,“小兄弟,年轻气盛是个好事,但得看做什么事,在床上,气盛是个好事,但在事业和工作上,气盛就不见得是个好事!” “岳部长,这我懂,我不是要骂左家良。”马东冷笑了一声,“我不喜欢费口舌,要来就动点气力,耍嘴皮子抖微风,那是狗屎一坨!” “嘿!”岳进鸣一乐,“这没怎么地,倒反过来给我上课了啊!” “哪里哪里,岳部长瞧你说的。”马东嘿嘿一笑,“我在给朋友打电话呢,借点钱,办公司得要注册资金,拿过来用用好验资。” “哎呀,算了,费那事!”岳进鸣拦住马东,“挂了挂了!” “怎么,你有路子?” “那当然!”岳进鸣很爽快地答道,“这事到时我和工商说说,再找我那银行的行长朋友,***给你操办了!” “那感情是好!”马东一下站起来,端起酒杯自饮而尽,“自干一杯,以表敬意!” “唉,用得着么!”岳进鸣哈哈一笑,“小马,你看我现在都称呼你为小老弟,也就是说,也没把你当外人看,就是一心想把你扶持起来!当然,这里面也有私心,我退休以后,还指望你能给我撑撑腰呢!” “那是肯定的!”马东拍拍胸口,“岳部长这话不说,我心里也有数,只是一直没说出来而已,因为我觉得做人做事得看实际行动,不能老是表态!” “行,小马!”岳进鸣也站起来,提着酒瓶给马东斟了一杯,“来,一起喝一杯!下午我就去工商,再去银行,争取明天就把事情给办妥!” 岳进鸣的表态,自然让马东高兴,不过高兴不糊涂,就是不能让岳进鸣喝多,要不下午办不成事。 岳进鸣喝得少一点,马东自然就多一点,反正一瓶酒。 出了饭店,马东就和岳进鸣分道而行。 马东还有点心事,上午范小冰回村时,马东让她捎个信,要李二狗下午就赶过来。马东知道,只要李二狗收到信儿,不吃午饭就能赶过来。 现在如果不出什么意外,估计李二狗已经在住处等了。马东走路边,买了只烤鸭,给李二狗作午饭,刚好昨晚买的啤酒还都在。 马东提着烤鸭,红着个脸,晕乎乎地沿着路边走,中午为了让岳进鸣少喝点,自己喝得太猛,上头得厉害。酒多了脑袋也不好使,出租车那么多也不知道招手拦,他就迈着两条飘忽忽的腿,拎着烤鸭摇摇晃晃地走回了住处。 “马大,咋的了!”李二狗正在楼下等呢,见马东一步三摇地走了过来,立马上去迎接,“喝高了啊!唉,当干部了,没个打下手怎么能行,看,喝酒都没人照顾!” “当,当个屁干部!”马东被李二狗扶着,站定了,“金,李二狗,给我点支烟!” “啪”一声,烟地点上了。马东吸了一口,推开李二狗,把烤鸭往他手里一塞,“不用扶,这点酒算不了什么,就是喝得有点猛。”说完,抬腿上楼。 正文 第200章 嘴巴硬 李二狗拎着烤鸭,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咽了口酸唧唧的口水,“娘的,城里就是好!在乡里,有钱也吃不到这货儿!” “城里好?”马东在前面听到了,回身对李二狗道,“马上我带你到市里去混混!” “嘿呀!马大,那可真是太好了!”李二狗一步三个楼梯,“噌噌噌”蹿了上去,站到马东身边,“马大,啥时候?” “就这两天了!”马东一脸豪气,“我的公司明天就好,然后准备准备就朝城里进发!” “要不要些弟兄?”李二狗眼巴巴地看着马东,“钱你放心,我的那些人能吃苦,一天一包方便面,还能撑半年呢!” “说啥呢。”马东皱着眉头,继续爬楼,“我干的可是正经事,不用打打杀杀。” “嘿嘿,马大,我都听范大伟家闺女说了,你不是要去搞工程么?”李二狗摸了摸脑袋,笑着说。 “是啊,是搞工程。”马东说着,掏了钥匙开得门来。 “我不是搞过的么,那玩意,也得有弟兄们架势,要不玩不转。”李二狗说得很认真。 “哦。”马东见李二狗说得做模做样,点点头琢磨了下,“也成,你随便找几个也成,不过主要的还是工人,那得有个准备,到时接了项目,一声招呼就得上人。” “没问题的马大,工人还能缺么。”李二狗已经掏出烤鸭撕咬起来,“想赚那份苦力钱的人多着咧!” “嗯,你有数就行!”马东洗了把脸,清醒了下,说道:“今天让你来还有件事,跟我去整个人。” “谁啊?”李二狗一听,猛地抬头,嘴里叼着丝鸭肉,“马大,谁这么大胆子敢惹你生气?” “唉,李二狗,这年头,胆子大的人多着了。”马东吐着酒气,想尽量让自己早点彻底清醒,“胆子大也不怕,今天就整他的胆!”说着,进了房间把啤酒搬了出来,“李二狗,这里有啤酒。” “啤酒也不喝。”李二狗吞下一大块鸭肉,噎得直翻眼,“喝酒误事,咱先把事情给办了,晚上回来好好喝!” “好,那也好!”马东乘着酒劲,也不多想了,“李二狗,跟我到小兵化工厂,灭灭厂长左家良的威风!” 李二狗摩拳擦掌,兴奋的满脸通红。“唉,李二狗,你可别动粗手啊,稍微教训一下就可以了,要不闹大了也不好收场,怎么说化工厂在县里还挺有名气,厂长也有些人缘。” “行,知道了。”李二狗点点头,“让他对你磕头喊爷就成。” “哟,你还有这本事?”马东一乐,“抽他几个耳光,再朝他脸上吐几口痰也就差不多了,要他磕头喊爷,恐怕不好使。” “马大,你怎么还不相信我?!”李二狗依旧涨红着脸,“这事包我身上!” “中,李二狗,我看你今天能不能让那狗日的厂长向我磕头喊爷!”马东很神气地说道,“我日他个女人的,今番非出口气不行!” 马东和李二狗准备了一番,出门。 想到李二狗是个暴烈的种,弄不好会惹大乱子,马东还是先打了个电话给甄有为。 甄有为一接马东的电话,有点紧张,等听马东说要教训个人,可能会有人报警,不由得嘿嘿一笑,“老弟,这事好说,小菜一碟,你尽管去搞,只要搞不出人命,啥事我都给你挡回去!” “甄队,那可真是感激不尽了,有空找你喝酒!”马东笑道,“到时甄队长可得给面子呐!” “那是一定的!”甄有为爽快地说道,“以后有啥事只管吱一声,只要我能帮得上,绝对没有二话!哦,对了,过段时间,我可能要调到市局去,到时一起庆贺庆贺。” “哟,高升了么!”马东呵呵一笑,“先提前祝贺一下,希望甄队长到市里大展宏图,到时也让小弟我多沾沾光!” “那还用说么!”甄有为道,“小兄弟你够意思,我甄有为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凡事只要能够得着,绝对会让你满意的!” “好好,那好!”马东哈哈着,得意地挂了电话,回头对李二狗说道,“李二狗,给我记着了,今天一定要让那狗日的厂长喊我爷!” 就这样,马东摇头晃脑地带着李二狗来到街上,拦了辆出租车便往化工厂疾驰而去。 到了门口,马东掏出十块钱准备付账,被李二狗一把挡了回去。 “兄弟,今天不方便,身上没零钱,下次一起给吧!”李二狗拍拍司机的肩膀。 司机扭头看看李二狗,翻了翻眼没说话。 “成还是不成你倒放个屁啊!”李二狗一看,暴喝一声。 司机冷不丁被一喝,抖了一下,随即连连说“成成”。马东一看,捣捣李二狗,“怎么能这样,坐车要给钱,天经地义,人家是老实人,又没绕道。”说完,对司机笑道:“不好意,我这兄弟喝多了,说话不上道,你别介意。” “不会不会!”司机直摇头,看看李二狗的暴眼,对马东道,“大哥,你赶紧下车吧,车钱我不要了,就算是交个朋友。” “马大你看,人家都说不要了,赶紧下车吧?” 马东看了看李二狗,嘿嘿一笑,推开车门下了,心想不给就不给,没准这司机带上别人还绕过道多收钱呢,就当是惩罚了。 进了厂子,马东直奔左家良办公室。 左家良正在打电话,两腿翘在办公桌上,对马东的到来无视。马东进来后,示意跟在后头的李二狗关上门。左家良还是没有意识到什么,依旧柔声细气地打着电话。 马东也不吭声,走到左家良身边,抬脚把他翘在办公桌上的两条腿给踹了下来。 左家良被这么一踹,身子随着屁股下面的转椅转了起来。 刚转了一百八十度,李二狗把椅子扶住了,抄起左家良的一条腿把他给拖到了地上。 左家良哪有防备,整个身子躺在地上,被李二狗一直拖到了办公室中间的空地上。 “马东,你小子要干什么!”左家良气急败坏,指着马东骂了起来,“活腻了是不,你知道我左家良在榆宁县是什么人物?敢跟我玩这一套?” 马东刚想开口,李二狗早插上了话,“嗐,嘴还硬着呢!”话音未落,抬手“啪啪”两个耳光抽在左家良的脸上。 左家良哪里受过这等抽法,顿时麻了两个腮帮子,斜趴在地上不动,张嘴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贼贱的货,不打不老实!”李二狗朝左家良的脸上吐了口唾沫,“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硬茬!” 马东一看,嘿嘿直笑,也不作声,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了,看着左家良说道:“左厂长,其实根本就没有今天这个必要,但你太过分了,昨天你打电话给我实在是太凶了,可我这人呢,心眼小,搁不下事,一夜没睡着,瞧,我这两眼还通红吧?” “你?”左家良擦着脸上的唾沫,“马东,你不想在厂里干了?”语气虽然不硬,但马东听出来了,有点威胁的意思。 “不在厂里干了,腾下时间干你个娘!”说完,马东仰头哈哈大笑,“左家良,前晚某人跟你说了些啥?嘿,效果真够可以的,昨天就电话跟我叫嚣!” “马东,你欺人太甚了吧!”左家良见马东这么骂他,一时也气不过。 李二狗哪里能允许左家良有这个口气,抬手照着脑门又是“啪啪”两下,打得他眼冒金星。 “老狗日的,老实点就算了,还他娘的犟嘴!”李二狗一脚踏在左家良的后背上,指指前面的马东,“来,对你前面的人说句话!” 左家良歪头看着李二狗,实在是怕了他,“说啥?” “喊爷!” “你!”左家良哪里啃答应这事,“嗷嗷”地叫了起来,“去你娘的吧,让我喊爷,我爷早就入土了!” 左家良这么喊是想惊动旁边办公室的人,好前来救驾。 “左家良,喊吧,让全厂的人都来看看,看看平日不可一世的厂长被人践踏在脚下!”马东翘起了二郎腿,点上一支烟,美滋滋地抽起来,“哎哟,忘了,还忘了给伟大的左厂长敬烟!”说完,抽出一支烟扔到左家良面前,“左厂长,请你抽烟!” 左家良怎么说也是个男人,而且还真如他所说,在榆宁县怎么说也算个人物,被马东这么一整,哪里能受得了。“马东,你他娘的太过分了,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嘛!”他叫嚷着。 “后果?”马东脖子一伸,装作很吃惊的样子,“对不起,左厂长,我这人头脑简单,做事不考虑后果,只求个痛快,今天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喊我声爷,再给我磕个头,啥事没有,以后咱各走各路!” “哈哈哈……”左家良狂笑起来,“马东,你做梦啊,喊你爷,还给你磕头,你有本事就打死我好了,告诉你没门!还有,你现在得意了是吧,等着吧,走着瞧,今天这事我不跟你算帐我左家良就不是人!还是那句话,你有本事就打死我,要不跟你没完!” 马东被左家良这么一叫唤,很是恼火,便把目光转向了李二狗。 正文 第201章 弹指功 李二狗正暴着个眼,“马大,这狗日的看来是皮松了,得给他好好紧紧!”说完,蹲下来抬手又要打。 “李二狗,给左厂长留点面子,把他揍成个猪头也难看,你有啥招子就始出来吧。”马东掐死烟屁股,“让他喊我声爷再磕个头,我好早早回去洗个澡睡觉,有点累了。” “做梦做梦!”左家良大叫着,“马东你个狗日的,今天要是让我喊爷磕头,我不姓左姓右!” “咿!”李二狗一听,一脚踏住左家良的脖子。左家良被这么一踏,嘴巴拱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马大,那我就速战速决了,砍手剁脚的估计这家伙也不吃这套!”李二狗弯下腰,伸手解左家良的裤子。 马东看着挺纳闷,不知道李二狗要干啥,莫不是要捅他后门? 不但马东这么想,就连左家良也这么认为。“畜生!畜生!”他挣扎着歪过头,张嘴骂道,“用这种下三滥法子!” “嘿嘿!”李二狗可不管左家良说什么,三两下解下左家良的裤腰带,反绑了他的手。 “老东西,再给你次机会,顺顺当当地喊爷磕头,就免遭罪受,要不可别怪我下手太重!”李二狗脸上的笑很坏,贼坏! 马东也不说话了,看着李二狗硬生生地扒下左家良的裤子。左家良的裤头是黑色的,很紧绷。 “老东西,本来不想扒你裤头的,没想到这么紧!”李二狗开始抠左家良的裤头。 左家良撇着嘴,呜呜地哭了。 “左厂长,你看你,何必呢,还是喊爷磕头吧。”马东有些看不下去,他没想到李二狗会用这一招。 “马东,我操你娘的,你不是人,敢让人这么整我!”左家良显然是愤怒到极点了,边哭破口大骂起马东来。 马东被一骂,火气上来了,也不管自己受得了受不了,更不管左家良了。“李二狗,这狗日的是个贱皮,不搞他是不行了,给我狠狠地搞,搞死这狗日的。”骂完了还不解恨,又忍不住蹿起来,照着左家良的腰踹了两脚,又咳了口痰吐在他脑袋上。 “娘的,还哭!”李二狗已经扒下了左家良的裤头,“等会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左家良听到这里,无力地垂下头,“我有痔疮,我有痔疮……” “有痔疮?”李二狗一听,眉毛一扬,“管你有没有痔疮呢!” 马东看着李二狗,心里总不是个滋味,“李二狗,早知道这样也准备下嘛,带个套子来才好。” “带套子干嘛?”蹲在地上的李二狗抬头看着马东,张着嘴巴,很不解。 “你不嫌脏?” “咋了,我用纸抱起来就是了。”李二狗嘿嘿一笑,“用纸一包就成,哪里还用套子,那不费老事了么!” 马东一听,忍不住想笑出来,“李二狗,你狗日的没喝酒啊,怎么说胡话呢,那玩意用纸抱起来管用?” “管,当然管!”李二狗很认真地点点头,“以前我玩过的,完全没问题!” 马东摸着下巴笑了下,他还真想看看李二狗是怎么用纸的,那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玩你娘去吧!”左家良依旧嚎叫着。 李二狗一听,眼睛竖了起来,“咣咣”俩耳刮子又抽在了左家良的脸上,“玩你娘!你娘有睾蛋子?!” 说完,李二狗挽了挽袖子,走到左家良的办公桌前拿几张信纸,走到左家良身边蹲下来,把纸盖在他下面。 马东瞪大了眼看着,“李二狗,这纸怎么用?盖前面管个屁啊!” “就是这样嘛,不盖前面盖哪儿?”李二狗抬头道。 “那跟你弄他后面有啥关系?” “谁说我要弄他后面了?” “那不你刚才说的么,而且连他有痔疮也不管?” “嘁,马大,你误会了,我可不搞那玩意!”李二狗边说边隔着纸把左家良的东西掀了起来,露出松垮垮的睾蛋子,“嘿嘿,怪不得你要我准备套子呢!” “娘的,我看你这架势,分明就是要搞人家后面么!” “哪里的事!”李二狗说完,扭头看着左家良,“再问你一遍,喊爷磕头,中不中?” 左家良一听李二狗不是搞他后门,一下松快多了,“中你娘的中,没门!” “操不死的!”李二狗听了立马伸出另一只手来,蜷起中指紧扣在大拇指肚上,猛地一弹,弹在了左家良的睾蛋子上。 “呜嗷——” 左家良两腿抽着,脖子伸着,眼睛翻着,哀嚎起来。 “嘿嘿,舒服吧,老东西?”李二狗一手扶着左家良的软鸡,一手轻轻掂着他的睾蛋子,“这是老传统了,叫弹蛋子,一般人受不了!” 马东看了,“嘻嘻”地笑了起来,“李二狗,你他娘的哪学来的这馊主意?” “马大,这是道上的招子,很管用的。”李二狗抬头看着马东,嘿嘿地笑着。 马东越笑越厉害,捂着肚子蹲下来,“左厂长,有没有钢铁般的意志啊?” “我,我……”左家良刚刚慢慢缓了过来,“我操你大爷的,不是人……” “哎呦,还有力气骂人呐!”李二狗一看,又是一弹。 “嚄、嚄……”左家良依旧抽腿、伸脖、翻眼,不过这次还把腰给佝偻起来。 “嘿嘿,老东西,还要弹几次?”李二狗笑得很奸诈,“啥时受不了就说声。” 马东看着左家良在地上扭曲着身子,很快意。 可能是左家良的嚎叫起了作用,办公室的门响了,“左厂长,有事吗?” 马东赶忙走了过去,“没事,我在和左厂长谈事情呢,他被弹得高兴呢,哦哦啊啊地乱叫!” 门外没了声音,估计是来人听出了不对头。 左家良听到了敲门声,想大声呼救,可没气力,下身钻心的绞痛,搞得他豆大的汗珠子直冒呢。 “娘的,还真是有耐力啊!”李二狗咬着牙边说边动起手来,“我弹,我再弹!” “别,别……”左家良已经没力气说话了,过了半响,有气无力地摇摇头,“我服了,我喊爷,我磕头……” “你看你,早这样嘛!”李二狗一副懊悔的样子,“早这样不就得了!” 马东一旁看着,也嘿嘿直笑,现在的左家良,脸色蜡黄蜡黄的,没点血色,两眼也没神,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李二狗,给敬爱的左厂长松绑!”马东对李二狗摆摆手,走到沙发前坐定。 李二狗照办,解开左家良的裤腰带,“快去喊爷磕头!” 左家良哭了,因为被弹的实在是太痛,还有委屈,他觉得自己被整得实在是太窝囊。 “爷,我,我给你磕头了。”左家良趴在地上,两手撑着,其实并没有磕头。 马东也不是真的要他磕头,就是想折磨折磨他,现在目的达到了,便道:“行了,就这样吧,以后好好做你的厂长,我呢,也就不来上班了,省得你看着闹心!” 说完,马东对李二狗挥挥手,“走吧,让左厂长好好休息休息,这么大厂子,还要他照顾!” 两人大摇大摆地走出左家良的办公室。此时,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人,都是听到动静出来观望的。 马东和李二狗目不斜视,从人群中穿过。一直走到厂区大门口,身后传来左家良疲惫虚弱的叫喊,“给我抓住他们!” 好几个人从办公区那儿朝门口跑了过来,大叫着让保安拦住。保安毫不含糊,伸手拦住马东和李二狗的去路。 马东不能含糊,抬手就是一个耳光,“娘的,你这身皮不想穿了是不?我这个副厂长没别的权力,开除你这个小保安还是不在话下的!” 保安被打懵了,捂着脸怯怯地让到了一边。 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刚才敲左家良办公室门的是办公室副主任,他报警了,说有匪徒劫持了小兵化工厂厂长。 劫持县重点企业的老总,这可不是小事。 “太好了!太好了!”左家良的脸色还没还原过来,非常苍白,“这下是跑不了人了!”他扶着走廊横杆上,略带兴奋地说。 不过左家良高兴得太早,马东已经接到了甄有为的电话。甄有为问马东,他要教训的人是不是左家良。马东说是。 “哎,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会去整左家良!”甄有为慨叹道,“我刚才听说小兵化工厂出事,琢磨了下,估计是你,还真是的!” “甄队,是不是罩不住?”马东问。 “罩不住也不至于,不过左家良这家伙关系比较硬。”甄有为道,“行了,先不说,如果你碰到出警的,就跟他们回来,别反抗。” 不过马东可不想再以这种方式和警察交流,不过甄有为刚才说了,县重点企业的老总被劫持绝非小事,出警是荷枪实弹的。 马东不敢大意,连忙带着李二狗拐向工厂围墙外的树丛,向西南方向狂奔一阵,出了树丛,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到县城百货商场前下了。 “马大,咋样,还满意吧?”安全后,李二狗讨好地问马东。 “满意,很满意。”马东点着头,“李二狗,还没看出来,有两下!” “嘿嘿,那早年也不是白混的嗫!”李二狗不好意思地笑道,“今晚能喝个痛快不?” “喝,随便你喝!”马东道,“你想到哪儿喝?” “嘿嘿。”李二狗摸摸后脑勺,“本来是准备到住处的,不过现在不那么想了。” 正文 第202章 起钉锤 “那你想道哪儿?”马东道,“随便挑就是了,今天我高兴,到哪都成!” “马大,我不挑地方,就是想单独行动下。” “单独?” “是,你记得以前你来卖蔬菜,我带你吃饭的那个小饭店么?” 马东皱了皱眉头,一下又放开了,指着李二狗哈哈大笑,“李二狗,你狗日的想那老板娘了是不?” “嘿嘿,马大,我就是去瞅瞅。”李二狗红着脸,咧嘴直笑。 “去吧去吧。”马东扫扫手,“不过可别忘了大事,明天就给我张罗人手,估计这几天就要到市里去活动,干大事得趁早。” “知道知道!”李二狗答应着,已经撒开腿跑了。 李二狗走后,马东找了僻静的地方那个,他已经有所准备,打了个电话给甄有为,“甄队,我没遇到警察啊,正在百货大楼附近转悠,你看有没有啥需要我协助的?” “我正在问情况,一会再跟你联系。”甄有为急匆匆挂了电话。 马东知道这事让甄有为有点为难,毕竟他折腾的是左家良。 半小时后,甄有为打电话过来了,他告诉马东,事情有些罗嗦,县政府都过问了,电话都打到局长那里了,要求一定要严惩。马东问是不是常务副县长宋光明打的电话,甄有为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马东笑说猜的。其实他知道,肯定是左家良向吉远华哭诉,而吉远华又求助宋光明给县公安局施压。 “你还笑?”甄有为道,“我正头疼呢,马兄弟,我想了,现在这事有个很好的解决办法。” “啥办法?”马东道,“甄队你干脆点,我可不想在这事上出什么意外,你知道么?” “你得去左家良家里,跟他私下里交流交流,把他彻底给降住,让他主动要求公安机关停查。” “甄队,真这么严重?”马东开始觉得事情并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还跟你开玩笑么!”甄有为道,“告诉我你在哪儿,等会我去找你,把左家良的家庭住址、家庭成员都告诉你。” 一个小时后,马东和甄有为在茶社会面。 又过了一个小时,马东出现在五金综合门市部。“老板,给我把锤子,那种一头圆,一头带两个扁片的那种。” “起钉锤嘛!”老板拿出大小五六把,摊在柜台上,“看看那种大小合适。” 马东掂量了几下,拿了把最大的。 左家良家和葛荣荣家在一个小区,马东轻车熟路。他提着个礼品盒,敲开了左家良家的门,老实说不是敲开,是骗开,他以送礼的名义,骗左家良的老婆开了门。 左家良还没回来,他老婆带着小儿子在家,女儿已经大了,在外地上大学。 马东和客气地说最好等左厂长回来,因为有件重要的事情说。左家良的老婆的注意里在马东的礼品盒上,说行,那就等等吧,还给他倒了杯水。 “左厂长一般什么时候回来?”马东喝了口水,很香,看来茶叶是上等货。 “只要不打电话,顶多六点半就回来。”左家良的老婆回答得很干脆。 “哦。”马东答着,仔细看了看左家良的老婆,近五十岁的人了,但打扮得还很活力。 左家良老婆的精神也很好,很有神,看来是属于精力旺盛的那类。马东正想和她搭讪几句,撩逗撩逗,门外有了声音。 “哦,左家良回来了。”左家良的老婆走过去开门。 马东立刻将心思收了回来,盘算着计划。 左家良一进门,抬眼瞅见马东安然地坐在沙发里,猛地一惊,“你,你还敢到这里来?” “我知道,大街上有人找我是吧?”马东站起身来,“左厂长,到你书房里谈谈吧?” 马东的淡然透着不可抗拒的气势,左家良想了想,点点头说好。一旁左家良的老婆察觉到了不妙,走到电视前揽住了孩子。 “左厂长,最好让家人安静一点,要不事情可不好收场。”马东笑着说。 左家良看看马东,对他老婆道,“没什么事,工作上有点小矛盾,别大惊小怪的,回卧室里去。” 左家良的老婆赶紧带着孩子进了卧室。 “左厂长,聪明人!”马东对左家良竖起大拇指,跟着他进了书房,还没忘记提上礼品盒。 “左厂长,都是聪明人,话不多说了。”马东把礼品盒朝书桌上一丢,一屁股坐了下来。 “什么意思?”左家良声音有点颤抖。 “你女儿,就不说了,可我知道,我的兄弟们也知道,今天上大三,学得是化工专业,跟你的化工厂很对口啊。”马东道,“你儿子,得多说说,唉,也算是老年得子了,不容易。” “马东,你,你想干什么?”左家良提高了声音。 “别那么大声,惊着孩子不好办。”马东笑了小,“榆宁县实验小学,一年级三班,中午不回家,下午放学你老婆去接。” “别说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左家良显然很恼火。 马东也不说话,一下撕开礼品盒,拖出起钉锤,猛地砸在书桌上,“告诉你了,小点声,没记性?” 左家良身子一震。 “左家良,我知道你不服气。”马东道,“不过没用,碰上我了,你就将就着吧。今天我来你家,就没抱什么别的想法,你现在就可以报警,把我拷起来。” “你以为我不敢?”左家良的声音低了很多。 “敢,你左家良哪有不敢的。”马东道,“不过我可告诉你,我进去了,我的那些兄弟们都还在!” “你搞黑社会?” “不是,我是正经人,只不过有些志同道合的兄弟。”马东嘿嘿一小,拿起了起钉锤,“这锤子,用圆头砸在脑袋上,尤其是小孩子,骨头还不是太硬,指定是一个圆洞,要是用另一头扎下去,没准还能撬开脑壳!” 左家良看着马东,半响没说出话来。良久,抹了额头,问:“说吧,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马东道,“跟人民警察说说,白天的事纯属误会,不用那么紧张,而我呢,也想光明正大地到处走走,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左家良咽了口唾沫,喉头一个滑动,“好,好吧。” “嗯,左厂长真是明白人。”马东笑道,“当然,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从明天开始,我也不去厂里上班了,省得你看着烦心,而且你面子也好看。咋样,为你考虑的很周到吧?” “周,周到。”左家良惶然地点点头,“我这就打电话。” “行,你打吧。”马东看左家良掏出手机,说道:“我去趟卫生间,被警察追得憋尿很久了。” 马东说完拉门走了出去。 左家良的老婆一个人在客厅,一脸惧色。马东瞅着她嘿嘿一笑,问卫生间在哪儿。左家良的老婆惊恐地指指厨房旁边,马东甩着膀子走了进去,“哗哗”地尿起来。 马东提着裤子出来的时候,左家良的老婆还老老实实地坐在客厅里,左家良在书房还没出来。突然间,马东有了股冲动,想整个恶作剧,便拉下裤子,对着左家良的老婆甩了甩。 左家良的老婆看得眼发呆。 马东提好裤子,走了过去,小声道:“左厂长在厂里和秘书乱搞被我看到了,他要我不张扬,说可以让我睡你,你看行么?” 左家良的老婆瞪大了眼,看看马东,又看看他下面,说不出话来。 马东嘿嘿一笑,退到一边。这时左家良出来了,对马东道:“好了,说好了。” “哦,我得验证下。”马东对左家良和他老婆道,“麻烦你们回避下。” 左家良两人进了书房,将门关上。马东掏出手机打电话给甄有为,确认左家良的确按他说的做了。 “左厂长,谢谢你啊!”马东敲了敲书房的门,“打扰了,没事我先走,以后不会再麻烦你们。” “走吧,我也不想再见到你了。”左家良无可奈何。 “这么快就走了?”左家良的老婆竟然问了起来,左家良一听,甩手一个耳光,“你个蠢货!” 马东哈哈一笑,拉开门扬长而去。 心情大爽,马东不想这么早回住处,可到处溜达也没个地,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人,宁淑凤。为啥想到宁淑凤呢,马东也觉得奇怪,难道是刚才受了左家良老婆的点引? 宁淑凤,上次在她家里的事情一直让马东搁不下,他老觉得不该那么腼腆,应该很威武地攻城掠池,痛快拿下。 马东拨通了宁淑凤家的电话,开始没说话,他要先确定是谁接的电话。 是宁淑凤。 “宁大姐,我是马东,不方便接电话就说打错了,挂掉。” “东子?”宁淑凤很意外,“方便啊?” “哦,吴工程师没在家?” “今晚夜班,不回来。” “哦。”马东一阵惊喜,“宁大姐,能到你家坐坐么,有点事想跟你商量下。” “啥事?” “不是跟你说了么,我想自己干点事情,现在有点眉目了,想听听你的意见。”马东道。 “嚯,这事啊,行,你来吧。” 正文 第203章 成一次 十分钟后,马东敲开了宁淑凤家的门。 “来,马东,坐。”宁淑凤招呼着。 马东多少有点不自然,他一进门就想到了上次的事情。 “马东,上次问你要干啥,你还不告诉我,今天怎么想说了?”宁淑凤问。 “上次你问的时候确实还没啥消息,昨天刚决定。”马东盯着宁淑凤的眼。 宁淑凤看到马东眼里不一般的神色,心头一颤,不太自然地问道:“你到,到底要干点什么呢?” 马东看得清楚,心里直乐,不过他并不着急,一整晚上呢,用不着急,“我打算去市里试试,搞点啥小工程的,搞好了没准能成个大款呢。” “搞那事情啊。”宁淑凤摇了摇头,“东子,我觉得那事不太可行,那方面你根本没啥经验,再说,你对市里又不熟悉,到哪儿两眼摸黑,就算你有本事也施展不开。” “宁大姐,你说这话我感谢你!”马东道,“不管怎么说,我觉得你真是替我用心着想了!” “我也不知道为啥,关心你就跟关心我的家人一样自然,没有二心。”宁淑凤道。 马东盯着宁淑凤:“宁大姐,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你用谢什么呢,要用感谢的话我就不会多说了。”宁淑凤的笑是淡淡的,不过马东看得出,有点点的涟漪。 马东很大胆地上去了,宁淑凤挣扎着,但也就一会,没有力气反抗了,而且,似乎也不想再反抗。 五分钟,时间不算长。但已经到了卧室,而且宁淑凤陶醉了,真的像醉酒了一样,晕晕飘飘的,感觉一会升腾到了天花板,一会又跌落到床上…… 脑海中的欢愉,在体内巨涛大浪般的乐感中达到极致。 一切寂寥无声。 宁淑凤的眼睛是睁开了,客厅的灯光蔓延进没关门的卧室,昏昏的。她傻愣愣地望着天花板,眼角热润。 幸福,抑或懊悔。 宁淑凤真的没想到,如果不是马东的强横压了,她这一辈子或许都不会知道,做女人还会有这种感觉。可是,她有背叛的负罪感,她向来都不曾想到过会有这种事情发生,虽然她想过,幻想过,但从未想过会成为现实。 马东感觉出了宁淑凤的沉寂。 “宁大姐,原谅我。”马东摸着宁淑凤的后背。 “原谅。”宁淑凤很平静,“可我觉得原谅不了自己。” 马东理解宁淑凤的心情,赶紧穿整了,“宁大姐,我到客厅等你。” 不一会,宁淑凤缓步而出。 环境的改变,心情不太一样了。 “马东,你怎么这么大胆,难道不怕我喊人?”宁淑凤问。 “不怕。” “为什么不怕?” “因为你是宁淑凤。” “这是什么回答?”宁淑凤坐进沙发里,手托着脑袋,“马东,你是个坏孩子!” 马东没作声。 “马东,你快走吧!”宁淑凤突然跳了起来。 “怎么了,要来人?” “不!” “那是为什么?” “有人在看着我,心里好紧张。”宁淑凤真的慌张起来。 “谁?” “他!”宁淑凤指了指电视机旁边的合影照。 马东一看,一家三口的合影照中,吴大栓在微笑地看着房内的一切。马东走过去,把合影照扣了下来,“现在没人看了。” 宁淑凤重重地摔在沙发里,闭着眼睛说道:“马东,我们就只这一次,绝对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马东知道宁淑凤此刻的心里特别内疚,和杨慧英一样,她也是个传统善良女人。也许过段时间,她就会和杨婶一样习惯的。 “宁大姐,原谅我今晚的过错吧。”马东慢慢说道。 宁淑凤睁眼看了看马东,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马东,刚才我想了,一切都怪我,我不该让你到我家里来,是我纵容了你。” “那倒不是。”马东摇摇头,尽量说得轻松,“好了宁大姐,这事吧,其实是两情相悦,如果你真的不能接受,我找机会向你认罪,得到你的宽恕就是。” “宽恕?”宁淑凤道,“要是能倒好了,可这种事情无法宽恕。” “那你要我怎么着呢?”马东笑呵呵地问。 “不知道,我不知道。”宁淑凤摇摇头。 “那我先走了,你静一静。”马东道,“过段时间也许就会好。” “但愿,但愿如此。”宁淑凤说得没有一点力气,“马东,你赶紧走吧,我的心真的好乱。” “嗯,那我走了。”马东觉得也呆不下去了,起身开门。 宁淑凤没有送。马东自己出门,下楼。 刚到楼下,一个声音从背后冒了出来,将马东吓得魂飞魄散。 “哈哈,马东,我知道你去谁家了!” 说话的是甄有为,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 马东一下就明白过来,甄有为下午告诉他去左家良的家后,就一直在跟踪他,目的无非是想抓他点把柄。 “甄队,跟我到左家良家没什么收获,又跟到这里来了?”马东虽然很恼火,但这个时候不能发作。 “呵呵,哪里的话。”甄有为一笑,“我跟你来,主要为了看你是不是顺利,你知道,左家良那人不怎么好对付。” “甄队,得了吧,我看你是想抓我的点啥不对,拿我一把,省得只是我拿着你,心里不得劲,是吧?” “马兄弟,你这么说就不对了。”甄有为面带悦色,“我不是那种人。” “哼哼。”马东明显很不高兴,“你现在知道我去谁家了,很有收获么?” “谈什么收获!”甄有为道,“不错嘛,和纪检女干部也有来往?” “那没什么,以前县委党校的同学,因为处得比较熟,来找她帮我参谋参谋事情,你以为有啥来往?”马东道。 “嘿,谁信吶。”甄有为轻轻笑了一下,“你有啥事用得着她参谋?” “甄队,这你就不懂了。”马东歪歪头,“我不在化工厂干了,要去市里闯荡,有些关系能不利用么?我到市里可是两眼一摸黑,如果有亲戚朋友啥的能帮着拉点关系,不是要好得多?以前在县委党校的时候,就听说她家有亲戚在市里,还挺有头脸的,今晚刚好有空,就来看看,能不能帮着指点路子。” “哦。”甄有为点点头,“我说你怎么回事,晚上还跑到这老女人家来。” “哎呀。”马东深叹一口气,伸手拍了拍甄有为的肩膀,“甄队长,我一直以为你是挺爷们、挺爽快的一个人,谁知道……” “嗳,老弟,你这么说我还不好意思了。”甄有为晃着脑袋道,“你哪里知道我的心思,你手里攥着我那照片,我心里发寒呐,万一哪天你一个不高兴,把照片撒出去,我怎么办?”说到这里,甄有为也叹了口气,继续道:“所以啊,你说,我何尝不想也能拿你点啥把柄,怎么说也有个制衡的东西吧,要不我哪里能安坦?” 甄有为的一番话说得马东很理解他,“甄队,你看我是那种人么,跟你说白了,不是生死存亡的关口,我不会那么没有道义,怎么说你也帮了我那么多,按理说我还应该感谢你,哪里会糟践你?” 甄有为不说话了,掏出香烟递给马东一支。 “没毒吧?”马东嘿嘿一笑。 “瞧你说的,我能做出那种事么。”甄有为道,“再说了,你的话我记忆深刻,你说过,我那些照片你还有个藏地,你出事了,照片就出来。” “呵,甄队,感情是我要不留一手,你还真把我给灭口了?” “不敢不敢。”甄有为连连摆手,“你把我想得太恶毒了。” “但愿不是啊。”马东道,“甄队,我可听说过,有人在香烟里放了雷管,抽到一半,砰的一声就炸了,有这回事吧?” “是有那回事,但有几个会那么绝的呢。”甄有为道,“不过在香烟里掺点白粉是常有的事,也能把人给害惨了。” “嘿,那我倒不怕。”马东笑道,“你要是让我沾上那玩意,你可就惨了,知道为啥不?” “知道!”甄有为道,“那到时你缠着我要毒资,我还真没法儿!” “甄队,你很聪明,不愧是刑侦大队长!”马东边说边拉着甄有为朝前走,“甄队,市局你吃得开么?” “应该还可以,不是跟你说了么,过不了多久我就去市刑侦支队了。” “哦,那好,以后我在市里要是有个啥事的,还能找你帮帮忙。”马东道,“不过甄队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你要是实在帮不上的,我也不缠你,就跟这次左家良的事,你也没正面帮上,但我不怪你,倒不是因为你给我指了条路子,而是我这人是讲理的人,我总不能把你往死里逼吧!” “老弟,你还真是爽快人!”甄有为抓着马东的手晃了晃,“行,到时只要你找我,但凡有半点可能,我也会尽最大努力帮你!” 马东又是感谢了一番,和甄有为辞别,会住处休息,他估摸着,范小冰第二天就会从老家过来。 正文 第204章 头一单 没错,范小冰回家过了一宿就匆匆折回,而且还特意要在马东那里逗留逗留。 范小冰的心思马东当然知道,很卖力,把范小冰服侍得极为周到细致,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无一处不满意。 末了,范小冰要回市里的时候,马东说他的公司马上就能批下来。范小冰说那好办,她回去就开始给他张罗,先联系个小项目搞搞,弄点周转资金。 “东子,回去我再帮你先租个房子吧,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要门面房么?” “我看还不用吧,一般的民用住宅房就行。”范小冰道,“现在才刚起步,用不着门面。” “行。”马东道,“反正一开始就全仗着你了,等你把我领进门儿,我就自己来,不再麻烦你了。” “不能只是不麻烦我,你还得感谢我!” “行,那更没问题,你要怎么感谢都行,只要我能办到,你不能说要我去摘月亮吧!” “去你的,我有那么无聊么!”范小冰说道这里停了一下,“马东,问你个正经问题。” “你说。” “你觉得我是那种女人么?” 马东看看范小冰,摇了摇头。 “可我怎么就觉得有点别扭呢,你看我,来回两次都经过你这里,老觉得跟做错了事一样。” “呵呵,小冰,印象里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的女人呐,这问题问得还真是出乎我意料。”马东龇着牙,他不想把这种事情弄得太过严肃。 “嗳,算了,我这也多愁善感起来了呢。”范小冰道,“现在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就是错,也不再我一个人。” “咋了,小冰,你还要把给拉上?” “谁稀罕拉你。”范小冰道,“我说的是祁愿,他现在不拿我当回事,到处招风惹草,那我也有找乐的理由!” “家庭矛盾,你那是家庭矛盾。”马东摆摆手,“可别把我给扯进去,到时可出不来。” “谁愿意扯你!”范小冰整理了下采访包,准备出门。 “小冰,早点给我打电话,我等着你的好消息!”马东趴在床上没起来,伸着脖子喊。 “那还用你说!”范小冰挥挥手,拉开门走了。 马东翻了个身,琢磨着不管范小冰把事情搞得怎么齐备,还是得先到市里去看看,把事情搞清楚了,要不瞎拉着个队伍白养人,耗钱。 正想着,李二狗回来了。“嘿嘿,马大,不好意思,这一走差不多就是一天。”啊搓着手干笑。 “李二狗,你狗日的也太厉害了,那饭店老板娘还不被你搞死过去了,这时间算算还真快一天了,昨天下午你走的,现在都是下午了。” “哪里,就干了两次,中间都帮她要帐去了。” “行,可以理解,你们都老长时间没见了,干一天也不算多,就是你这身体得注意。”马东嘿嘿直笑,“不过得悠着点,还得干正经事呢。” “马大,瞧你说的。”李二狗红着脸。 马东懒洋洋地坐起身来,“李二狗,让你找队伍的事先等等,等事情有眉目了再找也不迟,省得人都干耗着。” “成,马大你怎么说都成!”李二狗从口袋里掏出个信封,“马大,来的时候没带什么钱,刚好跟她借了点,就当是生活费开支,先用着。” 马东见信封挺厚实的,“多少钱?” “一万。” “娘的,那老板娘对你还很不错吶。”马东下了床,“一出手就给你一万,还真舍得!” “那我也舍得呢。”李二狗嘿嘿笑道,“哪次我不是十二分力气地伺候她,而且她生意上的事我以前也帮过不少呢!” “行,别说了,那是你的私事。”马东笑道,“我无权过问。” 李二狗闷笑了下,说他出去准备点晚饭。 吃过饭回来,马东告诉李二狗,到时去了市里,做事不能由着性子,要不成不了大事。李二狗说他知道,现在已经改很多,凡事也能用脑袋考虑考虑了。马东说那就好,到时可以多放点事情给他。李二狗一听,高兴一下站起来,来了个立正,还敬了个礼,“马大,尽管放手给我,保证能出色完成。” “尽管放手?”马东嘿嘿一笑,“我怕放手给你,我就撒手了!” “嘿嘿。”李二狗龇着牙,“咋会呢。” “行了,赶紧睡觉吧。”马东道,“我明天要早起,去看看公司的事情办得咋样了。” 李二狗是筒子心眼,没心事,刚好也泄足了火,爬上床两分钟不到就打起鼾来。马东可没有那么快,想得事情还不少,包括昨晚在宁淑凤家里的事,老觉得是不是该再去看看她。 早晨,马东是被噩梦惊醒的,他梦见吴大栓瞪着血眼提着铡刀站在床前,要砍他的头。 马东醒来后躺了一身冷汗,他决定,还是不去看宁淑凤,免得生出啥是非来。还是拣重要的事做,去找岳进鸣问问公司注册的事情。 一切都很顺利。岳进鸣告诉马东下午就可以了,一切都是他亲自督促的,分秒都不耽误,要不不会这么快。 马东觉得很不错,算是开了个好头吧,看来一切挺顺当。 不错,的确都挺顺当。两天后,范小冰来电话,说房子已经租下,让马东可以过去入住。 “那项目呢?”马东道,“要不过去干等干坐呐。” “项目早就有了,是一个转包的拆迁项目。”范小冰道,“具体的我也没问,等你来了我带你去见对方,再问个清楚。” 马东也没含糊,带着李二狗就去了市里。 范小冰在车站迎接,把他们带到一座点式楼里,房子是老房子,两室一厅,不大,六十多平方,不过收拾得挺干净,看上去蛮舒适。 “范小冰,谢谢你的帮忙了。”马东见有李二狗在场,对范小冰很客气。 范小冰也知晓,呵呵笑着说是同村的嘛,又是小学同学,帮忙是应该的。一番简单的收拾后,她带马东去见拆迁工程分包商,李二狗留守住处。 出门口,范小冰眼光顿时柔热起来,“东子,要是生意搞火了,还打算回去不?” “那要看怎么样了,要是一帆风顺,有大钱赚,我回去干啥呢。”马东笑道,“不过县委组织部岳进鸣说,顶多一年后要让我回去当官的。” “当官当然要回去了。”范小冰道,“不过我可提醒你,没啥保准的事,一切都难料呢,没准县里有个啥人事调整,领导变了,你也就别想回去了。” “要是那样当然没指望了。”马东道,“要是那样,我就安安稳稳地搞我的事业,然后好好回报你!” “哦,照你这么说,你要是回去的话,就不好好回报了?” “不是,别瞎理解。”马东趁着还没出楼道,在范小冰身上捏了一把,“小冰,我可是知恩图报的,不管到哪里都忘不了你!” 范小冰缩着朝前进了一步,“大白天的别乱动,让人看到了不好。” 马东嘿嘿笑着不说话,跟在范小冰来到大街上,上了出租车。 出租车在恒祥置业大厦前停下来。 范小冰带着马东进了电梯,上了十一楼,来到“恒宇工程有限公司”。 在一名身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子引导下,马东和范小冰穿过一个大厅,进入一间很豪气的办公室。 “沈总你好,财源滚滚啊!”范小冰一进门就问候躺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中年男人。 听到说话,中年男人一下坐起来,“哟,范大记者,请坐请坐。” “这是恒宇公司的老总,沈德彪。”范小冰对马东说。 “沈总你好!”马东很礼貌地打着招呼。 “你好你好。”沈德彪打量着马东,又看了看范小冰,“这位是?” “哦,我朋友,也是我老乡,一个村的。”范小冰道,“就是上次我跟你提起过的,他也搞点工程,不过一直是在榆宁县,现在想到市里来发展发展,还希望沈总多提携提携。” “哦,哈哈!”沈德彪一下大笑起来,“那好说!如果换作别人,我还真得考虑考虑,不过对范大记者来说,就没那回事了。” “那可多谢沈总了。”范小冰笑道,“好事不磨蹭,沈总你看看,就这两天分点项目,我朋友初来乍到的,怎么说得有个开门红吧!” “好说好说!”沈德彪满口应承,“刚好现在我又接了几个项目,手上的活很多,这样吧,找个我已经开拓了的,比较容易上手的给你朋友,怎么样?” “那当然是好了,不过这不是从沈总嘴里夺食嘛。”范小冰道。 “嗳,那有什么,朋友嘛,就得相互照应点。”沈德彪道,“当然了,我说比较容易上手,也不是手到擒来的,也还是要付出一些的。” “沈总,任何事情都不会不劳而获,其实能得到你这样的照顾,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马东插了一句。 “呵呵,年轻人说得对!”沈德彪看看马东,“你不用过意不去,我可是完全看在范大记者的面子上哟。” “好了沈总,那就等你消息了。”范小冰还有个采访,急着离开,“你们把联系方式留一下,有什么直接联系,我那边还有点事。” 正文 第205章 拍错腿 马东和范小冰离开后,问她是怎么和沈德彪认识的。范小冰说他的公司在施工中出现过大纰漏,本来要曝光的,但没有,所以他心存感激。 “小冰,我老感觉这沈德彪不是实在人,有点奸。”马东道。 “有点奸?”范小冰一笑,“那可不是一点,不过这很正常,搞这一行的都这样,奸诈歹毒,所以没有头脑的人是搞不了的。” “小冰,你这不是害我么!”马东嘿嘿一笑,“你看我这么老实厚道的人,咋能吃这碗饭呢?” “得了吧你,我不了解别人还不了解你?”范小冰对马东的话嗤之以鼻,“你干啥都成!我是觉得搞工程比较容易发达,要不哪里会让你搞这个。” “哎呀,小冰,你真是高估我了。”马东道,“其实我很善良很安分的。” “装吧你。”范小冰呵呵一笑,告诉马东,有啥事解决不了就打电话给她,然后就道了别。 马东回到住处,李二狗刚到超市买了一大堆吃喝的东西回来,正在收拾呢。 “马大,咋样?”李二狗见马东回来,立刻凑上前来问。 “还行,就这两天。”马东坐下来,拧开一瓶水猛喝一通,“看来你得准备回去整队伍了。” “那不好说么,随时都成。” “嗯,不过也不着急,还是看看具体接到些啥项目。”马东道,“今天见了个工程公司老总,说要分点活儿,还说要给个容易上手的,我不太相信。” “那指定不能信!”李二狗感叹着说道,“我搞过工程的还不知道么,有容易上手的根本打死也舍不得分出去呐。” “嗯,我觉得也是。” “马大,你得注意了,我估计得是个棘手的活儿。”李二狗很自信地撅着嘴巴点点头。 “对了李二狗,以前在编织厂让你到市里送货找那个通达公司的肖经理,你还记得么?” “你是说那个年龄不大的女老总肖潇吧?” “是啊!” “记得,当然记得,一开始我去的时候,她回回都问起你,说你怎么不来的,我说你忙,有空自然回来的。”李二狗道,“不过后来就没听到她问了,因为一直没看到她。” “哦,那我明天去找找看。”马东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找她?”李二狗瞧着马东偷偷直笑,“马大,我早就看出来了,她和你关系不一般,按我的想法,你早该去会会她的。” “你懂个屁!”马东翻了一眼,“我早去会她干嘛?” “搞啊!”李二狗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看她就是想你搞,你不知道,以前她每次问你的眼神,那可真是让人受不了,如果你在跟前,她就能把你给整吞了!” “那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以前你不是真忙活么,这种事能方便碰上就搞搞,碰不上最好不知道。”李二狗道,“你看,那小酒馆的老板娘,我不也是一两年没睡她么,但前几天在县里的时候,方便碰上,所以才去找了她。” 马东听完刚想说话,李二狗又开口了,“还有个原因呢,那会儿你不是经常到县里去么,我本来寻思着你是找李琳的,所以就更不说了,因为我的错已经影响你们一次了,怎说也不能影响你们第二次吧!” 李二狗提起李琳,马东才忽然记起,自从上次所谓的借种之后就没听到她啥消息,于是问道:“李二狗,你说本来寻思着我是找李琳的,感情是你后来知道我不是找李琳的了?” “是的,我知道了。” “咋知道的?” “我问过李琳啊。”李二狗回答的很认真,“她告诉我自从那次你帮她下种之后就没见过面。” “李琳呢?现在咋样了?”马东很想知道有没有结果。 “谁知道呢。” “你也不知道?”马东蹦了起来,“你他娘的今天说话怎么都拐着弯呢,愣是让我都整不明白!” “真不知道啊,马大!”李二狗后退一步,“她跟着公婆回千里之外的老家了,还带着那个半死的王鹏。” “那是啥时的事?” “老早老早了,就在你借种给她几个月后。”李二狗道,“她死活不让我告诉你那事,她还说了,等那快要瘫死的王鹏一完蛋,她就回来。” “哦。”马东有点恍惚地坐了下来,“李二狗,那李琳没说她肚子的事吧?” “没说。”李二狗摇摇头,“她走的时候我问了,可她不告诉我。”说完,他看马东闷闷不乐,又说道:“马大,我估计她肯定能带上你的种!” “你咋肯定的?” “你不想想,你那么厉害,那还不一炮一个准么!”李二狗嘿嘿笑着。 “唉。”马东叹了口气,“李二狗,你说这事我也矛盾着呢,又想让李琳怀上,又不想让她怀上。” “咋回事?” 马东掏出一支烟点上,说道:“你想想,她现在是人家老家,要是怀上我的种,到时人家认定了是他们家族的,会让孩子回来么?可不让她怀上吧,我又觉得挺可惜了我们俩。” “那没事!”李二狗一听,拍得胸脯“啪啪”响,“到时我带上几十个人,去夺过来就是!” “糊涂!”马东一歪头,“这啥时代了?你搞那套不怕被关进大墙里?” 李二狗低下头,不吱声。 “好了,一切都是缘分,老天会安排好的。”马东道,“李二狗,有空你多打听打听,看李琳有啥消息没。” “成!”李二狗使劲地点着头。 “我跟李琳的事,你可别乱说。”马东叮嘱李二狗。 “知道,你看到现在,我跟谁说过?”李二狗笑呵呵地说道,“马大,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乱说的。” “嗯,这方面我还是相信你的,够爷们!”马东拍拍李二狗的肩膀,“你先出去转转,熟悉熟悉市里的情况,我去找那个肖总。” 李二狗眨巴着眼,很诡秘地笑了,“嘿嘿,晚上不回来也成,不过得把钥匙给我。” “说啥呢。”马东掏出了钥匙,“我找她是要她帮帮忙,你看我们人生地不熟的,没有个熟悉的当地人办事不方便。” “不是有范大伟家闺女么?”李二狗接过钥匙,很利落地装进口袋。 “人家有工作忙呢,怎么好意思老是麻烦。”马东道,“那钥匙你去街上配一把。” 马东交待完就出来了,他想找肖潇真的是想让她帮帮忙,搞项目需要前期投入,虽然不会很多,可他也拿不出来。不过他不敢确定肖潇会不会借给他,毕竟老长时间没什么联系了。 坐班车半个多小时,来到市区之外的通达外贸公司,这里靠近海边,已经被化成开发区了,到处一片火热的建国场面。“怪不得小冰要让我来,瞧这架势,这大开发大建国搞得是挺大!”潘宝山自语着。 马东没能进到公司里面,原因是这个公司已经不是肖潇的了。一年多前,肖潇把公司转手,跟亲戚跑到国外去了。 失落,很失落。 马东在坐公交车回去的路上抖不起精神,原先虽然没打算会有多么好的结果,但现在却丁点收效没有,怎能不扫兴。 好在还有个希望,另一个女人,古芳。 想到这个女人,马东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一激动,猛地一拍大腿,“娘的,怎么把古芳给望了呢,她才是源头啊!” 不过这一拍,拍出事来了。马东听到旁边一个女孩子“啊”地一声尖叫起来,再一看,坏了,原来这一巴掌拍到人家大腿上去了! “臭流氓!”女孩使劲甩开了马东的手,“这么大胆子敢摸我大腿!” 公交班车上的人一听,都朝马东瞧了过来,有几个见马东不像是个蛮横的主,提了提袖子走了过来,想表现一下,“大白天就耍流氓!看不把你给揍扁!” 更有几个帮腔的在一旁喊道:“打,使劲打,打完再送派出所!” 马东一见这阵势慌了神,这到市里还没怎么着,就被当流氓给抓起来了? 一阵混乱,马东在叫喊声中萎缩了,一点也不反抗。 向来强拳不打弱敌。 马东没有被拳脚相加,只是被几个大汉扭住了膀子,“这个胆小的色贼,把你送到派出所再好好收拾你!” 不过人善有人欺,全车的人见有这么个容易的见义勇为机会,哪能闲得住,全都围了上来,“对对,先扭送到派出所去!我们不怕耽误时间!” 司机也不含糊,方向盘一打,直朝就近的辖区派出所驶去。 “各位,误会误会!”马东虽然知道不能急着反抗,但也不能坐以待毙,“刚才是误打了那姑娘的大腿,其实我是个便衣!”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几声嘲笑,“还便衣呢,瞧你这样,那我们都成全国劳模了!” 马东摇头叹气,“真的,的确是个误会,要不让我打个电话,证实一下?”他想打电话给甄有为,看看能不能找个熟人啥的救救场。 “还打电话?想让同伙来救你是吧!”众人一齐说道,“没门!” 马东心里那个叫苦,刚到市里还没怎么地,就被当成色贼给扭送到公安机关,太窝囊了。“各位各位,我真的是便衣,正侦破案子呢!”他不放弃辩解的机会。 “再嚷,再嚷嚷就找打了!” 正文 第206章 找古芳 马东一听,立刻不做声,还是到派出所再说,省得白挨一顿打。 到了辖区派出所,马东老老实实地跟着办案民警来到接警室,“同志,这是个误会。”他小心翼翼地说。 “是不是误会以后再说,现在先做个记录。”民警面无表情。 “他是个大色狼!”一起跟进来作证的女孩说道,“还说自己是便衣呢!” “便衣?”民警眉头一皱,对马东道:“你是便衣?” 马东瞪着两眼,一时没了主意,不过既然女孩都这么说了,不能立即否认,“是,我是榆宁县刑侦大队的。” “队长是谁?” “甄有为。” “哦。”民警用疑惑的眼神望着马东,“行,你等等,我得去核实一下。” 民警说完出去了,马东掏出电话赶紧联系甄有为。一旁的小女孩看到了,“臭流氓!打电话找人啊,我也有人!”说完,也掏出手机打起来。 这个时候哪有时间理会她?马东转了身子屁股对着她。这个动作让女孩很生气,探着身子一巴掌打在马东肩膀上,“怎么,还拿屁股对着我?” 马东一看,又气又笑,“姑娘,你这么娇生惯养,长大了可怎么办?小心连个男朋友都找不到!” “你真是烦人,怎么跟我妈一样啰嗦!”女孩说完,不再管马东,只顾打起电话来。 “毛病得很!”马东咕哝了一句,继续拨电话,不过没打通。“联系不到也不要紧,只要甄有为听说是我,怎么说也会帮我开脱的。”他暗道。 正想着,民警进来了,问马东叫什么,马东立刻报出了名字。之后,民警又走了。 “哦,你叫马东!”女孩得意地笑了,“这下我可知道了,你等着吧你!” “我等什么等!”马东很恼火,不留神拍了大腿,就闹腾成这个样子,不生气才怪,“我看还是你等着吧,等着我日你!”他咬牙瞪眼地说。 “你,你。”女孩听了这话,气得小脸扭曲起来,对着电话说道,“妈,你快来啊,这个臭流氓说要日我!” “谁说的?” “他!”女孩抬手指着马东。 马东摇摇头,“她胡说。” “别嚷嚷了。”民警很严肃,把马东带到一边,“虽然你是甄队长的亲戚,但冒充警察总不太好吧?” 马东一听,心里有数,“警官,不是我非要冒充,整车人都不听我解释,一个劲地要打我,没法子我才说我是便衣的。” “你也别多说了,等会就说是个误会,不留心碰到了人家。” “我的确是不留心碰到的。”马东看着民警,“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要占便宜的意思。” 民警看了看马东,歪嘴笑了一下,“行,等会这么说就成。” 马东看着民警的歪笑,觉得很不是滋味,不过那不重要了,要紧的是赶紧脱身。 接警室里就三个人,民警先问女孩,女孩说马东是流氓,在车上摸她大腿,到这里还说要日她。女孩说完后,民警让她出去,说有什么需要会和她联系。然后,就是马东答话,说一切都是误会。 过程就这么简单,马东感谢了一番准备离开。 刚到院子里,派出所门口嚷嚷起来。马东紧走两步一看,好家伙,领头一辆蓝色大轿车,后面还跟着两辆黑色,“嘎嘎”地停了下来。领头的蓝色轿车车门开了,出来一个人,马东认识,就是那刚才那女孩,随后又出来一个人,珠光宝气的妇女,一身装束雍容华贵。他以为肯定是那种有钱,但长得比较过意不去的那种老女人,但仔细一瞧,还挺不错,脸上那五官还算可以,凑在一起也还和谐,就是身子有点发福,没办法,有钱人,吃好喝好干得少,瘦不下来。 “妈,就是他!”女孩指着马东对那女人说。对于马东来说,那女人倒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后面车里出来的那些西装客,个个戴着眼镜,五大三粗,气势汹汹。 女人走了过来,“是你摸了我女儿的大腿?” “无意中拍了一下。”马东道,“我没有摸。” 女人上下打量了下马东,“好像你也没有那个胆子。”说完就扭过头去对女孩说,“你也任性,我说要用车送你,可你非要坐什么班车。” “坐班车怎么了,要不是碰上这样的流氓,我觉着比坐小车舒服。”女孩傲气地摇着脑袋。 “我不是流氓!”马东觉得眼前的女孩真的是可恶至极。 “就是就是!你就是!”女孩跺着脚大声对马东喊着。 “好了,乖女儿,回去吧。”女人揽住女孩,往车前走去。 马东隐隐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女孩说那小流氓说要日她呢,女人说算了,不能跟那种寒酸的人计较。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实在不咋地。 “娘的,有啥啊,不就一身皮么,哪天我逮着你剥光了,让你更寒酸!”马东对着离去的汽车淬了口唾沫。 气还没消,电话响了。马东接了,是甄有为。甄有为开口就是哈哈大笑,说马老弟你真是够有意思,到市里第一件事就是摸人家女孩的大腿啊!马东对甄有为的取笑并不生气,说没办法,见着市里的花姑娘就眼馋,忍不住伸手就摸了。甄有为一听更是狂笑起来,“马老弟,做那种事得瞅准了,有把握再下手,公交车上能行动么?” “好了甄队,我还有事要忙。”马东没有心情跟甄有为说逗,“谢谢你啊甄队,要不是你,我今天还不知道能不能出去呢。” “谢啥呢,这对我来说不是一句话的事么。”甄有为道,“不过你说得有点不妥,装什么警察呢,我说你是我表弟,可能一时糊涂,让他们照顾照顾,就这么简单。” 马东没再和甄有为多说什么,现在对他来说找到古芳算是一件很迫切的事情了。但是找古芳不太容易,就知道她说过是足浴城的服务员,虽然他觉得不是太像,但别的也一无所知。他真是有点后悔,为啥当初不把古芳的底细给弄清楚。不过他也琢磨了,那时要弄清古芳的底细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因为他记得问过肖潇古芳到底是干啥的,可肖潇没告诉他,只是说喊她芳姐就可以了。 眼下,马东只是祈祷古芳还在足浴城上班。 还是从足浴城开始,马东决定晚上和李二狗一起到“足下情深”,探听探听古芳的情况,他希望一切如他所想:第一,古芳还在那里;第二,古芳不仅仅是那里的服务员,最好真的是个有实力的女人。 回到住处,李二狗不在,进不了门。马东很恼火,觉得他不该出去那么长时间。 好在李二狗赶回来的还算及时,马东正抱怨的时候,李二狗提着半只烧鸡和一瓶白酒回来了 “哟,马大,这么早就回来了?”李二狗显然没料到,赶紧掏了钥匙开门。 马东不好意思把被当成流氓送到派出所的事说出来,太没面子,“现在是干正事的时候,不能三心二意。”他进了门说道,“那个肖潇已经离开公司了,找不到人。” “哦,找不到也没啥。”李二狗大咧咧地说道,“你让我出去转转,我看看问问的也差不多了,这市区也不大,几横几纵就那几条路。” “废话么。”马东道,“哪儿不都一样,都是大路纵横。” “嘿嘿,马大,我是说市区不算大,好歹咱们也能应付过来吧,不着当地人也成。” 马东觉得不该太打击李二狗,口气缓和了下来,“李二狗,我看还是能找就找找,有总归比没有好。” “那也是。”李二狗又准备出去。 “出去干啥?”马东问。 “再整点菜啥的,我以为你晚上不回来了呢,所以就买了半只烧鸡,哪里够吃?” “这样吧,把烧鸡带上,咱们找个小酒馆吃去。”马东道,“吃完了咱们去放松放松!” “嘿,那感情是好!”李二狗乐颠颠地提着烧鸡跟马东走了。 吃喝没花什么时间,马东与李二狗喝了瓶酒,前后也就一个小时。之后便来到“足下情深”。 足浴城前还是霓虹闪烁,不同的是旁边又开出了两三家,门口的街上也就热闹多了。 “娘的,这大城市的人都不下地,哪里用天天洗脚!”李二狗瞅着让人眼花的招牌灯。 “哪里是洗脚,洗完脚还要搞事呢!”马东道,“李二狗,你想搞事不?” “你是说女人呐?”李二狗嘿嘿笑了,“这地方肯定得花不少钱呢,不搞!” “瞧你说这话合心,今晚你想搞就搞一次。”马东道,“可别留情,钱花了就好好享受。” “嘿嘿,马大,那好那好!”李二狗连连点头,面带悦色地跟着马东进了“足下情深”。 一番简单的安排,马东和李二狗分别进了包间。 “老板,要不要来全套的?”为马东泡脚的服务员笑问。 “全套?你受得了?”马东斜眯着眼道,“上次来过这里搞全套,把你的一个同事给吓得哇哇叫着跑了,没听说?” “吓跑了?”服务员皱了下眉头,“什么时候的事情?” “起码有两三个年头了吧。”马东道。 “呵呵……”服务员捂着嘴巴笑了起来,“两三个年头?这里一般一年就换人了,两三年前的人谁还留在这里!” 正文 第207章 俩指头 马东听了怅然起来,自语道:“唉,看来也找不到她了。” “谁啊?”服务员看马东失落的样子,好奇地问道:“大哥看来很重情么,是不是以前对这里的那个女孩动心思了?” “是啊。” “呵呵,你不是说把人家给吓跑了吗?” “不是一个人,是另外一个服务员。” “哦,不过我可不明白,为何你把人给吓跑了呢?” 马东不想和服务员啰嗦,闭上眼脱口就是一句:“我开玩笑呢!”说完,自语着:“唉,古芳啊古芳,看来你跟那肖潇一个样,都是喜鹊,叽叽喳喳一阵子,就全跑了。” “古芳?”服务员一听,停住了手,“你认识古芳?” “认识,当然认识,刚才我说要找的那个服务员?”马东说完,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服务员可能知道古芳的下落,一下又坐起身来,“听你这话音,你是知道古芳喽?” “呵呵……”服务员道,“我怎么不知道,她是我们的老板,不是什么服务员!” “老板?”马东瞪大了眼睛,“那就是说她还在这里?” “不在了。”服务员摇了摇头。 “老板还能跑远么?”马东问。 “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自我来这里之后从来没见过她,只是知道她是老板。” “那她到哪儿去了?” “好像是出国了吧。”服务员到,“有两年多了。” “哦。”马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暗道:“怪不得这两年也不见她打电话找,原来是出国了。”再一想,不由得拍起了大腿,肖潇出国,肯定就是奔着她去的! “你怎么和我们老板认识的?”服务员问。 “噢。”马东回过神来,“朋友么,相互之间介绍认识的。” “呵呵,我还以为你以前是常客那样认识的呢。”服务员道,“不过听说老板快要回来了。” “嚄,快要回来了?”马东紧问道,“啥时?” “那我就不知道了。”服务员摇摇头,“只是听说而已,没准还不回来呢。” 马东点点头,不管怎么说,总算是知道古芳的下落了,也没必要再去找。“小妹妹,谢谢你,要不我还不知道你们老板出国了呢。”他道着谢。 接下来,马东没要什么特殊服务,不过也没急着走,抽着烟等李二狗,今晚算是犒劳犒劳他,怎么说那么大个人,好几年跟在他后头屁颠屁颠的,也不容易,就让他痛痛快快地舒服舒服,完事赶紧回去。 不过事情并不像马东想得那么简单,李二狗还没有痛痛快快地舒服完就闹腾开了。 咋回事呢? 原来李二狗虽也是个棒客,可因为早年没啥节制,那玩意儿有点疲塌,搞事的时候经常会软下来歇气儿。可这么一来那服务员不可不让了,硬是说李二狗已经出过了,算完事。李二狗一看那怎么能行,这不是宰客么,拦住不给走人。服务员也不孬种,说没见过这样的客人,完事就完事了,还缠着不放。 李二狗到底是烈性子,要是说说好话,兴许服务员也就将就了,可他二话不说,揸开五指抽到了服务员的脸上。服务员哪里能受得了这一巴掌,哭喊着跑了出去。足浴城里少不了镇场的,说得好听点就是有保安,一听服务员哭喊起来,几个人涌了过去。 不过李二狗不怕,说他暴烈自有他暴烈的资本,蛮力强,都是拗铁棍的主,几个保安不算什么。 可马东是绝对不允许李二狗闹腾事,他听到动静跑去一看,李二狗正列开架式要动手。 “李二狗!”马东大喝一声,李二狗的拳头收了下,没抡出去。 保安一看来人喝住了,必定是主了,便向马东说事。其实保安也不想惹事,工作嘛,无非是为了那几个钱,能和平解决就和平解决。 这时领班的也来了,是个女的,挺和善,一来就要保安先退了。领班的说和气生财,不想把事闹大,但不管怎么说打服务员是不对的。 李二狗一听又叫了起来,“该打!我明明没射她说我射了,要走人,不打她打谁!” 服务员也不甘示弱,说射了就是射了,不硬还装硬。李二狗听了气得直转圈,回身跑进了房间,把他用的套子捏了出来,“你闻闻,你闻闻,有没有那个味!” 马东直想笑,但忍住了,“李二狗,别闹腾,要是没射那不怪你。” 领班一见这阵势,赶忙让马东把李二狗叫到房间里,说这事就算了吧,付个泡脚的钱就行。马东见好就收,付了钱带李二狗走了。 “李二狗,你到底出没出来?”一出门,马东就笑着问。 “没有,真的没有!”李二狗还很委屈,“我准备稍稍歇歇再接着搞的,谁知那死丫头却硬说我完事了。” “唉,你也真是,那么没用?” 李二狗听了这话,垂下了头,“马大,这几年还真是大不如以前了。” “那是没调节好,等挣了钱好好调调。” “调好了我再来,好好收拾她!” “那也不是。”马东道,“人家也不容易,能偷工减料就偷了。” “唉,也是。”李二狗点点头,“算了,我不跟她计较。” 两人一路走回了住处,这是马东故意的,得累累李二狗,要不他肚子里还憋着股劲呢。 第二天早晨还是马东先醒,他睡不着,老想着沈德彪什么时候跟他联系,把分包的工程项目拿过来。 其实沈德彪也正盘算着这事,可他觉得不能太快,快了会显得自己有些按捺不住,跟求人似的。可也不能太晚,毕竟他要给马东的是个“烫手山芋”,一个拆迁小项目,因为有个赖死皮的钉子户,愣是啥办法都不起作用,可拆迁工期摆那儿了,耗不起,他已经几次甩手给别人了,可都没奏效,所以这次想把事情甩给马东试试。 时搁一天,也就是第三天,沈德彪一早打电话让马东到他公司谈谈。马东迫不及待地赶了过去,直到出电梯时才稳了稳神,装作很平静的样子。 “哟,真是不好意思,这两天都忙晕了,刚好今上午有空。”沈德彪对马东挺客气。 “沈总你生意这么好当然忙了,哪像我,这两天虽然也再联系其它事情,可还都没个准成,说到底就是无所事事。”马东笑答。 “嗌,你毕竟才刚开始嘛,慢慢来,不能着急,搞我们这行的得沉住气。”沈德彪招呼着马东坐下,把拆迁项目的事说了。 沈德彪说,拆迁项目位于市电视台北面,是个棚户区,已经拆了大半部分,不过最重要的就是有几户人家还没搬走,只要那几户人家搬走,可以说很快就能顺利拆迁完毕,找几辆推土机和大挖机,几天就能完工,毕竟那是棚户区,不是什么高楼大厦,一切都容易推倒。 马东一听,明白了个大概,与其说是拆迁,不如说就是赶钉子户、赶人。赶人就赶人呗,本来就有心理准备,沈德彪不会送馅饼。他刚想答应,不过又想也不能装什么都不懂,那样会被沈德彪懵得厉害。再说,他刚来市里,雇佣挖掘机什么的,也不是太方便,不如就拣核心的说。 “沈总,咱们不如直来直去,你说的我应该明白,咱也不饶圈子了,这样吧,你看我提个方案如何?”马东掏出特意买的装面子的中华烟,递了一根给沈德彪,自己也点了。 “嗯,好好,你尽管说,生意上的事情就这样!”沈德彪点着头说道。 “我帮你把那几家钉子户劝走,拆迁的事还是你的。”马东很有力地吐了口烟,“我刚来,找机械也不方便,你手里啥都有,你干起来更得心应手!” “哈哈……”沈德彪大笑起来,“行啊,马兄弟,一看就是内行!” “谈不上谈不上。”马东摆摆手,说起了谎话跟真的一样,“只是在榆宁县混了几年这行,略知一二而已。” “成,那就这么定了!”沈德彪手指一点办公桌,“爽快人,事情搞定给你这个数!”沈德彪伸出两个指头。 两万块?马东琢磨了下,赶几户人家就两万也还行,便点了点头。 “嗯,不过期限方面时间不能太长。”沈德彪道,“顶多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马东觉得足够了,“行,一个月就一个月!” “呵,看来马兄弟很有把握嘛!”沈德彪笑道,“年轻人,有魄力,不过凡事得有个规矩,说好一个月就一个月,拖一天就扣一万,你看怎么样?” 马东听了一惊,这可不好使,要是拖两天那不扣光了么?便道:“沈总,这有点不妥吧,要是我多拖上几天,那我不得倒贴钱给你么!”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喽!”沈德彪笑着往座椅上一靠,“要不你以为那二十万有那么容易赚?” 二十万?!马东听了这话可怎是呆住了,刚才沈德彪伸出的俩指头不是两万,而是二十万?!一个月内赶几个人走就得二十万? 马东不太相信,那也太容易点了吧!再试探试探,看是不是听错了,“沈总,照你的意思,如果拖了五天,那我只能得十五万了?” 正文 第208章 知真相 “对,就是这么个道理!”沈德彪支起了身子,往办公桌上一趴,伸着头说道:“马总,你大小也有个公司,咱们就以场面上的方式称呼,不谈兄弟感情,你觉着这事能干就点个头,不能干咱再抽个时间谈其它项目。” “沈总你小看我了。”马东也一探身子,“我不是那种摇摆的人,再说沈总你这么照顾,我哪能还不识抬举呢,这活我接了!” “好!”沈德彪站起身来,“等会让秘书拟个合同,利利索索地把事定了,对于咱们搞工程的来说,时间就是钞票!”说完,他走到马东跟前,“具体的细节我再跟你讲讲。” 沈德彪告诉马东,拆迁是按照政府部门公布的标准执行的,价格每平方顶多两千三百元,和被拆迁户谈的时候不能超过这个标准,否则要自己贴。 马东当时也没多想,既然有标准,照着推行就是。 半小时后,马东从恒祥置业大厦走了出来,这才发出一声长啸,“他娘的,原来挣钱还有这么容易的!” 打的,直接回住处,马东把这个自认为是天大的喜讯告诉了李二狗。 李二狗听了也大喜,不过很快就认真地说道,“马大,这事不能大意,你想呐,如果不是一般的难,人家凭啥给你这大好处?我看八成是那些钉子户太难缠了!” “那是当然。”马东道,“咱们马上去现场看看,了解了解情况,看到底难到啥程度!” “不过我想这事我们应该能拿下。”李二狗道,“对付钉子户我也有一套,当初在县里跟王鹏搞工程的时候就没少干过。” “哦,你有啥办法?” “那还啥办法,上门去要打要杀的,一般人也就给吓住了。”李二狗道,“实在不行就夜里去砸玻璃,再不行就扔爆竹,搞得他们鸡犬不宁!” “如果这还不行呢?” “那就泼屎!”李二狗道,“管他屋里院里、门上墙上的,统统泼上黄屎汤!” 马东一听,又恶心又好笑,“那还要是不行呢?” “那就不知道了。”李二狗摇摇头,“不过做到这程度,好像我还没有碰到过不行的。” “嗯,那好,这事先跟你说定了,你找人干,我不插手!”马东皱着眉头说道。 “那肯定是,还能让马大你做这事么!”李二狗拍着胸脯道,“全由我来搞!” 马东对李二狗的回答很满意,眼下迫切就是实地看一看,到底是个啥样的情况。 时间容不得耽误,合同都签了。马东和李二狗拔脚就往电视台北面的棚户区赶去。 这哪里还能称得上是棚户区呢,哪里还有什么人家,大部分居民都已搬了出去,只有七八户居民还没搬,不过东西虽没搬,人却不住这儿了。所谓的“钉子户”,只有一家,户主叫魏东光。 马东和李二狗弄清楚这些就回去了,没有到魏东光家去,因为没什么准备,先不去。 回到住处,马东不无忧虑地说道:“看来这魏东光是个难缠的主,拆迁费肯定要得太高。” “还没去看呢,你咋知道?”李二狗问。 “那不明摆着么。”马东道,“你看其他六七户人家,就剩点破家具没搬,做做样子而已,要搁正常情况下,对于拆迁队伍来说,那算个屁啊,‘轰’地一声就推倒了,管你什么家具不家具的,只要人不在里面就成。可是你看,它们没被推倒,而原因就是魏东光,他家肯定认死理地赖定了,让那几家托了福。” “不对啊马大,按照我的经验,能拆一家是一家,到最后的就孤立了,没准也就都拆成了!”李二狗理直气壮地说。 “那可不一定。”马东道,“被孤立了的,会有两个极端,一个就是你说的扛不住,另一个就是死扛,那就更难了。”马东走到桌前端起茶杯,一气灌了整杯冷白开,道:“所以他们留几家衬着,没准能慢慢牵引他。” “哦,也是个理。”李二狗若有所悟地点点头,“估计原来的公司没能牵着,后来干脆***就甩给你了。” “对!”马东把茶杯放下,“李二狗,以后就得多动动脑子,多想一想,事情解决起来可能就少了不少麻烦。” “嗯,马大,你说得对!”李二狗点点头。 “别每次我一说你就说对,可办起事情来就想不得了。”马东道,“你这脾气,我看到老死也是改不了的。” “嘿嘿。”李二狗习惯性地摸摸后脑勺,“马大,还是你了解我。” “所以,你还得磨练磨练。”马东道,“下午我单独去趟魏东光家,你自己去买个手机,要不联系起来真不方便。” 事情没什么变化,到了下午,马东径自到魏东光家去,李二狗拿了三千块钱到电器城。 一路上,马东想了很多,难道不成这魏东光是个彻头彻尾的混子?也或许是个有后台的平头老百姓?他甚至担心自己单独行动会不会遭到魏东光的攻击,不过他相信自己驾驭场面的能力,还不至于一见面就谈崩开来。 半小时后,马东踩着断瓦碎石,来到魏东光家的时候,看到一个瘦小的中年人,他就是魏东光,似乎对马东的到来早有预料。 “哟,又换人了啊?” “又换人了?”马东有些纳闷。 “前前后后都好几拨了。”魏东光似乎已司空见惯,“又是恒宇公司找来的吧!” 一听这话,马东立刻就感觉出来,眼前这家伙看起来貌不惊人,但确实不是个简单的“钉子户”! 马东想好好和魏东光谈谈,顺便摸出点沈德彪的底细,于是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递了一根给魏东光。 “哟,来了个文人嘛!”魏东光接过烟,头也不抬地说,“烟照抽,可我的要求一点也不会打折扣。” 马东见魏东光不是什么亡命之徒,放松了许多,笑道:“你有什么要求,总得说说吧。”马东自己点了烟。 “七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七十万?”虽然有心理准备,但马东一听,还是惊愕了。 “怎么了,你看看,我这么多房子,三百多平方呢,按照市场价购买,一平方起码得三千吧,怎么说也得九十万,现在我只要七十万,已经够可以的了。”魏东光似乎根本不把马东放在眼里,“算了,我也不跟你说那么多了,说了也没用,他恒宇公司的沈德彪对我什么法子都使了,没有用,除非拿七十万来。” “什么事都是商量着的,你这么不配合,一口咬了个死价,不就僵了么?而事情僵着,对谁也没好处啊。”马东道。 “那可不一定。”魏东光道,“事情僵着,我不急,有吃有喝有住的,急什么,急得是你们这些老板,你们等得起嘛?!” 马东一看明白了,魏东光就是个精明的无赖,这种人,最难缠!想罢,又递上一根烟,打算问问沈德彪的情况。 魏东光抬头看了看,撇嘴笑了下,“看不出,年纪轻轻的,耐性还不小。” 马东笑笑,“好了,现在不谈拆迁不拆迁的,反正我就是个混饭吃的,混不到的我也不强求,我只是想了解了解那恒宇公司的老总沈德彪,” “他啊,我也不了解!”魏东光歪了下头,“不过看这两支烟的份上,我可以对你讲讲这拆迁的事,我估计恒宇公司找了你,也没对你说多少。” “嗯,是的。”马东蹲了下来,“他们啥都没跟我说,只是说有个小拆迁工程,拆完了我拿劳务费,就这么简单。” “怪不得你这么冒失,你就省省心吧。”魏东光道,“早收手,去搞点别的,也挣点,别在我这儿靠了,没指望。” 马东嘿嘿笑了,继续和魏东光答着话。 谈话尽管谈话不怎么顺当,但马东已经把事情了解了个大概:这片棚户区是被光大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下的,准备在这里建商务楼,但在拆迁上一直屡屡受挫,后来光大公司没有精力应付这些小事,就把拆迁工程转给了恒宇工程公司。拆迁的保底价每平方是两千三百元,由恒宇公司代表光大公司和拆迁户签订合同,低于这个价格的,恒宇公司将得到百分之五十回扣。另外,总体拆迁完工后,光大公司还将一次性付给恒宇公司八十万劳务费用。但是,拆迁的工期比较紧,必须在两个月内全部结束。为了保证如期完成拆迁任务,沈德彪没有起大贪心,大都以两千三百元的价格和拆迁户签了合同,个别难缠户,每平方还加个一两百元,算是自己陪了,他想利利索索地拿那笔不菲的劳务费。可是,让沈德彪没想到的是,这个拆迁区偏偏还有像魏东光这样的钉子户。其实,魏东光家的房子只有五十个平方左右,后来的二百五十多平方都是私建的,没有房产证。而人家光大公司后来还要核对,不承认无证的平方数。如此算来,魏东光的房子五十平方,顶多也就十二三万。可是,魏东光却来个狮子大开口,要七十万!沈德彪本来想,就剩魏东光一家,哪怕再多给他十万八万,自己再少赚点,那也行。不料,魏东光却不吃这一套,咬定七十万不松口。 马东了解到这里算是明白了,如果沈德彪要如了魏东光的意,那他那八十万劳务费岂不要全砸进去?!看来沈德彪实在是无奈,才几次转手。也许是转了几次都没成功,恰好,范小冰这当口找到了沈德彪,于是他顺手就把这事推给了出去。 知道了这些,马东抽着烟不说话,心里却嘀咕开了:怪不得沈德彪如此爽快,还真是有不少曲折在里面。本来他的打算就是看看适当从自己二十万的劳务费里拿出点补偿出来,保证拆迁顺利,可现在看来完全行不通。 “小老弟,我不知道恒宇公司答应给你多少钱,但看在这两根烟的面子上,奉劝你一句,趁早不要插足进来了,白忙活,没用的。”魏东光道,“现在是和谐社会讲人文拆迁,威胁、恐吓啥的我都不怕,我这事已经到市政府上访过了,闹腾开了,万一他们真要下黑手,我出了什么事,那肯定有人脱不了干系。嘿嘿,现在我就吃定恒宇公司,哦不,是光大公司,除非拿七十万来,否则我就不搬,随他使什么招都没有用!” “没一点商量的余地?”马东问道。 “没有,告诉你吧,前几批人什么招都使了,半夜里砸玻璃、扔爆竹,最后还泼屎粪,至于别的什么要我胳膊腿的,都不屑提了,只要看好我身上的东西,随便怎么对付。我的话很明白,除非把我给杀了,否则要断腿、断胳膊什么的,我不怕。还有的人威胁我说要让我家里人怎么怎么样,这就更好笑了,我说你们最好尽快都把我一家老小都给解决了,省得我还得养活她们,她们都没了,我就答应不要七十万,减半,三十万就成。”魏东光说着,翘起了二郎腿,“小老弟,你说我拿着三十万,再找个不富裕人家的小嫩妞过日子,那活得保准要赛过神仙呐!” 正文 第209章 特制烟 听了魏东光的这番话,马东愣了又愣,他没想到魏东光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而且所说的这些,都让他感到素手无策。 马东离开了,和来时不一样,心情很低落。再踩着那些断瓦碎石,觉得特别硌脚。 出了拆迁区,没走十来米远,马东迎面碰上了沈德彪几个人。 “沈总,怎么有空到这里?”马东很奇怪沈德彪的到来,他不情愿地笑着问。 “哦,来看看是啥动静了。”沈德彪笑着说,“怎么样,拆迁有难度吧?” “有难度,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难度!” “嗯,你能这么说,说明你马总很实在。”沈德彪对身旁的几个人笑了笑,而后又转过头来道,“对拆迁难度是要有一定的认识,这样干起来才会有把握,不至于临阵慌神!” “呵呵,沈总说的是。”马东笑了。 “这样吧,我再追加五万劳务费,但你一定要在一个月内,把拆迁的事办利落!”沈德彪说。 马东不能说不行,要不就是对拆迁没信心,这可是第一笔买卖,不能轻易说不行。“行,沈总,再追加五万,绝对没问题,你放心吧!”他说。 沈德彪哈哈笑着说爽快,又望了望废墟般拆迁区,走了。 “没咋地又是五万,眼皮都掉,真他娘的有底气!”马东看着沈德彪离开,自语起来。 马东回到住处,表情很复杂。李二狗一看,就知道事情有些棘手,“马大,是不是不好办,我马上回去找几个弟兄,按我说的那套整整!” “不用了,人家不吃那套。”马东道,“那家伙太牛了,我都佩服他!” “那,那咋办?”李二狗一愣。 “我再想想,应该有办法。”马东道,“其实这也是个机会,一定要抓住,这对我们在市里站住脚,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其实,马东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有了个计划,只是他觉得有点毒。可是无毒不丈夫,世界这么大,总会有些人要遭受苦难! 马东打电话给甄有为,问现在戒毒一般要花多少钱。 甄有为很吃惊,不但吃惊,而且还很惊恐,“老弟,怎么,你沾那玩意儿了?” “甄队,咋这么紧张?”马东很理解甄有为的心情,他知道,吸毒就是个无底洞,要是吸了,就是个无底洞,谁都沾不起。 的确,甄有为很害怕,他担心马东沾上毒品,到时找他不断要挟获取毒资,那可就甩不掉了。“怎么能不紧张呢,老弟你这么个人才,要是被那玩意给害了,不是很可惜么!”他勉强笑着说。 “行了甄队,别跟我说那些,你不就是怕我拖住你么!”马东笑道,“不会的,我马东还不会那么蠢,沾那些东西,只是有个朋友要戒毒而已。” “哦。”甄有为长长应了一声,“吸毒多长时间了?” “没多长,一两个月。” “那花不了多少,到时我找找关系,帮你到戒毒所说说。”甄有为轻松地笑道。 “好,那好!”马东道,“不过用得着花钱的地方甄队你尽管开口!”说完停了两秒,又继续说道:“甄队,有个事能不能帮个忙?” “你说能不能?”甄有为嘿嘿一笑,“怎么能不帮呢!当然,如果实在是无能为力的,就像老弟你说过的那样,得理解我。” “那是!”马东道,“不过这事你肯定能帮上!” “嗯,那啥事,说吧。” “给我弄点烟。” “香烟?”甄有为一愣神,“那不是小意思么,多少?” “不多,两三条就成。” “哈哈……”甄有为一阵大笑,“我以为是两三件呢!两三条?老弟你也有趣,亏你还能说得出口!” “嗳,甄队,我说的可不是一般香烟!”马东压低了声音,“带粉儿的!” “带……”甄有为刚重复了一个字就停住了,也放小了声音,“你要那玩意干啥?” “甄队,我有用处,不过你放心,绝对不会乱用。” “……”甄有为沉默了会,奸笑起来,“老弟,我知道了,你要去害人!” “嘿,甄队你英明!”马东道,“害一时,然后再救他,你知道,我可不是那种心狠手辣之人。” “不过你这手法倒挺狠的!”甄有为道,“我可告诉你,有时虽然戒毒成功,但也不排除复吸的可能,也就是说,一旦沾上那玩意,毅力不好的人,即使戒了也不稳定。” 马东听了这话,脸色并不好看,无奈地摇了摇头,“甄队,我有数,你把东西准备好,明天我派人去拿。” 挂了电话,马东不由地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要对魏东光实施毒攻。原因主要是为了完成拆迁任务,还有一部分就是因为魏东光太没人性,对家人都那么无情麻木,还算个人么?那样的人可以不手软,正好就当是改造他一次,后果怎样,就看他造化了。 第二天一早,马东让李二狗回榆宁县取香烟,自己呆在家里好好琢磨了下。 下午,李二狗回来了,马东不耽误分秒时间,揣了几盒烟就走了,直奔拆迁区,去魏东光家。 “哟,小兄弟你真勤快,还天天来陪我说话解闷啊。”魏东光不阴不阳地说,“没有用的,关键是带钱来。” “我哪能天天来,今天来是看看你家的房子到底有多少平方,是为解决问题来的。”马东说。 “熬不住了吧,人家开发商催得紧了?”魏东光瞥了瞥嘴,“我还就不信熬不过你们。” 马东又递上了一根烟,“我说大哥,能不能稍微松动一点,你说你一口咬死七十万,我们真的难办啊。” “你这位小兄弟还可以,有耐性,又和善,不像其他人。”魏东光道,“这样吧,减两万,行不?” “两万?”马东摸了摸头,“这七十万和六十八万也没差多少啊。” “唉,哪能没差多少呢,听起来不一样啊,一个是六开头的,一个是七开头的,差别大着呢。”魏东光道。 “说是这么说,可是多少也得有点实质性的变化啊。”马东道,“这样吧,六十万怎么样?” 魏东光刚想开口,被马东拦住了,“你先别说,先听我讲。”马东道,“其实你那房子,有证的不多,六十万已经够多的了,怎么说也得见好就收啊。” 听了这话,魏东光闷头想了一会,“好,那就六十二万,怎么说也得再加点。” “好吧,六十二万就六十二万。”马东拍了下魏东光的肩膀,“我可贴了不少钱呢!” 魏东光不管那么多,问道:“那什么时候签合同?” “合同不急,我还得向大领导请示呢,这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马东说着,掏出了两盒烟,“不管怎么说,今天我们们谈得是很有进展的,来,抽两包烟。” 魏东光笑了,“早就该这么愉快地合作了!”拿着烟装了起来。 马东拍拍屁股走了,估计这两盒烟够魏东光抽两天的。 这两天,马东是没啥事了,他想起还没感谢下范小冰,便打电话给她,说晚上请吃饭。范小冰说晚上不行,有事。马东嘿嘿一笑,说有啥事,不就是被祁愿拦在家里不让出来么。 “马东你胡说!”范小冰一说就上劲,“我在参加一个培训,晚上有课要参加的。” “啥培训啊,这么认真?”马东道,“逃课呗,刚好你也带我转转,咱可是乡下人,你早就是城里人了。” “得了,激我也没用,课必须得上。” “那好吧,等你上完课出来,我请你吃点宵夜,然后送你回家。” “嗯,那也好。”范小冰想了想,“晚上九点半结束,你到少年宫门口等我。” “那行,我保证九点半前到!”马东 晚上,说是九点半,可马东不到八点就到了,因为在市里没熟人,也不怎么熟悉地形,所以老早就过去等着。 在少年宫附近转了半小时,马东发短信给范小冰,说到了,在门口。范小冰回短信说等一会,课间休息马上到。 五分钟没用,范小冰出来了。“来这么早?”她对马东的到来其实很兴奋。 “唉,早就出来了,我又不知道到哪儿转悠,就直接过来了。”马东道,“还有一课?” “嗯,不是说过了么,到九点半。”范小冰说着走到少年宫一家小超市,买了两瓶饮料。 “范大记者,让你破费了。”马东接过饮料,拧开盖子“咕隆咕隆”灌了半瓶,完了打了个大大的气嗝。 “东子,要不跟我一起混进去,在外面瞎晃悠啥。”范小冰小口小口地喝着,她怕像马东那样打嗝。 “我混进去干啥?”马东道,“我是个生面孔,进去不好。” “大家都是生面孔,这种培训班里都是四处过来的人,一般谁都不认识,没啥的。”范小冰拉着马东上楼去了,进了二楼的一间大教室。 开课了,马东突然有了种神圣感,他对课堂有着无比的向往。当初在榆宁县委党校培训班,他觉得学了很多东西,让自己提升了不少。 马东正襟危坐,听得很认真,不过培训的内容是计算机应用,他听不懂。 一旁的范小冰看马东认真的样,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东子,你听得懂么?” “听不懂。” “听不懂还装那认真的样?”范小冰笑道,“不用那样,放松点,没有人会认为你不是来听课的。” “不是那回事。”马东道,“来了就听听,没坏处,现在不懂,听着听着就能懂!” 正文 第210章 学电脑 “那我教你吧。”范小冰道,“怎么用电脑我还是可以的,就是没有理论知识,考试应付不过来,所以才来听课。” “嘿,那可好!”马东道,“我学学怎么用就行,讲究实战,我又不考试!” 事情就这么定了。培训课结束后,马东请范小冰到小店吃火锅,没谈别的,就说电脑的事。 范小冰说学电脑就是用,要先教马东基础的东西,于是吃完火锅后把他带进了网吧。 “这是啥玩意,网吧里能学到啥呢,瞎折腾!”马东拽着范小冰的胳膊不进去。 “你懂个屁!”范小冰道,“使用是基础,你先习惯习惯,先从游戏啊聊天什么的开始,这叫寓教于乐,包你学得一头劲!” 进了网吧,空气很污浊,烟味和汗臭味特浓。范小冰到楼上要了个包间,还算清爽点。 “先教你打字。”范小冰做下来打开电脑,“是想五笔还是拼音?” “啥五笔?”马东眉毛一抬,“这东西,我还啥都不懂呢,你给我一百只笔也玩不了!” “咿,老土!”范小冰很不屑地说道,“就是按照笔画顺序来打字,啥一百只笔啊!” “哦。”马东点点头,“明白了,那我还是按拼音来打吧,笔画就免了,上小学时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因为倒插笔画的缘故,挨了多少打!” “打不也没管用么!”范小冰道,“回去的路上你还死犟呢,说什么就要倒插笔画,而且还要把字写漂亮了,气死老师!” “唉,现在总算明白了,听老师的话是对的。”马东低下头来叹口气,“要不我也能考大学。” “行了,不考大学也照样能行!”范小冰道,“赶紧开始吧。” 马东按照范小冰的指导,揸开十指扑在键盘上,敲来敲去就是太笨拙。 “马东,没想到你这么笨!”范小冰很着急,“每个指头控制几个键,干嘛乱摸一通!” 马东也着急着呢,一听范小冰抱怨也不乐意,没好气地回答道:“乱摸又咋了,又没摸你!” “唉唉,这人怎么狗咬吕洞宾呢!”范小冰掐住马东的脖子,“我不是为你着急么!” 马东被一掐,霍然一笑,心窦大开,“我,我这不也是为自己着急么!”说完,抬手拍在范小冰的腿上,“嘿嘿,小冰啊,还是先让我摸摸你,热热手,等会再摸这啥盘的,就熟练多了。” “去去去,赶紧给我练!”范小冰道,“回去的路上给你摸。” “嘿,那可好!”马东贼笑着低头看着键盘,十个指头笨拙地点来点去。 半个小时后,范小冰扭着身子探过来一看,道:“东子,我帮你申请个号,和别人聊天,那练起打字来有劲头!” 马东对此一无所知,经过范小冰的一番“训导”,明白了。 “网络真神奇!”马东感叹了一句,指着对话框里闪动的头像道,“你说这天南海北的,说通话就通上了?” “那当然,全世界都这样!”范小冰道,“不过也不能完全相信,没准一个自称是千里之外的人,其实就在你旁边呢。” “嘿嘿,鬼哄鬼呗,反正又见不着人。”马东盯着屏幕,“小冰,这光跟一个人聊有啥意思,给我多搞几个呗。” “行,那不好说么。”范小冰拉过马东的鼠标,劈里啪啦地加了五六个,“我给你加的可都是我的好友,你可别乱说话。” “啥好友不好友的,这网上的事我看玄乎的很,面都见不着。”马东道。 “现实中的。”范小冰道,“是我采访中认识的朋友,还有领导呢。” “行,我不乱说。”马东急着打字聊天,新鲜得很呐,哪里还顾得上范小冰。 范小冰看了看马东那头劲,嘿嘿一笑,决定逗逗他。 范小冰把自己另一个q号“大可爱”加了马东的“乐天派”。 大可爱:“晚上好啊,帅哥,在哪儿呢?” 马东一看,呵,还有主动来聊天的女人呢!连忙回答道:“在人间呢!” 大可爱:“呵呵,当然是在人间呢,要不你还下地狱?” 乐天派:“小姑娘,说话这么损呢!当心嫁不出去!”这几个字,马东敲了好半天。 大可爱:“你可真说对了,我就是没嫁出去,心里烦得很呢!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陪陪我?” 马东一看,嘿,这女人可好大的胆好厚的脸呐,立刻扭头对范小冰道,“小冰,来看看,有个女人加我,还没咋地就要我陪陪她!你看认不认识她。” 范小冰假装不知道,凑过来一看,道:“哦,这个是谁啊,我也不认识,你就跟她好好聊吧。” 马东听了呵呵一笑,“不认识就好,那我可不客气了。” 接下来,被蒙在鼓里的马东被范小冰挑逗的七情六欲都迸了出来。 “厉害厉害!”马东擦了擦汗,“这个死女人,要把我搞死了!” 范小冰心里那个乐啊,心想你马东不是精明么,这下也跟傻子一样了吧。不过话虽这么说,她也有些异样,跟马东挑逗那么长时间,自己也被撩拨的浑身发热,下面竟有些湿潮。 “东子,咱们回去吧。”范小冰扭头看着马东,“时间不早了,回去晚了不好,咋说十二点之前得到家。” “行,今天就到这里了。”马东有些不舍地站起来,感叹着:“这个臊女人,真是厉害,差点把我搞死!” “咋了?”范小冰假装很惊奇地问道。 “那女人,说没男人很寂寞,会叉着腿等我!”马东摸了额头,“浪,太浪了!” 范小冰听了马东一会说臊一会说浪,很难为情,“行了,别说了,没准人家是跟你开玩笑的呢。” “但愿她是开玩笑,要不这样的女人谁敢娶了做媳妇!” “真是没见过天,网上的事笑笑就得了,还当真呢。”范小冰拉着马东下了楼,付账后离开。 路上,范小冰依旧浸淫在自己内心的火热之中,而马东,在网上被撩拨得当然是一点即破。 在范小冰家小区大门外,紧靠小区围栏的狭窄绿化带内,两人完成了一次小心翼翼的深度撞击…… 完事后,马东钻出绿化带直接回住处。范小冰沿着绿化带又走了几十米,到树影下才钻出来,若无其事地回家了。 第二天,马东上午起床后兴冲冲地出了门,到处找网吧。 李二狗跟在后头发急,“马大,你说你搞那干啥,拆迁的事还没有啥眉目呢!” “李二狗,你放心,明天我去一趟看看。”马东道,“我有数,别着急,现在我正学习现代化知识呢。” 李二狗听了默不作声,好一会才说道:“马大,要不要我先过去看看?” “不用不用!”马东连连摆手,“李二狗,咋现在连我都不信了?” “不是不是。”李二狗摇了摇头,“我不是想出点力么!” “那不着急,有你出力的时候。”说着,马东停住了脚步,摇头晃脑地钻进路边的一家网吧,“李二狗,来,我也教教你,咱得跟上时代步伐啊!” “不不不!”李二狗直晃脑袋,“马大,你饶了我吧,让我到外面转转。” “行,你去吧。”马东一屁股坐在电脑前,对李二狗扫了扫手。 马东这一坐,直到天上黑影。要不是李二狗来找他,估计他还不知道已经天黑了呢。 和李二狗在旁边的饺子馆吃了饺子,马东让李二狗自己回去,他又去少年宫了,昨天和范小冰约好的,今天还去听课。 李二狗看着马东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去,小小叹了口起,“唉,马大啊马大,你可别疯癫了!” 马东到了少年宫,直奔二楼,接下来的程序和昨晚差不多,直到他拖着疲惫的身子,从范小冰家小区大门外的绿化带出来,回到住处。不过有一点不同,就是他在培训课上听课的时候,认真多了。 次日一早,李二狗就起来了,小心翼翼地推开马东的门。马东睡得正香,李二狗又把门关上,在小小的客厅里转了几个圈后,自言自语道:“老天保佑,可别让马大再去那鬼地方了,得干正事呐!” “我去啥鬼地方了?” 李二狗被这声音吓得跳起来,回头一看,马东已经站在身后了。 “没,没啥鬼地方。”李二狗脸上堆着笑,很局促。 “嘿,我还真看不出,李二狗啥时也关心起正事来了啊!”马东打着哈欠道,“很好,这很好!咱今天就去办正事!” 一番洗漱后,马东和李二狗下楼,喝稀饭吃包子,一阵狼吞虎咽,拍拍屁股便往电视台北面的棚户区赶去。当他们来到魏东光家的时候,魏东光似乎早已等不及了。 “哎呀,老板,你可来了!”魏东光急跌跌从破院子里跑出来。 “不是一直在忙你的事情嘛,唉,有点难度,上面对我跟你谈的那个价格还有些看法,合同的事情,还得再等等。”马东不紧不慢地说。 “等吧,没事的,可以等。”魏东光使劲吸着鼻子,凑上前道:“还有香烟嘛?” “香烟?”马东装作不明白的样子,“香烟到处都有嘛,商店里多着了,我给买两盒去?” “不是不是,我买过,那不行,根本就不如你给我的那种,那才够劲儿。”魏东光咽着口水说,“抽别的,不过瘾呐!” “呵呵,我咋没这种感觉?”马东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 魏东光伸出颤抖的手接了过去,急急地塞进嘴里,掏出火机点了。 马东自己也叼了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没什么特别的嘛?”说完,还抽了一根给李二狗。 魏东光却不一样,美美地吸上了一口,闭着眼晃着脑袋,“对,对,就是这个味!” 正文 第211章 买电脑 李二狗不知咋回事,看看马东,一脸茫然。马东对李二狗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讲话。然后又对魏东光随便说了几句,反正是耐心等待的事情,之后又丢下两盒烟,离开了。 其实那烟,马东早已做了手脚,递给魏东光的那根,是从甄有为哪儿拿的,自己和李二狗抽的,是普通的香烟。 一离开魏东光的家,马东就笑了,觉得一切计划都在掌控之中。 “马大,这就叫办正事?”李二狗疑惑地问道,“这不是来送烟给人家抽的么?” “送烟也是工作!”马东道:“等等看,几天之后八成就有戏了。” “以往我搞工程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哪里有这么清闲呢。”李二狗摇摇头,嘿嘿直笑,“马大,你是不是施法了?” “施啥法呢,李二狗,现在我的法力不到关键时刻一般是不会出现的。”马东到,“不过今后唯一破例的一次就是帮你弄点神药水,让你搞事的时候中间不软下来,省得你还没射别人就说你射了。” “嘿嘿,马大,那你最好快点儿,我等着好去足浴城,专点上次那臭女人的名,非把她整散架不行!” “也别那样,不是跟你说了么,人家也是出来赚点的,别计较。”马东掏了掏口袋,拿出两百块钱,“李二狗,中午拾掇几个小菜,好好喝几盅。” “好咧马大!”李二狗接过钱边说边走,“一斤猪头肉、一块钱花生米、一只烧鸡……” 马东看着李二狗的背影笑了,还别说,马东还真是觉得李二狗不错,主要是对他忠心耿耿,而且还言听计从,这让他很舒服。 “娘的,跟着我亏不了你,只要我发达了,就有你好日子!”马东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然后掏出手机打电话联系范小冰, 范小冰正忙着采访,接了马东的电话问要干什么,长话短说。 “去网吧玩电脑!”马东就这一句话。 范小冰听了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这么喜欢玩电脑,干脆自己买一台好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马东琢磨着还真是该买台电脑,等这个拆迁的活儿结束,肯定得租个门面房,哪怕只有一小间,那也得是门面房,起码门口得挂个牌子“通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那才象个样。到时,就把买来的电脑搬过去,撑撑门面,也不算是浪费。 说干就干,马东急急慌慌地跑回住处,拿了剩下的八千块钱块钱,就直奔电脑城而去。 这个时候,范小冰的采访结束了,打电话给马东。马东一接电话就说他在忙,范小冰问忙啥了,他说在电脑城谈价,要买电脑。范小冰一听,说不要着急,她马上过去,有熟人在里面,可以省点钱。 省钱的事当然得等了,马东就出了电脑城,在门口张望着,急着把范小冰给盼来。 电脑城旁边是一家宾馆,“汇福”宾馆,门厅不算大,但望进去却是富丽堂皇的,进出的人也都极为考究。 马东正想着今晚是不是该和范小冰到这里开一间房,好好痛快一下,省得在外面搞得挺压抑,跟捏着鼻子睡觉似的不痛快,没想到抬头一看,却惊奇地看到了一个熟人。 这个熟人是沈德彪。 其实让马东惊奇的并不是仅仅因为看到了沈德彪这个人,而是沈德彪的表现有些异常,他和一个仪貌堂堂的青年紧靠在一起,谈笑间脸上的神情很是不一般,然后很机警地进了汇福宾馆。 马东觉得沈德彪在搞啥鬼主意,想跟进去看看。不过范小冰已经过来了,他想了想,沈德彪搞啥玩意跟他也没关系,还是不跟进去了,一心一意地把电脑买了才是。 范小冰果然说得没错,找了个朋友,同样的机子竟然省了一千块还多。不过一共也花了七千多,马东还是挺心疼,毕竟现手头比较拮据,还不是大把花钱的时候。 马东抱着电脑,带范小冰一回到住处。李二狗早已经收拾好了酒菜,就等马东回来。 范小冰帮马东一阵忙活,把电脑装好。 “小冰,那啥q呢,给我打开来!”马东兴奋地说。 “不行,你这没上网呢。”范小冰摇了摇头。 “啥网啊?让李二狗去买来就是。” “不是什么网,就是得跟电话线连到一起,要不然你q不到别人。” “那就连呗!” “连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而且费用也不低呢,一个月估计得几大百!”范小冰道。 “哦。”马东答了一声,那现在先不上了,我就随便玩玩,等我那拆迁项目结束,挣得点钱在连电话线吧。 “哦,对了,我还一直没问呢,那沈德彪分给你的活咋样?”范小冰问道。 “还行。”马东不想把事情说复杂了,随便敷衍了下,“小冰,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吧,你看李二狗都把饭菜拾掇好了。” 范小冰走出来看了看,摇了摇头,“咋都是肉呢,我吃不下。” “行了,装啥城市人!”马东道,“不行让李二狗下去给你买碗水饺来。” “外面的水饺不吃,肉馅不好。”范小冰摇了摇头。 “真还挺讲究啊!”马东笑道,“那就面条?” “行,就面条吧!”范小冰点点头。 李二狗一听,立马拉开门跑了出去。 “小冰,真不好意思,你看就只是电脑的事,给我省了一千块,应该请你出去好好吃一顿。” “行了,假惺惺的,怎么不早说。”范小冰打断了马东的话,“有啤酒么?” “没有。”马东答着,掏出手机联系李二狗,让他带一箱啤酒上来,说范小冰要喝啤酒。 “瞧你们,还真不错嘛!”范小冰笑道,“这活还没怎么干,手机都买上了!” “提高效率!”马东嘿嘿一笑,“钱花在了刀刃上,不心疼。” “那你这电脑呢?”范小冰问。 “也有用,不单是为了玩,到时还要撑门面呢。”马东回答得一本正经,“你说我马东会是那种不知二五的人么,现在这房子还是你帮我租的呢,我哪里会乱花钱,但只要是花出去的,都有我的想法,绝不会浪费。” “行了,说那么多,我又没说什么。”范小冰洗完脸出来,很清新,马东忍不住一把搂了。 “你看你没个正经,这是什么地方,李二狗说来就来呢!” 范小冰话音一落,门“嗵”地一声开了,李二狗一胳膊夹着箱啤酒,一手提着打包回来的面条,兴冲冲地撞开了门。没想到的是,竟然看到马东在搂着范小冰的腰。 范小冰反应过来后,急忙挣开了,红着脸说差点跌倒,要不是马东慌忙中一把捞住,肯定得跌个跟头。 这个借口太勉强了,傻子都能看出来。不过既然范小冰这么说,就顺着她来吧。马东赶紧朝李二狗挤了挤眼。 李二狗粗中有细,立刻就明白了,“呵呵,实在不好意思,都怪我没收拾,太乱了,不巧就要绊一跤。”说完,哈哈地走进来,把面条放进碗里,又搁下啤酒箱,“哗”地一声撕开,提出一瓶来,“噗”一声咬下盖子。 “别嫌脏,没开啤酒的家伙!”李二狗憨笑着,把啤酒放到了桌上。 马东赶忙招呼范小冰上前落座。 一顿饭下来,酒足饭饱。马东和李二狗俩人一瓶白酒,又各喝了一瓶啤酒,范小冰喝了两瓶。 “行了,我回单位去。”范小冰稍稍有点头晕,但没啥大问题。 “我送送你吧。”马东打着酒嗝站起来,“不送就没礼貌了。” “不用。”范小冰摆摆手,“晚上要听课的话再去,不听就算。” “听,当然听了!”马东嘿嘿笑道,“以前交学费上学,上课不听讲,现在免费上课,得好好听,争取补回来,要不就吃亏了!” 范小冰笑着离开了。 “马大,你真牛鼻!”李二狗见范小冰走了,小声道:“范大伟家的闺女都让你给骑了!” “别瞎说,你看到我骑她的?” “嘿嘿,这事还用看哪,明眼人一瞧就明白!”李二狗低着头直笑。 “那可别乱说!”马东板住脸,“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弄不好传到村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放心吧,我怎么会说呢。” “不说最好!”马东道,“李二狗,这两天没事,你要是想你女人了,下午就回家去吧,啥时需要人手,我打电话给你,随叫随到啊!” “那肯定是!”李二狗道,“马大,其实回家不回家无所谓,关键是我想跟你干点事,要不回去窝在乡里头,那也不是个事。” “放心吧李二狗,我马东绝对不会亏待你,现在让你回去是让你放松放松,等过几天要忙了,你可是想回去都不能的!” “那样好!”李二狗哈哈一笑,“我就盼着那样呢!” 李二狗收拾了一番,三点多钟就赶往车站。马东进卧室睡了一觉,晚上还得去听课,说实话,虽然几乎听不懂,但他觉得只要能听懂一点,就是个大收获。 还有一个盘算,马东打算听完课后把范小冰带回来,要不老是在路边搞来搞去,很不方便。 正文 第212章 上门敲 不过不巧的是,下午五点多钟,范小冰打电话给马东,说她晚上有事,不去上课了。这让马东很失落,不过也没啥法子,范小冰不去,他当然也不去,不过也好,留下来捣鼓捣鼓电脑也不错,今天刚买回来,还没好好鼓弄一番呢。 开始是练打字,马东打字虽然还很慢,但他很满足,怎么说也算是会用电脑了。打了半个多小时,手腕发酸,马东开始游戏,玩范小冰教他的扫地雷和蜘蛛纸牌,玩得一头兴致。 晚上九点刚过,手机突然响了,是范小冰打过来的。 “东子,在哪儿呢?”范小冰的声音很疲惫。 “在住处呢。”马东道,“咋了小冰,好像没什么兴致嘛?” “哎呀累死了!”范小冰道,“就为明天的一个工业现场会搞特别报道,结果留下来搞什么策划,直到现在才结束!” “哟,大记者就是忙呢。”马东关了游戏,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要不这么着,我请你吃个烧烤,给你消消乏?” “不吃了,中午喝啤酒,又吃了那么多肉。”范小冰道,“我就想睡一觉。” “成啊,那我也请!”马东笑道,“来吧,来我这里,正好李二狗回去了,保证让你睡个好!” “好,那我去了。”范小冰说完挂了电话。 马东一愣,没想到范小冰这种情况下还来,“娘的,这丫头是不是不要家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有点准备的。马东把床铺好好地收拾了一番,被子叠好,枕头放正,又把地拖了一遍,干净利落,这样心情会爽快一些。 范小冰来了,果真是很有倦意,进门后也没提起多大精神。 “小冰,不要家了?”马东道,“天天那么晚回去,你老公不责怪?” “责怪啥啊,他最近出差了,还得一阵才回来呢。”范小冰放下包包,进了卧室脱下外套,上床躺倒。 “那可真是可惜了,前两天早知到你家去就是,省得在外面跟做贼似的,搞得那么不痛快。”马东笑道。 “我家不能去,要是能去的话还用你说?”范小冰道,“那楼里都是熟人,还有几家和他们家很熟,万一被其中一个看到了,那还了得?” “也是,还是小心点好。”马东道,“谁让你家老公公是当官呢,人家都要多看几眼。” “说官也官,说不官也不官。”范小冰道,“宣传部副部长好几个呢,又不是常务的,再过两年差不多也要退了。”说完,她掀起被子盖在身上。 “就这么睡了?”马东站在床前问。 “要不咋地?”范小冰道,“我得先睡半小时,等会喊我。”说完,又拉着被子盖上了头。 马东歪嘴一笑,走到电脑前坐了下来,继续玩。 半小时后,马东并没有喊范小冰,要睡就睡吧,到十一点再喊她起来回去。 又过了半小时,马东玩累了,扭头看范小冰睡得很安稳,自己也困了,干脆就去洗脸洗脚,准备上床。 马东洗刷起来动静很大,可他自己意识不到。最后到洗脸池前刷牙,刷完牙后抬头照了照镜子,心血来潮又拿起梳子开始梳头。还不错,马东满意地点点头,左看看右瞅瞅,自我陶醉。 “干什么呢,半夜对着镜子梳头,臭美啊。”范小冰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头发散着,把马东给吓得魂出七窍。 “小冰,干嘛啊,你要吓死我?”马东放下梳子,摸着胸口。 “无缘无故你害什么怕?”范小冰披着个床单,撒着拖鞋,进了卫生间,一阵“哗啦啦”,撒了泡长尿。 “你悄无声息,走路一点动静都没有,跟猫似的。”马东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并没有盖住范小冰弄出的声响,“小冰,你咋那么劲呢,搞这么大声响!” “啥声响,不是你开水龙头的声音么!”范小冰嘿嘿笑了。 “看你,干记者干坏了,说话喜欢强词夺理!”马东关上水龙头,范小冰的声音也停止了。 “马东,你说什么?”范小冰走出来,拢了拢头发,站到马东身后,从一侧露出头来,“你说什么,干记者?那你就干呗。” 马东一听,歪头看着范小冰,嘿地一声笑,“差点忘了,小冰,你就是记者啊!”说完,弯腰托起她,往卧室走去。 范小冰踢着小腿发嗲。 进了卧室,马东迫不及待地,“小冰,从现在开始,我是耕牛你是大地!” 小床不怎么结实,“吱吱呀呀”地响着个不停…… 十一点一刻,劳作结束,耕牛卧息,大地安坦。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门外响起雷似的砸门声实在是有点恼人。 马东蹬上短裤就出去了。 “深更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门一开,一个中年妇人两手叉腰地站在门口叫唤开了,还时不时抬手指马东脑门。 马东一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肯定是床的吟叫,刺激了这个吃不饱的女人,忍无可忍,便上来砸门。 看着眼前这个强横的邻居,马东很是生气,有事好好说,上来这么暴躁,不是欺负人嘛。 对待恶人,就得用恶法。 “这还没到半夜呢!”马东不阴不阳地说道,“大妈,睡不着是吧,那来一起玩玩?” “哎哟你这小芽子!”中年妇人眼睛一瞪,“想占老娘的便宜,你还嫩了点!就你那小豆芽瓣儿,还差得早呢!” “我这不是豆芽瓣儿!”马东挺起胸膛,“绝对不是豆芽瓣,我的是大梢瓜!” “哼哼。”中年妇人一声冷笑,打量下马东的下裆,“小芽子,癞蛤蟆插鸡毛掸子,冒充大尾巴狼!你以为下面塞条毛巾就能充个儿大?” “嘿嘿。”马东吊嘴一笑,“要验货么?” 中年妇人一看马东的架势,像是要来真的,便晃了下脑袋,挺了挺胸,道:“我还怕你不成了” “那好!”马东两手往裤腰上一勾,“就一下啊,可得看清楚了,没有第二次机会!”说完,朝下一猛地一拽。 “哎呀!”中年妇人一个瞪眼,手捂嘴巴惊叫一声,转身走了,嘴里不知道咕哝着啥。 马东嘿嘿一笑,回身关门进卧室。 “你要死啊,跟人家讲这么多,说两句完了呗,万一她真是要进来怎么办?”范小冰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口等着。 “怕啥,晾她没这个胆儿!”马东摸了摸下面。 “去你的,不说了,赶紧回去。”范小冰推着马东,“送不送我?” “一切如你所求,要就送,不要就不送。” “当然要!”范小冰道,“还要你陪我吃点东西呢,肚子饿了。” “怎么会!”马东哈哈大笑,“刚才那么大根的,还没吃饱?” 范小冰眨巴了下眼,哪有不明白的道理,撇嘴一笑,“那叫吃么,不又吐出来了嘛!” 马东一听,更加狂妄地大笑起来,“范小冰啊范小冰,我咋就没看出来,你还是这么样的人,跟那咱村高明楼的女人都差不多了啊!” “臭嘴!”范小冰打了马东一巴掌,“谁像她啊!”说完,又很认真地道,“东子,你别以为人都能高尚到哪儿去,很多都是面上装的,告诉你,一般正常人在觉得可以流露的时候,都能让人大跌眼镜的,不过这跟善恶无关。” “深奥。”马东摇了摇头,“小冰,以后讲话能不能深入浅出呢,我没文化。” “别跟我穷酸。”范小冰道,“你要是再这么埋汰人,我可生气了。” “呵,瞧你,还来真的了,不说就不说嘛。”马东伸手揽过范小冰,关门而去。 深夜,马东回来之后,又坐到了电脑跟前摸腾起来,电脑这玩意,的确挺新鲜。不过没弄多长时间,有故障了,死活不出影。马东逮着机箱一顿猛拍,记得以前在村里看电视,不出影时拍拍会好,可现在不管用了。 躺倒,睡觉,第二天去电脑城找人来修。 电脑修起来挺快,其实根本就没用修,重启就行,但即便是这么简单,马东都不会。好在来维修的小伙子挺实在,把一些小窍门啥的耐心地和马东讲了一遍。马东心灵得很,一听全记下。 下午没什么事情,马东估算了下,应该到魏东光家看看,虽然他有一定把握,但还是小心点好,及时多掌握些事态的进展。 半小时后,马东晃着悠闲的碎步子,再次来到魏东光家时,看到他已经口水拉拉了。 见马东到来,魏东光像是见了亲人一样迎了上去。 “遭了,事情不太好!”马东没等魏东光开口,自己就说了。 “怎么了?”魏东光惊问。 “上次和你谈的那个价钱,太高,上面的领导把我臭骂了一顿,说要把我卖了,然后把卖我的钱再给你。” “怎么会这样的呢。”魏东光脸上有些难看,“那他们说给多少?” “没说,好像听那意思很低,唉,你说我该怎么做?”马东叹道。 “好了,那个先别说。”魏东光满脸焦急,伸着脖子问:“烟呢,烟还有吧?” 正文 第213章 谭晓娟 见魏东光可怜巴巴地要香烟,马东故意装作很不耐烦的样子,“咋老是向我要烟抽?一回两回倒罢了,每次见面都要,不也烦人?” “你的烟好抽呗,抽得过瘾!”魏东光咽了口唾沫,“你是大老板,给几盒烟算什么。” “我是大老板?刚才没说了么,我的领导要把我卖了呢!你看看,你们这儿拆迁的活儿我揽下来做了,结果却碰到你这个刺儿头。”马东一脸恼怒,道:“我可是和人签了合同的,要是到时完不了任务我就会被领导开除,就变成穷光蛋了,那时就没有烟给你抽!”说着,又掏出两盒烟甩给魏东光。 “还有没,多给盒呗?”魏东光眼巴巴地看着马东的口袋。 早有预备的马东又掏出一盒,“这可是最后一盒了啊,这烟也是朋友送我的,买都买不到呢。” 拿到烟,魏东光顾不上说话了,颤抖抖地拆开封,掏出一根猛吸起来,一口气没换,大半根烟已经没了。 “啊!”魏东光闭上眼美美地叹了一声,“真他娘的爽啊!” “你可别只顾爽了。”马东道,“据我了解,你那房子的事情,很难办!” “怎么个难办法?” “不是跟你说了么,你要价太高了,而上面给的只有那么点钱,要满足你的要求,恐怕连我的钱加进去,离你的数目还要差一大截。”马东道。 “那我可不管,我要的价是不会再降了。”魏东光道,“反正拆不拆和你没多大关系,大不了你不接这个活就是了,最后啊,那房产商还得向我屈服的。” “唉,老兄,你不了解情况,我只是个小老板,和我的领导大老板已经签了合同,如果不按期完成,我不但要被开除,而且还得赔人家几十万呢!”马东很着急地说。 “那我也只有同情你的份了。”魏东光面无表情地说。 马东见魏东光那股赖相,忍不住说道:“实话告诉你吧,你这房子,人家房地产只按照实际有证面积五十多平方算,也就十万露头。”马东突然严肃起来,“后来我想了,要是我能完成拆迁任务,他们还要给我十万劳务费,我把其中的一半再给你,你顶多也就能得十七八万,别的我也没什么再好的想法了。” “开玩笑了吧,别忘了我开的价是七十万,后来看在你的面子上,降到了六十二万,现在你说十七八万,这个玩笑真的是开大了吧?”魏东光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玩笑,是事实。”马东道,“你必须得现实一点,别再狮子大开口了,那不现实,没用的。” “行了,你别说了,咱们没啥谈头。”魏东光很生气。 “那我也没办法,谈不谈只好走着看。”马东掏出一个纸条,“这是我电话,等你想通了就打电话给我,想不通就算了。” 马东放下纸条走了,头也不回,心中道:我就不信你不打电话给我。 回到住处,马东无所事事,除了电脑还是电脑,不过今天不想玩了,得趁早出去转转,物色个门面房啥的,晚上还得和范小冰去听课呢。 出来刚转了没多会,电话响了,沈德彪给他来电话,问拆迁的进程怎么样。马东说过几天就会有眉目,估计没有多大的问题。沈德彪说一定要尽最大努力把事情办好,这次的良好合作,能为以后打下基础。 马东当然知道打基础重要,他根本不会放弃任何努力的。只不过,他对已经实施的计划还没有十分的把握,有那么一点点的担心,担心魏东光不会沿着他的安排走下去。 事实上,马东的担心是多余的。三天后,魏东光就给他打来了电话。 “老板,你好啊。”魏东光抖抖呵呵地说。 “好什么好,我都快赔成穷光蛋了。”马东沉住气说,“怎么,你想通了?” “不谈拆迁的事。”魏东光嘻哈着说道。 “那你谈什么,好像我和你也没什么谈的,就这样吧,我还有事情。” “唉唉,别急啊,你那还有烟嘛?” “没有了。”马东心头一喜,继续道:“别说没有,就是有,我也不会给你!” “你不会那么绝吧?”魏东光好像极度失望。 “你说绝?”马东道,“好像和你之间,还谈不上绝不绝吧,一来我和你非亲非故,二来我和你也没什么交往。” “你……”魏东光支吾起来。 “我什么?”马东很生气地说道,“告诉你魏东光,如果你同意了我那天说的,我们还可以谈谈,抽抽烟、喝喝酒的,没什么,毕竟大家也是认识了,朋友一场,没什么不可以。但是,如果你不同意,那就免谈了,什么都不要说了。”说完,径自挂了电话。 眼神失望到无助,形态落魄到半僵,这是马东想象中电话那头的魏东光。 凭心而论,马东同情魏东光,很鄙视甚至很痛恨自己的做法,但是,他又觉得实在不能放弃这次机会,必须扫清前面的障碍,而魏东光,偏偏就是障碍。 马东安慰自己,一切都是不得以而为之,一切皆有理由,而且,魏东光那人确实也不是个好人,对他自己家人都那么漠视或者残忍。他认为他对魏东光的做法,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看他能不能有所转变,不过成与不成,就很难讲了。 但不管怎么说,马东心情还是有些沉重,毕竟是他亲手让魏东光在烟雾中一点点枯萎的。 直到晚上和范小冰碰面去听课,马东的心情才好些。 “东子,我看你挺悠闲的,看来只靠沈德彪还是不行。”范小冰在少年宫门口一见马东两手插在口袋晃悠着走过来就说道,“明天我再给你介绍个正规场上的人物,到时和她多联系,也能找些事情坐。” “那好啊,早应该介绍了!”马东急切地道,“沈德彪是个老贼头,在他手里拿活可不容易!” “咋,他给你第一个活不好使?”范小冰显然是没有预料,“我知道他是老贼头,不过我帮过他大忙,他也说过,会找个机会报答的。” “没用。”马东道,“沈德彪这人,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知恩图报,他就惟利是图!” “这个老东西,真是我看走了眼!”范小冰很生气。 马东想想,何必让范小冰动气呢,逐而笑呵呵地说道,“小冰,不过总得来说他还是很照顾的,也说得过去,难道还能指望着他能像你一样用心?” “算了,你看着办,他给你的活能搞就搞,不能搞就拉倒。”范小冰道,“反正机会多得是,我别的路子也还有呢。” “当然能搞!”马东到,“我马东是谁?” “行,沈德彪的事就说到这。”范小冰道,“明天我带你见个人,一起吃个饭认识下。” 范小冰做事不拖沓,第二天中午打电话给马东,让他到“别具阁”湘菜馆二楼。 马东急忙赶去,怕错过机会。 典雅的小包间内有两个女人,一个是范小冰,一个是建国局副局长,就谭晓娟。 马东有点局促,觉着与两个女人面对坐着很别扭。“马东,啥时还见你害羞过?”菜还没上来,范小冰端着茶杯笑呵呵地对马东说。 “害羞?”马东干笑了一下,瞅瞅范小冰,又看看谭晓娟,“谁害羞了,你么?” “瞧你,越来越紧张了。”范小冰喝了口水,扭头对谭晓娟道,“谭局,我这个老乡喜欢假害羞,其实贼不老实。” “范小冰,你……”马东支吾了一下,没说出啥话来。 “呵呵。”谭晓娟笑了,“看来你们挺熟的。” “小学一直是同学,熟得不能再熟了。”范小冰回答道。 趁着范小冰和谭晓娟说笑的空当,马东仔细看了看谭晓娟,相貌一般,但也许是当官的女人,很有气质,瞧上去和一般妇人就是不一样,尤其是皮肤好,虽然四十出头了,但脸皮子还很细,没什么褶子。 饭桌上,马东几乎没怎么说话,都让范小冰说了,反正就是接点小工程。谭晓娟看着局促的马东呵呵笑,说行,反正局里的项目很多,只要能干,就会一直有活,眼下就有一个,是市区南大门的小广场建国,不过是个很小的工程,没多大赚头。 “正好!”这下马东可不让范小冰再说了,“谭局长,咱刚到市里,大的也没把握,就来个小点的,十拿九稳,保证不出差错,要不给谭局长您添麻烦,那可过意不去!” 谭晓娟一听,扭头看看范小冰,“小范,你这老乡挺会讲,我瞧这一晚上你都没给他机会让他多说说。” “我是看他有些不了解情况,就帮他说了。”范小冰笑道,“以后你们要接触多了,尽管讲么,今天我就全当是帮你们接个头。”范小冰说完,对马东道,“马东,可得记着感谢谭局,赚了钱啥的别一个人踹腰包里。” “知道,这是规矩!”马东笑着端起酒杯,“谭局,今天你可真是给面子,实在让我诚惶诚恐,没想到您作为局长,还能和我这个小民坐到一张桌上吃饭。” 正文 第214章 拔钉子 说到面子,谭晓娟端起酒杯笑呵呵地说,“那可不是你的面子,我是看在小范的面子才来的。” “嘿嘿,知道知道。”马东又转了身子,对范小冰道,“范大记者,我一起敬你们!” “啥话啊!”范小冰膀子一抱,“哪有男人这么敬酒的,还一起呢!” “哦,那是我错了。”马东把脸转向谭晓娟,“谭局长,我先敬您。” 就这样,马东左一杯右一杯,轮番敬酒。 范小冰也不阻拦,她想看看那马东到底能喝多少。不过遗憾的是,这次没喝白酒,是啤酒。结果马东搁几分钟就要去厕所放水,惹得范小冰哈哈大笑,说人老肾亏气短尿频,搞得他从脸红到脖子。 谭晓娟似乎跟范小冰很熟,并不见外,在酒精的作用下拍着范小冰的肩膀也大笑起来,“小丫头你懂啥,别乱说,那不叫肾亏,要是不去厕所才叫亏呢。” 话到了这个份上,马东陡然觉得一切并非那么高高在上,眼前的谭晓娟,最多也不外乎就是第二个宁淑凤。再想想,也是,不就是建国局的副局长么,又不是副市长,也没啥大不了。 有了这个底,马东胆子大起来,“谭局,你刚才说的那个啥小广场项目,啥时能有眉目,我能派队伍了么?” “两天,就两天!”谭晓娟道,“明天局里刚好有大盘子端出来,就趁这当口,我一手安排了。” “不用签合同么?”马东问。 “那得签,过场还是要走的。”谭晓娟笑道。 “那个你不用多说了。”范小冰道,“到时谭局会跟你联系,需要啥材料证明的你带过去就是。” “好好好!”马东抹着有点发麻的嘴唇,打着舌头说道:“那就麻烦谭局长了。” “小马喝多了。”谭晓娟对范小冰道,“就这样吧,今天又吃又喝的,估计又要多长二两肉。” 散场了。 范小冰陪谭晓娟一起走,马东自个回去。 回到住处,马东按捺不住兴奋,立刻打电话给李二狗,要他准备好队伍,又能接到个活儿,要上人马。 李二狗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激动不已,说还真是不错,看来是个好兆头,忙问要多少工人。马东愣住了,这事他可没问,便让李二狗等等,他再问一下。 通过范小冰,问了谭晓娟。得知工期不紧,七八个人也够用。 为了不出差错,马东让李二狗带十个工人来。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马东一边盘算着魏东光何时会找他,一边等着谭晓娟联系他。 魏东光先找了马东。 马东不客气,开口就问魏东光是不是想通了,十几万的补偿已经不少了,合同应该可以签。 魏东光也不含糊,说没想通,十几万太少了,起码得四十万。马东叹了口气,哎呀了一声,说魏东光看来你还没想通,完了就挂断电话。 五分钟没用,魏东光又打了过来,一副讨好的口气,说钱的事先不谈,先谈谈烟的事情,说感觉没有烟就跟没了魂一样。 马东不急不躁,嘿嘿一笑,“魏东光,你开啥玩笑了,还是那句话,没事就别打我电话。”说完,又把电话挂了。 这次连十秒钟都没用,魏东光又打了过来,说再降一点,三十万吧。 马东又挂了电话。魏东光又打过来,说再降两万。 如此反复,最后魏东光哭着说二十万,不能再少了。 马东想了想,说十八万,吉利数,同意就签合同,不同意就彻底放弃。魏东光沉默了会,流着泪说先把烟的问题解决了,再签合同。 马东说行,明天他会把烟和合同一起带过去,***都办齐。 魏东光呜咽着,“你有多少烟?” “也不多了,还有几条。”马东微微叹着气说。 事情解决,电话挂掉,马东竟然没有高兴起来,他觉得心头上解决了个大担子,但同时又压上了另一块阴沉的石头,让他不能也不敢正视自己。 第二天一早,马东就准备好了魏东光的拆迁安置合同,但并没有立刻动身,直到半中午才过去。 走到半路,范小冰打电话过来,说如果和沈德彪合不来就不要再搭他,以后靠谭晓娟就足够。 “小冰,没事的,沈德彪又不是什么吃人的老虎,有合来也有合不来的,能赚就赚点,赚不了就算。” “昨天谭晓娟跟我说,搞房地产还有建安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是普通人,要么关系硬,要么特别坏,而且大多数还都跟黑社会有关,你可得小心点。”范小冰提醒说。 “我会小心的,小冰,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干得都是小打小闹的事情,不惹事不得罪人。” “东子,我可告诉你,不管做什么都不能乱来,千万别跟乱七八糟的事缠到一起,要不到时麻烦大了谁也帮不了你。” “放心吧,我这么老实,又遵纪守法,哪里会麻烦。” “你老实?”范小冰呵呵一笑,“马东我对你还不了解么,你要是老实,那驴都会爬树了!” 范小冰的这个电话,让马东很有感触,尤其是想到魏东光的事情,他心里有点打鼓。 到魏东光家的时候,没用多说什么,先甩给他一盒烟。魏东光流着口水颤抖抖地抽了一支,在合同上签了字,同时也得到了更多的“香烟”。 离开魏东光家,马东捏着沉甸甸的合同,对他来说,这是一份胜利的果实,但是,他并没有收获的快乐感。 阳光很好,照在马东身上暖和和的,可他有点发寒,虽然早有预备,会选个时机送魏东光去戒毒。但也许,魏东光的家庭会因此而支离破碎。 马东觉得这步棋有点偏,但是,似乎已经不能回头。 本来签了合同,马东应该直接找沈德彪了结下面的事情,毕竟这笔赚头对他来说不算小,但他没有立即去。 回到住处,马东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先不去想魏东光的事,安慰自己反正到时会救他一把。现在要考虑的事情是,该找个地方让李二狗带来的人住下。 马东决定下午去市区南入口附近看看,找个便宜点的房子租下,工人住的地方得靠施工地近,那样才方便。 到了下午,还没出门,马东接到谭晓娟的电话,要他到建国局找她,要交待下小广场修建的事情。 马东当然不会耽误半点功夫,立马打车过去。 谭晓娟告诉马东工程体量很小,总投资将近三十万。 “谭局,能问你个事么?”马东坐在谭晓娟对面的沙发上,两手搓着。 “当然呢,你是小范的老乡,用不着客气,我跟小范是很好的朋友!”谭晓娟轻轻靠在转椅背上,两手交叉放在小腹上,微笑地看着马东。 “呵呵,那好啊。”马东抬手抓了额头,像是在遮羞,“谭局,你说工程上的事,一般怎么算赚头,就说这小广场修建,二十多万,能赚多少呢?” “哈哈……”谭晓娟仰头笑了起来,马东看到了她白皙的脖子,还没有什么赘肉。 “谭局,你笑啥?” “哎,小马,看来你真是个新手。”谭晓娟看着马东,道:“要我怎么说呢,往后你多干干就知道了,但根据我的标准,一般来说,能拿到工程造价的百分之三十左右就差不多了,做工程的,心不能不黑,但也不能太黑。” “嗯,多谢谭局长,我有数了。”马东起身告辞。 临走的时候,谭晓娟让他明天带着材料到工程科找张科长,把合同签一下。 出了谭晓娟的办公室,马东使劲嗅了嗅鼻子,他觉着谭晓娟的办公室里有股好闻的香味,有种像当初在小南村闻到吴倩倩身上味儿的感觉,有股冲动。 这一次,马东感到很充实,说是到市里来闯荡,这才是脚踏实地呢,从沈德彪手里接的拆迁活,感觉很虚飘。但是话说回来,虚飘是虚飘,却很实惠,他打算第二天下午去找沈德彪,那可是二十五万元的赚头!扣除开支,包括给魏东光戒毒,那也得剩将近二十万! “娘娘的,这年头咋回事,赚钱就这么容易?”马东摇头笑着自语。 回到住处,一开门,马东被着实吓了一跳! 一屋子人,地上躺的都是,小小的客厅就留下点过脚的地。 “马大,回来了!”李二狗听到开门声跳了过来,“人全带来了,家伙也差不多都备齐,不过没啥机械,到时恐怕要租用。” 马东这才仔细看了看,来的人全是乡邻模样。 “怎么都躺地上呢,铺个破草席子,那多寒碜呐!”马东进了屋,对李二狗说道,“下午和你出去,到市区南入口附近租个像样的房子,再支几张床铺,怎么说也得有个样子嘛!” “用不着!”李二狗摆摆手,“这个我知道,到时等工地开工,在边上搭个棚子就成!” “那咋行呢!”马东摇摇头,“刮风下雨的怎么办,再说都是乡亲,咱少赚点也得把人给安顿好呐!” “马大,你是不了解这情况的。”李二狗嘿嘿直笑,“都习惯了,干活就住工地,方便着呢。再说了,干这行的,跟牛一样,吃草睡牛棚,干活特来劲,要是吃好饲料睡好牛屋子,干起活来就没劲使!”说完,他扭头对工人们笑笑,“大家伙说对不对?” 正文 第215章 得照顾 李二狗的话,工人们没有不听的,都响应了起来。 “就是,咱就这个命,苦点累点没啥,就想着到时多拿几块工钱,回去还能给娃儿多买几个肉包子呢!” “买啥肉包子,小孩吃的日子在后头,先买书包,学好知识考大学才对……” 众人你一眼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马东听了想笑,但心头有点发紧,鼻子有点发酸,笑不出来,眼前这些粗糙面孔透出的淳朴让他很感触。“行,那你们好好干,到时多给你发工钱!”他这话说得绝对是真心实意,他甚至想第二天去沈德彪那里领了钱,每人先发点,算是白送。 “哟,马大,你可真是!”李二狗一听呵呵笑了,转身对大伙说道:“听到了么,马大发话了,咱们干活时可得尽心呐,可不能干懒散活磨工!”说完,又对马东道,“马大,我带来的十个人,其中一个副队长,一个伙夫。” “哦,队长呢?” “我啊!”李二狗很严肃地点点头,“他们都听我指挥!” “行,你指挥,到时工地就放给你了。”马东点点头,“我忙其它的,争取咱们的活儿不断,那样才有赚头!” 马东的话让大家伙很有劲,个个摩拳擦掌,说一定要铆足了劲干。 当天晚上,马东带着一帮人到了一个小饭馆,结结实实地点了一桌子荤菜。李二狗也不客气,对大家伙说猛吃啊,吃饱了攒劲,过两天开工给我往日死劲里的干! 酒足饭饱,更好安顿了。一家伙人拥进了屋里,在草席子上展开了自带的棉花被。看得出,被子都是女人给准备的,拆洗得干干净净,叠捆得很有板样。可这些男人们根本就没那个心思在意,三两下拽断了绳子,抖开被子就睡下。 马东瞧着横七竖八地躺了这么一地人,自己有点不好意思进卧室睡床。不过想想也有安慰,起码他感觉自己能那么想还算是有良心,有些迫不得已的事,也不必太上心。 想至此,马东躺在床上安然入睡,直到天大亮。 起床之后,早饭已经准备好。李二狗买了一大堆油条、馒头,还有咸菜,喝白开水,再有就是昨晚在小饭馆里打包回来的剩菜。 李二狗见马东起来了,含着一嘴馒头渣子说道,“马大,给你买了碗豆浆,赶紧趁热喝了!” 马东走到桌前,拿起焐在热水里的豆浆袋子,拎了一个小口子,将豆浆倒进了暖水瓶,“李二狗,你让我一个人喝豆浆,我喝得下么!” 倒完豆浆,马东两手叉腰,挺着肚子,“各位,等会就去建国局签合同,尽快去看看场地,然后把你们带过去!” 马东嚼了一个馒头,两根油条,抹抹嘴就出门了。下楼梯的时候,马东抓着扶手,一步三个台阶。来到街上就打的,时间不能耽误。 一路上,马东的心思没停下,下午的事情还得想着呢,去找沈德彪,他不知道沈德彪会不会痛痛快快地把那二十五***给他。印象里,他觉得做生意的都喜欢拖款子,还会搞三角债,反正最后都有疙瘩。不过他又想到沈德彪多少会考虑范小冰的面子,还不至于很多分。 车子开得很快,没多大会就到了建国局。马东也不罗嗦,按照谭晓娟昨天说的,直接来到工程科。 “你好,哪位是张科长?”马东敲开门很客气地问。 “我就是。”一个鼻梁上架着眼睛的中年男人抬头道,“嘛事?” “哦,那个合同的事。”马东直接把带来的材料放到办公桌上,小声道:“谭局长让我来找你的,签合同。” “哦,知道了。”眼镜张一下笑了,点点头,“你坐会,马上就好,签几个字就行。” 马东一看眼镜张很好说话,立刻掏出烟来。 眼镜张摆摆手,“谢谢,不会抽,你自己来。” 也就一支烟功夫,事情办毕。 眼镜张和马东一起走出办公室,“马总,你和唐局长家是什么亲戚?” 马东一听这话,知道不能乱说,得顺着眼镜张的话说,“哦,当然是要紧的亲戚了,不过我不跟你说,怕谭局长不高兴,所以还请张科长理解。” “呵呵,理解理解。”眼镜张笑起来,“其实这话本不是我该问的,就是好奇而已,因为感觉你不是一般人,一手字写得那么漂亮,绝不是那些胸无点墨的粗人。” “张科长,你抬举了。”马东笑笑,“我干这行,说实在的,也是迫不得已。” “嗯,别说什么迫不得已,你要是干下去,肯定能赚足!”眼镜张笑道,“我看人,一般不会走眼。” “那就托你口福了!”马东道,“我要是发了大财,肯定忘不了你张科长!”马东说忘不了,不是客气话,他觉得县官不如现管,工程科,管得不就是些工程么,关系搞好了,哪能没有好处? 眼镜张拍着马东的肩膀呵呵直笑,不过没再说是,只是让一个姓王的科员把马东领到市区南入口,把实地指给他看了,说一切施工要求都在材料里。 回住处的路上,马东很轻松,看来事情都挺顺。 李二狗到底是个急性子,马东回去把情况一说,他立刻就带人就走,说能抓一秒是一秒。 马东也不反对,干事正在兴头上,他也坐不住,当下就呼啦啦一起过去。 到了现场,马东大题指了指,就不再问事,一切由李二狗指挥。李二狗围着场地溜达了一圈,说就地取材,把不符合要求的树都给放倒,刚好用来搭棚子,晚上就住这不走了。 马东不敢耽误半点时间,得赶紧准备一下,找沈德彪要钱,要不工程先期投入一分钱都没有,启动不起来。 “你们午饭叫快餐。”走之前马东说。 “吃那玩意挺浪费钱,中午时间紧就吃一顿,晚上就不用了,可以自己做。”李二狗说。 “对,晚上就可以吃到我做的饭了!”伙夫笑呵呵地说,“马老板,你看咱啥家伙都带了,下午支个棚子,我到菜市场批一麻袋大白菜,再搞几十斤土豆,可以吃老长时间呢。” “也别老吃那些玩意。”马东道,“咱出来挣钱不能亏待自己的身子,这样吧,你负责伙食,豆腐每天不能少,炒菜要舍得放油!至于荤菜么,两天见荤腥。” 马东对饭菜的安排,工人们听得那是叫高兴,以前在工地干活,一个星期也吃不到几片肉,炒菜哪里舍得放油,水煮的一样。 李二狗和副队长没闲着,两人合计了下,买材料啥的,起码得三万,要不动不了工。马东说没事,下午就能拿到钱。 马东说这话,其实他也没多大把握,他不知道沈德彪会不会搞什么花招。 一切下午见分晓。 下午两点,恒祥置业大厦十一楼,马东来到了恒宇公司,沈德彪不在。他心里陡然一惊,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赶紧打电话给沈德彪,说合同签好了,让他回来看看。 出乎意料,沈德彪争分夺秒地赶了回来。见沈德彪如此匆忙,马东才突然意识到,在拆迁的问题上,沈德彪其实比他还要着急一百倍。 “马总,行啊!”沈德彪风风火火地一赶回来就把马东带进办公室,“真是出乎意料,我还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就把拆迁的事给拿下!” “沈总,你就别喊我马总了,听着不舒服。”马东笑道,“现在我是个穷光蛋,哪里能称总!” “老弟你谦虚!”沈德彪拿出烟来,给了马东一根。 马东接过烟,心里头作起怪来,竟然怀疑沈德彪是不是会在香烟里搞鬼,忙说这两天嗓子发炎,不能抽。 “呵,发炎就不要抽了。”沈德彪看着签了字的拆迁安置合同书,对马东竖起了大拇指,“年轻人果真是有能力,前途无量!” “沈总,你就别夸我了,现在我所关心的是,那份劳务费什么时候兑现。”马东道,“沈总,你可知道我的小公司,就指望着这笔钱了。” “放心吧,我还能诳你了嘛!”沈德彪笑道,“眼前手头有点紧,但我保证十天之内把钱打到你的账上,二十五万,一分不少!” “哦,用不着那么多。”马东道,“魏东光家的拆迁,价格高了点,把高出的那几万扣出。” “我还差点忘了,刚才只想着合同签了高兴,还没和你谈价格超标的事呢。”沈德彪道,“公是公,咱们按合同办事,到时我会扣的。” 沈德彪的话让马东有点预感,这个老狐狸可能要耍什么花招,不过听口气不像,但不管怎么说,钱还攥在他手里,而且,人家说十天再给钱,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至于到时给多少,那是另外一回事。 “沈总,那个拆迁安置提款单据在魏东光手里,估计他不出两天就会找你。”马东道。 “那我知道,魏东光来公司有人接待,会告诉他放款时间。”沈德彪很轻松地说。 马东点了点头,想到小广场工程开工需要启动资金,想让沈德彪先支付个三五万,“沈总,我有个请求不知能否说说?” “当然能!”沈德彪很干脆。 正文 第216章 预付款 沈德彪的干脆,让马东也不拖泥带水,直接道:“最近我手头更紧,刚好家里有点事,急着用钱,沈总你看能不能先弄个三五万?最好下午我就能拿到。” “嗯。”沈德彪听后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也行,我挤一挤,先给你五万吧!” 马东一听,自是高兴,可光自己高兴不行,还得找点话说呀,“沈总,是不是你那边的款项没有到位?” “也不是没到位,但也没有全到位。”沈德彪道,“不过那没啥关系,就是这项拆迁工程款不到位,也不影响我付你那二十多万。只是这两天公司把资金都集中在银行了,准备验资呢,我的公司要扩大注册资金,所以一般不去抽钱。” “哦,沈总,看来你的生意是越来越大了啊!”马东道,“到底是沈总有路子,啥时多给小弟指导指导!” “哈哈,那好说!”沈德彪笑道,“我乐意,因为我喜欢有能力的人!当然,指导也谈不上,最好就是合作。” 马东只是客气说说而已,他可不想和沈德彪合作,与这种人合作,累,而且还没把握,没准哪天被坑得连裤子都没了还无处说。不过敷衍还是需要的,“好啊沈总,承蒙你看得起!” 极为得意的沈德彪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外面,把会计叫了进来,说叫上两个人,立刻到楼下银行取五万块钱。 会计走后,沈德彪拉着马东做到沙发上,说有个事必须说一下。马东一愣,想这沈德彪是不是得意过头了,脑袋发懵,怎么待他的态度一下好了这么多。“小老弟,看你是个人才,还真想帮帮你!”沈德彪看着马东,面带微笑,“我手里还有不少活,你看看是否需要再接一个?” 马东被沈德彪瞧的浑身不自在,想了下,说道:“谢谢沈总关心,刚好有个朋友介绍了个小活,今天刚开工,眼下我这公司能耐有限,得一个个来,多了就顾不上,不如手上这个做完后,我再跟沈总您联系?” “行!”沈德彪很爽快地答应着,抬手在马东大腿上拍了一下,“干啥都是慢慢起步的,一口也吃不成胖子,老弟你不贪心,就这一点,你还真是比我强!” “哪里,是我没那个能耐而已。”马东笑笑。 “不着急,一切都是锻炼出来。”沈德彪道,“还有个事,我想应该跟你说说,对你的锻炼是有好处。” “啥事?”马东已经不想称沈德彪为沈总了,怎么说呢,有种感觉,觉得他很腻歪。 “招标会!”沈德彪边说边点头。 “哪里的招标会?” “到时我告诉你就是。”沈德彪道,“你往后得多参加些招标会,要想把工程搞大,不但要有关系,而且还要学会处理面上的事情,比如招标会上,就有很多东西可学。” 马东似懂非懂,不过也不想多问,只想拿了钱就走人。 想啥啥就来。马东的念头刚落,会计就进来了,拿着个大牛皮纸信封,鼓鼓的。 “沈总,这是整五万。”会计的声音很甜,不过马东都没功夫仔细去看她长啥样,只瞅着那牛皮纸信封。 “老弟,这五万你先拿着,等会写个收据给我就成。”沈德彪道,“剩下的还是那句话,十天后给你,至于扣款,到时我看看,不过粗略估计下,要扣六七万,怎么样,没啥意见吧?” “没有,哪里会有意见呢。”马东道,“做事得讲原则,当初和魏东光签合同的时候我就想好了,该扣得扣。” “爽快!”沈德彪抬手又拍了拍马东的肩膀,还用力捏了捏,“我做工程大大小小也二十多年了,还从未见过像老弟这么爽快的人呢!” “哦,干了二十多年?” “对,早年是在老家干,后来到了通港市,不过开始并不在市区,而是在县里。”沈德彪谈起过去,似乎很慨叹。 “在县里?”马东道,“通港市四个县,当初你是在哪个?” “榆宁县!”沈德彪道,“在榆宁县,我算是赚了,要不也没这个实力到市里来掺合。” 马东听了一惊,不过没有说他也是从榆宁县过来的,因为这么一说,沈德彪没准又要扯上一通。 接下来就是简单的寒暄,聊聊几句,马东便揣起信封走出了恒宇公司。 出了恒祥大厦,马东心里稍稍得了些安慰,毕竟拿到了点钱,可以解决小广场修建工程的启动问题。 马东先回到住处,把钱放了起来,然后就赶到工地,告诉李二狗有了启动资金,该买啥材料的可以立马动手,又让李二狗宣布一个消息:每人先各发一千块。 工人们一听乐得直跳,都说没想到活儿还没开始干就拿钱了,接着又都大叫起来要到邮局去把钱寄回家,让老婆孩子高兴高兴! 马东看着雀跃的工人,心头涌起阵阵豪情,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很是沉醉起来。 不过,这时谭晓娟的一个电话,让马东从沉醉中醒来,紧接着又进入了另一番喜悦之中。 谭晓娟问马东,工程科张科长有没有跟他说预付款的事情。马东啥预付款呐,一个字都没说。 谭晓娟让马东到她办公室一趟,再交待一下。 这可是好事,马东撒丫子就奔了过去。 谭晓娟很安坦地坐在办公室里,马东的到来,她只是扭了下头,靠在躺椅上没动弹,“哎呀,中午陪客人吃饭,喝了点酒,难受得很,这都快下班了,还是昏沉沉的。” “谭局长,那你可得多注意身体,不管怎么说,身体是自己的,再怎么为工作,那也不能伤身子啊!”马东面带微笑。 谭晓娟听后呵呵一笑,坐起身子端了茶杯,轻轻地吸了一小口,“到了酒桌上,哪里还能由得自己!”说完,指指桌子上马东上午签的合同,“这些合同最后还是要经过我的手。” “嘿,那可好,谭局长,以后你可得再多关照点!”马东道,“上午工程科张科长问我,是你啥亲戚,我没否认,但也没说是啥关系,你看我这回答成么?” “很好。”谭晓娟道,“就这么回答!”她站了起来,端着茶杯要加点热水。 马东赶紧走上前接过水杯,“谭局,你坐下来歇歇吧,我来倒!” 谭晓娟站着没动,抱起膀子说:“小马,电话里跟你说预付款的事,你赶紧再找张科长,让他开个条,我批一下。” “谭局,昨天张科长怎么没跟我说?”马东问。 “可能他以为这点小工程还用不着吧。”谭晓娟道,“一般上几百万、千万的工程,可是很需要的,毕竟那不是小数目。” “有啥标准么?”马东问。 “一般是百分之二十吧,高的可以弄到百分之四十。”谭晓娟道,“你那项目,最多能给你八万。” “谭局,那可太好了,昨天我还为钱的事发愁呢,啥材料的都要买!” “要是小范早跟我说不就一次性办了么。”谭晓娟道,“上午她打电话给我,说你是一穷二白干事业,能照顾尽量照顾,所以下午张科长来让我核签合同的时候就注意了,你也没提出啥时要预付款,一般这种情况我们不予理睬,但因为你关系特殊,因此我还是告诉了你。” “那多谢谭局长了!”马东点着头,向谭晓娟道谢。 “呵呵。”谭晓娟一笑,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来,“小马,一直都没问你以前是干啥的,不过从你的笔迹来看,应该是在办公室呆过,或者做过文字工作。” “也没有,就是以前在村里的时候闲不住,经常到村部帮忙写写宣传标语啥的。”马东憨笑着,他不想告诉谭晓娟太多事情,没啥必要。 “我看不是那么简单吧。”谭晓娟笑道,“不过现在不多说了,还是抓紧时间到工程科把预付款的事办办吧。” 马东再次点头称谢,退了出来。 到工程科根本没费啥事,眼镜张很快就将报批材料整好,让马东直接拿去给谭晓娟签字。 马东再敲谭晓娟的办公室,无人响应。刚好有个小秘书过来,说局党委召开紧急会议,谭局长开会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他一寻思,反正也不着急,还是先回去,要不会让谭晓娟笑话他太重金钱。 回去也没啥事,就是和范小冰晚上一起听课。说到范小冰,马东觉得晚上有必要跟她说说好话,毕竟她为他想着很多事,要不这工程预付款的事,他还真不知道,就知道先干活,后拿钱。 听课是晚上的事,还有段时间,刚好到工地上去瞧瞧,第一次实打实地搞项目,还挺新鲜。 再到工地上的时候,已经看到两个棚子了,一个大的,住人,里面搭起了简易的床铺。小棚子是用来做饭的,灶台已经垒好。搭棚子旁边还有个半缺口的斜顶棚子,下面堆放着干活用的家什。 正文 第217章 有诋言 “李二狗!”马东看着心里挺高兴,还真像是那么回事,“速度挺快啊!” 李二狗没出来吱声,工人说他和副队长一起去建材市场了。 “呵,真是个急性子,不过也好,干事就得加快速度!”马东说完刚准备离开,就听到李二狗老远地吆喝起来,“大家伙都听着,明天上午料子一到,可就真开工了,都给我瞪起眼!” “叫唤啥呢,慢慢说不成?”马东嘿嘿笑着对赶回来的李二狗道,“瞧你这干劲,估计用不了两星期吧。” “嘿嘿,马大,你开玩笑了,最快也得半个月呢。”李二狗走到马东跟前站定,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娘的,现在这材料,贼贵,比起我以前在县里搞得那会儿,可真是差得离谱。” 李二狗一提到县里,马东立刻想起了沈德彪,他说以前是在榆宁县干的,李二狗应该能认识。 “李二狗,问你个人知道不?”马东道,“沈德彪!” “沈德彪?”李二狗皱着眉头,摇了两下头,突然又点起来,“哪个沈德彪,是不是搞工程的大老板?” 马东一听,知道肯定能对上号,“对,就是在榆宁县搞工程的那个沈德彪,外地人。” “对,是外地人!”李二狗道,“听说头两年还在呢,不过现在不知道啥情况了。” “哦,你了解他么?”马东问。 “了解谈不上,不过知道不少,那人挺奸的,贼阴险,那时县里几个搞工程的,都惧他。” “看来还真是厉害!”马东点头道,“知道么,他已经到市里来混了,前面我们那个拆迁的活就是从他手里转来的。” “哎呀,马大!”李二狗一拍大腿,“可惜我不知道,要不怎么也不会让你跟他有啥牵扯,没啥好处的!” “也没那么严重吧。”马东道,“现在沈德彪已经付了少半的拆迁劳务费,再过十天剩下的***全部拿给我。” “哦。”李二狗脸上没有什么喜色,“马大,你还是小心点,这个工地是不是也从他手里转过来的?” “不是,这是可正规路子,从建国局弄来的。”马东道。 “那好那好!”李二狗笑了,“咱们干事千万不能指望沈德彪,那家伙,百分百靠不住!” “李二狗,你放心吧,我是谁啊,他沈德彪我还没瞧得起呢!”马东一时高兴吹了起来。 “嘿嘿,马大,还真是,我倒把你那些本事给忘了。”李二狗龇牙咧嘴地笑了,“不过马大,你能跟建国局挂上钩,那可太好了,大活难说,反正小活是多得是,就是不知道你那关系硬不硬。” “硬,绝对够硬!”马东道,“这次我找的还不是一般的人,还是个官呢。” “那太好了,肯定能赚到钱!”李二狗道,“马大,工程款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现在很多正规单位都拖欠呢!” “我估计不会。”马东道,“下午他们还主动找我,说要把预付款给我,你说,这样的关系,能拖欠我的工程款么。” “嘿,那可是好到家了!”李二狗挥舞着两手,“一般来说,工程发包方在预付款上躲都来不及呢,没想到人家还主动要给!” 工人们听了,也个个振奋不已。 “李二狗,都需要啥大型机械?”马东问,“提前跟我说啊,省得临时租不过来耽误事。” “马大,正要跟你说呢。”李二狗道,“没啥特殊情况用不着,主体工程大都是简单的活,普铺地砖、砌砌花坛,再走上水电管线,咱们自带的家伙一般也够用了。这样好啊,也省了租费,那可不便宜,好家伙,那些大挖机啥的,一天就得上千呢!” “行,李二狗,你对这比我在行,啥事你掂量着办,决定不下来再找我。”马东道,“还有,别亏了工人,都是乡亲,要不回去人家不说个好,那在老家多没面子。” 一说这话,李二狗摸了摸鼻子,拉拉马东的胳膊,“马大,来一旁说个话。” 李二狗表情严肃,马东很奇怪,“李二狗,咋了?” “马大,本来我不想说的,怕你生气,不过想想还是得说,要不你不知道呐。”李二狗愁眉苦脸地说道,“刚才你说在老家的面子问题,我才想起来应该得和你说说。” “说,尽管说。”马东催促着。 “就说吧。”李二狗抿抿嘴,“你吧,本来从盘龙乡到县城上班,那挺好,村里都夸呢,你干爹马和平和你干妈秦晓玲,也老有面子了,整天脸上有抹不掉的笑皮子。可是自打听说你出了事,都蔫了。” “蔫了?”马东立刻瞪大眼,这才想起已经好久没给家里个消息了。当时在榆宁县到小兵化工厂时,他曾让人给家里捎过信儿,说事业上遇到点不顺,暂且先不回家,等稍微稳一稳再回去。没想到,这一稳时间还真不短。“李二狗,我爹妈蔫啥的呢,我跟他们说过我没啥的。”他问道。 “唉,那不是你说的么!”李二狗道,“可村上还有人说呢,说什么你偷人家钱被公安抓了,官也撤了,现在都没个落脚的地呢。” “我操他八辈祖宗了!”马东一口气冲上来,张口大骂,“是谁说的?” “马明远!”李二狗道,“马大,你也别生气了,那狗日被我前几天回家时给揍得不轻,想是不敢再说了。” “狗日的马明远!”马东跺着脚,“哪天我让你跪下来喝我的尿!” “该,该!”李二狗道,“马大,既然说了,那我也不隐瞒了。就为这事,你爹马和平找他理论,还被他扇了几个耳光呢!” “哎哟,那个杂种养的货!”马东气得眼睛暴圆,“李二狗,当时你就该活活打死那他!” “唉,马大,我也想那,可是……”李二狗支吾了下,“可是你不是经常教训我,让我要学会用脑子么,不能暴躁,所以当时我想了,如果我打死他,一命抵一命,那我就捞不到跟你混日子了,还不如咱好好合计合计,想个法子,暗地里弄死他!” 李二狗的话,对马东起到了镇定作用。不是么,自己整天训斥李二狗不要冲动,可现在自己倒冲动上了。 “嗌,我也就是发发火。”马东叹了口气,“不过马明远那狗东西,我早晚要收拾他!” “是得收拾收拾,那小子也太猖狂了,虽然上次头一天晚上被我打得钻进床底下,可第二天走出家门还他娘的头抬得鼻子比脑门高!”李二狗道,“也难怪,那狗日的现在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小商店越开越大,旁边又接了一大间,卖啥农药化肥种子,挺有赚头。” “那等好事咋捞到他了?”马东问。 “还不是李大山那臭村长么!”李二狗道,“他得了马明远的好处,当然会向着他!” “李大山?”马东眉头皱了起来,“唉,这人说变就变,当初李大山在村里做会计的时候,我和他还不错的呢,就为这,我都没忍心对他女人妖小红下手,可他这人也真是,当了村长还就不一样了,也不考虑考虑马明远和我一直是对头,竟然还放给他好处?” “嘿嘿。”李二狗听了马东的话,显然关注点有所偏失,“马大,听你这么说,咱村里的女人你搞过不少呐?” “废话!”马东看了李二狗一眼,“我有那么随便么!” 李二狗一听苗头不对,赶紧闭嘴。马东心里很不舒服,但也不好发作什么,只是让李二狗好好看着工地,干活抓点紧。 回到住处的马东越想越不是滋味,怎么说都咽不下这口气,决定找个时间得和庄重信接个头,让他把李大山的村长给拿下来!至于马明远,马东倒不着急,有机会得亲手收拾他。 想得差不多了,这才觉得好受不少,马东吐了口气,放松了下,准备下楼吃点东西,然后到少年宫和范小冰听课。 刚下楼,手机响了,一接,是甄有为。“哟,甄队嘛,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呢!”马东笑道。 “呵呵,不是说好的么,到时会请你喝酒!”甄有为的口气听上去极为得意。 甄有为到市局刑侦支队了,比马东预料的要早。他请马东喝酒,没别人,就他们两个。 满面春风的甄有为,和马东坐在银龙国际酒店的小包间里,笑声不断。然而此时的马东心里却不是滋味,倒不是嫉妒甄有为高升,而是怨叹自己运气太差,混得不像样,如今用土话来说,就是个小包工头。 马东的神态,逃不过甄有为的眼睛,他知道马东为何闷闷不乐。 “马老弟,我知道你现在不大河,不过因为你还年轻,一切都还有机会。”甄有为道,“自古以来,人都为名利,名利不可兼得的时候,只好单拣其一了,我敢保证,凭老弟你的头脑,在商界摸打一番,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甄队,你是在安慰我吧。”马东笑了一下,“呵,其实也没啥,就是今天听到个事不太舒服,不过很快就会好,我马东可不愿窝囊着过活。” “那倒是!”甄有为道,“老弟,我对你有信心!还是那句话,以后有啥事尽管向我开口,只要我能帮得上,绝不会敷衍你!” “嘿嘿。”马东笑了两声,本来想对甄有为说这不是他的真心话,但觉着面子上不好看就没说。 喝完酒已经快九点了,耽误了和范小冰一起听课,但还可以赶上下课去见见她,该感谢的要感谢。 正文 第218章 母老虎 马东赶到少年宫,一见到范小冰就说感谢,要不谭晓娟不会主动找他要给预付款。 “哟,我就随便一句话,还起这么大作用?”范小冰听后笑道,“你放心,谭晓娟虽然比我大不少,但我们俩关系很好,是以前采访时认识的,后来处得不错,私下里我们都以姐妹相称呢。不过,你可得注意,谭晓娟可是离异的单身女性。” “瞧你都说些啥。”马东听到这里心里直颤,不过他马上就打断了话,“小冰,别扯远了。” “不对。”范小冰看了看马东的眼,摇摇头,“明明看到你眼神变亮了,还假装不感兴趣?” “哎哟,这是啥时候?”马东皱着眉头道,“现在我这么落魄,没心思跟你开玩笑,我只想着能混好点,要不都没脸回村去。” “得了,少看你这么正经,我还不习惯呢。”范小冰笑着拉起马东的胳膊,“走,到你房子里弄点吃的。” “吃啥?”马东道,“啥都没有,不如在外面买点带回去。” “那也行。”范小冰点点头,在小摊上买了份酸辣炒饭,十串羊肉,五串花菜,两串素鸡,还有一串铁板鹌鹑蛋。 “买这么多。”马东笑道,“别忘了,还有一根大香肠呢!” “啥时买的?”范小冰没反应过来,还一本正经地问。 “好多年了,不过保鲜性很好,一直热乎着,三十七八度的样子。”马东说着,拍起肚子大笑起来。 范小冰眨巴了下眼,突然飞起一脚踢在马东屁股上,“好你个马东,臭流氓就是臭流氓!” 马东不生气,嘿嘿笑着,扭头对范小冰道:“小冰,你说当初你考学的时候,在你家茅厕我看到你解手,差点害了我一辈子!” “我咋害你了!”范小冰道,“你偷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那就啥偷看呢。”马东很委屈地说道,“就看到你下面一小撮毛,别的啥都瞧见。” “那你还想看啥!”范小冰道,“别说你那时就想歪事!” “我想得起来么。”马东说起来还心有余悸,“小冰,你知道么,就是那次,你把我给吓坏了,那玩意儿愣是硬不起来,我哭了好多天呢。” “哈哈…”范小冰大笑起来,“东子,感情有阵子村上传说你是软蛋,还真有那么回事呐!” “无风不起浪。”马东道,“那多少会走漏点风声的。” “那后来怎么好了呢?”范小冰瞪大了眼,很好奇。 “啥话呢。”马东道,“听你这话的意思,还想让我不好是吧。” “呵呵,我可没那么说。”范小冰道,“不过要是好不了,那也可惜了你这大的个儿。” “小冰,看你说这话,比我这个臭流氓也好不到哪儿去。”马东觉得有股冲动,便用肩膀轻轻顶了下了范小冰。 被顶得一歪的范小冰不示弱,立刻斜着身子撞向马东。马东早有防备,侧身闪开,弄得范小冰一个趔趄,他明知道不会跌倒,但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了。 范小冰没动,眼睛望着马东,“东子,今晚我就住你那儿,不想回去了。” “别了,省得惹出啥事来。”马东送开了手,“你不回去,万一你公婆知道了,引起他们的警惕,有事没事跟踪你下,弄不巧哪次就抓到咱们了。” “嗯,那倒也是。”范小冰站直了身子靠在马东身边,“还是早点回去,就过去呆一会。” 就这样,马东和范小冰并肩走着,谈着以后要如何靠住谭晓娟,多干点工程的事。谈着谈着,很快,马东体内刚才涌起的那股冲动慢慢释放了。这就是男人,急火爆炒,欲望上来的时候,几乎是不可抗拒的。可是一旦打个盹,过去了,马上就偃旗息鼓。可是女人则不同,像慢火煨汤,来来回回,欲望会一点点、一丝丝地升腾。 现在的范小冰,就像是煨到了火候,走两步就蹭一下马东,不是用胳膊肘就是用胯部。马东知道范小冰的那种需求,很旺,就像她蛮横的性格一样强盛,前两次行事后他就感觉得出。 不过今晚马东不怎么想,因为下午被李二狗讲的事扰乱了心神。可是他觉着又不能拒绝范小冰,没准会触了她自尊心,越是强悍的女人,有时心眼会特别细腻,也容易作怪。 马东不想弄出点啥意外,便撒了个谎,“小冰,今天不知道咋回事,肚子一直有点不利落,估计是中午在工地上叫的快餐不干净,坏了肚子。”说着,他皱皱眉头,揉了揉小肚子。 “厉害不厉害?”范小冰一听,很关心地问道。 “不厉害,隐隐的,但是很恼人。”马东说。 “哦。”范小冰道,“估计是中午的快餐不洁净,导致你现在肠胃发炎。” “百分之八十是的,别的我也没乱吃啥。”马东道。 “前面有个药店,去买点消炎药去。” 马东跟在范小冰后头,买了盒药。 “小冰,要不你先回去吧。”马东道,“你跟我回去,走的时候我估计送不了你,那多让我担心呢。” 范小冰一听,脸上一阵蜜意,撅了撅嘴巴,“嗯,那好吧,你回去吃药就上床好好休息。” “行,暂时我还能顶得住,先送你回家。”马东一阵窃喜。 送到小区门口,看着范小冰进了大门,马东拍了拍巴掌,得意地笑了。不过只是一阵,他又沮丧下了脸,现在的确有心事了,得抓紧时间混出个人样来,不能懒懒散散,否则回老家都抬不起头来。 第二天上午,马东没干别的事,专程来到建国局,准备找谭晓娟签字。他想过,签字拿预付款的事拖不得,那边小广场修建工程已经开始了,各种料子呼啦啦地买进来,都得钱呐。从沈德彪哪里拿来的五万,估计也经不住折腾几天。 但很不巧,谭晓娟还是不在办公室。问旁边科室的人,才知道她临时出差了,昨天下午的紧急会议,就是要选派人员参加省里的一个城建评比暗访组,谭晓娟被派去了。 马东很后悔昨天没抓抓紧,结果今天这么一耽误,不知道又要几天了。 “看来还得和谭晓娟再进一步搞搞关系,如果和她搞得好了,签字这事在她出差前肯定会想着帮我解决的。”马东出了建国局,边走边想。不过怎么才能进一步搞好关系呢,他有点摸不着头脑,送礼?肯定不行,人家不缺,而且自己也拿不出啥贵重的东西。靠范小冰?也不行,事实已经证明了,靠范小冰能起到一定作用,但还没达到理想的程度。 “只有靠自己了。”马东吹着气点着头,又摇摇头,“娘的,现在我有啥可靠的呢。”话音一落,他突然想起范小冰的话,谭晓娟是个离异的女人,而且看她的保养和打扮,是个性情中人,不是不开窍的那种。他又想起那句形容女人的老话,“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这谭晓娟四十多岁,不正是只母老虎么!刚好,自己乘虚而入,和她搞上一腿,如此一来,关系不就很不一般了么! 马东想到这里嘿嘿直笑,不过笑意还没从脸上退去,又想起了岳进鸣的那番话来,女人在那方面出格,首先需要的是一个安全感。他理解的这种安全感来自两方面,一是官大,二是财大,这都能和“傍”字挂钩。可是想想自己,两方面都提不起来,凭啥能让谭晓娟有安全感呢? 不过想到以前种种经历,马东觉得还有点希望,就是他那非同一般的资本。 可是马东心里和没谱,因为还不了解谭晓娟到底是啥样的人,如果不是那种母老虎,那不是弄巧成拙了么。 马东开始犯疑乎,万一自己向谭晓娟示意,却被她一顿臭骂,那可真是遭透了,相当于自己恬着不知耻的脸被狠狠抽了一巴掌,羞辱姑且不说,只是说和谭晓娟的关系,那一准完蛋,和她的关系完蛋了,就相当于断了一条主要的财路。 “不行不行,还是老实点吧,能干一点是一点。”马东自语着,“别异想天开了,人家可是局长呢!” 想法还没下心头,天上的黑云就起来了。 “日不死的,啥天气,说下雨就下雨。”马东咒骂着。 紧走了一会,看看不行,马上就要落雨了,马东便招手想拦出租车,可没有空闲的,天气一不好,都抢着打车呢。他赶紧跑起来,进了一家商场避雨,省得变成落汤鸡。 雨开始下得比较疾,过了一会开始变小。不过这似乎没不是什么好兆头,马东觉得这雨有点要打持久战的样子。 想到小广场修建工地,马东觉得应该去看看。好不容易拦了辆出租,他直奔工地过去。 工人们都在工棚里,望着外面的雨发呆。 “马大,这可真不是什么好事儿。”李二狗道,“这雨似乎一时半会还停不,施工要手影响。” “没事,工期不紧,停几天没事。”马东安慰大家伙,其实也是安慰自己。 “可我们干耗着,也不是个事呐。”副队长说话了,“有一天活算一天工,我们这么窝着……” 正文 第219章 涂着药 买对副队长离散人心的话,李二狗立刻嚷了起来,“啰嗦个啥?耽误几天咋的,听我的,跟着马大绝对吃不了亏。” “说是不吃亏,可也没个保证呐。”又一个工人说道,“我们不是不相信马老板,而是不相信发包单位,万一到时人家说影响工期,这扣那扣的,最后可能也发不到什么钱,不好办啮。” “我说你们,你们……”李二狗气得脸通红,手指着副队长道,“没想到你也这么不坚定,你看马大,多好的老板,还没咋地就每人先发一千块。” “先发是先发,但总归是我们挣的。”副队长小声道,他知道李二狗的脾气,要是顶起来,没准李二狗窜上来就一顿暴打。 马东一看这场面,心里凉丝丝的,没想到这个时候有人似乎要临阵脱逃。他吧嗒了下嘴巴,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前两天太幼稚,把乡亲们看得太善、太重,不过转念想想,也没啥,一大群人,哪能整齐划一,难免有思想会下路的。 “行,各位乡亲,出来都不容易,我也知道。”马东道,“如果你们谁觉得在这委屈了,或者有什么更好的去处,随便你们。” 这话一出,副队长和两个工人嘀咕了一下,说要走。 “要走把那一千块钱先还上!”李二狗一声暴喝。 “还肯定是要还的,不过前两天不是一起都寄给家里了么。”副队长小声道,“等回家了,会还上的。” 马东想说那钱不要了,可觉得这对留下来的工人不公平,便告诉他们,干了几天活,工钱照给,剩下的钱到时给李二狗就行。 副队长带着两个人冒雨走了,他们不敢留在这里过夜,害怕李二狗半夜起来掐死他们。 “他们能去哪儿呢?”马东看着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雨中,心里头挺不得劲,有点过意不去。 “地方多着了呢。”李二狗道,“像咱乡里来市里打散工的多着呐,他们都互有联系,随便找谁都有个投奔。” “哦。”马东怅然地点点头,看着被雨水浸湿的工地,空阔荒杂。 好一阵子,马东才回过身,瞅着坐在简易床铺上的工人,现在不算李二狗,只有七个人了,好在也够用,要不还真是有点麻烦。“乡亲们,咱们出来干活都想个好,我理解。”他掏出香烟,散了一排,每人都点上了,“今天我讲几句,就当是开个小会。” “马大你尽管说,我们都听着呢。”李二狗靠近床边坐了。 “我是农村里长大的,知道你们都不容易,出大力挣小钱。说实话,我很同情你们,就跟同情我爹妈一样。”马东使劲吸口烟,“我也想让你们挣大钱,过上好日子,把孩子们都培养好,可凡事也得有个规矩,就是没规矩也得有个人情吧?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就是。”李二狗道,“在家的时候不是都说了么,个个都保证要好好干,这还没几天,就溜人了!” “李二狗先别吱声。”马东继续说道,“本来,我先发那一千块,就不是预支给你们的工钱,只是没告诉你们。现在我说,留下来的人,那一千块算是给你们孩子上学用的!” 沉默。 一个工人带头拍起了巴掌。 除了马东,其余的人都拍了,但没有一个人说话。简易的工棚内,只有巴掌声,和外面的雨声合成一片。 马东微微闭上眼,没说话,转身走了。李二狗也没说什么,只是追上去给马东披了件雨衣。 这次的阴雨,持续了一周。 这一周,马东大多窝在住处,要么就和范小冰去听课,再者就是到网吧去。这看似无聊透顶,不过对马东来说,对电脑的了解和掌握却是突飞猛进。电脑出现小小的故障,也不用再找电脑城的人来维修。 工地上一直是停工的,但没有人再离开。 到天放晴的时候,马东像兴奋起来。工地开工是一个方面,还有另外一件大喜事让他振奋不已。沈德彪没跟他耍花子,主动打电话给他,说他公司验资结束,剩下的款项可以解决了。 马东急匆匆地来到恒祥置业大厦,沈德彪笑呵呵地迎接了他。 “老弟,等急了吧!”沈德彪伸手拍了拍马东的肩膀,与其说是拍,不如说是摸,弄得马东还有点不太自在。 “呵呵,是着急了点,不过也放心。”马东笑道,“毕竟是跟沈总你合作,也不会有什么闪失。” “哈哈……”沈德彪仰头大笑,把手从马东的肩膀上拿开,“老弟你这话我爱听,跟你合作就是高兴!” “沈总你抬举了,我只是跟在你后头拣点小活计搞搞,哪里能算得上是合作呢。” “老弟你谦虚了。”沈德彪道,“不可否认,你很有能力,这才是我感到高兴的地方,以后嘛,合作的机会还很多!” “那好那好!”马东脸上堆着笑,心里却嘀咕开了:跟你这个老狐狸合作,还是算了吧,这次能成功是我运气了点,没准下次再搞个更棘手的项目,还不够愁头的呢。 “嗯,别的先不聊,先把正事给办了。”沈德彪道,“我说过十天后给你余款的,说到做到,你看老哥我是不是很守信用?” “沈总,那当然是!”马东笑道,“像你这么有身份的人,做事是来当然是言出九鼎的!” “你这么看我,我很高兴!”沈德彪道,“等会你和会计一起去银行,开个户,把钱给你转过去就成!” 马东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兴奋,点了点头。他没有不兴奋的理由,甚至是抓狂,近二十万!就这么轻易到手? “老弟,你看你第一笔这么顺利,是不该庆贺一下,今天你做东,请老哥我喝喝小酒?”沈德彪眉毛一扬。 “喝酒不是小意思么!”马东立刻回答道,“沈总,那咱就把喝酒的事先定了,地方虽你选。” “随我选好啊,我得选个最好的,好好宰你一刀!”沈德彪嘻笑着。 “最好的就是银龙国际酒店!”马东笑道,“确实也不错,到时沈总你随便点,完了再去洗洗泡泡。” “老弟,你错了,最好的不是银龙国际。”沈德彪诡秘地笑道,“还有更好的,虽然排场没有银龙大,甚至可以说很小,但要讲享受,那绝对是银龙所赶不上的。” “哦,还有这么个地方?” “那是,不过一般人还真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也不见得就能去!” “怎么,还有这种地方?”马东不解地问,“那是吃饭的地方?” “当然是,只不过去之前要提前预约的,天天爆满。” “天天爆满!”马东道,“到底是啥酒店?” “啥酒店先不告诉你,其实也不是什么好酒店,就酒店本身来说,一般化,关键在里面的几个包间,我说的就是那几间包间。”沈德彪道,“不过这次就不和你去了,等你有了大钱再说,今天就按你讲的,到银龙去。” 马东实在不知道沈德彪说的地方是哪儿,不过听那意思是贵得不得了,所以也不追问,万一追问到,不去面子上还过不去呢。可是就在银龙国际,那钱也没少花,两人吃了七百多,还没喝白酒。 之后又去了洗浴中心,不过马东不肯洗,只要沈德彪自个洗,他等着。沈德彪当然不明白马东是怕露出异物,非要他一起下去。马东只好撒谎,说皮肤过敏还没好,身上涂着药,不方便下水。 沈德彪显然是很失望,说既然身上过敏不方便,那就算了,早早回去休息。 回去也好,马东本来就不想和沈德彪再拉扯什么,晚上之所以请他,就是礼尚往来,感谢一下。现在,感谢完了,散就散了呗。 马东还想养足精神,明天去建国局找谭晓娟签字呢。 为了防止谭晓娟不在,白跑腿儿,马东第二天上午去建国局之前专门给谭晓娟打了个电话。 很好,谭晓娟在单位,说出差刚回来一天,急着处理受手上的事情。 “哦,谭局长,你看我那工程的预付款,是不是可以签了?”马东也不拐弯。 “诶呀,你看看我!”谭晓娟应该是很懊恼的,“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你看这一出差,就更把那事抛到脑后了。”谭晓娟慨叹着,“小马,要不你现在就过来,我马上把字签了!” 马东当然不客气,账上的钱自然是越多越好。 来了多次,再进建国局的时候,也不用和门卫打招呼。进了局大院,马东三步并作两步,径直来到谭晓娟的办公室。 “拖了这么长时间,真是不好意思。”谭晓娟翘着嘴角笑了笑。 “没事,谭局长你事情多,我这点小事你能放在心上就让我很感激了。”马东将材料恭敬地放到了谭晓娟面前。 谭晓娟没看材料,盯着电脑屏幕。“哎呀,真是够烦人的,怎么电脑又出毛病了。”她边说边轻轻摔打的鼠标。 正文 第220章 戒毒资 马东伸过头看了一下,黑屏。 “小马,懂电脑嘛?”谭晓娟看了看马东,“来,帮我看看,老是出故障。” 马东只是懂点皮毛,但谭晓娟这么问,他还不好意思说不懂,只好硬着头皮上。绕过办公桌,马东站在谭晓娟身旁,探腰拿起鼠标,晃了晃,又把显示器关了又开,还是没动静,黑屏。 “谭局长,好好的突然就没影了?”马东道,“你没乱碰什么吧?” “是的,我哪儿也没碰,突然就没影了。”谭晓娟两手一摊,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马东蹲下身来,听了听主机运行的声音,很正常,估计是哪儿的连接线头出现松动了。马东蹲着向前挪了两步,把头伸进桌子底下,伸手把主机后面连接显示器的线子晃了晃,问谭晓娟好没好。 “没有,没什么反应。”谭晓娟掼了下鼠标说。 真奇怪。马东蜷在办公桌底下有些难受,扭头准备退出。可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谭晓娟紧闭的腿缝。 谭晓娟穿的是厚绒布春秋裙,由于坐在椅子上没起来,两腿刚好把裙子给撑开,形成一个大喇叭,对着马东的脸。谭晓娟之所以没防备,是因为她穿着一条贴身裤,并不真空。不过,贴身裤是肉色的,猛一看上去,还是像光着腿的样子。 很多时候,遮遮掩掩比光赤的仪态更让人心动,无限的想像空间总会把一切思绪都集中到某个部位,很倔强地呈现出来。 谭晓娟真的没有在意,反正总觉着自己是穿着的,没必要遮掩什么。当然,她忘了自己裤子的颜色和它贴身的程度,所以,也没有意识到带来的不良后果。 已经看得有些喷张的马东心里直喊罪过,赶紧抽身出来,站起来又欠身向前查看了下显示器上的连接线。 黑屏的原因就出在这里,数据线的接头松了。 可就在显示器重放光明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窗口弹出,让马东和谭晓娟愣住了。弹出来的窗口是一个成人用品网站,一条漂浮闪动的广告尤为醒目:一周变大,你想吗?法国进口…… 马东还没看完,谭晓娟红着脸就把窗口叉了,“怎么回事,现在乱七八糟的网站真是没法治,老是自己弹出来。” “那可能是电脑中毒了,病毒在作怪。谭局长,哪天你方便我再过来,给你装个杀毒软件,窗口就不会乱弹了。” “好,那好,那好。”谭晓娟赶紧点头答道,想极力冲破尴尬的局面。 马东看着谭晓娟有些杂乱地点着头,一时被吸引了注意力。她可是货真价实的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给马东的感觉就是一只已经有些熟得过了火的大桃子,一口咬下去,估计会汁水四溅,爽个通透。 不过马东的这种想法时常让他迷茫,自从他在宁淑凤家那一次之后,就觉得不该对这种大姐大级别的女人再动什么心思了,觉得那样有点乱。可是,从心底里讲,他却是非常欢喜的,用范小冰的观点来解释,就是因为有恋老情结。 到底应该不应该?是对是错?马东没有答案。 “小马,看什么呢?”直到谭晓娟的声音在马东耳边响起,他才回过神来,也才发现自己的眼睛一直在看着谭晓娟那张算是感情丰富的脸。 马东想知道谭晓娟现在的想法,也许,她也正想着某些让她有所心颤的事情。 “没,没看啥。”马东直起身子,摇头说道,“谭局长,我没看啥。” “哦。”谭晓娟疑惑地点点头。 “谭局长,字签好了那我先走,等下次来带个杀毒软件帮你杀杀毒。”马东恢复的心情,面色温和地说。 谭晓娟那依旧白润的脸突然露出了一点羞涩的笑容,“小马,说什么呢。” 马东一愣,不知道谭晓娟是何意思,“谭局长,我说帮你杀杀毒啊!” “我那里有毒。”谭晓娟一歪头,“是我电脑里有毒,我可没有!” “哎呀,谭局长,你看看我,真不会说话,呵呵,您别见怪!”马东脸上堆着笑,心里琢磨着,这谭晓娟也算是那种比较严肃的女人了,怎么还开起这个半玩笑的东西? 马东离开谭晓娟的办公室就去财务室,能拿到的钱就尽早拿到,现在对他来说,钱多了不烧手。 八万,整整八万。第二天,马东就拿到了这笔预付款。这笔钱马东没存起来,留在身上用,第一个打算就是请谭晓娟吃饭,当然,范小冰肯定是要作陪的。然后就是去给魏东光戒毒,这事,马东一直放在心上。 马东一直都自认为是个善良的人,魏东光的事情,他绝对不会撒手不管。当初决定对魏东光采用那种手段时,就想到过要为他解决后事,为此还向甄有为咨询过有关戒毒的事情。 难以想像,魏东光手里的那十八万万多久会被他吸光,也许那笔钱的用处本该很多。马东想到魏东光的家人,魏东光说过上有老下有小。想到这些,马东有点慌,他怕魏东光的家人会因此而备受磨难。 马东的呼吸沉重起来,决定先去看望魏东光。 按照魏东光留下的联系地址,马东在市区北找到了他父母家。 这里,也是棚户区,更为破旧的棚户区。魏东光父母家极其简陋,院墙几乎不称为院墙,只是由碎石和从市区捡来的人行道板垒起,扭曲不齐,高矮不一。院门是一个陈旧的竹篱笆,竹片上面已经泛出了暗灰色,似乎已经朽透,经不起轻轻一敲。 马东小心翼翼地挪开竹篱笆,院子里两只脏兮兮的大鹅,低伸着脖子“嘎嘎”叫着,很抵触他的到来。 “谁啊?”一个苍老的声音,颤颤巍巍地从阴暗的屋子里传来,好久才走出一个年迈的阿婆。 “大娘,我是魏东光的朋友。”马东说着,进了院子。 空气中,隐隐约约有股草药味。 “唉!”老太太长长地叹了口气,发红的眼睛看起来有些浑浊,“那个不争气的东西,整个家都被他给祸害了。” “奶奶,你该喝药了。”一个十来岁小女孩从屋里走了过来,怯生生的。 “你找东光有啥事?”老太太问。 “没啥,就是来看看他。”马东说得很没底气。 “哦,那你等会吧,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回来。”老太太对小女孩说,“回屋端个凳子来给叔叔坐。”说完,就径自回屋。 小女孩从屋里般了一张椅子。椅子脏兮兮的,不过上面垫了纸,看得出来,是课本。 “小朋友,咋能撕书来垫椅子呢,上学可是要用的。”马东接过椅子很和蔼地说。 “叔叔,我已经不上学了。” 不上学了?马东心头一沉,“咋不上学了呢?” “爸爸不给我上了,没钱交学费。” “你妈妈呢?” “出去卖菜了。”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还有一个小弟弟。” “多大了?” “三岁,妈妈带出去了。” “你爸爸呢?” “不知道。” “那个败家子,就知道祸害钱,拆迁拆了那么多钱,他全都一个人攥着,说要去买什么烟抽,一不抽就像疯了一样。”老太太抬手擦了擦眼角,“作孽啊!” 马东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一颤,觉得老太太“作孽”一句是对着他说的。 “大娘,魏东光啥时回来,我得赶紧找到他!”马东强压着自己的情绪,他鼻尖发酸,眼眶有点热。 正说着,魏东光回来了,哼着小曲,但眼光无神,走路还有点飘。“哟,大老板来了,不会这里也要拆迁了吧,再谈谈价?”他一脸无赖相。 马东没说话,把魏东光拉出院子。“魏东光,我特地找你来了,你知道嘛,我给朋友害了!” “害了?”魏东光嘿嘿一笑,“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不就是那烟嘛,里面有东西吧!”魏东光吧唧一下口水,“你也上瘾了?” “是啊。”马东连忙说,“魏东光,你知道嘛,我原来有一百多万呢,现在一分都没有了,结果老婆也离我而去,我啥都没有了!” 马东想尽量把自己说得很惨,想用这来惊惊魏东光。 “我知道,可是有啥法子,抽死算了,要不活着也没意思。”魏东光好像很麻木。 “你老母亲,还有老婆孩子,也不管?” “管个屁,我自己还管不过自己来呢。”魏东光说得很认真。 “你他娘的还是不是人?”马东一把揪住魏东光的衣领,抬手想抽他几个耳光。 “叔叔,求你别打我爸爸,好吗?”那个搬凳子的小女孩——魏东光的女儿跑了出来,眼泪汪汪地站在马东身边说。 马东看看魏东光,他面无表情,好像根本就不在乎什么。这让马东愈发恼怒,最终还是忍不住抽了一巴掌。 魏东光已经抽得虚空了,只一巴掌就被扇倒。 马东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来,抹了抹她脸上的眼泪,尽量很温和地说道:“叔叔打你爸爸是为你爸爸好,明白吗?” 正文 第221章 别再提 小女孩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魏东光,又望了望马东,眼神里满是恐慌。 马东知道她不明白,也不再多说,“你叫什么名字?” “魏小梦。” “哦,叔叔知道了。”马东摸摸她的头,“你想上学吗?” 魏小梦使劲点了点头。 马东扭过头看着魏东光,“瞧见没,你就没点感觉?抛开你是他爸爸,难道你就不觉得她可怜?” “可怜?”魏东光很懒散地躺在地上,表情麻木,冷笑着说道:“我当然觉得她可怜,可是,谁来可怜我呢?现在都这样了,我还能怎么着?你说,谁还愿意帮我这样的人?” “我!”马东几乎是低吼着说的。 “你?”魏东光疑惑地看着马东,“凭啥?你刚才不是说啥都没有了嘛?” “我找了个有钱的女人,又啥都有了!”马东瞪着眼说。 “那你说,你要怎么帮?” “送你去戒毒。”马东道,“戒毒出来,我再给你几万块,租个摊位和你老婆一起卖菜。” “嘿。”魏东光爬了起来,揉揉屁股,疑惑地看着马东问道:“真的?说话算数?不算数可是要天打五雷轰的!” “还能假么,给你三万!”马东道,“但有个条件,你得先去戒毒,让自己摆脱毒瘾。当然,戒毒的钱也由我来出。” “成,保证成!”魏东光不断地点着头,“你以为我想碰那玩意啊,现在搞得都不能和女人睡觉了!” 马东知道魏东光同意戒毒的动机,并不是想要好好过日子,而是想做男人的事,但不管怎么说只要他戒掉就好,便道:“你准备一下,过两天就跟我到戒毒所去。” “其实……”魏东光听了马东的话,突然狡黠地笑了,“其实你也该给我几万的。” “我咋就该给你几万的?”马东一听,很生气。 “是你把我送进毒窟窿里去的。” “你……”马东一时语塞,“好,魏东光,既然这么说,那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啥都不给你!你说是我把你送进毒窟窿里的,那你就告我去,随便哪里告去!” “我就知道,一说你就要变脸。”魏东光嘟哝着,“好好好,我吸毒跟你没关系,行了吧。” 这下,听着魏东光的话,马东想气都气不出来,心虚! 这件事马东找甄有为帮忙,他答应过的。 没用两天,在甄有为的安排下,魏东光被马东送到了市戒毒所。 这一举动,魏东光的老婆感激涕零,这让马东有点过意不去。他还给了她五千元,让她把魏小梦送回学校好好读书。 这件事让马东很欣慰,他觉得做善事真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他认为魏东光吸毒这件事,说到底虽然是他的错,但他用心地去弥补了,而且没准魏东光戒毒后会变得更好,所以,他仍然觉得自己是个善良的人。 魏东光的事情算是解决了,马东放下了心头的一个担子,轻松了很多。心情轻松了就舒爽,舒爽了就会找更多的事情去做。 马东想尽早请谭晓娟吃饭,感谢也要及时,否则会被认为没眼色。 打电话给范小冰,要她约谭晓娟晚上出来吃饭。范小冰说那不着急,她马上要去榆宁县采访,晚上不回来。 “这么不巧,那改天就是了。”马东有点遗憾。 “咋了,听你口气似乎有点失望呐。”范小冰笑道,“怎么,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县里一趟?” “不回,混不出样子来我不回去。”马东很坚决。 “啥啊,又不是让你敲锣打鼓地回去。”范小冰道,“跟着我,悄悄的,住进宾馆啥事不问就是。” “小冰,那有啥意思,闷在宾馆里跟贼似的。”马东道。 “你就是贼!”范小冰道,“跟我去!” “我怎么成贼了?” “你偷人家女人了!”范小冰呵呵笑道,“你勾了一个姓范的良家妇女,得负责到底。” 马东一听张口结舌,这算哪门子事,还勾了她呢,被她勾还差不多。“小冰,说话得负责呐,别给乱扣帽子,再说了,你要我负责到底,我也没那个能耐呢!”他笑着说。 “下午跟我回去就是责任的其中之一,容易做到!”范小冰道,“到时你自己过去,跟我们的采访车不方便。” “看来今晚是非跟你回去不行了。”马东笑道,“小冰,你也太会抓时间了,就这一晚上,也得让我跟过去陪你?” “你知道什么。”范小冰道,“祁愿马上要回来了,到时哪里能想见你就见的。” “嘿,怪不得这么抓紧呢。”马东笑道,“那好,我就去吧,一切由我来安排,到榆宁大酒店,到时我告诉你房间号。” “哟,挺阔气么。”范小冰道,“这还没发财呢,要是你发了财,还不知怎么抖和呢!” “啥发财不发财的。”马东道,“我这不是要感谢你么!就上次介绍的沈德彪那活儿,可赚了不少,起码十几万。你说,就这钱,要是撅着屁股干活,那得干多少年才能挣回来?” “行啊马东,这头笔买卖还不少呢!”范小冰道,“那谭局长呢,她那边的活能挣多少?” “那活不多,估计也就几万。”马东道,“不过那不着急,只要活多,垒下来也不会少的,所以我才要让你请她出来加强下联络。” “那有啥啊。”范小冰道,“我跟她差不多都无话不说了呢,请不请都没关系。” “不能说没关系。”马东道,“我请她,也是为了你的面子,说明你介绍的人不是不开窍的人嘛!” “那也好,就明晚吧。”范小冰匆匆说道,“行了,我要出发了,你下午要赶过去,房间不用你开,我们有安排,到时我告诉你就是。” 范小冰挂了电话,马东晃着脑袋笑了。 回榆宁,马东没和李二狗打招呼,反正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第二天上午就能回来。 马东回榆宁还有些打算,比如见见宁淑凤、葛荣荣,还有岳进鸣。所以,下午他早早地就坐班车回了县里。 回到榆宁县,马东见的第一个人是宁淑凤,他想知道她的心态,上次的事情,他记得很清楚,宁淑凤有些自责行为的出格。这不是他所想看到的,他不想给宁淑凤带来精神上的压力,但当见到宁淑凤的时候,发现一切都不是他所想。 见面地点在关飞的房子里,马东还掌管着钥匙。 房间里尘灰不少,几件简单的家具上厚厚的一层,透着沉沉的气息,显然是许久没有人住过了。马东只是把他睡觉的房间打扫了下,有了些许的清新。 宁淑凤的到来没有带来多少生气,但氛围仍旧很沉闷。马东不知道怎么开口,宁淑凤也一样,不过两人都觉得,只要开了口,一切就会好,会很快融洽起来。 马东先笑了笑,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宁淑凤就问了,“怎么样,干得还好吧。” “还可以,一切都才刚刚开始嘛。”马东说完顿了一下,他觉得不应该再回避问题,“宁大姐,你有心里包袱。” 宁淑凤看着马东的眼睛,点了点头,“小马,我承认,你的年轻和活力让我一时迷失,要不,那天在我家里我们也不会做出那种事情来。说实话,和你的那一次,我真的无法忘记。你可能不会了解我的想法,我不后悔和你所做的一切,但是,我也会责备我自己,因为我没有做到对自己曾经的要求,我觉得自己有些自私,为了贪享私欲而突破底线。” 宁淑凤一口气说好多,马东听得有点犯晕,但他明白宁淑凤的意思,“宁大姐,我知道你是好人,可是你该明白,其实当我压在你身上的时候,也有很多想法,但是我我觉得最关键的是,我们并没有乱。” “好了东子,不说了,不说那件事,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以后永远不要提那件事。”宁淑凤摇摇头,“否则我真的很难受。” “是心理的还是生理的?”马东问。 “当然是心理上了。”宁淑凤道,“如果要蔓延到生理上,那可就太严重了。”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就不提。” “你知道我对那件事的看法,提起来只会增加我的自责。”宁淑凤道,“慢慢让时间来淡化吧,不要再提了,千万不要再提了。” 看着宁淑凤一脸的不自在,马东心情很复杂,他没想到宁淑凤为那事背负的包袱,竟然这么沉重。不过他又不明白,宁淑凤说是不提那事,可怎么又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强调?而且,她眼里闪烁出来的,并不是只是有自责,还有一种渴望。 “思想比较传统,但需求是没有什么区分的。”马东想,“宁淑凤现在是极其矛盾的,她不想和他乱来,但事实上却需要他给她所能带来的享受。”这么想着,马东的心里竟生出些许的刺激来,这样的女人,在身子下面是最火烈的。 马东想说服宁淑凤,就像当初说服杨慧英一样。 正文 第251章 摊前骂 听了这话,马东一歪头,“我想搞她还让你想法儿?她那女人,就直接按了,捣她个哭天喊地的都没事,可我不想碰她,没兴趣!” “就说嘛,马局长你现在要是还想搞她,那可真是抬举她了,自己也显得没品味。”黄梅梅的这话一说,马东头皮一阵发木,于是嘿嘿一笑,道:“顾主任你说得对,你看你有啥法子没有?” “当然有。”黄梅梅道,“等上面再组织下来查妇科病的时候,我就让男医生来查她,然后就让人说她被男人给看了。” “你可不一定,没准她田红梅还乐着呢!”马东道。 “她乐有个屁用。”黄梅梅道,“关键是让马明远难受,马明远难受了,他能让田红梅好受?!” “嘿。”马东摸了下耳朵,“顾主任,你可真是,咱这佛堂村,可被你玩得团团转了!” “啥团团转呐,也就是男女间那点破事。”黄梅梅道,“我这妇女主任,就这么大点能耐,不过能干好那事也不错了。” “好好。”马东边说边朝外走,“顾主任,晚上的事你看着办,你的回答还令我满意。” 马东走出去,直接出了村部,到街中心肉摊上找李大山去。 太阳高高的,照得浑身热乎乎。李大山坐在肉摊前,被一把大遮阳伞罩着,瞧上去很惬意。 “大山,很自在么!”马东笑脸送上,掏出烟来。 “哟,这不马局长么!”李大山一声冷笑,摆摆手,“别拿烟,戒了。” 马东心里顿时不快,可不能表现出来,“戒了好了。”说完,自己点了一根。 “时运不错,又当局长了?”李大山嘴角一丝轻笑,抬手拿起剔骨刀在肉板上戳起来。 “大山,消息听灵通么。”马东觉着跟李大山讲和还真有点难度。 “你是大人物,说把谁拿下就把谁拿下,有个风吹草动的,谁不知道?”李大山话一说完,自己掏了烟点上。 “你不是说戒了么。”马东问。 “我戒别人的烟,不戒自己的。”李大山很傲慢。 马东忍住气,道:“大山,我看咱们之间有点误会,该好好谈谈。” “谈啥谈。”李大山道,“这猪肉耽误了卖,那得自己贴本钱。” “你不是说肉都给订了么?”马东咬了咬牙根,“还愁卖不出去?” “谁订了?”李大山道,“没这回事。” “那我爹来割肉,你咋说都被订了?”马东有点忍不住了。 “哦,你说马和平啊。”李大山哼哼一笑,“我就不想卖给他。” 马东觉着脑门一热,有点发懵,这李大山也太过分,竟然嚣张到了这份上,还能再忍么? 恰好,高小兵他们跑过来了,“马局长,到这儿看看来了?”原来黄梅梅回到大办公室,把马东出来的事跟高小兵说了,高小兵说得赶紧过去,那两人谈不到一起准得吵起来,没准还会动手呢。 高小兵一看马东脸色,忙将他拉到一边,“你别跟李大山那小子一般见识,现在他跟以前不一样了,死猪不怕开水烫。再说了,你现在的身份是啥,跟他搅和起来,吃亏的肯定是你啊,你能占到他啥便宜。还有,万一他要是耍起无赖,到你单位去闹腾,那也是个麻烦事。” 被高小兵这么一说,马东清醒了些,的确是那么个道理。可是他又觉得心里憋屈,感觉以前和李大山关系还是挺不错的,现在他这么嚣张,差不多就骑在头上屙屎了,难道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马东想到了身份,身份真那么重要?就为小小一副局长,却遭这么大气,自己也倒算了,还有爹妈呢,如果这次被李大山给气了,对两位老人也是个不小的打击,自己儿子还是局长呢,到村里还是被踩倒撒气! “局长算个屁!”马东暗道,“我不当局长又咋了,照做我的生意去,有谭晓娟当后腰呢,还有,闹事怕啥,公安局也有人罩着,甄有为他能不帮忙?” 想到这里,马东捋了捋袖子,指着李大山道:“大山,今个把话跟你挑明了,你是受了挑拨!我根本就没日姚小红!这事肯定是跟马明远有关,我和他有过节,你也不是不知道,要是他家里人说我日了你女人,你要是再相信,那你就是猪托生的,没长人脑!” 马东这算是在骂李大山,是人都听得出来。 李大山当然是着急了,扔了剔骨刀,提了剁骨刀要劈马东,“我他娘的今天非劈了你不可!” 高小兵和张宁娃他们当然不会让李大山过去,上前把他抱了个结实。 “你别跟我耍横!”马东早看清了脚下有几块石头,只要李大山冲过来,就先用石头把他撂倒,“李大山你听着,这事你清醒下来好好想想,关于我搞你女人的事,是谁传出来的!告诉你,你入了马明远的套,他把你拉到他那边跟我作对,到最后吃亏的是你,他在一旁尽看热闹!” “我不管,反正有那个影儿,还有,是你搞得鬼把我的村长撤了是不?”李大山也是脸红脖子粗。 “就是我撤你的村长咋得了?”马东已经不顾忌啥了,“你他娘的就该这个下场,先前我不当局长你又怎么一副嘴脸了,和马明远落井下石的时候,你想过我会咋想了么!” 正吵着,姚小红回来了,她骑着自行车老远就看到肉摊前围了一堆人。 “姚小红,正好你来了!”马东冲姚小红大喊道,“你说,我啥时日过你了?” 姚小红被这么猛地一问,脸涨得通红,“没,没那回事。” “李大山,你听,你女人的话不相信,你还信谁的?”马东叫道,“乡亲们,我马东敢作敢当,我没日过李大山的女人姚小红,但日过马明远的女人田红梅!田红梅还说马明远不中用,跟我没法比,我弄得他最舒服!” 马东这么说,是故意往马明远头上扣屎盆子,他就是要使劲扣。 虽然马明远没在场,但马东知道,他耳朵肯定能接着话,还得继续说下去。“告诉你们,马明远的女人不止被我日过一次,在他家小店里,在果园里,在河边!这事我是做了,我承认,至于原因,你们得给我做个见证!”马东看看大家,道:“以前我跟马明远闹仗的时候,他可是说过我是软蛋,只要我不绑筷子,她女人就给我日,有没有这回事?” 人群有人哼哼起来,说是有这么回事,在高明楼家门口。 “对,是在高明楼家门口!”马东道,“就马明远那德性,我不日他女人就对不住我自己!而且日了也是白日,是有言在先的。” 村邻们点着头,议论纷纷,说还真是那么回事。 马东听了,暗自得意,又对李大山道:“结果你倒好,当村长脑袋发热不管用了,被高明楼一挑拨,还真就入了他的套。” 李大山也将信将疑起来,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可不能服软,要不显得自己真是有头无脑了,便支吾着道:“马东你别以为声音大就有理,各人做过的事心里清楚!” “对,是该清楚!”马东道,“你自己也该清楚对我马东,还有我家人做过啥!”马东停了一下,接着说道:“你好好想想,啥时想通了跟我道个歉,我啥事不忘心里去,到时还给你安排个事做。” “做梦吧你!”李大山当然不肯丢这么面子,“你以为你是谁,我求你干嘛,我卖我的猪肉,过我的日子,要你安排个鸟事!” “行了,你别说了。”姚小红走到李大山面前,“你嫌还不够丢人?” 李大山本来就气得头怒火,姚小红这时跑过来,刚好给他撒气,他抬起脚一踹,“快给我滚回家去,还没你说话的份!” 姚小红跌倒在地,呜呜地哭了。黄梅梅走上前把她拉起来,“大山,这事是你的不对了,小红咋了,你有气撒她身上?”说完,扶着姚小红,把她送了回去。 乡亲看看差不多了,都说和着,把马东和李大山隔开。 李大山被马东说得有很想法,坐在肉摊前不动。 马东被高小兵带到了家里,倒茶递烟的也安慰下来。刚才那通火发的差不多了,他心里畅快了不少,不过想到马和平没割到肉这事,还是有点气不过。“小兵,我闻到你家的肉味了,等会做熟了盛一碗给我爹送去。”他道。 “好说,菜多着呢。”高小兵道,“我安排人弄了不少,到时都弄点过去。” “不用不用,就送碗肉就可以。”马东道,“上午我爹去割肉,李大山那小子愣是不卖给他,我气不过!” “李大山也太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高小兵道,“没想到过他心眼那么小。” “这事弄得我心里不痛快。”马东道,“小兵你给我做个见证,我马东不欺负人,可不也能被人欺负,早晚我得治治他!” “咋一回来就要治人?”伴着傲慢的声音,范大伟走进来了。 “范支书,说着玩呢。”马东站起身来,递烟相迎。其实马东瞅见范大伟就够人,不想和他啰嗦,可他不是范小冰的爹嘛,怎么说也得有点面子。 正文 第244章 不能做 “我回来了。”马东解释道,“你还不知道?吉远华没跟你说?” “没说,他可啥都没跟我说。”葛荣荣道,“回来做啥?你不是在市里搞工程的么?” “不搞了,再搞下去估计我就能吃人!”马东摇摇头,“那一行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到底回来干啥?”葛荣荣问。 “干你啊!”马东嘿笑着,搓了搓手就抱葛荣荣,“荣荣,你可想死我了,多长时间了,咱俩愣是连个声音都没听到。” “先别急,我还不知道你回来干啥呢。”葛荣荣道,“不会是还到教育局去吧。” “咋可能呢,搞我的老本行,到农林局去。” “还是副局长?” “是。”马东道,“荣荣,你家吉远华可真是有劲哪,这么年轻,就副县级了,前途无量!” “当官有个屁用。”葛荣荣道,“反正对我啥用也没有。” “咋了啊,你可是县长夫人呢。” “虚名!”葛荣荣好像很不屑,“这两年我算是看透了,男人什么当官不当官的,对咱们女人来说,那都是虚名,空架子。” “咋了荣荣,这么大意见?” “吉远华他不是男人。”葛荣荣道,“刚结婚那会还行,怎么也能撑个五六分钟,可后来天天陪领导、泡酒场,现在就跟软皮蛋一样,太不管用了也!” “不一定是他不行。”马东眼珠一转,“你要搞清楚,他是真的不行,还是对你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葛荣荣细眉一簇,“这我也想过,可看不出来啊?” “要你看出来,那男人不都成猪了?” “马东你啥意思?”葛荣荣脸一沉,“那你的意思就是,我就比猪强一点了?” “不不不。”马东直摇头,“别那么理解,我的意思是说,男人很会伪装的。”说完,他拉葛荣荣坐下,“你知道吉远华外面有没有女人?” “应该不会有吧。”葛荣荣道,“一般没有应酬,他还是都回家的,而且手机我也查看过,没啥可疑的地方。” “幼稚!太幼稚了!”马东说得很严肃,“你知道他几个手机?没准还有一个呢,回家就关机,藏到你发现不了的地方,或者根本就不忘家里带,放到办公室!” “哦。”葛荣荣点点头,“这我还没留意过。” “瞧你,咋回事了,原来你多么伶俐,脑袋多滑溜,现在咋就跟生锈了似的。”马东道,“是不是缺润滑油了?都怪吉远华那小子不行,应该经常给你打打油的。来吧,既然他不行,我帮你!”说着,他把手按在了葛荣荣的前面。 “唉,东子,你说我这心里有点空空的。”葛荣荣道,“没一点实在感,我真的感觉不到吉远华对我是啥情份,对我还感不感兴趣,除了刚结婚那年,他确实是有热情,三天两头要拱我,可之后就不行了,甚至还有几次问我,之前到底有没有谈过恋爱。” “他问这话啥意思?” “开始我也不知道,后来才寻思着,原来他是怀疑我不是处儿。”葛荣荣道,“可不明白,为啥都一年多了才怀疑呢。” “那肯定是一个原因!”马东听到这里,把手从葛荣荣身上拿开,“他外面肯定有女人,或者说他玩女人了,有对比!” “唉,也许是吧,不过我不管他,由他去吧。”葛荣荣道,“我不是有你嘛,管他呢。” 马东突然间有点索然无味,一切都是因为吉远华,因为他的存在,马东觉得现在和葛荣荣制爱,就是为了单纯地报复,和啥情感屁玩意儿没有丝毫关系。如果葛荣荣换了别的女人,那也倒罢了,无非是图个快感。但葛荣荣不一样,毕竟以前是恋人关系,多少也有点感情在里面。 “东子,快点吧。”葛荣荣喃喃地催促着,“我是偷着出来的,等会办公室有事找不到我可不好办。” “哦,那行,快就快点。”马东慌慌地点头答应着,行动了起来,但因为刚才的想法,让他提不起兴来。“得想个办法,调节调节。”他不想勉强自己,便停住了手。 “东子你怎么了?”葛荣荣喘息着问。 “我,我要去拉屎!”马东“噌”地一声跳起来。 “咋办,咋办?”马东在卫生间里前后转着圈,很是着急,“把葛荣荣想成别的女人?”他闭着眼睛,就这么一思索,想起了一个人,杨慧英! 杨慧英现在怎么样了?想起杨慧英,马东顿时陷入无际的惘思之中,那宛如桂花幽香的感觉,从骨头缝里慢慢沁出,漫无边际地袭上心头。 “我要找阿婶!”马东大叫一声。 “东子,怎么了?”葛荣荣听到动静,喊了起来,“东子你是不是便秘啊?” 马东没吭声,闭眼仰头,琢磨着是否闭着眼把葛荣荣当成杨慧英给压了。当他睁开眼,在洗面池大镜子里恍然看着毫无遮掩的身体,好像看到了自己的灵魂。“我这是怎么了,干嘛非要这么对待葛荣荣?”他咕哝着走出卫生间,“荣荣,我们不能做那事。” 葛荣荣一听,惊坐起来,“东子你怎么了,中邪?” “没有。”马东讷讷地说,“我,我下面不行了。” 葛荣荣一听,愣住了,瞅着马东的下身,一脸茫然,“怎么会?”说着,慢慢下了床,拉着马东的手回到床边,“好好的,怎么不行了?没到医院看看去?” “看了。”马东很无奈的样子,“医生说要好好养段时间,还是能行的。” “那你好好养,可别真不管用。”葛荣荣道,“你还没结婚呢,怎么说得把老婆娶回家。” 马东刚要说话,葛荣荣的手机响了。 葛荣荣拿起衣服,掏出手机一看,道:“局长办公室的,看来有事。” “那你忙去。”马东道,“明天我回老家,等有空再找你。” 葛荣荣三两下穿好衣服,说行,有事再联系,急匆匆走了。 随后,马东也离开,不过没回住处,而是打电话给宁淑凤。 宁淑凤对马东的电话不例外地很惊喜,问他在市里干的怎么样。马东说不怎么样,要不还回来干啥。 “回来干什么?”宁淑凤问,“市里的机会不比县城里多?” “嘿嘿,宁大姐,你是小看我了。”马东道,“我回来是到组织部报道的。” “哦!”宁淑凤一惊,“我怎么就忘了,你是停薪留职,现在回来了?到哪个部门?” “农林局。”马东笑道,“农林局我能干,咱是庄稼人,熟悉那一套。” “东子你可别大意了。”宁淑凤道,“不要以为农林局就是种庄稼,那是末节的东西。” “知道的宁大姐,我的意思是我有基础经验,再干啥统管啊调度啥的,不是外行。”马东给宁淑凤打电话可不是想聊这些的,“宁大姐,晚上有空么,我请你吃饭,这么长时间不见了,怪想你的。” “吃饭呐,再等等吧,反正你也回来了,有的是时间。”宁淑凤支吾着,“我家那口子刚好这两天休假,我得回家去。” “哦,那行,宁大姐你尽管忙你家里的事。”马东嘿嘿一笑,“如果耽误了你的家事,那可就不是咱们的初衷了。” “唉,马东啊马东。”宁淑凤小声道,“我可是真给你害了,我曾经多少次发誓,不再跟你有任何联系,也不想你,可一接到你的电话,还是不知道地就高兴起来。” “好了宁大姐,我已经开导过你了,怕啥呢?”马东道,“你得想开点,没什么的,就这样了,过几天我再找你。” 马东说完就停止通话,要不宁淑凤没准又担这忧那,话语沉重。 宁淑凤也联系过了,啥事也不成。马东抬头看看太阳,还老高呢,他开始有点后悔为啥不下午就回乡里去。 遇事后悔没用,关键是行动。马东立马打电话给岳进鸣,说下午就回去,能不能安排下车子。岳进鸣说当然能,组织部连辆车子都安排不下来,那还组织谁呢。 “用几天?”岳进鸣问。 “不用几天,把我送到乡里就成,下午就能赶回来。”马东道,“到了乡里,我就用乡里的车子。” “呵呵,随你就是了!”岳进鸣道,“反正部里不着急。” 半小时后,按照约定地点,马东上了车子,映着西边的太阳,往盘龙乡疾驰而去。 一路上,马东心潮起伏,这趟回来,应该算是衣锦还乡,想想应该搞大点动静,该找个时间让岳进鸣陪他一起回去。不过想想低调一点也好,更显得有气度。 车子一进入盘龙乡境地,马东就摇下车窗,还是那条路,路边的杨树也还是那么高大,不同的是闻不到以往的气息。 来到乡驻地,路两旁的房子屁样没变,灰灰的,看不出什么生气。 乡政府大门改了,新砌的,挺气派,门卫值班室也更宽敞了,看门的还是老孙。 正文 第245章 想乘兴 “老孙!”马东让司机在门口停了车,下来跟老孙打招呼。 老孙一见是马东,咧嘴笑了,“哟,马局长!” “嘿,我说老孙,你怎么知道我是局长?”马东笑道,“大家不都知道我去市里瞎闯荡了么?” “人家不了解,我还能不了解你?”老孙呵呵地笑了,“瞧瞧这车子,一看车牌号就是机关的,而且还来头不小,那还用说么,你肯定又回去了!” “老孙你可真行!”马东掏出香烟给老孙,“老孙,这大院里有啥变化没?” “啥变化啊,没有!”老孙点了烟美美地吸着,“咱乡里没能人,你有能耐,可调走了。”说到这里,他放低了声音,“庄书记和冯乡长,也不知咋回事,一段时间闹得很僵,啥事都开展不了,相互拆台,没法说了。”老孙摇摇头。 “哦。”马东点点头,没多说,刚到这里,不掺和这些事。“老孙,你进屋歇着吧,我到里面看看,庄书记没出去吧?” “出去了。”老孙道,“上午就走了,不过冯乡长在。” 马东这下可有点为难,要说庄重信,那没什么,可以直接敲开他的办公室。但冯文勇不行,毕竟有过节,而且老长时间没联系了,现在回来腆着脸去找他,似乎有点下气。不过不去找也不太好,有点摆谱的姿态。 还是先打个电话给庄重信,看看他啥时回来。 电话打通,马东把情况简单一说,庄重信掩饰不住激动,让马东多等会,他马上就回去,最多半小时功夫。 “我马上打电话给办公室,叫霍爱枝或杜小倩把我办公室门开了,你先进去歇歇!”庄重信笑道,“马局长,你想让谁帮你开门?” “谁还不一样!”马东笑道,“反正都是你庄书记的人了。” “咋这么说呢。”庄重信嘿嘿一笑,“杜小倩当初就说是留给你的,我可一直没动她,话都说了,我再动她,伤感情呐!” “哈哈……”马东大笑起来,“庄书记,那有啥,你该动就动,常在你身边的,那还不集着你先来么!” “既然你这么说,那这次我可是要当真的了,瞅着机会就动杜小倩!”庄重信呵呵笑道,“好了,回去再说,先挂电话,我跟办公室说说。” 事情有了着落,马东让司机回去,自己在大院里转了起来。 还是老样子,出了已显陈旧的那栋办公楼,仍旧是一排排青砖瓦房,粗面的水泥院墙。院内的花坛里,几棵大针松长势旺盛,站在底下抬头看,还真有点直刺如天的感觉。 马东特地走到食堂前看了看,也是老样子。触景生情,马东眨巴着眼睛,希望杨慧英从里面微笑出来。 “马局长!马局长!”两声吆喝,讲马东小惊了一下,回头一看,是霍爱枝和杜小倩。 “哟,还劳驾你们两人都出来呐!”马东呵呵一笑,“是不是一个人害怕我会干点啥不成?” “哎唷,你看你马局长,官当大了,开始欺负咱老实人了。”霍爱枝有点扭,一看就是容易发媚的女人。 杜小倩还那样,有点害羞,不过也大方多了,“马局长,谁怕你干啥了?” “诶哟,小倩,见到马局长也高兴喽!”霍爱枝呵呵说道,“那好,给你个机会,我就先回去了,你带马局长到庄书记办公室去。” 霍爱枝说完,兴冲冲地走了。 “马局长,走吧,庄书记有不少好茶,我给你泡一杯!”杜小倩活跃多了。马东微微笑着,没说话,跟在她后头上楼梯。 “马局长,前段时间听说你停薪留职了,出去发财了吧!”杜小倩踏上楼梯。 “发啥财呐,原来是觉得到市里机会多,实际上不是那回事。”马东有口无心,从低处盯着杜小倩上楼左右起伏的样子。 “其实发财不发财也没啥,但那叫魄力!”杜小倩的声音很脆,从她小巧的身子里发出的声音,就跟黄莺似的。 马东有种想伸手摸的冲动!这股冲动让他热血沸腾,“早知道刚才和庄重信打电话就不说那话了,要不进屋后就把杜小倩给骑了。”他悔叹着,“唉,怎么就说集着庄重信先动呢!” 正懊悔的当口,手机响了,马东一看,是陶冬霞的。 “老同学,谈完业务了?”马东笑呵呵地说。 “要不早该谈完了,中间出了点小问题。”陶冬霞道,“马东同学,在干嘛呢,晚上我请你吃饭!” “嘿,那可好啊!不过你早说呐,非等到这个时候。” “怎么了,晚上有活动?” “活动倒无所谓,你请我吃饭,啥活动都得朝后放!” “油嘴又来了。”陶冬霞笑道,“活动啥时结束,完了可以去吃宵夜么,不过得你请我!” “谁请谁都无所谓,咱俩还谁跟谁呢!”马东道,“关键是我现在大乡下了,不在县城。” “不在县城?”陶冬霞明显没料到这个结果,“下午咱碰面的时候,你没说要回乡下呐?” “那你不也没问嘛。”马东嘿嘿笑了,“好长时间没回家了,得回来看看,现在正在乡里,明天一早回村。” “好啊,那你在乡里等我!”陶冬霞兴致冲冲,“这时间到乡里应该还有最后一班车,我去赶上,到乡里找你!” “我也就呆个一两天就回去。”马东这么说意思很明显,就是让陶冬霞不要来,可她哪里领会到。 “一两天,没准一两天后我就到别的地方那个去了。”陶冬霞不由分说,挂了电话。 “怎么非要赶着来?”马东自语道,“赶不上车最好!” “马局长,和谁打电话呢,是你媳妇么?”杜小倩回头笑呵呵地问。 “哪里是媳妇,你看谁长得像你呐!”马东道,“找媳妇,得照你这样的人找!” 说话间,已到庄重信办公室门口。 “照我这样找啥嗫。”杜小倩羞答起来,开门后推开,扶着门侧身站住,把马东让进来。 马东撑不住,两手逮着了杜小倩。 “哎呀,马局长你……”杜小倩两手松开门边,绕到背后,抓着马东的手,不给动,可身子却栽进了马东的怀里。 马东眼见门自动回位,关上,心里那高兴劲儿可大了,心里也不再想啥跟庄重信说过啥了,先乘兴一番再说! 当下,马东也不管杜小倩怎么跟小鹿似的乱撞,只管两手揸开擒住,走到黑皮沙发前。 “马局长,这,这可不行,这是书记办公室,呆会他就回来了。”杜小倩红着脸,两只小胳膊撑着马东胸口。 “哦,怎么不行?”马东停住手,嘿嘿笑道,“庄书记跟我没得说,看了也无妨,他老早就让我压了你,可我一直没动手!你记得不,当初你和霍爱枝刚被庄重信弄到党办来,为的啥啊?” “我,我可不知道。”杜小倩依旧矜持着。 “不知道我告诉你!”马东道,“就是给咱俩分配的,他压霍爱枝,你是我的。” “真是呀,开始霍大姐跟我说我还不信呢。”杜小倩道,“而且那时我观察过你,没发觉你有啥想法么。” “那时我还不开窍。”马东道,“小倩,别担心,咱就在这儿,庄重信和霍爱枝两人在这不知道搞了多少次呢。” “那我可不。”杜小倩扭了下腰,“这地方我不呆,想想不舒服。” “那换个地方呗。”马东想了想,“我以前办公室有人么?” “没有,不过我经常去午睡。”杜小倩说。 “那不太好了么!”马东放开杜小倩,“走吧,去那办公室门一锁,你不会再不舒服了吧?” “马局长,我,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杜小倩低着头说道。 “哪儿不对劲?” “心里头。”杜小倩道,“你说咱俩算是啥,咋一见面就弄这事。” “天意!”马东道,“你知道么,不是天意的话,我做你主任的时候就把你给骑了!” 马东带杜小倩出来,来到曾经办公室。屋里很干净,杜小倩把卫生保持的很好,空气很清新,没一点异味。 “小倩,这下好了。”马东一屁股坐了下来,把杜小倩拉到腿上坐着,“我先问你个事,你男人咋样?” “啥咋样?” “就是搞那事啊?”马东道,“能搞么?” “还行。”杜小倩声音很小。 “哦,那行。”马东道,“要是不行的话,你被我骑一次就难忘记,会影响你的生活!” “呵呵……”杜小倩笑道,“马局长,他们说得还真是实情?” “啥话?” “说你的大。”杜小倩这话一说,脸更红了,“说吴主任当时就被你给骑的没了魂。” “啥吴主任。”马东道,“吴倩倩是冯文勇的小女人,跟我啥关系,无非就是几次一起出差是了,结果就风言风语地传了起来,还惹得冯文勇对我不满,竟然让我到门卫收发材料。” “那你和庄书记的外甥女的事,也是风言风语?”杜小倩好像习惯了这个氛围,说得比较自然,脸也不那么红了。 “你是说钱浮萍?”马东嘿嘿一笑,“小倩,你这是听谁说的,都是没影的事!” “人家可都说呢。”杜小倩道,“院里不少人都传呢,说你在月亮地里把钱浮萍拱得哇哇直叫。” “你说这事呢。”马东呵呵一笑,还没来得及说话,“砰砰砰!”门被敲响了,声音不大,好像有点犹豫。 马东看看杜小倩,提高了声音问道:“谁啊?” 正文 第246章 长智慧 “马局长,是我啊,计生办吴倩倩!” 吴倩倩?!马东一愣,她怎么找来了。不过来了也好,不管怎么说,回到盘龙乡政府大院,该见的还是要见,只不过太不合时宜。 杜小倩过去拉开门,“吴主任好!”吴倩倩看到杜小倩也在,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就炸开了笑脸,“小杜也在呐。” “是啊吴主任,马局长回来了,庄书记不在,让我带到他的办公室,可马局长说想看看以前办公过的地方,所以就过来了。”杜小倩说完,回身对马东说,“马局长,刚好吴主任陪你说说话,我先会办公室了,有啥是喊我一声,估计庄书记也快回来了。” 马东看看时间,过去快半小时了。 “马局长,刚才我在院里抬头看到走廊里有影子,仔细看了下,有点像你,没想到还真是!”吴倩倩说话是掩饰不住兴奋。 马东仔细看看吴倩倩,脸色红润了不少,似乎比以前更有点味道。“吴主任,这两年没见,变了。”他刚才和杜小倩的那一阵劲儿还没过呢,说话难免离不了辙子,嘿嘿一笑,“看来冯乡长对你是下工夫了,把你滋润得这么好,比那时时候还好看呢!” “哎哟,真假呐!”吴倩倩显然很高兴,“滋润啥啊,现在我几乎都不到他办公室了。” “咋了?”马东道,“冯文勇有新欢,把你给黄了?” “黄啥啊他!”吴倩倩道,“就他那点本事,攒一个月差不多够一次。” 马东看吴倩倩说话的神情,自信而兴奋。“这个货,难道忘了我给她那血淋淋的教训了?”他琢磨着,“现在似乎是很渴望的样子,不会是好了疮疤忘了疼吧!” “马局长,我到后面去个厕所,等会再跟你聊。”吴倩倩说着,把把朝桌子上一放,从里面掏出张卫生纸,揉吧揉吧攥在手里,回头扭着腰身走了。 马东看着吴倩倩离去,很纳闷,“不对,这楼里有厕所啊!” 马东皱起了眉头,“难道要去后面那个敞天的?”马东忍不住站起身来,走到北窗户,朝下面张望。 几分钟后,马东看到了吴倩倩,果然是去了那里。 吴倩倩似乎早已料到马东会站在窗口,抬头一笑,笑得他头皮一阵发紧:看来这吴倩倩长智慧了!想着这个法子来刺激他。 “啪”地一声,肩膀上被猛地拍了一巴掌,马东被吓得一哆嗦。 “老弟!”是庄重信。 “哟,庄书记,你可把我给吓坏了。”马东尴尬地笑笑,“正出神呢!” “现在不该喊你老弟了,应该喊马局长!”庄重信一歪头,“走,到我屋里去坐坐!” 马东啥局长,还是老弟。刚要跟庄重信走,马东想起刚刚才向吴倩倩招过手呢,况且她的包还在这里。“庄书记,吴主任刚才在这里的,出去了,包还放这儿呢。”他指了指。 “管她呢!”庄重信很不屑,“冯文勇的东西,我从来看都不看,看了也当没看见。” 庄重信说出这样的话,让马东也无法在坚持什么,只好跟着走了。不过走是走了,心里还惦记着吴倩倩,不知道她得了啥益助,竟开通到如此程度。 经过党办门口,马东朝里一瞅,心里又是咯噔一下:杜小倩还坐在里面呢。 “小杜,都下班了还不回去?”庄重信说话不停脚步,“刚好,晚上一起喝酒,陪马局长好好弄几盅!” “庄书记,刚才来的时候,在门口听老孙说你和冯文勇又闹腾了?”马东插上话问起来。 “也不叫闹腾,老样子,貌和心不和,表面上客气暗地拆台,但大家都装糊涂是了。”庄重信坐了下来,拉开抽屉拿出熊猫烟来,一共三盒,拆了一盒,丢给马东两盒。 马东也不客气,拿了就塞到包里,道:“可这也不是事啊,庄书记你别他年轻,还有干头,走不到一起干不出成绩,影响你调动。这都一两年了,你看乡里都没啥变化。” “老弟,你不知道,冯文勇这狗贼,就是中山狼!”庄重信道,“现在你没看到他,等遇到他就知道了,现在是啥德性!” “该不会是又仗着吉远华给他撑腰吧!”马东道,“吉远华马上就副县了。” “哦,还真有这事?”庄重信若有所思,“前些时候倒是听说过这风声,没想到还成真了。” “据说常务副县长宋光明马上也接任县长职位,吉远华跟他走得近。”马东道。 “怪不得,就这几天里,冯文勇还真是傲气得很,走路恨不得把尾巴骨都翘出来!”庄重信点点头,狠狠地吐出口烟,“这么说,那我还得再装着点,不能和他硬碰,要不架不住。”说完,走到门口喊了起来,“小杜,过来过来!” 杜小倩听到召唤,“嘚嘚”地跑过来,“庄书记,啥事?” “哦,你霍大姐回去了吧,把她喊来,晚上一起喝酒。”庄重信道,“赶紧通知食堂,准备个大桌子,晚上连冯乡长一起。” “好的庄书记。”杜小倩看了马东一眼,意味深长,转身跑走了。 “庄书记,这杜小倩开通多了啊。”马东看着杜小倩跑出门外,摸着下巴笑问。 “怎么,又看上了?”庄重信嘿嘿一笑,“她整天和霍爱枝在一起,就是听也听通了啊!你要是看上了,晚上就归你,我无所谓,自从喝了你拿酒,真他娘的厉害,到哪儿都底气!” “哎呀,庄书记,还别说,欲念一线间。”马东不住地点着头,“下午跟在杜小倩后头上楼梯,看到她那小屁股蛋子,真是让我那东西活蹦乱跳的!” “哈哈哈……”庄重信仰头大笑,“晚上给你,给你!” 笑过之后,庄重信拿起电话拨了个号,“喂,冯乡长,我是重信呐,马东马局长回来了,晚上我们乡里请他喝酒,你看到时参加下吧。” “哦,小马回来了?” “是啊,刚到。”庄重信道,“就在食堂,最好的包间,打算七点钟开始。” “行,那当然得去,老部下了嘛,回来是得喝几杯。” 庄重信放下电话,对马东一笑,“行,晚上七点,就在食堂,最近新请来个厨子,手艺挺好!” “行,在哪吃都一样,跟你吃的是情义。”马东道,“对了庄书记,上次我跟你说的,佛堂村村长的事,不知办了没?” “早办过了。”庄重信头一歪,似乎不值得一提,“那还不一句话?” “冯文勇没嘀咕?”马东问。 “他嘀咕?”庄重信道,“当然嘀咕了,不过对付他我还行,就一句,岳进鸣岳部长的意思,看着办吧,他冯文勇还敢放个屁?” “一说岳部长我还想起来了。”马东身子一探,道:“庄书记,现在我回县里,靠的就是岳进鸣,我和他一路。不过我也有点吃不准,吉远华那小子要真是跟我过不去,那我还没啥好法子,他毕竟靠的是宋光明。” “这事你是得考虑考虑,该服软的时候就得服软,要不顶不住。”庄重信道,“为官从政,玩的不是个性,而是奴性!当然,奴性不是盲目,头脑还要清醒。” “庄书记,你这话我几下了,每天早晨起来诵读一遍!”马东嘿嘿笑道,“我的理解就是,做人要做软铁,不能做脆钢。” 两人大笑。门外进来一人,冯文勇。马东一见,起身相迎。 “坐吧坐吧。”冯文勇很随意地压压手,“都老相识了,不用客气。” 马东看着心里不舒服,不过也啥话说。 “小马,听说前段时间在市里还行?”冯文勇自己摸出支烟点了,没分给庄重信和马东。 “一般吧。”马东道,“经商的事很难说,今天你有几百万,没赚第二天就成穷光蛋。” “哦,风险大。”冯文勇点点头,“从政也一样哪,伴君如伴虎,都是伺候领导的事,一个不好就落下终身残疾,很难再起来的。” “冯乡长,你这话也精辟!”马东笑道,“不过抱着平常心态,也没啥,像我吧,给个村长干干不嫌小,弄个市长当当,也不嫌大。” “呵呵。”庄重信笑了起来,“你们两人的话,都精辟!” 正说着,门口又进来一人,吴倩倩。“哟,领导们都在么!”她媚笑着,“老远就听到你们讨论着。” 冯文勇见吴倩倩进来很不高兴,别的场合也就罢了,就这场合不行。为啥呢,因为马东啊,当初传言那么厉害,说马东和她搞得热火朝天,这事冯文勇虽没抓着真凭实据,不过无风不起浪,所以冯文勇看到两人在一起就别扭。 庄重信作为旁观者,那是很明晰的,“吴主任,没事你先回去吧,我们正谈点事情。” “哦,庄书记,那我走了,本来就只是打个招呼。”吴倩倩走了,满脸遗憾。 不止吴倩倩遗憾,马东也挺失落,今个到乡里来,事情都到节骨眼被打岔。杜小倩,被吴倩倩打了岔;吴倩倩,被庄重信打了岔。 但一切还是以大局为重,女人呢嘛,随时都可以。马东看看时间差不多,便招呼着庄重信和冯文勇,一起去了食堂。 正文 第247章 有磕绊 霍爱枝和杜小倩早已到了食堂,在房间里帮忙张罗着桌子。冯文勇又打了个电话,喊了两个副乡长、财政所所长。庄重信也叫了几个,副书记不在家,便把派出所所长、组委还有宣委喊了过来。 十分钟后,一桌子,超过十个人了。 庄重信端起酒杯说话,欢迎从盘龙乡走出去的马东干杯。 酒桌上没啥新意,除了喝还是喝,死喝。马东不想喝那么多,可乡里就这酒文化,不喝,就是不给面子。他只好硬着头皮喝,但同时也想着事,想啥呢,杜小倩。酒多误事,今晚是个机会,怎么也得按倒杜小倩,所以酒不能多。 喝到一半的光景,马东手机响了。接起一听,是陶冬霞的。 “马东,我到了,怎么找你?”陶冬霞大呼小叫着,“黑七八糟的,连个路灯都没有!” “到了?”马东一惊,“赶上最后班车了?” “没有。”陶冬霞道,“碰巧遇到辆三轮,我就跟着来了,路上那个颠呐,我浑身都散架了!” 马东想都没想,一个直觉蹦进脑子,“这丫真是欠抽!” 其实马东不想让陶冬霞来,回老家,马东就想一个人。至于想不想和陶冬霞弄一腿,说不想那是假的,不过那得看时间,至少在盘龙乡,他还不怎么想。可是人家都到跟前了,而且就是奔着他来的,不表示下热情说不过去。 “马局长,怎么,来朋友了?”宣委宋大中问。 “也不是朋友,初中女同学,她老家也是咱乡的,不过哪个村的倒忘了,本来今天在县城碰到,说好一起回来的,可她有事晚了一步,我就先回来了。唉,咋说这也是我不守信用,所以得出去看看,没准还得送她回家呢。”马东端起酒杯,“各位不好意思,我先敬一杯,出去一会儿,马上回来。” 庄重信一见,对马东使了个眼神,就“小杜,马局长有女同学来了,你跟去看看,可能会方便点。” “快去快回啊!”冯文勇在酒精的作用下头脑发热,忘记了摆谱,挥着手道,“还有,把你那女同学也带过来,人家还饿着肚子呢!” “冯乡长想得周到哪!”马东哈哈笑起来,“等会让她敬你几杯。” “好啊!”冯文勇得意地点了支烟,“回到了盘龙乡,能不敬乡长酒么!” 冯文勇的话,听得庄重信一歪嘴,不过马上大笑起来,“马局长,冯乡长都说这话了,那一定得让你女同学过来敬酒,多敬几杯!” 马东懂庄重信的意思,无非就是把冯文勇灌倒,“那当然没问题,我和小杜赶紧去了。”说完,三两步晃出了门外。说是晃,没错,因为有酒意,步子不太稳。 杜小倩跟在后头出了食堂,颠着小步子说道:“马局长,你慢点儿走,别磕着。”马东正需要句话呢,闻听后猛地一转身,把杜小倩吓了一跳,她忙问道:“马局长,干嘛嗫?” “别叫我马局长。”马东压着嗓子,“我是马东,实在不行就喊我主任,这局长怎么听着别扭呢,或许是没听惯吧。” “呵呵呵……”杜小倩捂着嘴笑起来,“马局……马主任,你,你喝多了吧。” “我喝多了!”马东一把罩住杜小倩,拥到旁边齐胸高的一排冬青旁站定,“小倩,下午在办公室被吴倩倩给搅了,现在赶紧的吧,搁哪儿好弄?” “马主任,不是要去接人的么。”杜小倩被马东罩得紧,一动不动。 “几分钟总能挤出来吧!”马东道。 杜小倩挤着回过身,“马主任,要不咱们到办公室吧,反正不远,在这外面不方便,而且还会被看到。” “去什么去,那起码又得耽误几分钟。”马东道,“就在这里了!” 杜小倩嗯嗯两声,很是顺从。 顺从是态度,表现是能力。 杜小倩的态度很好,但接纳能力毕竟有限,所以表现并不怎么理想。不过任何事情,做不做得好是看能力,能不能做成则是看态度。杜小倩能力有限,可毕竟态度摆在那儿,所以,虽然不顺畅,但事情总归是做成了,而且也比较舒心。 “以后会慢慢好顺畅的。”马东道,“这是第一次,难免磕磕绊绊。” 说话间,穿整了,两人边说边走,到大院门口,老孙问干啥,马东说来了个女同学,出去接一下。 陶冬霞说在十字街口下的三轮,应该就在旁边,盘龙乡能称得上十字街口的就这一地儿了。 “小倩快点儿。”马东在前面大步流星。 “我快不了。”杜小倩小声道,“刚才一阵子,我可够呛的!” “嘿嘿。”马东慢下步子,“多几次就好。” 走了几分钟,到街口了。 “陶冬霞!”马东扯开嗓子喊起来。 话音一落,陶冬霞的声音就在一旁炸开了,“哎呀,马东你终于来了,咋这么长时间!” “哪那么长时间,接到电话就来了。”黑黢黢的,马东看不清陶冬霞的具体方位,伸手摸了一把,刚好摸到了她的胸。 “你看你,打小的毛病就不改,上来就摸人家。”陶冬霞嘿嘿笑了。 “啥了,陶冬霞你别瞎说。”马东缩了手,“还没给你介绍呢,盘龙乡党办的小杜也来一起接你呢,太黑了看不清,等到了大院里再给你介绍。” “哦,你好你好,不好意思麻烦了。”陶冬霞一听,赶忙打招呼。 “没啥麻烦的。”杜小倩笑道,“这么晚才到,肚子饿了吧,赶紧去吃点东西。” “吃啥东西,过去就喝酒,把冯文勇给我放倒!”马东道,“陶冬霞,一定要冯文勇放倒,那老东西,可傲气呢,跟我摆了一下午的谱!” 三人说说笑笑,不一会就来到食堂。 一番招呼,陶冬霞坐下,马东挨个介绍,陶冬霞一一点头示意。要说陶冬霞跑业务,那是久经沙场,全都练出来了。一桌十几个人,她挨个敬酒,硬是一个不差地报出姓啥、职务。 “哟,马局长,你这同学厉害,记性真好!”庄重信端起酒杯回敬,“酒量也大!” “马局长?”陶冬霞看了眼身旁的马东,“东子你真是局长?” “咋了,不行么。”马东嘿嘿一笑,“不都跟你说了么。” “我以为你开玩笑呢。”陶冬霞边笑边端着酒杯站起来,对庄重信道:“你说我这个老同学马东,当了局长也不告诉我,是怕我去讹他啊!” “别说了,庄书记敬你酒呢,赶紧的吧。”马东拿着筷子自个夹菜。 陶冬霞丝毫不含糊,一仰脖子就干掉。其余的人一看,嘿,好酒量,本不打算回敬的,也都端起了酒杯。陶冬霞来者不拒,全喝。 马东有点担心,拿手在桌底下戳戳陶冬霞,暗示她别喝那么多。 可陶冬霞完全理解错了,小声对马东道:“现在戳什么戳,等酒场散了,找个地好好给你戳就是。” 马东又气又笑,索性不管了,由她喝吧,喝醉拉倒。 冯文勇的心眼坏,再加上已经要醉了,啥都敞开了来,也不顾啥面子,更是接二连三地向陶冬霞劝酒。 陶冬霞头脑清醒着呢,喝酒可以,得把冯文勇给带着,并且一搞就是大杯。 冯文勇被弄得下不了台,不过心想还斗不过你这丫头?喝!他哪里知道陶冬霞天生能喝酒,起码一斤半白酒的量。 结果不用多说,冯文勇最后晃着脑袋,说了句“我不信喝不过你这丫头”,尔后“跐溜”一声就钻到桌底下去了。 酒席就此散场。 住宿的事儿,霍爱枝安排好了,招待所两间房:马东一间、陶冬霞一间。其余,各回各家。 不过,庄重信提出来要打牌,还要开两桌。霍爱枝说一桌够了,已有醉意的庄重信嘿嘿一笑,把马东拉到一边,“老弟,你看怎么个安排法?本来让杜小倩陪陪你,可你同学又来了。” “庄书记,你别替我操心。”马东小声笑道,“反正都有得是机会,杜小倩,就先让她回家吧,老同学来了,怎么说得招呼招呼。” “好好!”庄重信答着,对霍爱枝道,“一桌就一桌吧,让小杜回去休息,你留下,跟我陪马局长和她同学到招待所打打牌。” 杜小倩说不着急,把马局长送到招待所再走。 路上,杜小倩走到马东身旁,悄声说道:“马主任,刚才接你同学的时候,她说你打小就喜欢摸人家?” “听她瞎说,她才是呢,打小就没个正经。”马东道。 “马主任,那你今晚可要遭殃了。”杜小倩说完呵呵地笑了。 霍爱枝听到笑声,问笑啥。杜小倩说想起酒桌上冯乡长的样子就好笑,不能喝偏逞强,结果自己先下了面条,滑到桌底去了。 几个人哄笑起来,庄重信说不提他,整天老资老辈摆架子,又仗着吉远华撑腰,简直不得了了。 “庄书记,他那样你别往心里去。”霍爱枝道,“他再过一年还不退呐,你还早呢!” “事是这么个事,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庄重信道,“马局长,你瞅个机会,看有啥好搞的,到咱乡里来弄弄,我给你提供方便,得把冯文勇给比下去,杀杀他威风!” “那你放心,只要有项目,绝对先从你这儿来。”马东道,“也算是为咱乡里做点贡献吧。” 一行五人到了招待所,要了两间房,马东一间,陶冬霞一间。不过因为要打牌,都先到马东房间去。 正文 第248章 满负荷 杜小倩跟在最后头,仔细观察着陶冬霞,发觉她春意荡漾,便拉拉马东衣角,小声道:“马主任,今晚你留着门,你同学保准推门进来。” “算了,瞎说啥?”马东停下来,“小倩,是不是还想再被我压压?” “不了不了。”杜小倩连连摆手,“让你压一次,管好几天,得好好歇歇。” “两人嘀咕啥了?”庄重信回头道,“小杜,回家早早休息,今晚你也喝了不少。” “这就回去。”杜小倩很听话,逆来顺受的性格,而且似乎不存在逆来,反正一般事情都能接受。她跟着来招待所,无非是想多和马东呆会,一种感觉而已,她觉得,马东彻底降服了她。 杜小倩走了,庄重信让霍爱枝去找两副扑克来。马东说还真要打牌?霍爱枝说那当然是要打的。说到打牌,霍爱枝知道,打牌是假,有节目才是真。 陶冬霞不知道,推说头晕,想早点休息。马东寻思着,庄重信可能有啥想法,想成全他,便对陶冬霞说头晕打牌最好,开动开动脑筋就不晕了。见马东这么说,陶冬霞也只好答应。 牌局开始前,庄重信说为了提点兴趣,输牌方要表演节目。庄重信这么说,是想给马东机会,让马东占陶冬霞的便宜。 “庄书记,啥节目?”马东问。 庄重信看了看陶冬霞,道:“不管啥节目,反正不是坏节目,为了不累男女搭配,我和霍爱枝对门,打八十分。”霍爱枝一听,到庄重信对面坐了。马东和陶冬霞也对面坐定。 规矩是这么定的,很简单:被升一级,表演一次。 “那不是谁都要表演节目嘛。”陶冬霞笑了,“不让别人升级,是很难的。” “那就看表演多少了嘛!”庄重信笑道,“表演一次和表演十次,那可是不一样的。” “节目还会升级的嗫?”霍爱枝抬手挡了下嘴,呵呵地笑了。 “好了好了,废话少说,开战!”马东带头抓牌。 牌抓完了,马东看了看陶冬霞,陶冬霞摆出了苦瓜脸来。 “看来不行嘛。”马东嘿嘿一笑,“冬霞同学,要振奋起精神来!打对门,牌花不重要,关键是技术。”说完,亮主了。 “马局长,别说得好听,技术是软实力,牌花是硬功夫。”霍爱枝不太好意思地说道,“相比较而言,还是牌花比较重要。” 马东一听,看看庄重信,哈哈大笑:“庄书记,霍大姐这么说,是想你牌花好,咋样,行不行呐?” “绝对行!”庄重信对马东使了个眼色,“你霍大姐最佩服我的牌花!” 说归说,牌得打。庄重信为了打开了局面,主动弄了几个失误,结果被马东升级。 “哎呀,这么怎么好,上来就输了!”庄重信感慨道,“霍爱枝,虽然是咱们的地头,可也不能耍赖皮,来,以身作则。”说完,站起身来,霍爱枝也站了起来,两人一伸嘴,“啵”地一声亲了一个。尔后,他说道,“真香!”霍爱枝接着说,“真甜!”接下来,两人异口同声,“那就再来一个!”说完,又是“啵”地一亲。 “下个节目是啥?”陶冬霞张嘴大笑。 “下个节目不亲了。”庄重信笑道,“下个节目动手!” “那再下个节目呢?”马东乐呵呵地问,“还动啥?” “动脚呐!”霍爱枝笑道,“动手动脚么!” “哦,哦……”马东不住地点头,“那手脚动完了,该不会是脱吧?” “那是!”庄重信道,“别老是问,到时就知道了!” 陶冬霞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又问,“咋脱呀,这么多眼睛。” “哪儿那么多!”霍爱枝嘿嘿一笑,“妹子你放心,不会让很多人看到的,要看也只有对门的看!” 陶冬霞“哦”了一声,似懂非懂。马东也不太明白,反正就是这么点事儿。 接下来,庄重信和霍爱枝又输了。两人站起来,走到一起。庄重信说:“呀,妹子,两年没见,个子高了、屁屁翘了、胸口冒了,就那肚皮小腰却瘦掉了。”接下来是霍爱枝的表演,她扭捏了一下,红着脸说道:“哎,哥呀你瞎说,黑灯瞎火那看得着!”庄重信嘿嘿一笑,“妹子,黑是黑了点,但哥手上却亮着呢!”说完,上前一步,伸出两手在霍爱枝身上摸了起来,先摸头,“瞧,妹子,你说是不是,长高了!”说完又摸屁屁,“是不,翘了。”…… 一番表演下来,马东看得哈哈大笑,陶冬霞也捂着肚皮笑“咯咯”个不停。 “让你们笑!”霍爱枝一屁股坐下来,装作很气愤的样子说道:“等会你们输的时候,看你们咋办?” 马东歪嘴一笑,“霍大姐,你放心,我和陶冬霞也绝不耍赖!” 接下来,不知是谁故意,反正马东和陶冬霞输了,连输好几把,亲亲摸摸的变着花样也表演了好几回。 庄重信和霍爱枝也没闲着,隔三差五也来一次,算是让马东跟陶冬霞休息休息,调节一下。 最后,几乎没出啥意外,马东和陶冬霞输到了脱表演。 “庄书记,这,咋个玩法啊?”马东道,“要不你跟霍大姐先做个示范?” “别了!”霍爱枝拍手笑了起来,“我们指导,你们照做就可以了!” 马东看看陶冬霞,玩到这份上了,陶冬霞一点也不含糊,“来嘛,怕啥,怎么个做法?” 听到陶冬霞这么说,马东心里可不太得劲,不管怎么说,他不太想让庄重信看陶冬霞脱衣服,至于他自己,无所谓,霍爱枝喜欢看就看是了。 “你们到套间去!”霍爱枝异常兴奋。 马东和陶冬霞看看,起身走进套间。霍爱枝跟过去,把门带上,不过留了一道缝。“听着啊,规则是这样的,现在庄书记点上一支烟,我喊一二三,你们就从头开始表演之前的演过的节目,演一个节目,各人扔一件衣服出来,如果庄书记一支烟抽完,你们没表演完,那就要加码!” “加啥码?”陶冬霞在里面问。 “现在保密!”霍爱枝道,“说出来就没啥意思了。” 站在套间里,马东望了望陶冬霞,有点不知所措。“冬霞,这都搞啥玩意了,还不太适应呢。”他嘿嘿直笑。 “这有啥,玩玩嘛。”陶冬霞似乎没啥拘束。 马东琢磨着,看来这陶冬霞是个开放货,拿得出来,既然这样,那还客气啥呢。况且想想,她这么晚还追过来,那不是明摆着的事嘛,而且打牌的时候,明明抓了好牌也打不好。 “冬霞,我看你是故意的。”想到这里,马东点头一笑,“你想在我面前脱!” “你不也这么想得嘛!”陶冬霞一扬眉毛,“我说了,你打小就那毛病,就跟范小冰说得那样,是个小流氓!” “你!”马东被这么直白地一说,有点堵,一时无法找出话来反击,便道:“我流氓咋了,反正那时又没摸你胸子。” “你摸我的倒好了,也用不着被学校开除。”陶冬霞道,“哦对了,马东,你跟范小冰经常联系?” “不怎么联系。”马东摇摇头,他可不想对陶冬霞说实话。 “我也不常联系。”陶冬霞道,“之前还常联系,就这一年多时间,因为忙,几乎和所有的同学都没联系。” “没啥事,联系干啥?”马东道,“各忙各的多好,该升官的升官,该发财的发财。” “说得也是。”陶冬霞点点头,突然眼睛一歪,“马东,你知道范小冰咋说你么?” “咋说的?”马东一愣,“啥时候?” “就那年她考上中专在家请客,我也去的,你忘了?” “哦,当然记得。”马东呵呵一笑,“当时还跟说了不少话呢。” “对,就是那次。”陶冬霞瞟了瞟马东下面,“范小冰说的玩意儿很丑,因为大,所以丑。” “啥啊,这都!”马东甩了甩头,“范小冰跟你说这个?” “是啊!”陶冬霞道,“她亲口说的,当时我还问她怎么知道,她支支吾吾地说是听别人说的。” “马局长,准备好了么?”霍爱枝在外面大喊起来,“庄书记的烟都点好了,我可要喊一二三喽。”霍爱枝说完就喊,没有一点空当。 马东看看陶冬霞,已经被撩逗得有点冒失的他也不管啥了,“冬霞,还愣着干嘛,开始呀!” “不是说要表演之前的节目嘛。”陶冬霞甩掉了外套。 “演什么演。”马东道,“直接脱就是,但愿霍爱枝喊慢点,要不庄重信的烟没抽完,我们的衣服就脱完了。” “管她呢,快就快得脱,慢就慢得脱。”马东道,“冬霞,要是脱没了,我们该咋办?” 马东说到这里,屋外又是一声吆喝“一二三”! “刷刷刷”衣服大小接二连三地出来了。 庄重信和霍爱枝呵呵笑着走了…… 马东知道外面的情况,只管做想做的,他觉得陶冬霞就像瓶白酒,度数高,却绵甜醇香,还夹着点烈辣的味儿。 “陶冬霞,你天生就是欠抽!”马东边动边说两不误,“昨天在广发宾馆说的还真是准,亏你听到了还来找我!” 陶冬霞哪里还有心思答话,满负荷的承载之下,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一处的乐慰之上了。 正文 第249章 笤帚打 什么事都有个始终。 马东躺倒休息的时候,陶冬霞扶着墙走出套间。她也想休息,不过她放心不下外面,担心庄重信或者霍爱枝冷不丁闯进来,那可是丢大面子的事。所以虽然马东说外面绝对不会再有人了,但她还是要到外间把衣服拿进来。 “东子,我得回我房间去。”陶冬霞有气无力,胡乱套上外套,将内服塞进包里。 “回吧,也省得被说什么。”马东摆了摆手,“明天你去哪儿?” “回县城,估计得回公司报账去。”陶冬霞道,“到了月底,事情多得不得了,还有其他几个县呢,那么多药品,都得统计出来。” “那也够累人的。”马东打了个哈欠睁开眼,“冬霞,结婚了么?” “没,忙啥,先挣点钱再说,有了钱,想找啥样的男人没有?”陶冬霞道,“而且还不受气。” “聪明!你这女人有想法!”马东笑道。 “不是聪明,是没法子,东子我回房间了。”陶冬霞道,“你明天啥时回村?” “不一定,总得睡足了再说。” “哦,我得早点走,你不陪我吃早饭?”陶冬霞道,“你不觉得我挺可人的么,那么大老远,还黑着天来见你!” 马东想想也是,“陶冬霞,明早我陪你吃早饭,把你送上车!如果上车前你有啥想法,咱们还可以回到这里再耽误一小时或半小时的。” “那可不会。”陶冬小笑道,“以后我顶多一个月跟你联系一两次,多了可不行,我有我的原则。” 马东一听,心里直发笑,还原则呢,狗屁原则。不过嘴上不能说出来,还得呵呵笑,“那不随你么,反正我是找不着你的,你多忙!” “那也不是,如果你主动找我,我还是会考虑的。”陶冬霞忽闪着眼,似乎期盼着马东这么,好像这可以证明她的魅力。 “那可没准,不忙的时候,可能天天找你!” “那你不是要我的命嘛!”陶冬霞道,“谁能受得了。” “开玩笑呢,马上我也就忙起来了,哪有那么多时间来折腾。”马东挥挥手,“回去睡吧。” 陶冬霞走了,马东冲了个澡,爬上床灭灯。 刚昏昏入睡,“呯呯呯”一阵敲窗声传进耳眼。马东使劲睁开眼,接着月光,看到窗外有个影子。他想喝问是谁,但觉着那有点冒失。 没开灯,马东悄悄下床,走到窗前。屋内是黑的,从外面看不到什么,但马东却能清楚地看到外面。 “马局长,马局长!”人影边敲窗户边叫唤着。 马东听出来了,是吴倩倩。“这货咋发情得这么厉害!”他暗道。 装作没听到,马东不语,看着吴倩倩在窗外急得团团转,又好笑又觉得她挺可怜。正想着要不要让她进来,马东突然又看到另一个人影悄然而至,手上好像还提着个东西。 吴倩倩没有注意,“啪”地一声,头上挨了一笤帚疙瘩。 “你这个骚子,不吸取教训!半夜扒男人的窗户,看我明天不扒光了你去游街!” 马东听出来了,是夏老太,她一直在盯梢吴倩倩! 此时,吴倩倩惊了,撒腿就跑,夏老太撵着步子追了上去,在速度上,丝毫不处下风。 “啪啪”,寂静的夜,远处又是几声,马东听的真切,估计吴倩倩头上又挨了几下。 “唉。”马东叹了口气,一方面为吴倩倩感到难过,一方面又庆幸没把吴倩倩给放进来,否则,这次夏老太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要是闹到县里头去,还真是个麻烦事。想到这里,他拍着脑门道:“诶呀,差点栽了跟头!” 感叹完毕,马东重新爬到床上,一觉到天大亮。 早饭是在食堂吃的。 马东没有食言,陪陶冬霞吃了,还把她送上班车,依依惜别,挺有那么点味道。 送走陶冬霞,马东找庄重信,要他安排辆车子回村。这是小事一桩,庄重信有点生气地对马东道,“老弟,不是老早就跟你说了么,党委的车子随你用,跟我打个招呼就行,用不着我再具体安排了嘛!” “诶,那不是怕耽误你工作嘛。”马东笑道。 “工作个屁啊!”庄重信道,“以后啥事你尽管做,用不着向我请示、要我安排!”说完,抬手拍了马东肩膀,笑道:“老弟,怎么样,我昨晚的安排还行吧,有没有把你那女同学给压了?” “那还能不压!”马东慨道:“不压也对不住庄书记你的用心安排了,不过,你和霍爱枝也还快活吧?” “我跟霍爱枝天天快活!”庄重信道,“那个岁数的女人,躲都躲不了,要不是喝了你给的东西,我哪里能架得住!” 说话间,司机老李来了。 “庄书记,就用老李的车子,他这人,话不多,好着呢!”马东道。 “没问题。”庄重信招手让老李过来,把他安排给了马东。 回村的路很熟悉,但又有些陌生,路边的杨树都成材了,已被伐掉。 到了村头,马东心里一阵阵激动,青瓦房子、灰色的电线杆,包括电线上几只蹲着的麻雀,还有路边冒出的小草,那是再熟悉不过的。甚至村头路边村民们堆的肥料,发出的阵阵猪屎猪尿味儿,都那么亲切。 这一次,马东直接回家,没有到村部去。 马和平和秦晓玲没有点心理准备,一见马东到家了,都激动得很。 “儿啊,娘还以为你跑了,再也不回来呢!”秦晓玲撩起衣角擦着眼泪。 马和平也吧嗒着眼睛,滴滴泪珠滚落。 “爹,妈,你们哭啥!”马东心里也难受,但他不想淌眼泪,“这辈子我走到哪里也不能忘了家啊!前段时间我不回来,是因为没脸回来,现在好了,我官复原职!” 马和平和秦晓玲一听,眼泪淌得更厉害了。“啥有脸没脸的,做爹妈的咋会在乎那些!”秦晓玲哭道。 马和平及时制止了秦晓玲,“做爹妈的当然不会在乎,可孩子要脸面呐!好好的给抹了官儿,脸面上当然挂不住。”说完,抹了把眼角,飞也似的跑开了,“晓玲,我割点猪肉去!” 马和平跑得很快,因为没扣扣子,风扬起的衣角几次翻裹在头上。 “孩子他爹啊,你慢点儿,不着急!”激动过后的秦晓玲也露出了笑脸。 马东让老李先回去,过一两天再过来接他,到时等电话就成。 进了院子,马东有种想脱下衣服在地上打几个滚的感觉,太亲切了!“妈,二宝呢?” “上学去了,住校的,一般不回来。”秦晓玲围上围裙开始忙活。 “妈,这才几点呐,不着急。”马东拉开包,掏出一万块钱,“这钱你先收着,我不经常回来,就是回来也常常空着手,所以你们平常多买点好东西吃,也多给二宝点钱,住校吃食堂,别舍不得。” 秦晓玲一看这么多钱,脸色都变了,连摇头带摆手:“哪里要这么多钱!” “这么点钱还多?”马东笑道,“妈,实话告诉你吧,如果这次我要是不回县里当局长,我一年至少可以净赚几十万呢!” “你去抢人家的啊!”秦晓玲虽然这么说,但脸上高兴,“钱多有什么用,也花不完,还是走现在的路是正道!上次李二狗回来找人,还专门到家里来过,把你买的那么东西都带了过来,他说你现在是大老板,好得很!” 正说着,马和平来了,两手空空,垂头丧气。 “孩他爹,咋了?”秦晓玲脸色一坠,“又没割到?” “他狗日的李大山,就是不卖给我!”马和平气得一跺脚,“明明案板上那么多肉,可他硬是说都是别人留下的,不能卖,要买只能买切下来的槽头肉,那玩意儿能吃么,喂狗还差不多。” “李大山卖猪肉了?”马东还没工夫生气,对李大山卖猪肉先惊讶起来。 “是啊。”马和平道,“前好一阵子,不知咋回事,村长给抹了,高小兵上去了。李大山没事干,他女人又不给他出去打工,所以就在家里杀猪卖猪肉。” “瞧不出来,他还有杀猪这本事。”马东道,“爹,他咋不卖给你呢?” “他这小子,不当村长后和马明远混到了一起。”马和平说到这里掏出了支烟,马东赶紧把中华递上,马和平接了烟继续说道:“说起马明远,我真想劈了那狗日的,当初你不当局长,那狗日的到处散布谣言,说你出事了,没办法跑到市里去避难,要不肯定会被抓起来。” “马明远这狗东西,我日他个女人,咋这么缺德,逮个机会我非整死他不可!”马东淬了口唾沫。 “哦,东子,我问你个事。”马和平放低了嗓子,“李大山村长被拿下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马东看看马和平,点点头,“马明远那事我听李二狗说过,还说李大山有点幸灾乐祸,你说我能不气嘛!”说完,自己也点了支烟,又道:“他李大山别忘了,当初是怎么当上村长的,他幸灾乐祸,脑袋给猪舔了?不拿下他,不拿下他我都吃不下饭!” “怪不得他不卖猪肉给我。”马和平道,“感情是他有数了,不过……” “不过啥?”马东问。 “你说李大山为啥幸灾乐祸?” “不知道。”马东摇摇头,“爹,你知道么?” “多少听了点风声,可就不知道准不准。”马和平道,“有人说你搞了李大山的媳妇,他心里想不开?” “你是说妖小红?”马东一愣,“咋可能呐,我碰都没碰她一指头!” “那就怪了,咋会有这事传出来呢。”马和平也皱起了眉头。 正文 第250章 问事情 一旁的秦晓玲这会不想听些乱七八糟的事,她只关心饭菜问题,“孩他爹你别说了,你看看找别人帮个忙,今个咋说也得去割点猪肉回来。”她的脸色很难看,“上次就想割点肉,炒点花生米给二宝带到学校去吃,可李大山就是不卖。” 马和平扔了烟屁股,“我去找他二伯子去。” 马东现在才有空气恼李大山不卖猪肉这事,“爹,你别去!”他喊了一声,觉着为这事去找人,还不够丢人的呢,“山珍海味我吃多了,回来就吃点咱自家地里长的。妈,随便炒两个菜就行。” 说完,马东就要出门。 “东子,你哪儿去?”马和平怕他出去找李大山闹事,赶忙说道,“现在李大山和马明远混得鬼熟,两人又养猪又杀猪,可赚不少呢。” “杀个猪还赚多少?”马东不屑一顾,鼻孔里哼了一声。 “咋赚不了多少?”马和平道,“你想想,一年到头卖下来,起码得好几万呢!还有,李大山家媳妇在乡幼儿园当老师,人家日子过得比当村长还好呢。” “那好几万也不是他一个人的,还有马明远呢。”马东道。 “两人分也行呐,人家马明远也可以,他媳妇田红梅开着小商店,也卖好多货呢。”马和平道,“反正我这意思你明白,别找李大山理论,现在他和马明远穿一条裤子。马明远这人你也不是不知道,跟咱家早就有瓜葛。” “他们那条裤子,是假的,遇上事一蹬就开两半。”马东道,“爹,你给我记着,就李大山和马明远,我哪天非治了他们不可!” 话刚说完,门口嘈杂起来。马和平熟悉声音,“高小兵过来了。” “哟,马局长,官当大了,回家也不到咱村部去看看了?”果然是高小兵,带着张宁娃和黄梅梅过来了。 “我这不是刚到家么!”马东赶忙分了香烟,“来屋里坐。” 马东这么热情,是想把高小兵拉拢住,怎么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得和村干部搞好关系,要不家里的事还挺麻烦。 “坐啥啊。”高小兵笑道,“到村部去吧,茶、水都是现成的,然后中午到我家吃饭去,还有老支书。” “徐村长,那不让你破费了么。”马东故意这么说,他当然知道,村干部吃喝,完了全到村部里报销。 “破费也高兴呐!”高小兵道,“以前没每次回来,不是范支书家就是李大山家,这次回来,怎么说也得到我家去吧。” “呵呵,既然这么说,那我还真得去,刚好,有几个事得问问你。”马东回头对马和平和秦晓玲道,“那我中午就不在家吃了,徐村长这么热情,那一定得去!” 马和平和秦晓玲满脸带笑,“去吧去吧!” 马东和高小兵走在前面,张宁娃和黄梅梅走在后面,四个人有说有笑,往村部走去。 走到李二狗家旁,马东突然想起秦晓玲刚才说李二狗上次回来时去过他家,还带了他买的东西。当时马东就纳闷,他可没买啥东西让李二狗带回来,现在总算明白了,李二狗这家伙就是粗中带细,买了东西假托是他让带的。 “徐村长,我到李二狗家去看看。”马东道,“李二狗帮过我不少忙,得去看看。” 马东进了李二狗家,也没多逗留,掏了两百块钱,给李二狗爹妈,说是没来得及买东西,给点钱自己看着买吧。 老两口看着马东,有点热泪盈眶,说李二狗这孩子,幸亏遇了他,要不怎么也不走正道。马东笑笑,说没那回事,李二狗本来是不错的,只是一时迷糊而已。 “马局长,行了,你再多呆一会,就让他们不知所措了。”高小兵催促着。 马东边答应边离开。路上,他问高小兵,李大山为啥跟他过不去,当初他出了点事,李大山怎么就幸灾乐祸呢! 高小兵一听,道:“马局长,李大山是不是幸灾乐祸先不说,看来他那事,还是真的了?” “啥事啊?”马东不解。 “村长的事呐,李大山的村长是你给办下来的?”高小兵眯着眼小声问。 马东琢磨了下,觉得说白了也好,起码也能镇镇高小兵。“那是了,县委组织部岳部长跟我称兄道弟,别说一个村长,就是乡里的干部,也照办不误!”马东觉得也不能说太多,还是就事说事好,“徐村长,我对李大山,可真是一点亏心事没有,我就想不通,他为啥要落井下石,竟然跟在马明远后头看我的笑话?” “这事啊,多少我也听说了点,不过不是太清楚。”高小兵道,“顾主任知道的多,村里啥事她不知道?” “马局长,和村长说我啥坏话呢。”走在后面的黄梅梅显然是察觉到了在说她。 “说啥坏话呢,说你消息灵通还不好。”高小兵道,“等会到村部去,你和马局长到我办公室去,他有点事情要问你。” “呵呵……”黄梅梅颤笑起来,“要说村里的事,我还真是少有不知道的。” “那好。”马东道,“等会多问你一些,中午到徐村长家里,多敬你几杯酒。” “那可不敢,要是喝多了,那可不好看。”黄梅梅抬手掩嘴,水眼一翻,“万一马局长要是过意不去,像之前那样再把我送回去,那可就更遭了。” “遭啥啊,局长送你,说明你面子大。”高小兵不知道个中道道,跟着乱说。 马东明白,黄梅梅这女人,看来又有点思春。 到了村部,茶水倒上,端到跟前。马东象征性地拿起来,呷了一小口,“顾主任,走吧,有几个事得搞清楚。” 马东和黄梅梅进了高小兵的村长办公室,关上门。 “马局长,你真想问事?”黄梅梅柔声起来。 马东闻到一股热息,不过他没有半点感觉,事情正挠心呢,于是一本正经地说道:“顾主任,你坐好,先谈点事情。” “哎哟,官大了,架子也大了。”黄梅梅道,“我可没忘咱之前的那些事。” “说啥了呢。”马东道,“现在不谈别的事,有几件事我可窝得慌,你得告诉我,要是讲明白了,我也依你一件事。” “行,那你问吧。”黄梅梅脸上充满自信。 “李大山以前跟我关系不错,为啥在我出事的时候,他就变了呢,不但不帮衬我,而且还跟在马明远后头起哄,看我笑话。”马东道,“我对李大山,那绝对是没有半点亏心的。” “也不知道你说得是真是假。”黄梅梅轻轻一笑,“这事我倒是知道一些,但似乎跟你说的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你说你对李大山没有半点亏心的地方,但据我所知,你是亏心大了!” “怎么大了?”马东很委屈,“我对他可真是没做半点亏心事!” “你把他女人姚小红给日了,这还不算亏心事?”黄梅梅说得很神秘。 “我日姚小红?”马东惊呆了,“这纯粹是胡说,我啥时日过她了?” “这一说,那是有段时间了。”黄梅梅道,“不过地点很清楚,是在她家灶屋里。” “是不是那次李大山请客的时间?”马东问。 “想起来了吧。”黄梅梅道,“看来你还搞了人家。” “没有的事。”马东摆摆手,锁住了眉头,“顾主任,这事姚小红承认了?又是谁说的?” “她当然不会承认。”黄梅梅道,“承认了那不是傻子嘛。” “她是不会承认,因为根本就没有那事。”马东道,“说这事的人,肯定有目的,顾主任,快说吧,这事是谁说出来的。” “田红梅。” “马明远的女人!”马东一惊,“猛地一拍桌子,肯定是马明远指使田红梅说的,这叫挑拨离间。” “你怎么知道是马明远指使的?”黄梅梅问。 “那还用说,我跟马明远的过节,村里谁不知道,他马明远一直找机会想落踏我呢。”马东道,“没想到,还真给他捉了个空子,把我跟李大山给挑拨了。” “你说真是挑拨?”黄梅梅的表情明显是怀疑的,“可田红梅说得那可是有鼻子有眼!” “怎么个说法?” 黄梅梅看看外头,小声道:“她说那次李大山家请客,酒喝到份上了,个个迷迷糊糊的,你出来小解,刚好看到姚小红坐在灶台前,就上去搭话,没说几句,就将她按在草窝里了。” “造谣,绝对是造谣!”马东很生气,掏出烟来点上,“田红梅那比,欠日,我他娘的一来火弄死她!” “你先别激动。”黄梅梅笑着说。 “我先出去一趟,找李大山谈谈,谈谈他媳妇姚小红的事,不能让他有误会。”马东说完就走了。 “算了吧,现在李大山你是谈不下去的,要是他村长不被你拿下还行。”黄梅梅道,“现在根本没得谈。” “你怎么知道他的村长是我拿下的?” “明眼人都知道,还用说么。”黄梅梅道,“还是省省心吧,去了也白去,他李大山不会领情。” “要真是那样,我就操了他女人姚小红咋地?!”马东道,“他要硬让我被那个名声,那我就来个实在的,搞了他女人!” “你真想搞姚小红?”黄梅梅道,“你要真是想搞,我给你创造机会,包成!” 马东想答应下来,可觉得在黄梅梅面前如此表现,有失体统,“哪里的事,只是发发牢骚而已,怎么说搞就搞呢,那不真是对李大山做了亏心事么。” “那有啥,是他对不住你在先。”黄梅梅道。 “在先也不成,事情总有个程度高低之分,何况他李大山是被谗言的。”马东道,“一定程度上说,还是可以原谅的,不过等会我去找他,他仍要不听解释,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黄梅梅刚想说话,被马东拦住,“顾主任你先别说,我倒是有个想法,田红梅那女人是真的欠抽,你能不能想个法儿治治她?” “你想搞她?”黄梅梅很惊讶。 正文 第252章 黑犬吠 范大伟来了,人就算齐了,高小兵一番招呼都坐下,连几个生产队长,一桌也十几个人。 喝酒还是老一套,起码得有人被放倒。马东心里有数,他肯定是目标,所以时刻警惕,并且不断把矛头引向范大伟。 范大伟也是自鸣得意,凡是恭维的酒,必喝。 “范支书,现在村干部的日子怎么样?”马东笑呵呵地问。 “那要看在谁的领导下了。”范大伟一歪头,仰着脸,“在我们佛堂村,没啥说的,要是换了别的村,那可没准。” “范支书说得对。”高小兵道,“现在的村干部,就看支书一个人的能力。马局长你知道么,如今的在村里当干部,尤其是***,那都是拿钱陪出来的,有钱垫着,你就当书记,有本事就捞回来,没本事就当是白填进去。” “现在上面压得厉害,就是要钱,交上钱就是合格的干部,交不上,对不起,换人!”范大伟一副老成持重的姿态,“这都是乱收费呐!还好,我闺女小冰帮了不少,咱村里,一般没啥任务,要不日子也难过,村部里的工资能不能发得上还难说!” 范大伟又把范小冰给抬出来了,这是在马东预料之中的,也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哪回喝酒他都会说提起这茬。 “小兵,范支书功劳这么大,你们还不好好敬他多喝几杯么!”马东提了这么个意,大家伙都接二连三地向范大伟敬酒。 马东趁机起身外出,他要到灶屋里去看看,是不是把猪肉给马和平送过去了。不过想到李大山当村长时请客的谣传,马东向高小兵使了个眼色,得一起出来,要不再有人传言他在灶屋里按倒了高小兵的女人,那可真是说不清。 刘小兵得了眼色,很顺溜地出来了。 “小兵,跟我到灶屋里看看,刚才说送点猪肉给家里的,可别忘了。”马东道。 “还真是,我只说了一遍,不知女人办了没。”高小兵拍了下大腿。 两人来到灶屋,高小兵还没开口,女人就说了,“我送了碗猪肉,还有一截鱼,鸡肉我瞧着不多,就没弄。” “很好很好,其实一碗肉就行。”马东道,“我就是气不过李大山,凭啥不卖猪肉给咱家。” 说话间,马东看到灶头上冒出蓝色火苗。 “小兵,这啥玩意儿?”马东走近看了看,“也用上煤气了?” “谁用那玩意,贵得要命。”高小兵笑道,“这是沼气!” “哦,沼气!”马东低头看看火苗,“这玩意好啊,又经济又清洁。” “那是。”高小兵道,“像往年收割后的秸秆,还有自家茅厕、猪圈里的粪便,全都灌进去,你瞧见没,咱家的院子就是干净,还没异味。” “是不错,该在村里推广推广呐。”马东道,“到时村子里不都整洁了嘛。” “是想推广,可先期投入要千把块呢,都舍不得。”高小兵道,“其实算算账,挺划算,咱家现在几乎不用烧草,那气儿,足足的。”高小兵说着,抬头看看了屋顶,“瞧见没,这还有沼气灯呢,又能省些电钱。” 两人围绕沼气的事说了好一阵子,才折回正屋。范大伟已经迷糊了,几个生产队长也歪歪咧咧。 “好咧,徐村长,你看大家都差不多了,上饭吃饭吧。”黄梅梅见高小兵进来,对他道:“其实不吃也成,关键是马局长没吃多少菜,肚子空呢。” “顾主任,还是你想得周到。”高小兵回身朝灶屋里吆喝了一声,不一会馒头就上来了,还有菠菜鸡蛋汤。 白白的馒头,很饱满,堆了一盘子。 “马局长,你动手呐!”黄梅梅指着馒头对马东道,“别客气,随便抓!” 马东看着馒头,又悄悄黄梅梅,黄梅梅扭捏地拉拉衣服前襟。马东觉出来了,黄梅梅的话可有点儿意思。“顾主任,哪能随便抓呢,得讲究点。”他笑道,“抓错了,那可不太文明。”说完,伸出手来,牢牢地抓了一个馒头,用力一握,成了个小蛋蛋,“瞧,不经握!” “这馒头不行。”黄梅梅呵呵地说到,“中看不中用。” “也还可以嘛。”马东又抓了个给高小兵,“小兵,赶紧吃,吃完好收拾桌子,不能太晚。” 酒喝了,饭吃了,人也都摇摇晃晃地散了。 马东有准备,黄梅梅肯定要去果园找他,不过他不想让她过去,一来怕有人盯梢看到,特别是李大山和马明远,没准他们正准备抓他小辫子呢,二来他想清静清静,可别把果园里的小屋弄得乌烟瘴气。 索性在桥头等了。这村南的小桥可是最熟悉的,闭着眼都能找到下去的路。马东坐在桥沿上,估计黄梅梅不出五分钟就会经过。 一点不假,买没到五分钟,一个人影就过来了,正是黄梅梅,马东能闻出她身上的香味,稍稍劣点的香水味。 “黄梅梅,我在这里!”马东支了一声。 黄梅梅先是吓一跳,辨清是马东的时候,嘿嘿地跑了过来,“马局长,还没回去呐,我以为你差不多能到果园了呢。” “这才多会,我又不是飞毛腿。”马东边说边琢磨,下午他就想好了,这黄梅梅不能得罪,还得和她搞好关系,因为从她这里能弄到好些消息。现在她想那事就依了她,随便搞搞就能应付过去。 “黄梅梅,我刚喝过酒,不想回果园,就在这里吧。”马东道。 黄梅梅虽然觉得离村子太近,怕被发现,但马东提出来了,也只好如此。 村子的夜晚还是那么安静,虫鸣蛙叫不是聒噪,倒像是一首催眠协奏曲,清新恬淡。 不过,黄梅梅的哼唧声混杂其中,却是格外醒耳…… 完事后,马东突然想起一件事。 “顾主任,有个事还得请你帮忙。” “啥事?”黄梅梅有气无力,“尽管说就是了。” “杨慧英,还记得杨慧英吧,她不是走了么,现在怎么能联系到她?”马东问道,“你不会说不知道吧。” “这个呀,我当然知道!”黄梅梅畅叹着,“户口没迁走,就是村里的人,既然是村里的人,尤其是女人,我这里都有存根,每年都要计生统计了,她能跑得了么!” “你有她电话号码?!”马东一激动,上前抓住黄梅梅的膀子,“告诉我!” 黄梅梅先是一惊,继而嘻嘻地笑起来,“马局长,我敢打一百个保票,杨慧英肯定被你给搞过了!” “又瞎说!”马东道,“要是搞过了,我能这么急?” “嗯,也是。”黄梅梅点点头,“你在外面啥样的女人搞不了,要是骑过她,还真不会那么急。” 马东听了,心里直哼哼:黄梅梅你懂个屁! “马局长,虽然你没搞过她,但肯定是想搞!”黄梅梅道,“这事也包在我身上,等她回村来,我就打电话通知你。” “哦,行。”马东点点头,根本没把黄梅梅的话放心上,只想着要杨慧英的号码。 “号码在家里的本子上呢,一时还真记不住,平时也不联系她。”黄梅梅道,“要不明天,明天给你就是了,你急着回去?” “难说,不过明天还是能等得及的。”马东提上衣服,“那就这样吧,早点回去休息。”说完,大踏步向果园子走去。 这种走夜路的感觉,已经好久没有了。马东越走越甩开了膀子,仿佛又回到那年夏夜,游梭在果园和杨慧英家门口的那种萌动,冲冲地撞击着。 果园里是安寂的,马和平新养了条黑狗,听到马东的脚步声,“汪汪”地叫起来。 “自家人,听不懂脚步声还闻不出味儿么!”马东虽是这么说,但不敢贸然开门入院。 黑狗可能真闻出了味,低声“呜”了两声,老实了。 打开院门,马东思绪乱扬起来,这里发生的事情太多,想想那时还真不懂事,有点好笑。不过马东又寻思着,现在就懂事成熟了么?下午和李大山那一番吵闹,不也还跟孩子气一样么。 “啥成熟不成熟的,都他娘的没个准。”马东踢着脚走进院子,自语着,“一句话,人多的时候要成熟,人少的时候,尤其是两个人,成熟算个屁,像小孩过家家一样乱搞,那就是成熟!管他是村妇还是大小领导干部,都一个样!” 马东边说边走到正屋,门没锁。马和平一般不锁正屋,只锁院门。 屋里没啥异味,到现在,马和平还几乎是隔天来住住,保证这儿有人气。拉亮白炽灯泡,三十五瓦的,屋内不怎么亮堂,昏黄昏黄。 床上很干净,下午秦晓玲来过,全都换了新床单。脱衣上床,很舒服。不过想到和黄梅梅搞了还没收拾,又躺不住了,起身来到院里,舀了水冲洗起来。 不太方便,费了好事,马东才觉得算是干净了,这才安心回屋睡觉。 刚躺到床上不到两分钟,院里的黑狗突然“汪汪”起来。 “谁这么晚还过来?”马东警觉地立起身子。 正文 第242章 充消协 岳进鸣和马东离开后,郑平安对周生强道:“周书记,马东应该是个人才,给他发挥,会出成绩的。不过我倒是担心点其它事情。” “是不是和吉远华之间的事情?”周生强道,“这个我明白,吉远华和马东之间的矛盾我也知道个大八分,吉远华马上就要当副县长了,他和宋光明走得比较近,估计多少会影响到马东的一些工作。” “说实话,要不是我这身体,哪里会让宋光明这么早就抖起威风?”郑平安道,“还有吉远华,我不赞成他当副县长,可没办法,市人大常委会议都这么决定了。” “宋光明和市梁副书记关系一直不错,宋光明抖威风是迟早的事,你没看他平时就摆谱?”周生强道,“还有吉远华,人家省里有关系,当个副县长,我们也拦不住。” “所以说嘛,马东估计会遭到压制。”郑平安道,“吉远华那人,气量不够大。” “嗯,我会多留点心,让马东不至于寸步难行。”周生强道,“不过还是看个人能力,我看马东应该还可以,再适当给他点支持,应该能成些事情。要知道,现在这个时期,想成功其实挺简单,只要抓住机会看成两三件事,甚至是一件事,就有机会了!” 周生强和郑平安谈了很久,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也许是郑平安即将卸任,让两人的心态都静下了许多。 此时的岳进鸣心态却极不平静,他和马东走在大院,就差破口大骂了。 “他宋光明平时就对我歪鼻子斜眼,每次开常委会他都不拿正眼看我,什么东西。”岳进鸣道,“现在好了,马上就成代县长,就更不得了了,就连那吉远华小子也开始摆谱,走路那眼睛都看天!” “岳部长,你也气那小子啊!”马东嘿嘿一笑,“下午我就找个机会,替你狠狠搞他女人几下!” “你要骑吉远华的女人?”岳进鸣眼睛一圆,“那可好啊,你骑了她女人,我在他面前可就底气了!” “岳部长,你可千万别说出去!”马东道,“随便开开玩笑,就当是解气了!” “嘿嘿,老弟你可真是!”岳进鸣笑道,“那我只好去搞宋光明的女人喽!” 岳进鸣是真开玩笑的,马东不是,的确已经很久没见葛荣荣了。 马东跟岳进鸣说,要回老家看看,当初被弄得蓬头垢面离开榆宁县,还一直没好意思回家,时间这么长了,一定要回去。 岳进鸣说那当然可以,还让部里的车子送他回去。马东说那可真是好,不过得明天回去,现在要收拾下屋子,要不没法住。 对马东的这个要求,岳进鸣肯定没啥意见,晚几天去农林局报道,屁大的事。 中午,岳进鸣请马东小吃了一顿,分析了政府大院里的情况,哪些人是和宋光明、吉远华一个队的,哪些人是他们的对头,哪些人是中立的,说了个遍。马东让岳进鸣少说点,他对各个部门的人头还都不怎么熟悉,说多了记不住,以后慢慢讲。 吃过饭,岳进鸣回办公室,马东回住处。本来马东想打电话给葛荣荣,但想想这个时间可能吉远华也在家,不太方便,干脆还是等下午上班以后。 可是马东坐不住,回到榆宁农林局,一切要有新开始了,难免激动。想来想去,还有两个人可以联系下,宁淑凤和钱浮萍。宁淑凤,也不便联系,只有钱浮萍了。不过钱浮萍是有很长很长时间没见了,他有点纳闷,按照她的脾性,肯定会四处打听他,怎么现在也没个动静? 马东去了轻工商场,商场内一切都没有变。 “没思路!”马东自语道,“做生意不多捣腾捣腾整点花样出来,吸引个屁人!”说完,抬手“啪”地一声拍在拐角的一台洗衣机上,“两年前就放这里!” “拍啥拍啊?”一个看上去比较年轻的营业员叉着腰走过来,“拍坏了你买去?” “啥样的洗衣机一拍就坏?”马东听了很来气,“你说,就你们商场,还国有企业呢,卖这样的破玩意儿?” 人总是会欺软怕硬,逮到软柿子就猛捏,遇到硬铁蛋就绕开。营业员一听马东的口气不对,立刻缓和了口气,“大兄弟说啥呢,这么结实的洗衣机咋能一拍就坏?这不是故意要你留下来看看的么,没准还就真掏钱买了。” 马东瞅瞅堆着笑脸的营业员,和刚才铁青着脸的样子真是反差太大,有点不能接受,明显是欠抽。 “我说你这脸变得也真快,顷刻阴片刻晴,也让人受不了啊。”马东打量了一下营业员,咳嗽了一下,“我是消费者协会的,我们接到消费者投诉,说你不但态度恶劣,还卖有毛病的洗衣机!今天来就是暗访你的,现在看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回去准备下,就来找你们商场经理!” 营业员一听,当下惊慌起来,一个劲儿地喊马东大兄弟,让他高抬贵手,要不她会被罚款,没准还会被开除。 搁在平时,马东肯定会抓住这机会,起码吃点咸豆腐,不过现在没那心思,先找钱浮萍再说。“唉我问你,你们商场有个钱浮萍的,现在干什么了?” “林主任?”营业员一愣,“她不是早就去省里了么?” “省里?!”马东眼睛瞪得溜圆,“她怎么到了省里?” 营业员眼睛一转,嘿嘿一笑,“我告诉你她怎么到了省里,不过你回去也别来找我们商场了。” “嗯。”马东假装思考了下,“行吧,不过你以后可得注意了,人家顾客是你们的上帝,态度一定要好,也别卖有毛病的东西。” “大兄弟,瞧你说的,态度是有待改进,不过我还真没卖过有毛病的东西。”营业员有点急,“这都是公家的东西,你说我有那个必要么。” “不管有没有,你注意就是了。”马东道,“兴许东西有毛病你自己也不知道,对不对?” 营业员不说话了,怕说多又惹了马东。 “好了,这次就不追究了。”马东道,“快说说钱浮萍的事吧。” “你和她啥关系?”营业员一提这个,立时来了精神。 “没啥关系,就是以前有点认识。”马东道,“你尽管放心讲吧,别有啥顾虑。” 营业员“咯咯”地笑了,压着嗓子说:“大概是前年年底吧,省轻工局老干处的一个老干部来咱县里,后来到咱商场视察,晚上商场请客,钱浮萍也去了。嘿,你说啥人啥命,那老干部一眼就瞅上她了,后来不知道咋回事,反正过了没多久,她就调走了,说是借用到省轻工劳动服务处,据说不久还转正了呢!” “哦。”马东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要么说这钱浮萍咋没个动静,原来是跑到省里去了呢。 “大兄弟,你还有啥要问的?”营业员很问得很殷勤。 “行了,没啥。”马东回身刚要走,突然又转过来问道,“钱浮萍平时的表现怎样?” “表现?”营业员皱皱眉头,“哪方面?” “生活作风。” “哦,要说生活作风,也没啥,一直都挺好。”营业员道,“不过倒是听说过,以前她跟个年轻人好像关系不错,据说那年轻人还来过,在办公室里把她的腿都搞软了。” “有这事?”马东奇怪了,“你们咋知道?” “那声音还听不到么!”营业员道,“那办公室就是三合板隔出来的,里面放个屁都听到。” “你们听到啥动静了?” “我没听到,也是听同事说的。”服务员道,“当时三个人都贴着耳朵听呢,说那声音真是诱死人,听得她们都心痒痒。不过中间好像里面的动静过大,推动了桌子,撞到了隔板上,把她们三个耳朵震得嗡嗡响,接下来就都散了,没听下去。再后来,看到钱浮萍出来的时候,两小腿就发软了呢!” “没那么夸张吧。”马东道,“钱浮萍我认识,她人高马大,啥样的男人才能把她给搞软呢。” “谁知道啮。”营业员好像也很不解,“后来那年轻人再也没来过,这事就没啥下文了,但大家都说他们小心了,转移到外面搞去了。” “唉,你说也是,男女间那点破壁事,咋就这么热乎呢,一说起来就跟吃蜜似的。”马东嘿嘿一笑,“你呢,你有没有,不会也让别人背后说着了吧?” “这,大兄弟,说啥呢。”营业员道,“咱普通一个营业员,老老实实干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哟,照你这么说,如果你不是营业员,就可以了?” “不是不是,没有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没有。”马东笑道,“要不咱俩来一腿?以后但凡遇到你啥投诉,我都给你挡着?” 营业员听得发愣,看看马东,有点不敢相信。 马东看看表,差不多到上班时间了,“行了,别发呆,先好好想想,下次我再来。”说完,就走了。 营业员过了半响才回味过来,“消协的?八成是个骗子,把老娘给耍了!” 正文 第253章 反暗算 没开灯,马东下了床,透过窗户向外看。月亮并不是很白,外面不怎么亮,就是亮也没用,院门没开,啥也看不到。 马东侧起耳朵,希望能听出点声音来。 “马局长,开开门呐!” 这个声音有点熟,马东想再仔细听听,辨别辨别,可黑狗的叫声太嘈杂,听不太清。 小步走出正屋,马东贴着东边的屋墙往前挪。黑狗察觉到主人出来了,叫声稀疏了不少。 “马局长,开门呐,是我!” 差不多听出来了,不过马东还不能确定,所以还是没答应,继续朝前走。 很快就到了院门后,挡雨的小门楼子刚好也挡住了月光,将马东很好地隐蔽起来。从门缝里朝外瞅,马东几乎是可以确定,此人是田红梅!身子板小而单薄,动作还算是灵敏,在探头张脑地喊着。 “她来干啥?”马东皱起了眉头,“绝对跟黄梅梅不一样,不是来找日的。”他静下气来,蹲下身子,使劲朝外瞅。 院门前一共就两米宽的门脸儿路,开外就是庄稼地,大概有五六米宽,然后就是果园拐出来的一小块,差不多有十几棵果树。 就是在那一小丛果树里,一个人影晃动了下。 “操!”马东咬着嘴唇暗骂气来,看来这马明远和田红梅合计好了,要抓他的丑! 马东有种被极度羞辱的感觉,这两个龟鳖孙儿也要算计他?! 怎么办?马东蹲那儿没动,稍微想了下便站起来走到南墙根下,那里有些碎砖头、石块。找了五六个称手的砖头,马东举起来放到东墙头上,紧靠工具棚,然后爬了上去。 一脚踏墙头,一脚踩棚顶,很稳当。马东弯腰拣起两个砖头,估摸了下方向,果园头上掷去。 第一块出手,第二块接着也飞了出去,紧接着弯腰再拿砖头,连发。 马东判断的没错,门外就是马明远和田红梅。晚饭的时候,李大山找到马明远,把马东下午的话对他讲了,说马明远你不整整马东,还算男人么,人家马东当那么多人面说日了你女人呢! 马明远当然气不住,可也不敢明目张胆来找马东,没证据呐。思来想去,他决定让田红梅献身,然后他抓奸! 田红梅开始不同意,说没那回事,不要听李大山瞎说。马明远抬手就是一巴掌,说到底有没有被马东骑过,他多少也有点数。田红梅被这么一下子弄得有点发懵,乖乖地听了马明远的话,于是跑来喊门了。 再说这马明远,猫在果树边上等得正急呢,“嗵”地一声身旁落下个东西,惊得一乍,跳了起来。就在跳起那功夫,又一个东西落在了他脚下。 “有人搞暗算!”马明远的第一反应,不由得庆幸起来,“好险,差点被砸中!” 想法还没退下心头,马明远就觉得脑袋侧边一沉,麻麻的,但眼前是漆黑一团,两腿一软跪倒在地。 门口的田红梅听到动静,回头问道:“明远,咋了?” “走,走,走啊!”马明远边说边手脚并用朝前爬,身后又是“嗵嗵”两声,“有防备有防备,快走!”他这次几乎是叫起来的。田红梅一听,也慌了手脚,削着脑袋“噌噌”地顺着路跑开了。 “你这婆娘,还顾顾我呐!”马明远头被击中,晕晕乎乎,哪里能跑开步子,要知道砖头从那么远的地方飞过来,砸到他头上,还好是砸了个侧边,要是正中头顶,那还不要晕厥过去? 田红梅听到呼叫,折了回来,架着马明远,在黑狗的狂吠中跌跌撞撞地逃离了果园。 “好,好他女人个烂货!”马东从墙头上跳下来,拍了拍巴掌,“想算计我,瞎了眼,早知再把田红梅拉进来一顿日巴,让他马明远赔了女人又折兵!” 这回算是清净了,马明远吃了闷亏回去,肯定老老实实的。马东打着口哨,洗了洗手,晃着步子回到屋里。 不过刚才田红梅的事多少也有点波动,马东躺在床上,想到田红梅那年冬天过来的样子,想起田红梅,自然就想到了杨慧英。因为田红梅,杨慧英躲在了粮囤后,头上还顶着件黄大衣。 想到杨慧英,马东的心情不波动了,但完全没有睡意,两手枕在脑下,睁着眼翻起了心思。 心思是白翻的,直到鸡叫二遍,马东嘴里喊着杨慧英的名字,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天刚放亮,马东睡得正香,却被马和平在院外喊醒:“东子,回村吃饭了!你妈做了你最喜欢吃的小米稀饭!” 马东哪里爬得起来,可没办法,不能不开门呐。下床后,他踉踉跄跄地走到院里,摇了摇头,跌撞着开了院门,“爹啊,我一夜没睡,困着呢。”说完,一步三摇地回到屋里,爬到床上又睡着了。 马和平一见这模样,也不忍心再喊。回身出去,关了院门回村去。 “这娃儿,一夜没睡,爬不起来。”马和平一进院门就说。 “我说吧,你晚点去,孩子回家一趟不容易,就让他好好睡睡,你偏不听。”秦晓玲似乎早已料到,“等个把钟头,你把小米稀饭给他提过去,让他喝了再睡。” “睡觉还喝个啥,又不花力气。”马和平道,“不过是得让他喝点,中午没准又去哪儿喝酒,下午要是回县里,那不是家里的饭一口没吃么。” 八点半,太阳很高了。 马和平提着小瓷壶,里面装满了小米稀饭,又用大碗盛了两个馒头,半碗咸菜,用旧褂子包了,沿一溜小路,直奔果园。 马和平眼好,快到果园的时候,看到前边有个人,很小心地走着路,似乎怕被发现。 好在身前有一丛野柳条,马和平躲到后面,扒开柳条缝,再仔细一看,这不是妇女主任黄梅梅嘛,这么早,她来果园子干啥? “她家的责任田不在这边呐,朝这里跑无非就是找东西。”马和平抱着瓷壶琢磨开了,“找啥呢?” 想了会,马和平一拍大腿,“她该不会找东子的吧,这个时候偷偷摸摸找东子,看来是没想干好事!” 马和平加快了脚步向前跑,“这个黄梅梅,看她平时那么喜欢打扮,一看就不是啥正经货,可你不正经也得看人呐,咱家东子你咋也想打主意!” 越想越急,马和平脚下凌乱起来,瓷壶里的小米稀饭都荡了出来。不过那可管不了,他就那么想:马东小米稀饭可以少喝几口,但黄梅梅那底下的浠水,却是一口也不能多喝的。 小路的土很松软,踏上去没有啥声音。金光马和平一路小跑,但没有啥声响,不怕惊着黄梅梅。 此时的黄梅梅还没进院门,因为黑狗。不过黄梅梅想得周到,从家里带了半截油条,扔给了黑狗。 马和平从墙角拐出来的时候,黄梅梅正扶着院门框朝里张望呢。 “顾主任,干啥呢?”马和平一脸宁娃的微笑,总算赶上时间了。 “哟,这不是长跟么!”黄梅梅吓了一跳,立马回身正对着马和平,“我,我这不来找马局长的嘛。” “哦,这么早找他啥事?”马和平不回避。 “给他号码呢。”黄梅梅道,“昨晚在高小兵家喝酒,谈起了杨慧英,马局长想知道她的联系地址,要我今天送过来,本来想晚点的,可上午要走个亲戚,怕把这事给忘了,所以现在就来了,可你们家这黑狗挺吓人的,到现在也没敢进。” 黄梅梅说得一切都挺顺当,马和平还找不出什么话来说,可是看她的神情,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顾主任,其实吧,有些事咱们心里都清楚,也就不用多讲了。”马和平道,“但啥事都得有个想头,该不该做要多琢磨琢磨,别到时后悔都来不及。” 话说到这份上了,黄梅梅的脸一下挂不住了,“唉,我说马长跟,话音不对啊,咋听起来就那么别扭呢。” 马和平经不起折腾,一看黄梅梅这模样,一下萎了,“啥话音不对啊,我是说你不该一个人来,我家这黑狗厉害着呢,你要是想不到,万一给它咬了,不是后悔都来不及么?” “哦,你说这事啊。”黄梅梅脸色又转好看了,“你没看我这么小心么。” “那就好,那就好。”马和平笑笑,“刚好我来送饭,你跟我进去。” 两人进了屋子,马东已经睁开眼了,刚才两人在外面哜哜嘈嘈的,已经把他弄醒了,而且听到黄梅梅的声音,本身也警觉起来。 “顾主任,这么早?”马东抽了懒筋伸了懒腰,下得床来到院里洗漱一番回到屋里。马和平已经倒好了小米稀饭,他捧起来就喝。 “马局长,昨晚你不是说要杨慧英的联系法儿么,我给你带来了。”黄梅梅道,“要不就等中午了,可上午要去走亲戚,怕耽误了事,所以一早就过来了。”话一说完,黄梅梅看看外面,呵呵一笑,“其实也不早了,你看太阳都这么高呢!” “噢,这么快就拿来了!”马东伸手接过纸条,一串电话号码,心里不免阵阵高兴,真想立刻就拨通电话,即便见不到她人,听听声音也好呐。 黄梅梅递过纸条,没啥话说了,关键是马和平在一边守得紧呢。 “马局长,那我走了。”黄梅梅笑得很不自然,“不知道马局长啥时回县里?” “那没个准,如果局里不来电话催,还能过一两天。”马东喝下碗里最后一大口稀饭,站起身来,“顾主任,我送你两步。” 正文 第254章 特大包 两人出门了,马东嘿嘿一笑,“黄梅梅,咋和我爹一起来了?” “谁想呐,我先来了,你爹后头也跟着到了。”黄梅梅很失落。 “咋了,一起就一起呗,难道有啥想法?”马东笑道,“不会你那块地又歇好了,可以再耕了?” “那当然,一夜就歇得板板的了,要好好耕一耕才松快呢!”提到这事上,黄梅梅来了精神头。 “等等吧,以后还有机会呢。”马东道,“往后我家里的事,你可得多照顾点,我知道,靠高小兵他们,没个准。” “高小兵还是可以的。”黄梅梅道,“不像李大山,当了村长后就翘了尾巴,不知道天高地厚。” “不管怎么着,你都得给我多长长眼,要是爹妈再给欺负了,我就找你算账。” “呵呵,找我算啥账呐。”黄梅梅笑得有点轻飘。 “算啥帐,到时你就知道了。”马东说完,没再理会她,转身回去了。 “馒头不吃了?”马和平正在收拾碗筷。 “不吃了。”马东一屁股歪到床上,看着黄梅梅给的号码,手有点抖。 储存了号码,马东晃着手机开始想,该怎么开口和杨慧英说话。 “叮铃铃……”一阵响,马东吓得差点扔掉手机,“娘的熊,谁这个时候打我电话!”他骂咧咧的坐直了身子,一看,是岳进鸣的。 岳进鸣催促马东,得抓紧时间去报个到,似乎最近有风声,说县领导班子马上要变动。 这事是大事,耽误不得。马东决定马上回去,联系了庄重信,让他把车子派过来,送到县委去。 给杨慧英打电话的事,马东决定也先放放,这一去农林局,得好好干一干,有个新气象,哪还有功夫顾及别的事。再说,现在杨慧英是个啥情况也难说,人都是会变的,万一她不是那心情了,那还坏事!不过他相信,杨慧英是不会变的。 还是老李的车子,来后几乎没作什么停留,马东到村部打了个招呼,说组织部有急事得马上回去。 一路疾驰,见到岳进鸣时还不到十二点。 “时间刚刚好!”岳进鸣抬手看看表,“走吧,直接去农林局,已经说好了。” 马东让老李一起去,老李死活不去,说那场合可不是他去的。岳进鸣见马东硬要留老李吃饭,便让部里的几个司机陪老李一起,在县委招待所用餐。 榆宁县农林局办公楼一般,和大多数老局一样,从外面看上去房子很旧,两三个点式楼,靠得不远。不过里面很好,不知装修了多少次,还算宽敞明亮,也很干净。 马东单独一个办公室,朝阳,桌椅是崭新的,原先得东西都换了。 岳进鸣在局长伍家广的陪同下,背着手在屋里转了转,笑呵呵地马东道,“小马,还满意吧?” “满意,当然满意!”马东道,“这可麻烦伍局长了,一切都搞成新的。” “诶,到新环境上班,当然得焕然一新了!”伍家广笑道,“马局长,岳部长对你可是十分看好啊,跟我说过多少次了,说你虽然年轻,但经验、能力,都是过硬的!” “呵呵,伍局长,岳部长对我的厚爱,那是对我鼓励,更是对我的鞭策呐!”马东笑道,“岳部长就怕我偷懒,先给我打个兴奋针,让我开足马力呢!” “哟,马局长还真是能讲!”伍家广道,“咱们农林局,历来的干部都是只会干不会说,常常是成绩一大堆,可最后论功劳却让别人无所谓,现在你来了,不但要干,干好,还要会说,说好!” “那没问题,伍局长,你知道么,现在能干不能说的是傻子,不能干能说的才是能人,当然,既能干又能说的,那才是真正的厉害人物!”马东道,“伍局长,我这么说,你不会对我有意见吧?” “哈哈……”伍家广,还有陪着一起来的几个副局长都大笑起来。 岳进鸣也笑了,“小马,看来你很有眼力,知道我和伍局长关系很不一般,所以你也放开了,第一次见面就这么放开,不过也好,这对以后的工作开展,很有好处!” “工作开展得怎么样,那还得看伍局长和各位领导的,我马东毕竟是出来乍到,很多地方还需要从头学起。”马东道,“以后工作中有啥不对的,各位领导还多多批评指正,好帮助我快速成长起来!” 伍家广听了又是一阵大笑,走到马东身旁,拍拍肩膀道,“行啊,年轻人,果然有活力!好好干,有岳部长在,不愁提不上去!” “好了好了,那话先不说。”岳进鸣笑道,“小马,伍局长酒量可不是一般的大,今天中午为你特意安排了欢迎宴,你可得小心了!” “岳部长你开玩笑了,就我这酒量,沾酒就晕,还不到你一半呢。”伍家广说完,招呼这马东等人,前往榆宁大酒店。 包间选在三楼,豪华特大包,马东来过大包,还没来过特大包。进去一看,还真是气派,一切的颜色都是金黄的。 “坐坐坐!”伍家广招呼着,各自落座。马东突然想起从家里来的时候,马和平用尼龙袋装了两只野生甲鱼塞到老李车子的后备箱里。 袋口没扎好,可别爬跑了。马东有点担心,出来打电话给老李,让他查看下。 刚出门,迎面碰上一个人,刁建光。 “哟,这不马局嘛!”刁建光很意外,扭头看看房间,“行啊,特大包,县党政领导接待规格啊,哪里请的?” “自家的。”马东呵呵一笑,“今天刚到局里报道,岳部长送过来了,怎么说人家也是常委吧,咱农林局当然得款待了。” “行,你有混头!”刁建光道,“你也有派头,要是换了别人,早早地就去报到了,还等到现在?” “这有啥,晚一天就多轻松一天。”马东道,“刁队,你在哪个包间?” “西面数第二个。”刁建光道,“今天去查了家屠宰场,啥都不合格,要是老板态度不好,罚死他!” 一听屠宰二字,马东头脑里“嘣”一声弹出了李大山的事。“唉,刁队,‘小刀手’私自宰杀生猪叫卖,这事怎么讲?”他问。 “小刀手么,还怎么讲?”刁建光道,“没收加罚款!” “哦,那行,等会我跟你商量个事。”马东道,“吃完饭就谈!” 有了心事马东也不多喝,推来挡去,保持不迷糊。好在伍家广真的不胜酒力,几个副局长和部门的头脑也不好意思硬劝,所以马东逃过一劫。一般按常规来讲,到新单位上任,欢迎宴会上总要被灌倒,得探出酒量大小。 宴会结束,也是老规矩,作鸟兽散,大批量人员外出,是不会到那些场合休闲放松的。 马东将岳进鸣送走后就找刁建光了。刁建光的酒席还没结束,老板请客,得使劲闹,完了还有节目。但马东实在是急,便打电话让他出来。 事情很简单,就是去查处佛堂村李大山的私宰肉摊。但马东交待了,一定不能透露是他举报的。不过这也是徒劳,李大山肯定知道这事跟他有关,知道是知道,面上的事还是照顾到的,起码得做好假象。 “这点事,我让金处长去就行了!”刁建光道。 “金处长?” “对,稽查处副处长。”刁建光道,“那家伙,有一套!” “成,不管怎么地,反正刁队长安排就是。”马东道,“事成之后,我请你们好好玩玩!” “客气啥,又不是第一回打交道,没准下次还有事找你帮忙呢。”刁建光道,“不过要有机会,坐坐也成,那也是种交流么!” 马东说那好,就由他来安排。刁建光问啥时去查,他说不着急,还在想个事情,要不要先期去打下埋伏,等关键时刻他出来当好人,适当劝劝,以便让李大山更难受。 刁建光嘿嘿一笑,“马局,你可真是,把人家脸打破了,给人家包扎一下,还得人家感谢你!” “哪里的事。”马东摇摇头,“其实我这事一心为公,你想那私宰生猪能合格么?那都是祸害咱老百姓的事,我不能不管,不过想想和那李大山也是一个村的,不能把人家给治得太狠,所以到时我出面说个情,你们也见好就收,吓吓他不再搞就是。” “行,帮你的忙,我们白忙活也没得说。”刁建光道,“关系上的事就这样。” “那也不能白忙活啊。”马东道,“到时把他的猪肉给没收了,罚款么,就免了吧。” “那好,就收他的猪肉,不过也不一定,得看看情况,万一要是闹得凶了,猪肉也不没收,将就将就算了,不能惹出啥事来。”刁建光道。 “行,方正你们看着办就是,总归要打击他一下,起码让他不再搞那行当就成!”马东说完这些,就和刁建光道别。 马东回到农林局,进了办公室,很惬意地躺在办公椅里,“娘的,终于有了间像样的单独办公室!” 躺了一会,马东起身泡了杯茶,又点上支烟,极其悠闲地踱着小步,在办公室里晃着,想着小学学过的课文,“从门到窗,七步,从窗到门,也是七步……”自语到这里,他停住口了,“这都是啥啊,不是《267号牢房》么,咋念出这话来,晦气晦气,可千万不要是个坏兆头,犯了事进牢房!” 马东“呸呸”地淬了两口唾沫,“淬掉晦气!” 话音刚落,桌上的电话响了,是局办公室分管文件签发的李副主任打来的,问他在不在。 正文 第255章 乖兔儿 一会儿,李副主任来了,拿着个文件材料,“马局长,伍局长阅示的文件,你看看。” 接过来一看,是个会议通知,有关新农村环境及能源的综合会议,要求环保、农林、农工办及能源办等单位部门都要派员参加,会上要认真发言。伍家广阅示的内容是:请马局长参加会议。 马东看过,拿起笔,很庄重地跟在后头写了两个字“已阅”,并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好,马局长,我去回电话报名单了。”李副主任带上门走了。 马东又踱起了步子,“刚到任,就有任务。”马东不敢掉以轻心,“一定得表现好点!” 重新坐了下来,把通知看了三遍,闭目沉思。 第二天上午,会议在县政府小会议室举行。人不多,分管农村工作的副县长钱奋发、环保局一个副局长、还有农工办、能源办主任,另外旁听的就不知道是哪些人了,反正椭圆形会议桌上,带牌子的就这几个。 马东找了自己的名字牌,很严肃地坐下来,摆放好了记录本。马东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县日报社的记者姚婧。当初在盘龙乡搞土法炼焦,她可是被利用去采访过的,当时马东气得不得了,要不是找了范小冰帮忙,不知道要出啥事呢。 不过现在不同,地位身份变了,没必要计较那些,而且,也是因为她才想起联系范小冰,给他带来了一系列意想不到的好处,从这点来说,还得感谢她。 想到此,马东对姚婧报以微笑,很有气度。姚婧也认出了马东,很是惊讶,不好意思地回笑一下。 这一笑,让马东心里咯噔一下。原来姚婧还这么好看,一笑,左脸上有个酒窝窝,小巧的鼻子上还架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很有味道很有深度。 要不是宣布会议开始,马东还真想多看姚婧几眼。显然,姚婧也注意到了马东对她的关注,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女人可真会装!”马东暗叹着,“当初在乡里对我那样,那可就是天皇老子了,还吵着硬要见***,现在倒跟个乖兔儿一样!” “媒体都到了吧?”副县长钱奋发环顾了一下,“报社、电台、电视台的,都到了吧?”说完呵呵笑了下,“嗯,电视台来了,标志明显,有机器。另外两家来了没?” 姚婧和身边的一个女孩子都应了,“来了。” “那好,现在会议开始。”钱奋发可能是习惯性地打了打嗓子,“今天这个探讨会,规模不大,但意义却很大,因为我们要解决的是广大农村环境和能源问题,要知道,环境和能源这二者是有很大关联的,今天的会议,就是要二者合结合起来解决!因为我们已经看到,新能源的出现,完全可以加以利用,助推问题的解决,下面就这方面的事情,请与会单位做一些发言,要谈得深一些、广一些!” 环保局副局长的发言,显然是没有准备好,谈得空而大,讲了些环境的重要性,不但城市要抓环境,农村里也要抓,最后,又把环境和能源的关联说了说,算是完事。 “准备不够充分,泛泛而谈,尽讲道理了。”钱奋发板起脸,“道理谁都懂,现在关键是找措施,抓落实!” “钱县长,本来参加会议的不是我。”环保局副局长站起来,摸了下额头,“我,我是临时被指派过来的!” “那就更不对了!”钱奋发道,“通知很清楚,一定要重视起来,你们环保局干啥了?这就不单单是会议问题了,而是你们局工作作风问题!” “钱县长,我回去就向局长汇报,把您的指示传达好!” 钱奋发看了看,压压手道,“坐下吧,今天不谈这事。” 马东心里一阵发笑,这下刚好轮到他表现了。他先是望了望钱奋发,微微一笑,示意开始发言。 “我是农林局马东,在农村环境和能源的问题上,我没做过系统深入的调研,但根据平常的观察来看,还是大有文章可作的。”马东说得很沉稳,“其实归根到底,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推广沼气!” 马东看了看四周,都盯着他看,钱奋发也是,似乎都感觉出了他是有所准备的,都想听他谈点东西出来。 “这个,理论相对来讲是比较空洞的,还是以事实来说话。”马东道,“举盘龙乡佛堂村的例子,据了解,该村有不少农户自建了沼气。自从建了沼气,村里往年各家在门口堆粪造肥、猪圈气味冲天以及做饭时烟熏火燎等情形已经少见,下雨天猪粪水横流的情况更是几乎不见,可以说清洁、文明的农村田园生活已经初现端倪,这,就是我们今天要谈的农村环境问题的一个组成部分,而且这个组成部分所占比例还是相当大的。” 马东顿了顿,端起面前的茶杯小喝一口,接着道:“而同时呢,沼气作为一种可再生能源,又是一种能源开发上的拓展,作为一种绿色高效的肥料,绝对不可多得,比煤气省,还烧草干净,而且经过发酵后的肥料,肥分也足。所以说,我认为目前要解决农村环境和能源问题,大力推广沼气,是行之有效的方法,至少在现阶段来说,是很可行的。” 马东的发言过后,农工办和能源办两位主任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象征性地提了提,又补充了点。 最后,钱奋发总结发言,也没讲多少,关键是叮嘱马东,这两天牵头安排下,到佛堂村去参观沼气建国,并召开现场办公会,把存在的问题和需要解决且能很快解决的问题提出来,讨论讨论,切实找出解决办法。 散会。 一出会议室,马东被姚婧赶上,“马局长,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姚记者,和你的想法一样,我也没料到啊!”马东笑道,“最近还忙呐?” “忙,一天到晚都忙,任务太重。”姚婧道,“不过还好,不是坐办公室里,还能出去透透气。” “现在你跑农村口?”马东问。 “主要是环保。”姚婧道,“不过现在也没分啥口不口的,反正谁有时间、谁碰上就是了,口子有好有坏,固定下来,总有不乐意的。” “哦,你们的业务,我不太了解啊。”马东道。 “我们那点事,还用得着你操心么。”姚婧笑道,“马局长,过几天你们的现场办公会,我还要参加的哦!” “欢迎欢迎!”马东点点头,“有美女记者相伴,干活开会都不累!” “马局长你可真会说!”姚婧笑捂双唇,“那好,我先回去了,现场会再见吧。” 姚婧走了,马东吧嗒了两下嘴巴,“出乎意料!” 马东回局里,刚才的姚婧让他想到了范小冰,不知她出差回来了没。马上打电话问,范小冰说回来好几天了,不过一直在准备汇报材料。范小冰问他感觉怎么样,他说还好,好像比做工程高强点。范小冰嘿嘿一笑,说当官就怕感觉好,容易犯错误。 “放心吧,我马东从当生产队长的时候感觉就很好!”马东笑道,“遇事总能逢凶化吉,你知道为啥么,有你这贵人相助呐!” “别跟我油嘴了。”范小冰道,“我可不是什么贵人,你这么说,万一哪天我帮不上你啥,那还不成罪人了!” “怎么会,我是那种人么!”马东道,“小冰,最近比较忙,没时间去看看你,等忙完这阵子,去市里请你和谭晓娟吃饭。” “诶,对了,你和谭局长搞啥了?”范小冰道,“昨天遇到她,谈起你的时候好像她有点激动。” “能有啥呢,生意上有来往,自然是会密切的,样样都有回扣呢!”马东不太想谈这事,怕露出啥马脚,“小冰,过两天由我牵头,搞个现场办公会,就在咱们村,有时间回来采访采访呐!” “估计去不了。”范小冰道,“这次出差回来,可能我不会在采访一线了,但去哪个部门还没定。” “哦,那也没啥,这点小事,县报搞一下就成。”马东笑道,“你记得么,当初我在盘龙乡的时候,弄那土法炼焦,不是县报有个女记者么,今天碰到她了,还很热情!” “哦,你说她啊,姚婧是不?”范小冰道,“现在我跟她还可以吧,她找我发过几次带头稿。” “哦,感情是她没有浪费你这个资源呐。” “她才不会浪费资源呢。”范小冰道,“那女人,会装傻,说话做事跟很天真似的,其实心里啥都明白,据说,她和单位领导的关系都不错。” “哦。”马东点着头,原来她是这样的人。 “东子,我可提醒你啊,跟她在一起思想不能滑坡,否则可会有事情的哦。”范小冰笑道,“我这可不是吃醋啊,你又不是我专有的,只是提醒你注意点形象,对你以后的迁升有好处!” “小冰,那我可得谢谢你了,能为我这么着想,我情愿是你专有!”马东嘿嘿一笑,“咋样?” “我才不要你这个专有。”范小冰哈哈一笑,“谁能专得了你,那得豁出命来!” 马东大笑一阵,挂了电话,满脸带笑地进了局大院。 进了办公室,马东不丢松,赶紧打电话给高小兵,刚才在会上说了点大话,其实小南村远没有达到他说的那个程度。可话都放出来了,而且分管副县长钱奋发还要现场参观考察。 马东把大意对高小兵讲了,要他准备几家典型,到时去走走看看,然后把村部整理下,可能要在那里开个现场会。 正文 第256章 金处长 县领导到村里来视察,还要当场开会,那可是少有的。这对村干部来说,绝对是个脸面。高小兵自然不会半点怠慢,可以说举全村之力来抓环境大扫除,一定要像马东说得那样,得有点清洁之风。 马东还把这事跟庄重信透了个气,做好准备,乡领导到时肯定要陪同的。 打过电话,马东想起来得向局长伍家广汇报下。 伍家广办公室没人,办公室秘书说伍局长开会去了,估计得下午三点钟回来。下午三点也不急,刚好再准备准备材料,对沼气这方面的事,马东还真是没多少底,不过不碍事,先回村一趟,作个真正的实地考察,那就放心了。 提起回村,马东想到了李大山的猪肉摊,差不多该是治他的时候了。 事情宜早不宜迟,马东打电话给刁建光,说看看明天就到村里去查“小刀手”李大山。 “行,今天也行,查处这事,有举报必然到!”刁建光道,“还是按照那天讲的,让金处长去,那小子,查处这事,比我强多了!” “哦,反正你安排。”马东道,“刁队,你看这样吧,晚上把金处长叫上,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晚上?”刁建光道,“那可不行,金处长晚上喝酒会闹事。” “闹啥事?”马东道,“闹事不怕,只要不出人命,我公安局有人。” “嘿嘿,马局,不是那个闹事。”刁建光笑了,“金处长只要晚上一喝酒,肯定要去唱歌,唱歌还得找小姐,你说找就找吧,好好玩玩也成,可他不,他有个嗜好,喜欢折腾,最后陪唱的小姐都怕了。你知道么,县城里几个好点的ktv,里面的小姐没有几个不认识他的,在小姐界,金处长是很有名气的。不过他这名气大得有点吓人了,小姐们一见到他去了,个个低头耷脑,假装没看到,要么掉头就跑,还大喊‘姐妹们注意了,金铜来了!’呢。” “金童?”马东嘿嘿一笑,“那不是专门找玉女的么!” “不是‘金童玉女’的‘金童’。”刁建光道,“是‘金银铜铁’的‘金铜’。” “真是怪,咋叫这俩字呢。”马东道,“看来这金处长还真是有点怪。”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刁建光道,“金处长叫金铜双,在那场合,他不喜欢人家喊他金处长,更不喜欢喊他全名,所以就省掉一个字,叫金铜。” “哦,是这么回事。”马东嘿嘿一笑,“刁队,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见见他,起码得认识认识,明天查处的时候也好顺当一点。” “行,那就这么定。”刁建光满口答应,“不过今天由我们做东好了,兄弟你提升副局长,算是给你道贺!” “那不成,副局长算啥,用不着。”马东摆摆手。 “你说副局长都不算啥了,那我们这些小处长咋办?”刁建光呵呵一笑,“就这么定了,晚上我来安排,有好朋友啥的,带几个,也热闹热闹!” “朋友还真是没有几个,我在县里时间不长,要不把岳部长喊上吧。” “岳部长,你说岳进鸣?” “对。” “诶哟,那可真是太好了,像岳部长这样的人物,我们排着队也请不到呢!”刁建光很是激动,“晚上还是榆宁大酒店,有部长参加,标准摆那儿呢!” 电话放下,马东才意识到不该说让岳进鸣去。果然,马东把这事跟岳进鸣说的时候,他有点为难,“老弟,各大局什么处里的干部,这样的吃请我一般都不参加的。” “岳部长,现在我知道了,当时不是没往这上面想么。”马东不太好意思。 “不过没事,今晚的酒席你是主角,我只是客串。”岳进鸣笑道,“有些事情是双方面的,去也好,不过范围不要太大,人不宜过多!” 事情就这么定了。 晚上,榆宁大酒店小包里,岳进鸣坐了主宾的位置,“呵呵,我们县数得上的,就这个酒店了,有点少,有时一天要来几遍呢!” “岳部长,不如也跟市里学学,咱们县再搞个大酒店,就在县招待所的基础上扩大,带点行政指定性的,到时把县委县政府的一些大型会议、接待啥的,都安排进去那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呢!”刁建光哈着脑袋说。 “嗯,是个不错的法子。”岳进鸣道,“那还真能省不少,要知道,咱县里一年的招待费用,是很令人咋舌的!” “这事等会再谈,先喝酒,喝酒助兴。”马东觉着这话不能从岳进鸣嘴里出来,便打了个岔子。 “好,喝喝喝!”刁建光笑道,“今天能请到岳部长,实在是感到意外呐!” “这话不对,你不是说岳部长不经常走近群众么!”金铜双很老实地坐在哪儿,没喝酒之前,他总是善于察言观色。 “呵呵……”岳进鸣一串长笑,“怎么说都有理儿,也就别说了,喝酒吧!” 开喝就刹不住,岳进鸣自然是核心目标,好在他还能撑会,闹腾闹腾的,能忽悠会儿,起码他让喝的酒,还没有敢不端杯子的。 十点过了,酒席也散了。 “岳部长,走,吼两嗓子去?”金铜双满面红光,“凯莉年华ktv,很不错的!” 刁建光戳戳金铜双屁股,小声道:“别乱喊。” “不了不了,唱歌你们年轻人的事。”岳进鸣摆摆手,钻进小车一溜烟走了。 “我说你也太没眼色了。”岳进鸣一走,刁建光就对金铜双道,“咋能让岳部长跟你一起去呢。” “嘿嘿。”金铜双一笑,“你以为他不想去?想得狠,只不过不好意思而已,毕竟跟我们不熟,拉不下架子。好了,不说别的,现在跟我去凯莉年华!” 金铜双说完,揸开两个膀子,打了个口哨,前头带路。 凯莉年华ktv,在县城里是数得着的,装点考究,风格厚重不张扬,不过很多小小装饰之处,却跳跃着一种亢奋。 进了ktv,直接上三楼。 果不然,金铜双一出现,走道里立刻传来一声乍叫“姐妹们!金铜来啦!” 一阵骚动,原本待陪的小姐们顿时四散开来。没办法,金铜双和老板认识,小姐们不管咋样都不会闹事,但惹不起还躲不起么,金铜双来了,那就躲远点呗。 马东和刁建光跟在后头,直发笑。 “日你们的母亲!”金铜双颠着步子,捋捋袖子,张头四探,眼睛透过小眼镜片,到处瞄。 “人哪儿去了?!”金铜双边走边叫,“日你们的母亲,闲着的都给我出来!” “瞧,这就是他骂人的常规话语。”刁建光道,“还文绉绉的呢。” “瞧上去还真是。”马东道,“人长得也文绉绉的,挺帅气的小伙,可咋就成催花狂魔了呢!” 刚说完,金铜双哈哈大笑着从旁边拐了出来,左右揽了四五个小姐,“躲,能躲得了么!还不给我一个个揪了出来!” 刁建光看着有点不合适,“悠着点,别闹腾大了。” “这还算大?”金铜双嘿嘿一笑,“也成,今天有马局在,第一次接触,咱就文明点,来,你们挑选下,不行再换。” “换啥呢,赶紧进去。”刁建光带头进了包间。 马东很遗憾,没有看到金铜双是怎么折腾陪唱小姐的,从开始到结束,中规中距。 这一点,小姐们很是惊奇,眼神里尽是狐疑。 “啥眼神这是?”金铜双出门前猛地一问,把小姐吓了一跳,“今天有新朋友在场,给你们留点面子,还拿这眼神看我!是不是没享受到我的节目,心有不甘?” “不是不是……”小姐们“咕咚咕咚”地跑走了。 “日你们的母亲,今天算你们运气!”看着她们惊慌失措的样子,金铜双骂咧咧地笑道,“以后我金铜双到这里得改改称呼,不叫金铜,叫铜双,‘铜双’乃‘捅爽’也,哈哈哈……” “这金处长有点邪,跟一般人不一样。”马东走出门外,对刁建光道。 “是不太一样,不过有点过人能力的人,一般都有点怪异。”刁建光道,“我都习以为常了。” “他过人能力是啥?” “那个能力!” “嚄,他很厉害?” “对,很厉害!”刁建光道,“两小时的量,咱局里差不多都知道。” “哦,怪不得小姐们都怕他呢!”马东道,“应该给他改改名,叫‘金枪不倒’!” 刁建光和马东一阵嘻笑,金铜双结完帐出来了。马东把明天下午到村里查处的事说了说,就这么散了。 回到住处,马东早早地睡下,他打算好了,一早起来,上班后向伍家广汇报下情况,然后借先期探究安排之名,要辆车子回村,顺便治倒李大山。 没啥意外,马东坐着局里的车子回村了。路上马东越想越高兴,这下可好,刚好有幌子回村,“关键”时刻再出来帮李大山说说话,呵呵,好事儿! 高小兵正带领村部里的人忙活呢,大街小巷清理杂物,什么小草堆、粪堆的,统统清理。 “不错!”马东很高兴,“小兵,清理好了之后,要保持下去,一定要撑到现场会开完!” “那肯定是,要不就白忙活了。” “好好表现表现,你的能力表现出来了,没准还被钱县长看好呢,弄到乡里也没个准!”马东道。 “那倒不指望,人家是县长,我就是要表现给乡里领导看,还有你。”高小兵道,“我以后的路,就靠你们领了。” 马东嘿嘿一笑,心想这高小兵果然不呆,做事不贪大讲实惠,还有得混。 正文 第257章 竹藤花 笑过后,马东想到了联系点问题,“小兵,几个点联系的怎样?” “没几个点,其实村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大都弄得不咋地。”高小兵道,“我家算一个,还有顾主任家,另外还有李大山家,要说沼气合理利用,还就数他家了。” “他家啊。”马东疑虑了下。 “马局长,我知道他这人不行,但为了大局,就别跟他计较了,他家的沼气看过之后,你也有讲头。”高小兵道。 “哦,要是这样的话,那就算一个吧。”马东道,“就这三个吧,多了也没多大意思,主要是会场上汇报,沼气这方面知识我还不了解,刚好你给我讲解讲解。” 中午几乎没停下来,高小兵带马东在村里转了转,讲了些情况。马东又结合自己所查阅的资料,琢磨了一番,胸有成竹。 不过马东发现,针对李大山的猪肉摊,下午查处时机并不好,早晨宰猪时或者刚宰完开始卖的时候,那时机才好。下午的猪肉卖的差不多了,没啥苗头。 马东赶紧打电话给金铜双,说下午没戏,第二天一早来。金铜双很爽快地答应了,说啥时合适就啥时来。 看看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马东回去了。立刻通知办公室李主任,让他拟个文件,定于明日下午去盘龙乡佛堂村召开农村环境保护与能源开发现场会,呈送县政府分管领导,报送环保、农工办、能源办及相关宣传媒体等单位部门。 李主任办事利落,通知草拟很快完毕,马东过目后,立刻印发去了。想到既要会做还要会说,马东有必要跟姚婧多接触接触,往后大小事情,还需要她多报道报道。其实不主动找她也行,毕竟有范小冰在中间,但那拐个弯,不是太方便,不如直接联系来得好。 姚婧对马东的来电很意外,当即表示要请他喝茶。马东说用不着,要和茶的话,也得他请才对。姚婧说那可不一定,既然是她请,当然有请的道理。 马东听姚婧口气坚决,也不再拒绝了。 晚上,马东很准时地出现在“竹藤花”茶楼前,姚婧早已等候在门口了。“马局,你很准时嘛!”姚婧今天一袭黑衣打扮,黑色半凉皮鞋,黑色尼龙薄袜,三分裤也是黑色的,上身的衣服不用说,也是黑色的,肩上丝纱极薄,映衬出皮肤的白滑。 “这是喝茶,还是吸引!”马东暗道,嘴上呵呵一笑,说道:“姚记者,真没想到你有这身打扮,我都快不认识了。” 姚婧也是一笑,“马局,你是批评我呢,还是表扬?” “当然是表扬了,这么漂亮的劲儿,谁批评你就是说醉话。”马东还真是有点点的感觉。 “得到马局的表扬,真是开心呐。”姚婧早已订好了位置。带着马东一路穿行,来到一个半遮掩的角落。 四周都是细竹、藤条,清香阵阵。 “马局,你喝什么茶?”姚婧问道,“西湖龙井,还是洞庭碧螺春,还有黄山毛峰?” “喝茶,没怎么研究。”马东道,“姚记者要是在行可以给我介绍介绍,让我多学点,开开眼界。” “马局你这么说我还真不好意思了。”姚婧道,“马局不会还记恨上次的事把。” “上次的事?” “就是在你们那盘龙乡查土法炼焦的事情。”姚婧忽闪的大眼。 “那是啥时候的事啊,早就忘了。”马东笑道,“咱们的缘分看来不是太够啊,呵呵,老早就打过照面了,现在才坐到一起。” “那可不是。”姚婧笑道,“那只能说明咱俩的缘分才到,不存在够不够的问题。” “姚记者,你知道么,当时我还不太稳重,你知道我面对你义正言辞的提问,有啥想法么?”马东有意想调侃调侃,故意这么问。 “你能咋想,想挥拳把我打到在地呗。”姚婧呵呵地笑了。 “哪能那么粗鲁。”马东嘿嘿一笑,“姚记者,我从来不动手打女人,可一旦动了手,那就是一顿棍棒伺候!” 马东这么,是对姚婧的试探,如果她明白话中含义,不用说,也是个情性之人。这肯定是,如此隐晦的寓意,能一下理解的人,还绝对不是拥有一般的情性。 姚婧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着马东,“马局,你用啥样的棍棒呐?” 这家伙,把皮球又踢过来了啊。马东很是吃惊,看来姚婧这女人,还真有那么几下子。 “啥棍棒呐。”马东装作很平静的样子,“捞到啥棍棒就用啥,你知道么,女人是靠打出来的!” “打出来的?” “是啊。”马东道,“女人,终究要嫁人为妻,并成为母亲的,所以女人有妻性和母性两大身份。母性,几乎是天生的,有了孩子自然就有,但妻性绝对不是天生的,是靠打出来的。” “马局,你这么说,那是老思想了。”姚婧道,“男女平等,夫妻互敬互爱,这样才行。” “平啥等啊。”马东嘿嘿一笑,“能平等么,即使白天平等,晚上也不是啊,女人,还得到底下去。” “那可不一定,现在啥事没有,女人一样到上面去。”姚婧面不改色,十分坦然。这点,倒是没出乎马东意料。 “姚记者,结婚了么?”马东稍稍换了个话题。 “你觉得呢?”姚婧一笑,“来,看看你的判断能力有多强。” “没结。”马东道,“不过和男朋友同居过。” “呵呵。”姚婧道,“马局,你可真厉害!说说原因吧。” “你要是结婚了,晚上打扮的这么性感出来,你男人能乐意么!”马东道,“所以我断定你还没结婚,不过你的表现令我很意外,在某些事情上,也算是老道吧,所以我断定你肯定是饱尝雨云之乐了。” “可为啥要用同居呢?”姚婧问。 “那还能用啥,就直接说你和男人睡过?”马东说话很直接了,看来这姚婧粗细都适应,也不必再装。 “嗯,通俗易懂!”姚婧道,“男人就该直爽点好!” “姚记者,你是说我不直爽了?” “不是,你太精明了,老是要试探我。”姚婧笑道,“我敢肯定,你会升到一个比较高的位置上去。” “哦,弄个半天,你还是高人?”马东眉毛一扬,“不过之前好像没怎么看出来。” “之前很多事不懂。”姚婧道,“人的每一次成长,往往是一刹那的事情。” “高人!”马东笑道,“姚记者,别把谈话弄得很深奥,跟做人一样,简单点,快乐就多一些,谈谈茶叶吧。” “嗯,马局,你这话说得可真是太有道理了。”姚婧道,“其实什么茶都无所谓,你说,到这里来喝茶的,有几个是为喝茶而来的呢?” 马东突然觉得姚婧确实有点高深,自己被动了些。 “马局,想什么问题这么投入,表情很严肃嘛。”姚婧呵呵一笑。 “没想啥,在想明天现场会的事,我可啥经验都没有,牵头组织了这次现场会,心里也没底。”马东道,“我是真想干出点成绩来,可越这样就越怕出事,所以老是会出神想事情。” 马东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盘算着该如何转换形势,不能被动。他暗暗观察姚婧的表情,倒也没发现什么,她还是有说有笑。 “这个女人,还真是没把握透!”马东暗道,“现在怎么感觉矮她一头似的,可能是本想撩拨她,没想到反被她撩拨了一下,受挫折了。” 有了挫折就得抗争! 马东想来想去,战胜一个人,首先要在精神上击垮,如果精神上击垮不了,那只好从肉体上下手。 “我得压了她!”马东小下决心,“把她压服了,一切就都顺利解决。” “姚婧,你刚才说到这里来喝茶的,没有几个是为喝茶而来的,你呢,你想干啥?”马东直接问了。 “我说没几个,但也没说全不是为喝茶而来。”姚婧面带微笑,端起茶,轻声道,“马局,来,喝茶!” 马东觉得可以大胆一些。“姚婧,我真想日翻了你!”马东很沉静地说了这一句,“今晚你让我来喝茶为啥,想撩拨我是吧。” “呵呵。”姚婧抿嘴一笑,“马局,第一句你说得啥啊。” “我要日翻了你!”马东说得干脆利落。 “你真是个人才!”姚婧低头一笑,“虽然我想过哪一天会有个男人面对我说这些话,没想到,还真的有了。” “感觉如何?”马东轻轻地一笑。 “很奇特!”姚婧点点头,看着马东,“等等吧,或许有更合适的机会。” “今晚不合适?”马东道,“还是根本就想拒绝。” “不是拒绝,就觉得时机还不是太好。”姚婧道,“马局,我说的都是实话。” 姚婧还真是一脸的真诚,马东嘴角一翘,笑道:“那好姚记者,今天就到这里吧,早点休息,我明天还有不少事。” 出了茶楼,马东突然有种怪怪的感觉,怎么就对姚婧说了那样的话。“嘿嘿,怎么感觉跟做梦似的。”他嘿嘿笑着径自走了,走了两步,突然想起该送送姚婧,“姚记者,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我家就住旁边,穿过旁边那条巷子就是。”姚婧笑笑。 “送送吧。”马东道,“把你送到门口,算是对你请我喝茶的一种感谢吧。” 姚婧只是笑,没说话。马东走到她身边,一起离开。 正文 第258章 查猪肉 小巷子里比较黑,没有路灯。 “姚婧,我摸摸你!”马东话一出口手就摸了出去。姚婧没躲闪,马东逮了个结实,“姚婧,你说今晚不是太合适,可没说不合适是吧!” 下面哪里还容姚婧说话。 黑漆漆的小巷子,急促的呼吸夹着衣服的窸窣声,渐渐漫散开来。 …… 再前行的时候,姚婧是被马东扶着的,直到家门口。 “好了,马局,你回去吧。”姚婧扶着墙,掏出了钥匙。 “嗯,我走了,别忘了明天下午的采访呐,在我们大院集中坐车。”马东一脸自得,挥手而去。 这下安心了,马东回到住处,舒坦地睡去。 早晨醒来,马东还是要回村里,但没怎么抓紧时间,因为不急,落在金铜双他们后头才好。 为确保安排好时间,马东和金铜双通了电话,得知他们已经出发二十多分钟了,马东这才动身。 此时的佛堂村,李大山和马明远正磨刀霍霍。 待宰的猪是从外村收购来的,自家猪圈里的还没长大。 金铜双他们赶到的时候,猪已经被劈成两半。屠宰棚里,地上的血水和猪粪便水还在淌着。 “李大山是吧!”金铜双板着脸,“早就注意你起码一个月了,今天终于抓了现行!” 李大山一看,工商局的,顿觉不妙,不过不能束手就擒,怎么也得反抗反抗,要不猪肉肯定被没收掉。 “咋了,杀猪卖又不犯法!”李大山叫了起来,拿着剔骨尖刀对金铜双道,“你们工商就知道查!” “干啥啊你!”金铜双抬手指着李大山手中的剔骨刀,“给我把刀放下,告诉你李大山,不要把小事闹大,你拿刀阻挠执法,我们就能报警,至少关你十天半月的!” “关吧关吧!”李大山边叫边跳,“我可不怕,我安分守己没做亏心事,我怕啥?” “私自宰杀生猪,这也算安分守己?”金铜双道,“你为老百姓考虑了么?私自宰杀,没有检疫检验,怎么保证老百姓健康安全食用!” “要啥检疫检验!”李大山道,“乡亲们都在,不都好好的么,没见过谁家吃猪肉有啥毛病!” 闻讯围观过来的村民不少,抱着同情村里人的态度,都点头说是。 “告诉你们,不要不以为然!”金铜双提高了嗓门,“很多病害猪猪肉里的细菌和虫卵,在人体内的潜伏期很长,不是跟毒药似的,吃了就见效,等你们感觉到有毛病的时候,恐怕就晚了!” “造谣造谣!”李大山又拿起一把分肉刀,交叉挥舞着,“我自家都吃呢,怕啥了!” “别蛮横撒泼!”金铜双道,“告诉你,比你厉害的人多了,有的还拿猎枪呢,可那都没有,违法犯法,只有伏法,否则,后果很严重!” 李大山想找找帮手,回头看马明远。可马明远个软蛋,头上还包扎着纱布呢,脸色蜡黄地躲在案板后头惊慌着。 “马明远,我日你个女人!”李大山气得直跺脚,“你个狗日的,遇事就蔫了!我日你个女人!” “日他个母亲吧!”金铜双抱起了膀子,“你只有日他个母亲,才会触动他。” 围观的村民听了,一阵咋舌。 “咋能这么说,马明远好歹也没私自卖猪肉,说他干嘛。” “还执法人员呢,尽说脏话,一点也不文明……”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怎么不文明了?”金铜双转身对着村民道,“我让李大山日他母亲,又不是我自己要日!” “只要不是马明远他爹,谁日都是个错啊!”人群中一个中年人说道。 “就是,明远他娘,咋能乱日呢。”一个老人对金铜双道,“即使你自己不日,那也不能让别人去日。” 马明远听到这里,实在是憋不住了,哭丧着说道:“乡亲们,别说了,求求你们别说了。”说完,他走到李大山跟前,怒道:“都是你,惹了这么多人说要日我母亲!今天我就日你母亲去!”尔后,撒手而去。 “这狗日的,借口溜了!”李大山知道马明远胆小怕事,也不喊他。 “那个叫马明远是吧?”金铜双道,“你先别走,走了要吃官司!还有,我也不偏心,刚才开导了李大山,现在也开导开导你。” 马明远听后站住了步子。 “马明远我告诉你,对李大山,你得日他女人,不能日他母亲。”金铜双脸上带着笑,“因为我看出来了,李大山重视他女人,所以你得日他女人才行让他觉着疼!” 李大山听了,真个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金铜双,不知道他还会说出啥话来。过了两秒钟,道:“我说你是到底是干啥的,是来检查的还是骂人的!” “来检查的,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有人两手持刀阻挠执法!”金铜双掏出手机,“这算是情节十分恶劣的,弄不好得让你蹲半年!” 李大山本来是憋了一肚子劲,但刚才被金铜双那么骂来骂去的一搅和,早就泄了劲,哪里还有气量去争吵。 “哐啷”一声,李大山扔了刀子,“谁阻挠你们执法了,讲讲理还不行么?” “你现在开始狡辩了?”金铜双道,“我们都有录像的,你抵赖不掉。” 吵闹声也引来了高小兵,村里有事不能不管,便上前来询问,“工商同志,他这个要怎么处置?” “没收猪肉,还有器具,另外罚款五千。”金铜双道,“另外,态度好就算了,态度不好还要报警他阻碍执法,最少也得拘留半个月!” 李大山听到这里,彻底叹了气,“我啥时也没阻碍你们执法啊,猪肉要没收就没收吧,还罚款干嘛。” “我们是严格按照处罚条例来执行的。”金铜双说得义正词严。 “处罚条例上也有执法时让人去日谁谁的么?”人群中一个声音传出。 大家都把目光投到了金铜双身上。 金铜双抬了抬脸,眨了眨眼,“看,看什么,你们看什么,这是灵活执法!你们刚才也看到了,他李大山挥舞着尖刀,情绪极其不稳定,如果不把他给平息下来,没准要发生啥事呢!” 大家伙听了,想想,是那么回事。 “如果,我说如果啊,他李大山要是动刀伤了我执法人员,怎么办?”金铜双环视了四周,“蹲大牢啊!可他有家有口的,蹲了劳,老婆孩子怎么办?所以我灵活执法,转移他注意力,稳定反抗执法的暴躁情绪,这是不是好事?” 人群中嗯啊起来,有不少人是同意了金铜双的说法。 “所以嘛,你们就不要跟我谈执法了,我指挥谁去日谁,没有错!”金铜双说完,听到远处响了声汽车喇叭,知道是马东来了,于是手一挥,对其他执法人员道:“给李大山开单子,罚款一个子都不能少。” 李大山急了,走到高小兵跟前,说能不能求求情,少罚点,五千块,要卖多少猪肉才能赚来呢。 “别让村长求情!”金铜双道,“开始你老实点,兴许还能考虑考虑,可都到这份上了,你别想有什么指望了。” 高小兵听了,咧了咧嘴,无奈地看李大山。 这时,马东来了,分开人群走了进来,“咋回事啊?” 高小兵一见,马上走过来,“马局长,正好你来了,先工商局来查李大山的猪肉摊,没收猪肉,还要罚款,你看能不能说说情,罚款就算了。” “哦,是这么个事情。”马东点点头,掏出烟来,走到金铜双面前,“来,先抽支烟,我是县农林局的,老家就这村的,今天回来准备个现场会,刚好碰上这事。” 金铜双接过烟,一脸的严肃,“我姓金,是县工商局市场稽查处的,你们村这个李大山很不像话,私自屠宰生猪,而且开始态度很不好,没报警就算是宽待他了。” “嗌,金处长,李大山他是个急性子,没心眼,是个戆货,他态度不好多包涵包涵。”马东边说边扭头对高小兵道,“是不是徐村长?” “是是是,李大山是没多少心眼儿!”高小兵连连点头。 “所以嘛,请金处长酌情考虑下,你看这样缺心眼的人,赚点钱也不容易,那罚款的事,看看能免就免了吧。”马东道,“这猪肉你们是该没收带走,万一要是病猪肉呢,那可不好,卖给咱老百姓也是祸害人的事。” 金铜双装得很像,看看马东,又望望高小兵,再瞧瞧局促不安的李大山,最后瞅了瞅围观的村民。 “唉,这事怎么说呢,那好吧。”金铜双叹了口气,对马东道:“也亏了是今天你赶巧碰上,要不五千块一分都不能少!你在县里工作,没准平时还能照上面,所以我也不能打你的面子。” “那谢谢了。”马东回头对李大山道,“大山,还不主动点把猪肉给搬到车上去?” 李大山这回听话了,对着发呆的马明远吼道,“还不过来抬猪肉!” 马明远一听,缩着脑袋跑了过来。 一番忙活,金铜双带着猪肉离开了,村民们也都渐渐散去。 马东和高小兵站在原地,商量下午的事情。 正文 第259章 现场会 “大山,下午现场观摩沼气,选了你家作为一个点,开始你还不乐意,这下可得好好配合了吧。”高小兵对李大山说道。 “这就回家准备去。”李大山是不好意思跟马东多说什么,简单收拾了棚子,回家了。 马东跟高小兵在村里转了圈,还行,收拾的还算可以。随后,又来到村部会议室,打扫得也还行,就是凳子少了点。 “再多准备点凳子,随行的人估计不会少,别到时不够坐。”马东交待完这些,带着小车来到家门口巷子边上,把带的一大包好吃好喝的送回家去,也没多逗留,很快就回县里了。 半路上,金铜双的车停在路边,还等着他呢。 “嘿,这盖猪肉,好家伙!”金铜双对马东道,“中午送到肉联厂,千把块呢,刚好去吃一顿!” “那不随你么,吃不吃无所谓,关键是把李大山给查了!”马东道,“我看你送到肉联厂后也别吃了,找个时间再到凯莉年华去,我还没见过你是怎么折腾那些小姐的呢!” “嘿嘿……”金铜双奸笑着钻进车里,“那行啊马局,就留着去凯莉年华了,有空我联系你!” 马东挥挥手,金铜双的执法车一溜烟地走了。 暗自高兴的马东点了支烟,自乐了一会,终于把李大山给办了,那孙子还得反过来心存感激呢!烟抽完,他上车离去。 中午在局食堂用餐,伙食很好,也不贵,马东心情舒畅,吃得很饱。伍家广也在食堂吃饭,因为下午市农林局领导要陪省农林厅的一个小干部要来看山林,伍家广要准备讲几点情况,所以在食堂早早吃了好多抽点时间。 “马局长,现场会的准备工作搞的怎么样了?”伍家广问。 “差不多了。”马东笑道,“这两天都盯在那上面呢,上午又去看了,一切安排妥当,就等下午出发了。” “嗯,好,好好干,一来就为咱局里争了个牵头现场会!”伍家广笑呵呵地说,“再接再厉,大有前途啊!” “那还伍局长你还得多多指导啊。”马东笑道,“要不我瞎折腾也多是白忙活!” “呵呵,年轻人,谦虚着呢。”伍家广摆了摆手,“赶紧歇会去,下午可得攒足了精神把现场搞好!” 马东笑着离开了,到办公室迷糊了会,便打电话给办公室,把中巴车准备好。这次去都不带小车,用两辆大中巴,一辆钱县长带过来,一辆由农林局提供。 一点半多点,人陆陆续续地来了,每个单位都来好几个人。农林局由马东带队,外加政策法规科科长和局办公室一个秘书。 除了关心现场会,马东还比较关心姚婧,不知道她啥情况,会不会准时过来。马东站在窗口张望,来的人全被请到了会议室,就是没看到姚婧。 正纳闷着,马东看到门口进来一个女人,身影很熟悉。这是谁呢。马东又探了探头,女人也走近了。 一看,嚯,竟然是葛荣荣!她来干什么?马东皱了皱眉头,难道是来参加现场会的? 还不能确定,没准还有别的事呢。马东赶紧翻出电话本,打葛荣荣手机。 “荣荣,在哪呢?”马东故意问。 “到你单位了,你办公室在哪儿?”葛荣荣道,“我还刚要打电话给你!” “你去开现场会?” “是啊,我看到通知上面附属的名单了,有你。”葛荣荣道,“东子,还真没想到,你刚来就能领到个牵头半会的功劳,我们局长很生气,说这事本该是环保局牵头搞的,没想到被你们农林局给抢去了。所以,本来这次起码要派个副局的,但只派了局长助理,还有办公室主任和我。哦对了,不知道你还记得不记得,以前去盘龙乡查你土法炼焦的人里,就有助理,那时他还不是局长助理呢。” “哦。”马东点点头,“其实谁牵头还不一样,牵头还多忙事呢。” “那可不一样。”葛荣荣道,“到年底总结,这都是业绩,牵头搞的会议,分量重!” “我可没那么想,只是想做点实事。”马东呵呵一笑,“时间快到了,还来不来我办公室?” “干啥说时间快到了,瞧你就没个诚心。”葛荣荣笑道,“算了,下次吧,下次时间充裕了,专门来看你!” “嘿,诚心是有的,就是时间不允许,你看,还有五分钟,等你爬上楼来就得下去了。”马东说着,收拾了文件包出去了。 一到楼下,马东向门口看看,刚好姚婧进来了。 “姚记者,时间算得很准呐!”马东招招手,姚婧撇着腿向这边走过来。 葛荣荣在旁边看到了,呵呵一笑,“东子,真可以嘛,刚来就和媒体打成一片。” “那可不是,啥都得注重宣传,要不干得再好也没啥用。”马东道,“这姚记者,我们可是老早就认识了。” “哦,还没听你说过呢。”葛荣荣看着姚婧走了过来。 “我们是不打不相识!”姚婧行动不太利索,但口舌很清晰。 马东听了,呵呵一笑,便把在盘龙乡搞土法炼焦时的经过讲了。 “姚记者你好!”葛荣荣很有礼貌地伸手和姚婧握了下,“我叫葛荣荣,环保局办公室的。” “葛荣荣是我党校同学,也是我曾经同事的老婆。”马东对姚婧道,“也就是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吉远华的爱人。” “呵,看来你们都认识呐。”姚婧笑道,“到底是同学多了好。” “也没啥,平时大家都各忙各的,见不着几面。”葛荣荣道,“也许等过几年大家都稳定下来会好些,毕竟现在都还在快速上升阶段,就想着多干工作、干好工作呢。” “那可不是啊,葛荣荣。”马东笑道,“我可没那么想,只想把眼前的工作干好,至于升不升的,还真没多考虑,不像你老公吉远华,那才是直线上升呢!” “嗯,马局长说得是。”姚婧道,“听说吉主任很快就要提副县了呢。” “还不一定呢,没准还会有变化的。”葛荣荣笑道。 马东刚要说她骄傲,门口呼呼地进来两辆轿车。一辆是钱县长的,一辆是农工办主任的。 “钱县长!”马东赶紧堆着笑脸迎上去。 “哦,马局长,人都到齐了吧。”钱奋发笑呵呵地问道,“到齐了就早点出发。” 马东赶紧跑进会议室,招呼了一声,人都出来了。 出发了,本来定好小车不去的,包括钱奋发也做中巴,路上正好能讨论讨论。不过钱奋发晚上还要到市里参加个活动,所以还是自己带了车,到时直接上高速去市里,省得再回来取车。 路上,马东、葛荣荣、姚婧三人同坐一辆车,关系很微妙。葛荣荣不知道姚婧和马东的关系在昨晚发生了质的变化。姚婧更不知道,葛荣荣和马东那么早就有了很深厚的关系。 幸好车子上人多,也没个说悄悄话的机会,要不葛荣荣和姚婧同时说起来,那场面还不太好处理。不过葛荣荣因为是和马东同学,这个关系让她得以坐在了马东身边,但也紧紧是做而已,并没有因此得到马东半点特殊照顾。因为车上的人都围绕现场会的内容在进行热烈的讨论,马东是牵头组织的人,当然不能置身事外,得非常活跃地参与其中。 中巴车比钱奋发的小车晚到十几分钟,不过佛堂村有人等,庄重信和冯文勇老早就到了。 马东他们到达的时候,庄重信和冯文勇在村会议室正抽空向钱奋发汇报乡里的情况呢。 “人都到了,那就开始吧。”钱奋发对庄重信和冯文勇道,“情况汇报先暂停,我们带领大家去村里看看,看看沼气对农村生活环境的影响,还有它的一些个能源方面的诸多利好。” “好好!”庄重信和冯文勇同时起身,把钱奋发让到了外面。 一大群人可以说是浩浩荡荡,村民们还没见过这么大阵势呢,都出来张望,弄得跟接见国家领导人一样。 从大街上走了一遍,钱奋发朝不住地朝小巷子里望,不住地点头,“嗯,是干净得很,比一般村里都整洁!” “咱村按照乡领导的指示,最近两年建了不少沼气池,对环境的改善效果是很明显的。”高小兵很兴奋地说。马东听得清楚,这家伙也把功劳往庄重信和冯文勇身上推,看来有很大官瘾,想得到乡里重视。 “嗯,好。”钱奋发点点头,“时间关系,我们具体看两个点吧,就两个。” 本来说好三个点,成了两个,不过这没事,减少可以,不增加就成。高小兵决定到黄梅梅家和李大山家,并征求了马东的意见,这当然没问题,不过马东强调,一定要把李大山家放后头,他家的比黄梅梅家要好得多。 黄梅梅家的沼气用途不大,就是烧水做饭,不过她家的厨房是新建的,而且没烧草,看起来特干净,这可以关联到很多沼气的优点。 来到黄梅梅家时,她满面春风地把人带到了厨房,厨房收拾的干干净净。她故意装了壶水,放到沼气灶头上,很麻利地拧开送气阀,“啪”地一声又用火机打了火,沼气灶头上蓝色的火焰就欢快地跳跃起来。 “钱县长!”黄梅梅声音装得很细,“俺们家烧沼气,很少烧柴火,你看厨房多干净!如果同少液化气来比较,一年能节省四五百多元呢。” “嗯,是不错。”钱奋发点头看着。 黄梅梅又说道,“还能点灯呢,一年节省电钱也不少,呵呵,这沼气啊,真浑身都是宝!” 正文 第243章 陶冬霞 马东出了商场就打电话给葛荣荣。 葛荣荣很惊奇,“马东?!” “是我。”马东嘿嘿一笑,又来了老把戏,“我就在你单位旁边,广发宾馆,有空么?” “半小时。”葛荣荣道,“刚到办公室,有点事情得处理,半小时后我去找你,哪个房间?” “房间?”马东一愣,没想到葛荣荣这次如此爽快,“311啊。”马东随便说了间,招手打的去广发宾馆。 “小姐,311房间空着嘛?”马东奔进广发宾馆就问。 “哦,我看看。”吧台服务员查了查电脑,“对不起先生,有人住了。” “411呢?” “也有客人。” “211呢?” “211也有客人,不过是钟点房,马上就到时间了,还有五分钟。”服务员微笑着,“先生要不要等会?” 马东算了算时间,来得及,“行,不过马上给我整理房间,十分钟之内!” “好的先生。”服务员说完,拿起电话通知楼上,说211房间客人一退房就清理,有客人再等。 马东走到门口,打电话给你葛荣荣,告诉她说错了房间,是211,不是311。电话打完,他走到侯客区坐下,突发好奇心,想看看开钟点房的人长啥模样,中午的时间都不放过,搞这种事情。 一分钟不到,楼梯传来一阵小皮鞋的声音。马东寻声望去,一个打扮入时的女人走了下来,脸仰着,不可一世的样子。不用说,这个女人肯定是211里出来的,先走一步。 “欠抽的货!”女人快出门口的时候,马东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她能听到。 女人扭头朝马东这边看看。 这一下马东可没防备,原本以为她听不到,也在看着她呢。 刚好,两人对上了眼,马东突然觉得很不妥,忙拿起旁边的报纸夹上一本杂志,慢慢翻起来。 “咔咔……”小皮鞋的声音响起来。 不过让马东紧张的是,这声音不是越来越远,而是越来越近。 “难道她过来要找事?”马东的心“嗵嗵”跳得厉害,开始后悔不该说那话,要是闹腾起来,还没话说呢,等会葛荣荣再过来,那场面可不太好。 “咔咔……”声音停了下来。 马东稍稍翻了下眼皮,看到了一双红色小皮鞋。 “不能抬头,以静制动。”马东如此告诫自己,依然低头看着报纸。 小红皮鞋晃动了下,“刚才是说我吗?” “嗯?”马东慢慢抬起头来,从小红皮鞋看到黄绸面料的垂裤,再看到摆展着小翼的旗袍,故作糊涂,“说啥了?” 马东话说完,看到了女人的脸,惊得张大了嘴巴。女人也一样,也张着大嘴巴。 “是你?!”两人异口同声。 “马东!” “陶冬霞!” 女人是陶冬霞,马东初中同学。马东最后见她,还是在范小冰家里,当时范小冰考上中专请客,和她聊得到挺热乎,还让范小冰多少吃了点醋。 “哎唷,你说,这几年不见,差点认不出来!”马东扔了报纸站起来,提溜着眼,上下打量,“女大十八变,瞧你变得这模样,我还真不敢认呢!” “我可认得你!”陶冬霞道,“刚才在门口看了那一眼差不多就认出来了,要不我哪里会走过来!” “我说呢,哪个女人胆子这么大,这不是找操了么。”马东说完,意识到话不对,赶紧改口,“呵呵,说错了,是‘找错’,不是‘找操’,一激动,说话都不清楚了。” “呵呵。”陶冬霞歪嘴一笑,“谁知道你是不是说错,你初中就摸女同学,现在说那些话我觉得也正常。” “这……”马东摸摸脑瓜子,“冬霞,咋这么说嗫,都长大了。” “马东,别装了,刚才你说啥了来着?”陶冬霞忽闪的大眼,“就我快走到门口的时候?” “没说啥啊?”马东反问。 “还装呢。”陶冬霞道,“明明说了,你说我欠啥了?” “不,不说那了。”马东脸色发红,“你来这里干嘛?” “这里是我常住点呐。”陶冬霞道,“还不知道我是干嘛的吧,我在市晴恒康药业公司,现在负责各县区医药销售,经常下来呢。” “哦,以前听范小冰说过你在市里,可一直没机会找你,没想到在这儿见着了!”马东呵呵一笑,“我刚到农林局工作,之前的事就不谈了,曲折、心酸呐!” “行啊东子!”陶冬霞拍了马东肩膀一巴掌,“啥时也没想到你能到农林局呢!” “我咋了,凭啥不能去?”马东笑道,“我还要去当副局长呢!” “瞧你,两句没说上,要放开油嘴说大话了。”陶冬霞道,“你可别否认,我见的人可多了,什么人都打过交道,在我面前撒谎,那可不是好同志。” “我撒谎?”马东嘿嘿一笑,“冬霞,你说我撒啥谎,用得着么。” “甭管用着用不着,留个电话,我有急事得先走了,业务上的事,约好了不能耽误。”陶冬霞掏出手机,记下了马东的号码,“咔咔”地提着小皮鞋走了。 看着陶冬霞一歪一扭的身段,马东实在是想不到她的变化竟如此之大,大得他都有点招架不住。就这一愣神的功夫,陶冬霞出了门,他都没来得及问她是不是在211房间。 马东甚至有点怀疑,陶冬霞是不是做那个的。正寻思着,二楼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一男一女前后走了下来。 “211房间,结账。”男的走到吧台站住,掏出了钱夹。不用说,这对狗男女才是211钟点房客,陶冬霞不是。 “还好还好。”马东暗自庆幸,“咱的女同学可不能搞那行业。” 马东看着那对男女结完账离开吧台,走到门口。 “**,要不先我回去嘛。”女的嗲声嗲气地说。 “不行不行。”男的连连摆手,“这都几点了,已经迟到了,再晚了影响不好。” 这声音咋这么熟的呢。 马东又疑惑起来,不禁起身前去,以探究竟。 刁建光!没错,是他!县质监局稽查大队二中队长!马东可记得清楚,当初在盘龙乡搞地条钢的时候,就是他和一个副中队长去查的,还跟到县里请他喝酒的呢。 马东想上去打个招呼,不过鉴于那女的还在,怕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便先躲了。 刁建光和女的出了门就分开。 马东赶紧出门,跟了刁建光十几米,喊道:“刁队长!” 刁建光猛地听到身后有人喊,一个哆嗦。“你谁?”他很警觉。 “呵呵,刁队长,不认识了?”马东笑道,“盘龙乡的,当初你不是去查地条钢了么!” “哦,哦。”刁建光咧嘴笑了,“我说乍一看有点眼熟的呢!这么巧,你干啥呢?” “哦,等个朋友,刚好看到你从这里经过。”马东笑道,“刁队长,升职了么?” “啥升不升的,这年头,有个肥缺就行。”刁建光笑道,“都讲实惠!” “质监局那当然是好,随便下去查查还不弄点?”马东手指撵了撵。 “那也得看人,我这人还不太擅长那玩意。”刁建光道,“秦风还记得么,就是我和一起查的那个副队长。” “记得,当然记得,好像他比较活套。”马东道。 “那当然是,他比我活套多了!”刁建光道,“那小子,这两年给他捞了不少。” “你呢,肯定也不少吧。” “我啥啊,我早就调动了。”刁建光道,“我到了工商部门。” “到工商了?”马东听纳闷,“质监和工商,都是省垂直管理的,两个系统的,怎么可以随便调?” “这你还不知道,啥事到了地方,都有变通的地方。”刁建光嘿嘿一笑,“老弟,怎么,当乡长了没?凭你那脑瓜子,应该不成问题吧,起码得弄个副乡呐!” “不是副乡,是副局。”马东嘿嘿一笑,“就这几天,到农林局去。” “呵!”刁建光眼睛一亮,“行啊,有得混!我在工商局市场稽查处,小处长一个,以后咱可都在一个地盘上了,有事多照顾点。” “那是当然!”马东呵呵一笑,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又道:“刁处长,你先忙去,改天有空我找你,我这边还有点事,也先忙了。” “好好好。”刁建光道,“我这上班也迟到了,得赶紧过去。”说完拔腿就走,道路边拦了出租而去。 马东也赶紧回到广发宾馆,也跟刁建光一样,包了个钟点,俩小时。 房间收拾得是挺快。马东进了211,窗户还大开着,没啥异味,床单也整洁,已经换了新洗的。 一个仰摔,马东躺在床上,“巧了,一会遇了两个熟人,看来是好兆头。” 话音未落,敲门声传来。 “荣荣,这么快呐!”马东一骨碌爬起来去开门。 葛荣荣一闪身进来,摸着胸口,“怕死了怕死了,就怕被人看到。” “嘿嘿,以前没见你这么怕过呐。”马东笑道,“咋回事,现在胆子小了?” “小倒没小,就是要注意影响。”葛荣荣道,“你知道么,吉远华要提副县了!” “知道,我怎么能不知道。”马东道,“这下可好,刚好可以管我。” “管你?”葛荣荣显然啥都不知道。 正文 第241章 去报到 半小时后,马东来到建国局。谭晓娟已经准备好了两页纸的工程发包资料,让他自己选项目。 马东也不选大的,按时间顺序,选了五六个。 “东子,中午请你吃饭。”谭晓娟道,“没准明天你就回去了。” “那着啥急,吃饭的事改个时间吧!”马东一笑,“我还真是打算明天就回去,不过那也没事儿,榆宁县现在到市里,也就个把小时的路程,想你的时候我随时就来,你要是想我了,打个电话,我也立马就到!” “说得好听!”谭晓娟笑道,“到了官场身不由己,那会儿时间就不是你自己的了,甭想现在这么自由。” “那总有休息的时候吧。”马东道,“以后啊,轮到休息我就到你家,谭局长,你乐意不?” “要不配把钥匙给你?”谭晓娟妩媚地笑了一下,“不过可别半夜开门吓唬我。” “怎么会那么突然,来的时候起码得和你联系联系,要不你出差或者有事,扑个空那多失落!”马东道,“来市里见不到你,或者见着了没抱抱你,那可是件特大的遗憾事!” “呵呵……”谭晓娟捂着嘴巴大笑起来,“马东,我发现你很坏很流氓!” “别说我流氓。”马东也呵呵地笑起来,“我是有理想、有文化、有道德、有纪律的四有青年!” 马东说完,上前捏了把谭晓娟,“中午下午都安排了事,要不我就请你吃饭了!” “你请我吃饭到不了那种地方。”谭晓娟笑道,“不信我请你试试?” “下次,等下次吧。”马东道,“今天要把这里的事情打理打理,明天就回县了,时间实在是紧得很。” “行吧,该忙正事的要忙!”谭晓娟道,“其实看你这样我挺高兴,你知道为啥嘛?” 马东摇摇头。 “其实我和你搞了这拉子事,说真的,还挺忧心,怎么说我也是个副局长,万一你拿我个啥证据,而提出的要求我又满足不了你,你说我不怕你威胁嘛?”谭晓娟说得挺认真,“现在好,你回县农林局好好干,怎么说也是国家干部,总不会像小无赖那样胁迫我吧。” “噢呀,真是没想到,你还有这想法!”其实马东早这么想过,只是不说而已,“那为啥你还和我搅合呢,起初我在套间里把你给压了,算是你被动,可你昨晚又让我到你家里,嘿嘿,那又咋说?” “还说呢。”谭晓娟道,“你有勾魂的枪,我算是被你给收了。” “这话,都说哪儿去了。”马东笑了笑,回身便走,和谭晓娟聊下去,背不住又要开战一番。可现在他可不想,确实还有很多事要做。 马东还没忘记昨晚跟李二狗说的话,放工人三天假回家解裤子过瘾。回来后接着干活,到时他可能捞不到回来,所以得提前安排好。 电话打给李二狗,李二狗说都还在工地收尾,马上就回公司,把昨晚的剩菜剩馒头吃了就回乡。 “昨晚的东西还吃个屁!”马东道,“吃坏了肚子回家还干啥用?”他让李二狗把工人们带到公司旁边的实惠小吃,吃多少全报销。 下午一点,李二狗带着工人们回来了,手上肩上全是干活的家伙,路修完了,工具得入库。 马东早吃过了,把李二狗叫到一边,告诉了他马上要回县里。李二狗一听那是十分吃惊,“马大,你回去,我们咋办?” “别叫唤!”马东道,“我都给你安排好了,至少到年底都有活干,至于明年嘛,到时再说,没准还有更好的事呢!” 李二狗咧嘴笑了,“马大,反正是跟你混了,你怎么安排都行!” 马东告诉李二狗,等三天后回来,直接到建国局工程科找张科长,具体都按他的要求去办。 为了事情顺当,下午两点钟,马东又带李二狗去建国局工程科找了张科长,作为回报,偷偷塞给他六千块钱。 完事后,马东和李二狗回到公司。工人们早已收拾好了,李二狗一声招呼,十个人向马东挥着手,奔向了汽车站。 晚上,马东把时间都给了自己,第二天要会县里报到,按照岳进鸣的要求,那得有个精神面貌,而且最好还要作一番施政阐述。可是对于农林口那一块,他还真有点生疏了,所以,他决定晚上到网上看看,搜集点资料,怎么说也得稍稍谈点吧。 夜里一直到三点。马东趴在电脑上,眼睛看得酸胀直犯困。不过想着天亮就要回榆宁,竟然有了些许失落感,驱逐了睡意,想想来到市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还真不少,有烦心的也有可心的。尤其是沈德彪和刘广达的事,特别是沈德彪,成了个瘫子,事儿虽然是关飞干的,但他想想还真不自在。 “诶,回去也好,换个环境。”马东仰躺在床上,“刚好回村里一趟,当初我被迫到市里闯荡,不是有人幸灾乐祸落井下石么,什么马明远、李大山,等着吧,回去先抖和抖和,再搞你们的女人去!” 早晨太阳还没露头,马东就爬起来了。昨晚睡得太晚,还有点困。洗脸刷牙后,精神了不少。 站早阳台上,马东伸了个懒腰。 从阳台可以看到路边一个空阔的草坪,有不少人在晨练,旁边人行道上时不时还有晨跑的人经过。有个一身着红色运动服的女人,晨跑的,看上去挺丰润,每跑一步胸前就狠狠地颠簸一下。跑到草坪边,女人停下来,伸伸胳膊踢踢腿,看动作似乎得有三四十岁。 等那女人仰头的刹那,马东才看清,原来是汤静虹。 “怪不得看着有感觉呢!”马东摸了摸下面,“原来是那个贵傲的货!” 认清了是汤静虹,马东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身上。“多悠闲的生活,这汤静虹的日子可真是舒服了!”他摇头呵一笑,“以前怎么没在意呢,不过马上回县里,用不着在意了。” 回到房间,简单收拾了下,马东提包出门。 两小时后,马东出了榆宁汽车站,打的来到关飞的房子,开窗通风,霉味太大,都住不下人。 稍稍收拾了下,马东赶往县委县政府,岳进鸣早已等候多时。 “来了!”马东一进岳进鸣办公室,岳进鸣就起身迎了上来,“终于来了!走,找周书记和郑县长去,怎么着也得见个面打个招呼。” 恰好,周生强和郑平安在小会议室刚谈完事情,岳进鸣将马东带了过来。 马东有点紧张。周生强呵呵地笑了,“怎么,过了一段时间就紧张了?记得前一次在这里见你,可不是这个样子。” “周书记,上次没经过什么,不知道珍惜,这次可不一样,觉得机会太难得了!” “知道珍惜是好事。”郑平安道,“其实对于你,我和生强书记一直都不甘心,本来把你从盘龙乡拔过来,是要你干一番事情的,不过事情总有意外嘛,有点耽误。” “现在不是又回来了么。”周生强笑道,“小马,这次绝对让你有发挥的位置,还是到农林局去做副局长,你是农村里出来,一直在基层,应该能开创出一片广阔的天地来,也让咱们榆宁县的农业增添些亮点!” “周书记、郑县长,还有岳部长。”马东挨个看着,点着头,“其实这么长时间来,我始终都没有忘记我的本职,也一直都在关注,就盼望着有这么一天能尽自己的能力来做出点贡献来。” “呵呵,年轻人,有想法就好!”周生强看看郑平安,“郑县长,看来咱们当初没有看错人!” “周书记、郑县长,我马东得到如此赏识实在是无以回报,只有在今后的工作中加倍努力了。”马东道,“只是在今后的工作中难免要犯些错误,还望领导多批评指正,好让我不断进步!” “嗯,有助你成长的,我们自然会做。”郑平安道,“不过没多久我就要退了,就有周书记来帮你了。哦,对了,现在咱县里的农业生产情况你还熟悉吗?” “郑县长,我一直在关注,应该还是比较熟悉的。”马东道,“现在咱们榆宁县的农业生产还有待提高,结构调整还没见什么效果,农民收入比较单一,抗风险能力较差。按照我的想法,深化农业结构调整的步伐一定要加大,要适应生态农业发展的新要求,大力发展一些绿色生态农业,对农业标准化生产和农业资源的综合利用,一定要加快推进,否则一步落后,步步落后,一定要抢抓机遇,大步走在其它县前头去!” …… 马东将头天晚上和凌晨看的东西,叽里呱啦地讲了一通,听得周生强和郑平安直点头,说还没开始工作,认识就这么深,实在是难能可贵。他们要岳进鸣赶紧把马东送到农林局,早点着手工作。 岳进鸣说下午就安排,反正前期准备都做好了,随时可以启动程序。说完,他看了看周生强和郑平安,觉得他们还有话说,便提出和马东先谈谈农林局交接方面的事情。 正文 第222章 白米粽 “宁大姐,你这么说,就让我有犯罪感了。”马东道,“对你犯了罪,可是,我有觉得那是不可避免的犯罪。” “为什么要这样说?” “我不跟你讲什么真情真爱,只想说说我们之间的那一次到底有什么不好。不过很遗憾,想来想去,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好。”马东凝视着宁淑凤,“第一,我们不是滥意乱来的,如果是,我想我们也许早就有了那种事情,而且也不会是一次两次。第二,我们是有清醒认识的,并没有迷失掉自己。你还是你,我还是我,你还生活在你的家庭,我还是走着我的生活道路。如果这两点不够,还有第三点,我觉得我们都是有责任感的人,对于有责任感的人来说,所做的任何事情都不能以简单的对或错来判定。” “好像你现在更能说了,而且说得也越来越有水平。”宁淑凤同样凝视着马东。 “哪里谈得上水平。”马东道,“宁大姐,你为什么不调整一下心态,换个角度来看待这个事情?你不觉得那次对你来说,是一次特别的经历?你想想,我们不单单是为了寻求肉体上的刺激,也可以这么说,认识那么久了,我是一点一点地对你有了感觉,当然我知道那有些不可思议。” “别说了别说了,是不可思议。”宁淑凤听了马东的最后一句话,有点慌乱,“在我眼里,你只是个毛小子,怎么会对我有感觉,你可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呢?”马东忙道,“这是心里的实话,为什么不说。” 说话到这里,马东和宁淑凤坐了下来。 宁淑凤低下头来,沉默了一阵。良久,抬起来看着马东,“唉,东子,既然说到心里话,我也再说说。”她做了下深呼吸,“想想我们之间,真的像是一段无来由的孽事。或许没有你的出现,我会安安静静地生活。可是现在,我的心总无法平静,因为我不能忘记和你的那一次,那是我做女人以来最快乐的一次,以前从来没有过那种感觉,是你让我知道,做女人原来还可以那么快乐,我得谢谢你。不过,那种快乐也许不属于我,还是刚才说的,我得了一次快乐,没法平静下来,也许我们是错误的。” “没有错。”马东立即摇摇头,“我们只是在不合适的时间里做了件正确的事情,所以看起来像是错的。” 宁淑凤抬头了,看着马东,“我时常为自己脸红,这么大的女人了,竟然和你做出那种事来。” “这跟年龄没关系。”马东抓住宁淑凤的手,用力握了握,“宁大姐,别再说那件事是错的了,你之所以觉得错,是因为你为别人考虑得太多,你只为你自己想想,你觉得你错了么?” 宁淑凤眼睛微闭,马东觉得她现在需要一个强而有力的拥抱,便张开了双臂。宁淑凤没有动,没拒绝也没迎合,但是马东能感觉的到她身内有一股奔腾的气息。 “东子,和你说实话,以前我对夫妻生活一直都无所谓,但你改变了我,现在不知道怎么了,有时真的很想。”宁淑凤说话了,声音很轻,“可是我能怎么样呢……” 马东的话语也很轻,“别说了,作为女人,我想你该有你的快乐。” 宁淑凤幽幽地说,“你一定会笑话我,开始我不让你再提那天的事,现在怎么却自己老是说起。” 小小房间,空气里满是躁动和冲欲。此刻,马东抱着宁淑凤,就像狮子扑住气喘吁吁的牛羚一样。 接下来,宁淑凤像一幅蕴藏丰厚的画卷,任马东展开。不过在马东看来,她倒更像是在剥一个热腾腾、香喷喷的白米粽子…… 宁淑凤离开的时候,似乎变了另外一个人,也许是马东扭转了她。离开房间的时候,她笑着对马东说:“但愿一切能如人意。”仅此一句,但马东觉得特别轻松。 独自躺了半个小时,马东又想起了葛荣荣,当然,他只是想了解了解吉远华的动向。本来马东想找岳进鸣了解的,但想到岳进鸣知道的或许并不具体,所以才决定和葛荣荣先见上一面。 但是葛荣荣并没有助成马东的这个愿望。葛荣荣在电话里告诉马东,现在不方便出来,马上下班了,吉远华要来接她,一起去参加一个酒宴。 “改个时间在见面吧?”葛荣荣道,“今天真的不行。” “那就改时间,其实也没啥事,就是今天有事来县里,顺便想见见你。”马东呵呵地笑道,“这天长日久的不联系,跟你一打电话还有点紧张呢。” “你还紧张呢!”葛荣荣笑道,“谁紧张我都不相信你马东会紧张,不说了,下次回县里再联系我。” 电话打完,马东挺失落,陡然想起毕竟葛荣荣和吉远华是夫妻,也许他并不算什么,想从葛荣荣那里得到些吉远华的某些消息,现在看来似乎有点不成。不过想想,葛荣荣好像不是那种人,但现在不是弄清那事的时候,或许也弄不清。 还是去找岳进鸣吧。 岳进鸣见到马东很高兴,说本来就想打电话找他,抽个时间在一起聊聊。马东问聊啥,岳进鸣脸色严肃了起来。 “听说最近县里的领导班子要动。”岳进鸣一脸板正,微微地点了点头。 “大动?” “嗯,应该算是大动。” “主要领导都动吗?我回来的事会不会有问题?”马东还没忘记要回来上班的事,所以很关心县里的领导班将会作出什么样的调整。 “郑县长可能要换。”岳进鸣道,“郑县长一动,恐怕下面就要动一串。” “谁有可能上来?” “宋光明。”岳进鸣皱着眉头,“这个人一旦上来,恐怕问题就不太好办了,因为他上来后,吉远华很有可能也会动,作为政府办公室主任,提升的空间很大。” “提升空间大又怎么了。”马东道,“总不能跟着当副县长吧。” “怎么不能?可以的,正科到副处,很正常。”岳进鸣揪着嘴巴,似乎很不情愿,“他娘的,要是那样的话,也太便宜了吉远华那小子。” 听了岳进鸣的这番话,马东真的是怅然若失,要是那样的话,跟吉远华的差距可就会越来越大。 岳进鸣看出了马东的失意,呵呵一笑,安慰道:“不过当副县长的可能性也不是太大,最有可能的是到哪个大局做***,掌握实权锻炼锻炼再朝副处上动,那是最通行的路子。” “唉,不过吉远华那小子有关系呢,没准还能走个大捷径!”马东摇头道。 “大捷径也得符合程序,到了科级以上,一步一步都得按程序来。”岳进鸣道,“吉远华顶多也就是个副处。” 马东沉默了好一会,觉得在榆宁县混,眼前的岳进鸣是可以依靠,怎么说也是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也可以和宋光明与吉远华一伙抗衡一下。可是,宋光明一旦成了县长,那他和吉远华势力就不一样了。 “老弟,想啥呢?”岳进鸣见马东出神,提高了声音问。 “没,没想啥。”马东道,“我在想,万一到时宋光明要当了县长,可能我就回不来了,那可就不是停薪留职的问题喽。” “老弟,这个你放心就是!”岳进鸣道,“周书记和郑县长我还是能说上话的,我会及时把你安排好,要不你老哥我不是没颜面见了你么!” “呵呵,岳部长!”马东笑道,“你这么关照,实在让我过意不去。” “有啥过意不去的。”岳进鸣道,“不是跟你讲过么,说到底,我也是为了自己。” “嘿嘿。”马东笑了,“岳部长你这么看得起我,让我有压力了。” “没压力就没干劲!”岳进鸣道,“你放心,周书记暂且还不会退,有他在,我还是很放心的。” “那好!”马东笑道,“以后还多仰仗岳部长继续关照!” “那是当然!”岳进鸣道,“老弟,现在你来县里一次不容易,今晚我请你!” 想到还有范小冰,马东推说晚上还有事,改天他专程过来请好了。岳进鸣见马东说得很坚决,也就不再坚持。 马东坐在岳进鸣的办公室,有点发急,眼看就要下班了,范小冰还没来电话。得找点事做做,要不更着急。他脑子转了一圈,想了想,对,还有件事要解决,打电话给庄重信,把李大山的村长给拿下。他觉得李大山真的太没眼色了,竟然亲近起马明远来了,要是马明远老老实实的也就作罢,可偏偏那家伙竟到处造他的谣生他的非。 马东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岳进鸣立刻说道:“在办公室用啥手机,这里不是有电话么。” 马东嘿嘿一笑,把手机装了起来。 电话很容易就拨通了。 马东听到庄重信的第一句话是“岳部长,您还没下班呐,找我啥事?” “哈哈,庄书记,我不是岳部长!”马东大笑两声,“我是马东!” 庄重信很吃惊,不过在马东的解释下很快就明白了,借用电话。当然,马东也就势说了李大山的事。 正文 第230章 老玻璃 记恨,当然要记恨!马东听刘广达一说,心里不由得冒出一股气来:不记恨才怪,都这么大的人了,被当众辱打,不说肉体上的伤痛,单是精神上的伤害就足以铭记一辈子的了。马东认为那不是气度问题,而是做人的原则,不能窝囊糊涂地活着,有仇必报有冤必申。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刘总,要说不记恨,那也是假的。”马东哼哼一笑,道:“不过事情都有个主次之分和轻重缓急,我和沈德彪之间的事情,跟和你这点小事相比,那是大多了,所以我才来向你通风报信。” “你和沈德彪之间有啥事情?”刘广达道,“那天招标,我好像看你们关系挺不错,好像最后还是他把你送到医院的吧。” “那是假象!”马东道,“他虚情假意,欠我的款项总是借口不给,你说我能领他的人情?” “他欠你款项?” “对,拆迁费用。”马东道,“当初他拆电视台北面的棚户区,最后几个钉子户办不了,很可能会延误开发商的工期。后来他和谈,酬劳是二十万,后来又追加了五万,我顺利拆迁完工,沈德彪想耍赖着不认账,前前后后只给了不到五万,你说,我跟他的关系能不错?我都恨不得把他头夯进肚子里去!” “哦,是这么回事。”刘广达顿了顿,觉着不能太被马东牵着走,于是又说道:“其实我被陷害的事,也猜到了是沈德彪搞得鬼。” 马东心里一笑:你刘广达能猜到?那真是出鬼了,肯定是汤静虹告诉他的。不过,这时得给他面子,所以也不说穿。 刘广达笑了笑,又问道:“马东,你说是沈德彪嫁祸给我,你有证据么?” “证据有,不过我不一定能拿到手。”马东道,“现在我只知道那辆肇事车的下落,别的还没有什么,不过也知道其中一个凶手的某些特征,要是能找到他,到时向公安一报案,估计一切就会真相大白!” “嗯,好!”刘广达有点激动,“这样,你如果能给我搞到得力证据,我代替沈德彪付给你那笔拆迁劳务费,而且是全额的双倍,五十万!”说完,他气呼呼地站站起来,两手叉腰,“娘的,沈德彪个老龟,老玻璃一个,还真是算计到我头上来了,这次我一定要把他弄扒下!” 沈德彪是老玻璃?马东听刘广达这么一说,惊得舌头伸了出来,“刘总,你说啥,沈德彪喜欢男人?” “对啊!”刘广达道,“你还不知道?他就喜欢搞你这样的小年轻。嗯,不过一般人是不知道那个秘密,我也是听说的。据说他也喜欢女的,有些事我也不是太清楚。” 马东摸了摸脑瓜子,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想到之前沈德彪和他握手、拍肩膀时种种表现,觉得很恶心。 “别转话题,刚才的事怎么样?”刘广达道,“你帮我搞证据,我给你五十万!” “哦,行,当然可以了!”马东缓过神来,“刘总,那我先告辞,等我拿到证据后会再联系你。” 刘广达把马东送到门口,说希望能早日得到好消息。马东说他也这么希望,完后就下楼了。 来到门厅,值班室内的小保卫还在,马东走过去,想说点过瘾的话。 “哟,值班挺认真!”马东掏出香烟给了小保卫一根。 “混口饭吃呗。”小保卫两眼咕噜一转,扫了下大厅,掏出打火机点上了烟,道:“上班时不给抽的。” “没事,那么认真干嘛。”马东道,“能偷闲就偷一会儿,你就是再认真,他刘广达还能给你加工资?” “我只是个小保卫,加啥工资。” “嘿嘿,不加工资就上他女人!”马东扬着眉毛,“汤静虹,你看她那样,贵气得还不轻,好像一般男人还配不上她,等找个机会,你上了她!” “你,你可别胡说!”小保卫脸色一变,“这玩笑可不能开,要是让别人听到了,那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啥胆子啊你。”马东依旧嘿嘿笑着,“你没那个胆子上刘广达的女人,那好,由我来,我找机会搞!”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小保卫惊恐地看着马东,“你是老大,我送你出去,别再说了行不行,你是存心想祸害我啊?” “哪里是祸害你!”马东摆摆手,“给你搞女人的机会你都不要?是不是嫌汤静虹年龄大了?那刘广达的女儿呢,那货色还可以吧,有活力呢!不过她不是个善茬,可能被宠坏了,又刁又坏……” “老大,别说了,我送你出去,快走吧你!”小保卫哭笑不得,推着马东向外走。 马东由小保卫推着,懒洋洋地走了出来,心情很不错。“我就搞刘广达他女人!”他摇头晃脑地走着,“不搞不解气!” 自语自乐,往住处走,得好好琢磨下一步的计划,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和关飞得当好黄雀儿。 没走多远,马东想到好久没去公司看看了,便拦了辆出租车过去。之前李二狗打过几次电话问事情,马东告诉他一切由他作主。现在脸好看点了,应该去瞧瞧。 马东打电话给李二狗,说他到公司去。李二狗说他正在工地上忙,现在正扫尾,估计明天就能彻底完工。 明天完工?马东这才恍然过来,已经过去老长时间,也该到完工的时候了。他问李二狗,成本花了多少。李二狗问啥成本,是材料费还是连工人开支一起算上。他“哎”了一声,说连材料带施工还有工人吃喝拉撒的啥费用都算上。李二狗稍稍停了一下,说大概在八万多,不到九万。 马东一琢磨,嘿,好家伙,手扎得这么紧,看来这个小项目挣钱也不少。 完工虽是好事,不过马东也着急,这个小广场搞完了,下面还没接手的活呢。当初好像跟工人们说过,活儿大小不讲,但总归是不会断的。活儿不断,就意味着能不断挣钱,工人都巴望着。 “不行,得赶紧找谭晓娟去!”马东让出租车司机调个头,直接去建国局找谭晓娟。 想到谭晓娟,马东有点怪怪的感觉,上次吃过饭时,他去了趟厕所,回来后就发现她和范小冰两人,无论是眼神还是言语,都有点异样。不过当时他没怎么在意,吃饭结束后就和范小冰回去了,没多观察。 “上次没观察,这次可要好好看看。”马东自语道,“无论如何得把这个女局长的关系给搞融洽了,那可是接连不断的工程项目保证!” 来到谭晓娟的办公室,她很热情,弄得马东开始还有点不自在,不过很就适应了,直接提出来,说小广场项目马上就完工,看能不能赶紧弄一个小活,因为不想让工人闲着。 谭晓娟说当然能,上次就说过了,有一小批活要发包,刚好赶上。马东甭提有多高兴了,看来时运不错。 正要谈具体项目,谭晓娟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她接起来没听几句,放下电话要走,说局党委有个会议,要马东等会儿。 谭晓娟离开办公室,马东坐了会,吸了支烟,觉着无聊便走到谭晓娟办公桌前,鼓弄起电脑来。还别说,鼓弄下还有收获,他看到了谭晓娟的qq号,忙拿笔记下来。 记下号码,马东坐回了原处,直等到谭晓娟回来。 “哎呀,不好意思,让你等这长时间。”谭晓娟一进来就笑道,“实在没办法,局里整天就是会议多,大小屁事都要开会。”谭晓娟说了个“屁”字,说过之后才意识到,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马东眼光灵着呢,忙把话题岔开,“谭局,你刚才说都有些啥项目?” “很多。”谭晓娟点了点头,道:“有绿化,还有一些便民街巷的修建。” “什么容易些?” “嗯,我看哪,就修两条便民巷子吧。”谭晓娟道,“绿化那东西,还要看成活率,挺麻烦的。” “行,一切都听谭局长的。” 接下来还是跟上次搞小广场工程的程序差不多,跑跑工程科,签几个合同。谭晓娟告诉马东,小广场工程结束就赶紧做清算,早点把钱领了。 马东回去就找李二狗,把事情安排下去,等小广场工程结束后,立马着手便民巷修建,至于工人们的栖身处,就在公司门面房里。现阶段,门面房对他来说几乎没什么用处,干脆让给工人先住着。 之后,马东回到住处,暂且没了别的心思,就想着谭晓娟的qq。 “关飞,起来,让我玩会!”马东把关飞从电脑前赶开。 “你玩啥?”关飞道,“玩归玩,可别忘了正事,沈德彪的事怎么样了,还有刘广达?” “一切都很好!”马东点开qq,急着上线,“不过不能急,这种事不能像等不及的样子,刘广达沉不住气,得等他找我两次之后,再实施咱们的计划。” “刘广达真沉不住气?” “他要治倒沈德彪,比谁都着急!”马东道,“关飞,再跟你说件事,沈德彪是个同性恋,喜欢搞小伙子。” “我说呢。”关飞道,“怪不得沈绚娜说,她和沈德彪都将近十年没同过床了。” “这事整得我头皮有点发麻。”马东道,“这下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找他了。” “娘的,哪天我用擀面杖去戳他后门,太狠了,竟然想灭掉我!”提起沈德彪,关飞说着说着就气不下。 正文 第223章 说损话 对马东的请求,庄重信没有半个犹豫就答应了,说不用到换届,立马就让李大山下来。之后,庄重信请他有空回去看看。马东说了实话,没啥脸面回去。庄重信很理解,说那就再等等,还说相信他总有一天会衣锦还乡。 和庄重信刚通完话,手机就响了,不用猜,准是范小冰的。马东看都没看,接了就问,“小冰,哪个房间?” “啥哪个房间?”李二狗的声音,“嘿嘿……马大,你该不会是又要搞范大伟家闺女了吧!” “搞啥搞,我有那功夫么。”马东一愣,忙道:“晚上请建国局领导吃饭,让范小冰在银龙国际订了个房间,我急着问她呢。” “哦。”李二狗应着,“我还以为她开了房间等你去爬呢。” “行了,找我啥事?”马东打断李二狗的话,“我这边忙着呢,有事快说。” “也没啥,就是花钱的事。” “用得着的尽管花。”马东道,“不能耽误工期。” “不是。”李二狗道,“马大,我是说照多少花,就说那管线吧,差别大着呢。” “差多少?” “总算下来,起码一万多。” “那么大?”马东很吃惊,“管线就有一万多的伸缩,那整广场工程下来,不是大了么!” “那当然,紧一紧,利润就上来了。” “能上到多少?” “照我的做法,整个工程造价的百分之五十不成问题。” “百分之五十?”马东皱起眉头,谭晓娟告诉他可是百分之三十,“李二狗,你能搞起来?” “搞得起来。” “不会出啥问题吧,别到时人家瞧不上眼,这可是第一笔生意,要是搞砸了下面就没法做了!” “怎么会瞧不上呢!”李二狗嘿嘿一笑,“马大,这方面你就不如我了。” 马东左右一思量,笑道:“行,李二狗,就按你的法子去做,给我搞到百分之五十!” 李二狗的这个电话让马东很高兴,利润率一下提高百分之二十,岂不是比预想的要多出五六万么! 通话结束,岳进鸣看着马东笑了起来,“老弟,看来干得很不错,听你那话,又是一笔不小的赚头。” “哪里,岳部长这么跟你说吧,搞工程这买卖我确实不行,将就对付对付,混口饭吃,还等着你把我召回呢!”马东呵呵笑着,“钱我不在乎,我想当官!” 马东这话不是假话,他跟庄重信打电话的时候坚定了这个想法,大小还是当官好,而且他觉得因为前面发生的事情,如果不当个官,回老家是抬不起头的,人活着,面子第一位。 “就是!”岳进鸣道,“老弟你是想通了,其实当了官如果想要钱,那很容易,不过得小心留点防备,还要有胆子,有了防备和胆识,简直是太容易了。” 说到这里,马东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没错,是范小冰的,她告诉马东,榆宁大酒店,708房间。 马东也不耽误时间,和岳进鸣道了个别,奔榆宁大酒店而去。 已经好久没来榆宁大酒店了,门童和服务员都很陌生,不过让马东很有安全感,做那贼事,越没人认识越好。 敲门时马东感觉心跳得厉害,毕竟环境变了,不是佛堂村的河堤,也不是他的租住处。 房门开了,范小冰一脸兴奋,“马东你太慢了!” “咋慢了!”伸了下脖子,“接到电话就往这跑呢!” “晚饭咋吃?”范小冰指着电视柜上的肯德基外卖,“我买了个汉堡,还有两个鸡腿,你可以将就吃点,要是不愿意就出去吃,反正这地儿你熟。” “你呢?” “我等会去喝酒。”范小冰道,“人家非要安排酒席,不去会扫人家面子,去应付下,时间不会长。” “那我不出去了。”马东掏出一个鸡腿,大口撕咬起来,“这玩意,档次不低,平时还舍不得吃呢!” “呵呵,那好,你吃吧。”范小冰笑道,“多吃点呐,别饿得没力气。” “要力气干嘛?”马东眉头一扬,“小冰,还真没发现,你这丫还挺那个的!” “咋了咋了,我咋了!”范小冰一听,挺着胸脯逼了上来,“马东你少给我胡说!” “嘿嘿。”马东冷笑一声,“蛮,太蛮了!” 范小冰抬手要打。马东伸手挡住,“小冰,别打,呆会你去喝酒,空着肚子不好,先吃口鸡罢!”马东扬扬手上的鸡腿。 “我才不喝酒呢。”范小冰接过鸡腿,咬了一口,又塞到马东手里,说道:“顶多喝点啤酒。” “啤酒也是就酒呐!”马东咧嘴要笑,但没笑出来,想起以前在她家喝酒时对杨慧英说的话,便把鸡腿伸到范小冰嘴边,“是酒都伤胃,还是吃点垫垫的好,来,再吃口鸡罢!” “不吃了,等会桌上好吃的多着呢。”范小冰摇摇头,“咋了,有啥好笑的?” “没啥!”马东哈哈地笑了,“好心好意的,想让你再吃口鸡罢,你也不吃!” 范小冰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好你个马东!”范小冰跳着扑向他,把他推到在床上,“马东你个臭流氓,说损话!让我吃鸡罢!” “胡说!”马东一本正经地说道,“啥人啥想法,我才没那个意思呢,就是你多想了!” “还狡辩!”范小冰一把抓住马东的底下,“信不信我真把他咬下来吃了!” “好了好了。”马东一动不动,越动范小冰就越用力,“别抓了,抓坏了等会就不好使喽!” 范小冰哼了一声,松开手,“我看你是坏透了,哪个女人跟你在一起,准得倒霉!” 马东并不理睬,嚼着鸡腿“吧唧吧唧”作响。范小冰歪嘴笑着,摇了摇头,“臭马东,我去吃饭了,你先洗个澡。” “知道,这个还用你说么!”马东坐起身来,把鸡骨头扔进垃圾袋,“你去吃饭吧,回来还得跟你说个事呢。” “行,那我去了。”范小冰拿起包,走到门口又退回来,把包仍在小台柜上,“不带包了。” 范小冰走后,马东盯着她的包看了好一会,有股好奇心。走过去,轻轻掀开外盖,拉开拉链,有股香味,到底是女人的东西。包中间有个夹层,形成两个空间,靠外的里面是个采访本,两份材料,还有个录音笔,除此无它。靠里面的,就丰富多了,最惹眼的就是一个小塑料袋,马东提起来看看,是几片卫垫,不过他对此已经无多大兴趣。 再看看夹层,里面只要有东西,那肯定是秘密的。 不过想了想,那可是人家的隐私,偷看,不是件光彩的事。 那就不看,做人在道德上得有起码的底线。冲个澡,舒舒服服地先歇着吧。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醉醺醺的范小冰回来了。 马东起来,把范小冰安顿好,问她能不能帮个忙。 “啥啊,还跟我客气?”范小冰吐着酒气。 “我明天晚上请谭晓娟吃饭,你出面请她,就我们三人。” “那当然没问题。”范小冰点点头,“不过她要是出差,或者局里有啥重大活动,那我可没个准。” “那自然是,我还能不通理嘛!”马东看看有些迷糊的范小冰“小冰,早点睡吧,明个我得早起溜走,要不被你同事撞见可不好。” 睡觉,当然不是那么简单,免不了的一番呼风唤雨。不过这点体力活对马东来说不算什么,第二天早晨七点多,他醒来就离开了榆宁大酒店。 本来,马东还想找葛荣荣聊聊,自从昨天听岳进鸣说吉远华有可能升做副县长,他就一肚子心事,有关那方面的事情,想多了解了解。可是转念一想,那事了解了也是白了解,自己阻止不了,还尽落下气受。 干脆回市里罢,顺便看看门面房,现在租个便宜点门面房是有实力了,怎么说也得撑撑面子,大小也是个公司。 租门面房并不费事,因为不讲地段,房子多得是。马东看中了靠市区东南部小区外围的地方,那里有一长排门面房出租,目前还大都空着。照着卷帘门上留下的联系电话,他把房东喊了过来,房租很便宜,没费啥事就谈了下来。不过他算了算,把房子简单收拾收拾,起码也得几大千,好在要求房东为他解决了几张旧沙发和一张桌子。 门面租好了,马东给李二狗打了个电话,这应该算是个喜庆事。李二狗对这事很有一套,立马带了两个工人上街买了爆竹,到门面房前一通好炸。马东自是高兴,让李二狗去买张钢丝床,放到里拐间里,说门面房得有人值班。李二狗一听,乐得屁颠屁颠地跑开去,“行,以后我就到这里值班吧!” 马东不管他怎么折腾,把钥匙丢给工人就回去了,稍稍歇息一番,得准备晚上请谭晓娟吃饭。他担心谭晓娟晚上有事,先打电话催了下范小冰,让她先问问。范小冰回答说早联系过了,没问题,晚上一准把谭晓娟给约出来。 吃饭还是老地方,别具阁。 正文 第224章 劝吃菜 这一次没有太多的前奏,马东很快就说了出来。 谭晓娟对马东的要求不含糊,说没问题,马上市政公司要有一大批工程发包,到时可以多揽几个。 “那好!”马东笑呵呵地站起来,毕恭毕敬地端着酒杯,“谭局长,如果能找几个不复杂的项目,那我就能多揽点。” “马东,有话直说,别拐弯。”范小冰打断了马东的献媚,“你就说找几个活好干钱又不少挣的的就是了。” 马东摸着后脑勺笑了,脸有点发红。 谭晓娟抬起左手,轻掩嘴唇,也呵呵地笑了,“小范,你以为他跟你一样,和我这么熟,啥话都直来直去?” “谭局长说得对!”马东找了个台阶,立即附和,“如果哪天我跟谭局长之间混得跟你一样,那就好说多了,即使不直来直去,也能拐个弯就到,不用拐来拐去多绕弯子。” 刚好,服务员上菜了,干锅子鸡。马东也没多想,立刻指着干锅对谭晓娟道,“谭局长,吃点鸡……” 马东说到这里停下来,因为范小冰此时已经趴在桌子上,不断用筷子摔打着饭桌,“哈哈哈哈……” 谭晓娟莫名其妙,但马东知道,范小冰的异常反应让他瞬间就明白了是咋回事,便道:“谭局长,这是干锅子鸡,你尝尝。” “哦,这菜不能吃?”谭晓娟拿起筷子对范小冰道,“你笑得有点不正常,是不是有啥机关在里头?” “当然有!”范小冰道,“不过被我的大笑给破了!” “小冰你瞎说。”马东很不好意思,“我才没那个意思呢。” “啥啊,瞧你们俩!”谭晓娟道,“搞得神乎神乎的。” “没啥没啥,谭局长,范小冰这人就爱瞎嘈嘈。”马东起身到洗手间去,得洗把脸,被范小冰弄得有点发烫。 马东走后,谭晓娟急忙问范小冰,到底为啥笑。 范小冰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拍了拍胸脯,道:“谭大姐,刚才干锅子鸡上来来了,马东指着这菜要说啥的?” “那不是让你给笑打岔了嘛。”谭晓娟觉得范小冰问的很奇怪。 “打岔了我也知道。” “要说啥的?” 范小冰学者马东的样子站起来,指着干锅子鸡道:“谭局长,吃点鸡罢!” “这怎么了?”谭晓娟上拉着眉毛问,很不解。 “哎呀。”范小冰坐了下来,笑嘻嘻地小声说道:“谭大姐,把最后两个字单独说说看,然后再连上前面的。” “鸡……罢……,吃点鸡罢。”谭晓娟说道这里,脸一红,抬手就是一巴掌落在范小冰肩膀上,“范小妹你这小妮子,捉弄起你老姐来了。”私下里,她和范小冰以姐妹相称。 “我咋捉弄你了?” “我看是你自己说的吧。”谭晓娟道,“马东怎么会说那话呢。” “他跟我说过的,我还能不知道么?”范小冰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他一张嘴我就知道要放啥屁!” “你对他那么了解?”谭晓娟轻轻一抖眉毛。 “当然。”范小冰没留意到话中有话,就有什么说什么。 “呵呵……”这次是轮到谭晓娟笑了,“范小妹,看来你和那马东关系不一般么!” 范小冰这才觉得自己说话有些过了,忙解释道:“其实也没啥,就是随便开开玩笑而已,小学在一个班时就整天打打闹闹的。” “不管怎么说,看来你们是挺熟的。”谭晓娟红着脸道,“小妮子,你不知道,我在马东面前倒是出了次丑!” 范小冰听到谭晓娟说她在马东面前出过丑,很感兴趣,忙问是咋回事。谭晓娟也不遮掩,敞口就把那天电脑出故障的事说了。 “你说多巧吧!”谭晓娟拍着大腿道,“怎么就弹出那种窗口,可能怪我乱点了些东西,中毒了。” “肯定是!”范小冰道,“谭大姐你说你也是,点那些乱七八糟的网站干啥。” “有心没心的,点下试试,谁知道会出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谭晓娟道,“诶,也巧了,弹出来的是那玩意,什么变大变硬的,你说那马东看到了会怎么想,他会不会钻着心思去找着看,然后试着……”谭晓娟说到这里停下了,望着范小冰,抿了抿嘴,笑了。 “哈哈……”范小冰闻听,又是捂着肚子一阵大笑。 “怎么了,又笑得发癫?”谭晓娟眨巴着眼,“小妮子,今天你有点不正常。” “谭大姐,我可正常得很。”范小冰笑得有点收不住,“你知道马东那玩意儿么,哪里还用得着变大变硬,再大再硬,那真是要人命喽!” “怎么,他那东西够资本?”谭晓娟放低了声音,“小妮子,我瞧出来了,你和他关系绝对不是一般,其实开始你介绍他搞项目我就该猜到!” “啥啊谭大姐,你想哪儿去了!”范小冰想到事情有些严重,忙板正了脸,道:“你可别忘了咱俩是一个村的,打小谁还不知道谁的底细么!村里谁不知道他那货儿够厉害!当然,我也只是听说,到底有多厉害,咱也不知道。”说完,范小冰说完,端着啤酒杯喝了一口。 “哦,是这么回事。”谭晓娟点点头,“兴许还是瞎传的呢,不着边的。” “谁知道呢,这不我们刚才开玩笑才说出的么。”范小冰点点头,又歪头看了看谭晓娟,“谭大姐,要不咱俩呆会想个法子验证下?” “去去去,小孩子不懂事,哪能这么搞!”谭晓娟摆出严肃的样子,“那可不像话。” 范小冰看着谭晓娟如此认真,就知道她有点口是心非,不过碍于她年龄大的份上,就不多说了。 此后,一直到酒席结束,饭桌上就没再开过啥玩笑,都谈了正经事,比如马东拿工程项目的问题,谈得很细。马东对此很是满足,喜形于色。 散席,离开别具阁。谭晓娟径自回家,马东送范小冰回去。 也许是趁着点酒劲,范小冰笑呵呵地对马东说,谭晓娟想知道他下面的玩意儿有多大。马东一惊,说范小冰喝醉了。范小冰嘿嘿一笑,“马东,你看我像喝醉的样么?” 马东看了看范小冰,摇摇头,“身子没醉,可能心醉了,照样糊涂。” “行了,你装得倒挺像!”范小冰戳了下马东的脑袋,“你心里想得啥我还能不知道?你正乐着呢!” “你……”马东被说得有点脸红,“小冰,你尽瞎说,人家是局长呢,能跟你说这事?” “局长怎么了?”范小冰道,“告诉你,这女人呐,越当官就越寂寞,官越大就越寂寞。” 范小冰说得兴起,也不等马东答话,叽里呱啦又说了一大通,“当官,看上去很风光,其实真正的活动圈子小得很,想想谁都是人呐,都有七情六欲嬉笑怒骂,可当官没那个自由,得注意形象,要不也会被抓把柄,所以看上去当官的都还不错,可实际不是那么回事儿。” “小冰,照你这么说,那要是女市长的话,岂不更那啥了?” “那当然!”范小冰道,“谭晓娟为啥跟我处成朋友了,就是因为她朋友少,当官的人,没有几个真正的朋友,所以能遇到可以成为的朋友的人,总是很在乎。” “这么说你跟谭晓娟是好朋友了?” “也不能说是好朋友。”范小冰道,“毕竟我和她有岁数这道坎,再说了,她是局长,我只是个普通记者,我想要不是她看在我公公的面子上,也不会和我走这么近。” “如此说来,当官的还是有股子势力眼。” “也不全是。”范小冰摇摇头说道:“你知道,站在高处的人,就怕被站在低处的人给拽着,所以,当官的交友很慎重,更别说搞那些个破玩意儿的事了。” 马东明白范小冰的意思,说白了,跟岳进鸣的观点差不多。不过他还想了解点女大官的心思,便问道:“小冰,照你这么说,那谭局长过得也不是看上去那么风光?” “那是。女人,当官的女人,幸福的没几个,大多都是内心委屈痛苦不堪,脸上却还得笑容灿烂。”范小冰说得很投入,“原因不用多说,你马东的脑袋肯定能想得过来。” “唉,真是为她们感到难过,承受的太多了。”马东摇头叹气,拍着范小冰的肩膀道:“小冰,我看你就做个小记者吧,东跑跑西逛逛的就算了,可千万别当官。” “瞧你说的,我们记者在你心目就那形象?”范小冰很不服气,“再说了,也不是当官的女人就都不幸福。” “哦,说说来听。”马东呵呵一笑,“我看怎么个幸福法。” “你不知道吧,偷偷摸摸很幸福!”范小冰道,“只要她们一旦发现了对路的猎物,而且又有把握掌控的,他们就不会轻易放手,会像捂宝贝一样捂着!那样,她们内心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会化作疯狂的幸福叫唤!” “幸福了叫唤叫唤可以理解,咋还疯狂的呢?”马东问道。 正文 第225章 招标会 “我说的疯狂,不是疯癫不知二五,而是原始的、直接的,不讲究什么高档次的品味和情调。”范小冰很神秘地说道,“根据我多年来的观察,原因也找到了,那是因为那些女高官们在长期的委屈和压抑下,有点心理变态,一般有情调和品味的东西,已经不能安抚她们近乎病态的、孤独的、可怜的小心灵!” “瞧你说的,把人家说得也太惨了点吧。” “也不是说那些女官女干部都痛苦到病态,也不是一直是病态。”范小冰嘿嘿一笑,“有正常人,也有半正常人。” “那谭晓娟呢?”马东话题一转,“她是啥样的女官?” “她啊。”范小冰哼哼一笑,扭头说道:“马东,你问这干嘛,是不是想趁虚而入?” “啥呢你。”马东很生气的样子,“小冰,你的思想太复杂,这样不好。” “行了你,还跟我装。”范小冰道,“根据我的观察,谭晓娟算是比较正常的,没啥异常,当然,她要是遮起来不让我看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算了,不跟你探讨这事。”马东觉得范小冰下面不会说出啥新东西,顶多就是拿他说事,所以干脆不说,但追问了一句,“小冰,今晚还到我那玩不?” “不去了,回家。”范小冰叹着气,“想着祁愿要回来了,很没劲。” “咋了,男人回来还不高兴?” “不是一条心,看着有点生气。”范小冰道,“各有心思,但好在都没说出来,大家面上也还说得过去。” “小冰,按我说,咱能忍就忍着点,毕竟人家是干部子弟。” “我可不那么想,凭啥要忍着?”范小冰道,“不过现在我心里安坦多了,也没啥忍不忍的。” “怎么又安坦了?” “我偷东西了!” “偷啥了?” “汉子!” 马东一愣,随即指指范小冰,“好家伙,你这话说得我……” “说得你咋了?” “说得我感觉不太光彩咧。”马东嘿嘿笑着,捏了范小冰一把,“我这不成了那啥银贼了么!” “不,你不是银贼!绝对不是!”范小冰很坚决地摇了摇头,“你就是一臭流氓,别的啥都不是!” “好啊你!”马东抬手指指范小冰,把她拖到街边,“既然你说我是臭流氓,那我还就流氓了!”说完,直撕她的衣服。 “疯了,你疯了!”范小冰呵呵笑着跑开了,马东慢慢地追过去。 范小冰跑的方向,却是马东的住处。 一路疯疯打打,两人到了屋里,上身已经差不多赤溜溜了。 “马东,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想打谭晓娟的主意?”范小冰喘着气,嘻嘻哈哈地问。 马东琢磨着范小冰的心思,她老是这么问,肯定对这事特别在乎。不过她范小冰在乎啥呢?他也拿不准,要说凭范小冰的性格,也不是那种吃独食的女人,再怎么说她也是有家有靠的,而且也是有见识的人,绝对不会是想独占着他。 “你说我该不该打谭晓娟的主意?”马东开玩笑地说道,“小冰,你说说看,看你能不能看准我!” “要我说么,我觉得你想打!” “这么肯定?” “对!” “有啥根据?” “你对她有所求啊!”范小冰搓了搓膀子,走到马东的房间,扑在床上,“我敢肯定,现在你只是没有把握,如果你要有把握,你肯定早就打了她的主意,因为那对你以后的发展绝对是个强而有力的支持!” “嘿嘿。”马东眼睛偷偷一转,说道:“小冰,这话你要是早些日子说还可以,但现在不是了。”马东摸摸肚皮,卧到范小冰旁边,“现在我觉得单凭自己的力量,也足可以干成一番大事!” “哈哈,马东,看来我没说错,毕竟你有过对不?”范小冰道,“怎么,要不要我帮你撮合一下?” “好了好了,别再说了,我感觉咱俩很卑鄙!”马东翻了个身,压住范小冰,“你说咱俩像咋回事?两人合计着去搞建国局的女副局长,多招人见笑!” “哟,我好心好意的,还被你给数落一顿!”范小冰很委屈的样子,“跟你说实话,我还真不愿意看到你和别的女人乱搞呢!” “嘿嘿。”马东摸摸范小冰的腰侧,“小冰,你喜欢我了对不?” “去你,臭流氓臭美!”范小冰一撅嘴,“谁喜欢你!” “你敢说你不喜欢我?”马东两个膀子用力一勒,范小冰便呢喃了起来…… 送范小冰回去的时候,已接近半夜。 走在路上,两人第一次出现了长时间的沉默。马东干笑了几声,问范小冰咋不说话。范小冰叹了口气,说在想很多事情。 马东刚想问想啥,手机响了,是沈德彪打来的。沈德彪的口气很神秘,听得马东头皮发麻,不过还好,他给的消息倒不错,是一个新建小区防盗门和智能对讲门安装招标的事情,时间是第二天下午。 沈德彪问马东有没有兴趣,马东说有是有,不过现在他的公司实力不行,参加招标还不合适。 “小老弟,事情不是那么说的,更不是那么做的。”沈德彪的口气归正经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公司以后肯定要参加各种各样的招标会,你从现在就得锻炼锻炼,多参加几次,学点东西,摸摸里面的报价技巧,还有心理战术,这对于你以后的发展来说,是必不可少的。” 沈德彪告诉马东,这个新建小区叫世鼎花园,是通港市今年大开发大建国热潮中兴建的又一个比较大的居民住宅区,也是政府指定的综合示范小区。小区共有32栋楼,每栋楼四个单元、每单元层两户人家、全部7层高,加起来共1792户。也就是说,如果中标了,即使每个防盗门上只有100元的利润,对讲门上只有300元的利润,加起来也有20万左右的赚头。 马东想想也是,说行,那就去看看,末了还感谢沈德彪对他的照顾。 既然决定要参加招标会,那也得有个样。马东送走范小冰,回去就睡了,早晨起来还有事,起码得准备下标书。 第二天,马东起床后就来到公司门面房,坐下来后犯了愁。搞标书,虽然知道个大概,但实际动手操作起来却不是那么回事。但还有点时间,招标会下午才开始。他打了个电话给沈德彪,说找份竞标书看看,让手下去拿。 马东派李二狗去拿了竞标书,仔细翻阅起来,在上面涂涂改改,很快就弄好了,接下来就是打印。他捏着改过的标书,出门左右小转了一下,没有文印店。问了个人,说向右拐过去,小区门口北侧有一家。 急急慌慌地跑到文印店,还不错,文印店里没啥事,打字的女孩手脚麻利,很快就打印好了。马东突然觉得,他公司里该有个秘书,这女孩瞧上去挺合适,不过想想公司平时也没啥事,没必要白养个人。 出了文印店,马东不急了,反正下午的招标会只是做个样子,也没打算要咋地。 上午还是大晴天,下午就变天了。太阳似乎穿不透厚厚的云层,只是偶尔露个脸,洒下一点柔弱的阳光。 马东前往招标会的路上,抬头看看,天色阴郁。 进入招标会场,已经有数十人落座了。马东看了看,几乎没有熟悉的面孔,除了沈德彪。沈德彪见马东来了,招呼他到身边坐了。 “小老弟,今天咱们就看看热闹吧,你可能还不知道,这场里的可都是大老板!”沈德彪说着,扭头看了看,“不过也有几个虾兵蟹将,估计都是衬子。” “沈总,其实昨晚你给我电话后我琢磨了下,这个小项目你怎么感兴趣呢。”马东说着也扭头看了看,说道:“刚才你说有很多大老板也来了,就这么一小桩工程,值得这么兴师动众么!” “里面当然有道道。”沈德彪刚说了一句,乱糟糟的会场开始安静下来,嘈杂声顿时全无。只见几个身着西装、戴着墨镜的青壮年,挎着大步涌入会场,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摞信封,见人就塞一个。 “各位,今天我们刘总高兴,请各位喝个茶,等会叫标的时候,还望各位行个方便。”为首的一个扬着手中的信封道。 在场的人都有些诧异,低头看着信封,里面有十张人民币。这下,谁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马东拿着信封,看了眼沈德彪,似乎在问:招标会就这样的? “刘广达也来了!”沈德彪小声道,“这下就没什么热闹了。” 听着沈德彪的语气,马东多少也明白点,“沈总,看来这个刘广达是个人物。” “人物,当然是人物,不把他当人物看的也就是和你差不多的,刚入行。”沈德彪道,“我跟他算是认识,以前不知道,有几次竞标我们杀得很厉害,不过最后都是以我失败而告终。”说到这里,沈德彪眼里闪过一丝狠劲,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沈总,他真那么厉害?”马东问道,“你也斗不过他?” “他啥啊。”沈德彪道,“其实他也就是靠老婆的后台而已,就他本人,就是个二五,但他老婆厉害,有心计,而且和市里一个领导有关系。” “啥关系?”马东道,“亲戚?” “呵呵。”沈德彪一笑,“小老弟,招标会要开始了,这个你先别问,以后慢慢会知道的。” 沈德彪话音一落,一个年龄和他相仿、梳着背头的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用大嗓门说道:“哟,今个可真热闹,就这么个小工程,各位就都来了,哈哈!” 正文 第226章 挂了彩 说话的就是刘广达,光大房地产公司的老总。进了会场,他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下属给他准备好的位子上,目无他人。 竞标开始,马东见身边的沈德彪只是开始象征性地报了个价,尔后就不动了。其他几个看上挺牛的人,也都是这样。 不过也有人似乎是初生牛犊,无视刘广达的吞人气势,不断压价。 “这几个人,没眼色,弄不巧就会惹祸上身。”沈德彪小声道,“别看他们在这里叫得欢,估计过不了今晚,就会有人遭殃。” 标的咬得很紧,报价竟然远远低于成本估算价。但即便是这样,还是有人在压价。最终,只剩下刘广达和一个姓许的小老板在较量,价格更是压得令人有些不敢相信。 “我一分钱不要,防盗门对讲门算是白送了!”刘广达拍着桌子大叫起来,几个西服墨镜青壮年开始朝姓许的小老板靠近。 眼见无法收场,竞标主持不得不喊停。招标单位经过简单商议后决定,为了保证工程质量,此次招标暂停,待回去研究一下,招标时间另行通知。 “沈总,你说他们这样乱搞有啥意思?”离开会场的时候马东问道,“瞎操蛋,怪不得沈总你不出口呢!” “不是我不出口。”沈德彪道,“是出不了,你还不知道吧,昨晚没跟你说清楚,这光华小区还准备开发二期、三期、四期,甚至更多,只要这次能插足进去,以后可干的项目多得很,而且更大,只是一个绿化项目,估计总投入就要五六千万。所以,这次招标刘广达是志在必得,跟他较劲,犯不着。” 听到这里,马东算是明白了,不过他挺佩服那个姓许的小老板,有胆识。 “小老弟,到我那去玩玩?”出了会场,沈德彪咪咪地看着马东。 马东被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忙笑道:“下次有机会吧,我还有事呢,最近琐事特别多!” 这时,刘广达在西装墨镜客的簇拥下也出来了。沈德彪摸着马东的膀子,两人闪到了一边。 “刘总,有魄力!”沈德彪在刘广达走到身边的时候,恭维了一句。 刘广达微微一笑,点点头,“沈总,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很有眼光!”就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便昂首离开。 “爸爸!” 一声娇呼,有点熟悉。马东应声望去,一个女孩子,面熟。再仔细一看,原来是班车上拍错大腿的女孩。 她是刘广达的女儿?! 刘广达听到呼声,顿时和颜悦色,“乖宝贝,不是说我招标后去接你的吗,怎么自己跑过来了?” “没看好那里的衣服,所以就早早出来了。”女孩很撒娇地答着。 马东想想在派出所那女孩的样子,觉着这场面不太好,得赶紧离开,要不滋生点是非来,那可有些架不住。 该来的回来,走不掉。 马东没走几步,女孩就看到了他。“他他,就是他!”女孩指着马东叫了起来。 “怎么了?”刘广达惊问。 “就他在班车上摸我大腿了!”女孩两手叉腰。 哪里还容马东分说,刘广达一挥手,西装墨镜客蜂拥而上。马东顿时眼冒金星,周身麻痛。 这个意外,马东是一万个没预见。 挂彩了,马东觉得实在是没啥颜面,好在沈德彪在一旁拉腔,把马东扶进了他的车子,送到了医院去。 “我一定要操了刘广达的女人解气,还有他那蛮不讲理的女儿!”马东吐着带血的口水,“还得让他刘广达倾家荡产!变成沿街拣食的野狗!” “唉,到底怎么回事,我还没明白呢。”沈德彪对这事真是稀里糊涂。 马东便把那天的误会讲了。 “哦。”沈德彪点点头,“小老弟,这念头,得学会接受,你奈何不了刘广达的。” “那可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马东愤愤地说,“我见过刘广达的女人,非搞了她不可!” “那你得有点本事。”沈德彪道,“她可是市领导的人呢。” “本事当然有,就看有没有机会了。”马东想说他资本,不过想想不是太妥,就没说。 “啥本事?” “还没想好。” “呵呵,小老弟,做事别凭一口气,发泄发泄倒可以。”沈德彪道,“凡事总归有得失,人活一辈子哪能不吃亏,看开点。” 沈德彪的这话,进了马东的耳朵,乍一听很有道理,不过这种大而化之的东西,具体到个人身上,作用不是太大。 “沈总,你说的很好,不过还不能说服我,总归我要给刘广达颜色看看。”马东说。 沈德彪听了,摇了摇头,只笑不说。 从医院出来,马东稍稍平静了些,没什么事,只是皮肉伤,但很难看,青头肿脸。 回到住处的马东想给甄有为打电话,让他帮忙出气,不过想想在这件事上,甄有为能发挥的作用并不大,也就作罢。 接下来的安排是哪儿也不去,马东决定就呆在住处养伤,等面部好看了再出去,刚好也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想想,该怎么报复刘广达那杂种。 想了两天,没闪出亮点。马东又气又恨,几乎就要憋死过去。实在是没啥法子,他还是把电话打给了甄有为,把事情说了,问有没有啥好法子。 甄有为很吃惊,说这事他得慢慢来,让马东不要急。 “甄队,我不急,这事我想过,你挺难下手,要不早就打电话给你了。”马东道,“如果再要发生啥事,我就拿刀猫个机会把那狗日的刘广达给戳了,你能保得了我么?” “别做那啥事。”甄有为道,“不到万不得已,别做那种事情,收尾很麻烦,弄不巧就栽了。” “现在已经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了!”马东语气很重,“无缘无故给一顿殴打,难道我还得装作若无其事?” “不是要你装作若无其事。”甄有为道,“那得等个好机会,做事情,不能蛮。” 马东知道做事不能蛮,其实他只是发泄两句而已。 养伤几天,除打了个电话给甄有为,马东还接到一个电话,是关飞的。关飞的电话,让他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关飞说他差点没了命。马东问发生了啥意外。 “不是意外,也可以说是意外,只不过是有人安排的而已。”关飞说起来似乎心有余悸,但是随之而来的是仇恨怒火,他咬牙切齿地说:“我一定要玩死他!” “你惹啥祸了,遭这么大毒手,往死里整?!”马东很担心。 “惹啥祸,女人呗。”提到这茬,关飞似乎没了底气,“不就是沈绚娜么,也不知咋回事,我和她的事被他男人知道了。” “沈绚娜不是不和她男人在一起么。” “是不在一起,不过有些事是不隔山不隔水的。”关飞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估计是沈绚娜生意上得罪了人,人家便向她男人捅了这事,结果我就倒了霉。” 马东听了,心头一惊,女人是祸水,一点不假,再想想他自己,不由得脊背发寒。“关飞,你打算怎么办?”他问得有点不自在。 “我要回去,回到通港市,搞垮沈绚娜的男人。”关飞道,“他安排人把我连人带车撞下桥,算我命大,从车窗里爬了出来。被下这么个黑手,按理说我该灭了他,不过想想我搞了她女人,还花了他很多钱,所以我留他一命,只是到他公司里暗中观察,总归会找到什么机会,因为沈绚娜说,她男人犯的事多了,揪出几件就能让他进大牢。” “你不怕被认出来?” “不怕,她男人不知道我长啥样,只知道我名字。”关飞道,“兄弟,以后别叫我关飞,改名了,叫贾明,身份证都办好了。” “贾明?”马东笑道,“这名字,一听就是假的么!” “别笑,跟你说严肃的,事关重大,弄不巧我还会毒手,也许就没那么运气了。”关飞道,“对了,这么长时间也没和你联系,现在你啥情况。” 马东长话短说,把关飞走后的事情讲了下,说现在已经到市里来打拼了。 “哎呀,马东!”关飞很吃惊地说道,“告诉你,没准沈绚娜的男人你还认识呢!” “我认识?” “对!”关飞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么,沈绚娜的男人也是搞工程的,以前在咱们榆宁县,后来也到市里了。” “啥名?” “沈德彪!” “万……”马东张口结舌,半天没说出话来,“那,那个沈德彪就是沈绚娜的男人?” “怎么,认识吧!”关飞显然激动起来,“认识最好!刚好你介绍我到他们公司去!” 马东摸着脑袋,晃了好几下才稳了下来,“娘的,这么巧!”接下来,便把他和沈德彪的交往说了,听得关飞愈发高兴,在电话里狂叫起来,“太好了!” “关飞,你得好好琢磨琢磨。”马东道,“沈德彪可是个老狐狸,狡猾得狠,我怕你斗不过他,不要到后来反被他再拿一把,没准你小命就没了。” 正文 第227章 有疑点 兴奋之中的关飞有些不自已,他语调高亢,“怎么会呢,我也不是傻子,不会被他反拿的!退一步说,如果实在没啥机会我撤还不行么,也不会拿鸡蛋去碰石头。” “嗯。对了,沈绚娜同意你这么做?” “当然同意,她对沈德彪早就凉透心了,你以为她没遭过罪?”关飞道,“沈绚娜亲口告诉过我,她至少有三次被沈德彪掐得昏死过去,他们之间,名义上虽是夫妻,但实际上却胜似仇人。” “关飞,这事你不能急。”马东道,“你想想,沈德彪下那个狠心要除掉你,你逃脱了,他会善罢甘休?没准这时他在到处打听你下落呢!” “这个我想过,正好在这种时机潜伏到他身边才最不引起他注意,也最安全。” “唉,我总觉得不妥。”马东摇摇头,“关飞,你这事可以定性为‘绿帽之灾’,吸取教训吧,这事我认为可以到此结束,你远离沈绚娜,重新开始,不挺好么。” “那你又想简单了。”关飞道,“沈德彪一天不跨,我就一天有危险,沈绚娜说了,沈德彪这人,不但狡猾而且还很毒,我给他戴绿帽,他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因为他有钱,干了多少年工程,估计他的资产起码过千万,只不过他不是那种张扬的人,可能看不出来。” “那行,既然你这么坚决,我也不劝了,反正你要小心。”马东道,“等你来了,咱俩再好好商量,不过一切都是地下来往,可别让沈德彪闻出啥味来。” “不用,刚才不是说了么,还要通过你介绍呢。” “那样不妥。”马东道,“我和你装作不认识,到时也好有个暗中照应。你要到他公司去,机会是有的,不能操之过急。” “也好,就按你说的办,估计用不了两天我就过去。”关飞要了马东的地址,挂了电话。 两天时间过得很快,中间就是范小冰打过电话来,她出差了。马东很庆幸,要不范小冰看到他这破头伤瓜的赖相,还真是难为情。 关飞来的时候是晚上,马东到楼下接他,把他吓了一跳。“咋了,搞成这样?”关飞瞪大了眼。 “先别提了。”马东摆摆手,把关飞带了上去,才把倒霉事讲给他。 “哈哈……”关飞听了大笑起来,“你也太冤了!有什么打算没,总不能装熊吧。” “当然不能装熊,不过也还没什么打算。”马东摇摇头,“对方太厉害了,暂且还不能怎么着。” “那你的事先放放,还是先搞我的。”关飞道,“把我弄到沈德彪的公司去。” “行,不过你也别急,时机不成熟不要出动。”马东道,“等我这脸稍稍消消肿,出去打探一番再说。” 五天过去,马东的脸看起来算是好一点,他打算走出来活动。这五天,马东就呆在屋里,因为关飞去电信局办了上网业务,要不还真能憋个半死。五天,没算白宅,关飞的电脑知识比马东强得多,又教了他很多东西。 马东出去,找的第一个人是沈德彪,要不是为了帮关飞打探,根本就不想接近他。 路上,马东还不太自在,老觉着有人盯着他的脸看。不过还好,没啥熟人,不丢人。 来到恒祥置业大厦前,马东深呼吸了下,稳了稳才进去,乘电梯到十一楼,找到了沈德彪。 沈德彪对马东的到来很惊喜,忙迎上前握住他的手说道:“哎呀,这几天也没空去看看你,一直忙世鼎花园小区招标的事情呢,这不,今天刚把标的拿下!” “世鼎花园小区?”马东很惊奇,这沈德彪看来真是个老狐狸,刚开始摇头叹气地说不行,不会去争这个标,可现在却拿下了。 “呵呵,小老弟,很奇怪是吧。”沈德彪很傲气地踱着步子,走到了窗台前,“一开始看我心灰意冷,没想到现在却成功竞标,想不通吧?” “是想不通。”马东道,“你不是说不和刘广达争么,怎么,他退出了?” “对,你说对了!”沈德彪哈哈一笑,“他刘广达不聪明,胡搞八搞,结果把自己给耽误了。” “他把自己给耽误了?”马东越来越糊涂。 “是啊。”沈德彪道,“上次招标会上你不也去了么,有个和他较劲的小老板你还记得吧,姓许。” “记得,我还很佩服他有胆识呢。”马东道,“他似乎并不把刘广达放在眼里。” “唉,怎么说呢,有胆识当然好,可有些事情并不是只靠胆识的。”沈德彪道,“你知道那姓许的现在在哪儿么?” “哪儿?” “医院!”沈德彪歪嘴一笑,“腿断了,手也断了。” “怎么?!”马东心头一紧,这可是活脱脱发生在身边的事儿,“难道是刘广达下的手?” “那还用说!”沈德彪眉毛一紧,“刘广达是什么人物?也算那姓许的小子活该倒霉吧,不过刘广达也因此受了牵连,公安立案侦查,招标单位哪里还敢接他的标书?” “哦。”马东瞧着得意洋洋的沈德彪道,“所以沈总及时跟上,一举中标!” “哈哈……”沈德彪仰头大笑,“也算是个机遇吧,要不是刘广达做事不知轻重,我也没这个机会。” 沈德彪的笑声让马东有点发寒,不过也不忘恭维,“呵呵,沈总,你做事果真是周全稳重,决不让机会从手下溜走。那就算了,本来今天是想向你借点人手的,可你中了这么个标的,估计也腾不开。” “借点人手?”沈德彪一愣,“怎么,你有大项目了?” “没有,只是想壮大一下我公司实力。”马东道,“可以这么说,现在我的公司就两个人,不像个样,想到沈总你这边家大业大,所以来看看能不能介绍个精兵强将,支持一把。” “呵呵,小老弟,你把我的人挖走了,我怎么办?” “沈总你公司强大,可以再招么。”马东道,“招来新人,在你这么强大的公司里很快就能上手的。” “哪里强大。”沈德彪道,“要是强大的话,就能和刘广达抗一抗了,用不着只有等他退出,我才插足进去。” “我看也不一定。”马东呵呵一笑,“我能看出来,沈总你为人做事低调,但很有把握,成功率很高!” 沈德彪一听,又是哈哈大笑,“小老弟,你抬举我了,有多大力气说多大话,我是真没那个实力啊。接着你刚才的话说,我还正准备要招几个做事的人呢,下周人事局有人才招聘会,到时去看看,如果你要招人,到时一起去,面试的时候,我可以替你把把关,什么样的人能干事,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那行,先谢谢沈总了。”马东心里直高兴,到时让关飞去面试,进入沈德彪的公司,不是顺理成章了么! “谢什么谢,你信得过我,也是对我的一种肯定!而且,既然你能过来来,说明是把我当朋友看了,这点,很好!”沈德彪走上前来,抬手拍拍马东的肩膀,“晚上,请你吃饭,再好好聊聊。” 沈德彪拍得很奇怪,有点揉捏的感觉,马东很别扭,这可能是他的习惯吧,前两次也是这个样。 “沈总,我看机会还是留到以后吧,你瞧我这脸,能躲人就躲了,哪里还出去吃饭。”马东道。 “呵呵。”沈德彪道,“那也行,反正以后机会多的是!” 马东离开了,一肚子心事,关飞的事先不说,单说那刘广达,他感到很心悸,真是太狠了点,断腿断手的。 不过没多会,马东便寻思开了,沈德彪说过,刘广达是靠他女人才撑起来的,他女人是个厉害角色,怎么会在这关键时刻让他做出那种傻事?不明显是朝自己头上扣屎盆子么! 不对,这其中肯定有蹊跷!马东恍然大悟,回想起沈德彪那有些得意忘形的样子,隐约觉得他和这事脱不了干系。 马东立刻打电话给甄有为,看看刘广达的事情有何说法。 甄有为接到马东的话,还没等马东开口,就说很不好意思,没及时告诉他有关刘广达的事,他有案子牵连。 “甄队,我已经知道了。”马东道,“他到底和那案子有关系没?” “看样子是没有,我们调查了好几天,还真是没发现什么异常。”甄有为道,“不过因为你的缘故,我想趁这个机会,怎么说也得多折磨他几天。” “甄队,你有心了!” “这本来是小意思。”甄有为微微叹了口气,“不过上面有人说话,我也没办法,刘广达已经回去了。” “我听说刘广达的老婆和某个市领导关系不错,他出了事,当然会有人说话。”马东道,“甄队,凭你的办案经验,你觉得刘广达是不是凶手?” “不像。”甄有为道,“我几乎可以肯定,他和案子无关。不过就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又有脱不开的关系,所以只能是不了了之。” “甄队,跟你也不兜圈子,根据我的了解,此案和恒宇公司老总沈德彪有关,他是为了拿下世鼎花园小区的标的,故意借刘广达的名义对那个姓许的小老板下毒手,嫁祸刘广达,自己钻了空子。”马东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正文 第228章 获线索 “不是没有那个可能。”甄有为听后沉思道,“那些搞工程的个个都黑心黑肺,做事又阴又毒,不过我们展开的调查还没有什么证据。” “嘿嘿,甄队,其实这案子你们要下力气去破,也不是没有可能。”马东奸笑了一声,“不过那是你们公安的事,我过问不着。” “哎呀,小老弟你可真是,话说得我很不好回答。”甄有为会意一笑,“好在你是个明白人,我也不用多说。” “甄队,你才是明白人!”马东笑道,“有空请你喝酒,最近搞了两个小工程,多少也赚了点。” “那可好!我希望老弟你越搞越红火!”甄有为哈哈一笑,“行,就等你电话了!” 和甄有为通过话,马东忽觉心头很不轻松,看来沈德彪这老家伙真是够阴毒,看来关飞要对付他,还得多加小心多谋划。 马东一回到住处,关飞就迎了上来,“怎么样,有没有探出啥机会?” “机会倒是有,下周沈德彪要去人才市场。” “那不刚好么!”这显然很合关飞的心意。 “不过不用急,我有个更好的办法!”马东眼睛一转,“关飞,我和你先当一次私家侦探!” “私家侦探?”关飞眉毛一抖,“啥意思?” 马东便将世鼎花园小区竞标前前后后的事,对关飞讲了个透。 “知道么,要是咱们能确定是沈德彪在嫁祸刘广达,就可以借刘广达之手搞定他,即使搞不定,那也够他难受一阵子,到时咱们在加把劲,没准就能将万他整垮!”马东很认真地说,“那样,你也相对要安全一些!” “哦,哦……”关飞摸着下巴,点了点头,“好!这法子好!” “那当然!”马东嘿嘿一笑,“关飞,咱们留一手,等刘广达对沈德彪下手了,咱们攥他点证据,到时向公安报案,让公安再把刘广达给治了!” “诶呀……”关飞拍着大腿,“他娘的,这法子亏你想得出来!真他娘的够劲!” “不过也别高兴太早,这只是个想法。”马东道,“一切按部就班,从那被断腿断手的小老板开始,看能不能找出点东西来。” 说干就干。考虑后面事情进展的需要,马东单独去了医院,找那姓许的小老板。 通港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院内人来人往,马东看着心烦。好在住院部里稍显安静,五楼32号床,马东见到了小老板许添。 医院的鉴定是:双腿粉碎性骨折,两小臂小骨骨折,中度脑震荡。 许添对马东的到来感到意外,由于惊吓过度,许添对陌生的面孔非常恐惧。马东自我介绍了一番,他才定了神,“我以为又是他派来的人。” “谁?” “刘广达。”许添眯了眯眼,无力地摇了摇头,“算了,不说了,怪就怪我没长眼睛吧。” “兄弟,今天我来这里不为别的,就是想帮你解开真相!”马东直奔主题,“也许你不相信我,不过没关系,讲讲你的遭遇总可以吧。” 许添看了看马东,“真相?” “对,害你的人也许并不是刘广达!”马东道,“而是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许添身子一动,“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你就不用费心了,你只要告诉我事情的经过就可以。”马东道,“刘广达是被冤枉的,我公安局里有朋友,可以证实。” “我说呢,怎么就没个动静。”许添挣扎着动了下上身,“我死不瞑目啊!” 据许添的描述,竞标当天下午,他回到公司后,直到晚上十一点多,一直在仔细修改竞标书,制定新的方案,打算下一次竞标时再好好与对手一决高下,争取拿下这块大“肥肉”。可不曾想,他出了公司,刚拐上人行道,打算到路边乘出租,可一辆小面包车冲了过来。他整个身子像气球一样飞了起来,一阵翻滚后,一头撞在路沿石上停了下来。恍惚中,他听到有人走了过来,狠狠地骂了一句:“不识抬举的东西,敢跟我们光大的刘总叫板,灭了你!”听完这话,他就昏了过去。可随即又被双腿撕裂般的疼痛弄醒,“啊”叫了几声声后,便彻底昏迷了过去。 “这些你都对警察讲了,我都知道。”马东道,“有没有你没对警察讲过的?” “没了,能讲的我都讲了。”许添道,“你觉得我会隐瞒什么嘛?我也巴不得多讲点,好让公安破案哪!” 许添的话让马东突然觉得自己很笨,便也不再说什么,掏了六百块钱,给守在床边的女人,估计是他的老婆。 “好好养伤,有事再来找你。”马东说完就走了。 出了医院,马东觉得事情并不是像他想像的那么简单。不过总归不能放弃,他来到许添的出事地点,找到了报警者,一家小商店的老板。马东说他是民警,现在正便衣走访,想再了解点情况。 “上次我已经说过了,那天夜里的事情我可真的不知道,开始就听到外面有动静,不过那很正常,常有些青年人在外面胡闹,不过后来我觉得该出去看一下,结果就看到了一个血人躺在路边,真惨哪!”小商店老板皱着眉毛摇摇头,“之后我就报案了,就这么多。” “不能再详细点了?”马东问道。 “警察同志,我知道的都说了。”商店老板道,“我是个良好市民,也希望你们公安能除暴安良,绝对不会隐瞒什么的。” “哦,我不是说你隐瞒什么了。”马东笑道,“人有时候回忆事情会有遗漏,我们是希望你能多想起点啥来。” “放心吧,如果我再想起新情况,会主动和你们联系的。” 马东说好,掏钱买了瓶纯净水,商店老板说本来卖一块二的,收个本钱,一块钱。马东说谢谢,丢下一个钢镚,拧开盖子一气灌了一半。 离开商店走到路边,马东觉着提着个瓶子不方便,干脆一仰头把剩下的一半喝了,甩手把空瓶子丢了出去。 “怎么乱丢东西!”身后陡然传来一个苍老而干瘪的声音,把马东吓了一跳。 说话的是一位保洁员老大爷。 “哟,大爷,你把我吓了一跳。”马东嘿嘿笑道,“这次是乱丢了,下次一定放到垃圾桶。” “年轻人,别跟我油嘴。”保洁员老大爷提着笤帚拎着簸箕,“就你那瓶子,我拣着还能卖毛儿八分的呢,不过我不在乎,我是这段的优秀保洁员,必须时刻保持路面整洁。你知道么,人家一天八小时在路上,我十二小时都不止,经常半夜还出来拾掇拾掇,这样到了早晨,人们上班走在路上,多干净哪!” 老大爷的话是罗嗦了点,不过马东一点都不烦,关键是他听到了一个意外的惊喜! “大爷,你说什么,你经常半夜还到这里来?”马东瞪大了眼睛。 “那是了,我这么大把年纪,还能骗你不成?” “那好!”马东喜形于色,“大爷,不瞒你说,我是公安局的,便衣走访调查线索的,刚刚从那小商店过来。” “哦,是警察同志啊。”老大爷语气缓和了,“你是不是想问前些天夜里发生的事情,一起车祸?” “对对对!”马东激动不已,“你看到了?” “看到了。”老大爷叹口气说道,“那车祸我发觉有点不正常,本来想向你们说说的,不过想想你们公安本事大,可能已经查到了,所以就没说。” “没呢,哪有那么容易,这不我们便衣到处找线索了么,你是目击者,对我们破案很重要!”马东把老大爷拉到一边,掏出烟给他点上,聊了起来。 “你不知道,当时我也懵了。”老大爷说道,“当时我正在垃圾桶旁边,刚拣了几个果皮,猛地听到‘砰’的一声,抬头一看,好家伙,一个人飞了出去,落在地上翻了几个滚,一头扎在路边的水泥台上停了下来。” “然后呢?”马东急问。 “别急,年轻人。”老大爷吸了口烟,“之后,那撞人的车上下来两个人,叽里咕噜地被撞的人说了几句,上车后又开车从那人的腿上压了过去。”老大爷边说边咧着嘴,“惨,实在是太惨了!” “就这样了?” “没呢。”老大爷说道,“压过去之后,那车上又下来一个人,提着个棍子,又照那被撞的人夯了两棍。” 马东听得脊背发凉,“大爷,你没看错吧?” “怎么会看错?!”老大爷一歪头,“看得我心里发寒呐,偷偷爬起来就跑了!”老大爷说着,摇了摇头,“唉,这事也怨我,要是当时我走出来吆喝一声,或许就不至于了。” “那也不一定!”马东道,“没准你出来吆喝一声,那些人连你也给搞掉呢!” “哦,也是!”老大爷惊恐地点点头,“行了,该说的、能说的,我都说了。”老大爷说完就要走。 “诶,别走啊大爷。”马东拉住老大爷,“能在具体些么?” “具体些?”老大爷皱了皱眉头,“我看清了,撞人的车子是个小面包,车号是9371。”说完这些,老大爷颠着脚跑了,他可不想多事。 马东笑了,丢了个瓶子,却捡了这么个重要线索! 正文 第229章 入狼窝 不用考虑,马东直接找到甄有为,悄悄把告诉了他这个在他看来是很秘密的事情。甄有为当然不会懈怠,刚好是职务之便,按照9371的车牌查车子,真是太容易了。 甄有为对马东提供的线索当然不会掉以轻心,查起来一点都不费事。很快,就知道那面包车是一家汽车租赁公司的车子,租赁公司报出了租赁人提供的身份证号码,很容易就找到了一名民工。可是这民工说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说有人要借他身份证到宾馆开个房间休息,好处费是一百块,他就借了。 “你还记得向你借身份证的人还说了些什么,长什么样子?”马东继续装成便衣,和甄有为找到了那名目瞪口呆的民工。 “记不太其清楚了,他只说是什么光大房地产公司刘广达老总的司机,因为有亲戚来,急于休息又没带证件,所以开不了房间。”被询问的民工抓了抓头,“哦,对了,那人有个特点,额头右边好像有块胎记。” 马东分析,伤害许添的肯定不会是刘广达。种种迹象表明,绝对是有人故意“露马脚”搞陷害,因为事实很明显,许添和被询问的民工,都提到所谓的光大公司刘总,假如真的是他安排了一切,怎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而且,刘广达精明的老婆,哪里会同意刘广达下这狠手? 不过那民工提到额头右边有块胎记的人向他借身份证,马东想起了一个人,当初到沈德彪公司的时候似乎在电梯里碰到过一个人,额头右边就有块胎记。 凭着粗略的印象,马东问那民工,是不是额头右边有胎记的那个人,中等个子,偏瘦,看起来比较干练,短头发。 “对对,就是那模样!”民工很肯定。 至此,马东百分百肯定,伤害许添、嫁祸刘广达的,就是沈德彪! “毒,毒,绝对够毒!”马东回到住处,摸了下额头,一开口就对关飞道,“果然是沈德彪!” “是他不刚好如了我们的意么!”关飞很兴奋,“就按你的安排,借刀杀人!” “娘的,那个沈德彪,和他来往早晚要被他背后戳一刀子!”马东咬了咬牙根,“咱们得好好想想,让刘广达把他往死里整,最好搞得他翻不了身!” “我关飞愿意捐献二斤鲜血,弄跨他狗日的!”关飞拍着胸脯“悾悾”直响,“只有他沈德彪倒下了,我才会安全,要不这辈子都别想放下个心来!” “关飞,你只管等着看好戏就是!”马东很有把握地说,“明个我就去找刘广达!” “你找他?”关飞一瞪眼,“你们之间似乎不存在交谈的筹码,不但不存在筹码,而且很有可能你会自找难堪,弄不好又要被不明不被地揍一顿。” “不会的。”马东摆摆手,“我有法子让他相信我!” 光大房地产公司有一栋单独的办公楼,虽然不大,却极为考究。马东来到楼前,从阔大明亮的大门玻璃上看到自己的影子,有点缩。 直了直腰,挺了挺脖子,马东振奋了精神,推开门进去。大厅内靠东侧的值班室立刻传来一声厉喝,“哪里来的,找谁?” “找你们老总刘广达。”马东直言。 “刘广达?”值班室出来一个小保卫,身着西装,但没戴墨镜,“刘广达这名字是你叫的?” “你也不叫了么!”马东一歪嘴,“还连续两遍呢!” 小保卫一听,直了下脖子,“啰嗦,找我们老总啥事?你以为我们老总是随便见的,他忙得很。” “找他当然有大事,要不还亲自来么。”马东道,“我是来帮你们老总刘广达的。” “帮?”小保卫呵呵一笑,把马东上下打量了一下,“你帮啥,就凭你?” 小保卫话音刚落,楼梯上就传来一阵清脆的小皮鞋声,“咔咔咔咔……”小保卫一听这声音,身形一正,对马东道:“我们老总的夫人下来了,别跟我油嘴滑舌。” “咋了,怕批评你值班不严肃?”马东嘿嘿一笑。 小保卫拉着脸低声道,“亏你是碰到我,要是换了别人,早把你给放倒拎出去了。” 小皮鞋的声音越来越近,马东也不搭理小保卫,盯着楼梯口看。刘广达的女人,他应该面熟,上次在派出所见过。 果然,就是那女人。马东这次看她,更觉得贵气,有种威慑力。这种威慑力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气,当然,这种傲气也更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哪天就征服了你!”马东盯着刘广达的女人,摸了摸还有点肿痛的脸颊。咬了咬牙根,暗暗发狠道:“就搞你这样富贵傲气的货!让我心里舒服舒服,也不枉你男人刘广达叫人揍我一顿!” 刘广达的女人显然对马东很留意,走到他身边是放慢的脚步,最后停了下来,“哦,我认识你,也听说了你的事情,实在抱歉,他们做事太粗,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了你一顿。” 马东没想到刘广达的女人会这么说,一时还有点缓不过神,“哦,那的确是场误会。” “你很有胆识,今天来这里是为这事吧?”刘广达的女人道,“你上去吧,我已经和刘广达说了,你就是不来,他也会找你的。” 刘广达的女人说完就走了,留下一抹高贵的傲气。马东的目光一直跟到外面,要不是小保卫一声招呼,他还不知道要看到啥时候。 “行了,看啥,看了也白看。”小保卫翻了翻白眼道,“你啥来头?” “你啥来头?”马东见小保卫不似别的鲁莽汉子,打趣道:“我看了白看,难道你看了就不白看,还能爬到她身上干一下?” “你?!”小保卫脸色一变,“你少胡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嘿嘿。”马东踱着步子走到小保卫跟前,“兄弟,我不是坏人,看出来了吧,他刘广达无缘无故让人揍我个鼻青脸肿,我得找他理论理论,刚才你也听刘广达他女人说了,明白不?” 小保卫听后,挠了挠头,“我劝你还是算了,我们刘总可不是好惹的,把你揍个鼻青脸肿算是轻的,没让你腿断胳膊折就好事了。” “那不行,我不能白吃亏。”马东有意说道,“平白无故,搁你身上你愿意?” “你别不听劝。”小保卫道,“不信你上去试试。”小保卫说到这里停了下,“不过刚才听汤总的话,好像应该也没啥。” “汤总?”马东眉头一皱,“刘广达的女人姓汤?” “对,是姓汤,叫汤静虹。”小保卫道,“平日里我们当面都喊她汤总,其实她比刘广达还厉害。” “哦,那我知道。”马东说完就上楼了。小保卫告诉他,刘广达在三楼,上楼梯右拐第三间便是。 刘广达对马东的造访很是意外,“你怎么进来了?” “刘总,我怎么进来的你不用多问,你该问问我为何而来。”马东很镇定。 刘广达一愣神,“你被打的事?” “不是。”马东摇摇头,“这点小事我不会亲自过来,在家等着你给我打个电话道歉就可以了。” “嘿!”刘广达眼睛一瞪,眉毛一扬,“你小子,挺横!你知道我会向你道歉?” “当然,凭你刘总的气魄,绝对不拘于小节,打电话道个歉,算什么?”马东说得很轻松,“不过,一切都得有个前提,就是刘总你认识到是误会了我,我绝对没有要摸你女儿大腿的意思。” 刘广达没说话,点了支烟,抽了两口,“今天算你运气,平常你是不会这么轻易进来的。”说完,他直了直身子,靠在椅背上,“说吧,你有啥事?” “刘总,世鼎花园小区招标的事情,很窝火吧?”马东嘿嘿笑道。 一提这事,刘广达情绪一下激动起来,眼睛暴睁,“他娘的,到嘴的肥肉又丢了!就因为那姓许的小老板被搞残了的事,我被陷害了!要知道我刘广达虽然暴烈,要是在几年前,可能会那么做,可现在绝对不会了,你想想,那不是让自己惹火上身么,就是要办那不长眼的家伙,也是以后的事,怎么会在那天招标的当晚就动手?” “刘总,我要说的就是这事!”马东表情严肃起来,“你确实被嫁祸了,而且我知道是谁!” “哦?”刘广达似乎很敢兴趣,“谁,说说看。” “沈德彪!”马东说得斩钉截铁。 “嗯?”刘广达这次是感到惊奇了,不由得坐直了身子,掏出支烟丢给马东,“为什么说是沈德彪?” “他最想得到世鼎花园小区的标的,不过他知道,跟你是没法争的,所以便借你的名义对那姓许的小老板下手,给你制造麻烦,影响你参加招标,然后他便趁机而入,一举中标!” 刘广达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听了马东的这几句话,对他一下就有点另眼相看了。他被嫁祸的事,本来一点认识都没有,是他女人汤静虹点拨了他。现在马东又这么说,就下意识地高看起来。 “你说得有道理。”刘广达点点头,“不过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按理说你无缘无故被我一顿揍,该记恨我才对呐?” 正文 第231章 网上聊 马东觉着也是,沈德彪的确太狠毒,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竟然把跟他无怨无仇的小老板许添搞得腿手俱断。 “关飞,沈德彪的事过两天好好合计合计,那人绝对是个歹人!” “过两天再合计?”关飞道,“你还有事?” “这不正搞着么!”马东在拼命地加谭晓娟为好友。 关飞凑过去一看,哈哈一笑,“东子,搞啥呢,从哪弄过来小妞的q号?” “还小妞呢。”马东道,“老妞差不多,四十来岁,建国局副局长,单身。” “那你可得小心!”关飞嘻嘻呵呵地说道,“四十来岁的女人,有着无比强烈的心欲,就像正午的太阳,狠着呢,一般男人绝对架不住。况且,还是个单身!”关飞说着,又看了下谭晓娟的昵称,“呀呀呀,不得了,你看这昵称叫得‘寂无寞’,分明就是个怨妇大枯井啊!” “嘿嘿。”马东奸奸地一笑,“那沈绚娜呢,也是正午的太阳,也是个怨妇大枯井吧!” “你,你把我好心当驴肝肺了。”关飞不好意思地笑了,“人家沈绚娜不一样。” “行了关飞,你以为我要咋地?”马东道,“无非是加强下交流,你可知道,我公司以后的业务开展,几乎就得靠她起步了。” “那好办,我可以帮帮你,天天没事干,可以和那什么女副局长聊几句。”关飞拍了拍马东肩膀,“以你的名义!” “你可别乱说话啊。”马东道,“别把人家弄生气了,会让人家看不起咱。” “怎么可能!”关飞道,“告诉你,即便你说得再厉害,都一点关系没有。” “你这么绝对?” “当然是绝对保证。”关飞道,“你以为当官得救不是人?是人就有需求!网络这东西,给了人们一个莫大的弹性空间,可以让们在道德底线上上下翻舞,以玩笑和看似随意的形式,来不断实现平时羞于启齿或者根本就不敢说出来的那门子事。” “说啥了都。”马东笑道,“关飞,你给我上课,要通俗易懂、深入浅出,这事你直接就说,网络给了人们一张皮,可以顶着它尝试着去做坏事,不就得了!” “嘿嘿。”关飞歪着脑袋,“差不多是那么个意思吧,嗌,东子,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想和那女副局长搞一搞?” 马东吧嗒着眼睛,看了关飞两眼,“人家是局长!” “明白!”关飞道,“你的侧面回答,非常到位!这样,我来帮你搞定,只要每天都能和她聊上一会,我保证一个星期之内,就让她为你宽衣解带!” “你有啥法子?”马东不相信关飞的话,“你可别乱来,如果尽说些引诱不着边的话,那可千万不要说实话透出我名字。” 关飞呵呵一笑,“别担心,你觉得我会给你惹乱子么?” “还是算了,我慢慢和她聊。”马东道,“再说了,我也不是好色之人,无非是联络感情方便工作业务。” “看来你还不行。”关飞摇摇头,“做事情,胆子一定要大,步子一定要猛,像你这样稳扎稳打,没啥大出息,也就半死不活的料。” “别激我,没用。”马东不为所动,“按照我的猜测,谭晓娟只要不出差,肯定每天晚上都上网聊天,想想她一个人生活,没有人倾诉交流,而到了网上,一切是另一个世界,想怎么谈就怎么谈,爱跟谁谈就跟谁谈,谈得高兴就谈,不高兴就可翻脸!” “你也还行,看来不再用我怎么指导你了。”关飞大笑着走到一边,假装不再关心,其实他心里在盘算着,等马东不在屋里的时候,找个机会和谭晓娟聊几句,摸摸她的情况。 只要有所准备,机会总归是有的。 两天后,马东晚上到公司门面房去给工人开会,顺便总结小广场工程上的一些事情,顺便再给工人们打打气,发点小钱。 关飞登陆了马东的q,昵称是“撒欢不惹祸”。 “看来一般每天晚上都上网呐!”关飞问了句,这两天晚上他看到马东和她聊的。 “闲着没事上网玩玩扑克,也算种消遣吧。”谭晓娟回话了。 “玩什么扑克?” “八十分。” “是胜多败少,还是胜少败多?” “呵呵,你说呢,我可是高手。” 关飞一见这话,咧嘴笑了,说女人是高手可不一定是好事,会削弱女人味的。 “愿听高见。”谭晓娟发话过来。 关飞说,女人是让男人来疼的、关心的、爱护的,女人是高手,则说明她很强大,女人一强大了,男人还怎么疼她、关心她、爱护她呢?唯一的办法就是男人要变得更强大,可是那很累,会让男人累得没有情趣去疼女人、关心女人、爱护女人。而女人缺少了疼爱,女人味就不大了,相当于被削弱。 谭晓娟对这个回答显然很赞同,问道:“呵呵,你多大了,能有如此认识,应该是很有阅历的吧。” 关飞暗自一笑,回道:“这和多大有关系嘛?认识和阅历有关系,但不是完全关系,阅历固然可以增加认识,但是认识也不一定非要靠阅历啊。用心生活、用心去思考生活,即使阅历少,但是,认识也会很多。” 两人正聊着,马东回来了,带着股酒气,“关飞,你没干好事吧!用我的q和谭晓娟聊天?” “哪里没干好事,你过来看看就是了。”关飞道,“聊天,有时也要作些深入,得聊到人家心里头去,要不不会被重视。” “来来来,让我接着聊!”马东打着酒嗝走过来一屁股坐下,“我今晚就把她谭晓娟给拽下河去!” “哟,酒壮胆了?”关飞点了支烟一旁有滋有味地看着。 马东简单看了下聊天记录,嘿嘿一笑,“关飞,你说话真有点酸味,也不搞点实在的!” “啥叫实在的?” “等会,等会你就知道了!”马东有些手舞足蹈,“今天有点高兴,非把谭晓娟聊得起性不可!” 说话间,谭晓娟早已经回话了,“你说的有道理,但我还是想知道你到底多大?” 马东摸了摸嘴巴,敲出六个字:“你希望我多大?” “怎么成了我希望你多大?难道你的年龄会随着我的希望变动?” “对,会变动,不过我说的是心理年龄,而不是实际年龄。” “我希望你不大不小,不过听你这口气,估计不会大。” “太聪明了,真是聪明的女人,聪明的女人让人害怕。不错,我是不太大,但也绝不会太小。换个话题吧,不要在年龄上纠缠了。” “行,你说,什么话题?” “根据你经常上网的情况来看,你老公肯定是经常出差的,要不你们两人就是两地分居。因为正常情况下,男人在家,女人是不会这么泡在网上的。” “你很狡猾!” “不是狡猾,只是正常的逻辑分析而已。不过抛开这个不谈,想必你是非常幸福的。” “这有什么幸福可言呢?” “小别胜新婚嘛,你们聚少离多,经常胜新婚,当然是很幸福的喽!” “呵呵,难道你不幸福?” “我啊,应该也还可以吧。不过,我的幸福却没有你“小别之后”的性福啊。” “你小嘴挺能说,会撩人!” “不是能说,也不是撩人,只是说出事实而已。” “那你怎么看待生活的幸福?” “其实幸福么,就是一种心态,就是心理调整的事,生活中有不通畅的地方,自己疏通就可以了,能做到这一点,就幸福了。” “你比较理解生活,但你知道么,有些事情并不是心理上的,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需要,就像你饿了,需要吃东西,单靠你调整心理,告诉自己不饿、不饿、不饿,有用么?” “呵呵,那就是另外一个说法了,生活需要理性,但也离不开偶尔的狂热,否则生活就是一潭死水。比如说饿了没钱买东西吃,那就去偷,不过要偷得聪明,不动声色,不能让人家抓住小辫子。” “说得好有道理。” “你夸奖了,这只不过是一点感受而已。”马东不想再聊这个话题,说话有点累,“你还在玩八十分?” “对,不过有点烦了,过会换个游戏,去玩五子棋。” “嗯,游戏尚可如此,不过生活中可得学会坚持,生活中,两人在一起生活久了,啥感情火花都没了,生活如死水,枯燥无聊,甚至还会产生些厌烦,但能随便换个身边人么?不能的,人得有所担当,还扮演着社会角色,得学会忍耐。” “你说的有点道理,不过我发现你引申的有些过了。” “引申得过不过先不说,现在只说这么个道理,我觉得我说的应该很有道理。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生活真如死水一般,难道就应该苦苦地撑下去?” “呵呵,又有什么高论了?” “高论谈不上,纯粹个人见解。我觉得,如果在条件许可的环境里,人还是可以尝试着体验一下轨道之外的景色的。就像你,你老公出差的时候,即使不体验轨道之外的风景,一个人在家也得找点事情做做,要不容易出事。” “容易出事,出什么事情?” 正文 第240章 无菌室 马上联系谭晓娟,反正她独居,随时打电话都方便。 “谭局长,我是马东啊,睡了么?”马东几两白酒下肚,兴致不低。 “没睡,在打八十分!”谭晓娟显然很兴奋。 “哎唷,你不会是又想要人给你打针吧。”马东言语间明显有股猥亵的味儿。 “胡说,谁想了,我就不信还有第二个像你这么坏的人。”谭晓娟呵呵笑了。 “谭局长你批评我了,我虚心接受。”马东拖着调子,“有个事想你帮帮,能不能再找个小活给我?” “你不是要回县里么?” “回是回,可我有帮乡亲在这儿呢,得让他们多干点,都是养家糊口的钱。”马东道,“之前他们要到别处去的,我说跟着我绝对亏不了,现在我要回去,把他们丢下来,心里不忍呐。” “呵,还真看不出来,你还有情有义!”谭晓娟笑出声来,“这事包我身上,明天就给你安排!” “那可太好了!”马东心里乐开了花,“谭局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你别说那些客套话。”谭晓娟道,“你在干嘛?” “在和乡亲们喝酒呢!”马东道,“那小街巷修建明天就完工,庆祝一下。” “别喝了,来我家陪我说说话!”谭晓娟道,“过几天你回县里,估计说话的机会都难得了。” 马东一听,笑了,去你家说什么话,明摆着是个幌子么? 挂了电话,马东对着工人们压压手,“放心吧,修完路接着干活,闲不着!” “啥活啊?”李二狗喝得眼睛发红,嘴角带着傻笑,“马大,他们闲不着才高兴呢,一天闲着就一天不见钱!” “那好说,只要你们想干,我可以让你们一年到头干下去!”马东说得兴奋了。 “那可不行!”李二狗晃着脑袋,“你不知道,马大,他们想女人呢,天天干活不回家,想女人呢!” “哈哈哈……”工人门大笑起来,“金队长,八成是你想女人了吧!” “瞧你们,假,太假了!”李二狗也不生气,嘿嘿笑着,“现在我说话,等会喝完酒请你们去玩女人,去不去?” 工人们一听,相互看看,不知道李二狗说得是真是假。 “好,没人去是吧!”李二狗呵呵笑了,“没人去我自个去!” “金队长,谁掏钱呐?”一个工人问道。 “当然是我了!”李二狗一拍桌子,“娘的,这还用问?” “找几个啊?”工人又问道,“不算马总,加上你我们一共十个人呢!” “一人一个!”李二狗大声道,“把你们搬石头扛大包的力气使出来,给我使劲日!告诉你们,你们日得她们开心了,没准还倒贴你们钱呢!” 马东一看他们谈得眉飞色舞,弄不巧还真要去找小姐,不过那可不行,一来他们是个人浩浩荡荡,目标太现眼;二来都是老实巴交的汉子,容易被蒙骗,没准被小姐们三两下摸出熊来就算完事了;再者,他们懂啥防护措施,弄不好得个病,回去再传给女人,乡下看病又不得劲,到最后尽是坑害人。 “不行!”马东一声吆喝,“李二狗,这事不成!万一你们哪个染个啥病,回去不祸害了你们的女人?” 李二狗一听,知道马东坚决反对,立马说是开玩笑的,不当真。 “不当真也不是个事!”马东板起了脸,“明天修路完工,放你们三天假,回家日女人去,工资照发!”说完,马东对李二狗道,“李二狗,这事交给你了,现在他们工资咋算的?” “大工一个八十,小工一天五十。”李二狗眨巴着醉眼,“不干活也照发工资,可以折半。” 马东不想打李二狗面子,要是不折半,怕工人们对李二狗有意见。当然,他也知道李二狗说这话是为省钱,于是道:“这样吧李二狗,折半就折半,来回路费都包了。” 没等李二狗回答,马东就迈开步子朝外走,“李二狗,就这么定了,修完路就回去,三天时间,三天后都给我回来!”他决定,不管怎么着,得让这些工人干满这一年,等到春节回家,再说以后的话。 马东撂下话就走了,打车直奔盛江苑小区,也就是被市民成为市政府后花园的小区,这里几乎全是机关人员家庭入住。 谭晓娟家在b区,五楼。 进小区的时候,马东是蛮有经验的,眼睛直瞅前方,对门卫瞟都不瞟。如此,顺利进入小区,找到谭晓娟家楼下,按了对讲门。 “谁?”谭晓娟的声音。 “高级私人医生,擅长打针!”马东捏着嗓子答道。 对讲门传来谭晓娟呵呵的笑声,紧接着“啪”的一声,门锁开了,马东拉开门闪了进去。 谭晓娟家四室两厅两卫一厨,十分宽敞。 “谭局长,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不害怕么?”进门后,马东问。 “怕啥,住习惯了,又不是陌生的地方。”谭晓娟穿着宽松的套头睡衣,踏着拖鞋,欢快地走动着,一会切西瓜,一会拿饮料。 “谭局长,不好意思,第一次来就空着手,很没礼貌。”马东拉开一罐雪碧,“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 “是嘛?”谭晓娟斜了马东一眼。 马东一个激灵,他可没看过谭晓娟有这么个眼神,不但是眼神,整个人似乎都变了。 “到家了,别喊我局长。”谭晓娟继续柔声道,“喊我姐吧!” 马东看着谭晓娟那足以熔化掉他的目光,点点头,说道:“姐啊,你家房子真大!” 谭晓娟“噗嗤”一笑,“来,姐带你看看房间。”谭晓娟伸手抓住马东的手,拉他起来。 三个卧室,两个朝阳,一个背阴。卧室没啥看头,关键是书房。书房是原来的带卫生间的大卧室。谭晓娟对马东说,进书房先打肥皂洗洗手,最好把外套也脱了。 马东问为啥,谭晓娟说这相当于是无菌室。 “无菌室?好好的要无菌室干嘛!”马东脱下外套挂起来。 “等会告诉你。”谭晓娟拉着马东洗手,“打上肥皂,好好洗。” “你搞啥,不会是实验室吧!”马东搓着肥皂沫,滑滑的。 “哪里是实验室,不过反正要干净!”谭晓娟进了书房,马东跟在后头。“姐,没啥嘛,我还以为有啥特殊的东西呢。”马东左右扭头看着,确实没啥,地板和其它卧室一样,实木的。一排靠墙的书橱,不过里面多是小装饰品。一张大办公桌,上面的电脑显示器是液晶的,很大。墙角是盆一人高的铁树,被谭晓娟照顾的很茂盛。后墙有一扇很大的窗户,光线很好。 “歘”地一声,谭晓娟拉上白沙层窗帘。“东子,姐的书房里就跟小内服装一样干净!”说完,又是“歘”地一声,完全遮光层窗帘也被拉上。 “跟小内服装一样干净?”马东皱起了眉头。 谭晓娟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来,晃了下鼠标,电脑屏幕开了。“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看电影呢。”她在宽大的座椅上挪了挪身子,示意马东坐过来。 马东也不客气,走过去歪着屁股坐下来。椅子再大,两个人坐还是很挤,但挤有挤的好处。 最终,在谭晓娟的“唏嘘”声中,座椅颤颤巍巍地前后晃动起来,幅度越来越大,频率也越来越高…… 这一夜,马东没离开。 因为操劳,马东打破了惯例,早晨没有走得很早,结结实实地睡了一大觉,醒来的时候,已是九点多钟。谭晓娟早已上班去了,给他留了个纸条,说醒来后冰箱里有牛奶面包,吃过后去局里找她,看看工程项目的事情。 “牛奶面包?”马东把纸条一丢,“喝碗稀饭吃根油条再加俩包子,那多舒服。” 出门前,马东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好一会,确定没有脚步声,赶紧拉开门走了。 太阳老高了,出去没吃到稀饭油条和包子,哪里还有这些个早点? 走过街口,在一个小巷子里马东看到一个鸡蛋饼小摊。“大婶,我也来个鸡蛋饼!”他走过去,摸出一块五毛钱。 “你几个蛋?”做鸡蛋饼的大婶抄了一勺面,刮了起来。 “两个蛋!”马东见大婶长得不错,有心挑逗一下,嘿嘿一笑,“一个蛋还叫男人么!” 鸡蛋饼大婶一听,眉毛一竖,“小牙子,油嘴,光有蛋没啥用!加根火腿肠吧,再添一块钱!” “火腿肠又细又小,加根大油条吧。”马东抽出根又粗又大的。 “那再添五毛。”鸡蛋饼大婶将油条裹进了饼里,“别看油条粗大,可一进去就软。” 马东闻听,抬头看看大婶,没再说什么,接过鸡蛋饼走了。大婶两手叉腰,看着马东离去,咯咯一笑,“小牙子,八成是还没钻过洞眼儿。” 听得余音,马东看看手里的鸡蛋饼,觉着从这大婶手里做出来,怎么也吃不下。 “大伯,给你个鸡蛋饼,别饿着呐!”刚好对面来个乞丐老伯,马东将鸡蛋饼塞到了他手里。 鸡蛋饼没得吃,肚子咕咕叫,经过糕点店,马东买了个面包。“还是面包!”他掂了掂,用力攥起来,又拧了两下,“嘿嘿,这下好,成麻花了!” 正文 第232章 兴奋针 “嘿嘿,这个还用我说嘛,长夜漫漫,孤寂难熬啊!” “呵呵,我都老了,还有什么难熬不难熬的呢。” “别说谎了,我看了你的资料,就上面那年龄,正是当年好气力,那可是最那难熬的年龄哦!” “怎么,你好像什么都懂啊,你到底多大?” “不是说了么,如你所想,不大不小。” “看来你是不想说的,我可要休息了。” “别啊,刚聊了个开始就要休息,难道你累了?累了不怕,我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 “打针啊!” “打针?” “对,打兴奋针。你准备一下啊,我现在就帮你打!” “哦,呵呵,那我倒要见识见识,看你怎么个打法。” “嗯,好的,那我开始了。” “开始吧,我等着呢。” “感觉怎么样,紧张不?” “有点紧张。” “别紧张,不会疼的,打针的要领我掌握得很好。” “什么要领?” “要快插、快拔,要不然会很疼的。” “哦!这个你也懂?” “懂一点点吧,不过我可以仔细讲给你听听。快插,要迅速把头子戳进去,然后慢慢推进,快拔时,迅速回抽,连根带出。” “被你这么一说,我还有点怕怕呢,什么迅速把头子戳进去,又要连根带出的。不打不不行嘛?” “唉,都到这份上了,害怕也没用,快开始吧。来,脱啊!” “脱什么?” “脱裤子啊,要不怎么打针?” “不是吊针啊?” “不,是小针,专打屁屁。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解。” “哎呀,受不了了,谁让你来。” “别不好意思,还是让我来吧,嘿嘿。看你还有点不好意思嘛,你的腰带怎么这么紧,很难解哦。” “这个你就不知道吧。” “嘻嘻,不管知不知道了,我只好把手伸到前面去解了啊!” “解什么,我从来不系腰带的。” “啊,怪不得。那我就直接解裤子了啊。你转过身去,我从后面绕过去解。” “哎呀,看你多笨,到现在还没解开。” “哇,你的小腹好柔软,充满了吸引力,我那还顾得上解啊。” “太慢了~~” “喔,开了开了,终于解开了。呵,你的小内服,先让我看看是啥颜色的。” “真让人受不啦~” “不要受不了,要真受不了那我就不看了,但得挠挠摸摸,摸得放松下来,打针才不会疼。哦,摸之前,我可得褪了你的小内服!” “哎呀,那可不行!”谭晓娟敲出这几个字来,非常迅速。 马东歪头看着关飞,说谭晓娟看来还很矜持,不过没用,他来个霸王硬上弓。“呵呵,不行是你说的,我伸手拽了啊!”马东打出这句话,脸上下意识地露出了一丝隐笑。 就这么地,马东聊来聊去,都是两层意思,把谭晓娟弄得痒痒的很不是滋味, “别说了,不行了,我不行了,得下了,摆摆……” 谭晓娟的头像暗了,马东抱着膀子,一手摸着下巴,扭头看看关飞,“看到了么,她有感觉了。” “先别得意,瞧她这样子,应该是比较保守的人,即使她内心再燥热,可能也不会向你表露什么。”关飞道。 “那不重要,我想弄清的就是她谭晓娟有没有那个心思。”马东很自得地说道,“瞧这苗头,八成她有!” “有就有了,逮着机会你就试试!”关飞道,“不过咱能不能先把正事给办办了,什么时候对沈德彪动手?” “你尽管相信我,过几天,保证让你满意,当然,我也要满意。”马东道,“一切尽在安排,不要着急。” 马东不躁不忙,第二天一整悠忽悠哉,不是到外面瞎转,就是在床上躺着发呆。 “完了完了。”关飞看马东这样,摸着他的额头道,“兄弟,就你这样的状态和表现,我不急不行呐!” 马东也不理睬,转个身子继续发呆。 其实,马东不是在发呆,是在计划,怎么样才能让沈德彪和刘广达两人都栽倒? 傍晚,马东一个懒驴打滚爬了起来,“关飞,过两天行动!到时我把昏迷不醒的沈德彪送到你跟前,由你怎么搞!” “好!”关飞眼睛一暴,“我搞死他!” 马东一听,连连摆手,“关飞,你别来真的,出人命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本来我就没闹着玩!”关飞攥攥拳头,“至少我也得搞他个痴头呆脑,要不我的人身安全怎么办?” “行,随你怎么弄,只要不出人命。”马东说着,坐到了电脑前,“关飞,千万别做糊涂事,悠着点,来看我上网聊谭晓娟。” 关飞偷着诡秘一笑,凑了过去,“我当然不会做糊涂事!” 马东打开q,谭晓娟“寂无寞”的头像闪闪发光。 “呵,又在呐?”马东还加了个笑脸。 “你不也在?”谭晓娟很快就回话。 “嗯,说得也是。怎么,在打八十分?” “没有,今天没那个闲情。” “那怎么还上网的呢?” “我上网难道就为了打牌?” “哟,你看我问的,有点傻,呵呵,那你上网干啥?” “上来看看你不行嘛?” “哈哈,那我可真是太高兴了。嗯,感觉你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女人。” “好女人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随便问问。对了,你男人出差啥时回来?”马东知道谭晓娟离异单身,故意这么问。 “我们聊我们的,不说别人。” “哦,那好。对了,昨天你走的那么匆忙,还忘记了一件事。” “啥事?” “我给你打进去的针还没拔出来呢!” “呵呵,你还记得那茬啊?” “怎么不记得,做事得有始有终,要负责任。怎么,今天要不要继续打针?我想,你今天应该又是比较累吧,也还需要一针给你提提神。” “嗯,今天确实有点累,忙了一天。” “那好,我义不容辞为你服务。不过,今天可要换一根针,那可不是一般的针噢。” “什么针?” “针的前身——铁杵!哈哈哈哈……怕了吧?!” “哦呀,那可真是,你要打死我呐!” “不过不用怕,我心疼着你呢,我把铁棍的质地改造了一下,铁太生硬了,嘻嘻。” “改造成什么质地?” “改造成一种海绵体,通常状态下呈温软状,特别情况下,又硬又热,而且体积会**数倍。” “……” “咋了?” “你是色佬!” “嘿嘿,这么说,你好像都懂了?” “你又色又坏,说着说着就把我给绕进去了。” “绕进去还想出来嘛?不过现在由不得你了,瞧,我已经准备好了!” “你脸皮真厚……” “随你说了,来,把眼睛闭上,省得你难为情。” “又来了你……” “那当然,说到做到么,对了,昨天我跟你说的打针要领,还记得么?” “不记得了。” “健忘,两个要领么,一快,二快,都是快!” “呵呵……” “笑啥啊,是不是准备好了,那我开始了啊!不过有句话话得问问,你说我打哪儿呢?” “这还用问我?” 马东看到这句话,立时头脑上血冲胀起来,敲字的速度加快了,“那好诶,就打你那个天然的洞吧,也省得另钻了!”末了,马东还加了个笑脸。 “呵呵,我不知道你那针行不行?” “哟,怎么,不害羞了啊,看来你很注重打针的质量嘛!告诉你,我这针少有,包你满意!” “哎哟,不能说了,都说到哪儿去了,我,我先下,改天再聊。” “瞧你,刚说了你不害羞,怎么现在要走了!刚才我也说了,要是害羞,你把眼睛闭上嘛,放松,全身放松,腿累吗?要是累得慌,搁我肩上也成!” “不聊了,真不能再聊了……” 马东现在也不想聊,毕竟目的达到。 “聊啊,别让她走!”关飞的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显示器,“快给她打针,打啊!” “不聊了,没意思。”马东心满意足地站起来,“等下次见到她,就真打!” “诶哟。”关飞抹着嘴巴也站了起来,“到时你最好把我带上,让我从门缝里看看!” “那有啥好看的,去租个碟或者上个网站尽管看是了。”马东仰倒在床上,“关飞,别再想那事了,先说点正事,你看还需要点啥补充。” “沈德彪那事是吧?”关飞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掏出烟点上,很庄重地坐了下来,“你说!” 马东告诉关飞,他的计划是,用傍晚的昏暗条件动手,算准时间差,先骗沈德彪到市区北郊穿城河桥东用酒灌倒,再骗刘广达出来到穿城河桥西拿文件。这期间,沈德彪发生了任何事情,都与刘广达有扯不开的关系。 “听上去好像很不错,可这是不是有点太简单太容易了?”关飞轻轻地摇了摇头,“简单容易得就跟游戏一样,没有那种惊心动魄的紧张感。” “要的就是这效果!”马东道,“这样咱们才能很放松地去把事情做周密。刚才我说的只是个大概,还有很多细节要费心安排的,细节可不是小事,往往大事都坏在细节上!” “具体怎么做?” “别急,我一下全告诉你,你不容易接受,记忆不深刻。”马东微微一笑,“来,现在你就当自己是警察,来破这个案子,你会从哪里着手找疑点?” 正文 第233章 甩个圈 关飞点点头,缩着眉毛,“谁骗两人出来,不会漏啥马脚?” “嗯,我就从这里说起。”马东道,“我的安排是,骗沈德彪出来,不能打电话,我亲自去找他,约好时间傍晚出来。至于刘广达,我和沈德彪在一起的时候,用他的手机打个电话给刘广达,约他出来,不是很好么!” “不错,是个不错的主意,这样就能把咱们完全撇开!”关飞点点头道,“不过沈德彪这个老狐狸怎么会轻易就被你骗出来,而且你还能把他给灌醉?” “这个你不用问,我自有办法。”马东愁眉苦脸道,“唉,虽然有点难为,不过没办法,我只好作出点牺牲了。” 就这样,两人一问一答,最终形成了一个他们认为很完美的计划。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两人又琢磨了两天。 两天后,马东和关飞开始了行动。 上午,马东来到恒祥置业大厦,沈德彪在办公室里热情接待了他。“马老弟,好多天不见了,最近忙点啥项目?” “哪有啥项目,这不又来找你了嘛,看看沈总能不能再帮帮忙。”马东笑道,“最近手头很紧呐,又没啥活,心里发焦呢!” “哟,胃口还不小!”沈德彪眉毛一抖,“上次拆迁的活才过去多长时间,那二十多万花没了?” “搞了几个事,钱差不多都砸进去了。”马东道,“沈总,你要是肯给个面子,中午我请客!” “呵呵。”沈德彪抖眼一笑,“马老弟你太客气,不过你请客,我哪有不去的道理!” “就这么定了!”马东从沙发上站起来,“银龙国际四楼,腾云厅!” 马东走了,回到住处要关飞中午和他演一出戏。关飞听得直打牙骨,缩着膀子瞅瞅马东,“兄弟,为了斗争的胜利,我豁出去了,随你怎么着。” “得了吧,还你豁出去呢,我作出的牺牲最大!”马东撇了撇嘴,“事成之后,你得重金酬谢我!” “不是开玩笑,无论你搞啥事,缺资金不成问题,我从沈绚娜那里搞!” “那当然是好!”马东看了看时间,“我们先去,安排一下。” 路上马东打电话给李二狗,要他准备准备中午到银龙国际酒店吃饭,等到电话再动身。马东特别叮嘱,要搞身像样的衣服,别寒碜了。 银龙国际酒店腾云厅不大,八座,但内设很周全,有里外两间,还有卫生间。 约沈德彪来的时间的十二点,马东要服务员到门外去,有客人到就请进来,马东还关照服务员,站在门外不要跟进。 十一点五十几分,马东让关飞到卫生间去呆着,他站在卫生间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大概十二点零五分,马东听到服务员说话了,立刻欠身进了卫生间,将门带上。 “关飞,叫啊!”马东像指挥家一样,扬起了双手。关飞捂着嘴发笑,随着马东的手,高低起伏地叫了起来,“哎唷,好大好大啊!”关飞类似呻吟的声音让马东头皮一阵阵发麻。“太好了,还够硬,够硬!”关飞提高了调子。 “哦哦,行了,快行了,出来了!”马东附和着,“爽了!爽了!” 此时卫生间外的沈德彪,正一脸惊奇地伸脖侧耳听着呢。“还真看不出来,这马东也是个玻璃货!”他两手使劲攥着,看上去有点激动。 “好了,完事快出来,请沈总吃饭,得先准备好,可别让他见到什么异样。”马东在里面说,声音有点大,故意让沈德彪听的。 果然,沈德彪缩回脖子,快速走到门口又转了身,提高了声音道:“马老弟!我来了,人在哪儿?” 马东刚好拉开卫生的门,两手在扣着裤腰带呢,“哎哟,沈总你来了,真准时!来里面坐,今天就四个人。” “哦,人少也好,刚好聊得深一些,少一些场面话。”沈德彪坐下了,看看马东,“另外两位呢?” “一个在卫生间,还有个没到。”马东对这卫生间喊了起来,“贾明,快出来啊,沈总都到了!”马东没忘记喊关飞的假名。 “噢,来了!”关飞应着话出来,对沈德彪点头笑了笑,“沈总,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呐!” “哟,马老弟,这位是?”沈德彪看看马东,又看看关飞。 “我公司的秘书,姓贾。”马东拍拍关飞的肩膀,“小贾,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恒宇公司沈总。” “沈总,你好!”关飞伸出两手和沈德彪握了握。 沈德彪边握手边对马东说道:“呵呵,马老弟,你这秘书可真不错,比女秘书还好吧!” “那是,女秘书就是个花架子,不能干活。”马东呵呵一笑。 “也不一定,要看你有什么活了。”沈德彪显然有点得意,可以理解,刚才他偷听到卫生间内的动静是多么激动,他对马东可早就有意思了,一直没好意思露骨地表达。 “沈总说的也对。”马东点头一笑,继而对关飞道,“你先陪陪沈总,我到门口看看金队长怎么还没来。” “哪里的金队长?”沈德彪问。 “也是我公司的,施工队队长。”马东嘿嘿一笑,对关飞道:“小贾,先陪沈总好好聊聊啊!” 关飞心里“咯噔”一下,不过也得笑脸相应,“马总,你去吧,不过时间可别太长,金队长到时间会来的。” “行,我知道。”马东说完出了房间,自语道:“嘿,关飞估计身上要起三寸后的鸡皮疙瘩了!” 不错,关飞的确周身起满了鸡皮疙瘩,因为沈德彪摸了他的手,“怎么,小贾秘书,你好那一口?” “我,我,怎么说呢。”关飞抽出手,端起茶杯喝水,“有时吧,有时挺奇怪的。” “呵呵……”沈德彪很猥琐地笑了,“什么叫有时,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还不好意思?刚才你和你们马总在卫生间里的动静,我都听到了!” “你,你都知道了?!”关飞瞪大眼睛,假装惊讶地说道。 “没事,别紧张。”沈德彪抬手按在关飞肩上,又是一笑,“像我们这个人群,一般是被世俗所不屑的,所以我们自己应该相互理解、关心,给自己点温暖!” “哟,沈总,你……”关飞惊讶地指着沈德彪,“你也是……” “嗯,别说出来,知道就行。”沈德彪诡秘地笑了,“小贾,你入行多长时间了?” “很短。” “呵呵,很短是什么概念?” “一年多吧。” “哦,那是不长。”沈德彪道,“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你们马总也是同道中人。” “你说我们马总?”关飞眼睛一放光,“我们马总可厉害了,他那玩意儿,绝对够分量,就是摸摸也值了!” “真的?”沈德彪稍稍吃了一惊,捏着茶杯柄儿抿了口茶,“只是大?硬度呢?” “硬度也绝对够强!”关飞道,“活脱脱就一根烧热了的粗钢撬!” 正说着,马东推门进来了,“金队长还没来,打电话一问,还在半路。” “呵呵,马老弟,我还真是出乎我意料啊!”沈德彪手指点着,“没想到,绝对没想到,竟然你也是个同志!” “我?”马东故意一愣。 “马总,没啥不好意的,沈总已经知道了!”关飞道,“沈总其实早就来了,在卫生间外听了好一阵子呢。不过没啥,沈总和我们是同行。” “诶呀,你看这事。”马东摸着后脑勺,“沈总,看来今天缘分才到呐,接触那么长时间,今个才知道!” “就是嘛,今天缘分到了!”沈德彪笑道,“不过记得以前我有过暗示吧,但你没啥反应。” “没有吗,嗯,也许吧。”马东点点头,“之前一来就想着搞点项目,二来哪里敢往那上面想呢,毕竟不知道沈总你的兴趣所在啊,万一表露错了,那多尴尬。” 又聊了几句,李二狗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马大,不好意思,迟到了。” “瞧你,稳重点。”马东沉下了脸。 “嘿嘿,好好。”李二狗点头答应着,慢慢走到桌前坐下。 “哟,马老弟,你手下的个个有特点哪。”沈德彪看看李二狗,“这位不会也是……” “不是不是。”马东摆摆手,“沈总,咱们开始吧,谈点工程上的事?” 沈德彪看看马东,会意地点点头,“好,该谈的谈,不该谈的就不谈。” 饭局很快结束,酒喝了,饭吃了,能尝到美滋美味的,恐怕只有李二狗。马东和关飞心事重重,沈德彪只顾得意去了,又找到了两个伙伴。 散席。 李二狗先走了。 马东到卫生间小解,沈德彪跟了进去。关飞在门口看到了,掐着自己的脖子想吐。 其实马东更想吐。沈德彪跟着他进去后,就嬉皮笑脸地说:“老弟,听小贾说,你的很厉害?” 马东心里一阵痉挛,不过没办法,为了计划顺利进行,豁出去了。“呵,小贾这人,怎么啥都说出去了!”马东说完,刚好解开了裤腰带,一下拽了出来,在空气里甩了个圈。 正文 第234章 二锅头 就这么一圈,这么短短的几秒,沈德彪看呆了。 “我摸摸!”沈德彪呆过之后,伸手要抓。马东早已放鸟归笼,他哪里能让沈德彪摸到呢,那还不要恶心死? “沈总,别急,这里不是地方。”马东挤了下眼,“要不今晚咋样,市区北郊穿城河桥东,那里是个好地方,安静,经常有同志在那里碰头。” “哦,我怎么不知道?”沈德彪听了,很纳闷,“我来市里都好几年了,怎么不知道有那么个地方?” “沈总你是有身份的人。”马东道,“你哪里会到路上四处转悠,出入的都是高级会所。我就不同了,没事就乱逛,这不,才刚来多久啊,就知道了那个宝地。” “行,还是你厉害!”沈德彪伸出大拇指。马东赶紧抽身出了卫生间,“沈总,就这么说好了,晚上你开车过去,六点半,我在那里准时等你!” “嗯,好,那就这么定。”沈德彪极力控制着兴奋的情绪。 出了酒店,没有什么拖拖拉拉的寒暄,分伙散去。 马东和关飞直接去了趟超市,买了十小瓶红星二锅头,几袋卤鸡爪、鹌鹑蛋,还有一小包花生米。 回到住处,马东睡了一觉,起床后,又跟关飞交待了一番。最后,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提着东西出门直奔穿城河桥头。 马东没坐出租车,步行到桥头时,天已昏暗。为了不引起过往行人的注意,他没作什么停留跑到了桥南面的绿化丛里。不过他又怕沈德彪到会打他电话留下痕迹,所以还是上了桥头等着。 六点半,很准时,沈德彪开着车子来了。马东见附近没有人,赶紧提着袋子,快步迎上去。上了车,他说直接向东,到市郊转转,可能有点新鲜感。沈德彪当然不会拒绝,油门一加,疾驰而去。 “沈总,你真的是有魅力!”马东歪头看着沈德彪,一脸羡慕的表情。 “有魅力?”沈德彪咧了咧嘴,“你倒说说,怎么个有魅力法。” “在我看来,如今这个社会,会赚钱、有钱就是有魅力,像你这样,又会赚钱又有钱,似乎干啥都经验丰富,浑身上下可不都充满了魅力么!” 马东的话让沈德彪飘飘然起来。“哪里啊,我哪有什么经验,都是瞎闯而已。至于魅力嘛,更谈不上了,哪像你们,年轻、有学问,明显是大有潜力的。” “沈总,不是像你说的那样,你身上那股闯劲和巧劲,没有这两股劲头,是很难干出点事的。” 沈德彪因为老想着马东那大家伙,放松了作为老狐狸的所有戒备,被马东捧得晕晕乎乎。 “沈总,你这车真不错。”马东转了话题,尽量多分散沈德彪点注意力。 “一般,这不算什么好车,好车还没买呢。”沈德彪道,“会开车吗?” “会一点,但不怎么熟练。”马东脸上带着笑。 “好,那正好试一下,来。”沈德彪说着,方向盘一打靠了路边,拉开车门就下了车。马东也不客气,直接从副驾驶位置上跨过去。 车子徐徐起步,马东还真的有点不熟练,跟沈绚丽学过车后,很长时间没摸车子,现在,连换挡都磕磕巴巴。 沈德彪趁机抓住马东的手,“这样,这样推,档就上去了。”沈德彪一松一紧地捏握着马东的手,做着示范。 这让马东一阵恶心,不过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笑道:“看来还不熟练,得多练练。” “这个容易,以后想练车,尽管拿我的车去。”沈德彪很慷慨。 十分钟后,在市区外围的大路上,马东将车子在一个拐弯处的空地上停下来,天色已上黑影。 马东扭身把放到车后座上的袋子提到跟前。 “哦,什么好东西?”沈德彪问。 “没什么,一点零食、下酒菜。”马东说着,把里面的花生米、卤鸡爪、鹌鹑蛋掏出来,还有那十个小瓶装的“红星二锅头”。 “沈总,这种感觉很不一般吧,远离城市的喧嚣?”马东扬着眉毛问沈德彪。沈德彪一看马东的模样,一个控制不住,伸手捏住马东的脸,“老弟,你还挺有情趣啊!” 马东头皮一阵紧一阵麻,可是关键时刻不能表现出异样来,“沈总,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似乎还有点不适应。” “是很突然,不适应可以慢慢来。”沈德彪特别高兴。 “沈总你说得对,凡是都得有个过程,不能操之过急,慢慢培养出感情来,任何事情才能水到渠成。”马东说着,拿出两个二锅头,“沈总,你下开一下,好好喝点,今天就当是咱们的一个全新开始吧,一定要尽兴,不能扫兴!” 沈德彪本来是不胜酒力的,但被马东这么一说,也不好拒绝,“行,我就放开喝了,醉了你把我送回去,总之一定要尽兴!” 马东说好,投脾气才好,要不哪里能谈到一起去。沈德彪呵呵一笑,“啪啪”拧开瓶盖,浓重的二锅头酒曲味顿时弥散在车厢内。马东也没闲着,把花生米啥的,摆放开来。也许真的是兴致来了,还没怎么着,两人一会就干掉了各自的瓶中酒。 “沈总,真是痛快!”马东又拿出一瓶,拧开给了沈德彪,自己也拿了一瓶,拧开后先抿了一小口,吧唧了两下,说够劲,又丢了一粒花生米嘴里,接着举起小酒瓶和沈德彪碰了一下,仰头一大口,喝了差不多半瓶。沈德彪一看马东喝得这么痛快,受了点感染,竟然一仰头喝了一多半。马东一瞅,好家伙,正好么,就愁着你不喝呢!想到这里,把自己生下来的半瓶一口气灌进肚子,“沈总,爽快,真男人,全干了!” 沈德彪毫不犹豫,也是一饮而尽。 马东捏着手里的空瓶子,心里直发笑。不怪马东发笑,沈德彪再怎么狡猾,也有大意的时候,刚才,马东喝的那瓶可不是二锅头,凉水而已,他在住处已经做了手脚。 为了迷糊得更像一点,马东伸手摸了一下沈德彪的大腿,“沈总,我看干脆我们再痛快地干一瓶,这样的心情和情趣,实在是不可多得。” “马老弟,不能喝了,真不能再喝了,你大哥我酒量不行,呆会没准就瘫了。”沈德彪满嘴酒气,“我可告诉你,我要是瘫了,你可不能趁机戳我后面!” 刚刚啃下去的鸡爪子,马东差点吐出来,“沈总瞧你说的,怎么会,不是说了么,今晚就是培养培养两人之间的情趣。” “哦,那,那好啊。”沈德彪有点大舌头了。 “对,这才是尽兴么!”马东拍着巴掌,“沈总,我发现你绝对不是扫兴的人。” “当,当然不是扫兴的人。”沈德彪嘿嘿笑着伸出手,“马老弟,来想让哥哥摸摸,你那玩意儿,可,可真不是一般的雄壮!” “刚说你不是扫兴的人,就变了。”马东又递给沈德彪一瓶,自己也开了一瓶,“沈总,这次一口喝干,尝尝是啥滋味!”说完,自己把“酒”一气灌下,抓起鸡爪子大啃起来。 沈德彪无奈地看着马东,开了酒瓶也是一口下去,结果被呛的脸红脖子粗,老半天没上来气。 “沈总,我手机没电了,你的给我用下,得打个电话给秘书小贾,让他晚上不要等我。”马东伸手拿起车前台上的手机,走下车去。 马东走到车后头,把电话打给了刘广达,说情况紧急,为了及时联系,偷偷借用了沈德彪的手机,然后告诉刘广达,说沈德彪把陷害他的证据时刻都带在身边,不好下手。不过,现在机会不错,沈德彪已经被骗到了穿城河桥上,证据就在他车里的包中。马东要刘广达不要声张,赶紧到桥西侧躲起来,找个机会把沈德彪的手提包给拎走。 和刘广达打过电话,马东又用自己的手机联系了关飞,要他火速到穿成河桥东侧,该有很好的出手机会,因为他将见到一个醉酒瘫软的沈德彪。 回到车里的时候,马东发现沈德彪的眼睛已经有点发呆了,“沈总,咋了?这么没精神?” “多,多了,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喝得又猛,现在酒劲上来了。”沈德彪摆摆手,口齿不清。马东一看,估计再一瓶,沈德彪绝对就扒下。 “沈总,我还没喝到位,怎么也得陪陪我吧。”马东道,“要不你来半瓶,我帮你带半瓶!” “嘿嘿。”沈德彪睁开有些发木的眼睛,“老弟,没想到,你酒量和家伙一样大!” “你就没忘我家伙大,哪天搞你一下,你还受不了呢!”马东笑嘻嘻地把酒递了过去。 又喝了,岂有半瓶的道理。沈德彪嘴角流着黏涎,耷拉着脑袋。 “沈总,咋样了?”马东推推沈德彪,没有反应。马东机警地看看四周,除了偶尔过往的车辆,没啥动静。 马东从口袋掏出一副薄手套,小心戴好,又掏出一个小毛巾,把方向盘、换挡杆和酒瓶等,都仔细擦了个骗,还出来将车门拉手擦了,总之不留下任何痕迹。一切搞定后,他启动了车子,向穿城河桥开去。 正文 第235章 教受讯 天色刚暗下来,不远处的城市已是灯火阑珊。 在穿城河桥东侧,马东停下车子。桥是道老桥,桥头的护栏早已不见,护栏外是一段陡坡,陡坡过后就是不浅的河道。 关飞还没到,为了节省时间,马东费了大力,将烂醉的沈德彪挪到主驾的位子上。 陡然间,马东有了种想法,把自己吓了一跳:还真可以搞死沈德彪的!将车开到桥头护栏外的陡坡上,停车后挂上档位防止车子前滑,然后再把沈德彪移到主驾上,之后退到车外,把沈德彪的脚搬起,放到离合器上,再抽身出来关上车门,这样以来,原本被档位卡住的车子就会顺着坡道滑进河里。如果为了再保险一点,还可以帮沈德彪牢牢地系上安全带。 马东相信,如果这么一搞,估计几分钟后沈德彪和他的车子就会在眼前消失。但是他又想到两个问题,觉得还是不能那么做。第一,按照正常推理,醉酒者开车很快,就是不快,也绝对不会是爬行的速度,那么车子的落水点就成了一大疑点。按照他的办法,车子落水点距离岸边太近,造假现象比较明显;第二,这么一来,想栽赃嫁祸刘广达,也就不太可能了。 正想着,关飞来了,提着个包。 “带包干啥?”马东问。 “伪装呗。”关飞贼头贼脑地看了看车,“沈德彪在里面?” “死猪一样。”马东点点头。 “好,看我怎么收拾!”关飞说着迈开步子要过去,但被马东拦了,“等等,刘广达还没来呢。”说完,掏出一副手套,“等会我和刘广达一起回去,你戴上手套,记住,别搞出人命来。” 话刚说完,一束车灯在远处闪现。马东知道,刘广达来了。他忙让关飞躲起来,然后快步迎上去,大声喊着“刘总”。 “你这么喊不是暴露了么?”刘广达从远处走了过来。 “情况发生了意外,我将他搞定了,在车里醉得不省人事呢。”马东笑呵呵地说道,“你去车里拿他的手提包吧,证据就在里面。”说完,从口袋掏出两个二锅头瓶子,一个空的,一个还没开瓶,又道:“刘总,这个先拿着。” “什么东西?”刘广达看不清是啥东西,伸手接了。 “酒,我灌沈德彪的,还剩两瓶,你喝点壮壮胆。”马东道,“刘总,我要不是喝点酒,还真是害怕。” “这有什么怕的,我不喝。”刘广达拿着酒瓶向车子走去。 拉开车门,刘广达翻弄了一阵,拎着沈德彪的手提包出来了。“嘿,这下他沈德彪死定了!”他走到马东跟前,掂了掂提包。 “刘总,我的钱呢?”马东问道,“五十万,可一分不能少啊!” “五十万,小钱,差不了你!”刘广达道,“别看我这人暴躁,但说话算话。” “那好。”马东点点头,“刘总,你开车来的,刚好带我一程。” “没问题。”刘广达和马东边走边道,“你用了啥法子,能把沈德彪给灌倒?他这人可是老奸巨猾的。” “那不容易么。”马东嘿嘿一笑,“他不是个老玻璃么,我骗他说我也是,一起出来玩玩,然后说用酒助兴,我要他喝他就喝,能不醉么!” “哈哈……”刘广达摇头大笑,“男人也能出卖色相呐!” 马东笑而不语。 来到市区,马东说在银龙国际酒店下,有朋友在附近,要过去会面。刘广达说送到家呗,马东不让,他可不想让刘广达知道他住哪儿。 回到住处,马东打电话给关飞,关机。估计是对沈德彪搞事的时候关了,能专心点。 好一阵子,关飞回电话,气喘吁吁地说行了,正按照既定方案,跑步回来。马东问怎么搞沈德彪的,关飞说回去再讲,下手有点重,不知道后果怎样。 马东一听后悔莫及,不该让关飞一个人下手,没有轻重,出了人命大事那可不太好收场。 焦急的等待中,终于等来了关飞急躁的敲门声,马东冲过去拉开门,“啥情况?” “不太清楚!”关飞大口喘着气,“嗵”地一声扔下包,走到桌前端起一杯冷水灌下去。 “你不清楚?”马东囊着脸问道,“你不清楚谁清楚?有没有出人命?” “不知道!”关飞用略带惊恐的眼神看着马东,“临走时我试了试,他还有气儿。” “你咋下手的?” “铆钉枪!”关飞指了指地上的包。 马东奔过去一看,是气动铆钉枪,李二狗他们带过来的,因为用不着就搁这儿,竟然让关飞给找到了,“你用这玩意儿,打哪儿了?” “脖子,后脖子。”关飞道,“不过有点心慌,位置可能高了点,不知道有没有打进他后脑勺里。” “唉!”马东恼怒地看了关飞一眼,“你弄断他手脚啥的也行了,咋搞这家伙去打他脑瓜子?” “我没打他脑瓜子,只是有点怀疑。”关飞张着嘴巴,仍然还有点紧张。 马东坐了下来,锁着眉头点支烟,想了一会说道:“不行,我下去打电话报警,如果不报警,沈德彪不被发现,肯定要玩完,那事情就大了。” “用公共电话吧。”关飞道。 “那肯定。”马东道,“顺便再把刘广达给带出来,我记下了他的车牌号。” “还是我去吧。”关飞道,“打完电话我就离开这里,你别露头了。” “也好。”马东点点头,“你明早一早离开。” 关飞下楼,在一个小商店找了个电话,报警说看到穿城河桥头有人被打伤,开着车,并告诉了车牌号。 这一夜,实在是无眠。 马东在床上盘膝而坐,他告诉关飞,早晨离开后,要立马去找沈绚娜,和她串通好,一直都没离开她身边。关飞说好,回去就把这事搞定,统一口径。他还告诉关飞,如果沈德彪死了,让沈绚娜不要给警方施加压力,但如果沈德彪还有口气,就要沈绚娜坚决要求严惩凶手。 早晨六点半,关飞坐早班车走了。马东也做好被传讯的准备,他估计,刘广达肯定要被警方控制。只要刘广达被控制,他就会被牵出来。 马东的估计是对的。 昨晚关飞报警后,110立马出动,发现了昏迷的沈德彪,120来了,把他送到医院急救。沈德彪没被打着后脑瓜子,但也差不多,打到了颈椎的第一二块骨头缝里,到现在还未清醒。医生初步诊断情况很严重,很有可能要全瘫,也有可能是植物人,当然,更严重的是性命不保。警方想通过报警的人了解更多的信息,找到了关飞打电话的小商店,但商店主人并不记得关飞的模样,只是说了个模糊的轮廓。 形势对刘广达不利。首先,指纹是无可抵赖的,车门把手、酒瓶上都有刘广达的指纹;其次,沈德彪手机里的拨打记录显示,当晚刘广达跟他互有联系,而且时间段也与案发比较吻合;再有,就是报警信息,一定程度上能说明有目击者。 刘广达被拘了,这次,汤静虹尽管也找了人,但并没有把他给保出来。毕竟发生了这种事,沈德彪生死不明,而且证据又有力,警方怎么会让他出去,谁能担这个责任?还有就是,汤静虹找人托关系,似乎也并未尽心。 被拘的刘广达,肯定是要牵出马东来的,他实话实说,把和马东的交易,从头到尾讲了个透。 当然,这个信息甄有为知道得最早。 “马东,你怎么搞这么大事?”甄有为有点埋怨,“搞大,我也罩不住的!” 马东听甄有为这口气,估计他已经猜出真相,不过不管怎样都不能承认,“甄队,这么跟你说吧,不难为你,这事情你得相信我说的,要不我顺着你的话说下去,你不是明摆着贪赃枉法么!相信我所说的,对你也是一种保护。” 马东把“一种保护”说得很重。 甄有为当然明白马东的意思,“行,我相信你说的,不过你得说得过去。” “放心吧甄队,我都考虑好了。”马东道,“要不你先问问?等马上传唤我了,我也好回答得周全些。” “唉。”甄有为叹了口气,“你说你这家伙,胆子也够大够野,竟然整出这么个事来。好吧,现在我问你,刘广达说是你设计陷害他,你怎么说?” “当然不会承认,我没陷害他!” “刘广达说他和你有交易,你帮他取证据证明上次是沈德彪陷害他,而他则双倍给沈德彪欠你的拆迁劳务费作为报酬,有这回事?” “笑话,沈德彪根本就没有拖欠我拆迁劳务费,一共二十五万,是分两次给的,应该算是相当及时的,这个他们公司的会计可以作证。还有,昨天中午我还请沈德彪吃饭的呢,想从他手里再弄点小工程,你说,他要是拖欠我的钱,我还能再找他?” “真的?” “甄队,这话当然是真的。”马东道,“刚才不是说了么,你得相信我的话,当然,里面可能也有不是真的,但也没有证据来证明是假的。” “那好,我再问你,刘广达说是你亲自到他们公司找的他,主动商量交易的。” “对,我是去找过他,不过是另外一回事。”马东道,“我是为被他无缘无故打了一顿的事,这事情的起因是个误会,但我还是被打了,那天参加世鼎花园小区招标的人几乎都看到,可以作证的,我去他那里就是讨个说法,除此无他。” “刘广达还说他和沈德彪的手机通话,都是你打的。” “他刘广达要说是外星人打的,你们也相信?”马东道,“甄队,依我看呐,现在刘广达的疑点别我多,证据也比我的确凿,你们应该把重点放到他身上,而不是针对我。” “你不知道,现在虽然刘广达被控制,没有被保出来,但上面多少还是有压力的。”甄有为道,“还有,这事你最后还应该强调一点,说刘广达和沈德彪搞工程搞得不小,难免要得罪人,没准也有其他人搞鬼,至于是想陷害谁就难说了。” 正文 第236章 怎么判 不管怎么说,马东的回答让甄有为还算满意,所以当他被传讯时,甄有为还是比较放心的,至少他暂且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可疑之处。 传讯很快结束,马东出来就碰到了汤静虹,她应该是来看望刘广达的,两人走了个对面,站定了。汤静虹的冷静让马东有点害怕。 “你为什么要嫁祸刘广达,就因为你被殴打?”汤静虹说得很直接。 “请你别这么说。”马东道,“你觉得我有那个胆量?刚才我对民警都讲了,至于刘广达对你所说的一切,我想是他精神太紧张,有些地方说了胡话。” 汤静虹盯着马东的眼睛,“你是有那个胆量的,我能看出来,而且你也有那个头脑,不过我就是想不通,你小小年纪,竟然就有那么狠的心,为了嫁祸给刘广达,竟然差点把无辜的沈德彪送上黄泉路。” 沈德彪没死!这是马东的第一反应,汤静虹话里的信息很明显,这让他又喜又担心。喜的是没出人命,担心的是假如沈德彪一切恢复如常,那也是个麻烦事,像他那么阴毒狡诈的家伙,啥事想瞒过他也不太可能。 “不过也跟死了差不多。”汤静虹随后说道,“全身瘫痪,跟活死人没什么两样。” “姑且喊你声大姐吧,因为我觉得你够得上。”马东道,“事实和你所想到底是不是一回事,自有警察去判定,但你这么先入为主,会不会影响到某些方面的公正性呢?我知道,你在市里很有关系,你可以调动某些方面的力量,把事情朝你所想的方向推动,你完全有这个能力。” “小伙子,你很可惜,如果你走正道肯定会大有前途。”汤静虹嘴角一丝冷笑,“只可惜你的心太狠了点,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容易走邪道。现在只要我想起你借沈德彪来嫁祸刘广达,说真的,还真有点儿心发寒。” “汤静虹大姐,人都是自私的,而我呢,可能是极其自私的吧,因为自私,所以变得狭隘,报复心强,别人拿走我一根头发,我就想拿他一条命!” 汤静虹扶了扶眼镜,嘴唇动动,没说出什么。马东这才注意到,她今天还戴了眼镜,看上像是白金边框的,一瞅就是名贵货,配衬她那张贵傲的脸还挺合适,换句话说很有感觉,以至于他都想上去捏几把。 “汤大姐,上次你女儿的事,真的是场误会,我绝没有要拍她大腿沾便宜的意思,可是你们偏不信,尤其是你女儿本人,我不知道是她有意想找点事乐乐,还是就认定我是故意的,还有,你男人刘广达,咋就那么天真无知,不问青红皂白就指挥手下将我暴打?我觉得,你们家里,唯一的好人就是你了。” “你这么说,是在变相骂我。”汤静虹脸色难看起来,“或者在向我耍威风。” “绝对不是骂你,更不是耍威风。”马东摇摇头,“能跟你这样的大人物谈话,我高兴、紧张还来不及呢!如果说要是还有点大胆量的话,那就是因为还有一股仇恨!” “哦,说说看?”汤静虹尽量在嘴角挂起一丝笑意。 “对你女儿的仇恨!”马东咬了咬牙根,两腮小小起伏着,“一切都是因你女儿所起!本来我一个小民,平静而且快乐,赚个几百块钱就高兴得跳起来,可是没想到竟被当成流氓给揍了,心里很不舒坦,用你们有身份的人话来说,就是心灵扭曲、变态。唉,你说说你女儿,一般来说,女孩子蛮横一点、耍点小性子,也还挺可爱,可你女儿的蛮横无理,一点都不可爱,甚至已经成了让人深恶痛疾的恶习!” “瞧你这表情,你还真有股子狠劲,不是装出来的。”汤静虹道,“难道你还想对我女儿动点手脚?” “啥叫还想?”马东皱着眉头,“汤大姐,说话要有依据,你几次三番这么对我诋毁,让我觉得你很固执,你的这种固执,让我也想到你女儿的顽固和蛮横,希望你别再诋毁我,给你女儿做个好榜样,让她跟你一样平安快乐,别最后也像你男人刘广达一样,总是那么不太平。” 马东不知道为何会和汤静虹说这么多,而且觉得自己越说越亢奋,他甚至还觉得,这是对汤静虹精神上的快意猥亵,有股施虐的快感,也许这一切都是因为汤静虹身子里透出的那股子贵傲之气。 “你别太过分了,刘广达的事情,我其实并不是太想追究,但我女儿,我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汤静虹鼻孔吸张得厉害,“很多事情都是适可而止的,我想你不会那么愚蠢。” 马东嘿嘿笑着扭头看了看,周围并没有人,“汤大姐,你把我看成啥了,难道我凶残成性?错了,我是最善解人意、最懂得体贴的男人。比如现在,我满脑子都在想,汤大姐你该怎么办?” “你说我怎么办?”汤静虹对这句话似乎很吃惊。 “是啊,如今看来,短时间内刘广达似乎不太可能回去了,或许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也或者遥遥无期。”马东全然忘了事情的原本,只是陶醉在肆贵虐傲的爽感之中,“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的女人,没有男人的陪伴,这夜可怎么熬!” “你五毒俱全!”汤静虹拔脚走了,没进公安局。 马东扭头看着汤静虹走开,嘿嘿直笑,“我不惹别人,别人也不要惹我,贱命一条,没啥可顾忌的!哦对了,劝你一句,以后别把鼻孔吸张得厉害,时间久了造成鼻孔外张可不好,书上说,鼻孔外张的女人,姓欲强着呢!” 汤静虹没有回头,她觉得马东似乎有点神经质。 其实,汤静虹来不是探望刘广达的,只是了解案情的进展。在这件事上,她也想让刘广达遭遭难,让他有个教训、长点脑子。另外,她也想放开手脚更自由几年,作为一个外冷内热的女人,骨子里还是喜欢在外自由奔放的感觉,但刘广达在身边毕竟有所拘束。其实上次沈德彪陷害刘广达的时候,汤静虹就动过这个念头,想借此教训一下刘广达,不过因为女儿强烈要求的缘故,她不得不疏通关系帮他解脱。而这次,实在是个好机会,所以她拖关系不怎么尽力。 可是,正常的表面工作还是要做,要不宝贝女儿会责怪她。 汤静虹找到负责侦查的甄有为,要求按立破案告知制度,获知案情进展程度。 “汤女士,获知案情进展情况的适用对象是受害者近亲属,按常理来说,你是不能从我这里获知任何信息的。”甄有为笑道,也放低了声音,“不过上面已经打过招呼,有些事情还是可以和你讲讲。” “哦。”汤静虹点点头,“甄队长,怎么说呢,现在受害者到底是谁,还不是太清楚,从某角度来讲,刘广达也算是受害人,那么我了解案情进展也是理所当然的,所以甄队长应该比较放心,不会给你添什么麻烦。” “呵呵。”甄有为嘴上笑着,心里暗道:这个女人不简单。 甄有为把传讯马东的内容对汤静虹讲了,汤静虹说这和刘广达的口述有很大出入,但同时她表示,或许就像马东说的那样,也不排除有第三人在背后动手。 “汤女士你放心,我们公安机关会秉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办案,不冤枉好人,也不放过坏人。”甄有为道,“不过从目前的种种证据来看,刘广达嫌疑最大,你是有见地的人,应该明白。” “我明白,一切都对刘广达不利。”汤静虹道,“但总归一点,沈德彪并没有死。” “我也明白你的意思。”甄有为道,“不过即便这样,对刘广达的判刑也不会轻。” “怎么,听甄队长这意思,似乎已经认定刘广达有罪了?” 汤静虹的话,将甄有为问得一愣,不过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汤女士别忘了,刚才谈话的前提是在刘广达嫌疑最大下的一个推论。” “哦,推论。”汤静虹点点头,“甄队长继续说说推论,刘广达会被怎么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甄有为道,“这样说可能显得有些生硬了,不过对你了解和掌握相关情况来说,是最直接明了的。” “刘广达的手段,算是特别残忍?”汤静虹问。 甄有为知道汤静虹是故意发问,因而只笑不语。 “甄队长,你的沉默也是一种回答。”汤静虹嘴角一歪,“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死刑,差别还真是不小。” 汤静虹说完就走了,甄有为暗暗发笑,从汤静虹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她对刘广达的事情并不焦心。这让他很高兴,汤静虹不焦心,很有可能不尽心,如此一来,刘广达就难撇清,刘广达撇不清,马东就安全了,马东安全,他心里才安坦。 甄有为决定联系马东,顺便还有点事情需要补尾。 正文 第237章 套间里 此时的马东,在住处正准备出门去建国局,结算小广场工程的款项,另外还准备了两万块钱作为回扣,给谭晓娟的。想到前几天和谭晓娟聊天的情景,他有点不自在,现在对对谭晓娟,他特有想法。 正胡思乱想着,甄有为的电话到了。 马东对甄有为的来电有一点惊奇,没想到会这么快。 “我看刘广达的女人并不想追究到底!”甄有为上来就说,“马兄弟,我真为你的好运气感到高兴!” “哦,甄队,汤静虹不会是想置刘广达于死地吧!”马东道,“看来还真是天逐人愿呢!” “我看她还没有那么狠,瞧得出来,她不是那种蛇蝎女人。”甄有为道,“也许她只是想刘广达做几年大牢。” “可沈德彪都瘫了,他刘广达起码得判个十几二十年吧,弄不巧还无期呢。”马东道。 “那就要看看受害者亲属的态度了。”甄有为道,“如果他们要求的赔偿刘广达方面都能满足,也还是可以少判的。” “哦。”马东若有所思,看来得马上和关飞联系,让他不要让沈绚娜来提出要坚决严惩凶手的事情,应该多提赔偿款,少判刘广达几年,那样也不至于让汤静虹无法接受,就可以把事情抹平。 “马兄弟,还有一件事你得搞一下。”甄有为道,“刘广达的作案工具是气动铆钉枪,目前赃物估计无从查起,按照我的意思,现在刘广达的车被扣,如果将作案工具藏在他车坐底下,估计结案会更快一些。” “车子被你们扣了,管得应该很严吧。”马东问。 “是很严,不过今晚不会。”甄有为道,“车子就在局大院最后面的车库里,今晚我过去值班,门会开着。” 谈话心照不宣,很快结束。 马东决定先不到建国局,赶紧打电话给关飞。 电话打过去,还没等他开口,关飞就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说这下可真没想到,可发大了!沈德彪的资产有将近两千万呢,会全部转移到沈绚娜的名下! 马东一听,这是好事,关飞又可以从中捞一笔了,不过得先把事情给按下来再说。他告诉关飞,可千万别让沈绚娜吵闹着要严惩凶手的,多要点钱,判刘广达几年就行,要不事情还会麻烦。 关飞当然答应,他让马东放心,一定不让事情因沈绚娜而起风波。 接下来,马东就盘算着该怎么把气动铆钉枪送到刘广达车里。此事只有自己合适,李二狗不可以,太毛糙,容易坏事。 不管怎么说,地形是要先勘察一番的,做啥事得心中先有个数。 市公安局大门朝南,只有前面是铁栅栏围墙,攀爬起来比较得劲。马东转了两趟,很快就确定了路线,靠最前面栅栏最东的地方爬进去,然后沿着东墙根下的绿化带一直向北,就能看到甄有为所说的最后的车库。 回到住处,马东把铆钉枪拿出来,仔细擦干净指纹。 晚上九点多,街上行人少了。马东背着包,步行来到公安局路对面的人行道。仔细观察了会,大院里似乎没什么动静,办公楼里也没亮什么灯,看来也没有什么人加班。不过看到楼顶高高竖起的铁架上“110”三个闪着刺眼红光的数字,他心里有点惊憷。 惊憷没有任何用处,该做的还是要做。马东继续向前走了一段,才穿过马路,尔后瞧瞧来到公安局栅栏围墙的东角,像猫一样翻了进去。 和想像的几乎一样,当马东沿着东院墙根来到最北边,看到了一排车库,从东往西第二个,车库门敞开一半。 马东摸了过去,用带着手套的手摸了摸车牌,不错,是刘广达的车。马东将铆钉枪放到了副驾驶的座位底下。 一切都很顺利。当马东回到住处时,十点半刚过。 马东现在觉得,应该不会节外生枝,所以第二天上午,他到建国局时心情很不错,一切款项算清后,敲开了谭晓娟的办公室。 马东将用报纸裹着的两万元放到谭晓娟跟前,“谭局长,你别嫌弃,我马东也不懂啥规矩,只是想表达下心意。” “你这是干啥?”谭晓娟瞅了眼,身子往后一靠,呵呵地笑了。要是搁以前,马东见到谭晓娟这么个半躺的动作不会有啥想法,可一想起和她聊天的事情,突然觉得她很可欺,有种想上前把她拖到地上的冲动。 “谭局长,不干啥,只是想感谢你。” “这个就不用了。”谭晓娟直起身子,把钱往前推了推,“帮我看看电脑就可以了,我买了个杀毒软件,可不会用,这段时间也没得空让别人弄弄,刚好你来了,就帮我这个忙吧。” “谭局长,这是举手之劳,谈什么帮忙呢。”马东二话没说, 走到谭晓娟身边蹲下来,打开光驱把杀毒盘放了进去,然后弯着腰操作起来。“要我起来嘛?”谭晓娟问了句。 “不用不用,简单操作一下就可以。”马东没有回头。 不过很快,马东听到谭晓娟的躺椅响了一声,估计她是站起来了。 “还是我起来,你坐下,这样方便些。”谭晓娟说话的声音就在马东耳边,她站起来后也俯下身,和马东并头看着显示器,“刚好看看你怎么操作,没准还学会了呢,下次就不用麻烦别人了。” “这能算啥麻烦呢。”马东呵呵一笑,“如果谭局长不反感,我随时都可以来帮你!” “呵呵,小马,可别把话说大了。”谭晓娟也笑了,“没准你跑不了两次就烦了呢。” “怎么会,要不我写份保证书给你。”马东开始油嘴起来,“保证对你的承诺不变心!” 谭晓娟听了这话,捂着嘴更笑了。就在她抬手捂嘴的时候,马东闻到了一股幽香,飘进鼻孔,直钻进肺里,尔后又进入中枢神经。 马东很难受,很久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了。就在他难受得不断后缩着屁股的时候,谭晓娟刚好转身离开,走进了办公室的小套间里。 “小马,忙完了吗?来帮个忙。”谭晓娟突然在里面喊了一声。 “没忙完,不过现在可以腾出世间。”马东答应着,遮掩着下面向套间里走去,充满了期待。 进到套间之前,马东有很多想法,这个谭晓娟,把他朝套间里喊是啥意思?帮忙是帮啥呢?还有,如果他要硬生生地压倒,她会不会恼羞成怒? 一切都是未知的,不过马东一想起qq上聊的“打针”话题,就很有信心不会让谭晓娟恼羞成怒。 “谭局长,啥事?”马东进了套间,因为没开灯,比较昏暗。 谭晓娟正面朝里弯腰,后面刚好对着马东。 “帮我把这个小床抬一下,换个南北的位置,人家说东西放不符合地球的磁场方向,不利于健康。”谭晓娟说。 马东站在那儿没动,心想这谭晓娟把他喊到套间里也不开灯,那意思简直太明显不过了,干嘛还要假装搬床,费那个劲头不值得,省下点劲来好好搞一搞不是更好么! “嗨,怎么不动啊?”谭晓娟等了几秒,看马东没什么动静,扭头问了一句。 “动,这就动!”嘴上说着,马东两手伸出…… 效果是那么优异,一切都如想象中那样进展! 忘却了时间。 当谭晓娟像泥一样瘫着不动的时候,嘴上却没停着,“年轻,到底是年轻,年轻本来就是资本,再加上额外的资本,受不了,受不了。” 马东嘿嘿一笑,“谭局长,开灯吧,光线太暗,我想看看你。” “灯管坏了,要不刚才就打开了。” “哦,原来是灯坏了!”马东道,“我还以为你故意不开灯的呢,不然我还没那个胆子呢!” “你看你,整天都想些什么。”谭晓娟道,“开始看你还挺正经呢!” “呵呵,谭局长,别管开始了,反正现在你好受就行。”马东道含糊着,将话题一转,“谭局长,最近工人们说,小街巷修建的活又快完了,不知道还呢过找点活不?” “多得是,只要你想干、能干。”谭晓娟道,“往后逐渐给你些大的项目,那干起来才叫赚钱,小打小闹的活,偶尔干干算是歇歇攒劲儿。” “那好是好,不过都得指望你谭局长了。”马东笑道,“谭局长要是不多照顾照顾,恐怕我马东又得回老家村里种田喽!但现在有你这么帮忙,我就放宽了心,根本不想回老家去扛锄头了。” “回不去,有我在你还愁没活干?”谭晓娟看着马东,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道,“唉,范小冰估计早就和你说过,我是离异的女人,因为我男人在外面乱搞,所以离了婚。可现在呢,我干了些啥?竟然昏头昏脑地被你搞乱了。” “平衡,这就是平衡。”马东嘿嘿一笑,“总之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命中该有的,舒服的就坦然享受,不舒服的就默默承受。” 两人谈兴正浓,外间传来一阵敲门声。 谭晓娟套上外套慌忙出去。 正文 第238章 归本位 敲门的是秘书,说接到市政府通知,方市长临时要视察城建工作,估计两小时后到。局党委召开紧急会议,商议接待和安排工作。 “行,我这就去。”谭晓娟答应着,秘书带门而去。 谭晓娟回身过来,站在套间门口,逆着光线的身体轮廓很清晰地映入马东眼内。 正面,转身,侧身,马东好像看到了一副副朦胧而真切的人体艺术照,伸手即触。 “谭局长,你,你真美!”马东说得很认真也很动情。 谭晓娟能听得出来,“你胡说些啥呢。” “没有,绝对不是胡说。”马东不由自主地站起来,走到谭晓娟身边。 稍稍的,算是温存吧,谭晓娟感觉非常满足、幸福。 几分钟后,谭晓娟梳理整齐,迈着方方正正的步子出去了。马东坐在会客的沙发里,面前看着一杯茶水,抽着小烟,翘起二郎腿晃悠着,自语道:“我马东就是运气好,重要时刻总有女人帮衬着,现在好了,有了谭局长,就不愁没钱赚,等咱腰包鼓了、实力壮了,也去弄个专门的办公楼,那还真是一个气派!” 正得意间,手机响了。 很意外,电话是岳进鸣打来的。岳进鸣的口气听上去很有心事,不过他并没有直奔主题,问马东在市里混得怎么样。马东说别客套,有话开门见山,反正不是外人。岳进鸣笑了声,说对,他告诉马东,最近准备准备,该准备回去了。 一听到是这事,马东觉得应该好好和岳进鸣谈谈,便给谭晓娟留了个纸条,说有急事先走一步,等有空再来看她。 出了建国局,马东打了辆出租回到住处,把电话打给岳进鸣。“怎么,县里有说法,不给我停薪留职了?”他有点纳闷。 “不是不给,你停薪留职,是形势有变化,你是时候回来了!”岳进鸣道,“过段时间,县领导班子要临时调整,郑县长被查出来心脏不好,不易操劳,所以打算提前退到二线去。” “岳部长,不会是宋光明那小子要走运了吧?” “是啊,市人大常委会议已经研究过了。”岳进鸣道,“吉远华那小子也走运了,可能也要从县政府办主任的位子上提一提。” “岳部长你这么说,八成是副县长了。”马东道,“山水轮流转,今日到他家啊,岳部长,如此看来,你我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 “那可不一定。”岳进鸣道,“只要你回来,咱们包成一团,也是股不小的力量。别忘了,周生强书记可是个不错的书记,他是绝对不会和宋光明他们站到一起的,所以宋光明的力量有限,他想对咱们搞什么动作,那也得有很大顾虑。再者,我怎么说也是县委常委、组织部长,还有点能耐呢!” “嗯,岳部长我当然相信你的能耐。”马东道,“这次我回去还到教育局?” “不,这事我跟周书记和郑县长提起过,他们一致还是要你到农林局去,刚好有个副局长的位置腾了出来。”岳进鸣道,“郑县长为人也还可以,他还急着你这事呢,说在退二线以前要把事情给结了,要不心里不踏实。” 岳进鸣的这个电话,让马东很感慨。眼瞅着现在和谭晓娟搭上,公司要上正路了,没准以后还真能成个大富翁呢,可偏偏现在岳进鸣打电话说让回去。如果现在不回去,等宋光明当了县长,回去的可能性恐怕就很小了。 其实事情也很简单,钱和权,选哪个。 马东打电话给范小冰,她还在外地。对于这事,他建议马东回榆宁县去当农林局副局长,那毕竟是仕途。仕途上错过机会,很难再逮住,至于自己闯事业,机会总会时时闪现。 马东也这么认为,但是觉得放弃刚要有大起色的工程生意,又有点不甘心,如果单独放给李二狗去打理,估计形势就变了,也不是那么回事。 举棋不定,一连几天马东都满腹心事,啥事也不能入真,以至于甄有为大中午找他报喜的时候,竟有些茫然。 “马老弟咋了?”甄有为道,“你安全了!刘广达赔了一百五十万,又被判六年,你还不高兴?” “高兴,当然高兴。”马东吊起嘴角笑了笑,“甄队,这是最理想的结果了!” “那怎么还瞅你一脸心事?”甄有为道。 “这不正要向你要点主见么!”马东道把要回榆宁县的事说了。 甄有为一听,拍着大腿说当然是回榆宁县了,农林局也算是一级大局,好好混个官干干,应该很不错。马东说现在不是想着赚钱么,而且刚好有了路子。甄有为对此很不屑,说马东你向来都挺精明的,怎么犯傻了,有钱不一定能当官,但当了官,想要钱的话,办法还是不少的。 马东被这么一说,算是拿定主意了,不过还得和谭晓娟再说说。自从前几天在她办公室拿了她之后,还没联系过呢,而谭晓娟似乎很沉得住气,也没联系过他。 当天下午,去建国局找谭晓娟之前马东没打电话,直接敲开办公室,谭晓娟正埋头翻材料。 “马东?!”谭晓娟抬头见马东进来,眼里顿时浮现出异样的光彩。 “谭局长,你忙呐!”马东扬着眉毛,哈哈笑着说。 “是在忙,不过马上就结束了。”谭晓娟道,“这几天还真是没闲下来,那天急着去开会,陪方市长调研城建工作,整整两天,现在市里要进一步下大力气抓城市建国,机会是很好的。” “那岂不是有很多项目可搞?”马东问道。 “对,很多。”谭晓娟道,“本来我早该找你的,好好商量下,看你能揽那些工程。不过也碰巧,刚好市里推荐省劳模候选人,我去年不是得了省五一劳动奖章了嘛,各项条件都符合,所以市总工会要我整理整理材料上报,可恰好我的秘书请假不在,别人帮不上,所以我只好自己动手,这不刚要整理好,你就来了。” “谭局长你先忙,等你忙完了再好好聊。”马东也没等谭晓娟说话,走到沙发里坐下。 “东子,瞧上去你气色不错嘛。”谭晓娟整理着资料,时不时抬头瞅瞅马东,一双春水眼,瞅得马东心咯噔咯噔地蹦着。 “谭局长,当了省劳模,又能升官了吧!”马东随便找个话题说说。 “那是两码事,劳模,就是个名誉,跟当官没啥关系,不过好像在津贴和工资上能有点帮助。”谭晓娟说完,劈里啪啦地把材料整叠在一起,“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再搞一上午,下午报过去就可以。” “谭局长,你先忙呗。”马东道,“正事要紧,我是闲着没事,找你随便聊聊的。” “什么是正事?”谭晓娟道,“这年头,干正事的人有多少?” “谭局长,有件事跟你说下,你给我出出主意?”马东微笑着。谭晓娟走过来,“你说,什么事?” 谭晓娟刚想在马东身边坐下来,抬头望望门,走了过去,将门上了保险。“马东,什么事,说吧!” 马东又将要回榆宁县的事说了一遍,谭晓娟听了很吃惊,“好啊马东,你不是说你在村里打庄稼吗,原来是停薪留职啊,现在竟然要回县里当农林局副局长了?” “唉,谭局长你不知道,我哪里好意思开口,停薪留职是我自己编的,其实我是被人使了手脚,当成盗窃犯给开除了的,哪好意思说起那事,所以只好说是在村里种庄稼了。不过后来县里察觉到了我是被冤枉的,又悄悄安排我说是停薪留职,等时机成熟再让我回去。” “不管怎么说,反正你是骗了。”谭晓娟假装生气的样子,“还有那个小范,竟然也瞒着我!” “你说范小冰啊。”马东呵呵一笑,“她也不知道,谭局长你说被开除那么不光彩的事,我好意思对谁讲呢?” “后来不是算你停薪留职了嘛,相当于给你平反昭雪了,你也不没说?”谭晓娟问道。 “嗨,谭局长你又不是不知道。”马东很无奈地说道,“那事有个啥准头?我要是张扬出去,万一到时又黄了,我不更丢人?” “呵呵,年轻人,这么好面子。”谭晓娟笑了,“马东,我觉得你该回去,能看出来,你挺有官场上混的潜质,到县里好好干,应该很不错,没准以后还能到市里继续发展。” “说是这么说。”马东点着头,伸手抓住了谭晓娟的手,“可是又舍不得现在刚要上手的工程生意,这赚起钱来可是没个衡量呐,话又说回来,就算我舍得工程,可还舍不得你呢!”说完,他把谭晓娟拉倒在怀里,摸捏着她的脸说道:“谭局长,你说我能舍得你么!” 谭晓娟欲说还羞,红着脸道:“马东,我羞得很,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你搞出那事来,现在想来老是不自在。” “那为啥?”马东道,“是因为我年龄比你小,还是因为你觉得压根就不该搞那事?” “两者都有吧。”谭晓娟道,“想想我那天的表现,脸很红。” “谭局长,你是有知识的人,怎么也跟那些多愁善感的女人一样黏黏乎乎想不开?”马东道,“你该有你的风度。” “在你面前我还有什么风度,压都被你压了。”谭晓娟小声说着。 “呵呵,谭局长,要是这么说的话,你在我面前早该没风度了。” “嗯?”谭晓娟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正文 第239章 谈医方 看着满脸疑惑的谭晓娟,马东嘿嘿笑道:“我曾经帮你打过针!还特意把打针的要领讲给你听呢?” “打针?”谭晓娟越来越迷糊了。 “是啊,后来还换了特别的针,你还说我又色又坏。”马东说着说着要笑了。 “你!”谭晓娟一下坐起了身子,瞪大了眼看着马东,“好啊你个马东,敢那么瞎捉弄我!”谭晓娟说着就抱住马东的膀子晃起来。 “谭局长,可不能说我是瞎捉弄,要是没那出事儿,前几天我哪里有胆子在套间里把你给压了?”马东道,“就是因为和你聊的两次,多少也把握了点你的心理,再加上又误解了灯管坏了,所以才敢抖着胆子做了那些事。” “你,你!”谭晓娟又羞又气还有喜。 “好了谭局长,莫生气,我向你赔罪。”马东道,“赔罪不只是口头上,现在我以打针的实际行动来向你赔罪!” “马东,你是个坏孩子。”谭晓娟闭上了眼,“在你面前,我感觉一点尊严都没有了,但我还是受不了你的挑拨。” 谭晓娟这话不假,这还得从她的男人说起。她的男人长得倒是人高马大,可就像过冬的萝卜,糠了,内虚得很,中看不中用。夫妻之事,往往是擂鼓奋勇前行,谁知鼓声未落尽,就鸣金收兵倒头大睡。而且,遗留下来的那点东西质量也不高,成活率极低,所以一直也没个孩子。这事他本来就有点委屈,但偏偏她男人不识趣,把责任都推在她身上,还在外面到处沾花惹草。她那日子过得真叫憋劲,一气之下离婚。离婚后,她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感到轻松快乐了。不过有个问题是无法解决的,女人的需要,她甚至渴望被男人强横地压倒,她期盼着那样的机会。机会让马东给带来了,极度欢悦的她觉得作为女人,这一辈子没白活,实在抗拒不了马东。 “谭局长,我哪里挑拨你了?”马东嘿嘿走上前。 马东走得很靠近,近到可以感觉到谭晓娟呼吸的气息。 “马东我问你。”谭晓娟起伏着胸膛,“你回榆宁县,会来看我吗?” “谭局长,你想不想我来?”马东轻声道,“我倒是想问你,你会到县里去看我么?” “那你想不想?”谭晓娟似乎忘记了年龄差异,口气变得有点调皮。 “当然想了,你是市领导,到县里去可是光明正大的。”马东道,“我一定尽全力来接待你,让你心满意足。” “咱们可不是一个系统。”谭晓娟道,“你是农林口,我是城建的。” “那可不一定,没准我回去过不了多久也能到城建口呢。”马东用五指谭晓娟身上不断划着圆 谭晓娟觉得热流开始全身蔓延,她闭上眼,摇摇头,“马东,这里不行,办公室的门不隔音。” 马东当然领会,指指小套间…… 又是良久。马东离开建国局时,春风得意,带着极度的满足和无比的收获喜悦。 精神好劲头大,马东打电话给李二狗,让他晚上把工人们聚集起来,到饭店喝酒。李二狗说要喝酒还不如回公司呢,工人们到饭店不习惯,就喜欢买点酒菜到公司住处喝,那才叫痛快。马东说行,一切都让李二狗操办,虽然不在饭店,但也要有点讲究,多弄些好酒好菜。 和李二狗打完电话,马东又想起了关飞,他和关飞说过,沈德彪的案子不结,就不要和他联系,以免节外生枝。可现在听甄有为给了话,案子已经结了,也该告诉关飞了。 马东用公共电话联系关飞。关飞说晚上正要找他。马东问他现在在哪儿,关飞支吾着说在银龙国际酒店,和沈绚娜在一起。 “你小子真行,案子一完就搞人家!”马东道,“你们两个都没人性!” “啥啊,我一个人呢。”关飞道,“沈绚娜这几天忙着办手续接管沈德彪的摊子呢!” “行,不管你们有没有人性,我想问问你对我有啥感谢没?”马东嘿嘿笑问。 “当然有,还没用我开口呢,沈绚娜就说要给你套房子,再给你买辆小轿车。”关飞脱口而出。 “唉哟,看来出手挺阔!”马东道,“房子和车子现在我都用不着,要不这么地,我先寄存在你们那里,等我需要的时候你们再支付给我。” “那还不由你说了算么!”关飞笑道,“按照我的意思,给你一百万,好好把生意搞搞,那才好好呢!” “不谈钱。”马东道,“现在我不打算搞工程了,马上会榆宁县去,农林局副局长。” “诶呀,那可太好了!”关飞大叫起来,“马东,你回去真是太好了,要不我这心里一辈子也不安宁,老感觉当初是我连累了你。” “别说那话。”马东笑道,“啥事都有个利弊,我觉得一切都挺好!” “兄弟,你能说这话,我实在是高兴!”关飞道,“晚上请你喝酒,一瓶两千多块的!” “两千多块?”马东道,“那你给我留着,改日再喝,今晚我有事呢,说好了要和工人们喝酒的。” “行,肯定给你留着!”关飞答应的很爽快,“你啥时回县里上任?” “估计就这几天吧。”马东道,“回去也没啥值得庆贺,本来我还犹豫呢,搞工程我刚上路,要是不回去,可以赚大钱的。” “你可别昏头,现在我可是明白了,有钱也没啥大不了的,能当官那才好呢!”关飞道,“这年头,大款哪里能比得上公款厉害!” “好了,少讲两句吧。”马东道,“以后有空就到县里去找我,哦对了,你那房子我还得住。” “尽管住!”关飞的口气斩钉截铁,“就当自己的,不过有点旧,要不给你重弄一套?” “那算了。”马东道,“没准我还不在县里呢,过两年到市里来,你再给我买套大房子!” “连家电!”关飞很豪气,“还有装修,一切按你的意思办,满意不?” “行了,空头支票少开,到时看行动。”马东道,“沈德彪的摊子,你们打算怎么办,是卷钱走人,还是接着搞下去?” “这个还在商量。” “嗯,你小子也够运气的,逮住了沈绚娜。”马东道,“对了,沈绚丽现在怎么样?” “她到处看病呢,不过听沈绚娜说好像效果不大。”关飞道,“我倒是向沈绚娜提出个好建议。” “啥?” “让沈绚丽看黄色录像!”关飞嘿嘿地笑起来,“先看三级,再晋升a片,循序渐进,保准管用。” “损人,你是损人!”马东道,“哪有这么治病的,弄不巧治好了刹不住,那成啥了,要是走向极端成了极度性渴望,还不如性冷淡呢!” “没事,沈绚丽肯定有那个自制力,适可而止。”关飞道,“不过就是她不肯接受,沈绚娜跟她说过,结果被毫不留情地轰开了。” “不谈她了。”马东道,“等我有空去找她,没准我下下狠心还能把她治好!” “嘿嘿,你治好她,估计就脱不开身了,她指定不会离开你。”关飞道,“她那么长时间不找你,就是因为没治好冷淡的毛病,唉,其实她挺可怜。” 马东没再说什么,其实沈绚丽是他放不下牵挂的女人,不过一直都有事情缠身,腾不出大量集中的时间,要不早就去看她了。“等等吧,有时间会去看她的。”马东对自己说。 晚上,马东按时到公司门面房,里面已经热闹开了。没有酒杯,全是碗,菜也不是盘子装的,都在塑料袋里。 “马总来了,马总来了!”几个工人一见马东进来,都起身欢迎。 “都坐下,乡里乡亲的,也别客气,叫我马东就成!”马东哈哈笑着,掏出一包中华香烟丢给李二狗,“李二狗,把烟分了。” 李二狗龇着牙接过烟,“刚好啊,每人两支,好家伙,这一支烟抵你们平时一包呢!” 工人们笑哄哄地坐下,马东一声令下,开喝。喝酒没有劝的,都是实在人。 “马总!”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抹了下嘴巴,“修路的活见天就完工了,下个活是啥?” “是啊,咱们都卯足了劲等着呢!” “就是,咋到现在还没动静呢?” 工人们七嘴八舌地嚷起来。 “别嚷嚷,马大办事你们还不放心?”李二狗端着陶瓷茶缸站了起来,“打从家里到工地上来,你们有过亏待么?” 工人们默不作声,抬头看着李二狗,等他发号使令。 “来,都站起来,敬马大一杯,能喝的多喝点,不能喝的也要喝一大口!”李二狗说完,一样脖子,小半缸白酒灌了下去。工人们都很爽快,站起来个个一饮而尽。 马东看在眼里,心情很复杂,本来晚上把大家伙叫过来是要说散伙的,可现在还真开不了口。瞅瞅眼前这帮乡亲,来干小广场工程时可是经过考验的,该走的走了,留下来的都是不耍心眼的实诚人。 “不着急,最多两天!”马东提高了声音,“两天之后,开赴新工地,大小不讲,起码保证有活儿!” 一阵喝彩声中,马东觉得心里挺热乎。 正文 第260章 马上离 大家伙都笑了起来,钱奋发也跟着笑,马东趁机把钱奋发朝外引,接下来要到李大山家,他家的看头和说头,要比黄梅梅家强不少。 路上,马东对钱奋发介绍,因为经济条件有限,本地农村大多数农户还是保持用柴火烧饭的习惯,但是庄稼秸秆热量少、还产生烟灰,虽然是肥料,但不容易施到位,总之,秸秆不是理想的燃料。而沼气池的建国,就可以把秸秆转化成燃料、肥料的双丰收:一来可以烧沼气,二来秸秆在沼气池里经过发酵,肥分增加。 介绍一停,刚好到了李大山家。 李大山站在一旁没说话,高小兵代他讲:“他们家沼气池和猪圈是一起建的,建成后就买了一台磨豆机做豆腐。”高小兵满脸堆着笑,“做豆腐剩下的豆渣饲养老母猪,老母猪的粪便又为沼气池里提供了很好的发酵原料。这样一来,沼气产出来就可以点灯、烧水、做饭,等到沼气池里出料的是时候,那又是相当好的高效绿色肥料!” 高小兵讲得很好,不过有些地方是编造的,李大山家根本就没有磨豆机,也没做过豆腐,这是马东让他这么说的。开始他不敢,说万一钱奋发要进去看看,不就露馅了么!马东说没事,钱奋发不会把心思放到做豆腐上的。 “嗯,今天到现场这么一看,再听你们讲解讲解,印象是比较深刻。”钱奋发道,“就像刚才那位女同志说的,沼气的确浑身都是宝!” “不错,钱县长!”马东接上了话,“沼气给佛堂村带来的不仅仅是环境和能源上的良好见益,它还直接促进了农村经济的发展!” “哦,讲来听听。”钱奋发眼睛一亮,“经济是根本,如果沼气既能带来农村环境和能源上的利好,又能直接促动农村经济增长,那可是一件非常非常好的事情!” “钱县长,沼气需要发酵原料,庄稼秸秆是一个方面,但它同时还需要一些有机肥料,比如畜禽的粪便,这就是一个促动!”马东道,“这两天我了解到,佛堂村的养殖业就因此得到了长足进展,猪就不用说了,现在村里养殖鸡鸭鹅的农户就很多,也有少部分人饲养了黄牛,全村现在有四五百头黄牛,仅此一项,就能增加收入十几万元!” 养牛的事情是不假,但马东是夸大了说的,十倍,夸大了十倍还要多。佛堂村,养的牛加起来也就三四十头。但马东会做样子,早就让高小兵把村里的黄牛赶到了一起,集中在进村不远的路边小树林里。 “钱县长,你来的时候可能看到路边小树林里的牛了,那是一个养殖户的。”马东道,“他的牛所产出的粪便,全部入沼气池。” “看到了,是看到几十头。”钱奋发微微点着头,“还有没有别的相关发展?” “有!”马东道,“那就是种植业了!” 谈到种植业,马东还是一通吹嘘。“因为沼气池的建国,早就了大量高效肥料,而这些肥料无疑是庄稼地的好帮手,但是,如果用来发展规模经济作物种植,比如果树、柳条等,也是相当好的。”马东道,“现在佛堂村有三大片果树园,收益正逐年上升。” “不错不错!”钱奋发道,“佛堂村搞得不错,你们要申报一个沼气生态示范村,我批给你们,年底有一定奖励!” 高小兵一听,那是乐得很,“钱县长,那可太好了!” “做出成绩的,当然要得到鼓励!”钱奋发有点踌躇满志,“好了,情况相当好,下面大家稍微休息休息,到村部去集合下,开个小会,主要由农林局马东副局长发言,大家要做好笔记,对照他讲的问题进行查找,是凡跟自己的单位、部门有关的,要积极配合解决。” 休息的内容,马东和高小兵早就商量好了,老赵家有片瓜果地,就在村部后头,里面品种比较齐全,香瓜、黄瓜、西红柿啥的都有,桃树是最多的,还有少部分樱桃树,都是成熟季节。 “各位,村部后头有原生态的瓜果地,大家可以去看看,亲近下大自然,顺便摘点瓜果尝尝。”高小兵招呼着,“不过小心点拿,别踢着、踩着脚下的生瓜蛋子,头也别撞着果树枝子,省得把头发弄乱了。” 大家“呼啦”一声都去了,好玩。 “马局长,抽个时间去范书记看看呐,他脚崴了走不动,也算是个伤残事吧。”高小兵对马东道,“不看似乎不妥,你来来回回都好几趟了。”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我一来你就说了,可事情一多就忘了,是得去看看!”马东道,“村里商店里的货怎么样,要买点东西不?” “在村里能买啥。”高小兵道,“给点钱算了,我们村委会的也都没买东西,都给钱的,还实惠。” “你们都出多少的?”马东问。 “我出二百,其他人都一百。” “哦,行,我知道了。”马东点点头,他决定至少应该给六百块,不为别的,就为了表示下与众不同,不过不是表现给范大伟看的,而是给范小冰看的。 马东刚要过去,身后传来一身叫唤:“马局长,来下嘛!” 是姚婧,在村部屋角下阴凉处,向他招手呢。马东本不想过去,但想想昨晚的事,还是过去了。 姚婧嘴里啃着桃子,手里拿着根大而粗的黄瓜,“马局长,看到这瓜我就想起了你!” 马东心儿一抖,知道姚婧说的是啥意思,不过可不能爽快回应,“看到瓜就想到我?” “确切地说,是想到你身体的某个部位!”姚婧的脸上有点认真,还有点调皮。 马东惊叹于姚婧的大胆,“严肃,要严肃,姚婧,先别开玩笑,先把今天的报道给我搞好!” “谁开玩笑了。”姚婧笑道,“事实就如此嘛。”说完,用手比划了一番,“嗯,粗细长短都差不多。” 后边又有几个人摘玩了桃子走过来。“姚婧,你再说,晚上我让你爬不起来!”马东半真半假地说道,“还有,明天我这现场会要是见不了报,就明晚让你爬不起来!” “威胁,纯粹是威胁!”姚婧轻笑道,“那我可得离你远点,你总不能当众就动手吧。” 后面的人走近了,马东不再和姚婧说那事,“咋样,咱乡下的瓜果味道就是纯正吧!” “嗯,真是不错,还是自然成熟的好。”电台的女记者接了话。 这女记者和姚婧认识,姚婧立刻哈哈大笑起来,“告诉你吧,其实马局长的黄瓜最好吃,绝对够味儿!” “哦,马局长家有黄瓜地?” 姚婧依旧大笑,“你就别问了,马局长这人很害羞的。”说完,和她一起走了。 马东挠了挠头皮,叹了口气,“这个姚婧……”接着摇摇头,转身就走,得抓紧时间到范大伟家去看看。 想到时间可能来不及,毕竟等会汇报发言是重要的,马东便跑了起来。 来到范大伟家,马东没怎么耽误,说听到老书记崴了脚,肯定得过来看看。说完,掏出六百块钱放到桌子上,“时间紧,没来得及买东西。” 没容范大伟说话,东子就站起身,“那边还等着我发言呢,钱副县长来的,时间耽误不得,得赶紧走了。” “那行,赶紧去吧。”范大伟挥挥手,“别耽误了正事。” 马东刚出门口,手机响了。“肯定是催我了!”他自语着,接起电话,“喂,我马上就到!” “呵呵……”一阵熟悉的笑声,飘飘地进了耳际。 马东懵了一小下,立刻明白了过来,“哟,这不是范大记者么!咋了,这个时候打我电话?” “瞧你气喘吁吁的样,忙啥呢。”范小冰学着马东的口气,“我马上到!我马上到!” “行了,别逗了。”马东道,“市领导有啥指示?” “你们局有三栋楼,在那个楼办公?” “最靠大门的那个。”马东道,“问这干啥,还要来指导工作?” “我已经到你楼下了,马上上去找你,哪个办公室?” “诶呀,我不在局里,在村上呢!”马东慨叹道,“你说我刚到任,就参加了一个农村环境和能源会,结果发了言就来事了,被钱奋发副县长指定牵头搞个什么现场会,我把会场选在了咱村,这不等着去讲个话么!” “这样的啊,我还以为你和哪个女领导约好了搞啥事迟到了呢,瞧你急得那样。”范小冰笑道,“现场会你不在会场,到处跑啥?” “不刚从家里出来么!”马东道,“你爹脚崴了,我刚听说,便抽了个时间去看望了一下。” “开完会再去也不迟啊,何必这么着急。”范小冰道,“要是耽误了会议,你可就亏大了,钱县长还得等你这个小副局长,准得有意见。” “别吓唬我了。”马东笑道,“你以为我没点数嘛,我把参加现场会的同志都放进了瓜果地,他们玩得疯呢。再说了,我这么着急,那还不是因为你么!” “怎么因为我了?” “我跟你啥关系!”马东嘿嘿一笑,“说实在的,我就把你当成我女人看了,你说你爹受伤了,我能不急嘛!” “好,马东,你说的可是真的啊。”范小冰道,“我马上就离婚,嫁给你!” 正文 第261章 摆难题 “你……”马东打心底里害怕,一时无话可说,“你,你好厉害!” “呵呵,吓着了吧。”范小冰大笑起来,“不过也每个准,哪天我心血来潮,还真就当事情办了,你可别惊慌失措,得有点准备。” “嘿嘿,嘿嘿。”马东的笑有点不自然,“枣,小冰,你到县里干嘛呢?” “回家看我爹的,想刚好路过你那儿,跟你照个面,没想到你早已回村了。”范小冰道,“早知道我就让车子把我直接送回家才好呢。” “小冰,不用着急。”马东道,“你爹的脚没事,你就明天再回来吧,你到我住处等等,开完会我就回去,晚上请你吃饭。” “开啥会呢。”范小冰抱怨道,“早点结束算了。” “会是没开头,不过也就是为咱村争点光而已。”马东兴冲冲地说道,“我吧咱村建沼气的事夸大了,得到了钱县长的重视,说要给咱村沼气生态示范村称号,年底还有奖励。” “你可别吹大了,什么事情最后都会兜底的,要是你吹大了,到时吃亏的还是你,别看你现在风光。” “知道,下面我就得真抓这事了,要在全村推广沼气,争取让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村户都用上沼气!”马东道,“就是建沼气的费用有点高,老百姓可能不愿意,如果我个人出钱吧,一来不妥,二来起码得好几万呢,我也舍不得。” “建沼气啊。”范小冰畅叹一声,“那还用得着你出钱么,这事可以向省里申请补贴的,这个政策我知道,建沼气跟节约能源、绿色环保挂钩,完全可以申请大额补贴的。” “大额?”马东急切地问道,“多大啊?” “是根据单个沼气池来定的。”范小冰道,“比如一个沼气池需要花费一千块,补贴最高能达到九百块呢!” “嘿呀,真的啊!”马东很高兴,“我们农业局申请么?” “不是,先由村里提出申请,再通过县、市能源部门向省能源办和财政厅申报。”范小冰道,“很容易批的,咱市其它县里有过呢!” “诶哟,小冰,这消息可真是太好了!”马东道,“看来你真是我的福星,等会又能多说几句了!” 马东边说边走,冷不丁旁边小巷子里窜出一个人来,一把抱住他的腰。因为正聚精会神打电话,他被吓得不轻。 定下神来,马东才看清是葛荣荣。 “范大记者,我这边有点事先忙,先挂了。”马东说完收起手机,看着葛荣荣,道:“荣荣,你差点吓坏了我。” “大白天的有啥怕。”葛荣荣松开手,“唉,和你在这里,感觉真是轻松,不像在县城,总觉得背有有眼睛。” “荣荣,看来你很寂寞,就像笼里的鸟。”马东道,“这下就跟出了笼一样,快活了是吧。” “不错。”葛荣荣点点头,“其实我还是喜欢和你在一起,这是从内心里讲的。” “嘿嘿,这话我明白。”马东道,“但生活不全是内心里的东西,还有些是摆在外面让大家看的。就像你葛荣荣,马上就是县长夫人了,那威风和得意就是摆在外面让人看的。” “你说得没错。”葛荣荣道,“也许是我虚荣吧,现在我对吉远华没有什么感觉,但觉得离开他,还真是有点放不下。” “这很正常,如果你什么都能放得下,那还不成圣人了么。”马东道,“你的话倒是提醒了我,如果时间宽裕,隔段时间我就带你出去玩玩,给你透透气,安慰安慰你。” “说话算话啊!”葛荣荣一脸满足的神情,“东子,你可不许骗我。” “那当然,不是说了么,只要时间宽裕。”马东道,“不过要真是很忙,那也没法了,毕竟我得干事情,男人不干事情就没有立足之本,没有立足之本,一切都无从谈起。” “这我理解。”葛荣荣道,“唉,其实说啥都只是一种向往而已,你说,即便你有时间,碰巧我还走不开呢,但不管怎么说,心里面好受就行了。” “一切都得赶巧才行,不能强求。”马东道,“不过你能想得开,是最好的了。” 正说着,高小兵一阵风似的跑了过啦,“马局长,赶紧走吧,差不多了。” 三人朝村部赶去,两分钟后到达。 这时,人差不多都到齐了,钱奋发看了看,主要的人都在,便道:“好了,开始吧,没来的也不等了,太没时间观念。” 会场一片沉寂。 “行,钱县长,那我就再讲讲吧。”马东接过了话,“咱抓紧点时间。” “嗯。”钱奋发点点头。 马东咳嗽了下,抬头看看,道:“刚才参观考察的过程中,有关的沼气建国的利好,讲得已经够多了,相信各位也已经知晓,下面呢,就按照钱县长之前的安排,把沼气建国中存在的一些个问题及相关建议再简单讲讲。” 一阵翻纸的声音,“哗哗”响起,都做好了记录准备。 “目前呢,从全国范围上来说,沼气的推广应用工作经取得了很大成效,但是,从我县调查了解的情况看,沼气建国目前还仅处于起步阶段阶段,沼气用户不多,示范效应还需要继续扩大。”马东边说边望向台下,大家伙有得睁着呆眼傻看,有的闷头乱写。 “要不这样,咱们变换下形式,只是我讲,很枯燥,不如大家一起来参与,把你们的想法、你们的问题提出来,我能回答的就回答,不能回答的让能回答的来讲,好不好?”马东说完,看看钱奋发。 “嗯,这也不错,活跃活跃会场气氛。”钱奋发道,“完全可以,在交流中得到的总结,是最好的。” “那好,大家踊跃点。”马东面带和善的微笑,说真话,他是希望大家多提问题的,要不冷场不说,他这会议发言创新,也就太失败了。 姚婧明白马东的心思,第一发问,“沼气优点很多,前面已经了解到了,但任何事情推广起来都有难度,你觉得沼气推广会遇到哪些问题?” “嗯,这个问题正是我想谈的。”马东对姚婧点点头,道:“大概有两个问题,第一,认识不到位。表现在两个极端:一方面是觉得沼气就是股废气,没啥用,另一方就是把沼气看到太神奇,以为有了沼气,就跟实现四个现代化一样,结果很失望。这两个极端,都是认识不全、不深,极度片面化。第二,技术不完善。目前的一些沼气池,都是村民自己建造的,没有严格按照建池技术要求进行施工,而且使用培训也是个空白。这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在沼气使用中出现种种意外的困难,很影响积极性。” 马东说完,看看钱奋发。 钱奋飞点点头,投来肯定的目光。 “问题是找出来了,不知道有没有相应的解决办法呢?”姚婧又问道。 “对症下药,你说问题都找出来了,办法能没有么?”马东呵呵一笑,“当然,现在还不能叫办法,只是建议,等钱县长同意了,那才叫办法!” “那就说说你的建议吧。”姚婧笑道。 “嗯,好。”马东道,“认识不到位问题,主要靠宣传。”马东把脸正对着姚婧,“你们新闻媒体,得承担起这个宣传任务,一定要做好宣传引导,要通过各种媒介、采用多种形式,广泛深入地宣传沼气及其综合利用的好处,统一干部思想,提高群众认识,以争取社会各方面的关注和支持!” 讲到这里,马东停下来,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又使劲咳嗽了一下,派头十足,“那么第二个问题的解决,就是要搞好技术培训。对建沼气的村子,每村推荐安排一个技术管理人员,把他们集中起来培训,让他们在培训和实践中成为技术骨干,可以组织、指导、监督建池施工。另外,对沼气使用户也要加强培训,重点培训与沼气综合利用相关的实用技术,特别是沼气的管理、使用技术。” 马东的慷慨发言,带着一种高瞻远瞩、毋庸置疑的气势,听上去很有力度。在他讲话结束后,全场很安静,好像受训刚完,还没回过神来。 县电视台来了两名记者,一个扛机器、一个拿话筒。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一直是暗地里相互较劲的。电视台的记者自我感觉突出,以自己的新闻报道“形象直观”而标榜“强势、强劲”,觉得应该是第一媒体。报社的记者感觉也很优秀,电视新闻算哪回事,能像报纸那样方面地来回看么,而且,报纸作为平面媒体,更能深挖,把新闻做大做透,所以报纸新闻就用“主力、主流”来赞美自己。 刚才,姚婧问了两个问题,得到了充分的回答,电视台的记者坐不住了,拿话筒的女记者扭着屁股走到马东跟前,“马局长,你好,我是榆宁县电视台的记者夏红,就沼气推广的问题,我也想问一问。” 马东一看,嘿,这姑娘不错,皮肤好,长相也甜,尤其是那对会说话的眼睛,很迷人。 “哦,随便问,今天这会就是要畅所欲言。”马东呵呵笑了。 这时,扛机器的男记者也过来了,在马东面前晃来晃去。 马东看得心烦,讲话受到影响,索性把他赶到一边去,“这位同志,请不要抗着机器走来走去,就今天这事,估计电视新闻也上不了画面,一条简讯差不多了,就少拍点吧,都别累着。” 电视台男记者一愣,把机子从肩上拿下,拎在手里闪到一边。 “马局长,看来你对我们电视新闻业务很熟悉啊。”女记者见场面有点窘,赶紧接上话。 “也不是很熟,只是了解一点点,我有朋友在新闻出版总署,没事会经常交流交流。”马东这只是随意开个玩笑,可没想到这个玩笑还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包括钱奋发,也信以为真。 正文 第272章 找口子 “还有这回事?!”马东突然想起来,李大山的猪肉摊被收拾了,马明远家的小商店还没拾掇呢,这次刚好是个机会,“小冰,我马上找工商局,去把狗日马明远的店给查了!” “我看是该查,要不咱村里人可得受害!”范小冰也很气愤,“东子,最好明天就把他给查了,省得再作害人!” “行啊,小冰你都发话了,我还能不照办么!”马东道,“明天,指定明天了!哦,不行,小冰,得过两天的,要不太明显了,马明远肯定会说是你让人查的,没准他背后对你爹再捣鼓点啥,那也不好。” 范小冰听了很受安慰,不过马上话题一转,问起了马明远女人田红梅的事来,“东子,你说你以前到底有没有睡过田红梅?” “咋了,那个你也相信?”马东支吾着,“小冰,你难道真相信我睡了她?” “谁知道你呢,当时你在村里干了些啥只有你清楚。”范小冰好像有点嫉妒,“人家说你跟咱村里好几个女人都上过床!” “胡扯!”马东的口气很愤慨,“这又是谁在造谣了,看我混得不错不顺眼,想败坏我呢!” “但愿吧。”范小冰道,“唉,马东,我看我是被你搞迷糊了,竟然管起了你的闲事,唉,不说了,我自己还顾不过来呢。” 范小冰挂了电话,马东有点发呆。范小冰的话让他有点触动,觉得她其实挺可怜,结婚到现在,这日子过得真是有点折磨,找了个男人,过不到一起去,不是折磨是啥。 “这么多愁善感干啥!”马东自叹一声,苦笑了一下,“自己先混好再说,等混好了,让那些喜欢自己的女人都过上幸福的日子!”他起了身,伸手抓过香烟,点了一支,扳着指头把心里的女人想了一遍,“嗯,也就那么几个。” 想完这些,马东来了精神,下床出门去单位,心里高呼着:为了女同胞的幸福,努力啊! 来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稳,又有人来电话了,这次可没想到,是葛荣荣。她的口气好像很谨慎,问马东昨天下午和吉远华发生了什么。马东呵呵一笑,说没啥,就是有点小小的误会,吉远华可能太计较了。葛荣荣叹了口气,说吉远华昨晚回家简直跟疯了一样,说一定要给他点颜色。 马东呵呵一笑,“荣荣,你能跟我说这些,我和感激,我会小心的,他吉远华要给我颜色看,尽管给,我就是一大染坊,颜色越多越好。” 葛荣荣很着急,“东子,我不是这个意思,唉,怎么说,吉远华也是我男人,我看着你们两个人闹矛盾,这心里头难受呢!” 马东听了默不作声,葛荣荣说得对,吉远华毕竟是她男人,看来以后对付吉远华,还得为葛荣荣考虑考虑,不能让她太伤心,不过,如果吉远华太过分,那就没办法了。 事情想了很多,琐事不少,比如李二狗带队施工,还有马明远的小商店。当然,大事是不能丢松的,比如沼气建国推广一定得做好,现在就等着铺天盖地的宣传了,然后派驻专业建筑队下村,再给沼气户培训培训。这当口,估计上面的补贴也差不多能下来了,再给村民们挨个发放。这么一来,沼气建国推广的事就相当漂亮了,也算是自己到任后的一把火。 马东估计能闲暇一两天,决定到市里去一趟,两件事,看看谭晓娟,再看看李二狗的工地。 不过现在毕竟不是自己单干,凡事得讲个纪律。马东找到伍加广,说这两天打算到市能源办跑跑,把沼气建国补贴申请的事搞搞,争取早点拿到补贴。伍加广很支持,说没问题,不管怎样,一定要在沼气推广上打个漂亮仗,这不单单是个人的荣誉,也是农林局的荣誉。 马东回到办公室,打电话给栾大松,问补贴申请怎么样了。栾大松一吃惊,问怎这么快到单位了。马东说事情多,小睡了一刻就醒,虽然头还晕,但不糊涂,所以就到班上处理点事情。栾大松夸马东真是一心扑在了岗位上,并告诉他补贴申请的材料已经齐备,明天就往市里送。 “那刚好,我明天也去市里,要不要和你一起过去?”马东问。 “你要是不忙,一起过去当然好些,不过要是有事忙不开,不去也成。”栾大松道,“反正这事都是程序上的事情,我跟市能源办关系也不错,不会有啥耽误的。” “哦,那这样我就不去了。”马东道,“栾主任,你去市里的相关费用,留个条子,到时经费里报销。嗯,还有,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我一起去市能源办的。” “行,没问题!”栾大松笑道,“马局长,我明白,你有事尽管忙!” 和栾大松通完电话,马东有点犯愁,他这个副局长没有专车,用车不方便。想来想去,还是找岳进鸣帮忙,用他的车往市里送一趟,又不耽误多少时间。 没和岳进鸣打招呼,马东直接去了政府大院。 一进办公大楼,有种直觉,气氛很紧张,似是有大事要发生。进了岳进鸣办公室,果然如此,领导班子要动了。 “估计最多一个星期!”岳进鸣表情严肃,“宋光明代县长,吉远华副县长,确切消息!” “这狗日的吉远华还真能弄个副县啊!”马东心里“咯噔”一下,虽然这事有心理准备,但真的要到来的时候,心里还是难免地别扭起来。 “没关系,咱用不着太担心。”岳进鸣道,“他们刚上台,不会明目张胆地跟打压我们,等他们觉得时机成熟,你也差不多站住脚了。” “嗯,不过岳部长,我听说宋光明和市委副书记梁本国是嫡系,这倒值得注意!”马东道,“我们可没有那么硬的关系。” “不错,你说得很对。”岳进鸣道,“不过事情是靠人做出来的,关系关系,关键就在一个‘系’字,但凡‘系’的东西,都有解开断裂的可能,这年头,谁不为自己着想,他宋光明如果屁股上不干净,大难临头了,梁本国又能怎么样,没准也甩手不管。” “那倒也是。”马东道,“但怕就怕梁本国有小辫子攥在宋光明手里,那样一来,估计就麻烦得多。” “有这个可能!”岳进鸣道,“不过据我所知,梁本国向来行事谨慎,我想不会让宋光明抓到什么小尾巴。” “岳部长,你的意思是?”马东盯着岳进鸣的脸,很虔诚。 “找机会扳扳他宋光明,能扳倒最好!”岳进鸣压着嗓子,神色坚定。 “有口子么?” “有!”岳进鸣道,“他女人,他女人胃口很大。如果我提起个人,估计你印象很深。” “谁?” “左家良!” “左家良?”马东一愣,点点头,“当然熟悉,那老贼头,被我治得可不轻。” “呵呵,那是我没想到的,你竟然把他给治住。”岳进鸣道,“左家良那关系,在榆宁县可是数得着的,和宋光明的关系最铁,现在宋光明当了县长,估计他要更嚣张了。” “左家良和宋光明怎么认识上了,以前有老交情?” “不是。”岳进鸣摇摇头,“左家良的老婆和宋光明的老婆认识,她们早年就是好朋友,几乎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就这么一来二去,左家良和宋光明直接挂上了,他们之间,估计秘密大得惊人!” “肯定是跟钱有关。”马东道,“他们的手伸得很长、很开?” “是的,我估计那可是要杀头的罪!”岳进鸣道,“原先左家良在商业局,就一个小科长,后来得了宋光明的照应,就开始到各个国有企业去做一把手。” “国有企业的一把手也没啥好风光的嘛。”马东不以为然。 “要风光干啥?”岳进鸣道,“那不实惠,人家玩得是实惠。你知道么,凡事左家良去过的国企,统统亏损,不管底子好孬,势头怎么样,只要他去了,就是亏损!” “哦,明白了!”马东道,“一定是左家良从中做手脚,把钱私流了,然后跟宋光明分掉!” “是这个道理!”岳进鸣道,“两个人,吃倒了几家国企,像什么机械厂、煤炭厂还有罐头厂,都被吃得半死不活,周转不起来。现在小兵化工厂,又开始萎缩了,去年还成,据听说今年又要不行了。” “没人去办他们的事?”马东问道,“我不信宋光明没一个对头?” “怎么没对头,多了,我不就是么!”岳进鸣道,“我办过他,不过没办倒,审计、税务等去查过,账面上没痕迹!” “手法很高明么。”马东默默地点点头,翻了翻嘴唇,“岳部长,看来直接从他们下手有难度,刚才你说宋光明的老婆胃口很大,是个口子,是啥意思?” “贪!”岳进鸣道,“宋光明的老婆朱萌桦,典型的蛇吞象,不怕撑死,就怕饿着。去他家送礼办事的,一敲门,她先从猫眼里看看,手上提东西的,一律不开门,说宋光明不在家。” 正文 第279章 有点晕 “日不死的,我看你退不退!”马东对着傲慢的大奔司机骂了一声,启动车子向里插。 大奔一见,慌了,赶紧后退吧,要不蹭着了可是自己吃亏。 马东得意地停下车子,悠闲地点了支烟,推开车门出来。大奔司机在后面气得吹胡子瞪眼,很窝火。 “你那啥破车也朝这儿停!”司机瞪着眼道,“还蛮不讲理,刚才要不是我后退点,这大奔都让你给蹭了!” 马东一听就火了,这啥话?破车? “谁蛮不讲理?”马东走了过去,“明明是我先到,你还赶过来凑热闹!还有,你说啥破车,你以为你很牛逼啊,开个大奔就拽了?你开谁的啊,说白了,你就一狗崽子,长了对狗眼!” 大奔司机可是没受过这气,嘴唇抖了抖,推开车门跨出腿,要出来。 马东一看不行,虽然事情闹大了不怕他,可好汉不吃眼前亏,万一要是整不过他,还不要挨顿揍么? 想时迟,那时快。 马东抬脚一踹,大奔车门“嗵”一声就猛夹了下司机的腿。 “哎哟!”司机一声哀叫,两手推着车门,怕马东再踹。 马东还就真踹了,而且接二连三。 车站旁边有铁路派出所,执勤民警看到这边的动静,跑了过来。 大奔司机意看,拖着腿出来了,说马东行凶打人。马东则说司机侮辱他人格,该揍! “哎呀,我这车门!”司机突然发现,车门好像有点瘪。 “别看车门了,先看看你腿吧!”民警道,“你们看吧,能私了就私了,不私了我就移交给地方派出所。” 司机拉起裤子,那腿又肿又紫,便对马东叫起来,“你他妈的下手也太狠了吧!” “不狠,一点都不狠!”马东觉得到了这份上已经不能示弱,要不会被反攻,“我打得就是你这种狗腿!弄断了才好!”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民警板着脸对马东道,“当我不存在啊?” “不是不是。”马东连忙笑起来,“警察同志,你不知道那人多可恨,明明是我先来,可他非要我让车位给他,理由是我的车是普桑,他的大奔!” 民警一听,扭头瞅了瞅大奔司机。 司机一看,急了,连连摆手,“没有这事,我是和他的破普桑同时到的!” “你听你听!”马东赶紧接话,“警察同志,听到了嘛,破普桑!” 民警皱了皱眉头,对大奔司机道:“我说你也真是,开个大奔又怎么了,人家普桑又怎么了?” “我我。”大奔司机蹲下来,摸着腿,表情有点痛苦。 “你们商量商量,看怎么办,要不要我们插手处理。”民警催促着。 “要!”大奔司机抬起头来,说道:“我这腿都麻了,离合器不能踩,得去医院,我要让他赔偿!” 民警看看马东。 马东有点不情愿,“就这点伤还去医院,你丢人不!你说吧,多少钱,我扔给你算了。” “还有车门呢!”司机很沮丧,“我这大奔车门得多少钱呐?” 正说着,一个女人来了,估计差不多快有小五十岁,打扮得珠光宝气,雍容华贵,嘴里不停地抱怨着,“没赶上飞机,可真遭罪了,在火车上卧了这么长时间!” “邹董!”大奔司机一见这女人走过来了,勉强站起身来,“出,出了点事。” “什么事?” “我被人打了。”司机一脸委屈样。 被称为邹董的女人听到这话,露出诧异的目光,“谁打你啊?” 大奔司机指指马东。 马东看不起大奔司机这幅奴狗的嘴脸,还朝女主子告状,当下一气,吼道:“打的就是这开大奔的东西,我开普桑怎么了,开普桑就得给他让车位?” 铁路派出所的民警在一旁点点头,“起因就是这样的。” “哦。”女人微微点了下头,指指司机问民警,“他伤得怎么样?” “不清楚,我来的时候已经打完了。”民警道,“他们私了不成,我正准备转交给地方派出所。” “算了。”女人摆摆手,“我们没时间耽误。”说完,拉开车门要上去,但司机喊住了,说左腿不方便,开不了车。 马东一点都不含糊,对女人说道:“你是他领导吧,现在由你做主,怎么个处理法你说说看。” “没时间跟你罗嗦。”女人没好气地说着,从包里拿出手机。 “啥,没时间?你给我重说一遍!”马东大吼一声,把女人吓了一跳,“这叫罗嗦?你知道啥叫罗嗦?” “呵呵。”女人愣过神后,笑了一下,“年轻人,怎么了,你打了人还有理喽?”女人边说边看看马东普桑的车牌号,“哟,还是县里机关大局的车呢。” “别管哪里的车,四个轱辘的都叫车,是车都一样。”马东指指大奔,“大奔没啥了不起,来晚了照样没车位。” “你们有完没完?”民警不耐烦了,看看马东和女人,“来,现在赶紧说出个结果来,要不我马上让地方派出所来人把你们带走,慢慢聊去。” “我让人过来把车开回去。”女人开始打电话。 “车门坏了。”司机小声道,“门被踹瘪了。” 女人听了,垂下电话走上前,仔细看了看,回头对马东道:“年轻人,两腿的力气不错嘛,踢这么厉害。” “谢谢夸奖。”马东不阴不阳地说,“三腿的腿力也不错呢。” 马东这话是损女人的,可女人不知是故意还是真不懂,问什么三腿的腿力也不错。他哈地一笑,说懂就懂了,不懂他也不说第二遍。 民警一旁听了,也嘿嘿直笑,“我没时间陪你们,你们慢慢缠吧,别再动手就成。” 女人看了马东一眼,“今天我心情不太好,你快闪一边吧,别让我真的发起火来。” “你恐吓我?”马东最不喜欢这一套,有本事就使呗,干嘛还说话威慑人呢。 “邹董,别跟他罗嗦。”司机说话了,“干脆报警把他弄进去关几天算了。” “我操你娘啊!”马东一听火冒三丈,“大奔司机我操你娘!你他娘啥天大的本事要把我弄进去关几天?这是啥社会啊,你再有本事,公安局还是你家的不成?” 马东越说越气,上前又要打。女人一看,伸手拦住了,赶忙打起电话报警。马东一看,行啊,打电话,难道就你们认识人?他也拿出了手机,打给了甄有为,把事情简单说了。 甄有为对马东的事历来都相当重视,没有怠慢的,接到电话就立刻给火车站辖区派出所所长打电话,说等会有个叫马东的,和别人闹了点矛盾报了警,照顾一下。 几分钟,警车来了。 马东一看时间,不太巧,邵佳媛差不多要到站了。不过情形顾不得多想,民警执意要把他带回派出所。 “那他们呢?”马东指指司机和女人。 “他得去医院。”民警道,“你跟我回去做个记录。” 马东又气愤了,但对民警还是留了面子,“警察同志,你让我回去录口供做记录,有啥好录的,事情不明白着嘛,再说了,我一个人去,说啥有对证么?要去也可以,起码得和他一起去,至于那女人,不去就算了,跟她也没啥关系。” “少废话,跟我们走!”民警很横。 马东有点懵,甄有为没帮上忙?想想不对,甄有为对他向来是有求必应的,怎么这次哑火了? 就算甄有为哑火,他马东可不会哑火。 “你别跟我横!”马东指着民警说道,“告诉你,他们找人了是不是?你过来啥事不问就要我跟你走,你他娘的喝他们精血了啊,这么偏袒他们!我告诉你,你每个月拿的每一分钱,都是像我这样老实巴交的纳税人纳给你的,我们要的是什么,要的就是你要秉公执法,为咱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当家作主,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像个啥,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省下那些税钱,在家养条狗呢!” 民警显然没料到马东会如此爆发,旁边的女人也愣住了。 马东当然会不失时机地抓住一切机会,猛地蹦到大奔的车头上,高声喊道:“警察咬人了!警察咬人了!” 这一喊不要紧,“呼啦”一声围过来一大群人。民警一看,不太好招架,对马东说道:“我告诉你,不要诽谤,我什么时候咬你了?” 马东知道得乘胜追击,要不马上就会被压下去,他想了,民警说的也没错,让他回去做个记录,那也很正常。 “大家都看看啊!”马东不理会民警,对着围观的人说道,“开大奔的人欺负我这个开普桑的,被我教训了,结果人家报了案,还拖了关系,非要把我带去派出所。” “开车的都是有钱人,只是你开普桑,没人家钱多而已。”一个好事佬说道,“这下可好了,看看有钱人是怎么掐架的!” 马东一听这话,有点眩晕,差点从大奔上栽下来。 围观的人这时开始起哄了,都要看热闹。马东想想不对劲,看来还得打电话给甄有为,本来还指望人民群众给自己说说话的,没想到都是来看笑话的。 正文 第278章 挤大奔 杜小倩早就在办公室等候多时,马东经过办公室门口,对她使个眼色,她就装模作样地出来了。这一切都逃不过霍爱枝的眼睛,故意问杜小倩要到哪儿。 “去厕所呗。”杜小倩瞄了眼霍爱枝,“霍大姐,我可从来没问过你噢。” “呵呵,瞧你,紧张个啥。”霍爱枝得意地笑了,“去吧去吧,马局长可等不及了呢。” 杜小倩羞羞地跑出了门…… 半个多小时,一切近乎完美,杜小倩在经过上次的懵涩之后,现在是如此圆润,让马东惊叹不已,进步实在是太快了。 “小倩,你真行!”马东系着裤腰带,极度放松地说,“我马东以后亏不了你!” 中午,自然是庄重信安排饭桌,马东也不客气,吃完就走,还是让老李给送到农林局。 一回农林局,马东就打电话给栾大松,问小车申请有没有准备好。栾大松说好了,上午一会就整好了。他让栾大松把申请送来,让他看看,然后一起去找钱县长。 栾大松很快就赶到,马东看了申请材料,还行,便装了文件袋,和栾大松打的到政府大院,把材料递给了钱奋发。 钱奋发对这个申请很支持,说没想到马东还没有专车,这么看来,是得给推广小组弄辆车子,要不开展工作不方便。 “新的吗?”栾大松是实在人,问的话也很实在,不过这让钱奋发很很难回答。 马东看得明白,呵呵一笑,“栾主任,那倒不用了,有一辆车用着方便就行了,再说了,咱们可要整天下乡跑的,泥里去泥里来的,新车也给糟蹋坏了。” “是是是。”栾大松回过味来,带着笑连连点头。 “那好,我看看能不能尽快调配一辆给你们用。”钱奋发道,“从心底上讲,我是很支持这项工作的,不过往后你们可得自己坚持搞下去,而且还要搞好!” 钱奋发这话里有话,马东小声问道,“钱县长,难道你?” 马东话说了一半,钱奋发就呵呵地笑了,“是啊,领导班子有调整,我会不会再继续分管农林口,或者还干不干这位子,都很难说。” 其实马东不关心钱奋发会怎么样,他只关心钱奋发最快啥时能把车子的问题给解决了。 还可以,大概在第五天的下午,马东接到了钱奋发的电话,说车子的问题解决了,没有好车,将就着用用吧,一辆普桑,六七成新,不过性能很好。 马东不嫌弃,不管恩炀,也算是有专车了。 取了车子,马东开到车房里好好让洗了下,还打了蜡。经过这么一整,车子又好看了几分。 这几天,马东也很满意媒体的宣传,宣传密度很大,营造了很好的氛围。刚好,李二狗那边的活也完了,他便打电话给谭晓娟,说那边的活暂且不接了,得会县里忙点事情。 谭晓娟说行,想干的话,可以随时回来。 “干啥?”马东嘿嘿一笑,“谭局长,你说干啥可以随时回去?” “工程啊。”谭晓娟道,“大小随你选,只要你能干得了!” “工程啊!”马东又是嘿嘿一笑,“不能换成是你嘛?” “我?”谭晓娟一时没反应过来,稍一寻思,明白了过来,“好啊你马东,说话这么不正经!” “谭局长,咋就不正经了,我是想给你点笑料么,丰富丰富你的生活!”马东边笑边挂了电话,不管谭晓娟在那边说些啥。 马东觉得,现在谭晓娟已经是把握得比较牢靠了。 谭晓娟是被马东给把握了,她对马东,几乎是说不出个“不”字的,因为马东给她带来的东西,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马东挂了电话,她有点意犹未尽。几分钟后,她拿起电话又打了过去,问马东什么时候再到市里去。马东本来想说随时都可以去,因为有专车了,很方便,但想到凡事得有个节制,便说会选个合适的时间。 这话跟没回答一样,但谭晓娟还是得到了些满足。 “呵,女人,真是奇怪,一动情就变傻。”马东放下电话说了句,尔后叹了口气,“不过你们再傻,我也不会把你们当傻子,因为我不是坏人。” 两天后,李二狗带着人回来了。马东先给他们放了两天假,回家休整休整。同时,找到栾大松,让他赶紧落实专家,准备给李二狗他们上课。 李二狗对此不以为然,理由是他的那些人中,很多以前搞过,说没啥难的,一砌就成,没有不成的。 “那可不是光用眼看的,虽然一建就成,但最关键的是,还得好用。”马东道,“这些日子我也研究过,沼气这东西,建造起来是需要一定技术的,不是说万个坑塌不了就成,要是上面走两拖拉机,压塌了咋办?它得抗压啊!” “是,这是个问题。”李二狗点头道,“我们一定要规范点,不能跌了架。” “那还用说。”马东道,“李二狗,现在你带的队伍,一定要脱离低层次建国水平,要严格规范到位,往后这活还多了呢,全县的都让你来干,几年也干不完!” 李二狗一听,摩拳擦掌地走了。 两天后,培训开始。马东特意安排了个像样的会场,告诉李二狗他们,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队伍,干好了将来还能成立个公司。 培训时间不长,三天不到,但效果有了。李二狗带着十来号人,仰首阔步地走了,说这下建沼气可就没得说了,保证能响当当地拿出手。 专业队伍算是好了,马东开始琢磨开工。从收集的信息来看,形势还不错,佛堂村和同墩村目前要建沼气池的人家大概有二十多户,够赶上一阵子的。 做事得有点气势。马东想到了邵佳媛,得让她把各个媒体在召集起来,一共到村上去,见证沼气建国推广第一铲开铲! 马东决定亲自去找邵佳媛,不能老打电话,那是对人不够重视。他想了想,觉得应该先跟姚婧、夏红她们打个招呼,省得她们说他喜欢走上层路线。 打过电话,马东开着那辆普桑去找邵佳媛。因为怕她不在办公室,走冤枉路,便打了个电话。电话一打,还真是,邵佳媛在出差回来的路上,晚上到,在市火车站下车。 马东听了,琢磨了一下,道:“邵部长,你让谁去接站的?” 邵佳媛一听这话,有点意思,是不是马东要去接她? “没,没让谁接站呢。”邵佳媛道,“刚准备要联系部里的司机,还没捞到机会,怎么,难道马局长要来接我?” 此话正中下怀。 “呵呵,邵部长你看得起,我宁愿为你效劳啊!”马东笑道,“不过我这车子不太好,怕把你给颠坏喽。” “哈哈……”邵佳媛大笑起来,“马局长,你想要把我颠散架么?我可没那么不结实!” 马东听得这话口气不太对,有点别的味,便嘿嘿一笑,“邵部长,你一路旅途,身子乏,那可没准哦。” “坐车坐得身子都板了,我还巴不得有人给我松松呢!”邵佳媛半点不含糊,。 “那好。”马东笑道,“邵部长你啥时到站?” “六点一刻这样。” “好,我六点钟之前肯定到,省得错过邵部长,那可是一大损失啊!”马东道,“邵部长,今天找你有点事,等见了面再说。” 邵佳媛能猜出马东找她啥事,无非就是宣传沼气推广,其实这本来是个小事,屁尖儿大。可几天前,事情起变化了,吉远华找到了她,让她不要跟在马东后头掺和,让报纸电视啥的都停了,不就个沼气池了嘛,用不着那么大力宣传。吉远华还说,那也是宋县长的意思。 不过不管怎么说,得先把晚上的事给搞定,宣传报道的事慢慢说。 之前,邵佳媛已经和单位司机说好了,来车站接她,但现在不用了,又打电话过去,说火车可能要晚点,不用来接了,她到朋友家住一宿,第二天坐班车回去。 马东不知道吉远华找过邵佳媛,其实他应该想到,沼气建国推广搞这么大声势,吉远华肯定会弄点小绊子来绊他的。总的来说,是他大意了。 下午五点半不到,马东已经进了市区。 “今个就专门服侍邵佳媛,哪儿也不去!”马东开车直接到火车站。 火车站广场西侧有停车的地方,马东过去的时候,老远就看到一个停车位,赶紧过去。 可车子到了跟前,另一辆车也刚好赶到。 “迪迪”马东听到那辆车很蛮横地响了两声喇叭,仔细一看,很拽么,那车标就跟方向盘似的,大奔呐! 大奔就了不起么?马东才不信,抬起手掌“啪啪”地打在喇叭按钮上,小普桑“呱呱”地狂叫起来。 大奔显然没有退让的意思。马东看看自己的车头,领先一点,按道理讲,大奔不占理,该让。 “我先到的!”马东奋力摇下车窗,对这大奔吼起来。 大奔的车窗玻璃,带着一丝“沙沙”声,平稳地降下。“谁先到后到的,我正对着呢!”大奔司机毫不示弱,而且大有不容分说的气势。 正文 第277章 查小店 马明远也见好就收,闷着头回屋,小声嘀咕着,娘的大笔,这女人,越来越难管了。进屋后,他倒了二两白酒,两口喝下去,上床躺着自在起来。 迷迷糊糊,刚要睡着,田红梅就跌跌撞撞地回来了,一进门便喊:“明远,明远!” “咋了?”马明远一惊,慌忙坐了起来。 “不好了,来人了,来人了!就是那个金处长!”田红梅脸色蜡白,进屋扶着门框,“这次来的人也不少,都堵到我们商店门口呢,幸亏我动作快,赶紧锁了门跑回来。” “到我们小商店干啥?”马明远摸着脑袋,“不会是范小冰那丫头搞得吧,回到市里可能找人告状了!” “都怪你,我说早两天就去看望看望的,你就是不同意。”田红梅道,“你看,拖到今天才去,没用了,人家都查到头上来了!” 马明远也慌了神,那个金铜双,他可是见识到的,上次查猪肉摊,他嘴里日来日去的,还真实有一手。 男人是一家之主,有事得顶上。马明远干咽了口唾沫,“红梅,你在家里,我出去看看。” 田红梅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你别再让人给打了。” 马明远本来就又怕又气,见田红梅在屁股后头罗嗦,很是来火,“老实呆在家里吧,出去找日了是不!” 田红梅一听,歪着嘴扭身进了屋。 走出院门,马明远想了,上次李大山耍横,结果被金铜双给治了,今天他得乖一点,省得被骂。 马明远微微鞠着腰,满脸带笑,小步急速走出了小巷口,“哎哟,这不是金处长嘛,啥事又来了?那李大山又卖猪肉了?” “日你个女人!”金铜双眼睛一瞪,“我查过的事,哪有敢再犯的!他李大山再卖猪肉,我就把他当猪肉给卖了!” “哟,那是那是!”马明远道,“金处长,家里喝口茶吧!” “少套近乎,赶紧开门。”金铜双道,“刚准备要人砸门呢,刚好你来了,赶紧打开!” 马明远心知不妙,却也无法,掏出钥匙抖抖索索地开了门。 “咣”地一声,金铜双踹开了门,“给我查!把害人的商品都给我没了!”说完,扭头对马明远道,“把你的工商营业执照拿给我看看。” “啥照啊,没照。”马明远摇摇头,“从来也没人要个啥照啊,我到哪儿弄去?” “日你女人!”金铜双又是暴眼一睁,“你信不信我日了你女人?还没照呢,没照就封了店!” 马明远急了,囊着脸道:“真的没有,你就是日了我女人也没有啊,这店是从前村长高明楼手里盘来的,当时也没听说啥证啊?” “以前?”金铜双见马明远懦弱,干脆一把抓起了他领口,“你跟我谈以前?以前你还没女人呢!” 马明远被拎了衣服,吓坏了,心想要是几个人蹿上来一顿揍,那不是白挨顿打嘛,刚要要开口叫饶,田红梅冷不丁从小巷子口闪了出来,“金处长唉,别打我男人,你要,我给你还不成么!” 金铜双一听这话,小愣一下。不只是金铜双,随来的稽查人员,包括被抓了衣服的马明远,都愣住了。 “没听明白?”田红梅眨巴着眼,“给日!” 金铜双咧咧嘴,松开马明远,回头对这其他稽查人员笑了。 马明远也回过神来,回头两步,照着田红梅的脸“啪”地一声就是一个耳刮子,“死不要脸的,还不滚回家去,丢人现眼!” 田红梅很委屈,揸开十指向马明远抓了过去,“你个不识好歹的,我见你要吃亏了,上来帮你,你还打我!” “帮我?!”马明远躲闪着,“有像你这么帮的吗?你是专门给我戴帽的,还帮我呢!” 马明远这话说得在理,田红梅听了没作声,气呼呼地走了。 这边,金铜双手一挥,让人把店里不合格的东西全部搬了走。末了,对马明远道,“你女人不错,宁愿舍身救你,你还打她,真不是个人种!还有啊,罚款!本来是要罚款的,少说也得两千,但看在你女人有大无畏的献身精神,就免了,你回去得好好感谢她。不过这店嘛,你得给我把营业执照给补上,否则不能开!” 马明远只有点头的份,哪里还能插上半句话。 金铜双宁娃而去,拉着一车稽查品走了,呼啸而去。 马明远扑愣着眼,唉声叹气,同时心里也有股气,他恨范大伟,确切地说应该是范大伟的女儿范小冰,“贼妮子,这么狠,搞得我店都开不成!还有那个老东西,当个破支书有啥了不起,装娇贵,咱村里别人买了罐头吃不坏肚子,就你家一吃就坏,活该!” 发了一通牢骚,马明远悻悻地向李大山家走去。现在村上,他能说话的就李大山了,别人都不太理睬他。 李大山不在家,去乡里买胶鞋还没回来。马明远一肚子牢骚没人说,急得很,便到村外去等李大山。 经过村部,马明远来了尿意,便到村部生了绣的大铁门后面撒尿。刚把家伙掏出来,听到了高小兵和张宁娃声音,吓得憋住尿藏在门后不吱声。没想到,这么一藏,还听到了个秘密,原来高小兵和张宁娃在谈论马东整李大山的事。马明远一听,兴奋得不得了,得把这个消息告诉李大山! 高小兵和张宁娃离开了,马明远也顾不得撒尿,贼头鼠脑地跑了,一直到村外树行子里撒了尿,然后坐到树荫下等李大山回来。 马明远越想越高兴,这下好了,对李大山添油加醋地说一番,再挑起李大山和马东的矛盾,他在一旁看个热闹。不过想到李大山和马东不在一个级别上,他又皱起了眉头。 不过最后马明远还是笑了,“斗马东,也不一定要跟他正面交锋!他爹妈不是在村里么,没事去恶恶他们,让他也不省心!” 正想着,李大山骑着破摩托车来了,建国250,老远就听到“咔咔”的声音。 马明远从路边蹿出来,把李大山吓了一跳,“曹二鬼,干啥呢!” “别叫我曹二鬼,叫开可就麻烦了。”马明远小声道,“大山,我可得告诉你个天大的秘密,你知道是谁指使查我们猪肉摊的么?” 杨树叶子哗啦啦响,落下来的都是热风。李大山心焦得很,有点不耐烦,“有啥快说,我还急着回家呢。” “马东!”马明远咬着压根道,“都是马东干的!”接着,他把听到的事情说了,并且还说听到马东要打姚小红的主意。 李大山一听,自然是气愤了,“啥,是他马东搞得鬼?竟然还要搞我的女人?”话音一落,眼睛一怒,“早知道我在乡里碰到他就不问候他了,本来还真以为得了他的帮助呢,没想到他跟我搞阴的!” “大山,你在乡里碰到马东了?”马明远皱着眉头,追问起来。 “是啊。”李大山道,“怎么了,你对他还挺关心?” “不是关心他,是恨啊!”马明远一拍大腿,“今天的事,准又是他干的!” “啥啊?”李大山稀里糊涂。 “我家那商店呗。”马明远满面愁容,“被工商给封了,就是上次来查我们猪肉摊姓金的处长。” 李大山一听,乐了,“呵呵,二鬼,这回他是不是要日你母亲了?” “鬼啊!”马明远委屈地道,“他要睡我女人,可更气的是,我女人还死不要脸,竟然还要主动送上去!” “二鬼,你说田红梅也真是,怎么就那么不自觉呢。”李大山也很生气,“丢人,真是丢人!” 李大山忘了一个道理,就是有些话外人是不能说的。虽然田红梅的表现似乎不对,马明远自己也骂了,但是,外人还是说不得的。所以当下,他心里不自在了,翻了翻眼,道:“大山,你也注意点,我看姚小红也危险,得看紧点。” 这下轮到李大山不快了,“唉,我说曹二鬼,咋了你这是,这话啥意思?” 马明远想到还要联合作战,忙堆出笑脸来,“啥意思也没有,就是说我们要提防着马东那狗东西,可不能再吃他的亏了。” 李大山想想也是,便也柔和了脸,“二鬼,我跟你说啊,现在马东当局长,咱们斗不过他,不过咱也不怕,我们老老实实地过日子,他能干我们鸟事啊?” “谁说斗不过?”马明远嘿嘿一笑,“马和平和秦晓玲不是都在村子里么,马东他能天天回来?” “那不行。”李大山摇摇头,“你他娘的曹二鬼有点人味好不好,他们都老胳膊老腿了,犯得着跟他较劲么,万一有个闪失,我们也担当不起,还要丢尽了脸面,那还怎么在村里混?” “那又不是直接对他们动手。”马明远对这李大山耳语一阵,李大山眯了眯眼,笑了,“嗯,这主意还行,让他马东生闷气去吧!” 说到马东,正在乡政府和庄重信谈话呢。 马东说推广沼气池建国,那是肯定要全面普及开来的,但目前的示范村点建国,也不能太少,除了他们佛堂村,还得有一个。 “你还看好哪个村?”庄重信问。 “就同墩村,乡政府驻地的村子不搞,那也说不过去。”马东道,“别的不说,肯定会说当地乡政府不支持这项工作。” “对,也是。”庄重信点头道,“等会我就把村支书叫来,让他通知一下村民,做好准备,到时一切由你来安排。” 事情就这么确定了,马东哼着小曲走出庄重信办公室,去找杜小倩。 正文 第276章 几层裤 “我觉得还是该感谢你!”马东嘿嘿一笑,“稿件毕竟都是要出自你手,你功劳最大!” “荣幸荣幸,马局长终于想起我来了。”姚婧笑道,“前天马局长在酒桌上,你话都不跟我说,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 “姚记者,看来意见不小嘛。”马东嘿嘿一笑,“你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也会耍小性子玩小脾气嘛!” “唉,马局长,怎么说我也是个女人嘛。”姚婧道,“女人不施点小性子,那还有女人味么?” “女人?”马东道,“我一般对结过婚的人才喊女人。” “不是吧,马局长你不是只看表象和形式的人呐。”姚婧道,“结不结婚,只是个形式,至于是不是女人,按照你的逻辑来说,女孩只是一次忍耐与容纳,就可以跨入女人这个行列。” “说不过你。”马东一笑,“姚记者不愧是大记者,说得我只有招架之力,不过那没啥,我不关心那些,我只关心你的新闻报道,能让老百姓认知并欣然接受沼气建国就行。” “那个,马局长你就放心吧,我是会不遗余力的。”姚婧道,“因为你是马局长,所以我才那么卖力。” 马东歪着嘴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轮到给邵佳媛去话了,马东翻出号码,打电话过去表示感谢,督促了报纸开了专栏。 “马局长你客气了,我们宣传部门干得不就是这种事情吗。”邵佳媛热情多了,“前天下午我就紧急通知了,不但要在报纸上开专栏,在电台、电视台上,同样要开专栏!既然要搞宣传,那就彻底一点,而且,关键是沼气建国这事情好,值得那么做!” “那可真是太感谢邵部长了。”马东笑道,“提到前天,我想起中午喝多了的事,真是不好意思,在你面前出了丑,而且还让帮忙送回来。” “唉,男人嘛,喝多正常。”邵佳媛道,“我家那口子就不行,滴酒不沾,没点男人味。” “邵部长,男人味不是喝酒体现的,关键是某项功能强大就可以!”马东对邵佳媛丝毫不感到拘谨,“邵部长,这你不会不知道吧,男人,要中看,还要中用!” 邵佳媛一听,呵呵地笑了。她的笑,马东听得出来,是在掩盖些什么。 “邵部长,笑什么呢,难道你还不好意思谈论这些?”马东道,“邵部长可是见过世面经过风浪的人,不会不好意思吧。” 邵佳媛是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她觉着自己的年龄和身份,不该和马东探讨这些,而且话说回来,最起码也该有个矜持的态度。不过被这么一说,她觉得自己好像一览无余,也没了什么顾忌,于是说道:“哎呀,马局长,看来你对这个还挺有研究的嘛,跟你谈论这方面的事,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咱俩的年龄差距摆在这儿,那可不太像话。” “知识没有性别、没有国度,更没有年龄悬殊之说。”马东道,“邵部长,能说就说说么,有啥不好意思的呢?你多说说,对我的知识构成和厚度,也是一个加强嘛!就像我刚才说的,毕竟邵部长见过大世面经过大风浪。” “马局长这么说就错了。”邵佳媛笑道,“见识无先后,虽然你年轻,但并不是说知识就不行,尤其是某些方面的,最最接触和传播的,就是你们年轻人。” “哟,邵部长,你口才也这么厉害!”马东笑道,“这个问题,咱们以后有时间慢慢谈,今天主要是向你表示感谢的!” “马局长真不是个好人。”邵佳媛道,“刚拉出个话题来,人家正在兴头上,可你忽然又收了回去。” “呵呵,邵部长,看来你是个道中之人呐!”马东笑呵呵地问,“道中人可都是特能混的,要不哪天我中宣部的朋友回来,我给你单独引荐下?” “哎哟,那可是太好了!”邵佳媛简直有点高兴得有点忘形。 马东知道,那话是点到邵佳媛的命门上了,就知道她最关心的就是中宣部的朋友。 不过还有点稍稍的偏差,邵佳媛最关心的还有一点。 “马局长,看来你挺活力,也不认生,那我问你个问题。”邵佳媛说这话时,笑得有点隐晦。 “啥问题,邵部长你尽管问就是。”马东嘿嘿一笑,“如果你要是羞于开口,也可以给你个时间,等哪次见面或者什么更合适的机会再问也成。” “你前天穿了几条底裤?” “几条?”马东一愣,好一会才明白过来,肯定是邵佳媛看到他那儿太突兀,不明就里,于是笑道:“邵部长,你觉得我有那个嗜好,不怕焐得慌?” “这么说,你是货真价实的喽?” “如假包换!” “呵呵,如假包换。”邵佳媛笑了,“那我还想问一句,中看了,中用么?” “这个问题,我不是太好回答邵部长呐。”马东道,“每个女人的适用标准是不一样的,叫我咋回答?” 马东和邵佳媛的这番交流,事先是他根本没预料到的,他从来没想过会和邵佳媛说这么些暧昧的话。这些话,是他临时决定说的,原因就是邵佳媛和宋光明的关系,他想到要和宋光明一伙对抗,就应该下意识地拉拢他们的人,而邵佳媛就是其中之一。 电话打了一圈,马东开始安排工作,亲自到能源办去栾大松,要他联系一名建沼气的专家,到时给专业队培训指导一下。 现在的栾大松,对马东已经是很崇敬的了,所以对他的要求,当然是会欣然接受,并且还要尽心尽力、不折不扣地完成。 从能源办出来,马东觉得有点神清气爽,下面就等李二狗带着人马回来接受培训,然后回到佛堂村去干一番。干完佛堂村,再接着下一个村子,如此不停,倒也还真是个挣钱的路子。 想到佛堂村之后的村子,马东觉得该是盘龙乡政府驻地同墩村。有个这个想法,第二天一早,他和金铜双一起回到盘龙乡。 路上,金铜双问推广小组配了辆什么车子。马东这才知道,他们小组还可以申请配车的,于是赶紧打电话给栾大松,要他写个申请。 “回来我就去找钱县长去,让他多关照点!”马东道,“早知道有这事,早动手了!” “也不一定呐。”金铜双道,“如果你们农林局,或者是环保局车子比较多,钱县长是不会同意的。” “我们局不多,要是多的话,我也就弄辆专车了。”马东道,“要不现在还蹭你车子么。” “这样的话,估计车子肯定是配成了。”金铜双道,“有的局,副职都有车子,要是他们担任组长或副组长的,估计就批不下来了。” “希望越快越好啊。”马东道,“那确确实实是需要的,到时下面沼气建国开工了,我们得经常下去了解情况,及时收集意见。” 马东这么想着,感觉很美,过几天就有专车供他调度了,而且还要缀一句,不要司机。 沾沾自喜中,还不到十点就到了盘龙乡。 金铜双先把马东送到乡政府,再返回头走了一小段,进入佛堂村。 对于马明远来说,一切都无从得知。就在早晨,田红梅还提了四斤鸡蛋和二斤糖去范大伟家看望,对范小冰吃坏了肚子一事表示歉意。 其实就为这,马明远还生了一肚子气,在田红梅回来后埋怨她去看个啥,村里别人家吃了没事,就他范大伟家的肚子金贵,一吃就坏。田红梅一听就来气,斥责他诈唬个啥,有能耐就当着人家的面说去,别背后耍狠,想想前段时间猪肉摊子给端掉的时候,咋就跟孙子似的躲到后头去了呢。 马明远一歪头,说那叫好汉不吃眼前亏,万一工商局的人动起手来,不是要白挨打?田红梅鼻孔里哼出一股冷气,说人家工商局的人怎么会动手,只不过做做样子而已。对此,马明远嗤之以鼻,说工商局的人又咋了,还能是啥好人?那姓金的处长还口口声声要日李大山他母亲呢。 田红梅讲不过,但又不甘示弱,两手一叉腰说李大山挨了骂人家还跳了两下,你挨了骂却没个脾气。马明远被堵了一下,生气地翻了翻眼,说那金处长又没像那样骂我,他骂的是你,要日你呢!田红梅一转身,说没听到。 马明远见田红梅的样子实在来气,眼一瞪,说你是欠日了是吧,就想那金处长来对付你?! 这话让田红梅受不了,扭身弯腰,抄起个小板凳,说你马明远个千刀万剐的东西,不是人!然后就扑了过去。 马明远一看撒腿就跑,这事他不在理,是他先说话刺激田红梅的。可他不好意思朝大门外跑,只是围着石磨转。田红梅咬牙切齿追个不停,说马明远你不是人,今天非给你一板凳不可。马明远被追急了,不过又不敢停下来,也撂起了气话,说难道他说错了么,你田红梅又不是没被别的男人睡过。 田红梅一听更急了,撒手一扔,小板凳飞了出去。好在马明远躲得快,闪着身子躲了过去。条小额手上没了小板凳,马明远不怕了,站定回身,抬手指着她问,马东有没有睡过你! 这事,田红梅本来是不怕马明远的,反正他又没抓到,可现在他自己都不要脸了,说那么大声音,不由得软了下来。她一脸愤怒,说你马明远真不是人,自己往头上扣屎盆子,还那么大声,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说完,她就转身走了,到灶屋去提了一篮豆角,去商店开门,说可以趁看商店的时间,把豆角给择了。 正文 第275章 开专栏 吃饭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好像来这里的人并不单单是为了吃饭,从享受角度看,这里似乎更像是休闲场所。 虽然没吃“皇家辣鱼”,但该享受的还是享受上了,谭晓娟邀请马东一同到入池。 一进暗门,谭晓娟伸手按了个开关。坐浴池内,哗哗作响,水从四壁直冲出来,算是强力清洗。 如此反复三遍,开始积水,中间的喷涌孔开始送气。 不一会,池内,热水翻滚。 水位升到一定高度,注水孔关闭。 “可以进去了……”谭晓娟跟说梦话一样,去了身上的衣物。 马东知道啥意思,立刻褪了个精光,然后把谭晓娟抱起放进坐浴池里,放平,推游着。 谭晓娟雪白的身子在翻着气浪的水里荡漾着,马东感觉她像条昏了头的白鲢鱼,一切都没啥意识。 气浪冲顶中,有种悬空漂浮的感觉。 时间很长,谭晓娟先忍不住了,“去淋浴吧,下午不能不去单位,还有事情呢。” “着啥急啊,有事就打你电话了。”马东道。 “打不通的,这里一切信号都屏蔽。” 马东点点头,托着她出了池,走到淋浴下。 淋浴喷头底下是防滑瓷砖,踩上去很放心。面对面站着,若即若离,淋浴的温水洒到马东的肩膀,分不清下身上的温度是从哪里来的,或许是淋浴的温水,也可能是来自另一个体热。 一切都酣畅淋漓…… 离开银龙国际酒店的时候,太阳已经懒洋洋地垂在西空了。 “谭局长,说好了我请客,怎么还让你刷卡了!”马东说这话时很不好意思。 “我的卡可以打折,而且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说好了是我请你。”谭晓娟笑道,“等下次吧,下次你请我,吃‘皇家辣鱼’!” “好吧,只好这样了。”马东道,“谭局长安排的事,我一定照办!” “唉,你这么说,我倒觉得别扭了。”谭晓娟道,“其实我老早就没把你当成外人,不存在谁请谁的事,高兴就行。” “我也是。”马东声音低沉,“不过和你一样,之前一直都是放在心里,因为我觉得有些事情追求的是一种感觉,一种心有灵犀的感觉,那很美妙,说出来反而不好。” 谭晓娟笑了,“那刚才就算我没说,你也没说,我们还是像之前那样。”说着,她停住脚步,“那,说定了,下次你请我,到这里吃‘皇家辣鱼’!” “一言为定!”马东面带微笑。 “晚上怎么吃?”谭晓娟说。 提到晚上,马东有些把不准,要不要留在这里过夜,留下来,肯定是要到谭晓娟家里,不过他并不是太想。为啥呢?得给谭晓娟留点盼头,要是啥都很轻易地得到并享受到极致,就不是那么太有吸引力了。 “谭局长,晚上还不一定,约好了公安局的一个朋友谈点事情,要是很晚的话,我就不过去了。”马东道,“朋友会问的,到时不好说,弄不好会露馅。” 谭晓娟听到这话,当然是十分谨慎,而且她今天已经得到了满足,二次行事,梅花重又盛开,甚至有了精疲力竭的感觉,马东即使晚上到她家里,也不能再巧施雨云。于是说道:“行,你看吧,先忙事情,要是方便就到我家里,给你留着门就是。” 谭晓娟回建国局了,马东打电话给甄有为,说专门来看他,请喝酒。甄有为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要马东多找几个认识的人,一起坐坐,热闹热闹,聊天叙旧。马东说他在市里没啥认识的人,不找了,刚好就俩人,说话还随便点。甄有为哈哈大笑,说也好。 吃饭地点选在别具阁,马东对这里比较熟悉,和范小冰、谭晓娟来过两次。 甄有为一般不到这种场合,他进出的都是大酒店。不过像别具阁这样典雅有上档次的餐饮店,也不比大酒店差,而且从某种角度上讲,还更具情调。 “甄队,瞅啥呢,是不是觉得环境还可以?”马东道,“往后啊,如果有啥秘密的朋友,尽管往这儿带,挺好的。” “不错,是这么个事,我就在琢磨这事呢。”甄有为笑道,“不瞒老弟你说,这里安全系数还真挺高。” 两人边聊边吃,无所不谈,马东说昨天不太好意思,酒桌上打他电话,说话可能欠考虑。甄有为一点都不怪,说谁喝多了都这样,而且确实也没啥嘛,朋友嘛,搁一起处,就得相互架势。 这顿饭甄有为吃得是真开心,因为他看到马东走向了正规,那是他的福音。他之前一直很担心,马东干工程肯定会经常有事,有事就找他,而他还又不敢不帮,有威胁啊,照片在呢。但是自打马东回榆宁县农林局,他就舒心了,因为马东混官场,肯定会小心翼翼,马东小心翼翼了,他的麻烦就少了。 吃喝聊谈,氛围还不错。当晚,马东就在甄有为安排的宾馆里住下。 第二天上午,马东打电话给谭晓娟告别,说单位有事催得紧,要抓紧回去。 谭晓娟经过一夜的休整,感觉精神头又上来了,不过听马东那么说,也不好意思怎么挽留。 其实马东没回去,又去找范小冰了。他对范小冰说,是特地来看她的,不知吃坏了的肚子好了没。范小冰小感动,急急约见。 “马明远,我日死他个女人!”马东见到范小冰就骂了起来,“他可是作害一方啊!弄个劣质过期的罐头卖!” “你就这么骂人啊!”范小冰呵呵一笑,“真粗鲁,不过还别说,就马明远的女人田红梅那点个头,还真受不了你狠命地折腾。” “那也不一定,没准那种女人更厉害呢!”马东道,“不过不管咋样,我和没关系,只是嘴上骂骂,出出气而已。” “你说要找人查他家的商店,准备啥时候?”范小冰道,“我说了,能早就早,不要怕他怀疑我,让他少作害一天是一天!” “那就明天吧。”马东道,“今天我回去就联系,明天下去查。” 中午吃饭很简单,范小冰带马东去了家砂锅店,简简单单,却吃得很舒服。吃过饭,马东看看时间,说差不多了,联系的车子应该很快就到。 范小冰把马东拉到一个僻静处,问了他一句话,眼巴巴地,“你真是来看我拉肚好了的吗?” 马东小小纳闷了下,没觉得这是回事,但范小冰问得这么认真,看来还得重视。 “你说呢,傻瓜!”马东装作很生气的样子,“我能说假话嘛,其实昨天就想来的,但手头上事情实在太多,没走开。今个我请了半天假,自己坐班车来的。” 马东就这么忽悠了几句,范小冰已经眼泪汪汪。“东子,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对我这么好。”她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眼,“我是不是很无用呐,这点事就哭鼻子。” 此时的马东,心里正难受着呢。他只是撒谎而已,可范小冰却流下了认真的眼泪。 “傻样,你真是太傻了!祁愿没对你这么好过?” “好过,那是刚谈的时候,还没毕业呢。”范小冰两眼有些发呆,“可自打结了婚,一切都彻底改变,让我心凉透了。” “那当时你怎么没看透祁愿的真面目呢。”马东拍拍范小冰,松开了她。 “不是说嘛,女人动情了,就跟傻子一样。”范小冰苦笑了下,“你刚才说我傻,真的吗?” “我,我瞎说的,口头语。”马东不想承认,他看到范小冰脸上的表情很认真,怕她真的说出什么让他难以接受和拒绝的两难话题。 范小冰还想说点什么,马东手机响了。是岳进鸣司机打的,车子到了。 “走了,小冰,有空在来看你。”马东对范小冰说。 范小冰一口深呼吸,笑了,“乱了乱了,刚才差点乱了,你回去吧,好好混呐,啥时弄个县长啥的,咱也回去风光风光!” “行,那还有问题么!”马东笑道,“小小一个县长,那还用费啥事嘛!” “吹牛没人管,你尽管吹吧。”范小冰说完,先走了。等会车子就来了,范小冰不想让司机看到她,因为她常去县里采访,被知道了不好。 马东看着范小冰远去的身影,叹了口气,“这年头,干啥都不容易,万事皆有度,一定得把握好!” 坐进车里,马东给司机递了支烟就昏昏睡去,直到农林局门口,才揉着眼睛出来。 进了办公室,泡茶、洗脸,然后就打电话给金铜双,要他去佛堂村查马明远家的商店。金铜双哈哈一笑,说没问题,下午都可以。马东说不用那么着急,就明天去。 打完电话,马东开始看报纸,有沼气推广的报道了,而且还开了个专栏。马东一看,赶紧打电话给姚婧,表示下感谢。姚婧呵呵一笑,说要感谢得感谢邵佳媛,她跟报社老总打的招呼,要求开专栏,把这项利国利民的事情要宣传报道好。 正文 第274章 脆里嫩 “行啊,没问题!”谭晓娟嘴角一翘,“你要是再回来,我一年让你有不少于七位数的赚头!” “七位数?!”马东眼睛一大,竖起指头数起来,“百万?!” 谭晓娟微笑着点点头。 马东摸了额头,“谭局长,你早跟我说嘛,早说我就不回县里去了,可现在吧,刚开了头,要是突然折回头,怕人家说闲话。” “那就好好干你的局长。”谭晓娟笑道,“我说过,官途走好了,一样有钱!” “也不一定。”马东道,“没准哪天一个不高兴,拍屁股走人就来找你!” “随时都欢迎。”谭晓娟极为大度,“随时来,都让你闲不着。” “我就喜欢听谭局长这么对我承诺!”马东嘿嘿一笑。 谈话没多长时间,谭晓娟看看表,快十二点了,“走吧,带你去吃饭。” “到底是哪里?”马东突然想起谭晓娟说吃饭的地方不一般。 “到了就知道。”谭晓娟神秘一笑,提起包和马东出了门。 “谭局长,我请客吧。”马东道,“麻烦了你不少事情,怎么说也得表示下心意。” “你请啊,行。”谭晓娟呵呵一笑,“带钱了么?” “带了。”马东拍拍小夹包。 “够不够啊?” “当然够。”马东一歪嘴,“吃顿饭再不够么。” 谭晓娟笑笑,没说话,带着马东走了。 马东跟着谭晓娟来到了银龙国际大酒店,他忍不住笑了,“谭局长,说了半天,就这里啊,有啥特别的,谁都可以来么?” “酒店是谁都可以来,但有些包间就不是了。”谭晓娟说着,加快脚步进了电梯,也许是怕被人认出。 马东紧跟在后面,很是好奇。 七楼停下。 马东出来一看,格局和别的楼层不太一样。 “先生中午好,请问哪间?”一个嫩水灵灵的服务员不知道啥事从旁边冒了出来。 “哦,六间。”谭晓娟接上话,并从包里拿出一张卡。 服务员接过卡,朝手中的机子里一插,看了看,对谭晓娟一笑,“请这边来。” “搞什么鬼玩意。”马东暗暗嘀咕,跟在服务员和谭晓娟后面默默地走着。 七拐八拐,终于进了包间。在马东看来,除了装修精致点,没啥特别。 “你点菜吧。”坐下来之后,谭晓娟把菜单递到马东面前。 “谭局长,我看这包间没啥特别啊。”马东边说边接过菜单,一看,傻了眼,手心直冒汗呢,这都是些什么菜,平时几乎听都没听说过,后面标的价格更是离谱,几乎没有三位数以下的,再仔细看看,四位数的也很多。 马东极力镇定,尽量让自己波澜不惊,要不就显得小气了。可是夹包里钱不多,差不多两千块,本来他认为,两人最多吃个七八百,那就算是可以的了,可现在不行,七八百刚好够点两个菜呢。 “马局长,来个‘赤龙须戏凤手’吧,这菜不错。”谭晓娟面带微笑,看着马东说道。 “好,好啊。”马东咧着嘴笑了笑,翻到第二页,找到了所谓的“赤龙须戏凤手” 三百六十八元! 马东看到这价格,心里“咯噔”一下,啥玩意这么贵?不过不能问,待会等菜上来再说。 这菜点完,马东赶紧翻菜单,怎么说也得找个酸辣土豆丝或者西红柿炒鸡蛋啥的。 没有,哪里能找到这些菜名的影子。 “再来个‘红拱脆里嫩’吧。”谭晓娟嘴角一张,又说了个菜名。 “行,没问题!”马东很大方地一笑,低头看看菜单,又是一阵眩晕:五百,整整五百块! “动不动三五百,娘的谭晓娟,你就不能点个三十五十的嘛!”马东咬着牙根,暗道:“也罢,就权当是投资了!”他干脆把菜单递给谭晓娟,“谭局长,你点吧,我第一次来,没经验,你看啥好就点啥!” 说完,马东站起身来说去趟卫生间。其实这是个借口,他要打电话给李二狗,得赶紧送钱来,虽然他觉得和谭晓娟的关系已非同寻常,但请她吃饭钱不够,还是够掉份儿的! 马东刚要出门,谭晓娟说话了,“东子,这里有洗手间,不用出去的。”顺着谭晓娟手指的方向,马东只看到一面墙。 “看到那块装饰棕木板了没?”谭晓娟又指了指,“就那块从地板通道上面的,顶住左边,推一下。” 马东照做,推了一下,木板弹开了一块,其实就是一扇门。拉开进去一看,还真是有点非同寻常,这哪里是个简单的卫生间,分明就是个小型洗浴中心。 里面空间阔大,比外面吃饭的地方都大,中间一个够躺直身子的椭圆形大坐浴池,光洁明亮,很干净,旁边是个淋浴隔间。另一边,还摆着台全自动洗衣机,妆台前,能有的也全有了。 “日不死的银龙国际大酒店,还有这么样的包间,那菜不贵上天才怪!”马东嘀咕着,掏出手机赶紧打电话。 不行,没信号。马东傻眼了,后无援兵。 “马东!”谭晓娟突然从身后冒了出来,一声大喊把正在懊恼的他吓了一身冷汗。 “诶哟,谭局长,你这是怎么了!”马东脸色很难看,“吓了我一身冷汗。” “出点冷汗怕什么。”谭晓娟笑道,“你要是吃了那道‘皇家辣鱼’,香辣香辣的,而且那种辣的滋味,会沁入每个毛孔,那可要全身热汗的,能把你衣服湿透!” “那不遭罪么!”马东有点担心,估计这道菜起码得四位数,“吃这种菜,纯粹是遭罪受,吃得衣服湿漉漉的,就算口味再好,总不能带着一身臭汗离开吧,那也太有点狼狈了!” “所以嘛,你看这些东西就派上用场了。”谭晓娟指指坐浴池和淋浴。 “哦,我说么,咋会有这些东西。”马东翻了翻眼,“谭局长,我明白,这洗衣机是洗衣服的吧,全自动,掏出来就穿!” “聪明!”谭晓娟得意地一笑,“而且还没有皱。” “那也不成啊。”马东笑道,“万一洗澡时间不够长,衣服还没洗好,咋办?难道要光着身子再出去接着吃?” “也行,反正不经允许,没有人能进得来。”谭晓娟笑道,“只要熟悉了,光着吃有怎么了?” “那还有人不习惯呢!” “不习惯也有法子。”谭晓娟走到妆台旁边,拉开一个类似衣橱的门,“这里等着就是了!” 马东跟过去一看,又是一惊,里面竟然是个小休息室,典雅的小床,柔和的灯光,恍如梦境一般。拉开小窗户上的黑色窗帘,正对着外面的玻璃幕墙,伸手推开幕墙上的大窗户,通风好光线亮! “日不死的大酒店,啥时搞了这么样的包间!”马东忍不住骂了起来,“又是洗澡,又是休息室,这是吃饭的地方嘛!” “呵呵,这下知道了吧。”谭晓娟笑道,“没有关系是要不到这样包间的,即使你抗着一麻袋人民币在酒店门口,也哀求不到。” 回到外面的座位,马东忍不住问道,“谭局长,今天点‘皇家辣鱼’了么?” “没。”谭晓娟摇摇头,“下次吧,下次再和你一起吃。” 听说没点,马东稍稍松了口气,他刚才估算了下,谭晓娟不会点多少菜,就看酒水了,如果普通酒水,这顿饭两千块应该可以拿下。“呵呵,下次来和你光着身子一起吃?”他打趣道,“干脆咱们一来就脱衣服,省得再洗了。” “行啊!”谭晓娟端起茶杯抿了口水,“不过这菜要能吃辣的人,才能品出那辣的妙处来。” “我从小就吃辣子,绝对耐得住、品得出!”马东不怕结不了账,放下心来,说话轻松多了。 “叮咚”包间门铃响了。谭晓娟拿起桌底下的遥控器,对着门一按。 门开了,一个大眼睛的女服务员端来了两道菜,“赤龙须戏凤手”、“红拱脆里嫩”。 这都啥玩意?马东盯着菜使劲看,“红拱脆里嫩”,就是大虾么,只是造型一致,规矩的圆拱形状,可“赤龙须戏凤手”就不认得了,看不出个所以然。 “不知道是啥吧?”谭晓娟笑了,“吃龙须须,就是红鲤鱼的胡须;凤手,就是鸡爪子,不过是鸡爪掌心的那点肉。” “哦。”马东身子一直,点点头,“这菜是有点特别,不过那啥‘红拱脆里嫩’就没啥了,大河虾么,只是造型规矩了点。” “别只看外表。”谭晓娟道,“这大虾的外壳可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不用剥,直接吃下去,粉脆粉脆的,而里面的肉呢,丝毫不受影响,还是嫩鲜嫩鲜的。” “这么回事啊。”马东不好意思地笑笑,数了个数,十只,平均一只三十块,不由得暗道:“也够他娘的黑了,就普通的大河虾,三十块一只!” 不管怎样,吃就是,反正钱是花出去了。谭晓娟又问喝什么酒,马东死活不喝,说这几天正过敏,喝酒就全身痒痒,他怕兜里的钱还买不到一瓶酒。最后点了瓶饮料,是什么澳洲的热饮,一百八十。 另外两道是素菜,马东也不知道多少钱,也不好意思扒着账单看。 正文 第273章 留后路 “为啥?”潘宝山不解。 “很简单,手上提着东西,那礼能有多重?”岳进鸣道,“朱萌桦喜欢空着手上门求办事,那口袋里掏出来,就是哗哗响的票子!” “一个失败男人的背后,必定有一个失败的女人!”马东努嘴道,“找机会从朱萌桦身上开口,还真能把宋光明给送到黑暗里去!” “是的。”岳进鸣微微点头,“这得从长计议,因为宋光明这次当了县长,估计会有所收敛,朱萌桦应该也不会那么斗胆。” “反正是个缺口,先放着。”马东道,“不过咱们也不是那种极恶之人,如果他们对咱还说得过去,咱也不会那么搞。” “不错,其实我们都是蛮忠厚的,但凡有奸恶之举,也都是被逼无奈。”岳进鸣道,“我们要做到不惹事,但也不能怵事,谁惹了我们,就坚决把他们斗倒在地!” 岳进鸣的话,让马东多少有了点安慰,毕竟找到了打击宋光明的一种可能。本来他是茫然的,对宋光明和吉远华的双双提拔有点点的慌,现在似乎淡定多了,淡定得差点连借车子的事都给忘了。 对马东借车用,岳进鸣满口应承,说这鸡毛蒜皮的事,以后打个电话就成。 马东笑着离开了,接下来便盘算着明天到市里,见到谭晓娟时该弄点啥新表现。 第二天,马东起床后精神饱满,精细地洗漱一番,走下楼来。岳进鸣的车子已经等候多时。 马东昨晚想了,决定先到工地上看看,这么长时间李二狗也没跟他联系,估计一切顺利。而且他也有了新打算,工地上的活结束后,就让李二狗带着队伍回县里,以沼气建国推广小组的名义,邀请建沼气的专家对他们进行培训,到时就给李二狗他们挂个沼气建国专业队的牌子,让他们统一负责全县的沼气建国,肯定有赚头。 路上,马东先给谭晓娟通了个电话,说中午去看望看望领导。谭晓娟的语气激动的像个小姑娘,说马东你说话还算数。 “咋能不算数呢。”马东嘿嘿一笑,“谭局长,要不是刚到农林局事情多,我早就去看你了,你说,我不想你那又该念着谁嗫?” “呵呵……”谭晓娟一阵呵笑,“东子,你这嘴巴上抹了蜜,说话还真是甜丝丝,受用!” “哪里是嘴巴上抹了蜜,分明是心里有蜜!”马东笑道,“谭局长,一想起你我心里就装满了蜜,说话能不甜么!” “别叫我局长嘛。”谭晓娟说得很深情,“都跟你讲过几次了呀,私下里喊我姐就成!” “嘿嘿。”马东笑得有点猥琐,“叫你局长我习惯了,而且也舒服,跟局长对话,荣幸着呢!” “哈哈。”谭晓娟的笑声里带着点骄傲,“你不也是局长么!” “那能一样么!”马东甩头笑着,掏出烟递给司机一支。司机很上路,立刻要给他点火。 马东连连摆手,让他别分神,专心开车,然后自己点了烟,继续说道:“那不一样的,都是主席,那工厂里的工会主席,能和国家主席比么!” “你,你这不是讲歪理嘛!”谭晓娟笑道,“不跟你胡扯了,手头上还有事呢,中午我请你吃饭,到一个你从未去过的地方。” “啥地方?” “先不告诉你。”谭晓娟道,“以前跟你提过的,就是有钱也不一定能去的地方。” “有钱还不能去,那有啥能去?” “关系!” “哦,那好。”马东笑道,“我倒要看看是个啥样的地方。” 不到一小时,车子进了市区,马东觉得很亲近,毕竟这里是战斗过的地方。 电话联系到李二狗,李二狗哈哈大笑,说正准备这两天要想他汇报情况呢,活很快就干完,该准备下一个了。 “不急,我有新安排。”马东道,“我马上就到你工地上去,见了面再说。” 来到工地,马东简直就是大英雄,工人们“刷”地一声围了上来,“马大、马大……有啥新安排?” “不要吵不要吵!”李二狗像赶鸭子一样把人轰开,“要有素质!不能一窝蜂!现在也不要喊马大,喊马局长!”说完,对马东嘿嘿直笑,“马大,我跟他们说了,你有新安排!” 马东其实挺高兴,工人们这么起劲,那是对他的信任。他并不着急亮底,先拿出两条烟让李二狗分了,接着问了些工地上的事。李二狗回答说一切都很好,没有半点差池。 “嗯,那很好。”马东道,“这桩活干完,咱们就撤退。” “撤退?”李二狗一愣,“解散了?” “散个屁啊,撤退就解散?”马东听李二狗这么说来了一肚子气,“告诉你多少次了,说话做事要用脑子,我不是说了么,有新安排,既然有安排了,不管怎么地也不能散伙吧!” 马东说这话很严厉,但声音不大,得给李二狗留点面子,估计他平时在工人面前也是雄赳赳气昂昂的,不能让他太难堪。 “嘿嘿。”李二狗红着脸笑了,“激动了激动了。” “把工人们喊过来,我讲两句。”马东很气度地对李二狗打了手势。李二狗立刻转身跑了两步,大喊一声都过来,工人们离开聚到了一起。 “刚才我跟你们金队长说过了,咱们在市里干点活不容易,出门在外当然不比在家好。”马东道,“所以,这个活干完了,咱们回老家干去!” “老家有啥干的?” “现在我正在推广沼气池建国,上了规矩,需要一支专业建国队伍,你们呢,到时都回去,我找人专门给你们培训培训,到时你们就是全县唯一一支专业的沼气建国队!”马东道,“一个村一个村干,收入也不低,而且离家也近,白天干活,晚上还能回家抱着女人睡觉呢!” “哈哈……”工人一阵大笑,连声说好。 “马大!”李二狗表情很紧张,“那我还是队长么?” “你啊。”马东看看李二狗,猛地一拍他肩膀,“你不当队长谁当?难道还要我当?” “呵,呵,呵……”李二狗抽气似的的笑了。 “瞧呢,咱金队长乐得,都不会笑了!”工人们笑闹成一团。 马东在笑声和掌声中转过身,钻进轿车疾驰而去,直奔市建国局。 到了建国局,马东就让岳进鸣的司机回去了,他估计今晚是要留下来的,明天要走的时候让谭晓娟的车子送。 推开谭晓娟办公室的门,她正在埋头整理着材料。 “谭局长你好!”马东打趣似的快步上前,伸出手来要握手。 谭晓娟一看,呵呵一笑,抬手打开了马东的手,“少来了你,弄我一身鸡皮疙瘩。” “哟,那可真是不好意思。”马东搓着手,“谭局长,要不我帮你浑身搓搓?整了你一身疙瘩,我得负责,手到病除啊!” “嗯呵——”谭晓娟一笑,“东子你可别惹我,手头上事还没完,不过也快了。”她指指饮水机,让马东自己倒水。 马东悠闲地晃着步子,在办公室走了两圈,“谭局长,怎么你不常来办公室?” “谁说的?”谭晓娟惊愕地抬头问,“你猜的吧。” “不是,没闻到你啥气味。”马东揉了揉鼻子,“谭局长,你说你身上哪儿的气味我不熟悉?” 马东这么说,是故意刺激谭晓娟的,刺激了就有事,有事就有交情,不断加深的交情那就是财富,尤其是对谭晓娟来说简直是太确切了,他还想着万一当官不成,得回来靠她干工程呢。 “啪”地一声,谭晓娟放下了手中笔,缓缓地站起来,“马东,你是个坏东西……” 马东听到这话音的时候,只见谭晓娟一阵风似的到了门口,“咔嗒”一声挂上了保险。 谭晓娟扶着门边,慢慢转了脸,又转过身子,看着马东。 马东看着谭晓娟的眼神有点吃惊,“谭局长,你咋了?” “你惹了我。”谭晓娟缓缓举步,向马东走来,“我,我不管什么了……” 沙发很结实,任谭晓娟隔着马东疯狂地摇晃了那么久,愣是没有半点“支哟”声。 过了些时间,谭晓娟从激火中渐歇下来,如同开水浇凉,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唉,你说这事,我都成啥了,在你面前可真是一点……” “别别别!”马东一听,抬手打住,“呵呵,谭局,别来严肃的,我受不了,就刚才那样,挺好!” “你。”谭晓娟抿嘴一笑,一口深呼吸,“东子,你来这里范小冰知道么?” “不知道。”马东摇摇头,“我没跟她说。” “哦,不知道就别说了。”谭晓娟道,“本来我还以为你来肯定要和她打招呼的呢。” “没,前两天她回老家,我们见过面。”马东道,“让她引荐了下县宣传部的领导。” “呵,我还忘了问呢。”谭晓娟道,“怎么样,干得不错吧?” “还行,一般吧,最经正在搞沼气建国推广的事情。”马东道,“分管农业的副县长点名要我牵头,还成立的专门的小组,我是组长。” “哟,那很受重视么!”谭晓娟笑道,“新官上任,第一把火烧得旺!” “碰巧吧。”马东呵呵一笑,“谭局,我还有打算呢,万一我要是在官场上干不了,那还得回来找你!” 正文 第271章 坏罐头 “也好也好,其实我也想跟栾主任喝几杯呢!”马东笑着站起来,“栾主任,本来想换个场合再跟你喝的,但现在你提出来了,咱们干两杯!” “行!”栾大松回答的很干脆,“马局长你说几杯就杯!” “两杯两杯,两杯就成了。”马东连连说道,“宣传系统的领导都还在呢,咱们可得悠着点。” 栾大松旁边的严亮,作为副组长,哪里还能安坐?连忙举起酒杯,“让马局长和栾主任内讧吧,我抽空再敬一下邵部长和朱台长!” “不行不行。”朱有富摇头摆脑,“你得单独敬邵部长,哪能和我掺和到一块!” 朱有富的提议让严亮没法拒绝,他只好先敬了邵佳媛,再端起酒杯朱有富。就在严亮暗自慨叹又多喝一杯的时候,夏红突然站了起来,端着酒杯“嘚嘚”地跑到他面前,“严局长,我来敬你一杯!” 严亮一看就明白,肯定是朱有富使了眼色,夏红来保驾了。“夏记者,我和朱台长的酒还没喝呢!”严亮笑道,“你先等等,呆会我跟朱台长喝完了,稍稍歇息下,我敬你好不好?” “哎呀,严局长是看不起我们夏记者是吧。”朱有富身子一趔,“人家大老远端着酒杯过来,还让人家端回去么?” “就是嘛,我打的过来严局长酒,也不给面子?”夏红有点发嗲,可能是主持人做久了,常见病。 严亮无可奈何地笑着摇摇头,“你们搞媒体的,能说会道,我是甘拜下风了,那好,这杯酒算我敬夏记者!” 严亮喝了,夏红乐颠颠地回到了位子上。 这边,栾大松也刚放下酒杯,对马东说了声谢谢,坐下来后特舒坦,点了支烟说道:“你们知道么,马局长可厉害着呢,不光是中宣部有人,公安部也有人呐!” “哦!”大家伙眼睛又是一亮,“马局长,你很神秘嘛!”邵佳媛说道,“看来是深藏不露,你太谦虚了,你得自罚一杯!” “邵姐,你,你这不是变着理由要我喝酒么!”马东嘿嘿一笑,心里暗道,怎么随便开个玩笑就有人当真?!栾大松的嘴也太快了,不过马东看得出,栾大松不仅仅是嘴快,而且还是个实在人,要不这话也不见得现在就在场合上说。 “不喝酒也成。”邵佳媛指着干煸花菜道,“这里面的红辣椒,你连吃五个!” “邵姐,反正今天我明白了,你们都想整我啊!”马东呵呵一笑,“辣椒不能吃,最近下面不太利索,受不了那玩意儿。” 桌上一阵大笑。马东趁这当口想了想,自己有朋友又是中宣部又是公安部的,都是虚的,多少得整点实在的说说,要不酒席一散,大家伙静下来想想,肯定会认为他是在吹大牛。 “唉,说到朋友,我真是赞叹不如。”马东道,“我的那些朋友,个个都很厉害,谈不上神通广大,却是在某个领域能呼风唤雨。比如说就那个在公安部的吧,人家一句话,就能解决在咱看来是天大的问题。” “马局,这里面肯定有啥故事,不妨说来听听?”夏红笑道。 “也没啥故事,就是要他帮个小忙而已。”马东道,“估计你们也都知道我的过去,就是在教育局时候的那段插曲,被冤枉了,不过当时各种证据对我都不利。但我抱着法律不会冤枉好人的想法,特不在意!” “这事我知道,当时好像还传得比较凶。”朱有富点着头说道,“当时看那架势,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哪里想到后来才挖出真凶,竟然是局长!” “嗯,当时县公安把我给扣了。”马东道,“开始我还没在意,心想就一误会,完了还我清白就走人,谁知道不是我想的,他们还真要办我的事。没法子,我托人一个电话甩到北京,找公安部那朋友。结果怎么着,立马放人,还得给我赔礼道歉,当然,这事不能让他们领导来做,一切都压到当时刑侦大队长甄有为的头上了。我这人吧,心宽,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跟他们计较,接受了道歉,也没追究什么,现在,我跟甄有为处得很好,跟弟兄似的。” “甄有为现在不是到市里去了么?”朱有富道,“我跟他算是比较熟的,之前我们电视台搞过法制专栏节目,和他接触挺多,现在多少还有点联系。” “是啊,高升了,到市刑侦支队当队长去了。”马东说到这里,屈手靠近嘴唇,咳嗽了一下,继续说道,“他提上去,我还帮了不少忙呢,是我帮他说了话,让朋友跟市局打了声招呼。” 马东的这番讲说,令在座的都很信服,有事实摆那儿嘛。 众人的表情,马东看得很明白,决定再接着表演一番,给自己再添点彩头。 表演头脑不能清醒,马东决定装醉酒。 二话不说,马东摸出了手机,站起身来,晃了一下,“我现在就给甄有为打电话,让他来喝酒!” 马东此言一出,众人很意外,说甄有为在市里呢。马东嘿嘿一笑,说在市里就坐飞机回来,他打起了电话,嘴里咕嘟着,听不清到底说了些啥,但可以明确判定,他舌头变大变硬,吐字不清。 朱有富歪头看看邵佳媛,用眼神问话:马东喝多了? 邵佳媛抬头看看马东,又望望朱有富,点了点头。 在座的都不知道马东酒量,见他这般模样,都确信是醉酒了。 “甄队!”马东已经拨通了电话,“搁哪儿呢?” 那边甄有为一听是马东,再听听口气,一猜就是他喝多了,忙问他在哪儿。马东哈哈着,说别问在哪儿,要给甄有为听个声音,看他知不知道是谁。说完,就把电话塞到朱有富手里。 朱有富和甄有为说话,当然不是那么随便,一说话就报出自己家门,说和马局长喝酒,碰巧谈起了他。甄有为呵呵一笑,说马局长可能喝多了,要朱有富多照顾下他这位小兄弟,绝对不能再让他喝了。 朱有富说行,一定不再让马东喝了。 通完电话电话,朱有富很严肃,对邵佳媛道:“邵部长,要不今天就这样吧,甄有为刚才说不能再让马局长喝了。” “啥,他不让我喝酒了?”马东高声叫起来,“朱台长,他是这么说的么?我还没让他来喝酒呢,怎么他就不让我喝了?来,倒酒,大家共饮十八杯!” “马局长,来日方长嘛!”邵佳媛拉着马东的手,让他坐下来,笑道:“今天酒不喝了,下午都还有工作呢,要不改天选个晚上的时间,那时再放开肚子喝!” “哦,邵部长,你不说工作我还忘了。”马东抖了眉毛,打个酒嗝,“有关沼气建国推广的事情,你看是不是尽早安排一下?” “行,这事包你邵姐身上了,放心吧!”邵佳媛对严亮和栾大松说到,“马局长怎么回去?” “我送吧。”栾大松自告奋勇,“我把他送回去休息。” 就这么散了,主人的醉酒,倒省了许多寒暄。唯一感到不畅快的是姚婧,酒席桌上她就没怎么说话,除了敬了一排酒,就竖着耳朵听了。原本想酒席结束后和马东再做一番深入交流,没想到他竟被护送着回去了。 说护送,一点不假。朱有富和邵佳媛都是带车来的,两人都要送马东回去,最后邵佳媛争得了这个权力。 回住处的路上,马东坐在邵佳媛和栾大松中间。马东两手乱挥,在邵佳媛和栾大松身上直蹭,蹭的邵佳媛还挺紧张。 马东眼角看到了邵佳媛的样子,心里嘿嘿直乐,看不出她还这么保守,或许是因为在人前吧。 到了住处,栾大松把马东架上了楼,邵佳媛跟在后头也进了屋。这让马东不太自然,他的房间太乱,不过事情到了这份上,也顾不得啥了。 栾大松把马东扶到床上躺了,看了看邵佳媛,“邵部长,马局长这样该没事吧。” “应该没事。”邵佳媛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马东,逗留了几眼。 “那就这样吧,让马局长休息休息。”栾大松自己也晕晕乎乎,抬脚便往外走。邵佳媛也跟着出去,出门前又回头瞧了瞧。 栾大松和邵佳媛一出门,马东就蹦了起来,“嘿,这帮家伙,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的!” 起来洗把脸,马东还真觉得有点头晕,干脆又回到床上躺下,睡不着就闭目养神。躺下来一清净,马东想到了刚才在车上蹭邵佳媛的光景,觉得她身上挺软和。还有夏红,她那双眼睛老是勾勾地看着他,倒是姚婧没怎么说话,只是敬了他两杯酒。“姚婧这女人,有些让人看不透。”他自语道,“不过看不透没关系,都给我霸王硬上弓了,还装高深有啥用。” 想得正带劲,手机响了,范小冰来电。 “送日来了!”马东接电话前嘀咕了一句,不过电话接了之后,发现不是那回事。 范小冰说她肚子不好,直接回市里去了。马东问咋回事,范小冰唉声叹气,说村上马明远家的小商店真是害人,不知道从哪进了些害人的罐头,她妈赵荷花买了两瓶,一家人吃了都拉肚。 正文 第262章 一敌三 马东见众人眼神有点异样,知道自己的玩笑可能被当真了,明知不妥,可也不能说是开玩笑的,那可太不严肃了。“夏记者,有什么问题,请开始吧。”他赶紧找话题,“我们的会要抓点紧,下午钱县长还要赶到市里去。” “哦,马局长,刚才你谈的很多,不过我觉得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夏红道,“就是资金问题,这个问题不解决,恐怕对沼气的推广也是个不小的影响。” “对,夏记者说得很对。”马东道,“这个问题,我之所以没讲,是觉得它很迫切,放到最后讲,可能效果要好一些。” 马东对夏红点点头,仿佛在感谢她提出了这个问题。 “现在,建一个沼气池,一般费用在一千多到两千左右,这笔钱,对绝大多数的村民来说,都是个不小的数目。再加上目前存在的其它问题,很容易让老百姓在建沼气池的事情上,产生退缩的念头!”马东一脸的严肃,“不过,这个问题也有很好的办法来解决,而且十分迫切!” 此话一出,会场上有了小小的骚动。大家都知道,提到资金,就是想财政要钱,可榆宁县的经济实力都有数,不是说想用就用的,财政局抠得紧呢。 “资金投入,说起来很容易,但真要实行起来,那可是很有难度的,我们县财政的状况大家也都清楚。”环保局局长助理说话了,声音虽不大,但大家伙也都听得清楚。局长助理说这话,其实是有点情绪的,作为环保局,理所当然应该牵头此次“农村环境与能源管理”现场会,但现在不是,而是农林局。 马东当然能听得出局长助理的话外之音,再加上他之前去查土法炼焦的事情,很是气愤。 现在这个机会是很好的,当然不能放过。 马东脸色一沉,道:“提到资金,很多同志就想到地方财政,这是什么思维?”他反问的口气很重,问得全场鸦雀无声,因为陡然提出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很好地回答上来。 “这叫干工作吗?!”马东又是一问。这句问话,毛头直接对准了那个局长助理。“如果这就是干工作,那么傻子也能干!”接下来,马东说得很严厉,“这不跟孩子一样么,遇到事就喊爹娘!” 马东的口气显然是重了,葛荣荣直朝他使眼色。马东知道把握火候,咳嗽了一下,继续道:“地方财政就是爹娘,有问题有困难,不能只盯着他们。” 说到这里,马东停了下来,他知道调节气氛,在端起杯子又喝了口水后,缓和了口气,道:“我们把眼光放开一点,朝上级财政看看,找找爷爷奶奶啊!” 此话一出,会场大笑起来。 马东也笑了,道:“咱们朝市里、省里伸手,而且还有根有据!” “哦,马局长,你倒是说说,有什么根据,我们大家对你的发言很感兴趣啊。”钱奋发笑道,“不过你也别太吊我们胃口,毕竟这不是写小说讲评书嘛。” “钱县长,你批评我了。”马东低了脑袋,笑呵呵地说。 “不是批评,绝对不是批评!”钱奋发道,“你的这种创新半会,很好,形式很活泼,我相信效果也一定会很好,你继续。” 马东微笑着点点头,道:“沼气工程,是个利民利国利世界的工程,它是绿色的、环保的,又是节约能源的,国家和省,对这种工程是有补贴的,我们可以申请到这个补贴!具体的做法是,由各村提出申请,县能源办上报市能源办,然后再向省能源办和财政厅申请,这个不是先例,外县市早有此做法!” 这个问题,马东不想多说,说多了可能对县能源办不太好。 问题谈到这个份上,没有发问的了。 马东有征求了几次意见,还是没人说,便对钱奋发点点头,笑道:“钱县长,您看怎么样,要不今天就这样?” “嗯,差不多了,我就再说几句。”钱奋发道,“今天的现场会,我看收获还是挺多的,问题都讲出来了,需要解决的,在场的各单位、各部门,要主动负起责任来,需要协调配合的,也要积极一些。如果说,在推广过程中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那么要追究下去,看看是谁,没有尽心尽力地去完成这个事情!” 钱奋发没讲多少,最后大家以热烈的掌声结束了现场会。 会议结束了,不过马东没有半点轻松的份儿,原因到不是这项工程到底能不顺利开展,而是几个女人需要摆布。 姚婧,看来是有点粘上了,葛荣荣,也不利索,而要命的是,城里住处还有范小冰再等着呢。 难道非要以一敌三不成? 离村回城。 这次马东身边多了个女人,夏红。这一点他没想到,怎么会又多出一个来! 开始,葛荣荣还是跟马东并排坐,在里面,靠着车窗。姚婧在马东后头,夏红在葛荣荣后头,四人靠在一起。 不过葛荣荣中途离开了,局长助理把她叫走,说有点事情要商量。葛荣荣很不情愿地从马东的大腿上跨过,到局长助理旁边坐下了。她知道局长助理屁事没有,只是对马东有意见而已,想发发牢骚。 葛荣荣一离开,姚婧立刻过去。 “马局长,刚好再问你几个问题,争取把报道写得再厚实一点。”姚婧笑呵呵地马东大腿上跨过,但在落座之前,还是假装没站稳,留了一条腿压在马东上面。 “诶呀,不好意思。”姚婧这话是说给旁边的人听的,跟马东之间,早已不需要这种话了。 “姚记者,小心点呐,别摔着。”马东呵呵一笑,“还指望着你回去好好写报道呢。” “这你放心,我已经跟老总打过招呼,版面位置都留好了呢。”姚婧道,“明天肯定见报。” “好好,那就好。”马东突然头脑一个闪光,眼珠一转,“姚记者,等会到局里,我让车子直接把你送到单位,你先写稿件。” 姚婧没再说什么,虽然她不想那样,可不能说出来,否则被别人听到,自然会有所想法。 “马局长,我们电视新闻估计今晚也能出来,不过就像你说的,很有可能是条简讯。”夏红坐在后头,把头探过来搭话。 “发啥都行。”马东转着脖子,对夏红说道:“而且这才刚开始,沼气推广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需要你们新闻媒体的长期配合,等推广的差不多了,还得请你们电视台做个专题片呢!” “没问题的!”夏红很兴奋,从采访包里掏出名片,双手递给马东,“马局长,这是我的名片,以后什么采访需求就联系我好了!” “哦,好的好的。”马东尽力两手同时伸出去接名片,但坐姿不对,只是意思到了,“我就喜欢跟新闻媒体打交道,你们是无冕之王,手里有正义之笔,小小一个笔,却能胜他三千毛瑟枪!” “呵呵,马局长你过奖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夏红带着点儿妩媚,笑了。 “我看也是,马局长,哪能胜过三千毛瑟枪呢。”姚婧听了这么长时间,忍不住说话了,“三百,就够可观的了!” 这话,或许只有马东和姚婧能明白,夏红不懂,从她眼神里就可以看出来,这个女人需要开化开化,还稍微有点懵。姚婧早懂了,从马东那“小小一个笔,却能胜他三千毛瑟枪”的话开始,就明白了。 “马局长,人家夏记者不懂,你说了也白说。”姚婧和马东转过的身子,小声对他说,“人家不领会,你干着急。” “啥啊。”马东最不喜欢一眼被人看透,面对姚婧的发问,装起了糊涂。 “别装了,马局长,你说这些话,其实也就和我在一起才能发挥效应,收到一定效果。”姚婧很自信。 马东皱着眉头,想想也是,这用隐晦的乐趣,少了明白之人,就形不成琴瑟相和,还真谈不上啥乐趣。“姚记者,你真行。”他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姚婧也不再说这事,点到即止,她知道马东在她面前还要面子,一般不会轻易承认什么。不过这不妨碍讲话,“马局长,我想问你个问题。”姚婧一眨眼就想出了个话题,“你在会上讲,说养殖业给沼气提供发酵原料,怎么个提供法?” “收集啊,收集起来嘛!”马东道,“难道还把那些牛挨个牵到沼气前拉屎拉尿?” “收集当然知道了。”姚婧笑道,“大便可以,小便呢?” 马东对姚婧提出的问题很纳闷,知道她是没话找话说,便笑道:“养牛的人有办法,公牛,就用棉线拴住它的包皮,母牛,就用胶带封住它的水门子。等到它们憋尿急了,会团团转,这个时候,赶紧提着桶过去,该解棉线的解棉线,该揭胶带的揭胶带,这个时候,哗啦啦地,能收集好多呢。” “呵呵……”姚婧笑了,转过头,正眼看前方。 马东这边有说有笑,葛荣荣那边确恰恰相反。局长助理唠唠叨叨地向她说了n次马东太轻狂、早晚要吃亏跌跟头的话。葛荣荣除了乖乖地听着,没有别的办法,当然,她耳朵里还有别的声音,马东和姚婧、夏红的对话,也断断续续地传来,听得她心烦。葛荣荣觉得,除了马东的老婆之外,没有任何女人比她更有资格接近他。 车子到了农林局,都下了车。马东有点担心,他怕范小冰在局里等她,撞到一起可不好。 正文 第270章 谎话功 来到能源办,马东知道栾大松为何有情绪了,同样是属于财政拨款的政府职能部门,办公条件还真不是一般的差。不过和栾大松简单一聊,马东就明白了,原来能源办虽然自成一办,却归建国部门管辖,由建国部门提供办公场所。建国局不重视能源办,把以前的一间小仓库腾出来给栾大松做办公室。 “这鬼地方,背阴呢,冬凉夏暖。”栾大松忿忿然,“人家外地的能源办,都到政府办公大楼去办公,哪像咱们县,让建国局来管。” “栾主任,按理说,就算能源办不是政府直属管理,那也得归农林部门来管,划到建国局算哪门子事,人家哪里会重视!”马东跟着抱怨,以便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可不是嘛!”栾大松一听马东帮着自己样撒怨气,感觉很亲近,“各地能源办,开始都是划归建国部门管,但后来渐渐发现不对路,很多都该为农林部门管了,那才对口,哪像咱们县里,死踏踏地不动。” “这个机会刚好!”马东道,“就利用这次沼气建国推广的机会,向上面反映反映,没准就能活动起来,只要动起来,起码不会像现在这么被建国局冷着吧!” “对,马局长你说得对!”栾大松激动起来,坐在办公木椅上向前探着身子,“能源办,说白了就是农村能源办,放到建国局这里算那根草孽子!这次,就这次,在沼气建国推广告一段落后就打报告。” 马东一看时机成熟,掏出香烟散过去,“栾主任,这就对了,啥事都是靠争取的,不是坐等来的。这一次,你干净利落地把沼气建国补贴申请下来,那就是一个争取的筹码!” 栾大松很认真地点点头,“对,我也琢磨着是这个道理,申请我已经搞好了,再审核一遍就可以送到市里。” “越快越好!”马东心里暗暗高兴,“栾主任,我早就看出来你办事能抓住重点,果然不错!” 栾大松呵呵笑了,马东也笑了。两人不约而同地看了看时间,一起出门,往榆宁大酒店而去。 路上,马东接到了夏红的电话,问他找了什么人呢,竟然把朱台长也请过去了。马东呵呵一笑,刚好和县委宣传部邵佳媛部长认识,让她帮了个忙。 “怪不得呢!”夏红笑道,“本来乡里已经安排好饭桌,朱台长也答应了,可突然说一定要回去,有紧急事情,商议什么沼气建国推广的宣传,我一猜就是你的饭局!” “看来宣传部的领导就是好使唤呐!”马东笑道。 “那也不是,马局长,其实你要是善于利用你的关系,那就更好使唤了!”夏红道,“上次你不是说经常和你朋友探讨新闻宣传方面的事么,如果把你朋友的关系调动起来,你比宣传部的领导还好使!” 夏红这么一说,马东想起来上次现场会上吹牛说大话,说有朋友在中宣部的事,“哦,你是说我那在中宣部的朋友啊,呵呵,其实我们也聊的不多。” “中宣部?又到中宣部了?”夏红一吃惊,“你不是说在新闻出版总署么?” 马东一拍脑门,懊悔不已,不过也没法,吹牛的事,上次说完就忘了,稀里糊涂哪里还记得那么清楚?“哦,上次是新闻出版总署,可就这几天,那朋友挪窝了,说新闻出版总署没啥意思,结果又蹦跶到中宣部去了,不过只是个普通办事员,不当官的。” “马局长你可别轻看了你朋友,中宣部的,如果到我们县里来,比县委宣传部长还牛,县主要领导都得陪着!”夏红似乎很兴奋,“别说是来县里了,就是到市里,那也起码得有副市级干部迎接呢!” 马东一听,乐得直歪嘴,撒个谎还能让人这么兴奋!“呵,夏记者,你说得也是,瘦死的骆驼比羊大,虽然只是办事员,但派头响呐,中宣部呢!”他笑呵呵地说,并问夏红啥时候到。夏红说应该不会过十二点,能赶得上。 赶得上最好,马东美滋滋地收了电话。旁边的栾大松这时也来了劲,“马局长,你还有朋友在中宣部?” 马东一愣,点点头,“是啊,这有什么稀奇,很正常么,我那批朋友里面,有出息的很多,还有在公安部的呢。” “哦!”栾大松的眼神一下变得虔诚起来,“马局长,我说你哪里来得这么大魄力,原来还有这些个粗壮的关系!” 马东哈哈大笑,不再说话。 来到榆宁大酒店,其他人都还没到。“摆谱摆谱,现在的人都摆谱。”栾大松道,“不晚点、不电话催两次,似乎显不出有多忙!” 马东看着栾大松嘿嘿一笑,“那咱就让他们好好摆个谱,我打电话催催。” 邵佳媛、严亮,一打电话说马上就到。姚婧也打了,说正在路上。别人就不用联系了,都是邵佳媛招呼的。 大概十分钟光景,人都到齐了,让马东感到意外的是,电视台的朱台长一见面就很热情,跟老友似的。邵佳媛,也好像变了个人,一脸诚恳的笑。 马东挺纳闷,他挖空心思,前想后虑,极力在脑海搜寻着有关朱台长的信息,是不是以前见过或者有过什么不在意的交往。但是没有,没有半点印象,这个朱台长实在是太陌生了。 “马局长!”朱台长上前来,主动伸出手。 马东也笑呵呵地伸出手,握了握。 “马局长,这是我们朱有富台长!”夏红一旁满脸带笑地介绍道。 “哦,朱台长你好你好!”马东伸手作出个请的姿势,“请坐吧,今天实在不好意思,把你们从下面请了回来。”说到这里,马东扭头看着邵佳媛,“当然喽,那还是我们邵部长面子大,说话管用!” “那是那是,我们在邵部长的领导下,潜心做好一切宣传工作,好为我们榆宁县的发展尽最大努力啊!”朱有富笑呵呵地说。 “哪里的事,朱台长你抬举了。”邵佳媛笑道,“行了,赶紧落座吧,马局长估计都等不及喽!” 一阵呵笑之后,坐定。 马东自然是主人的主人的位置,右手边是主宾,邵佳媛坐了,左手边是次主宾朱有富,接下来依次是严亮、栾大松、姚婧、电台李记者、夏红。 “今天,各位新闻界的领导和朋友,能与百忙之中抽空过来坐坐,是我们沼气建国推广小组的荣幸啊!”马东看了看严亮和栾大松,笑道,“我和严组长、栾组长在这里表示感谢了,老规矩,三杯酒,算是答谢的实际行动!” 开场之后,接下来不用说了,自然是举杯互敬,就连开始说不胜酒力的邵佳媛,竟然也频频向马东举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马东边端杯笑饮边嘀咕,瞧这邵佳媛,还有朱有富,似乎把他给敬起来了啊。 困扰一直到酒过中旬才得以解开。 “马局长,听说你有朋友在中宣部?”喝红了脸的朱有富眼中透出崇敬的目光。 “哦,是,是啊。”马东扶了扶酒杯,“不过就一小办事员,没啥头衔。” 邵佳媛似乎早就想谈到这个话题,此时也表现出了极大兴趣,“马局长,龙鳞还赛过穿山甲呢,中宣部的办事员,如果到我们地方来,那可不是一般的领导接待待遇呢!啥时你朋友要过来的话,一定得跟你邵姐打个招呼,我们宣传要以最高规格来接待!” “马局长,还有我们广电系统呢!”朱有富接话道,“到时也来我们广电局看看,指导指导工作!” 马东听到这里才明白,感情他们都是冲着他那在“中宣部”的朋友才这么热情!不用说,这都是夏红透露给朱有富的,可能朱有富又和邵佳媛说了。 “指导谈不上。”马东笑道,“只要我在场,咱们都是朋友,没有啥中宣部不中宣部的。” “那好那好!”邵佳媛笑道,“马局长,你可得说话算话,到时可一定要通知你邵姐哦!” “邵姐你放心就是了!”马东抹了下嘴巴,“那自然是忘不了的,关键是今天这事,你可得给我多督促点,一定要把开始我讲的沼气推广的那些个方面,宣传好!” “那不用你说了!”邵佳媛道,“如果宣传不好,今个中午我不是白来了么!这样吧,回去我再向我们部长打个招呼,召集下各媒体相关部门负责人,强调一下!” “那是再好不过了!”马东眉开眼笑,“有邵姐这么关心,我还担心什么呢?” 此时,一直不说话的栾大松站了起来,已有七分酒意的他端着酒杯,一脸憨笑,“马局长,得跟你再加深一杯,我觉得你这人够爽快,值得交一交!” “诶呀,栾主任,你瞧你,咱们都是一个组的,不能自相残杀!”马东假装皱着眉头,“你看这邵部长和朱台长,还留着大酒量呢!” “不,马局长!”栾大松表情严肃起来,“邵,邵部长和朱台长,那肯定也是要再敬的,但这杯是跟你喝的。” “对对对,马局长,你看栾主任都这么说了,你还好意思不喝?”邵佳媛和朱有富一唱一和,让马东喝酒。 正文 第269章 请媒体 “邵部长,你说的就不对了,什么叫背后那么说吉远华,告诉你,我当着他的面就那么说他了,说他装必!”马东说着说着上了气头,瞎说起来,“我不但说他装必,还说要搞他女人呢!那算什么?” “你?”邵佳媛显然没预料到马东会这么说,“马局长,我们都是有身份的人,说话不要那么粗俗。” “累不死的公驴,日不死的母牛!啥是有身份呐?”马东摇头皱眉,“邵部长,其实吧,身份这玩意真不是啥东西,挺虚的,不实在,这并不是好事,有时还害人呢!” “马局长,你怎么了,跑我这里撒野?”邵佳媛脸上挂不住了。 “嘿嘿。”马东听邵佳媛这么一说,笑了,“邵部长,即便是我撒野,那也是你做了引子,我才野起来的。你想想,我今天来是特地向你问好的,你却板着脸摆起高姿态来训导我,说我对他人人身侮辱!日不死的,就算我对他吉远华人身侮辱,那也是他活该!” 邵佳媛面对有些强横的马东,一时无法回避,但也没有勇气去直对,只好说道:“马局长,我只是说说我的想法,哪里是对你训导?” “可你那表情和口气,确实是在训导。”马东翻了翻眼,“哦”了一声,又笑了起来:“邵部长,可能是你搞宣传搞的,平时到哪讲话都这个样子,习惯了。那是我理解错了,实在不好意思呐!” 马东这是在给邵佳媛找台阶下,同时也为了自己办事,还得让她出面联系人呢。而邵佳媛,这时也迫切需要个台阶,本来想拿捏马东一把,没想到弄得自己很狼狈。“呵呵,也许吧。”她绷住的脸也松开了,笑道:“马局长,就像我昨天说的,你还真是有个性!” “诶呀,邵部长又开始夸奖我了么!”马东呵呵地说道,“这一冷一热的,让我还有点受不了。” “行了,我知道你来肯定有事,说吧。”邵佳媛拨弄了下办公桌上的吊兰叶子,看上去有点心不在焉。 马东知道她这是在故意摆点架子,要不脸上挂不住,于是笑道:“哦,还真是有事,长话短说。钱县长批示了个文件,县里成立了个沼气建国推广小组,我是小组长,所以想请各个媒体到一起坐坐,就推广的前期宣传工作交代一下。” “这事啊。”邵佳媛看了看马东,道:“我平时跟媒体也不太接触,都是宣传科和他们联系。” 马东知道邵佳媛心里不快,肯定不会那么痛快地答应帮忙,所以得追上去,“宣传科不是你邵部长的么!那就麻烦你多说几句,跟宣传科打个招呼,让他们费费心?” “瞧你说的,宣传科怎么会是我的呢。” “宣传科科长不是你提拔的么?”马东斜眼一笑。 “我提拔?” “间接的吧。”马东道,“应该是宋光明帮忙提拔的。” “你,你想说啥?”邵佳媛一惊,“马局长,你这话是啥意思。” “没啥意思。”马东不笑了,“这年头,跟领导出差就是好。不过那些不谈了,我得赶紧找钱县长去,向他汇报下工作,为啥小小的宣传工作就这么难搞呢?” 此时邵佳媛的脸色极为难看,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从未打过交道的马东的会跑来把她搞的焦头烂额。最受不了的是,马东似乎对她和宋光明的那次出差了如指掌,这让她害怕,因为马东在她眼中就是口无遮拦的混小子,如果他一个不高兴四处讲一通,那可是要起点风浪的。还有,马东要去向钱奋发汇报工作,万一说她不支持工作,那多少也是个负面影响。 “马局长,你就这么着急?”邵佳媛口气委婉了许多。 “当然着急,我是想干点实事,沼气推广,利国利民,是分秒必争的。”马东道,“报社跑农村口的记者我已经联系好了,电视台的也联系过了,不过下乡不一定回来,电台的我不认识,如果邵部长能帮个忙,和电台领导打个招呼,让跑农村栏目的记者中午十二点到榆宁大酒店,那可就是太好了。” “哦,这个你早说嘛,我还以为是啥大事呢。”邵佳媛笑道,“可以,完全可以!” 马东心里一乐,暗道:还以为是啥大事呢,大事你刚才就往小宣传科头上推? 不过没关系,马东挺高兴,毕竟邵佳媛是被他给拿住了,能把事情办成就行。 “邵部长,那可太谢谢你了,顺手还有件事情,不知道能不能帮帮?”马东有点嬉皮笑脸。 邵佳媛是很无奈的,但依旧面带笑容,道:“啥事,说说看。” “就是刚才我说过的,那位熟悉的电视台记者,不巧和台里的朱台长下乡了,中午不一定回来,邵部长如果和朱台长熟悉,打个电话给他,到时一起吃个饭,增进下友情,那是最理想的了。” “电视台跑农村口的记者不会只有一个的吧,可以找别的呐?”邵佳媛笑道,“你说你熟悉的记者叫啥名?” “夏红。”马东道,“上次农村环境和能源现场会就是她去的,所以熟悉了。” “呵呵……”邵佳媛掩嘴而笑,“是夏红呐,很好,很有味道的一个小女人。” 邵佳媛这么一笑,马东才回味过来,觉得自己考虑事情确实欠妥,为啥就盯住电视台的夏红呢。“邵部长,你取笑我了。”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是觉得熟悉的记者,配合起来要默契些。” “哦,行,也没问题。”邵佳媛道,“刚好我和朱台长熟悉,打个电话给他也不费事。” “那可太好了!”马东一脸兴奋,“邵部长,实在没想到,你一下就帮成了这个大忙!中午这酒席你一定得去,我多敬你几杯,好好表示下谢意。” “中午我就不去了吧。”邵佳媛笑道,“这事其实也没啥,我们搞宣传的,不就得配合你们多搞点实事!” “那可不是,现在不谋事的人多着了,哪能都像邵部长你这样呢!” 马东这么轻轻一拍,邵佳媛心里舒坦了点,笑道:“马局长,你可能还不知道,我是不胜酒力的。” “不让你喝酒!”马东立刻接了话,“饮料总能喝吧!不过我不相信,宣传部的领导哪有不会喝酒的呢,邵部长你是谦虚了吧!” “我是个例外。”邵佳媛道,“沾酒就变成大红脸,下午还要上班嘛,影响不好。” “那就喝饮料了!”马东一摆手,“决不让你喝白酒!” 马东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邵佳媛的办公室,可以猜想,她此刻肯定在咬牙切齿呢!不过他可管不了那么多,先把事情安排了再说。 回到局里,马东打电话给办公室,告诉李副主任李成,说沼气建国推广要提前宣传,中午请媒体记者吃饭,要他在榆宁大酒店订了房间。 不一会,李成溜溜地跑了过来。马东一见,问道:“李主任,订好了?哪个房间?” 李成直摇头,“马局长,没呢,哪有这么快,有个事情我想跟你说说。” “哦,行,你说。”马东坐直了身子,“坐下说吧。” “不用了,就几句。”李成笑道,“马局长,沼气建国推广现在已经成立了小组,就有经费可以支配,那方面的费用,一般还是走经费里头好。”说到这里,李成掏出烟上前,给马东点上,“马局长,不是我不想给你出这个钱,而是为你考虑呢。” “嗯?”马东看看李成,不明白。 “马局长,能不花自己的钱,就尽量不花,这是咱局里的一贯作风,你刚来,可能不知道。”李成道,“正是因为你刚来,所以得谨慎,要不会招别人说的。” “哦,明白明白!”马东嘿嘿一笑,“李主任,我知道了,这事也是,确实不该咱局里出钱,是我一时太着急,没想那么多,呵呵,其实不光是咱局,估计哪里都一样,能省则省嘛!” “对对对,就这意思。”李成道,“房间我可以订,不过我得说是沼气建国推广小组。” “嗯,行,没问题。”马东点着头,翻开早晨李成送过来的文件附属名单,决定打电话给另外两名副组长,一个是环保局副局长严亮,一个是能源办主任栾大松。中午的酒席得让他们也参加,这样才能算是正儿八经的推广小组的事情,才能名正言顺地使用经费。 严亮和栾大松两人刚好都看到了文件,知道自己是副组长,所以马东也没费什么事解释,都说可以,中午准时到场。 对栾大松,马东格外强调了一点,说向上面申请补贴的事情很重要,关系到推广的速度和进程,希望能抓点紧。栾大松满口答应,但他并不放心,因为现场会上他讲话后,感到那家伙很有点情绪。 “不行,得亲自过去看看。”马东放下电话后自语道,“要是栾大松阳奉阴违,耽误了事情可不是一般措施能补救的。” 马东决定在酒席开始之前和栾大松好好谈谈,尽量消除他的一些情绪,一切为了工作嘛。 正文 第268章 个性点 “隔行如隔山,马局长,你不搞我们媒体这行,有些事是不懂的。”姚婧道,“各家吃各饭,你多一口我就少一口,你说怎么和睦?” “这样的话,也可理解。”马东道,“妖精,我不为难你,反正你给我做好报纸上的宣传就行了,至于有什么具体发稿要求,到时我再跟你详细说说。” “妖精?”姚婧语调一提,“怎么听你发音不对?” “不对?”马东嘿嘿一笑,“妖精要精,这样行么?” “马局长,你别我拿我开涮了。”姚婧道,“说我妖精也就得了,我可不要你的精。” “哈哈哈……”马东大笑起来,“姚婧,这么快就能明白过来,你实实在在是个妖精!” “唉,马局长,对我就不能温和点?” “温和不是嘴上说的,得看实际行动。”马东笑道,“行了,你忙吧,我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 放下电话,马东悠闲地坐下来,得意用指头敲着桌面,嘿嘿一笑,“对你温和?温和就压不倒你那股妖气了!” 说完,重又拿起电话,打给范小冰。 “小冰,啥时回来?”马东言语恳切,范小冰一时还差点没反应过来。 “咋了,是有啥事要我帮忙了吧。”范小冰笑道,“你这么谦逊的口气,实在让我不能心平气静。” “瞧你说的。”马东嘿地一声笑,“唉,小冰,要说咋就你了解我呢,我还真有事要你帮帮。” “啥事?”范小冰道,“我啥时回去还不一定,兴许要过一两天。” “一两天,没事。”马东道,“就是要你说个话,让宣传部邵佳媛给我说句话,把报社、电台和电视台跑农村口的记者喊到一起,有个事需要再宣传下。” “还是为沼气建国的事吧?”范小冰道,“我一回来就听说了,村里目前对这事还都比较看好,我支持你!” “嘿,那可太好了!”马东道,“你回去的时候,一定要经过我这儿!” “你说吧你,昨天下午不是很好的机会么,如果和邵佳媛聊得开心,不就好办多了?”范小冰道,“结果你非要在人家面前弄点啥个性,让人家心里不爽。” “我表现点个性,她心里就不爽?”马东问道,“小冰,你说这是个啥道理?” “你考我的是吧,连这都问?”范小冰道,“当官的,都希望别人在他们面前折服,那才显得自己权威,有满足感。在他们面前玩个性的,说明没折服,他们就没了满足感,你说,心里能爽?” 这一点,马东还真没往上面去想,给范小冰这么一提醒,还真觉得是那么回事。 打完电话,马东沉思起来,虽然范小冰答应帮忙,但他觉着不是太有把握,因为邵佳媛如果心里不乐意,范小冰去找也不一定管用,到时还会把场面弄僵。 这事得去找岳进鸣,让他出面搞定邵佳媛。 不过马东很失望,下午来到县委县政府大院,刚好碰到急着出差的岳进鸣。马东把事情简单说了下,岳进鸣挠起了头皮,“老弟,这事,你不找我可能还行,一找我,准摆球!” “你跟她有过节?”马东的第一反应。 “嗯!”岳进鸣道,“邵佳媛的一个亲戚,好像是她外甥,一直想提个副科,但也巧了,每次都有例外,三年了愣是没提上,她全怨我拿架子不想帮忙,结果就跟我耗上了。”岳进鸣摆出了一脸委屈,撇着嘴小声道,“你说这事能怨我么,女人就是女人,心眼看不远。” “我看这就是一场误会而已。”马东道,“完全可以化解,毕竟你们都是县委的人。” “怎么化解?”岳进鸣道,“难道要我向她道歉?没那个理啊!” 马东点了点头,咂吧着嘴,“你说的也是。” “可不是么!”岳进鸣道,“说实在的,就她那点水平,我还真看不上,不就是靠巴掌大的那块肉混上来的么,有啥了不起,当了个宣传部副部长就以为是根鲜大葱,其实就是一片老韭菜叶,是个配衬,没啥用。” 马东听得不是邵佳媛到底有没有用,而是另外一个信息。“岳部长,你说邵佳媛是靠那个上来的?”他心里一个闪光。 “纯靠那个!”岳进鸣道,“邵佳媛本来就是乡里的一个文艺宣传员,还是临时工,结果一路睡下来,就道县委宣传部了。” “到部里来又向谁献睡了?”马东轻声问。 “宋光明!”岳进鸣说这话很谨慎,不停地转着脑袋,“这事,估计也就两三个人知道,还包括你!” “哦,这么隐蔽?” “绝对!”岳进鸣道,“不过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怎么亲密,纯属一次性买卖,所以到现在还几乎没人知道,要不早就传开了。” “那这事怎么被你给知道了?”马东问。 “我也是听说而已。”岳进鸣道,“据说目击者是宣传部的一个小秘书,当时随一个考察团到外地,其中就有宋光明和邵佳媛,他半夜出来找鸡,回到酒店后,恰好看到邵佳媛披着衣服鬼鬼祟祟地从宋光明房间出来。” “那小秘书也挺能忍啊,没多传播传播?” “传播干啥?传播对他有啥好处?”岳进鸣道,“人家精明就精明在这儿,当时愣是跟没看到一样,仰着头进了自己的房间,一个字都没说。回来后,人家就提了,当了宣传报道科科长。” “娘的,看来啥事都有学问!”马东很是感叹。 岳进鸣拍拍马东肩膀,“老弟,里面学问多着呢,慢慢来,相信你会很快适应的。” 马东临走的时候,岳进鸣说找记者的事,用不着邵佳媛,可以找宣传部其他人,不过得等他两天后出差回来的。马东说行,早两天晚两天无所谓。 但马东这次没说对,晚半天他就觉得有所谓了。 第二天早晨,马东刚到单位,办公室李副主任就拿着个文件夹敲开了门,“马局长,县政府文件,伍局长已经看过了。” 马东接过来扫了一眼,马上盯住了,是钱奋发批示的文件,要求成立榆宁县沼气建国推广领导小组。马东仔细一看,小组长还就是他! 事不宜迟!事不宜迟! 马东当即就决定,中午把报纸、电台和电视台三家媒体聚到一起,尽早安排开展宣传工作。现在不同了,有了组长的身份,就有一定的调度权。 本来这事可以让副组长去办理,但马东觉得自己做效率比较高,便打电话给姚婧、夏红,要她们中午十二点准时赶到榆宁大酒店。 姚婧对此不奇怪,夏红是太惊奇了,“马局长,我在下面采访呢,中午可能赶不回来。” 马东听得一愣,赶不回来,那是不给面子嘛!“哦,夏记者,中午到榆宁大酒店不单单是吃饭喝酒,还有更重要的事,现在县里城里沼气建国推广小组,要把这项利国利民的事情做实做好,我作为小组长,觉得很有必要对你们新闻媒体讲一下宣传策划,这事还希望夏记者上上心,如果能赶回来,尽量过来参加下。” “马局长,其实不管啥事,只要你一声招呼,我肯定是会过去的,只不过今天是陪我们领导朱台长一起下乡的,我不能单独离开。”夏红说得很真切,“如果中午我们赶回去,肯定去参加,你看成吗?” “哦,这么说那就不勉强了。”马东笑道,“如果中午赶回来了,不管早晚,希望你能跟我联系下,只要我们酒席没结束,你最好还是过来一趟。” “行,马局长你放心!”夏红回答得爽朗干脆。 夏红的事就这样了,还有电台的呢,这让马东很犯愁。“这事看来还得找邵佳媛,得让她出面来召集一下。”马东边说边想,越想越对,刚好让邵佳媛再和电视台那啥下乡的朱台长联系,中午带着夏红一起赶过来,刚好一锅烩齐。 想到和邵佳媛照过一面,马东决定直接去找她。 没再犹豫什么,马东直奔政府大院。 路上,马东一直想该采用什么方法和邵佳媛交流。到了办公楼下,马东才决定下来,还是和上次一样,个性一点,要不变化太快太大,显得没啥骨气。 还好,邵佳媛在办公室。 “邵部长,你好啊!”马东敲开门后笑呵呵地说,“昨天到你办公室来,没好好问候问候,实在过意不去,今天特地来向你问好来了!” “哟,是嘛!”邵佳媛带着那么点傲气,眼皮一抬,嘴角一翘,似是在笑,其实比不笑还难看,“昨个下午马局长在我办公室好像是要骂开场子了,不过你是市报范记者的老乡,我也不当回事。不过你知道么,那有点不像话,怎么说你也是个副局长,说话不能那么随意,你背后那么说吉远华,其实就是一种对他人的一种人身侮辱。” 邵佳媛这话让马东很不爽,跟训话似的,用得着么,也不说用不用得着了,就是凭啥吧,他邵佳媛虽然是宣传部副部长,工作涉及的面比较宽泛点,不过也就一副科嘛,抖什么呢。 正文 第267章 齐宣传 “嗯,你说的是不错。”范小冰道,“不过我跟祁愿真是过不到一起了,平时不看他还行,一瞧见他就心烦。他呢,也是如此,一回到家就耷拉着脸。” “这样问题就严重了,在一起过纯粹就是个折磨。”马东道,“小冰,你没跟祁愿静下心来好好谈谈?” “谈个屁。”范小冰道,“都到这份上了,哪还有心思静下来谈,越是静下心就越明白,就是离婚,那就解脱了!” “严重了,看来你们的关系还真是恶化得厉害。”马东点着头,“没办法也只好离了。可你想过没有,你爹妈还都以你嫁了个好男人为荣呢,你要是一离婚,他们受得了打击?” “要不是考虑这个问题,哪还能挨到今天?”范小冰道,“祁愿也是,他离婚,对他爸妈也是个重创,所以咱们几乎算是有了个默契,在双方父母前演演戏,装出和睦的假象而已,其实和他早就分床了。” “你不让靠你身子了?”马东问。 “不让了,从今往后,只让你靠。”范小冰道,“我就做你背后的情人吧,哦不,不是背后的情人,是背后的女人,因为我是想做你女人的。” 马东一听,心里乐得翻腾起来,那感情是好,范小冰这样的女人,甘愿退到他身后去做二线女人,而且还是专职的,岂不快哉! “嘿嘿。”马东得意地笑了,“小冰,行啊,你做我的二线女人,我保证亏不了你!” “瞧你那得意劲儿。”范小冰笑道,“告诉你马东,其实我要是做了你的正牌女人,你真是会有很多好处的。” “哦,还这么说,刚才你就说娶了你会有很多好处,说说看嘛。”马东道。 “也不用多说,说一条就足够你高兴半天。”范小冰道,“我可以允许你在外面搞女人!” 马东一听这话,还真是有些向往了,不过他不知道是不是范小冰在逗他,“别跟我开玩笑了!”他呵呵一笑,“我还就没听说,哪家女人还主动把男人向外推的。” “你特殊。”范小冰道,“像你这样的人,说句到家话,谁能一个人消遣得了?既然消遣不了,那就得适当排解,道理就跟水库泄洪一个道理,及时疏导,才不会堤溃水消。” “嘿,小冰,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动心了呢!”马东笑道,“像你这么开通的女人,实在是不多见!” “没有绝对的开通人。”范小冰道,“开通的人提出的开通事,那可都是有条件的。” “啥条件?”马东还真是想知道个结果。既然允许在外面搞女人,还要讲条件,难道只能搞高标准的?可女人,啥又是高标准呢?有身份、有地位,还是生活作风正派? 马东眼扑扑地看着范小冰,可她好像并不急着开口。 “说啊,那有啥条件?”马东问。 “唉,说啥呢,都是空谈,我又不会是你的老婆。”范小冰推了马东,“先下来说话,压死我了。” 马东一个翻身,滚到一旁,“小冰,咱们不是在假设嘛,假设你是我老婆,你同意我在外面花一番,有啥条件?不会是只同意搞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女人吧,或者是那些品行端正的女人,也或者是那些单身女人?” “哟,马东,你是挺聪明的啊。”范小冰笑道,“你觉得有身份有地位的女人好搞么,那些品行端正的好搞么?” “哦,这么说就只剩下单身女人喽?” “单身女人?”范小冰道,“单身女人容易缠上你。” “呵呵,范小冰你故意急我啊。”马东挥手在范小冰身上击了两巴掌,“啪啪”地脆响。 范小冰“哎哟”一声,抬起腿压在马东身上,“马东你找死!” “哟,自动送上门来了啊。”马东按住腿,“你刚才说啥条件?” 范小冰道,“我告诉你就是,其实很简单,就是你要找的女人,得经过我同意,万一你要是找那种不入流的女人,沾点病啥的回来,那不是害了一家人么!” 马东听了,点点头,“是这么个道理,不过你觉得我马东会找那种不入流的女人么?” “当然,不仅仅是那个原因,还有别的。”范小冰道,“你知道么,女人总是把男人背着自己在外面乱搞视为最大的悲哀,所以,你得照顾下我的心理,你要搞女人,搞谁、在哪里搞,经过我同意了,说明是我主动允许,不是你背着我偷偷干的。” “那没劲!”马东摇摇头,“难道还要把用得招式,持续时间都要你同意?” “那倒不用,也得给你些自由,要不你也没乐趣。” “你不也知道么!”马东笑道,“没了那个偷的感觉,还有啥乐趣?” “那也好办!”范小冰道,“只要是和我同意过的女人,你可以偷偷去。你要是嫌不够刺激,我可以扮演警察到处抓你们!” “荒唐荒唐!”马东闪开身子,狠命地歪着嘴,“范小冰,你是不是精神不正常,这都说了些啥!” “哈哈,马东,你怕了!”范小冰身子探过去,跟进,“行了,不跟你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马东心里一颤,感天谢地起来,他还以为是真的呢,要是真的,那还指不定要多麻烦呢。 放了心,事情就痛快多了。 老牛耕地不吭声,小牛耕地呼隆隆。 好一番交缠翻滚…… 清早,范小冰起床来,下楼买了稀饭包子,喊马东吃早饭。马东哼哼哈哈,不想起床。范小冰也不硬叫,自己吃了,把给马东留下的放到锅里,让他起来后自己开火热热就成。 范小冰吃完早饭自己走了,回佛堂村。临走的时候,范小冰说回来可能还要过来,马东说行,提前打个电话,免得他外出应酬接不上头。 一个小时后,马东才打着哈欠爬起来,揉了揉眼睛,自语道:“范小冰这女人,瞧今早的表现,还可以,不过一切都错过了,说啥也不能真整到一起过日子呐!” 洗漱后,喝了稀饭吃了包子,马东去上班。 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向伍家广汇报昨天下午的现场会情况。一到他办公室,马东还没开口,伍家广就笑呵呵地招呼马东坐下。 “马局长,不错不错!”伍家广身子微微向后靠了一下,很悠闲的模样,“今天的报纸我看了,现场会很成功。” 马东顺着伍家广的目光,看到了办公桌上的榆宁日报,看到了姚婧写的新闻报道。 “伍局长,我想把佛堂村沼气示范村这事搞好!”马东真想搞一搞,趁热好打铁,借这个机会,把沼气搞好了也算是个业绩,这对于刚上任的他来说,很重要,这是他昨夜考虑到的。 “嗯,是这么个事。”伍家广呵呵一笑,“但先别急,这事还没有具体落到哪个单位或部门,目前我们农林局只是牵头开了个现场会,具体落实下来,还得看钱县长的安排。” “哦。”马东点点头,这点他还真没想过。 “不过也不会闲下来。”伍家广道,“就目前情况来看,这事最终会落到我们农林局头上,估计钱县长的秘书正在拟文吧,就这两天会发文的。”说到这里,他哈哈一笑,端起紫砂壶嗅了一小口清茶,“到时这事你来主抓,负责到底,一定要干出个样来!” “伍局长,你放心吧!”马东心里一乐,“这事我摸得算是比较透了,让我主抓这事,绝对保质保量又省心。” 从伍家广办公室出来,马东春风得意,一阵风似的来到自己的办公室,也泡了杯茶,翘起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想起事来。既然是早晚的事,那何不趁早布置布置。 想起现场会上围绕宣传、技术、资金提出的三大建议,马东闭上眼琢磨了一番,得赶紧找姚婧和夏红,把宣传做到位,起码得让老百姓知道,上面是会大力支持沼气建国的,还有高额补贴呢。 找姚婧,那是没得说,可电视台的夏红,该怎么办? 想到夏红昨天下午在车上的表现,马东很自信,不过令他懊悔的是,当时架子摆得高了点,没和她多说几句。 马东翻开公文包,找出夏红给的名片,仔细看了,“榆宁县电视台新闻中心农村天地栏目主持人夏红”。 “农村天地!”马东摸着下巴,端详着夏红的名片,轻轻一叹,“农村好啊,土地肥沃!”感叹过后,他丢下名片,把电话打给姚婧,说不能耽误时间,得抓紧时间宣传下沼气的好处。姚婧说当然可以,不过也不能太急,今天现场会刚见报,得缓两天。 “缓两天也成。”马东道,“姚婧,能不能帮我联系联系电台、电视台的记者,到时一起宣传,那声势才够壮大、效果才够好!” “马局长,别的我能帮忙,就这不行。”姚婧道,“电台、电视台的记者我可不熟悉,你可能不知道,平时三家媒体竞争得厉害,记者之间不相互拆台就算不错了。” “竞争啥啊。”马东道,“都是宣传系统的,和睦相处工作愉快,不比啥都好?” 正文 第266章 淌浑水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要不我这局长也太有点萎了。”马东暗道,“一个人一个对付的法子,瞧姚婧这样,她是不会张扬和他的事的,不如对她就粗野蛮横点,她也就吃这一套了。” “姚婧,我想呆会吃完了送你回去,在小巷子里再继续!”马东说得很自然,“昨晚我还不怎么痛快呢,就听你瞎叫唤去了。” “你都不是人!”姚婧道,“你把人家弄得那样,还嫌人家叫唤。”说着,她放下筷子,把手伸进包里,摸了半天,掏出盒消炎药来,“瞧我药都吃上了,还搞呢!” “嘿嘿。”马东一下有成就感了,“那就不搞是了,等你下面好利索的。” 姚婧对马东的话还是侧面相迎,不怎么理睬,只顾自己问话,“说点今天的事,我觉得你那个同学,就是准县长的夫人葛荣荣,对你好像挺特别的,她有想法。” “啥想法?”马东道,“有啥尽管说,跟我说话不用兜圈子。” “她想跟你搞事!”姚婧这次说得很痛快。 “那我也还想呢!”马东想了想,道:“不为别的,就为她老公吉远华。姚婧,你知道么,我跟吉远华之间的恩怨长着呢,他以前也在盘龙乡,那时我们就暗地里捣鼓,现在他比我混得高那么一截,老是给我脸色看。” “所以你要搞了他女人,解气?”姚婧道。 “对,我是有这个想法。”马东道,“不过想归想,我那同学不乐意让我骑她,所以我是闷闷不乐啊,最后没办法,干脆直接对吉远华开火,今天下午我到政府大院有事,见着他就把他臭骂一顿,他还不敢跟我顶嘴!” “他不跟你顶嘴,说明他不笨。”姚婧道,“跟你顶嘴捞不到什么好处,反而会损失更多。” “就这样好!”马东道,“我就抓住他这点,只要他让我不爽,我就跟他不客气!” “马局长,你太有个性了,这样不好。”姚婧道,“官场上混,你这样吃不开。” “没事,我又不是对任何人都这样。”马东道,“能软能硬,那才是真汉子!这点我是知道的。” “你是不对任何人都这样,但对谁这个样子,你还是该考虑考虑的。”姚婧道,“吉远华,和常务副县长宋光明的关系很不一般,你得罪他还不就是得罪宋光明?” “姚大记者,你就别给我上课了。”马东皱着眉头笑道,“我知道宋光明马上要成正县了,对吧?告诉你,我不怕,因为我不在乎这个小破官儿,我不混官场,我去做生意,挣大钱,不也挺好?” “说是这么说,但还是应该珍惜现在的位子。”姚婧道,“当了官想有钱,那很容易,但有了钱想当官,却比较困难。” “行了,不用说那些。”马东道,“我相信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走到哪个点就是哪个点,一切顺其自然。” “好你个顺其自然。”姚婧笑道,“你命好,也许一切都能如愿。” “别命好不好了。”马东看看时间,“赶紧吃吧,我这时间可不能耽误,要不回去就挨局长剋了。” “嗯,好,吃得差不多了。”姚婧道,“我不要你送了,等会我还回单位去,也得加个小班,前些天有个专访没写,本来是安排在今天下午的,但刚好去你的现场会了,所以只好晚上抽点时间是来应付下。” “那行,你就会单位吧。”马东道,“工作上的事情,不能马马虎虎。” 两人出了火锅店,马东坚持将姚婧送到单位门口,这才转身离去。“呵呵,啥事都不耽误!”他自语道,“这个姚婧,要是我当了大点的官,肯定把她弄过来当秘书,能省不少事!” 马不停蹄,回到住处。 其实时间还很早,这让范小冰很诧异。“没想到啊。”范小冰盘腿坐在床上,头发是潮的,应该刚洗过澡。 “想不到的多着了。”马东道,“其实根本原因还是我心里放不下你!” “别了,花言巧语来骗我?”范小冰听了马东的话很开心。 “骗你干啥。”马东一本正经,坐到床边,拍着范小冰的肩膀,“小冰,这么说吧,从小学我就喜欢你,可你太傲气了,我都不敢和你说话。” “是嘛!”范小冰笑道,“马东,你有歪心思我知道,可还不知道你小学就有呢!” “那叫什么歪心思,那叫纯真!”马东道,“那时喜欢你也没啥想法,就想摸摸而已。” “你还好意思说!”范小冰道,“都到摸的份上了,还没啥想法?你可别忘了,你初二时就是因为摸了人家,才被学校给开除的!” “我知道我摸啥啊?”马东一歪眼,“就摸摸你的书包。你知道么,你的书包那时是最漂亮的,我就想了,如果你能让我摸了你的书包,肯定就是不讨厌我,可是一直到小学毕业,你换了几个漂亮的书包,我愣是没摸到一下。” “那你也没说要摸啊。”范小冰道,“我还能主动送道你跟前让你摸?” “行了,别提那些事了。”马东嘿嘿一笑,“提起来伤心,那么心爱的一个人,愣是没摸到一下,只是瞅了眼底下的毛毛。” “别说假话懵我。”范小冰道,“谁不知道你喜欢李琳。” “那不是没办法的事嘛。”马东道,“咱村里,除了你,就属李琳长得好了。” “是嘛。”范小冰一脸的高兴,“东子,你说我好看在哪里?” “你问这种问题?”马东道,“不符合你的身份和学识!”他把手移到范小冰的腰上,使劲抠了一把,“小冰,一个人好不好,各人眼里有各人的看法,你说吧,就你这蛮横的脾气,在别人看来可能是个缺点,但在我看来,那可是一种可人的个性,我还就喜欢!” “真的嘛!”范小冰转了转腰,把脸对着马东,“马东,我今天在电话里跟你说的一句话还能记着不?” “啥啊?” “我离婚,嫁给你!” “你!”马东一惊,“你吓人吧!” “咋了,这又吓着你?”范小冰道,“你听我分析分析,要是娶了我,还真是好处多多呢!” “好处多多?”马东道,“说实在的,现在我还没考虑结婚呢,而且吧,跟米婷也没说断,虽然她走这么长时间了,也没给我来个电话,但我总觉得咱俩有戏。当然,如果她要是另有新欢,我马东也绝不含糊,不会伤心难过更不会掉眼泪。” “嗯,看得出来,你对她挺上心!”范小冰道,“你跟米婷的事,我不是太看好,因为你们现在环境差别太大,到了国外,眼界和观念都变了,没有几个回来的?就是回来,那也是拖儿带女一帮子了。” “这个我相信。”马东道,“所以我也不主动和她联系,刚好趁着这功夫,好好打理打理自己的事情,怎么说也得混出点人样来。” “等你混出人样来,人家恐怕早也嫁人了。”范小冰道,“东子,我劝你啊,要是真想和米婷过日子,就得抓紧跟人家联系,好说歹说总得有一说,别这么悬着。” “你着个啥急。”马东嘿嘿一笑,“我要是结了婚,哪还能跟你这么悠闲?”马东勾住范小冰的腰,把她带了过来,以绝对压倒性优势覆在她身上。 “我着急是为你着想。”范小冰被压得气息不畅,但还是笑呵呵地说道,“我的意思是,你要跟米婷结婚,我很支持,如果不跟米婷结婚,那就不如选我。” “选你?”马东道,“选你当然可以,不过我老觉得在村里有些说不过去。” “咋说不过去?”范小冰道,“因为我是二婚?” 范小冰这话,是说到马东心里去了,她范小冰就是二婚嘛,不管怎么说,他自己还是个未婚男人呢,虽然村里人对他的底细也了解,可能也知道他搞过不少女人,可越是这样,他越不能在结婚的事上马虎。比如在娶媳妇的事上,要是娶个二婚的,尽管他自己觉得无所谓,但还得想到风言风语啊,村里肯定会有人说他因为不节律,身价不行了,没办法,只好娶个二婚的。而且像马明远、李大山这帮人,没准更会取笑,“淌浑水”、“走故道”、“拣破鞋”这类话,指定少说不了! 不过这种想法是不能说出来的,没准范小冰会生气。 “这都啥年头了,还二婚不二婚的。”马东道,“你知道我在村里的名声不太好,跟李琳那事,是明着的。关键是有人造谣、瞎传,说我和高明楼的女人张翠翠人等,之间不清白,而且上次回去和李大山吵架的时候,我还当着乡邻的面大呼,我操了马明远的女人呢。”说到这里,他放低了声音,对范小冰小声道,“小冰,你说我在村里这名声,能娶你嘛,别的不说,就是你爹的脸上能受得了?” 范小冰听得直眨眼,说这样的话,还真是个问题。 马东赶紧抓住机会,说道:“小冰,其实咱俩就适合目前这种关系,有机会就缠到一起玩玩,没机会咱也不强求,这样既得了乐子,又不会节外生枝,多好!” 正文 第265章 被动感 “喂,我是马东。”马东装腔作势地接起了电话,姚婧说什么他不管,只是嗯啊地答应着,“哦,行,我知道了。这样吧,半小时后到,不耽误事。”说完,挂了电话,并趁放到口袋里的时候,关机。 “果然是。”马东道,“吃饭喝酒,说实在的,我挺烦,没意思。要是和朋友啥的在一起那挺好,陪领导,有点憋。” “你还憋?”范小冰招招手,一辆出租车过来停下,“你不是要做个性局长么,还憋啥?” “好了,到车上就别说了。”马东拉着范小冰钻进了出租。 很快,来到了马东的住处。 住处旁边就是一个小实在路口,尽是卖小吃的。范小冰还挺兴奋,绕来绕去,凉粉、灌汤包、八宝粥,还有泡菜,买了好几样,兴冲冲地随着马东上了楼。 进了房间,马东提着茶壶帮范小冰烧开水。 范小冰笑嘻嘻看着,说道:“马东,瞧不出来,还挺会照顾人!” “那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别的不行,关心关心人,那是没得说。”马东道,“当然,那得看对谁了,告诉你啊,为女人烧开水,你可是第一个。” “唉,就冲你这句话,赶明我去给你买个饮水机回来,那可方便着呢,叫桶水来,随时都可以喝。” “用不着。”马东摇摇头,“我早想过了,这边我呆得少,就是回来睡个觉,几乎不喝水,一桶水那还不喝臭了么!” “嗯,要是这样,那还真不如烧水喝。”范小冰坐了下来,捏了块凉粉放进嘴里,“吧唧吧唧”地嚼起来。 马东趁着范小冰吃在劲头上,说了几句,赶紧走了。 姚婧在报社等得已经发急了,和马东打电话,没说出个啥,就听他说半小时后到,再打,还关机。 “诶哟,急死我了。”姚婧一见马东就追问起来,刚才打电话说话怎么没头没脑的。 “你不知道,打电话那会,正和局长在一起呢。”马东道,“局长反对在他面前接电话谈私事,所以我只好说得那么含糊。” “说得含糊就不算私事?”姚婧不明白。 “我含糊的是公事。”马东道,“完了我跟局长说,刚才是报社记者的电话,要我去看今天现场会的稿子,怕出啥差错。” “这借口倒不错,不过也不是借口,我把稿子给你看看不就得了。”姚婧道,“这样就名正言顺了。” “啥名正言顺的,反正时间就那么多。”马东做出无可奈何的样子,“局里有接待,局长还要我去陪酒呢。要不是我说来看稿子,还指不准能不能出来呢。” “还要回去?”姚婧道,“本来还想和你玩玩逛逛,到十一二点再回家的呢。” “今天恐怕不行。”马东道,“最多八点半。你知道么,局长让我去陪酒,还得让我做好后勤服务工作呢,唱歌啊、洗澡啊、捏脚敲背的,我还不得安排好喽!” “不应该啊,那可是办公室的事情,办公室主任会妥善安排的,还要你副局长去操办?”姚婧皱起了眉头。 “姚记者,你别拿经验来推断事。”马东眼珠子一转,说道:“办公室是负责那些事情,但并不是无时无刻的,而且,还有领导特别安排的呢。”说到这里,他呵呵一笑,“别看我就来几天,可局长对我印象很不错,啥事都信任我,所以一般场合只要有我,办公室主任几乎是不到场的。其实吧,办公室主任也已经厌烦这种事情了,刚好给他休息休息。” “说得也是。”姚婧点点头,“那我们赶紧去吃点东西吧。” 这是马东求之不得,赶紧吃,吃完算是,反正今晚是不想和姚婧啥事的。 “吃点啥,姚记者,我请客!”马东笑道,“一定要把报道给我写好啊!” “知道。”姚婧道,“告诉你,别小看我们媒体,告诉你,就你在现场会上说的那些事,的确很好,几个单位部门,把各自的事情管好弄好,佛堂村的沼气建国不会有啥麻烦,可你知道人家就那么乐意配合你?” “这个我有数,他们当然不会很好地配合。”马东道,“不过这难不倒,我会常盯着的,尤其是能源办,得赶紧让他们写申请到市里,然后报到省里去!” “你盯着有啥用,你凭什么要人家抓紧人家就抓紧?”姚婧道,“你和人家能源办不是一个系统,更谈不上领导与被领导关系。” “这么说还要费一番事?”马东认起真来。 “应该是。”姚婧道,“今天会上你也没个能源办留面子,从你说的样子看,好像能源办是不作为了,没有主动做好相关辅助工作。” “是这么个事,现在想想好像是不妥。”马东道,“当时我看能源办主任的脸,就不那么好看。” “所以嘛,人家可能不会给你面子,能拖就拖。”姚婧道,“除非你能让钱县长出面说话,或者成立一个沼气建国领导小组,你当组长,负责总协调。” “那好像不可能!”马东摇摇头,“这才多大点事,而且只是一个村子的试点。” “呵呵,所以嘛,就得看我们媒体了!”姚婧笑道,“过两天我再写篇深度报道,就沼气建国的事来个全方位的立体报道,在资金扶持上,专门采访一下能源办,让他们承诺在什么时间内把资金申请到位,把这事见诸报端,这样,他们应该会做得比较及时。” “嗯,这样好!”马东一拍巴掌,“姚记者,那这事可得拜托你了!” “没什么事情是觉得的。”姚婧道,“没准能源办被你无意间批了,还害怕呢,说不定比你想得还要积极!” “这倒是。”马东道,“万一我向钱县长汇报的时候,说能源办还没有把资金补助的事给办妥,他们能源办会更不好受!” “一切都是咱们分析的,具体情况具体对待。”姚婧道,“不说那些了,咱们去吃情侣火锅吧。” “情侣火锅?”马东不好意思地笑了,“合适嘛?” “有啥不合适的。”姚婧道,“一个店名而已。” “那也成,赶紧去吃。”马东道,“时间宝贵啊,吃完了还得去为领导服务呢。” 两人说说笑笑,来到了火锅店。店里都是清一色小包间,说包间也谈不上,隔断的,由竹布帘隔着。 马东和姚婧在一个角落坐下,点了三荤五素,还要了份扬州炒饭。 “吃完干啥?”马东夹了片海带头,咬了一口,问道:“有啥节目没?” “吃完回家睡觉呗。”姚婧道,“你不是还要赶时间么。” “是赶时间,不过有些事情是可以很快解决的。”马东这么问,是想探探姚婧的意思,看她有没有那个安排,如果有,不如早干早利索,省得磨叽耽误时间。 “很快解决?”姚婧呵呵一笑,“海带壮阳,瞧你咬得那带劲的样。” 看来这姚婧要绕圈子,马东听她这么问,好像要引开话题。“姚婧,你也知道我是啥样的人,有话就跟我直说。”马东忍不住了,“就说吧,吃完饭送你回去,小巷子里还搞不?” 姚婧听了马东的话,并不惊奇。 “就知道你要说。”姚婧道,“你在别的女人面前也这么直爽?” “不。”马东摇摇头,“你算是个特例,这都令我感到奇怪,为何对你就能说出那些话来。” “其实我并不奇怪。”姚婧道,“记得那年去你乡里查土法炼焦的事,我就从你眼里看出了一种怪怪的东西。当时我不理解,后来我慢慢琢磨了段时间才明白,你眼里有种征服欲。” “好像不对,我自我感觉是有征服欲,但不是对你啊?”马东一副自问的样子,“你说你有啥好征服的?”说到这里,他急忙摆起手来,“姚婧,我不是说你不好,不值得征服,而是我征服你没啥目的嘛,你说这如何理解?” “人都是奇怪的东西。”姚婧呵呵一笑,“这个问题以后有时间跟你慢慢聊。” “哦。”马东点点头,又捞起一片海带头,张开嘴刚要吃,突然想到姚婧的话,又把嘴闭上了,“姚婧,你要不要壮壮阳?” “不要。”姚婧摇摇头,“你想让我长胡子?” “嘿嘿。”马东见姚婧这么说,不由得笑了,“姚婧,你又懂事又风趣,谁娶了你,估计小日子会挺滋润,肯定丰富多彩。” “你想不想娶?”姚婧突然严肃起来,停住筷子问马东。 马东被这么一问,愣住了,一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尽是后悔自己不该说出这话,有点要引火上身的感觉。 “呵呵,这话啊,你早点问,也许我能给你个满意的回答。”马东笑道,“现在就不好说了,我已经是有主的人了。” “哈哈……”姚婧突然大笑起来,“马局长,你紧张了!别紧张,开开玩笑,我马上就结婚了,到时可要去喝喜酒哦!” “啊!”马东如释重负,“好,好啊!一定去一定去!”不过,他也有种被耍的感觉,在姚婧面前,始终都觉得被动。 正文 第264章 二两泉 出了门一拐到楼梯,范小冰就责问马东道,“东子,今天你是咋了?本来想让你和邵部长好好说几句,将来在县里头也好有个照应,谁知道你跟脑袋错了筋一样,说话没个谱。” “小冰,咋说呢,我是突然看透了,不管干啥,别装这样装那样的,挺委屈自己的。” “那咋叫委屈了,官场就这样,你要在官场上混,就得这样。”范小冰道,“其实,习惯了也就一样。” “我是习惯不了的。”马东道,“在小官面前装儿子,大官面前装孙子,那事我能习惯么?” “唉,怎么说你呢,人活这辈子不就这么回事么,哪样有利那样来,你不是说得装必么,装必就装必是了,由着性子,也不见得好到哪去。” “嗯,说到人活着,我倒想问问你。”马东道,“人活着,到底是看重什么?是把生命看成是一个结果,还是把生命看成是一个过程?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生观,会导致截然不同的两种生活态度。如果是看成结果,生活就得装必,虽然过程装得累,但可能会有个好结果;如果看成是过程,那就不装必,潇洒自在些,过程虽然很洒脱,但结果可能不会好。” “哟,也哲学了啊!”范小冰呵呵一笑,“那你呢,你看重什么?” “我啊,我什么都看重!”马东道,“我要既注重过程,又注重结果!” “要求太高,想二者兼顾,还不是一般的难度。”范小冰道,“你觉得你有这个能耐么?” “刚才邵部长不是说了么,我是个性局长。”马东嘿笑道,“一步步来,现在是副的,慢慢成正的,那可就真是个性局长了,没准再弄个个性县长、县委书记啥的,再毛一点,还个性市长呢!” “行了,你以为你谁啊。”范小冰道,“少吹牛逼,多干牛事!” “好好好,你就别再给我上课了,一下午现场会开得晕头转向呢。”马东伸手在范小冰腰上捏了一把,“小冰,咱是开个房间呢,还是到我住处?” “钱多了烧手?”范小冰道,“省省吧,到你住处去。” 两人说着说着走到了大院门口,准备到路边拦车。不过还没出门口到,一辆进来的黑色轿车突然停下,马东一看车牌号,是岳进鸣。 “马局长,这到了农林局,就把我给忘了?”岳进鸣从降下玻璃的车窗里露出头,笑道:“也不跟我联系!” “哦,岳部长,向您汇报工作,那也得干出点成绩嘛。”马东笑道,“我这不刚去嘛,还没搞出点明堂呢,现在向您汇报,我脸红呢。” “诶呀,瞧你,说这话就是跟我有隔阂了。”岳进鸣道,“你说你忙就行了,我理解!”说完,他看了看马东身边的范小冰,问道:“马局长,你旁边这位是?” “噢,市报名记范小冰,市委宣传部祁部长的儿媳,也是我的同村老乡、同学。”马东笑道。 “哦,知道知道!”岳进鸣推开车门,走出来跟范小冰握了握手,“马局长,如果我没记错,当时你的专访就是范记者采写的吧!” “岳部长,你记性可真好!”范小冰笑道,“这事还记得。” “那肯定记得,当时你的报道影响很大啊,当时我们县委还为此开了会呢,说树人物典型,怎么没经过县里同意呢,就这么发出去了。我们的马局长,也就是因为这被重视提拔起来的。”岳进鸣说完对马东笑了笑,“马局长,范记者既然来了,不好好招待招待?” “那是要招待的,而且让她百分百满意!”马东道,“我每次都是给她涌泉相报的!” “那是,滴水之恩嘛!”岳进鸣道,“马局长,这样吧,今晚我们来做东,怎么样?” 本来马东是求之不得的,有场子吃饭当然好,但今天着实特殊,等会那边还有姚婧要对付。 “岳部长,下次吧。”马东呵呵一笑,“等会还有几个老乡,要联系联系。” “哦,那行。”岳进鸣点点头,“那就下次,到时提前给我打电话,我一定安排好,要好好招待招待我们市里的大记者!” 客套话讲完,岳进鸣钻进小车进了院子。 马东和范小冰向外走。 “马东,你太损了,说话不正经。”范小冰说。 “咋了?”马东嘿嘿一笑,“这你都明白?” “傻子才不明白呢。”范小冰笑道,“什么每次都给我涌泉相报,瞧你眼神,色迷迷的,就你涌出来的那二两东西,也能称泉呐!” “嘿呀,我说小冰,这你都懂?!”马东拍拍范小冰的膀子,“好啊,又找到一知音!” “又?”范小冰皱皱眉头,“还有谁啊?” 马东意识到说漏了嘴,忙道:“你说还有谁,米婷呗。” “哦,你女朋友啊。”范小冰道,“那我还不吃醋,要是别的女人,我可要拧死你!” “我哪里有别的女人。”马东一本正经起来,“做人要本分。” “瞧你,蹬鼻子还上脸了。”范小冰歪着嘴,“马东你在别人面前装,在我面前,就收起来吧,你敢说你没碰过除了米婷和我的身子?” “错!”这个问题马东不好回答,但抓住其中一个漏洞,可以穷追猛打,“你太错了!米婷的身子还没碰过呢!” “哦,这么说,我是你第一个女人?”范小冰哼哼道,“你骗鬼去吧!” “算算,跟你讨论这些干嘛。”马东左右晃着头,“不信拉倒。” “不说就不说,也没必要。”范小冰道,“我又不是你什么人,管不了那么多。”说完这些,范小冰突然歪着脑袋看着马东,“马东,我突然觉得你很虚伪。” “我又哪儿惹着你了?” “哼,你不是说要做个性局长么,瞧你刚才和岳部长说话的样,不也还在装么!” “瞧瞧,刚说过的又忘了。”马东道,“我不是说了要两者兼顾嘛。在敌人面前,绝对不装。在自己人面前,该给面子的还是要给的。岳进鸣,他对我帮助很大,当然,我也帮过他很大的忙,没外人的时候,我们都是弟兄相称!” “说到正事,我得提醒你。”范小冰严肃起来,“你说你跟吉远华较什么劲,对县里的情况,我多少也了解点,人家那派势力是很强大的。” “我知道,他不是和常务副县长宋光明一条裤子么!”马东道,“而且我也知道,宋光明马上就要提正县了,吉远华也要提副县。” “还有呢?” “还有就是吉远华省里也有关系,后台硬呗。” “省里的关系说硬,其实也没什么,有时一点用都没有。”范小冰道,“关键是人家市里还有关系呢。” “市里?”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范小冰道,“宋光明和市委副书记梁本国是嫡系,这个后台可是相当硬的。” “哦,还这层关系?”马东愣了一下,“如此说来,我这个个性局长是不好干了。” “好不好干你自己看着办,别人也劝不动你。” “边干边看,我怕啥?”马东道,“我要是怕,刚才就跟不骂吉远华了!”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策略问题。”范小冰道,“不过这些也不用跟你说,我忘了你是精明坏损的马东了。” “嘿嘿。”马东坏笑起来,“行了,别只站在路边傻说,回去吧。” 话刚说完,手机响了,是姚婧打来的。 这个电话怎么接?范小冰还在旁边呢。 “接啊,谁的电话?”范小冰拿眼角看看马东,“马局长,是不是要我回避下?” “回避啥啊。”马东很不屑一顾的样子,“局办公室打的,不能接,一定是上面来领导视察,要陪客喝酒,中午的时候听局党办秘书说过。” “哦,这事啊,那你应该去。”范小冰道,“你刚来,有领导让你陪是看得起你,就别拿架子了。” 马东听范小冰这么一说,陡然生出一计,何不借坡下驴,将就走一回? “诶呀,也是那么回事!”马东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要是不接电话装憨不去,恐怕就难有第二次机会了,那可是恶性循环呐!” “应该是这么回事。”范小冰道,“给你一次脸不要,就不给你第二次了。” “这么说,还是应该去。”马东看看范小冰,叹了口气,“可不是觉得你来了么,我要是不好好陪陪,不是说不过去?” “咱们还讲究些啥。”范小冰道,“不过你可别喝多了,到时不省人事,还要我来照顾你啊。” “喝不多。”马东摇摇头,很平静地说道,“陪领导喝酒,那得长点眼神,估计让我去不是让拼酒的,做好后勤服务差不多,比如安排他们唱歌洗澡的,你说能喝多么。” “那最好。”范小冰道,“不过你可别回来太晚,太晚都没兴趣了。” “啥兴趣?”马东眉毛一挑,“要不先抽个空兴趣一下?” “别了,你把我送到你住处就成。”范小冰道,“我在旁边买点东西带到楼上。” 范小冰刚说完,马东的手机又响了,还是姚婧的。 正文 第263章 无所惧 值得庆幸,担心是多余的,马东并没看到范小冰的人影。 这时,夏红过来告别,还伸出手和马东握了握,“马局长,很高兴认识你,我们采访了那么多会议,包括现场会,还从来没有像你今天这么活跃的呢,有这种创新的理念,相信你在工作中也会做得很好!就拿这次沼气推广来说吧,我希望早日能拍成个专题片,没准我们还能拿去评新闻大奖呢!” “哦,谢谢你对我的夸奖。”马东笑道,“我也希望你们能以此活得新闻大奖!” 夏红走了,忽闪过一片穿心的香味。马东好像还有点依依不舍,不过姚婧的一番意味深长的笑,让他打了个愣,回味了过来。 葛荣荣过来了,“马局长,我跟单位车子走了。” “哦,好的,你走吧。”马东点点头,“你们单位有车子,也省得我安排了。” “你安排给姚记者吧。”葛荣荣看看姚婧,道:“姚记者,采访的素材还不够呐。” “差不多了,过一会我也走。”姚婧很礼貌地和葛荣荣打着招呼。 葛荣荣离开,马东松了口气,好歹送走一个,如果葛荣荣也缠他一会,那可不怎么好处理。 “马局长,不请我到你办公室坐会?”姚婧抱着膀子,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 “改天吧。”马东笑了笑,“车上不是说了么,你得赶紧回去赶稿,别耽误明天见报,我可告诉你,我就重视你们报纸啊,至于电台、电视台啥的,我可没啥兴趣。” “那刚才怎么听你跟夏红说得那么好呢。”姚婧道,“还要专题片呢,那我要不要给你来个专访?” “姚婧,别那么认真,多大点事啊。”马东笑道,“干啥事不得要点面子上的事,难道我要当着夏红的面说,去吧,我不怎么在乎你们电视台的新闻报道。” 姚婧歪嘴一笑,“马局长,我也就随便说说,你别太认真。” “行了,你赶紧回去写稿吧。”马东见姚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催促道,“要不这样,等你写完稿子,我请你吃个饭。” “好啊!”姚婧笑道,“这稿子,腹稿都打好了,很快的。” 马东也不管快还是慢,叫来一辆小车,让姚婧进去坐了,送回报社。 姚婧一走,马东就赶紧联系范小冰了。到办公室打电话一问,说在县委宣传部,要不也没地呆。马东说他刚回来,马上去找她。 十分钟后,马东出现在县委县政府大院门口,他打电话让范小冰出来,说不想进去。 “咋不进来呢。”范小冰道,“进来坐坐呗,顺便介绍下我们的邵部长给你认识认识。” 范小冰说的邵部长,叫邵佳媛,是个很干练的女性,宣传部副部长,但看势头和风头,比部长还牛。原因不用多说,女人比男人有某方面的优势,只要套到上面一根系子,就能最大程度地呼风唤雨。 马东想想,多认识点人也不错,便进去了。 穿过大院,刚来到楼下,碰上吉远华了,夹着个小包从楼上兴冲冲地蹿下来。 吉远华一看到马东,小小意外了下,不过马上就堆出了笑脸,像是很热情地打着招呼,“哟,这不马大局长嘛,听说你回来了,本想找个机会给你庆贺一下,无奈最近事情多得离谱,整天忙,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吉主任,哦不,应该喊你吉大县长了!”马东笑道,“我知道你事情很多,哪里能麻烦你呢,所以回来后也一直没和你联系。” 两人说得都是屁话,带着股味儿,不过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嗅”出来。 “吉大县长,往后还希望能多多支持支持我的工作,没有你的支持,恐怕我是站不住脚的。”马东很认真地盯着吉远华的眼,“好像我一直都不太稳当,可能就是因为缺少了你的支持!” “马局长你说啥话。”吉远华似笑非笑,“我这点能力,说支持谈不上,顶多就是配合一下。” “吉县长,别谦虚,不是想推脱吧。”马东觉得吉远华的嘴脸越来越令人憎恶,竟然在他面前抠起了鼻屎。 这明显是鄙夷不屑!都说官场要阴、要隐、要忍,这不憋屈人么!马东抽了抽嘴角,今天还就不信这邪门儿! 马东不信这个邪门儿,是有原因的。他并不是太在乎自己身处的官场,前面说过了,他觉着不走官道也不错,下了官道踏商图,去搞搞工程生意也挺爽。只要找谭晓娟,不愁赚不到钱,还有,保护伞也还可以,有甄有为呢。有这么多资源,去做生意比当官肯定还逍遥自在! 无所谓,即无所惧。 “吉县长……”马东刚开口,被吉远华打断了,他显然没有注意到马东面部表情的变化。 “别喊我县长……”吉远华刚说了一句,又被马东打断了。 “吉远华,我说你怎么回事,鼻子里灌人屎了还是猪屎?”马东微仰着脸,眯着眼道,“你抠啊抠啊的,咋就没个完呢!” 这话,吉远华是万万没料到的,嘴巴张着,惊得手指头插在鼻孔里都没拔出来,“马东,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鼻子里灌人屎了还是猪屎,抠啊抠啊的,咋就没个完呢!”马东放高了声调,“这回可听清楚了?还有要不要再听一次?” 赤脚的不怕穿鞋的,马东可一点都含糊。 吉远华怎么也没想到,马东会这么不按常规出牌。本来他以为,马东当了农林局副局长,早晚还是落到他手里了,等马上他当了副县长,工作上的机会多着呢,那还不提溜来提溜去地拿捏他么。可没想到,怎么也没想到,马东竟然跟流氓无赖似的,这可真是让他无所适从。 “马东,你,你文明点!”吉远华看看四周,他怕被别人撞见,丢面子。 “嘿嘿……你说我不文明?”马东一阵冷笑,“跟你讲文明,那就是对文明人的不文明,吉远华我告诉你,别他娘的在我面前摆谱,就你,一个小副县长,算个鸟吧玩意。实话跟你说吧,从开始我就瞧不起你,之前跟你客气,是看在葛荣荣面子上,谁知道你不识趣,还真以为自己是根葱,在我面前摆啊摆的,信不信我割了你啊!” 面对马东的“豪言壮语”,吉远华彻底萎了,他还很不敢和马东硬拼,一来拼不过,二来觉得损失会比马东大,犯不着。 “你,你有种!”吉远华抬脚离开,趁着还没有人围观。 “哈哈……”马东大笑起来,“吉远华你给我想着,以后在我面前装必了夹着尾巴,我还当你是个人!” 这番话爆发的相当畅快,马东觉得对吉远华好几年的怨愤,一下都奔涌了出来,发泄得一干二净,很爽很顺很痛快! 看着吉远华消失在拐角,马东惬意地淬了口唾沫,“狗日的,啥时装必啥时收拾你!”说完,进了大楼,在宣传部办事员的引领下,敲开了副部长邵佳媛的办公室。 范小冰正坐在沙发里跟邵佳媛熟聊呢,面前看着一杯香喷喷的茶。 “马东,从窗户口看到你老早就进来了,咋这么晚才到?”范小冰问。 “哦,碰到吉远华,骂了他个装必的!”马东还没等邵佳媛说话,就先大咧咧地坐进了沙发。 这个举动,让邵佳媛很意外,范小冰也很惊讶。 “哦,忘了,骂得激动,还没问候邵部长呢!”马东笑嘻嘻站起来,“邵部长,让你见笑了。” “呵呵,没事没事。”邵佳媛微微一笑,“早就听说了马局长这个人物,没想到还真是与众不同。” “邵部长,你还夸他呢,我看他今天不正常。”范小冰对马东挤挤眼,“马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以前哪,以前是我装必,现在不装了。”马东嘿嘿一笑,“范大记者,我算是看透了,装必的人活着累,尤其是官场,个个虚伪着呢,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还以为自己很高深,其实就是一装出来的必而已。” “东子!”范小冰拉下脸来,“怎么说的,邵部长在这里呢。” “邵部长是个好干部,好干部喜欢听真话。”马东笑道,“邵部长,我说的没错吧?” “呵呵,那当然了,讲真话的干部才是好干部,马局长你就是好干部。”邵佳媛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说不出是啥喜是怒。 “听着了没,范大记者,邵部长光明磊落,没啥的。”马东笑道。 “中午喝多了吧。”范小冰似乎很不赞同马东的这番言行,“喝多了就休息呗,还来干啥。” 马东看看范小冰,笑笑没说话,得给范小冰点面子啊。 范小冰不好意思地对邵佳媛笑了笑,“邵部长,我这老乡就是怪,别见怪。” “不会,怎么会见怪。”邵佳媛道,“挺率性的,很好,当局长不错,个性局长!” 又简单说了几句,马东和范小冰一起走了。范小冰的借口是,她要回村里,马东有点东西要她带回去。 正文 第280章 不要不 “甄队,不行啊,我在这边被民警给掐了!”马东打通了甄有为电话,急切地说道,“你是不是没打招呼?” “打过了啊?!”甄有为很纳闷,让马东把电话给当事民警。 民警接过电话,没说几句,立刻哈着腰走到一边。 “怎么回事!”甄有为一副训斥的口气,“跟你们所长说过了,姓马的是我朋友,照顾一下,怎么逮着他当事了?” “哎呀,甄大队,我没接到啥话。”民警软软地说道,“只是所指导员跟我打了个招呼,让我照顾照顾对方的。” “哦,还有这事!”甄有为顿了一下,道:“你们指导员有没有说对方是啥关系?” “没说。” “那还有啥犹豫的,赶紧给我解决好了,别让我朋友难堪!”甄有为让民警把电话再给马东,告诉他可以了。 接过电话,民警很干脆,说这事小事一桩,没啥好看的,让围观的人散去,接着告诉大奔司机,自己到医院看看去,有啥要解决的,等明天再说,现在都留下各自的联系方式。 这个结果让女人很意外,明显不是她所期望的,但看看围了这么多人,也无可奈何。 “这位姐,咋样,要不要我帮帮忙啊,把你的人送到医院看看去?”马东宁娃后舒张得很开,“顺便我也把你送回去?” 女人本来就有点恼火,马东对她这么一调谑,气得脸色发青,拨开人群打了辆出租走了。不过看样子并不是落荒而逃,隐约间带着股不可侵犯的气势。 民警看看事情差不多了,对围观的人挥了挥手,“都说了,别看了,各忙各的去。”说完自己开着大奔,把倒霉司机带走。 马东两手一摊,无事一身轻,哼着小曲转身朝火车站出站口走去。 邵佳媛刚好从车站出来,见到马东很是高兴。“马局长,可真是麻烦你了!”她从随身的小包中掏出一颗薄荷糖,“来,清爽一下。” “是得清爽一下,头都昏了。”马东把刚才的事跟邵佳媛说了。 “呀,给你添这么多麻烦。”邵佳媛笑道,“马局长,你可得宽心点,要是气出啥意外来,我邵佳媛可担当不起呐。” “这点算啥,没事跟他们玩玩而已。”马东笑道,“邵部长你也太小看我了,就这点破事,气不了我。” “我们赶黑回去么?”邵佳媛边说边和马东向行包房走去。 马东开始没领会邵佳媛的意思,点点头说道,“是啊,你放心吧,开夜车我也没问题。”话一说完,看看邵佳媛有点失望的脸,他明白了,立刻说道,“邵部长,是不是太劳累,想歇歇脚?如果回去没啥急事,在市里过一夜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有这么个意思,不过看你像是挺着急回去的。” “着急也是为工作嘛。”马东道,“不过在这边歇脚边谈工作也不耽误。” “那就找个地方歇歇吧。”邵佳媛的声音极小。 两人在行包房取了包裹,一同进了车。 “到哪儿呢?”邵佳媛问道。 马东还没回答,手机响了,甄有为要请他吃饭。甄有为说,刚才电话匆忙,没问来市里干啥的。 “接领导的。”马东嘿嘿一笑,“甄队,刚好今晚也没打算回去,怎么,有没有安全的点啊,给安排下。” “小事嘛!”甄有为道,“还用说么,银龙呗,档次低的咱还不去。” “行,那今天吃住都在银龙了,我们现在就赶过去,你最好先把房间给订一下。”马东道,“甄队,不好意思让你出血啊。” “我出什么血。”甄有为道,“公家的人,就得办公家的事。哦对了,刚好再跟你说点事,你知道刚才和你交锋的女人是谁么?” “谁啊?”马东很好奇。 “先不告诉你。”甄有为嘿嘿一笑,“今晚看你喝酒的表现!” 马东哈哈大笑,挂了电话对邵佳媛道,“邵部长,看来就是想走也走不成了,甄有为要请客。” “就是那个调到市刑侦支队当队长的?”邵佳媛问。 “是啊。”马东道,“上次我喝多的那次,不就是打电话给他的嘛。” “哦,知道了。”邵佳媛面带一丝忧虑,“马局长,你说我跟你去,合适嘛?不如我到房间里等你算了。” “没事没事!”马东道,“邵部长,我跟他的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关系,尽管放心好了。” 邵佳媛听到这里,也不再作声。 不一会,两人来到银龙国际大酒店,马东突然想起了谭晓娟,想起了那间超级贵宾包间。 “愣神了?”邵佳媛歪头看到马东呆呆的眼神。 “不,不是。”马东道,“以前在市里游荡的时候,来过几次,现在一到这里,很是感慨啊。” “那是,一切都会变的,不变的只有记忆。”邵佳媛道,“马局长,看不出来你也多愁善感呢。” “唉,啥多愁善感。”马东笑道,“没那回事。” 走到吧台,马东报了名字,问有没有人帮他订过房间。服务员看了看记录,说刚刚有人订过,随后递给他开门卡。 马东和邵佳媛上了楼,开了房门,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只开了一个房间。这也太明显了?! 邵佳媛也想到了这事,觉得不是那回事,说道:“马局长,咱们再开一间吧。” “嗯,我也在想呢,估计甄队长是把你当成男领导了,所以才开了一间房。”马东点着头说。 邵佳媛随着点头,没说话。 “等会再开吧,咱们先歇歇。”马东道,“反正随时都能开,呆会吃过饭上楼的时候再到吧台也成。” 事情就这么定了,邵佳媛拉开包,掏出一个塑料袋,拿出几件内衣来,“马局长你先坐坐吧,我洗个澡去,做了一天多火车,身上都有味了。” “行,邵部长你洗吧。”马东说完,打开电视看起来。 电视里的吵闹声,没有盖住卫生间里“沙沙”水流声,间或着还有“哗啦”、“哗哗”和“啪啪”的声音。 马东皱着眉头努力想着,这些个声音分别是怎么发出来的。 “马局长,你洗不洗啊?” 马东正想的认真,被邵佳媛这么一喊,还惊了一下。扭过头去看,邵佳媛将卫生间的门拉开一道小口,露出个脑袋和脖子。 “我啊。”马东不太自然,觉得这邵佳媛是够胆大,问这样的话,他洗不洗用得着她操心么。 这是啥意思呢? “马局长!”邵佳媛的声音再次响起,像炸雷一样,把全神贯注的马东惊了个哆嗦,抬头一看,邵佳媛裹着浴巾,站在卫生间门口,歪着脑袋擦湿漉漉的头发,“马局长,你洗吧!” 马东笑笑,点点头。 换了一次性拖鞋,进了卫生间,关上门。 今晚会发生些啥呢?马东对着浴间的大镜子,看着自己,闭上眼想了。 时间分分秒过去,马东表情严肃,睁开眼睛后,很郑重地说了句,“我是个好人!” 说完,马东穿了衣服,打开水龙头,洗了脸,湿了头发,再关上淋浴。 卫生间的门打开时是没有声音的。 马东走出来的时候,看到邵佳媛正蹲在床边,勾着头。 “邵部长,干啥呢?”马东问。 邵佳媛举起了鞋,马东的皮鞋,“帮你擦擦,上面好多灰哦。” “哎呀,那多不好意思。”马东笑着走过去,“怎么能让邵部长如此辛劳呢,这种事情还是我自己来吧。” 马东站到了邵佳媛旁边。 低而阔大的领口,因为身体的前倾而大开。 马东是男人,目光自然聚进去。邵佳媛抬头时了,他惊慌失措地晃了下脑袋,“邵部长,谢谢你了。” “呵呵。”邵佳媛笑着低下头继续擦皮鞋,有点媚。 马东心里一阵敲鼓,刚才在卫生间里已经说自己是好人了,不干坏事,怎么,怎么这刚一出来不到一分钟,咋想法又要变了呢! 就在马东不知如何进行的时候,电话响了,甄有为说已经到了酒店,赶紧下来,就等他们了。 “邵部长,走吧。”马东有点木讷地说道,“甄有为他们已经到了,就等我们。” “马局长,你说,你说我还去么?”邵佳媛缓缓地站起来,又坐在床边,两手往后一撑,半仰着身子。 “当然去啊,这有什么不能去的。”马东道,“邵部长有什么顾虑?” “没没,顾虑倒没有什么。”邵佳媛道,“只是觉得跟你过去,很突兀。” “没什么,朋友嘛。”马东笑道,“没准是都到市里办事,偶然碰上的吧。” “嗯,说得也是。”邵佳媛直起身子,“马局长,那我还得穿点东西。” “哦。”马东笑笑,“那我先出去。” “不用,你背过去就行。”邵佳媛卖弄地一笑,“马局长,可不要不回头哦!” “呵呵,知道,我不回头。”马东转了过去,想想不对,邵佳媛说可不要不回头,那意思就是回头了?! 她不会那么直接吧?马东心里转起了圈,这啥意思,是因为紧张说错了,还是故意紧张而说错了? 正文 第281章 冤家面 “邵部长,你紧张了吧?”马东最终决定还是不回头。 “紧张?”邵佳媛笑了,“呵呵,我看你还紧张了呢。” “别反过来问我啊。”马东笑道,“我看你就是紧张了,你刚才说要我不要不回头,那就是让我回头喽?” “不,不是吧。”邵佳媛的语气很惊讶,“我是那么说的?” “千真万确!”马东道,“开始我也没意识到,等我转过身的时候才琢磨出来。” “呵呵,那可能真是我紧张了。”邵佳媛道,“毕竟我可从来没这么换过衣服。” “邵部长,你就不害怕我转身,占你点便宜?”马东笑问。 “转身转是了。”邵佳媛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你这么小,转身又怎么了?” “哟,看来邵部长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不把我当回事啊。” “不是不把你当回事,是不怕你回头,回头看就是了。”邵佳媛道,“你还没结婚,回头我还占便宜呢!” “嘿,邵部长,可我是男人,你是女人呐!”马东道,“怎么说可都是男人先占便宜啊,再说了,邵部长你这么风韵,那不尽是吃亏嘛!” “马局长,你可别夸我。”邵佳媛呵呵地笑了,“人老珠黄了,哪里还敢奢望什么风韵呢!” “行啊,邵部长,既然你这么谦虚,那我可要回头喽!” “回吧,只要你够胆子,尽管回就是!”邵佳媛丝毫不犹豫。 邵佳媛的回答,让马东很是为难,回头不太妥当,有点说风便是雨,可不回头照样不是个事儿,像是醋瓶子瓶打酱油,装酸。 得了,男人不能酸。 马东咳嗽了一下,“那我回头了啊!” 转身过去,马东笑了,邵佳媛早已穿戴整齐,在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动作太慢了点。”邵佳媛笑道,“这样也挺好,也吓不着你。” “怎么叫吓着呢。”马东摸摸耳朵笑了,“那行,咱们走吧。” 马东带着邵佳媛来到三楼,甄有为已经在电梯口等候,“哟,马局长,越发精神了啊!” “甄队,取笑我了是不。”马东哈哈一笑,转身看看邵佳媛,又对甄有为道,“介绍下,这是我们榆宁县宣传部部长,邵佳媛。” “甄队长你好!”邵佳媛点头示笑,“副的,副的。” “正的副的都是部长嘛!”甄有为呵呵一笑,把马东和邵佳媛往包间请。 “几个人?”马东问,“甄队,今晚我可不喝酒啊,肚子不舒服。” “就我们三个,外加一个。”甄有为笑道。 “谁啊?”马东问。 “进去就知道了。” 一进包间,马东愣住了。 是个女人,那个被称为邹董的女人,正坐在里面的沙发上,喝着菊花香茶! “马局长,很意外吧!”甄有为笑呵呵走过来,“来,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市晴恒康药业集团的董事长、也是总经理,邹荺霞女士,邹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呐,市里的荣誉不知道获得过多少,今年还是省人大代表呢!” “哟,邹董,幸会幸会,下午实在是个误会!”马东还能怎么样呢,只好呵呵地上去主动示好呐,他只是希望,邹荺霞别摆架子就成,要不脸面不好看,按捺不住在斗起嘴来,不欢而散,那甄有为可是很挂不住脸的。 “哦,我也听甄队长说,原来下午这位咄咄逼人的小伙子,原来是榆宁县农林局的副局长。”邹荺霞只是象征性地点点头,“年轻有为啊,怪不得气势那么强盛。” 马东听得这话,心里有点不舒服,邹荺霞那话里有点别的味儿。 一旁的邵佳媛看到马东脸色难看起来,偷偷伸手在马东腰上戳了一下,给他使了个眼色。马东明白,邵佳媛要他别冲动。 “邹董,你这是表扬我呢,还是批评我?”马东也不客气,拖过一张椅子就坐了下来,和邹荺霞正对着面。 甄有为一看这阵势,赶忙打着呵呵上前,“邹董,咱们落座吧,人都齐了。” 马东一看,不太对劲,看来这甄有为对邹荺霞可是相当的重视呐。马东相信甄有为的做事态度,既然他对邹荺霞这么客气,想必这女人还真是把刷子。 落座之后,甄有为极力调节着气氛,还算可以,虽然有点硝烟味,但还没有冒火星。 甄有为看马东没领会到意思,找了个借口,和他一起出来。 “老弟,今天这邹董,你该忍让着点,你知道么,她今天之所以能来,是给了我很大的面子,你要是不情不理的,会搞得我很难堪呐。” “甄队,她来是给你面子?”马东问,“啥来头啊,还要甄队这么小心地伺候着!” “你还不了解情况。”甄有为道,“这邹荺霞的药业公司,在市里是挂得上名的,和市里很多领导都很熟。你知道下午的事嘛,我们局长都知道了!” “她还告诉局长?”马东一惊。 “没有,她可没告局长。”甄有为放低了声音,“可她告市领导了,市领导又打电话给我们局长!” “日死奶奶的,就这屁大的事,还这么复杂?”马东实在是没想到。 “啥屁大的事啊。”甄有为嘿嘿一笑,“她邹荺霞啥时吃过这亏的,听她说,下午你把她弄得够呛呢!” “我真想弄死她嚄!”马东嘴巴一揪,“不过总得来说,她算是有点风度吧,还真是没啥太过分的事,其实吧,我就是气她那司机,那家伙就得给点教训,要不他不知道劳动人民的厉害!” “嘿嘿,行了老弟,就你是劳动人民,人家都是特务大汉奸!”甄有为笑道,“幸好下班后我在局长办公室有点事,他接过电话后对我说,市领导打电话给他,说邹荺霞在火车站被人欺负了,去看看情况。” “你猜到是我了?”马东问。 “有点预感,但不确定。”甄有为道,“我觉得老弟你不是那种愣头青,你向来做事很圆滑,会察言观色见风使舵,不会搞那种事。” “甄队,你还不了解我啊。”马东呵呵一笑,“其实我不是那样的人,那太累了,我就喜欢我行我素,看谁不顺眼就上去骂个狗血喷头,爽呐!” “开玩笑了你!”甄有为道,“我可跟老弟你说,到时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在官场上混,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背后看、闷下口,这才行,要不早晚要被被人给斗了!” “甄队,你说得很对!”马东道,“可你知道我有啥想法么?” “啥啊,难道你不想在官场上混?” “对!”马东道,“其实开始我的想法和你一样,不过吧,我觉得那实在是没意思,人活着,别那么克制自己,我就想大摇大摆地做官,能做就做,不能做拉倒,我下来搞我的小生意,赚点小钱,快活似神仙!” “行啊!”甄有为道,“既然你这么想,那也无所谓,没准你这样还能有意外收获!” “啥收获?” “升官啊!”甄有为道,“你这官当得和别人不一样,升起来速度也快多了。”甄有为说着,拍拍马东肩膀,“老弟,唯一遗憾的是,你上面没人,要是有人的话,凭你这脑袋瓜子,干啥不成呐!” “有人还要脑袋瓜子?”马东呵呵一笑,“以前那个吉远华你还记得不,人家有关系,据说马上就要提副县长了。” “不是一个事!”甄有为道,“我可以这么说,吉远华,撑死了也就一正处级干部,而你不是,混好了,咱通港市就你说了算。” “嘿,甄队,你这是给我戴高帽呢,不过这帽子也太大了,脖子累得慌!”马东笑道,“那么大的官,我还不当呢,那多累,还不如我现在来得悠闲!” “一步看一步。”甄有为道,“你走到那一步,自然就会有想法了。” “行了甄队,我明白你的意思,回去我不跟那女人一般见识,不让你难堪就是。” “这就对了!”甄有为拍着马东的肩膀,边走边道,“说实在的,要不是我们局长帮忙说个话,今晚我还不一定能请到她呢!” “局长说啥话啊?”马东道,“咋又跟你们局长挂上了?” “那不是局长让我问问嘛,结果我一核实,还就是你!”甄有为道,“我想这下咋办,我能耐有限呐,万一那邹荺霞硬是要求局里搞点啥动作,我是扛不住的,到时你咋办?于是我就实话实说了,找到局长,说你是我朋友,正经人,榆宁县农林局副局长呢,其实是个误会。局长也给我面子,因为我来市局破了几个大案子,他对我还挺器重。” “给面子就帮你邀请邹荺霞出来坐坐?”马东问。 “就算是吧。”甄有为道,“我说邀请邹荺霞和你坐坐,解解误会,我们局长说我可不一定能请得动,结果就帮我打了电话,所以老弟你有啥得忍着点,就算不给我面子,也得照顾下局长的面子吧,要是邹荺霞回去再发个小飙,到时局长对我可就不客气了。” “行,甄队,知道你是尽了力,我不是没个数人。”马东道,“这下我回去少说点,尽量顺着邹荺霞就是。” “嘿嘿……”甄有为笑道,“现在你先让着点,等下回有机会,你代表劳动人民犒劳她!” 马东肆意地笑了起来,“甄队,没想到,你也……” “嘿,别说了!”甄有为打住马东的话,和他一起朝包间走,“赶紧回去看看,还不知邹荺霞和邵佳媛两人怎么样呢,没准那俩女人别掐起来。” 正文 第292章 心在痛 下午两点,马丙根走了,临走的时候对马和平说,可以告诉东子一声,说对不起他。 此时的马东正在村东的河堤上,望着远处的桥。马丙根会从那里经过,到岔路口等车。 马丙根的身影出现在桥头的时候,马东的眼睛涩了。 大恨,源自大爱。 马和平说得对,马丙根毕竟是他的亲爹。马东之所以这么抵触、抗拒甚至不惜自伤手臂,是因为他心中有爱,那种最亲近又最遥远的爱,父爱。小时候,懂事了,他在村里看到别的孩子跟在爹屁股后头,那股得意劲,还有被举起时候开心的大笑,包括被打哭时的嚎叫,看得多么眼馋。他渴望的父爱,在他尚不能存留在记忆中的时候,就消失了,无情地消失了。所以,现在当它突然回来,而且还恬不知耻地回来,马东他愤怒了。 但毕竟,的确是爹呐。 马东眼睛涩了,又湿润了,看着马丙根佝偻着腰身走过桥面。 “东子。”马和平不知什么时候站到身后,“我到果园找你,你不在,就知道你在这儿。” “哦,爹。”马东擦了下眼泪,回头看着马和平,“我看看马丙根的。” “你该去找他,谈谈。”马和平道,“以后别喊马丙根这名字了,你不能喊,他让我告诉你,他对不起你。” “一句对不起,我能原谅他么。”马东静静地说,“我原谅不了他。” “过段时间再说吧。”马和平道,“不过他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他在那边有两个孩子,听他讲,过得也不咋地,我把你那一万块钱给他了。” “谁让你给他了!” “唉,其实我这心里也不好受,就算是买个心安吧。”马和平为难地说。 马东没说什么,回身走了,去找李二狗,让他赶紧追上马丙根,送五万块钱过去,再送一句话:再也不要回来了。 “马大,上次的工程还没结呢,现在你一共就七万多块钱。”李二狗道。 “别啰嗦,照我说得做。” 李二狗骑摩托车飞快地走了。 马东回到家里,秦晓玲热了饭菜,马东简单吃了几口,回县里去。 心情很乱,马东觉得不能到单位去,向伍家广打了声招呼,说这几天家里有事,不能来上班。伍家广说没事,反正现在推广沼气建国要牵扯很大精力,平时没事可以不到单位,有急事办公室会通知的。 马东决定到市里去散散心,顺便找谭晓娟,看工程账目啥时结算,然后再找范小冰聊聊,还有魏小梦,也不知咋样了。 去市里之前,马东先到县大院去了一趟,找岳进鸣看看情况,不知宋光明有啥举动没,被贴大字报骂了,心里肯定憋屈得很。 宋光明是憋屈,就像马东说的,这事得缩小范围,要不更丢人,虽然他知道是马东干的,但也不能在追究,尤其是又听说马东中宣部有人,就更要装作若无其事了。不过他心里却发着狠,“马东,你干啥都别想痛快了!” 吉远华也听说了这事,找过宋光明。宋光明在他面前也不掩饰,气得塑钢玻璃茶杯都掼裂了一条缝。 “他不就中宣部有人么!”宋光明胸膛剧烈起伏,“了不起了?谁都不放眼里!” “中宣部?”吉远华皱了皱眉头,“宋县长,你刚才说马东中宣部有人?” “是啊,不少人都知道,我是听宣传部邵部长说的,很可靠。”宋光明阴着脸。 “你们都被他给蒙了!”吉远华道,“没有那回事,他中宣部哪里有人?我和他共事那么长时间,还能不知道底细?他就认识市报的一个记者,什么中宣部,吓唬人的!” “哦!”宋光明愣了一下,“那更好,往后我给他小鞋穿,也就没啥顾忌了。” 宋光明和吉远华商量着,现在先忍一忍,等干部位置调动过后,再好好整马东,坚决让他把小鞋穿到底。 但这一切,岳进鸣都算到了。 马东来之后,他告诉马东,苦日子在后头,等宋光明当了代县长,吉远华当了副县长,估计就不是现在这般消遣了,肯定会在方方面面有干扰。 “我可不怕。”马东道,“他们有本事尽管来。” “你这个样子,不在状态!”岳进鸣摇摇头,“你还得思考思考,对行事说话的方式要有个重新定位,应该像以前那样,以前就很好,各个方面都很好,但现在你全变了。” “唉,行啊,岳部长,你的话我记住了,我会反思的,争取变好,不让你如此忧心。”马东没呆多长时间就走了,直接去市里。 到市区,时间刚好六点,下班了。 马东不太想这个时候打电话给谭晓娟,电话打通,又会有那种事,但今晚的心情确实不适合搞事。他也没联系范小冰,道理一样。 住的地方马东不用愁,反正就一夜,后面的,明天和谭晓娟或范小冰联系上后,自然就会解决。 马东决定先去医院看看魏小梦,然后到银龙酒店住下。 来到市第一人民医院,还是到上次的病房里,但没看到魏小梦,马东便去问医生,医生说魏小梦已经走了。 “上次你不是起码要再观察一个星期的么?”马东问。 “病人要走,我们没有办法。”医生有点冷漠。 马东再次来到魏小梦家里,也许是因为天要黑的缘故,这里很阴森。魏东光已经回来了,正在院子里发愁,一见马东,很是激动。 “成芹!成芹!你看谁来了!”魏东光对着屋里叫起来。 很快,窦成芹就走了出来,“是她叔叔啊!” “魏东光,小梦咋这么快出院?”马东最关心这个。 “那有啥办法,没钱呐,住不起。”魏东光哭丧着脸,“总不能赖在医院里吧。” “那小梦的病咋办?” “就这样等着呗。”魏东光道,“现在好吃好喝的都由着她。” “魏东光,你这话啥意思?” “好歹都看她自己造化,我是无能为力了。”魏东光道,“熬过去就熬,熬不过去也不能怨我们大人。” 马东一听,又按捺不住了,联想到自己打小就被遗弃的事,觉得魏小梦比他还可怜,怎么说他还有得命活,而魏小梦呢,白血病呐,不治疗哪里有生的希望! 再看看魏东光的脸,马东气不打一处来,“呼”地上前抓住魏东光的衣服,“咣咣”就是俩耳刮子。 魏东光懵了,窦成芹在一旁呆了。 “魏东光,我操你女人!”马东指着魏东光的鼻子,“有你这么当爹的么?让小梦等死啊!” “我,我……”魏东光好像很委屈,也很难过,说不出话来。 马东不管他,让窦成芹带他进屋,看看魏小梦。 这还是第一次进他们家屋子,一股潮湿的霉味。 背阴的一间小屋子,是魏小梦睡觉的地方,里面一张小床,一张破旧的桌子,上面还堆着两床破旧的被子。 “啪”地一声,白炽灯亮了,昏黄的光线很暗。 魏小梦蜷缩在床头,一张脸有点肿,苍白。 “马叔叔好。”魏小梦勉强笑了笑,抬手拿起枕头边的香蕉,要给马东吃,“马叔叔,吃香蕉吧,很香。” 马东看看香蕉,皮早已发黑发黏,差不多快烂掉了。 “叔叔不吃,吃不下。”马东接过香蕉,放在桌角留出的一点空上。 魏小梦可能听到了刚才外面的动静,让马东不要打她爸爸。 马东点点头,有点想掉眼泪。 魏东光也进来了,“这孩子,懂事着呢,在医院的时候,她说家里没钱就不治了,要不欠一大笔账不好还,说早点回家去,然后到学校看看同学和老师就行了。” 窦成芹已经泣不成声,“很早以前,孩子就经常说头晕,吃不进饭。我以为是平时饭菜不好,吃得差,营养不良,没把小梦的话放心上,哪里想到,竟会是这个毛病……” “别说了!别说了!”马东很粗暴地打断了窦成芹的话,“明天送医院去!”说完,掏了掏包,还有一千多块,全放掏了出来,“明天先住院,钱,我继续想办法!” 马东离开了。 没地住,马东身无分文。他想了,自己差不多还有三万存款,全拿出来估计也不够,平常听说什么白血病要骨髓移植啥的,动辄二三十万呢。而且他也不知道魏小梦这种白血病到底怎么样,到底有没有得治,需要多少费用。 马东没走远,把车开到路边就停了,在车里迷糊起来。 天一亮,马东就醒了,看看座位旁边的小盒子,交过路费找的零钱还有二十多,便找了家早点店,喝了碗稀饭,吃了几个包子。之后就又来到魏东光家,把魏小梦接走,送到医院。 这一次,马东缠住医生,问了个明白。 魏小梦是有希望的! 医生的告诉他,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可以基本治愈,只要先期控制住病情,再采用联合化疗法,缓解率可达百分之九十! “那之后呢,病人和正常人一样吗?会复发吗?”马东急切地问。 “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医生道,“复发了也没关系,还可以继续化疗来缓解。” 但是,费用也不算低,医生说,前前后后,估计要十万左右,就能比较放心地出院了。 正文 第299章 花坛边 “庄书记,我是觉得吧,不管咋说,冯文勇当初对我还是不薄的,而我呢,受吴倩倩的引诱,又没把持住,结果让他很恼火,这个我并不怪他,现在反而我还有点内疚,所以对他的闹腾,也不想太搭理,把问题解决就成。” “老弟,你说得也在理。”庄重信点点头,“你能这么讲,说明你是个好人!就凭这一点,我庄重信不会看走眼,你绝对值得深交。可以这么说,就是当初不得你那神酒的恩惠,我也会跟你搞个忘年交的!” “诶呀,庄书记和马局长都是讲掏心窝子的话,我就不听了。”一直在旁边的霍爱枝此说道,“我就先回了,如果有啥需要,庄书记随时打电话就是。” “嗯,好,你先回把。”庄重信挥挥手。 霍爱枝一走,庄重信嘿嘿笑了,“老弟,下午电话里跟你说霍爱枝在我面前乖乖讨饶,这得把功劳都算在你头上,要不是你那神酒,我哪里威风得起来!” “那点事,就别提了。”马东笑道,“不过说句实在话,也就是你,我才把那最后一点神酒拿出来,换作别人,门都没有!” “就是嘛!”庄重信道,“老弟,我庄重信不是糊涂人,你帮我解决了下半身的问题,其实就是解决了我下半生的问题,那是钱和权都换不来的!” 庄重信说得很激昂,马东听得出来,不是假话,因为他能感同身受,当初自己那玩意儿不行的时候,是何等沮丧,可以这么说,谁能帮着治好,那恩情就跟再造生命一样。 “庄书记,我知道你是个有情义的人,要不咱们也不能维系这么好的关系呐!”马东笑道,“一切都是有缘分的!” “对对对,先不说了,到酒桌上坐下来再讲。”庄重信说完,弯腰从办公桌肚里掏出一瓶酒,五粮液,“两人一瓶,不多不少。” 来到小饭店,在一个挺干净的小房间里坐下。 马东道:“嘿,还真是不错,还有这样的房间,以前好像没有吧?” “没有,这是我特别要求布置的。”庄重信道,“本来也是黑乎乎油腻腻的,我把老板叫过来一骂,让他准备间干净的,要不我就不来,而且乡大院里的任何酒场都不来!” “呵呵,庄书记,你挺会拿捏人的嘛!”马东道,“那你看,这次冯文勇在沼气推广上闹对立,咋拿捏他?” “那没事!”庄重信道,“他冯文勇算是白当了这么多年的乡长,沼气推广又不是乡里自己搞的,说对抗就对抗了?这也算是县里一项大工程了,他折腾个啥?而且前面宣传报道那么多,可以说已经深入人心了,他能蛊惑的了?再说,沼气这事是钱县长主抓的,他也不看看,他这么搞钱县长能没有意见?” “庄书记你说的是。”马东道,“我觉得现在冯文勇敢这么做,玩的还是老一套,耍关系,他攀住了吉远华和宋光明,还怕得罪钱奋发?” “也对。”庄重信道,“宋光明势力是不小的,这点可能我比你要清楚些。” “是的。”马东道,“岳部长和我深谈过,就凭我和他的能量,还不足以和吉远华、宋光明抗衡,不过抵挡一番还不成问题,岳部长怎么说也是常委。而且我也在注意从他们内部打入,尽量暗地里拉拢他们的人过来,到时没准也能帮上点。” “行,有准备就行。”庄重信道,“反正这沼气推广的事,我会不遗余力地去办,他冯文勇有啥能耐去阻止,也就是大路边的蚂蚱,跳几下做做样子给吉远华看得了。” “那我当然相信庄书记了!”马东举起酒杯,“刚才在办公室跟你说扶持个人,就是咱村的村长高小兵,那人还行,起码知恩图报,不会是忘恩负义,拉拉他也还不错。” “没问题,老弟你看好的人我还用再考察么!”庄重信酒盅一竖,美美地喝了个底朝天,“你想把他安排到哪里?” “那还不是看哪里方便么。”马东道,“高小兵也没啥要求,只要能进乡大院就成,毕竟还要考虑他的能力嘛,也不能架高了,那对谁都不好。” “按理说嘛,还是到党办来好。”庄重信道,“不过现在有个情况,乡镇的党委、政府办公室不再分开了,还要合到一起,叫党政办,到时还不知道是个啥情况。我和冯文勇已经达成默契,两办都不再进人,维持现状,要不到时党政办就严重超编了。” “这样也好,有默契总比没默契条顺,否则到时裁减人员,不知又要闹出多少矛盾。” “那你看怎么搞?”庄重信道,“我觉得,高小兵还是到其它办公室比较好,先干个办事员,往后再往主任位子上提就是了。” “现在就办公室来讲,除了经济发展办、社会事务办、农业办、计生办,还有没新增的?”马东问。 “没有,咱乡里有啥动头,经济上不去,一切都是老样子。”庄重信道,“计生办肯定是去不成的,计生办主任一直都是女人的,高小兵到那里出不了头。” “那就去社会事务办,毕竟这也是属于党委口分管的。”马东道,“高小兵发展经济、搞农业都不是太在行,到社会办去比较合适。” “行,那就社会办。”庄重信道,“时间上,我看等秋后的吧,那会接近年底了么,一般年中是不动人员的。” “成!”马东又端起酒杯,“我代高小兵先谢你,往后再让他好好孝敬你!” “用不着!”庄重信笑道,“我都是看在老弟你的份上,要不我帮他干啥?” 正说着,马东手机响了,是栾大松报喜讯的,省里关于沼气建国的资金补贴已经下来了! “栾主任!”马东很激动,“这么快?听谁说的,不是小道消息吧?” “消息绝对可靠,市能源办说的呢!”栾大松笑道,“这下可好,能轰轰烈烈地开展工作了!” “好!”马东道,“你先安排出一部分,作为领导小组的特别经费,然后参照补贴标准,把补贴表格造出来,下一步就是照表发放” 挂了电话,马东很是兴奋,对庄重信说了此事。庄重信说很好,赶紧把佛堂村的补贴落实到位,到时同墩村一看,还不争先恐后么,他冯文勇哪里还能兴起半点风浪! 两人边说笑边喝酒,不知不觉一瓶下去了,马东觉得还不尽兴,但因为说过就一瓶的,忍住了,没再喝下去。 “老弟,怎么着,今个高兴,要不要杜小倩来下?”进了乡大院,庄重信笑道,“就说加班搞点紧急材料,让她过来,到招待所去找你,咋样?” 马东也想那事,毕竟多日未尝荤腥,但转念一想,下午刚下了决心,总不能到晚上就破了吧。“不,庄书记你可别诱导我,我意志坚强着呢,说过不近女色,就不谈那些事儿!”他摆摆手。 “也好,既然你如此坚决,我就不说了。”庄重信道,“那我就直接回家,不送你到招待所了,下午霍爱枝已经把房间安排好,你一去就有服务员把你领过去。” “行,来到盘龙乡那不跟回老家似的,还事事要庄书记你陪么!不是说大话,就是闭着眼我也能到处走一走!”说完,马东一摆手,转身离开。 没走几十米,到了大院正中的花坛边,离招待所还有段距离呢,马东有尿意,停住脚解开裤子,对着花坛要撒尿。不过没想到的是,花坛中间针叶松后面却一下闪出个人影来,“马局长,就知道你早晚要回招待所!” 黑暗中马东一惊,他辨不清是谁,杜小倩,还是吴倩倩? 闪出来的人是杜小倩。这让马东有点吃惊,她哪里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小倩,这么晚咋还不回去的?”马东提上裤子,“刚才可把我吓坏喽,尿刚要出来又被你给吓回去了呢!” “那现在放松了,撒呗。”杜小倩声音很低,“咱们啥事都做了,在我面前撒个尿也没啥。” 马东被杜小倩这么一说,心里痒痒的,“我说小倩,你能不能不这样,霍大姐没跟你说啥?” “说啥?”杜小倩问道。 马东想想,可能霍爱枝还没来得及开导,便道:“没啥。” “你这人真是,没啥也乱问。”杜小倩小声道,“马局长,我,我想再要跟你耍一次……” 听到杜小倩这么说,马东无语,只是解了裤子,“哗哗”地尿起来。 杜小倩完全没有感觉到马东的变化,笑嘻嘻地凑上前,蹲下来借着点月光探着脑袋使劲瞧,“马局长,你说你这玩意儿咋这么……”说到一半,她收住口,伸手去摸起来。 马东有些保持不住,心里反复说着:就再搞这么一次吧,就再搞这么一次吧,下不为例绝不再犯。 两遍念叨过后,马东把杜小倩拉起来,让她背过身去,扶着花坛边沿弯下腰来…… 正文 第298章 惊放手 马东一看姚小红这样,很是来气,还装糊涂!李大山还想着要看笑话呢,肯定会朝家里打电话问情况。 “你装啥糊涂!”马东下了车走上前,伸手托起姚小红的下巴,“李大山打电话给你,问马丙根回来闹腾得咋样了吧?还说这事是他捣鼓的,你还装糊涂?” “你,你咋知道?”姚小红睁大了眼,有点恐慌。 马东眼珠一转,冷笑道:“你家的电话,我找公安局的人监听了,说啥话我不知道?” “真,真的?”姚小红一听很是着急,脸色骤然涨红起来。 “咋了,还哭鼻子?”马东道,“当然是真的了,你就是咳嗽,我都能说出几声来!当然,我也没那功夫都听,巧不巧想起来就听听。” “哦。”姚小红松了口气,摸了摸胸口。 “哟,咋跟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一样。”马东道,“我可告诉你,姚小红,刚才你跟我装傻埋愣,让人很生气!我是咋对你的?抛开李大山的种种不对,诚心诚意来帮你,没想到你还想敷衍我、骗我!”说完,气呼呼地钻进汽车,“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姚小红一看,坏了,马东这么一生气,她教小学的事情不但要黄,没准连幼儿园也教不成了。“嗳,嗳,马局长你别生气!”她赶紧上前把住车窗,“我,我不是要骗你的,那不是不想让你知道么,你要是知道了,哪里还会帮我的忙?” 马东坐在车座上,点了支烟,“行,既然你这么说,我可以原谅你,不过得有个条件。” “啥条件?”姚小红急切地问。 “你刚才松了口气,为啥?”马东朝姚小红脸上喷着烟。 姚小红眯着眼,憋着气,抬手轻轻打着烟气,“这,能不能不说?” “说,有啥不好说的。”马东还真是想知道,难道姚小红在电话中还说了其它重要的事? “是不太好说。”姚小红脸有红了。 “咋回事你!”马东道,“动不动脸就红,跟个小姑娘似的,你不说,我可要走了。”话音一落,一转钥匙,“丝丝”地发动了车子。 “好吧好吧。”姚小红忙道,“那次大山打电话来,除了说了你讲的那些事,我们还吵架了。” “哦?”马东一歪头,熄了火,“吵架?为啥吵架?” “我想让他回来。”姚小红道,“男人在外面,早晚要学坏,你看马明远,早年出去打工,就坏得不成样。我劝过大山,要他不要和马明远混在一起,可他就是不听。” “就这点事?”马东半眯着眼抽了口烟。 姚小红看看马东,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小小地叹了口气,“算了,我一口气告诉你得了。” “就是嘛,别扭扭捏捏的了。”马东笑了,躺在车座上,“来,上来坐着说。” “不,不了,让人看到不好。”姚小红摇摇头,继续说道,“我让李大山回来,他不回,我说你不回来会后悔的,有人要日我,我就给日了。李大山一听急了,忙问是谁,我说是谁你管不着,反正有人。” “呵呵,姚小红,看不出来,你还挺狠呐!”马东直起身子,“这招你都使得出来,那李大山还不屁颠屁颠地跑回来?” “也不是。”姚小红道,“他可能知道我是吓唬他的,不过他也妥协了,说就这一次了,学点本事再回来,最迟明年,明年一定回来,回来就不走了。” “行,有两下子。”马东笑道,“你咋想出这么个损招呢!” “也,也不单单是想的嘛。”姚小红小声道,又低头红了脸。 “咋不是单单是想的?” “你,你不是说过要日我的么。”姚小红的声音更小了。 不过马东听得真切,一时还有点发愣,好一会才缓过神来,咂了咂嘴,“小红,你跟我说实话,你在电话里跟李大山说的是不是真的?” “啥啊?”姚小红问道。 “就是有人要日你,你就给日了?”马东伸着脑袋,盯着姚小红羞红了的脸。 “我,我……我也不知道。”姚小红急得直搓脚。 “呵呵,我知道了。”马东道,“姚小红,你看旁边的柳条地,挡得多严实,咱们进去一会?” 姚小红有点胆怯地看着马东,摇了摇头,“那天在俺家灶屋里,不是说了么,不,不能搞那事。” “那也没见你咋样反抗呐,而且最后还主动了呢。”马东道,“难道你忘了?” “那会儿不是害怕你去告大山么。”姚小红摸了下额头,很不自在的样子,“其实那天,你要是把俺按倒了,也就按了,可你没有……” “你!”马东一时语塞,半响才说出话来,“我那是尊重你,不想硬骑你,你还拿来涮我?”说完,伸手把姚小红上半身拉进车里,张嘴在她脸、嘴、脖子还有胸前乱咬起来。 姚小红“诶诶啊啊”地,轻轻扭着身子,“有,有人来了呐……” 马东一惊,赶紧放开手,看看前面,还真是有人过来,推着独轮车,慢腾腾的。 “姚小红,你别害怕,还是刚才那话,我不会硬骑你的。”马东嘿嘿一笑,“你身上的肉,有股子香味儿。” 姚小红羞得赶紧撤回身子,走到自行车边上,“马局长,俺先走了。” “去吧,别担心,我答应过你的肯定会办好!”马东道,“让你教小学,那不是一句话的事么!” 姚小红感激地点点头,又回头看看来人,跳上车子,“嗖嗖”地蹬着脚踏子,跑了。 “这女人,差点破了我刚立下的规矩!”马东自笑着歪了歪头,发动车子也跑了。 到了乡驻地,太阳还没落山,马东直奔庄重信办公室。 “速度不慢嘛!”庄重信一看马东,起身相迎,“晚上想几人喝酒?” “庄书记,还真不想人多,否则喝起来凶得很,头晕脑胀的,不好受。”马东道,“控制在半斤以内,你看多少人合适?” “那就咱俩呗,俩人一瓶,刚好。”庄重信笑道,“那今天专吃野味,就到外面的小饭店,鲜活的野鸡、野兔,还有蛇!” “不吃蛇!”马东道,“瞧着那些玩意就打怵,不吃不吃!” “没事,等做熟了就敢吃!”庄重信道,“做成鳝鱼段的样子,有啥不敢吃的。”说完,低声一笑,继续道:“要不要把杜小倩也喊上?” 马东摇摇头,“庄书记,现在我不近女色,要远离那方面的事。” “呵呵,咋了?”庄重信道,“身体有情况,吃不消?” “不是。”马东歪嘴一笑,“我要冷静一段时间,因为最近不少亲近的人对我有看法,有的也提了意见,我寻思来琢磨去,觉得不管啥事,都应该收敛些,稳住了干。” “行,老弟,既然你这么想,我绝对支持你!”庄重信道,“我别的不行,看人还不是自吹的,挺在眼,老弟你上升的空间还很大,一定得稳住了,别出岔子。” “庄书记你谦虚了!”马东道,“这不刚要你帮忙在乡里扶持个人,你就说不行。” “哦,那点小事还是可以的,毕竟是在盘龙乡的地盘上嘛,当然是没问题的!”庄重信话一说完,门被敲响了。 门开了,进来的是霍爱枝。 “哎呀,是马局长啊!”霍爱枝嘎嘎地笑了,“你咋这么长时间没来呢,可把小倩给想坏喽!” “霍大姐,咋这么说啮!”马东赶紧侧身让霍爱枝进来,把门关上,省得别人听见。 “爱枝,瞧你说得这么快,也不给老弟一个喘气的机会。”庄重信笑道,“老弟现在正在搞大事,不近女色,要戒一段时间,所以在杜小倩面前,你就不要煽风点火了。” “诶呀,马局长你看,我也不知道。”霍爱枝怅叹道,“男人搞大事,当然不能受女人的影响。” “行了,没啥重要的事你先回去,有空我找你,杜小倩你还得多开导开导。”庄重信道。 “我来没啥大事,就是听说冯文勇对同墩村搞沼气推广的事不太满意,好像派人去征集意见了。”霍爱枝道。 “哦?!”马东听了,眉头一皱,“这冯文勇,还真是要跟咱们抗到底了!” “不用说,又是吉远华那小子的故事!”庄重信道,“冯文勇这人,我发现在很多方面确实有点说不过去,实在不行,只好把他给弄下来。” “弄他下来恐怕不太容易。”马东沉思道,“现在吉远华马上要成副县长了,而且他的主子宋光明也马上成县长,想动他,有点难度。” “那也不一定。”庄重信道,“他冯文勇除非不出大事,一旦出了大事,你以为吉远华会舍力保他?” “那倒不会,吉远华这人,相信冯文勇也清楚,绝对是中山狼,得志便猖狂,而且危难来了根本就不顾爹娘!”马东道,“所以冯文勇要是遭了难,他吉远华很有可能是避而远之。” “所以冯文勇的强硬只是虚张声势,纸老虎一个,一戳就倒。”庄重信很有把握地说。 正文 第297章 碰得巧 庄重信说没问题,问马东在哪儿。马东说在佛堂村,督查沼气建国呢,这事得当事情办,松懈不得。庄重信哈哈一笑,说那还等啥明天呐,干脆就晚上过去。 马东想想也是,说那行,等会就过去。 “就是嘛,早该过来看看了。”庄重信道,“老弟,别人不想你,那杜小倩是想得不轻了。” “杜小倩?”马东没想到庄重信会提这事。 “我听霍爱枝说的。”庄重信道,“幸亏这几年来我都没动她,你终于还是把她给占了。” “那次酒喝多了,一时兴起就搞了。”马东道,“霍爱枝对你怎么说的?她说话可没个准。” “也不是每次都没个准,这次就很准。”庄重信道,“她跟我说,杜小倩老是问她马局长怎么不下来检查工作的,跟掉了魂似的。为了验证此事,我还特地看了两次,真是这么回事!” “诶哟,庄书记,你这说这事弄的可不是太好。”马东道,“玩玩归玩玩,不能影响工作和家庭生活呐,杜小倩这样,早晚要出事,庄书记,你得多抽点时间,给她上上政治课。” “那还用得着我么。”庄重信笑道,“我让霍爱枝去开导开导就行,男人嘛,有机会就吃一口,没机会也别着急巴望着。” “这么说,霍爱枝这方面做得很好喽?”马东笑道。 “那是!”庄重信道,“你瞧霍爱枝,人高马大的,他男人喂不饱她。不过在我面前,她得乖乖讨饶,她说就喜欢我折腾她。即便是这样,我有时忙起来,一个月都不搞她一下,也看不出她有啥变化。” “霍爱枝多老道,杜小倩还嫩着呐。”马东道,“庄书记,那你得让霍爱枝多说说。” “没问题。” “那好,先这样,晚上我去乡里去再聊。”马东挂了电话,扭头问高小兵有几瓶好酒。 高小兵很为难地竖起一根指头。 “哦。”马东点点头,“那就算了,一瓶带过去拿不出手。” 高小兵一脸窘迫,搓了搓手,“要不下次吧,日后我托人给我多弄点,等年关的时候给庄书记送去。” “不是这意思。”马东道,“庄书记不缺酒,我的意思是,要是酒够了,我把你带过去,一起吃个饭,那不更好?” “这……”高小兵摸摸脑袋,“我还是不去的好,到时说不好话,还添乱子。” “那也行,我就一个人去了。”马东道,“一个人去带你那一瓶酒就够了,我跟庄书记两人喝。” “好,我回去拿。”高小兵说完,撒丫子朝家里跑去。 马东又走到沼气池边,看着李二狗和工人们都撅着屁股在挖土,的确是够累的,“李二狗,过些日子等工程款结了,每人多发点!” “行,到时再说吧。”李二狗用大铁锨不断朝外扔着潮湿湿的碎土,“如果结算一次性到位多发点也可以,呵呵,谁不喜欢钱呐!” “不过也别太高兴,多不了多少,最近我花钱比较多,现在是个穷光蛋,一分都没了。”马东笑道,“要是没有工资,我连汽油都加不起,干脆你们都给我跟在后头推车!” “哈哈……”干活的工人们听到这里,都停了下来大笑。 “哦,马大,有个事得跟你说下。”李二狗扔下铁锨,挪过来梯子,爬了出来。 “啥事?”马东递了根烟给李二狗。 李二狗立刻上了火,小声道:“马大,你知道你……马丙根是怎么知道你当局长的么?” “不知道啊,兴许是他回来听说的吧。”马东还真是没在意这事。 “不是那么个事。”李二狗道,“这几天我在村里,有听说起过,是明远家媳妇传出来的。” “她怎么说?” “她说是李大山告诉马丙根的,他们都在广东那边打工呢。”李二狗道,“本来马丙根是不准备回来的,就是听李大山说你当局长,而且还很有钱,所以才想回来弄点钱的。” “又是李大山!”马东气得压根发酸,不由得使劲咬起来,“他给我添了多少乱子?!” “马大,去吧!”李二狗很郑重地对马东说道,“还忍什么!” “去哪儿?” “去日李大山的女人姚小红!”李二狗道,“怎么说也得解解气,要不就气死人了!” “你咋知道?”马东皱着眉头问。 “你,你一贯是这样的嘛。”李二狗说着,肩膀一缩,矮了些身形,“马大,你可别生气,我就是随便说说。”说完,转身踩着梯子又回到沼气池里干活了。 马东听得发愣,他并不对李二狗的话生气,而是感到有些意外,在李二狗眼里,他就这么个人?那在别人眼里,不是更有些说不过去? “我来了!”就在马东沉思的时候,高小兵跑了过来,腋窝里夹着瓶酒。 “嗳,小兵,我问你个事。”马东把高小兵拉到一边,把刚才和李二狗的谈话讲了,问道:“小兵,你说我就那么个形象?” “嘿嘿,咋说呢,是有那么点儿。”高小兵憨憨的笑了,“但大家都知道,你是个好人,就是有时太那啥了,特别是近来,好像更……” “哦,我知道了。”马东点点头,笑了笑,“小兵,看来我是得改改。”说完接过酒,朝车里一放,“小兵,回来一趟,得回家去瞅瞅,要不也不像话呐。” 马东开着车来到自家巷子口,拿着酒下来了,一进院门就喊,“爹,我回来了,等会就走。” 马和平不在家,秦晓玲在晒衣被,前些日子返潮得厉害。马东把酒放在桌子上,对秦晓玲道,“妈,这酒是好酒,等爹回来让他喝了。” “行,回来就回来,还带什么酒啊。”秦晓玲拍打完棉被,走到屋子里倒水给马东。 “不是我带的酒,高小兵的,我说带着到乡里找书记喝。”马东道,“书记不缺酒,干脆留家里给爹喝。” “你说你这孩子。”秦晓玲摇摇头,“要是高小兵知道了,多不好!” “所以让爹赶紧喝了嘛!”马东道,“还有,你告诉爹,我往后会听他的话,改改我近来这火爆的样儿,别让他担心!” “嗳,好好!”秦晓玲高兴地说道,“我和你爹就盼着你这样呢!” 马东说要改改,不是假的,他觉得是是有那么个必要,而且要改,就先从女人开始,不再乱搞了,乱搞容易乱性,乱了性子,不火爆才怪。 去乡里的路上,已经是半下午了,太阳还高着,晒得人难受。 路上没什么人,虽然路边都是高大的杨树,树梢几乎罩住了整个路面,投下的荫凉盖满了地面。 再向两边望望,地里的庄稼正旺着呢,高的、矮的、旱的、水的,都有。 这情景,马东看得真亲切,忍不住打起了口哨,刚打一会,想了李二狗说李大山的事,心里还有点不太爽,他李大山凭啥马丙根多嘴? 唉,算了,刚说要改脾气的,不气了。马东安慰着自己,这样也好,也算是解决了个事情。 心绪刚稳下来,马东看到前面一个人骑着自行车来了,仔细一看,竟然是姚小红! “她娘的!姚小红咋这时候出现呢!”马东打了下方向盘往边靠,同时轻踩刹车放慢速度,盯着姚小红看。 姚小红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只顾两腿“呼呼”地等着自行车。“还真她娘的带劲!”马东又踩了踩刹车,自语道:“不能乱搞了,咱正儿八经地说说话总归还是可以的。” “迪——”地一声,马东停住车,按响了喇叭。 刚好到来的姚小红歪头一看,是马东,一下蹦下自行车来,十分麻利,“呀,这不是马局长么!” “姚老师好啊!”马东推开车门走下来,“咋了,半下午就回家?” “别,别喊我老师。”姚小红低下头,红着脸,“我哪里能称得上是老师嘛。” “这还不早晚的事?”马东嘿嘿一笑,“我说话算话,保准让你交小学,幼儿园确实没啥教头。” “那可真是谢谢了!”姚小红抬起头来,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尽。 “谢啥呢。”马东道,“不过这事你可别对李大山说,说了不太妥,那人没准又要起什么风浪。” “不说,俺不说,昨天你已经告诉了,都记着呢。”姚小红微微摇头,脸色又有点发红,“马局长,俺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谢啥谢啊,我一厢情愿的事。”马东笑道,“按理说,就凭你家李大山做得那些事,我该把你从学校弄出去才是,结果返倒来还要帮你,你知道为啥不?” “不知道。”姚小红看着马东,目光很渴求,想急于知道答案。 “嘿嘿,现在不告诉你,还没到时候。”马东道,“等时机成熟,我自然会告诉你。哦对了,还有件事,刚才我在村里听说,马丙根回来认我的事,也和李大山有关系,你说李大山是不是很可恨?!” “啥,啥事和大山有关系啊。”姚小红低下头来。 正文 第296章 做顾问 “邹董,这不是到你地盘了么!”马东道,“我手无寸铁,可别把我给卖了!” “马局长,我发觉你这人还真是挺能说的。”邹荺霞道,“我看呐,你倒挺适合到你朋友的位子上去。” “啥朋友?” “就是中宣部的朋友呐!”邹荺霞边说边下了车,把马东带进宾馆,“就凭你这嘴巴,啥事还不都宣传的跟朵花似的?” 马东听了,心里一乐,看来邹荺霞想为她的公司搞点宣传,要不怎么老是惦记着他那位“中宣部的朋友”? “邹董,您有什么吩咐吗?”吧台的服务员一见邹荺霞进来,很是客气。 “给我把贵宾房开一间。”邹荺霞说完,回头对马东道,“马局长,你要住几晚?” “一晚,就一晚。”马东道,“明天就得回县里去,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下。” “哦,那好吧。”邹荺霞道,“我领你上去看看,这就相当于是我们公司的招待所,但布置都不错,应该还可以。” “凭邹董的实力与魄力,当然不会差!”马东笑道,“邹董的药业公司,是市里的一块牌子,总不能被个招待所给拖了后腿吧!” 邹荺霞呵呵笑着,把马东领进了贵宾房。还真是不错,分里外两间。外间摆放着沙发茶几,里面是张大床。 “马局长,你刚才说公司是市里的一块牌子?”邹荺霞坐进了沙发,似乎一时半会还没有走的意思。 “是啊!”马东道,“这还用说么,只要是通港人,谁不知道晴恒康药业?” “正要跟你说这事呢。”邹荺霞好像深沉起来,“我们公司的发展,定位也不只是在咱市里,目光应该更宽远些,毕竟市里可**的空间是远远不够的,我还想把公司做得更大!” “厉害,果然厉害!”马东点头笑道,“邹董,谁说女子不如男,你就窜到他跟前猛掴!” “马局长你就别夸我了!”邹荺霞翘着嘴角笑道,“我现在也只是说说而已,具体实施起来,还不知道有多难呢。” “事在人为,办法总比困难多。”马东道,“其实邹董应该抓住一切可以宣传企业的机会,因为每一次宣传都能给企业带来一定的资本积累,而且也可以为邹董带来一定的政治资本。” 邹荺霞看看马东,眨眨眼,说道:“马局长,你说得太对了,之前我已经在省级、国家级媒体、刊物上做过多次宣传,投了不少钱做广告呢。” “邹董,这你就错了。”马东摇摇头,“广告是宣传,但宣传不一定全是做广告。” “哦,马局长,我倒想听听你的高见!” “宣传就是扩大自己的知名度,但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其实也不是那么简单。”马东道,“现在是不相信‘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时代,那么企业都疯狂地砸钱打广告,这种宣传一不留神就会给人造成叫卖的感觉,让人觉得企业就是唯利是图的商家,会产生抵触心理。所以,策略非常重要,一般比较好的是从公益的角度出发,这容易让人有认同感,当然还有更好的办法,可以邀请省、国家级的媒体单位来采访你、你的企业,这种宣传是最有分量的,利用正常的新闻报道来实现宣传的绝高价值!” “还真是!”邹荺霞听后,笑了笑,“之前还一直小看马局长了!” “邹董,其实吧,我心里有数。”马东嘿嘿一笑,“邹董你平常接触的都是头头脑脑的市领导,而我马东一个小小的县农林局副局长,能得到你这么热情关照,我心里还没个数?邹董,往后我跟中宣部的朋友说说,有机会让他安排个高层面的媒体记者来采访采访!” “马局长说话还真是直爽。”邹荺霞笑道,“你说我热情关照你,分析得有道理,但也不全对。” “哦,邹董,别还有啥?”马东呵呵一笑,“我还真就想不出。” “想不出也不告诉你,等哪次机会合适再跟你讲。”邹荺霞道。 “呵呵,邹董跟我卖关子,是不是想让我常念叨你?”马东笑道,“那也成,常念叨念叨邹董,也沾沾你的财气!” 邹荺霞听了,掩嘴一笑,“马局长,跟你讲话一点都不累。” “那因为我是个老实人,都讲真话实话,听着能累么!”马东道,“邹董,其实还有点要提醒你,要想把企业做大做强,宣传其实是次要的,关键是要搞研发,拿出自己的高新药品,那才是根基!” “我们正在搞,已经引进了一批人才。”邹荺霞点点头,话题一转,“马局长,我想请你做我们企业的顾问,你看怎么样?” 马东一听,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就知道这么点道理,哪能做顾问,邹董你可不要吓唬我!” “呵呵……”邹荺霞笑起来,“年轻人,挺谦虚嘛,那好吧,我尊重你的意见,不过如果哪天你觉得可以做了,就告诉我,我高薪聘请!” 马东抬手作揖,打趣道:“谢谢邹董的垂青,东子感激不尽!” 邹荺霞呵呵笑着离开了。 马晓一人呆在屋里,自语道:“这邹荺霞万一哪天真要我找中宣部的‘朋友’,介绍国家级媒体来采访,那可不太好办。” 不过想想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些不可预见的事,没有必要分那么多心思,马东便倒头睡去。 早晨还没醒,就听到服务员敲门,说二楼有自助餐,免费的。 马东也不客气,起来快快洗漱了一下,到二楼吃了一肚子。出了宾馆,他就打电话感谢邹荺霞的款待,说他去医院看看魏小梦就回去。 到了医院,马东看到魏小梦精神很好,魏东光在照看她,窦成芹去卖菜了。“她干爸,那个啥邹董的,人可真好,今个一大早就派人送来了两万块!”魏东光带着感激的眼神看着马东说道。 马东听魏东光这么称呼,浑身有点别扭,“魏东光,我说以后别这么称呼我,就喊我马东吧。” “马叔叔,我爸爸让我也喊你爸爸。”魏小梦半躺在床头,微笑着。 “呵呵,小梦,你愿意喊呐?”马东走过去,摸摸魏小梦的头。 “愿意!”魏小梦抬头看着马东,眼神很纯很真。 马东心头一震,他太喜欢魏小梦的眼神了,像一股清泉。 “小梦,千万要记得,以后到了学校,一定要好好学习!”马东表情很严肃,魏小梦很认真地点点头。 马东真打算回去了,这几天一直为魏小梦的事操劳,马丙根的事对他刺激已经不能引起心绪大波澜,影响已消除。 临走的时候,马东打电话给范小冰,说要回去忙事情。范小冰说是该回去忙忙工作,要不副局长可就白瞎了。末了,范小冰放低声音,说等她有空就回县里去找他。马东知道她是啥意思,说范大记者光临寒舍,一定会给她全方位的体贴服侍。 范小冰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马东开车回县里,不过没在县城停留,直接回佛堂村,看沼气建国的情况。 在高小兵的大力督促下,佛堂村的沼气建国很条顺,有条件、有需要的农户,全都同意建沼气,并且早早选好了场地。 “李二狗,加把劲呐!”马东看到李二狗在一个沼气池里,卖力地挥动着洋镐刨土,对他说道:“不加劲就不能按时完成任务,到时你这专业队队长的脸面也不好看嘛!” “呵呵。”李二狗听到马东喊话,抬起满是汗珠的脸,笑道:“马大,你看我卖力不,都亲自上马了,指定是要加劲呢!”说着,指指旁边的工人,“现在我们商定好了,要加个小夜班!” “也别累着。”马东道,“要你加把劲,不是要你拼命,把握好节奏就行,要知道,咱榆宁县有多少池子要挖?” “马大,我有个建议。”李二狗道,“咱们能不能弄点专业工具?凭咱们着铁锨洋镐的,不出活呢。” “那还用跟我说么,那些事你看着办就行。”马东道,“以后大事跟我说说,小事就不用汇报了,自己拿个主意就成。” “金队长,马局长这是放权给你呢!”陪马东一起来的高小兵笑道。 李二狗咧嘴了,还有点不好意思。 “还没见他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呢。”高小兵小声对马东说。 马东看看高小兵一脸虔诚的笑,知道他把进乡政府上班的事看得比啥都重,便道:“小兵,明天我回去的时候,走乡里找庄书记,把你的事给解决解决。” “诶哟,那可真是太好了!”高小兵激动得有点手脚发抖,“今晚我家去,就咱俩,喝两盅,前天刚弄到一瓶好酒。” “行啊小兵,隔三差五的,还弄不少好东西嘛!”马东拍拍高小兵的肩膀,“要不这么吧,你把酒带到我家去喝,我不到你家去,感觉不方便。” 高小兵一歪头,“东子,咋不方便了,就到我家去,没事。” “呵呵,既然你这么坚决,也好,就到你家去!”马东说完,先打了个电话给庄重信,说明天去乡里一趟,再谈谈同墩村沼气建国推广的事,顺便还有个小事,希望能安排个人到乡里。 正文 第295章 有车跟 “邹董,你这不是占我便宜嘛。”马东听后嘿嘿一笑,“那也就是说,你是我干妈喽!” “我可没那么说。”邹荺霞歪了下头,“都是你自己说的哦。” “咋成我自己说的了,不都顺着你话的意思嘛。”马东轻声笑道,“不过邹董,你保养得这么好,哪里像是你说的那样。” “哦,是嘛?”邹荺霞挺了挺脖子,“你觉得我有多大岁数?” “三十四五岁吧。”马东道,“我说的是实话,不骗你,要骗你的话,我就说三十出头了。” “真的嘛!”邹荺霞似乎很高兴,“马局长,你可让我年轻了十岁还多啊!” “邹董,你可别忽悠我。”马东道,“我跟你说的都是实话,你也得跟我说实话啊,你哪有那么大!” “呵呵……”邹荺霞只是笑,不说话。 很快,到了报社,马东和邹荺霞道别,上楼去找范小冰。 范小冰正准备离开,马东把情况说了。范小冰也很高兴,忙打电话跟值晚的领导联系,说稿件内容要有新变动。 没想到,值班领导不同意变动,简单几句话,把范小冰也给说服了。 “东子,今天还是不改了吧,明天再继续。”范小冰挂了电话,对马东道,“刚好明天再继续写一篇,算是个比较圆满的结局吧。” “今天也行啊,今天就算是完美的了,该解决的都解决了,还等啥?”马东不解。 “唉,东子,反正魏小梦的问题已经解决,不用着急了。”范小冰道,“这报道稍稍滞后一点,对我有很大好处呢!” “啥好处?” “评好新闻啊,每年市里、省里还有国家级的,都会评一些好新闻出来。”范小冰道,“像魏小梦这样的报道,作为系列报道,很有可能被评上的。” “哦,我明白了。”马东点点头,“刚好明天写一篇典型的,某人一下捐齐了所需医疗费,说明报道有力度、见效果!” “诶哟,马局长可真是聪明!”范小冰笑道,“东子,你可别说我惟利是图,拿小梦来做文章,说真的,我真的很同情魏小梦,可怜她,刚才听你说有人捐了足够的医疗费,四万呢,我真为小梦高兴!”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马东笑道,“从小光着屁股长大的,能不了解你么,除了刁蛮一些,其实你都挺好!” “又说我刁蛮了!”范小冰道,“马东我跟你说真的,我还没对你刁蛮过呢。” “那最好别,我可受不了。”马东道,“那可是会影响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哦!” “我才不在乎你心目中的形象呢。”范小冰撅着嘴巴,“你都说你了解我了,形象还那么重要?”范小冰越说声音越低,渐渐靠向马东。 “小冰,想干啥?”马东嘿嘿轻笑,“怎么,想要了?” “我们多长时间没睡了?”范小冰依在马东身上。 “很长时间了吧。”马东笑道,“小冰,我估计现在摸你一把底下,肯定是哗啦啦的湿。” “去你的。”范小冰很不好意思,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马东胳膊上。 “哎哟!”马东一声惨叫,捂着胳膊疼得直转圈。 范小冰可做梦也没料到会有这种场面出现,一时傻愣愣地站着,看马东龇牙咧嘴的痛苦样。 “东子,你咋了?”范小冰小心翼翼地问。 马东慢慢挽起袖子,露出包扎过的小臂,“小冰,我伤了,骨头都露出来了,你竟然还这么大力地砸在上面。” “我,我不知道啊!”范小冰走上前,拖着马东的胳膊,“咋搞的?” “不小心跌了。” “我不信,我不相信你马东是这么粗心的人!”范小冰呵呵一笑,道:“是不是偷人家的女人,被逮了?” “瞧你没个正经的。”马东翻了一眼,“是我爹弄的。” “长跟叔咋了,他对你不挺好的么!”范小冰道,“他哪里会把你弄成这样。” “是另一个爹。”马东突然颓废起来,“我本来在村里抓沼气建国的,没想到他今个上午到了村里。” “他?马丙根么?来认你了是吧?”范小冰明白了怎么回事,道:“到底是亲生的,怎么能放得下呢,他现在来认你,也可以理解,长跟叔和晓玲婶子,恐怕要难过了。” “亲生的又咋了?”马东说起来还是很生气,“我不认他,他不值得我认,你知道他回来是干嘛的么,是要钱的,说是他卖我的钱!” “他向长跟叔要的?”范小冰问。 “嗯。”马东道,“你说,我能认他么!所以我割了手臂,和他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了,反正他在外面也有儿有女!” 范小冰沉默了一阵,叹了口气,“东子,可真难为你了,其实从你的反应来看,你其实是渴望拥有那份父爱的。” “别说了。”马东使劲摇摇头,“我知道你啥都明白,但别说了,那样我更难受。” “好,我不说了,你需要一段时间来沉淀一下,到时自己就慢慢理出头绪来了。”范小冰笑了笑,“东子,你晚上住哪儿的?” 这一下还把马东给问住了。这几天,他都是睡车里的,没舍得去酒店开房间。可现在不能说是睡车里的,要不范小冰再张罗着给他安排住的地方,也是个麻烦事,关键是万一范小冰在这过程里,要是再提出那种要求来,有点为难。 马东这几天从来没动过那种念头,唯一的念头就是把钱凑齐了给魏小梦治病。而且,在这救助的过程中,他觉得自己受了次通透的洗涤,净化了,以前有点乱。他决定要改,做一个纯粹的、高尚的人。 “一直住朋友那里。”马东呵呵一笑,“小冰,前几天你从来不问,今天咋想起来。” “前几天没想法嘛。”范小冰轻声道,“东子,今晚,我真的想要你。” 一向强蛮的范小冰,陡然曼柔起来,马东还有点不适应。不适应带来了新反应,他觉得几秒钟前的决定像屁一样,给范小冰一吹,没了。 “想得慌吧!”马东抬手捏住范小冰的脖子,“闪电战吧,就在这里,时间不能多久。” “不行,我要慢慢来,就像在你住处一样,不慌不忙的,从头到尾都爽个透!”范小冰有点撒娇卖乖。 “那等等啊,等我回到县里。”马东道,“我的房间,随便你进,啥时都行!” “好吧。”范小冰道,“刚好今晚回家还有点事,祁愿又作怪得厉害了。” “你们两人也真是,其实到这个份上你们就和平分得了,还作啥怪。”马东道,“实在不行就分居。” “有你说得那么容易,还不早离婚了。”范小冰道,“好了,不说那些烦心事,送我回家吧。” 马东笑笑,扶着范小冰的肩膀下楼,送她回去,因为车子没什么油了,刚好步行走走。一路上,两人并无缠绵,偶尔就搂搂肩膀,谈论的只是魏小梦的事。 送完范小冰,马东有点后悔,没开着他那破普桑过来,还得打出租车回去。 站在路边,左右歪着脑袋看,没有出租车。不过让马东没想到的是,邹荺霞竟然开着车过来了,停在他面前一声鸣笛。 “马局长,怎么没地去了?”邹荺霞笑道,“送美女记者怎么不送到家?” “哎哟,邹董啊!”马东呵呵笑道,“魏小梦的事,多亏范记者报道呢,今晚时间耽误这么晚,也该送人家安全到家嘛!” “说得也是。”邹荺霞道,“去哪儿,我送送你!” 马东被问住了,该去哪儿呢,现在魏小梦的事解决了,应该找个地方好好睡睡,用不着再蜷缩在车里。“邹董,我无处可去了。”他笑道,“最近几天因为魏小梦的事,我可一直是窝在车里睡的,今晚嘛,我打算好好歇歇,不过得找个既干净舒适又便宜的旅馆啥的,邹董你看,是不是帮我引个路?” “那当然没问题,上来吧,一会就到。”邹荺霞毫不含糊。 马东上了车,看着邹荺霞问道:“邹董,咋这么巧,又碰上你这个活菩萨了!” “巧什么!”邹荺霞笑道,“我可是一直跟着你们的!” “跟着我们?!”马东一愣。 “是啊。”邹荺霞颇为得意地说道,“我把你送到报社,还想把你再送回去,结果等你出来的时候,和女记者勾肩搭背地出来了。” “然后你就跟上了?”马东笑道,“是不是觉得有点奇怪,我咋和那女记者恁熟的?” “是这么回事。”邹荺霞点点头。 “呵,那女记者叫范小冰,和我一个村的。”马东笑道,“还是小学同学呢。” “我说呢,马局长你这么快就和人家女记者这么熟,真是有魅力!”邹荺霞道,“原来是青梅竹马!” “没那个事。”马东摇摇头,“我对她从来没啥想法,她对我也是。” “马局长,我不知道你说得是不是假话,反正我看你勾着她的肩膀,似乎很自然,轻车熟路了?” “不是,小学时的后遗症,那会我们一帮小孩子全那样。”马东道,“现在被邹董一提醒,还真得注意了,万一要是被别人搞出啥误会来,可不是太妙。” “放心好了,我作为唯一的目击者,会保持沉默的。”邹荺霞道,“其实那也没啥,很正常嘛。” “就是。”马东呵呵一笑,歪头看看车窗外面,“邹董,你这是要把我弄哪儿去?” “找干净舒适又便宜的旅馆呐。”邹荺霞道,“我给你介绍的住处,绝对让你满意!” 说话间,汽车在晴恒康宾馆前停了下来,这是晴恒康药业公司下属的宾馆。 正文 第294章 认干亲 通完电话,马东撇嘴笑笑,“这女人,可真是。” “谁啊?”一旁的范小冰问。 “邹荺霞。”马东道。 “晴恒康的老总?”范小冰瞪大了眼睛。 “是啊,咋了?”马东不以为然,把那天踹她司机的事说了。 范小冰听后,对马东竖起大拇指,“马东,你够厉害!” “我又咋了,闹点矛盾正常嘛,不打不相识,你看,我和她这不就认识了?”马东看看时间,差不多了。 “邹荺霞,很有来头的!”范小冰道,“她跟市里的领导关系都很好,挺有实力的一个人。” “有实力好啊,我巴不得她实力得朝外冒,一下把魏小梦的看病得钱都给凑齐了!”马东道。 “别说,不是没有可能,几万块对邹荺霞来说,就跟你抽支烟似的,觉不得痛痒。”范小冰道,“她说晚上六点半要送钱给你?” “是她说的,但不是她送。”马东道,“上午她说要让司机送。” “嘿嘿,东子。”范小冰突然坏笑起来,“有句话不知该不该和你说。” “啥话?” “从你说的情况来看,邹荺霞对你还挺有意思,不如你借这个机会使用美男计!”范小冰忍住笑,说得很严肃。 马东听了直眨眼,“小冰,你再说一遍?” 范小冰忍不住笑了,说道:“你去好好伺候下邹荺霞,把她弄舒服了,让她多捐点钱,那魏小梦就更有救了!” “算了吧,你开啥玩笑。”马东道,“我和邹荺霞不是一个级别的,跟她几乎没啥可能性,再说了,她邹荺霞看重我啥,我还不知道?” 范小冰听到这里,稳住了嘴巴不笑,“他看重你啥?” “关系呗。”马东把他中宣部、公安部有人的笑话讲了,惹得范小冰哈哈大笑。 “其实我不是故意的,只是随口说了句,就当是玩笑的,没想到还都成真的了,搞得我有些惶恐不安!”马东笑叹起来。 “说谎是个本事,圆谎就更得本事了!”范小冰笑道,“估计往后会有很多人找你,就凭你中宣部和公安部两张王牌,估计市领导也拿你另眼相看!” “那我就把谎言进行到底!”马东笑着站起身来,“我走了,先去看看邹荺霞派人送多少钱。” 六点半,马东很准时地出现在银龙国际大酒店门口。抬眼四瞅,虽然有人出出进进,但没有哪个人露出和他接头的迹象。 电话响了,接起来听,是邹荺霞的,“别张望了,看到广场上有辆红色奥迪了吗?” 扫了一遍,车子很多,一时还看不清,“邹董,听你这么说,你是看到我了?” “看到了。”邹荺霞道,“我在车里,就不下来了,你上来吧。” 马东走下酒店门口迎宾台,在第三排停车点上看到了一辆红色奥迪,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看了看。 “沙——”车窗玻璃降下,邹荺霞露出笑脸,“马局长,上车吧。” “上车?”马东一愣,不过没有丝毫犹豫,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副驾位置,“邹董,换车了啊,不是大奔么?” “大奔是公车,这是我的私家车。”邹荺霞一笑,发动车子离开。 “邹董,这是去哪儿?”马东不解。 “猜猜吧。”邹荺霞翘了翘嘴角,但没笑出声来,“猜对有奖。” 马东看邹荺霞的神情有些异样,琢磨着她是不是有点过了,还没怎么着,就开车带着他疯跑,跑哪儿去呢,难道她这么直爽,直接就要那种事?这会可没心思,他只想知道邹荺霞能为义卖出多少钱。 “邹董,看来我这奖品是拿不到了。”马东笑了笑,“不过奖品就算了吧,我倒是想知道下午的那朵玫瑰,邹董想出多少价啊!” “下午那朵玫瑰?”邹荺霞笑道,“那是你送给我的嘛!” 马东觉得被邹荺霞给耍弄了,电话里明明说要让司机送钱的,现在她亲自出面,就没了?“邹董,你说话就跟孩子的脸六月的天似的,说变就变嘛。” 邹荺霞听了并无多大反应,只是轻轻一笑。 马东再看车外,有点熟悉,到医院了。 “走吧,去看看那个叫魏小梦的女孩!”邹荺霞歪头一笑,“下午到办公室,我把报纸都看了,唉,可怜的孩子。” 此时的马东,深觉自己的想法有点猥琐,思想不纯动机不良,乱猜想。 马东把邹荺霞带到魏小梦的病房,刚巧医生在查房。 “医生,怎么样?”马东小声问,“情况乐不乐观?” “很好。”医生点点头,“她很幸运,虽然中断了几天,但这两天的治疗效果出奇的好,病情基本缓解,血液种的血小板、红白细胞数量都趋于正常,临床也没有贫血、出血、感染等现象。” “那可真是太好了!”马东有点要跳起来的感觉,“这么说,魏小梦就康复了?” “没有,不能那么说。”医生道,“只是病情控制、缓解,下面就是巩固治疗阶段了,大概需要一年半到两年时间的化疗,前半年多时间,一个月一次,后面两个月一次就可以了。” “真是太好了!”马东拍了巴掌,搓起来。 “那天不是跟你说了么,只要先期控制住病情,基本上就没事了。”医生说完就走了。 马东又追了上去,“那原先估计的费用,十万,应该足够了吧。” “应该够了,只要不出现意外情况。” 马东听完这话,看着医生的背影,连声说谢谢。 回到病房,马东掩饰不住兴奋,抱着魏小梦说:“小梦,你可以回到学校去了!” 魏东光和窦成芹很激动,扶着病床坐下来,“小梦,爸爸就是卖血也给你换钱给你化疗!” “魏东光,我那还有三万,过两天就取给你。”马东看着魏东光,“报道捐款,加起来大概有三万,加上我这三万就六万了,剩下四万你自己想办法,你好好干,绝对可以的,因为那钱不是要你一次都拿出来,你赶紧打工挣钱,要像驴子一样卖力!” “马兄弟,可让我们怎么感谢你啊!”窦成芹抓住马东的胳膊,要下跪。 马东赶紧将她提起来,“别这样,我受不起。再说了,这三万块,本来就应该给的,以前魏东光去戒毒的时候我说过,等他出来,我给点钱,让他做个小生意。后来这事我忘了,魏东光也没找我,现在刚好用上!” “剩下算我的了!”邹荺霞说话了,“差四万,对吧?” “四万!”马东赶紧回答,“邹董,我,我可真没想到……” “没想到一朵玫瑰能值四万,是吧?”邹荺霞呵呵一笑,拉开皮包,拿出两万块,对马东道:“我只带了两万,明天让人和你联系,把另外两万给解决了。” “好人呐!恩人呐!”魏东光和窦成芹双双跪了下来,“小梦就是你们再生的,你们就是她的再生父母啊!” 马东见不得这场面,赶忙把魏东光拽起来,板着脸说道:“瞧你这样,用得着嘛!” 窦成芹也被邹荺霞扶了起来。 “大姐,你要不是嫌弃,就让小梦喊你干妈吧!她就是你女儿了!”窦成芹带着哭腔对邹荺霞说。 这边魏东光也也接着说起来了,“马兄弟,你要是不嫌弃,就让小梦喊你干爸吧!她就是你女儿了!” “这……”马东看看邹荺霞,邹荺霞也正看着他,“邹董,那我们是啥关系?” 邹荺霞不太好意思地笑了,“这好像有点乱。” 魏东光和窦成芹也明白过来了,搓搓手,尴尬地笑了笑,就没再说什么。 病房里都尴尬,马东找了个话题,他和邹荺霞认女儿的事就打顿了。 “不行,我得赶紧去报社一趟。”马东突然说道,“今晚范记者写稿子,邹董捐款这事她不知道,得写在稿子里呐!” “不要不要,完全没那必要。”邹荺霞道,“那样不好,就跟我出风头似的,不能写。” “那不留名就行了嘛。”马东道,“写肯定是要写的,本来治疗费不够,还在呼吁呢,现在有你这个活菩萨,一切都解决了,那还呼吁啥呢。” 邹荺霞想了想,点点头,“也是,咱们得充分利用社会资源,小梦有我,往后治疗、上学啥的,都算我的!让社会的力量,再给其他需要帮助的人吧。” “邹董!”马东看着邹荺霞,肯定地点着头,“实在是令我刮目相看,你果真是活菩萨!” “行了,你要去报社,刚好我带你过去。”邹荺霞道,“刚好小梦也需要早点休息,我们走吧。” 马东与魏东光打了招呼,和邹荺霞走了。 “马局长,刚才那事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邹荺霞坐进车子,歪着头问。 “啥事啊。”马东正想该怎么向范小冰汇报呢。 “你说咱俩啥关系?”邹荺霞问得起劲。 马东一愣,马上明白了,哈哈大笑起来,“是啊邹董,你说咱俩啥关系,跟你说的一样,还真是有点乱。” “咱们可是魏小梦的干爹、干妈啊!”邹荺霞笑道,“瞧我这岁数,做魏小梦干奶奶还差不多!” 正文 第293章 义卖花 十万,对魏小梦的父母来说,是笔大数目,可对马东来说,他觉得不多。没用多想,他赶忙打电话给谭晓娟,问剩下的工程款啥时能结。 谭晓娟正出差,说得几天回来,她告诉马东,最近局里再搞大项目,估计结账还得等等。她问马东是不是需要钱,她那儿有,可以救急。马东想了想,说是急需要钱,不过他再想想别的办法,如果实在不行再找她。 马东还想到一个人,范小冰,去找她,通过她可以发动社会力量来救助。他相信,社会上好人还是很多的。 “小冰,你得救人命啊!”马东见到范小冰第一句话就这么说,把她吓了一跳。 “东子你咋了?发生啥事了?”范小冰惊问。 马东把事情讲了,范小冰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咋了呢!” “不是我你也得上心哪,多可怜的孩子!”马东道,“你写篇报道,呼吁一下,让大家献点爱心,救救魏小梦!” “东子,报道我可以写,但我不能保证就一定有效。”范小冰道,“这几年,报纸上经常登类似的报道,呼吁大家献爱心,开始还行,每有报道出来,起码也能弄几万,但现在不行,人们有点麻木了,大多只是报以同情。” “试试总归有希望!”马东抓住范小冰的手,“小冰,我求你了!” 马东很少说这样的话,范小冰很是吃惊,她知道,马东是动真格的了,“东子,那你带我去看看那孩子,我争取写得感人点,那样机会或许就大一些。” 范小冰和魏东光、窦成芹聊了两个多小时。最后,范小冰掏出钱包,拿出六百块钱,塞到窦成芹手里,走了,没和马东打招呼。 第二天,通港日报民生万象版头条,刊登了魏小梦的报道:命运多舛,正值豆蔻年华的魏小梦,重病突降,但贫寒的家境让她连住院都几乎不可能。魏小梦明白这一切,她流着泪对父母说,回家吧,不治了。但她有一个愿望,想到学校一次——让我再看老师和同学一眼。 《让我再看老师和同学一眼》这篇报道,细腻真实,感情丰富,一个上午,打动了无数通港市人。 范小冰在九点多就找到马东,说这个报道得继续下去,造成一定声势。 “你说吧,要我做啥。”马东道,“只要别要我小命,啥都成。” “到魏小梦病房里守着,把所有来捐助的人都记好了,下午下班前告诉我。” “行!”马东扭头就走,“保证完成任务!”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来了两个女人,一个花店老板,一个商场营业员,她们都是通港市爱心志愿者协会会员,看到报纸后,一起过来了,每人给了200元,并安慰魏小梦,相信大家,相信社会。花店老板还带来一本书,是被称为中国“幸子”、征服白血病的姑娘陈霞写的《生命如此美丽》,鼓励魏小梦要有信心战胜病魔。 真的有很多人来了,马东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下午,通港市交巡警事故大队大队长来了,带着队里捐献的一千元来了,还买了一大堆水果。还有好几位市民,马东问他们名字,都不说,看看魏小梦,都丢下两百元,默默地离开。 同病房的人知道了魏小梦的情况,也都慷慨解囊。 马东心里暖暖的,被鼓舞着,“小梦,看到了没,大家这么有爱心,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魏小梦笑了,伸出纤弱的小手,轻轻拉住马东的手,“马叔叔,我真的好高兴!” 马东心里热乎乎的,跑到范小冰那儿,把详细的情况说了。范小冰说好,她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快、这么好。 很快,范小冰写好了后续报道:本报昨日刊出《让我再看老师和同学一眼》的报道后,在读者中引起了强烈反响,不少热心的单位和读者都向小梦升出了援助之手——爱心托起生命之舟。 在《爱心托起生命之舟》的报道中,范小冰延续上一篇真情、感人的风格,又添加些希望、向上的笔调,还附上了捐助热线电话。 这次报道,扩大了影响。 范小冰一整天,就忙着接电了。 两万多!两万多捐款! 第一天来的花店老板又来了,说她的店里要为魏小梦搞一天鲜花义卖,所得利润全部捐出。 马东将这事告诉了范小冰。范小冰说这是好事,随即联系了市红十字会、市工商联合会、还有辖区文明办,第一时间进行了策划组织,协调好了场地。 花店老板也联系好了客户,进了大批鲜花。 义卖当天,马东也披挂上阵,做义工。 “大哥、大姐,买束鲜花吧!”马东抱着一抱玫瑰花,在人群中叫着,“您买束鲜花,就是给一个孩子生的希望!” “我来两朵!”一为老大爷呵呵笑着,给了二十块钱,然后拿着两只玫瑰给了身旁的老伴。 “大爷,您真是好人!”马东呵呵笑了,“我祝您二老身体健健康康、生活开开心心!” “说得那么好,是不是骗子啊!”陡然一个声音飘进马东的耳朵,一看,老冤家! 汤静虹的女儿,那个把他当成是公车色狼的女孩! 马东的脸一下沉下来,不只是扫兴,他很气愤,他想说“少说两句死不了你”的,但看看旁边汤静虹也在,而且对马东笑了,递来一张百元大钞,“我来买一朵。” 冲这一百块,马东保持了沉默,一花一百块,值了。 “多来几个这么样的大款婆就好了!”马东自语着。 说来就来,想啥有啥。马东嘴上念叨着多来几个大款,还就真来了。 “这不是马局长嘛!”这个声音很熟悉,应该是前不久听到的。 马东扭头一看,邹荺霞,晴恒康药业公司董事长,即刻憨笑起来,“哟,邹董,巧啊!有空逛街?” “好久没出来,这不今天偷了个空嘛。”邹荺霞一身休闲打扮,还挺有那么点味道。 “邹董,买朵花吧。”马东笑道,“不知道报纸你看了没,就是那得白血病小女孩的报道,现在搞鲜花义卖呢,我是义工!” “呵呵,又成爱心局长了啊!”邹荺霞笑道,“应该让你中宣部的朋友给你嘉奖!” “哪里的事。”马东道,“邹董,没跟你开玩笑,你要是看报纸就知道了。” “我昨天晚上在省里刚回来,开了好几天会,报纸没怎么看。”邹荺霞笑道,“马局长,你不送我朵鲜花?” 马东一愣,随即笑了,“送,送,当然送了!”马东看看,抱着的花只剩玫瑰了。 “看啥呢,玫瑰就不能送?”邹荺霞笑道,“我知道你在找啥,康乃馨对不?” “邹董,瞧你说的,我在找又红又大的嘛!”马东说着,真的抽了朵又红又大的玫瑰,递给了邹荺霞。 邹荺霞接过玫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马东便把事情大概说了。 “哦,是这么回事。”邹荺霞点着头,“马局长,这样吧,今天我钱包里钱不多,等晚上的吧,晚上我给你电话,让司机给你送花钱。” “嘿嘿。”马东一笑,“送花钱!” “是啊,送买花钱。”邹荺霞肯定着。 “送花钱,跟送钱花,猛一听,还混了呢。”马东笑道,“要是混了,就成你送钱给我花了,那多不好,无缘无故,咋可以花邹董的钱!” “哦,呵呵。”邹荺霞笑了,“马局长,你可真风趣,就冲你这话,晚上我还真叫人送钱给你花花看。” 马东可不愿跟邹荺霞这么聊侃,正事还没完呢,便道了个别,继续叫卖。 一直到下午五点钟,义卖才结束。 整个清点下来,马东有点失望,除去成本,一共才节余两千多一点。但不管怎么说,这对魏小梦一家来说,也算是一笔大钱了。 当天,加上其它捐助,一共八千多。 “小冰,依你看,下面怎么样,还有戏么?”马东在范小冰写稿子的时候,问了一句。 “难说了。”范小冰摇摇头,“其实就现在情况来说,前后加到一起,差不多有三万块,已经相当不错了,下面会咋样,还真是不好说。” “我这还有三万呢!”马东道,“等谭局长回来,把工程帐结了,我就给魏小梦凑齐十万,争取把她给治好了!” “我也出一万,这是我可自由支配的最大能量了。”范小冰叹了口气,“东子你知道嘛,社会上类似魏小梦这样的悲剧实在是太多了,有时真的很无奈,但在我们可知、可帮的情况下,还是该伸手相助。” “瞧你说的,听上去好像我不愿意帮,你在教训我一样!”马东笑道,“小冰,没想到,那么刁蛮得你,竟然也是个好人!” “去你的,我哪儿刁蛮了。”范小冰撒娇似的翻了一眼,“我刚才说的不是教训你,有感而发,是准备写进报道中去的,希望更多的人能加入到这股爱心洪流之中。” 正说着,马东手机响了,号码很陌生,接了一听,是邹荺霞的。 “马局长,下午你送我的那朵花很好,我出高价!”邹荺霞笑道,“晚上六点半,你到银龙国际酒店门口,有人会和你联系的。” “呵呵,邹董,莫非真是要送钱给我花?”马东笑道,“邹董不会是逗我玩的吧。” “怎么会,晚上六点半,准时点啊。”邹筠霞笑着挂了电话。 正文 第291章 深见骨 此时的马丙根看了眼马和平,嘿嘿一声冷笑,“和平啊,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贪财的,东子现在有出息了,你舍不得放是吧,告诉你,没用,他马东肉里淌得是我马丙根的血!” “丙根啊。”马和平被马丙根说得很无语,“不是我不放,我没什么,也不跟你争这儿子。”他语气很平静,“东子打小在我们家,也没过啥好日子,我只是让他饿不着、冻不着,但就这种日子,东子也很开心呐,我也开心,我就觉得东子是我亲生的。后来,我有了个小子,一时间对东子冷落了些,可我打心底里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还是把东子看成是我亲生的,这一点,晓玲可以证明,她也是这样的,她比谁都疼东子!” “少说点吧,有啥意思呢!”马丙根道,“不管咋样,你也值了,现在东子又有钱又有出息,我是白送了这么大一个便宜给你,你说,就算东子这狗东西不认我,你怎么也得有点说法吧,我开口跟你要十万块,不多!” 马丙根的话,连李二狗都愤慨,差点没忍住要上去揍他。 马东更是脑门充血,“马丙根,我操……”气昏头的马东,差点骂了出来,还好,旋即改了口,“我操家伙,砸死你!” 说着,马东要去石磨边拿扁担。 李二狗一看不行,他知道马东,烈起来比疯子还狂,要是真操起扁担,没准一下就把马丙根给开瓢了。 “马大马大,你消消气!消消气!”李二狗抱着马东,不给他动。 一切突如其来,马和平只有痛苦,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哭颤着道:“丙根,你说话不在理,说白了,你就是为了钱是吧?跟你说吧,咱家真的没钱,就一万多块,那都是东子给我们的,我们都存着呢,那倒不是咱贪钱,而是想等将来东子娶媳妇,我和秦晓玲这做爹妈的,得有点东西拿出手是吧,现在你来了,要钱,你可以拿走。” “谁信你呢!”马丙根道,“至少得三万,你拿三万给我,东子归你,我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这番对话,在一旁的马东听得眩晕。 “马丙根!”马东嗓子喊破了,嘶哑着,“别说三万,三毛都不给,你给我滚,滚出去!” “东子,你个臭小子能不能听我说句话!”马和平眼泪汪汪地说,“其实这一天,我和你娘早就想过,迟早一天会发生。今个一早,我起来后想去果园喊你,你娘说喊什么,孩子回来一趟不容易,就让他好好睡会,我说我就这习惯,去喊你,把你从床上打起来,我心里头高兴呐,因为我觉得我这个当老子的很有本事。结果我刚出院门,左眼皮跳得厉害,就琢磨着,是不是不该去叫你,就回来了,果然,我后脚进来,你爹就前脚就到了。” “别说他是我爹,他不是我爹,我爹是你!”马东嘶哑的嗓子,沙沙的,刺刺的。 “我咋不是你爹了!”马丙根伸着脖子,“我承认,我是来要钱的,我就知道你可能会不认我,可你改不了一个事实,我才是你爹,亲爹!” 忍到这里,马东哭了,放开了嗓子大哭,不过听不出什么悲伤来,“行,就算你说得对,你是我亲爹,可今天我就要让天下人看看,看看我是怎么把亲爹给宰了的!” 马东猛地蹿离了李二狗。 井台旁边有个水台,上面放着些碗盆,马东在上面抄起一把铲子要冲上去。 李二狗跟了过来,死死抱住马东。 “李二狗!”马东这次没有挣揣,“你给我放手,我今天不宰了他马丙根,就阉了你!” 马东射出的眼神让李二狗打了个哆嗦。 “马,马大,他,他可是你爹啊!”李二狗松开了手,改了口,“他也算是你爹啊!” 马东看看马丙根,突然低下头来,用铲子在自己胳膊上用力划开一道口子,很深,看到了白骨。 “马丙根,爹啊!”马东眼中噙满眼泪,“这一声,我叫得是我三岁以前的你!” 说完这话,马东胳膊上的口子涌出了血,“啪啪”地滴在地上,渗进泥土。 秦晓玲“啊啊”地惊叫着,跑回屋子拿出干净的纱布,要给马东缠上。 马东推开了秦晓玲,“让它再淌一会,把三岁以前的血淌干净,我马东就跟马丙根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秦晓玲心疼,“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东子,我的儿啊,你别这样,让娘给你包上,啥事慢慢商量着来啊!” “跟他没得商量!”马东把秦晓玲拉起来,秦晓玲趁机给马东扎了伤口。 马东使劲吸了口气,又对李二狗说道:“李二狗,我要你现在把马丙根拖走,拖到村南的桥上,把他扔下去!” 李二狗看看马东,又看看马丙根,不知所措。 “李二狗我再说一遍,你可以不做,我也不怪你,从今后,咱们一刀两断!”马东道,“这几年你跟着我,为我做了不少事,我也没说谢谢,今天我说,诚心的,谢谢兄弟你了!” “马大,你别,我,我……”李二狗也有点受不了了,声音略带呜咽,“马大,你说谢我、喊我声兄弟,我李二狗啥也不说了!” 说完,李二狗阴沉下脸来,捋了下皱巴巴的白衬衫袖子,“丙根叔,喊你声叔,你也别怪我下手了。” 李二狗刚向前走了两步,还没捞到动手,院门突然被撞开了,“哐”地一声,门板都差点飞出去。 气势很大,几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一群扛着镐头、铁锹的人涌了进来,“马大!马大!”地叫着,大口喘着气。 “操你们个先人!”李二狗显然是有点受惊吓,红着脸骂了起来,“你们不能轻点?小门都差点烂掉了!” 来的人面面相觑,一个稍微年轻点上前一步,“金队长,这不是着急嘛,我们都在挖池子呢,听说马大家出事了,怕马大吃亏,就跑过来了。我们一到门口,看围了那么多人,着急啊,分开人群,一看门还是闭着的,那更急了,就踹门进来了。” “是啊,想想马大对我们那么照顾,他有事了,我们不来谁个过来?” “就是,我们不过来,完后哪还有脸再见马大。” …… 工人们静静地站着,看着马东,说的话都是实实在在的。 马东听了,心里头很有震动。 “那好,大家一起,把马大他……”李二狗咳嗽了一下,指着马丙根,“把这个人抬出去,扔到大街上!” “慢着!”马东打了个手势,“五花大绑,抬着围着村里游街,然后还是要扔到村南桥下!” 工人们不明白底细,听马东一声令下,个个踊跃,蹿腾上去,把马丙根捆了个结实。 “东子,你,你疯了是不是?!”马和平急了,“你是不是疯了,脑袋坏了么?!” “没疯!脑袋也没坏,好使得很!”马东似乎真的是有点癫狂了,几乎是手舞足蹈起来,“李二狗,你找面锣来,在前面敲,再弄个担架,找四个人抬着去游街,让全村人都看看这个人,到底长着副啥嘴脸。” “东子,你,你。”马和平窜上去,抬手抡起巴掌,“啪”的一声抽在马东脸上,“我,我打小没碰过你一指头,今天,今天我抽你一耳刮子!” 这么一下,马东怔住了。不错,自打他到马和平家里,马和平半个指头都没碰他,然而现在,他被狠狠地掴了一个耳光。 “你别怪爹打你啊。”马和平哭了,“我不能看着你这么弄,大逆不道啊!我的儿子不能干出这种事来!” 马东摸着脸,看了看马和平,又看看地上别困着得马丙根,陡然垂头丧气起来,转身,一声不吭地走出了院门,直奔果园而去。 “东子东子!”秦晓玲要追出去。 “别喊,让他一个人静静。”马和平拦住秦晓玲,又对李二狗说道,“还不把你丙根叔给解了!” 李二狗赶紧让人解开马丙根,轰走了围观的村邻。 经过这一折腾,马丙根也绝望了,“作孽啊,作孽,我是自作孽……”他慢腾腾爬起来,看了看马和平他们,摇摇头,叹口气,迈着拖沓的步子向外走。 “这怪不得别人。”李二狗口气很生硬,“早年走的时候怎么没想想。” 马和平看看李二狗,打个手势让他别说,继而跟了两步,“丙根,要说这事,我心里也不好受,你留下来吃个午饭,我好好去劝劝东子,怎么说,你是他亲爹。” 马丙根听了这话,站住脚,回过头来,眼里满是意外,“真的?” 马和平点点头。 马丙根是留下来吃午饭了,可马东不回来。马和平、秦晓玲,去喊他几次都没用。 “让他走,他凭什么留在家里!”马东躺在果园的床上,头都不抬。 “东子,你别太拗了,还是那句话,怎么说他都是你亲爹。”马东吧嗒着旱烟袋,“吃过午饭你爹就走了,我觉得,你还是该跟他打个招呼。” “我拿砖头跟他招呼!”马东来气了,“爹啊,你能不能不说,让我一个人静静。” 马和平看看马东,张张嘴也没说啥,走了。 正文 第282章 脚才踩 此时的包间里,其实已是和风化雨,笑声连连。 这可都是邵佳媛的功劳。 邵佳媛是个明眼人,她早就看出了苗头,所以马东和甄有为走后,就主动端起酒杯向邹荺霞敬酒。 邹荺霞其实很后悔今晚过来,本来她以为过来是听马东向她道歉的,没想到竟绵里藏针地和她对抗起来。她想拍拍屁股走人,可觉得那样有失体面。邵佳媛向她敬酒,给骑虎难下的她一个台阶,所以她也很客气地回敬了一下。 邵佳媛就抓住了这个机会,向邹荺霞展开了她的和平攻势。“邹董,你知道么,马局长做事有时是有点欠考虑,不过也是有点原因的。” “啥原因?”邹荺霞确实很想知道,一个矛头小伙子,咋就那么强势。 “他有个特别之处!”邵佳媛道,“说得俗一点,就是有恃无恐!” “哦,那你倒说说看,怎么个特别法?”邹荺霞很急切地。 “他中央有人!”邵佳媛为了让邹荺霞彻底放下那份自傲,很认真地说道,“中宣部、公安部,他都有人!” “他认识中央的人?”邹荺霞真的一愣。 “对!”邵佳媛看了邹荺霞的表情,知道可以继续展开说服了,“不只是认识,是朋友!当然,他的朋友还都年轻,不是什么干部,但你知道,中央的一滴水,比地方的一个水库还要有分量!” “这个我懂。”邹荺霞道,“怪不得这个马局长这么强硬,原来还有这番本事呐!” “可不是嘛!”邵佳媛越说越起劲,心想有论点还得有论据啊,不能凭着最说,还得有点事实来例证,于是眼睛一转,秘声说道:“上次他中宣部的朋友路过咱县里,县里设宴相请,人家没时间,还不愿意去,幸好马局长出面,才把人家给请到了桌上。” “到底还是朋友的面子大!”邹荺霞带着点折服的表情说,“难怪这马局长腰杆那么硬。” 就这样,邵佳媛就把邹荺霞给和平地俘虏了过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还很热乎,有说有笑,就像多年不见的好友一样。 这情形让马东和甄有为始料未及,进来有点诧异。 “甄队长,你把马局长带哪儿去了。”邹荺霞面带微笑,“我和邵部长两个人都快把菜吃光了,你们就空口喝酒吧!” 甄有为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哎呀,邹董,你瞧我,只顾着和马局长谈点事情了,怪我怪我,自罚一杯!”说完,端起酒杯干了一个,他心里是高兴呐,看邹荺霞跟换个人似的,这局面,就是他所期盼的。 马东也有纳闷,看看邵佳媛,她偷偷发笑,眼神很自得。他知道,邵佳媛把邹荺霞拿下了。 一切安然,矛盾化为烟云而散,剩下的就是开怀畅饮。邹荺霞酒量不小,刚好邵佳媛也是个大酒量,两人来回找马东和甄有为喝酒,气氛相当热闹。 九点多钟,四人都有了微微醉意,皆大欢喜而散。 甄有为亲自送邹荺霞回家,马东和邵佳媛一同上楼。 到了房间,马东才忽然想起来,还没多开房间呢,散了酒席稀里糊涂地就和她上来了。 不过马东不说,看邵佳媛怎么办。其实邵佳媛早就想起来了,同样,只不过没说而已,她等着马东的意见。 就这样,两人憋着,都假装迷糊得不得了,和衣躺在床上装醉。 最后,邵佳媛憋不住了,说要洗澡,起身去了洗手间。马东随后坐起身来,嘿嘿直笑。 邵佳媛洗完澡,马东去洗。 马东洗完的时候,邵佳媛看上去已经睡着了,盖着条薄被。他也不多说话,在另一张床上躺下。 床头柜灯的亮度很强,马东觉得很刺眼,扭着身子调暗了些。邵佳媛似是梦呓般咕噜了一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这一背,薄衣、曲线,映入眼帘,实是相当有味道。 马东觉得呼吸急剧起来,还好脑袋不糊涂,反复琢磨着这不是个事儿。但他知道,只要移到邵佳媛的床上,一切都是自然而条理的,就是不知道那样做是否合适。不过再一想并不存在不合适,因为邵佳媛同意共宿一屋,就是个很好的暗示。 “哎——” 邵佳媛发出了一声幽叹,飘飘地进了马东的耳际。 叹气是因为失意。 马东觉得应该像个爷们,畏手畏脚跟娘们似的,很惹人烦。 “邵部长,睡着了么?”马东坐起身来,把腿放到床下,踩着拖鞋准备跨到邵佳媛床上。 邵佳媛听到声音,很麻利地转过身来,看到马东跨脚而来。 “啊”地一声轻呼,眼神中带着一丝久盼的渴望与惊喜,邵佳媛把手臂娇羞地抱在了胸前,一副待虐的样子。可就在这时,她手机响了。从设置的铃声来听,是她男人打来的。 马东的脚才踩在邵佳媛的床上,停住了。 邵佳媛接了电话刚听一句,脸色就大变。原来她说好是今天回去的,她男人见未归,打电话到单位问,司机说她晚点,不回来了。结果他男人找了辆车子,赶了过来,问邵佳媛在哪儿。 邵佳媛把事情对马东说,马东说不用急,就说晚点后朋友请吃饭,正在酒店休息。 稳了神之后,邵佳媛镇定了,“马局长,看来你得另外开间房了。” “那肯定,要不没法说呐。”马东嘿嘿一笑,穿了衣服,“邵部长,事情往往在关键的时候容易起变化!” 邵佳媛嘿嘿一笑,“所以嘛,很多事情是要不失时机的!如果,如果早一点行动……” “还好!”马东笑道,“机会还很多,又不是这一次。” 马东出门了,到楼下吧台开房间,心里很轻松,他觉得,邵佳媛的男人,电话来得很及时。 房间开了,马东睡进去,才觉得这样的夜晚一个人实在是有点难熬。可是想想,现在市里只有范小冰和谭晓娟可找,不过他现在不想找她们。 过了很久都没睡觉,有点小小的烦躁,马东想出来走走,看看时间,两点多了。 “还睡个鸟啊!”马东干脆起来洗了把脸,退房,走人,连夜回县里。 来到楼下吧台,马东突然觉得很亏,开了个房啥也没怎么用,里面啥都好好的,他只是在床上躺了躺。可就这么样,结起账来还是要按一天来算。 “小妹,能帮个忙嘛。”马东笑嘻嘻地站在吧台外,“刚才开那房,能不能改成钟点房?” “钟点房?”趴在吧台里睡得迷迷糊糊的服务员,抬头看了看马东,翻了翻眼,一脸鄙夷地说道:“我们只有中午至下午五点才有钟点房,现在怎么可以?” 马东见服务员这般模样,很是伤自尊,气不下,“不可以就不可以,咋哭丧着个脸,跟被强了奸一样!” 这话,服务员很受刺激,“你,你侮辱人!” “一样,咱俩扯平了!”马东道,“你用表情侮辱了我,我用言语回敬了你,这事算完,你也不要再唧唧歪歪了,如果你不听我的,我还有更多的法子来整你!” 服务员看着马东,一时不知道说啥。 “别看,赶紧结账!”马东道,“你多大了?不知道明不明白个道理,有时候得学会接受,人活着总得学会接受,比如现在,你觉得我很无礼是吧,你也许很气恼,但没法不接受默默忍受,否则我会更无礼,而你会更气恼。” 面对马东,服务员觉得真是无奈,嘟着嘴结了账。 马东吹着口哨,走出了酒店大厅。 夜风很凉,马东钻进车里,点了支烟,发动车子出了停车场,沿着空荡荡的大街朝市区外驶去。 三点多钟,街上几乎就没有人。 马东慢悠悠地开着车,没事不着急,用不着快,他在懊悔还没捞到和邵佳媛谈宣传沼气池建国的事呢。 快出市区的时候,一个转弯处,路灯很亮,马东看到路边一辆脚力三轮车停着,一个女人弯腰正抠着什么。 “偷窨井盖的吧!”马东脑海里闪了个年头,报纸上经常说井盖被偷。 “干啥的!”马东踩了刹车,伸出头问。 “车链子掉了。”女人抬起头来,声音平静的很。 马东一看,眼熟! 仔细一想,这不是魏东光的老婆窦成芹嘛!当初送魏东光去戒毒后,到她家还给了她五千块,让她好好让魏小梦读书的。 “唉,唉,你是魏小梦的妈妈吧!”马东拉开车门走出来。 窦成芹很纳闷,起身看着马东走过来,记不起是谁。 “你忘了,你们家拆迁的时候,我送你男人去戒毒的。”马东笑呵呵地说。 “哦,哦,想起来了!”窦成芹一笑开了,“你是好人呐!当初要不是你给咱那么多钱,小梦就上不成学了!” “那小意思,不用放在心上。”马东问,“小梦学习还好吗?” “还好!”窦成芹显然是起了感激之情,眼角湿润起来,“那孩子,挺懂事的。” “好,懂事就好。”马东道,“等她长大了,考个大学,让她好好孝敬你们!”此刻,马东突然觉得有点感动,如果说以前是处心积虑,那现在就是一种心灵的回归,一种平凡的感动,“窦大姐,你现在还卖菜?” “是啊,现在就是去农贸市场呢。”窦成芹看看三轮车,不好意思地笑了,“没想到链子掉了,我上了好一会也没弄好。” 正文 第290章 想认亲 晚上马东不敢走小路,好几年不在家了,小路有点不熟悉,各家种的庄稼也没个数,弄不好会踩着。 村南的小桥,马东是再熟悉不过了,尤其是朦胧的黑夜,更是熟知,因为空气中有股气味,特别是在那颗柳树后头,还依稀可辨出杨慧英的气息。 “阿婶离开了这么长时间,连个电话都没有,会不会发生啥事呢。”想到杨慧英,马东心情沉重起来,他决定等事情忙得告一段落,打探打探。 庄稼地没怎么变,路还那样,马东闭着眼都可以大踏步向前。 果园里还是那个气息,不过想到果树被砍了那么多,心里还是很不舒服,虽然已经找过田红梅和姚小红了,但仍旧受不下那口气。 进了院子,寂静一片。朦胧的月光洒下,夜的静谧,让心境尤为淡远。马东瞬间想了很多,想起来在村子时的一切,甚至还包括张翠翠,那个在村里风头一时的女人,自打到了县里,就再也没了讯息,只是后来听到点点传闻,说她和高明楼也到外地打工了。 当然,马东想得最多的是杨慧英,这个他人生中走得最深入的第一个女人,就像村边的那条河,一直都流淌在心间。 睡不着,干脆搬张椅子出来,坐下,抽烟,把新近的事也都回味了一番。 想想近来的所作所为所言所语,马东叹了口气,或许马和平没说错,是该有所收敛了,可是他觉得自己的做法也没啥可指责的,又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只是那些本应该遭到。 鸡叫两遍。 昏昏欲睡的马东才起身,摇晃着进屋睡觉。 早晨九点多,马东醒了过来,他有点奇怪,怎么马和平今个一早没来喊他。 回村子里,走在街上,马东感到气氛有点不对,村邻们的眼神中总是透着些惊异的目光。 怎么回事? 马东皱着眉头,吸着冷气,难道田红梅把她被扒了事讲了,还是姚小红添油加醋乱说啥了?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至于吧。 还是先回家看看。 到了家门口,马东听到了院子里一段对话,顿时,眼前一花,连腿都麻了! 能让马东眼花腿麻的事情,还真是不多。马东自己甚至都没想过,这世界上还会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听到后眼花腿麻。 然而今天还就真有了。 不但是腿麻,马东觉得手臂都有点抬不起来,全身麻,还有点迷糊,脑袋混沌一片,刚才听到的事,似乎想过,很遥远,很遥远。 “马大马大!”这时李二狗在巷子头老远就喊了起来,挥着手臂,“跟你说件事!” 马东有些六神无主,呆呆地站着,也不回答,看着李二狗一阵风似的跑过来,大口喘着起,“马大,我一大早就带人挖沼气了,刚刚回家拿香烟才听说你家里出了点事,本来以为你还在果园睡觉,想过去告诉你,刚到村头,有人告诉我,说看到你刚回来,这不,我就跑过来了!” “噢,我是刚回来。”马东像丢了魂一样,“这不还没进门嘛。” “马大,要不,你别进去了,找个地方先呆着,等事情有个眉目再说。”李二狗撩起衣角擦了擦汗,“马大,你说这事也真是,唉,谁能想到呢!” “不用,我得进去,我不进去咋解决!”马东挪了挪脚,似乎回过了神,“我老早也想过,这事早晚得解决,看来今天是时候了!” 马东深呼吸了一口,定定地看着紧闭的大门,好像要舍命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 “那,那好吧,我相信马大。”李二狗诺诺地站到了马东身后,跟着他进院子。 院子里,一个半大的老头子,很拽的样子,翘着腿坐在小椅子上,不断晃着两个指头夹着烟,脸抬得老高。 马和平坐着小凳子,耷拉着脑袋,秦晓玲靠在灶屋门口,抹着眼泪。 马东知道这个半大的老头子是谁,是他爹,亲爹,马丙根。 刚才在门口,马东听到马丙根说话,他要马和平还他当局长的儿子,不还也成,得拿十万块钱出来,就当是卖了。马和平支支唔唔,说拿钱也成,不过没有那么多,家里就一万多块。 这些话,让马东对马丙根出奇地憎恨,本来就够憎恶的了。 “东子,你,你回来了。”马和平站起来,声音发抖。 “是啊,爹,我回来了。”马东看都不看马丙根,走到井台边打了盆水,洗脸。 “东子,是你么?”马丙根扔了烟头,放下二郎腿,两手按着膝盖站起来,探着脑袋道:“我,我才是你爹啊!” 马东一听这话,把脸盆猛地推掉在地上,“你是我爹?”他拧着脑袋走过去,“你没事吧,我告诉你,你再说这话,信不信我打掉你一口老牙!” 如此场面,让所有的人都震惊。 “你,你……”马丙根指着马东,身子一颤,有点萎,但随即又挺了起来,“你打,我今天就让你打了,天底下哪有这等事,儿子竟然要把老子的满口牙给打了!” “你不信是吧!”马东扭头看看,墙根下一堆碎石砖头,走过去抓了一块青砖头,回来抓起马丙根的衣服就要抡。 怎么可能呢。 马和平、秦晓玲还有李二狗,早已飞奔着过来,抱腰的抱腰,拉胳膊的拉胳膊,把他拖到了一边。 “马丙根,我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你,今天你在这儿,就告诉你,我亲爹是马和平、亲妈是秦晓玲!”马东的声音有点哽咽,扔了砖头,面对马和平和秦晓玲跪了下来,“嘭嘭嘭”磕了三个响头,“爹,妈,儿子给你们磕头了!” 这场景,马和平和秦晓玲一下都掉下眼泪来,尤其是秦晓玲,用围裙捂在眼上,“呜呜”地哭出了声。 马和平连忙把马东拉起来,哭道:“臭小子,你这是干啥啊,地这么硬,咋这么用力呢!”说完,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擦掉上面的尘土渣子。 “儿啊!”马和平抹了把眼角,道:“之前我从来没当着你面叫你声儿,今天我叫了,爹心里头高兴!” 马东也哭了,突然间发生这事,说不清是啥原因,心里特别难受。 “别哭,孩子,你听我说句话。”马和平又抹了把眼泪,指指马丙根,“他是你爹,是你亲爹。” “对对,我才是你亲爹!”马丙根连连点头,眼里闪出亮光,“儿子,听说你当局长了,行啊,有出息嘛!” “你给我住口!”马东几乎是歇斯底里的,“你说是我爹?我三岁时你到哪儿了?你出去找野女人,快活吧?那时你想过我这儿子嘛?现在你回来了,你回来干嘛了?回来卖儿子了是吧?十万,十万块哪!你马丙根长着个金吊啊,生出来的都是小金人呐!” “你,你咋这么说呢?”马丙根支吾着,“我是吓唬吓唬马和平而已,让他还我儿子。” “还装!”马东道,“我在门口听得真切,我就不信你那么会演戏,瞧你说得那样,发自肺腑啊!你想咋样,想拿着这笔钱去和你小野女人快活?” “你!”毕竟是生父,马丙根有种天生的在上觉念,板起了脸,“你咋能跟我这么说话?不管怎么样,你是我亲生的,谁都改不了!你是我儿,就不能这么跟我说话,这叫犯上!” “犯上?!”马东很是恼火,锁着眉头喝问道:“你算个啥上啊?就你这样,还想在上面?你算不得上,我哪来的犯!” “孽种,你是个孽种!”马丙根也怒了。马东说得没错,他回来就是想弄点钱,他也知道,这么多年了,突然回来认人,说不过去,毕竟当初外走不是因为困苦所迫,而是自私享乐的逃避。 马丙根是怎么知道马东当局长的呢? 马明远告诉他的。马明远和李大山两人到广东了,还巧,就碰上了马丙根。李大山心眼不正,告诉马丙根,说马东先是干工程做生意,现在又当上局长了,很多钱呢,马和平收养了他,真是赚大发了,家里现在起码几十万存款。马丙根一听,当即就动了心。李大山吹风点火,说得回去,不能便宜了马和平。见马丙根有点犹豫,李大山又说,即便对马东没有养育之恩,却也有生他的功劳啊,回去弄点钱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马丙根满怀希望地来了,可是没想到,事情竟然和想得差别那么大! “你这个孽种,你别忘了,怎么说也是我生了你!”马丙根跳着,暴起了脖子筋,“早知道,早知道当初那会,就把那点东西甩到床下,让猫狗来舔了你!” 马丙根的躁行暴语,更是激起马东的恼怒,“马丙根,今天就是打雷劈了我,我也要揍你个半死!” 马东挣揣着身子要上前,李二狗死死抱住。马和平也拉住,秦晓玲站在一旁,不知怎么伸手,只是哭。 “哭哭哭,就知道哭!”马和平对这秦晓玲吼道,“去把院门关上,你嫌人看得还不够啊!” 秦晓玲一听,赶紧跑去关门,但门口围着人呢,关不死。 “谁不走?!”李二狗一回头,暴眼一怒,“等会我去砸他家锅底!” 李二狗这话管用,人呼啦一声散了。 正文 第289章 要提携 “姚小红,以前我对李大山怎样?”马东道,“你是他家里的,该知道吧,可你看看,自从他当了队长,又是个啥样子?哦,一村之长,了不起了,开始拿架子了。当然,拿架子也没啥,做事不下辙也行,可他呢,忘了,啥都忘了。单说那马明远吧,马明远个狗日的东西对我家是个什么态度,而他李大山干啥了,不讲以前的交情不说,竟然还跟马明远勾搭到一起,考验我忍耐力有多大的是不是?告诉他,他错了,我一点忍耐力都没有!” 姚小红慢慢抬眼看了看马东,又低了下去。 “明人不做暗事。”马东放平了语气,“李大山的村长,是我让人撤的,他和马明远的猪肉摊,也是我找人查的,包括马明远的商店,也是我找人办的!” “那,那也扯平了啊。”姚小红终于开口了,说了一句。 “扯平?”马东用很重的口气问道,“咋扯平?告诉你,今天来就是说这事的,我马上就报案,半夜里砍人家几十棵果树,这是犯法啊,不管你家李大山跑那儿去打工,一样得抓回来,蹲大劳,起码也得拘留起来,吃几天牢饭!” 姚小红听到这里,腿一软,两手不自觉地掐住马东的两个膀子,“马,马局长,你可别报案呐,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还不行么?” 说句实话,马东来之前还没啥想法的,但看姚小红这样,突然很有想法。 马东想没有想法很难,本来想让姚小红多个选择的,她实在不愿意也就算了,吓唬吓唬而已,可没想到她似乎还很顺从。 这样的话还用客气?马东推进了行动,可就在要进入实质行行动时,被打断了。 “姚老师!姚老师!”一个大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 马东赶紧放开姚小红,坐到了桌子旁,端着碗开始喝水。姚小红晃悠了几下,也站稳了。 来人是高小兵的女人,“哟,马局长也在啊,我看问问姚老师,咱家孩子咋还没回来的?” “应该回来了吧,要不就是半路贪玩了。”姚小红不好意思地笑笑,稍稍有点慌乱。 “哦,那我知道了。”高小兵的女人笑笑,“你们在谈事情呐,真是不好意思,你们再继续!”说完,走了。 高小兵的女人,是高小兵特意差遣来的,他担心马东有啥过分举动,影响可不好。 此刻,马东看看姚小红。 姚小红目光游离,抬手理了理耳边垂下来的一丝头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来。 “呼啦、呼啦”马东大口喝着水,心里琢磨开了,刚才有点过,虽然对姚小红有好感,却也不能这个时候上了人家,分明就是威逼利诱嘛,不是他马东的性格。 “小红,你们幼儿教师,有没有啥到县里培训的机会?”马东问。 “有,每年都有。”姚小红似乎也平息多了,“好几种呢,培训好了,还可以教小学一二年级呢!” “想么,想教一二年级?” “想啊。”姚小红道,“感觉教幼儿园,就不是老师,所以别人喊我姚老师,我都不好意思答应。” “哦,这样的啊。”马东点点头,“小红,刚才我一时冲动,摸了你,你别介意,等过段时间吧,你再到县里培训的时候,打个电话给我,我带你到教育局去一趟,认识认识人,到时我再使使劲,争取让你交小学一至五年级,一个整循环!” “啊呀!”姚小红眼里顿时闪出了惊喜,“马,马局长,那可真是要感谢你了!” “谢啥,不用谢。”马东道,“不过这事你可别跟李大山说。” “我不跟他说,我一提到你,他就急。”姚小红道,“不过我还想问一句,你还报案抓大山嘛?” “你也别提他,你一提他,我就急!”马东气呼呼地说。 “可,可他是我男人唉。”姚小红小声说道。 “可,可我是你野男人唉!”马东想起啥话脱口而出,羞得姚小红又是满脸通红。 “好了,多大了人了,还羞红了脸呢。”马东道,“你说吧,我没结过婚,羞也就羞了,可你呢,孩子都生了,还羞羞答答的。”他捏了下姚小红的脸,“瞧,现在还红扑扑的。” 姚小红退了一步,“马局长,我,我想起来了,咱们不能这样。” “哪样?” “我不能跟你搞那事。”姚小红道,“不好,真的不好,要是让人知道,我可没脸面了。” “嘿嘿。”马东一笑,“行,姚老师,不搞就不搞。” 马东也觉得刚才有些欠思考。不过嘛,他还想着,等姚小红到县里培训的时候,那可就不一定了。 不搞事,回家。 院子里早已飘出了香味。高小兵的媳妇也在,在灶屋做帮手呢。 进了屋子,桌子已经收拾好,烟酒都放上了。马和平告诉马东,都是高小兵整的。 “这小子,听我说要提他到乡里,还就真是勤劳!”马东呵呵笑着,点点头。 “东子,听说你真到马明远家去了?”马和平问。 “去了。”马东很平静地说,“我让李二狗扒了她的衣服!” “你,你这孩子!”马和平一脸焦虑,“那李大山家,也去了?” “去了。”马东道,“不过我没对姚小红动手,只是跟他谈了谈,让李大山那小子往后别惹我,否则我就整巴死他!” “唉!”马和平叹了口气,蹲在地上抽起了旱烟袋。 “爹,你咋了?”马东掏出香烟,蹲了下来,递给马和平。 马和平瞅了瞅,接过烟夹在耳朵上,“东子,不是爹说你,自打你回到县里,脾气也太火爆了,遇事就顶上去,这不行!好钢脆,容易断,这个道理你该懂吧。” “我知道了爹,你的意思就是让我压制点,别把事做在面上,要像王八,虽然缩在水底,但啥事都清楚,是吧?”马东点了烟,吹了口气。 “不错,这样最好!”马和平道,“你不也明白么,咋就不去做呢。” “用不着,爹,没事,我有数,这个不用你担心。”马东笑道,“你儿子有出息了,不用憋屈。” “那……”马和平刚要说话,马东就站起来走了,去找高小兵。 看着马东走出家门,马和平,叹了口气,“那,那可不叫憋屈啊,叫精明!” “他爹,东子不听你的?”秦晓玲刚才就听到了,只是没过来而已。 “不听。”马和平道,“不知道谁能让他听。” “给他赶紧娶媳妇呗!”高小兵的女人唧唧喳喳地说起来,“娶了厉害点的媳妇,把他管住!” “那可不行!”马和平直摇头,“一天到晚被管得结实,憋屈。” “和平叔,你是在说你吧!”高小兵的女人笑了,“是不是晓玲婶子把你管得憋屈呐?” “她?她管我?”马和平用发虚的眼看了看秦晓玲,“她管得了么!” 秦晓玲抿嘴笑了,“今天我给你个面子,懒得理你。”说完,进了灶屋。 马和平很识趣,赶紧起来去井台边打水。 饭菜快好的时候,马东和高小兵带着李二狗一伙进来了。 晚饭吃得很热闹,关键是李二狗带着一帮人会起哄,一会跑到灶屋把马和平请过来,敬两杯,一会又把秦晓玲也拉过来,高小兵的女人也没逃过,硬是皱着眉头喝了两小盅,呛得直淌眼泪。 酒足饭饱,马东拍了胸脯,问高小兵现在村部里还有谁顺眼。 “要说顺眼的,也没几个了。”高小兵有点头晕,说话摇头晃脑。 “不要几个,一个就成!” “一个,啥意思?”高小兵不解。 “村长人选呐!”马东笑道,“我马上帮你,让你到乡大院去!” “诶呀!”高小兵一个机灵,跑到井台边,用凉水冲了下脸,又跑了过来,“东子,你说啥?” “马上把你弄到乡政府大院去!” 高小兵一把抓住马东的手,有些抖,“马局长……” “行了,说好不喊局长的,咋又喊上了?”马东嘿嘿一笑,“不过你得有个数,一定要把村里的沼气建国给我盯好了!” “成!”高小兵咬着牙道,“我不吃不喝,也保证把沼气在咱佛堂村推广下去,谁家要是不建,再遇到分地调整啥的,我就转拣边角地给他们!” “不管用啥招,只要能推广就行。”马东笑着送走了高小兵和李二狗他们,准备步行到果园。 马和平叫住了他,“东子,我还得跟你谈谈,要不心里不踏实。” “爹啊,是不是要我当王八的事?”马东问。 “谁让你当王八了?”马和平道,“我是说,你得收敛收敛,不能太张狂。”说这话时,马和平咂巴了下嘴,“我知道,我没资格说你,你啥都比我强,可是我这做爹就是有个担心,还是忍不住要说。” 马东见马和平这么说,叹了口气走回来,“爹,我跟你说,你尽管放心,我这不好好的么,没事的,你还不了解儿子么,绝对不是那种张狂的人。跟你说吧,我是没把这副局长当回事,无所谓,当不好就不当,我自己下来干工程,你知道一年能赚多少钱么?” “你钱多钱少,我一点都不在乎,我只想你能安安稳稳做个官,光宗耀祖!”马和平道,“咱是穷苦人家,越是这样就越该有志气,这么说,就相当于给子孙后代造福吧,钱不一定是福气,得留个官位,这倒不是说让子孙后代接你的班继续当官,而是让他们看到你最高到了啥位子!” 马东对马和平这番话很是意外,“爹,这么多年,还真是看不出来,你也能整两句?!” “臭小子,你还不知道吧,你爹我当年也是一把好嘴,要不当年我穷得叮当响,你娘还屁颠屁颠地嫁过来的!”马和平得意地说道,“只是后来我懒得说而已。” “你又吹嘘啥。”秦晓玲似乎听到了些,“就你啊,要不是一天三遍跑我家里哭着求着,我能嫁给你么,那还叫一把好嘴?” “去去去。”马和平羞头红脸地对秦晓玲只摆手,“男人谈点事,你少掺合。” “好了,爹,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尽量改还不成么。”马东迫不及待地走出院子,从大路向果园走去。 正文 第288章 亲上阵 田红梅眨巴着眼睛,点了点头。 “今天这事,就算提个醒,要是他以后再敢对我家怎么怎么样,我告诉你田红梅,事情就不是像今天这么简单了。”马东说完,转身便走。 “马局长,你不坐会了?”田红梅突然很柔声地说道,“豆腐脑很快就好了,喝碗呗!” 李二狗跟在马东后头,一听到这话,“嘿嘿”地笑了,小声对马东道:“马大,她不害怕你!” “她想让我上!”马东沉着脸,“不过我可不上,急死她!” 李二狗又嘿嘿地笑了,回头对田红梅道,“田红梅,你以为你是豆腐西施啊,少来,不吃你豆腐脑!” 马东带着李二狗走了,李二狗突然想起来,说道:“马大,下一家该是李大山家了吧,走我,我再把姚小红给扒了!” “不用了,姚小红我自己来!”马东道,“他李大山可不能怪我了,当初念跟他在村部里共事的情意,我坚决不碰他女人,现在他跟我拼死作对,半夜去放倒了我家果树,那我就半夜去放倒他女人!” “马大,尽管去!”李二狗道,“你干啥我都支持!” “行,李二狗,我对我忠心耿耿,鬼都看得出来,你放心,这辈子我绝不对亏待你!”马东道,“当然,我还看在李琳的面子上。唉,她走了那么长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不知道,也没跟家里来个信儿。”李二狗道,“估计她男人还赖活着,她说过,等她一个人了,会回来的。” “哦。”马东若有所思,点点头,“不说那些,心里不舒坦。” 李二狗当然不敢再说下去,要是惹起马东的不快,打骂他一顿,也得白挨着。 “李二狗,回去告诉工人,晚上到我家吃饭。”马东道,“七点钟啊,要准时,我先到高小兵家去一趟。” 高小兵正在家里懊悔呢,上午没往乡里贴金,马屁没拍上。 “小兵,还恼悔着呢。”马东呵呵一笑,“没事,这点小事算啥。” “在你眼里是小事,在我眼里,那可是天大的事呢!”高小兵唉声叹气,“当时被钱县长夸了一下,脑袋懵了,哪里还想得起来。现在想想,他钱县长认识我是老几呢,哪里有乡里庄书记或者冯乡长照顾得那么直接!” “别想太多,累不累啊。”马东道,“小兵,你放心吧,我会帮你的,不为别的,就为你给咱家赔偿了果树钱。” “那没啥,你不是跟我说过嘛,你不在家,和平叔有啥事照顾照顾。”高小兵道,“可谁想到果树会被砍?没法子,只有补偿点了。” “行,小兵,告诉你,我马东也该有点混头,只要我能耐再大点,别的不好说,我把你弄乡里去,咋样!”马东道,“其实,村长、支书啥的实在不算什么,到乡里去,哪怕是个小办事员,也比支书牛!” 高小兵一听这话,激动得下巴直抖,“马,马,马局长,真的?!” “激动个啥,说了,私下里别叫局长。”马东道,“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你可得站好队伍,以后跟冯文勇那老东西别走太近,庄重信可以贴靠贴靠,我跟他就是一个队的,你要是不听劝,跟冯文勇搅和到一起,站错了队,可别怪我马东不帮衬你!” “咋会呢!”高小兵结结巴巴地说道,“我绝对保证忠诚!”说完,“咕咚咕咚”跑回屋里,老半天才出来,怀里抱着一坛子酒,“马局……东子,这酒,原酒,绝对纯正够劲,我给你抱回去尝尝!” “哟,小兵,还有不少私货嘛!”马东呵呵笑了,“刚好,晚上我让李二狗带着队员去我家吃饭,你也过去吧,虽然都是周遭的乡亲,但人家有头衔了,是榆宁县沼气建国专业队,是我们领导小组认可的!” “行,没问题!”高小兵道,“我作为村官,应该招待他们!这样,和平叔晚上操办的饭菜,我给记上账,到时村里报销去!” “不用!”马东哈哈一笑,“随便吃顿饭嘛,不用那么在意。” “啥不用在意啊!”高小兵道,“我马上让人杀两只大公鸡送过去,有鱼的话再弄几条鱼!” 马东不阻拦,本来还有点放不下,家里是没啥像样的大菜。不过,马东最放不下的还是姚小红,他想先去看看,估计她这时也下课回家了。 “小兵,我先到李大山家看看去,日不死的,我逮不着他还逮不着他媳妇么。”马东打了声招呼,走了。 高小兵看着马东急匆匆离去,皱了皱眉头,自语道:“可别整出啥意外来,那姚小红眼眶子不低,也有点怪,可并不是那么容易就骑上的,村里多少人都打过她主意,一个都没成。今番去了,这万一姚小红要是不从,兴许还真能出啥事!” 此时李大山家,田红梅正讲得唾沫星子直飞呢。 “小红,我可告诉你,今晚你得注意了,那马东一准会来找你!”田红梅神秘兮兮地说道,“下午,就刚才没多长时间吧,他蹿到我家,把我按在了灶屋里的草堆上!” 姚小红下班刚回来不久,还没收拾好呢,听田红梅这么一说,还真是惊住了,“真的嘛?” “还真的嘛,你看!”田红梅晾着衣服前襟,“我这扣子啥的,一下全没了,凶着呢!” “那你就给他了?”姚小红的眼里闪着丝怪怪的目光。 “我……”田红梅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为了表明自己说的真实,小声说道:“小红,你说我一个女人家,能反抗得了么?” “哦。”姚小红点点头,“你以前说他的家伙不得了,你受得了?” “受,受不了也得忍着呐。”田红梅一副很无奈的样子,“将就着,忍耐下算了,谁叫明远半夜去砍人家果树的呢,还有你家大山!” 姚小红听了,直眨眼。 田红梅倚在灶屋门口说得正欢,老远就看到马东从巷子口向这边走过来,她一下慌了神,“小红,他,他来了,我得走了!” 不等姚小红说话,田红梅就落荒而逃。 姚小红探出头来,看到了马东甩着膀子冲过来。 “哎呀,这可咋办?”姚小红抚着“嗵嗵”跳得厉害的胸口,“我,我是顺从呢,还是咋地?” “小红!”马东笑嘻嘻地跨进了灶屋门槛,“咋了,瞧你紧张得劲,刚才我看到田红梅跑了,她来说啥了?” “没,没说啥啊。”姚小红慌慌的,咧着嘴角笑了笑,“马局长,我倒水给你喝啊。” 不等马东回答,姚小红弯腰提起了水壶。就在弯腰的刹那,马东看到了她饱满的臀股。 姚小红拿出一只碗,倒了点热水冲了一遍,才倒上满满一碗,小心翼翼地推到马东跟前,“马局长,喝吧。” 马东盯着姚小红的脸和脖子,还真是,上次黄梅梅说得没错,这小身子养的真是愈发有味道了。 “小红,在学校教幼儿园,还不错吧。”马东上下打量着。 姚小红被看得有点难为情,两脚并拢,不断搓着,“还,还可以,感觉还行。” “什么叫还行,好就是好嘛。”马东伸头吸了点水,“吧唧吧唧”地咽了,“瞧你,这小身子养的,捏在手里头肯定很好受!” 姚小红局促地捏着衣角,她本来就是个害羞的女人,现在被马东这么一整,简直有点站不稳了。 马东是有掌控的,嘿嘿直笑,“我说小红,刚才田红梅来跟你说什么来了,你别给我隐瞒啊,否则可有你好受的!” “她,她说你刚才去找她了。”姚小红小声道。 “对,我是去了,还有呢?” “还说你把她,把她压在了草堆上……”姚小红的声音更小了。 “放屁!”马东这么一声,把姚小红给吓着了,一个哆嗦,马东赶忙一笑,“哦,不是说你放屁,是田红梅,我哪里压她了,我让李二狗压的,也就是撕了她的上衣而已,别的啥都没有做。” “真是这样?”姚小红有点不相信。 “真的,我不说假话。”马东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捏着姚小红的肩膀,软绵绵的,“要压,我也不会压她呀!” “哦,哦……”姚小红几乎是无意识地点头应着。 “呵呵,小红,瞧你,咋还紧张呢,有啥好紧张的。”马东把手往下移了移,握住了膀子,“小红我跟你说,我还舍不得压你呢,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绝对不会强横。” 姚小红听了,身子又是一颤,“马,马局长,你说,说得是啥啊。” “我舍不得啊!”马东觉得姚小红太绵了,想说露骨点刺激刺激她,“懂不懂啊,就是扒了你!” “你,你……”姚小红臊得满脸通红,马东忍不住抬手捏了两下,“哎呀,你说,软软嫩嫩的,李大山可真是享了天福,天天晚上抱着你睡觉!” “别,别说了。”姚小红摇摇头,把脸从马东的手上移开。 “不说,我能不说么!”马东突然提高了声音,“你家李大山,就是个没眼的犊子,不懂事!” 马东声音一大,将姚小红吓住了。 正文 第287章 偷砍树 马东一连串的问话,将大家伙问得哑口无言,一个个张着嘴巴,只有听的份了。 “所以说,不要一听说补贴不能完全拿到手就乱叫唤,以为上面截留了,没那回事!”马东道,“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去向不明的东西,哪怕是一根草!” 马东咳嗽了一下,环视了一番会场,继续说道:“所以,我们要成立一支具有专业水准的队伍,由他们统一施工,还要对你们进行培训,除此之外,还要不断探索,看能不能建立个沼气协会,到时可以解决很多实际问题!另外嘛,请大家放心,关于补贴的款项,一定会尽最大限度返还到你们手中,到时全部登记造册,并张榜公布,还有,有关从补贴里拿出来的包括建筑、维护、培训等专项资金,在管理和使用上绝对是透明的,坚决杜绝挪用现象,决不让损害集体利益的事情发生!” 说到这里,马东觉得自己讲得够多,便微笑着对钱奋发道,“钱县长,不好意思,讲得有点多,不过没办法,得把事情讲清楚了。尤其是在这个补贴上,弄不好老百姓会有误会,有误会就会闹情绪,闹情绪就会不稳定,那样的话,工作就不好做了。” “嗯,很好,你讲得很好!”钱奋发笑道,“就该这么样,把该讲的都讲清楚,这样大家伙心里就没啥顾虑了!” “那好,现在开始吧,时间不早了。”马东很虔诚地问钱奋发,钱奋发点头同意。 在马东的高声宣布下,第一铲开挖。 钱奋发很严肃地拿起铁锹,在已经翻过的地上,结结实实地铲了一锹。 顿时,鞭炮齐鸣! 一切都很顺利,钱奋发对佛堂村这次会场的组织很赞赏,高小兵受了表扬很是得意,竟然忘了朝乡里的脸上贴金。 中午用餐,在乡政府招待所,一切都是顶好的安排,因为乡里很少招待副县级干部用餐。当然,这一切是马东的功劳,本来钱奋发是不愿留在乡里吃饭的,马东挽留了他。 用餐过后,打道回府。 马东想回村里住一宿,把果园被砍的事弄清楚,便让庄重的车子把来时的人朝县里送了一趟,他回佛堂村去。 到了村里,马东直接奔回家里。 家里有很多人,马和平和秦晓玲正满面红光地讲着话呢。大家一看马东回来了,都不太好意思,“马局长马局长”地叫着,然后散去。 “臭小子!你今天可威风了!”马和平笑得合起了眼。 “瞧你说的,孩子都多大了,还臭小子呢!”秦晓玲戳着马和平的脑门,“要是让村邻们听到了,东子多没面子!” “那又咋了,难道还要我喊他马局长么!”马和平嘿嘿一笑,“我儿子,我爱咋叫就咋叫!” “瞧把你美的!”秦晓玲很欣慰地笑了,对马东道,“东子,晚上不走了吧?” “不走了,过一宿,明天回去!”马东想起车子后备箱里还有头一天准备好的酒和烟,对马和平道,“爹,我车子后头有好烟好酒,你去搬了。” 马东边说边往茅坑里走,“我先拉泡屎,回头跟你说件事!” “说啥啊,是不是要娶媳妇了?”马和平笑呵呵地朝外走着,“我早就想抱大胖孙子了呢!” “哪里,娶媳妇还早呢。”马东道,“我媳妇出国了,得过两年才回来。” 马东说得是米婷,米婷走了这长时间,虽然连个电话都没通,但他觉得米婷还是那个米婷,没有变,她不打电话,肯定有她的原因。米婷对他来说,就像沉在心里的一片翡翠,随时都可以拿出来,依旧光泽动人。 和米婷有同样感觉的还有一个人,杨慧英。甚至,杨慧英沉得比米婷还要深,当然,光泽可能也会更动人些。 “哎哟,我操!”马东使劲屙着屎,憋得脸通红,嘴里还费力地说着,“她们,早晚,都得给我回来!” “臭小子,说啥呢!”马和平搬了烟酒回来,听见马东在茅坑里叽里咕噜。 “你瞧你,到底有没有出息。”秦晓玲在灶屋里刷锅烧开水,听到马和平这么问,忍不住插话,“孩子蹲茅坑也找他说话!” “嘿嘿。”马和平笑了两声,不说话了,撕开马东带来的香烟,“啧啧”地抽着。 过了几分钟,马东出来了,“爹,我问你,咱家的果树被砍了,你咋不告诉我?” 马和平一愣,随即说道:“跟你说啥啊,不就但砍果树嘛,我还早就想刨了种别的呢,只是一直下不了决心,没想到还有人帮我下了决心,我还跟你说啥啊?” “你不说我也知道!”马东拉着脸说道,“砍了咱家的树,那能白砍?!”说完,拔脚朝外走。 “回来!”马和平急忙上前拉住马东,“你想到哪儿去?” “我去李大山和马明远家!”马东道,“爹,咱们不能吃闷亏!” “啥闷亏啊!”马和平道,“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秦晓玲听到动静,也从灶屋里跑出来,“东子,咱也没吃啥亏啊,高小兵已经把损失给咱补上了。” “对,小兵人不错,按颗给钱,每颗三十,赔了一千看多块呢!”马和平以为这下马东该消气了,“我们是赚了呢,本来我自己砍了,还没这一千多呢!你看,这是多好的事!” “那也不行!”马东道,“总归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得去骂骂他们,让他们知道我马东可不是吃闷亏的人!” “骂啥啊,他们走了,闯外去了,你还骂谁啊。”马和平还是不给走。 “我骂他们的女人,骂田红梅和姚小红!”马东气呼呼地说。 “东子,你听我们一句,好男不跟女斗,你这么大的官,跑到人家和女人骂仗,你说你不是自找难看么!”秦晓玲皱着眉头,焦急地说,“你不知道,我和你爹多为你担心,上次你回来和李大山吵架,我们都担心的要命,万一那李大山要是动起刀子来,那刀子可是不长眼的啊!” “他李大山还没那个胆子!”马东道,“搞他李大山,我手拿把攥的!” “你也别那么说。”秦晓玲道,“你都不知道,我和你爹几夜都没睡好!” 马东见马和平和秦晓玲这么说,也不再口口声声要去骂田红梅和姚小红了,“行了,爹、妈,我出去看看李二狗带的队伍怎么样,可别干出啥差错来。” 马和平和秦晓玲听马东这么一说,点了点头,说那中,并说晚上多弄几个菜,到时把李二狗和工人们喊过来吃顿饭。 马东出来了,沿着坑洼不平的小巷子,一路来到张宁娃家。 “李二狗!”马东老远就喊起来。 “唉,马大!”李二狗正在池边指挥,听到马东呼唤,立刻撒丫子跑过去,“干啥马大?” “走,跟我去整个人!”马东手一挥,往田红梅家走去。 “好咧!”李二狗兴高采烈,“在咱村,整人那还不跟吃根面条似的嘛!” “别这么说。”马东走在前头,“在哪整人也不怵头啊,李二狗,我可告诉你,只要不出人命,随你怎么折腾,我有路子。” “嘿嘿,那是那是!”李二狗跟在后头,点着头,虽然马东看不到,但他仍然点得很认真,很到位。 “马明远不在家,你把他女人按倒!”马东道。 李二狗一听,傻了眼,“马,马大,这,这不太好吧,都是一个村的。” “啥啊,只是让你按倒她,只是按倒而已,没让你真骑了她。”马东摇了摇头,“李二狗,你的理解能力简直是太差了。” “理解能力差,动手能力强!”李二狗嘿嘿地回了一句。 马东一听,回头笑了,“李二狗,行嘛,长知识了啊!” “那是,跟在马大后头,得加强学习呐!”李二狗龇牙咧嘴地笑着,“咱也得装点文化出来,要不都不好意思跟在你后头做事!” “行,李二狗,你有这想法,就是学习的最好效果!” 两人边说边笑,来到了田红梅家门口。 田红梅正在家里磨豆腐。 “田红梅,你家马明远夜里偷偷砍了我家果树!”马东道,“罪大恶极!” 田红梅“嗨嗨”了两声,紧张兮兮地说道:“我,我咋不知道,可能是外面人瞎说的吧。” “瞎说?”李二狗一瞪眼,“这么说,全村的人,男女老少,除了你这个瘪货,都是瞎说的喽?”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咱家明远可能没干那事吧!”田红梅诺诺着。 “还她娘的犟嘴呢!”李二狗伸手一把抓过田红梅,“今天马大吩咐了,得把你按倒!”说完,把瘦小的田红梅提了起来,朝灶膛旁的草堆上一扔,就扑了过去。 “把她上衣给扒开了!”马东平静地说道,“李二狗,得给她点印象,等马明远回来,好让她不会忘记诉说诉说!” “嘿嘿,那好,就扒上衣啊。”李二狗“哧溜”一声,就拽开了田红梅的上衣,“奶奶的,瞧你人这么小,胸还挺大呢!” 田红梅“啊啊”地扭着身子躲闪,但没有多少力度,“你们到底要干啥?” “不干啥。”李二狗跳了起来,“听马大吩咐,按倒、扒了上衣,给你个教训,就这么个事!” 马东点点头,“田红梅,其实咱俩吧,怎么说呢,你心里清楚,想想你家马明远,是不是有些事情是他过分了?” 正文 第286章 大声训 事情也凑巧,马东下来的时候,刚好宋光明从钱奋发办公室里走出来。 “宋县长,谈完话了啊!”马东用一种蔑笑,把宋光明气得直鼓眼,不过他还不能说什么,只是“哼”了一声就走。 走了几步,墙上一张纸掀啊掀的,引起宋光明的注意,凑过去一看,脸一下青了,抖着身子伸手一把撕了下来,“谁,谁,这是谁干的,无法无天了?!” 钱奋发不知道怎么回事,赶紧过去看。 纸被宋光明抓在手里,看不着。钱奋发抬头看看,前面还有几张,便走过去看。 “诶呀,这,这是怎么回事!”钱奋发看到了,大吃一惊,忙喊来秘书,“快去看看,哪里还有,都给我撕下来,这事整的稀奇古怪!” “不是稀奇古怪,是有人故意侮辱我!”宋光明走了过来,比刚才冷静多了,声音不再那么跳了,“钱县长,这事得追查下去,一定要找出那个贴纸的人!” “宋县长,我看那不妥啊。”马东走了过来,假惺惺地说,“这事现在还没张扬开,不如赶紧下去找找,尽量把影响缩到最小的范围之内,否则这事闹大了对你有啥好处?再说了,人家既然敢这么做,就是有防备的,容易那么被查到?就算是查到了,人家没准早已经视死如归了,根本就不当回事,反过来再弄你个狗血喷头,你这面子就更挂不住了!” 宋光明心里别提多气了,尤其是看着马东有些得意的脸,简直要晕厥过去。可是这场面还真不能闹大,堂堂一个副县长,马上就是代县长了,出这种事的确丢人。 宋光明咬着腮帮子,转身走了。 钱奋发的秘书这时从楼下也上来,就是被马东借纸的那个小秘书,“钱县长,楼梯和楼下大厅里又找了十来张,别的估计是没了。” 马东瞅着小秘书,嘿嘿直笑。小秘书也嘿嘿笑,“钱县长,这人胆子绝对够大!” “少说点话,回去做事吧。”钱奋发板着脸。 “钱县长,怎么会出这种事,我真是佩服这人!”马东道,“真是老天有眼,帮我出了口恶气,我知道他宋光明反对我搞沼气建国推广的事,和吉远华两人唧唧歪歪背后使见不得人的鬼招子!” 钱奋发笑了笑,把马东带进办公室,“小马,我就不喊你局长了,毕竟也算是熟悉了。” “钱县长,你尽管称呼我小马,这样听得才舒服呢!”马东笑道,“明天沼气建国推广开挖第一铲,希望你能去捧个场,虽然不剪彩,但也得小小搞点仪式吧,这毕竟是造福咱榆宁县的大好事啊!” “那得去!”钱奋发道,“作为分管农村、农业的副县长,这事不去,说不过去嘛!” “那可真实太好了,本来还以为钱县长忙,没空呢!”马东呵呵笑道。 “哪有那么忙,再说了,这也是本职嘛。”钱奋发说完,转了话题,“小马,刚才那事,是不是你搞的?” “钱县长。”马东没想到钱奋发会问得这么直接,他不知道钱奋发和宋光明的关系到底如何,还不能说得太清,“钱县长,你觉得呢,我有没有那个胆子?” 钱奋发看着马东,几秒钟时间,笑了,“呵呵,不说也好,不知道最好。” 马东也笑了,说钱县长真是英明,之后就起身告辞。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一行人,分乘四辆轿车,往佛堂村进发。 庄重信早已布置好了,村里也安排好了农户,张宁娃家,他家还没有沼气。作为榆宁县唯一的沼气建国专业队,李二狗的脸上无比荣光,带着一帮人马早就摩拳擦掌了。 钱奋发到达的时候,村里响起了劈里啪啦的鞭炮声,高小兵还特地找人写了副对联挂在张宁娃家门口,上面写着“利国利民、造福子孙”。 马东看着,觉得有点别扭,对高小兵偷偷说道:“小兵,这对联不太合适,怎么搞得跟计划生育好似的!” “不太合适?”高小兵一愣,“要不要拿下?” “唉,算了,都这时候了还咋拿呢。”马东扭头看了看,“将就着吧,以后搞这事,得找个行家问问,别自以为是,搞不好就弄巧成拙。” “是,以后是得注意了。”李大山道,“不过出发点都是好的。” “嗯,行了,你赶紧招呼去吧。”马东摆摆手,让高小兵去忙。不过高小兵似乎还有点事,磨磨蹭蹭不离他左右。 “咋了,有啥事,赶紧说,今天这个忙法,你还黏糊!”马东有点不耐烦。 “也没啥事。”高小兵道,“马局长,现在村上的人难管了,有时免不了会出点闪失。” “私下里别叫我局长。”马东道,“就喊名字是了。” “哦,好。”高小兵不好意思地笑了,“接着刚才的说,现在村里的人难管了,有些事是管不过来的,你可别说我高小兵是故意怎么怎么样的。” “怎么会呢。”马东道,“我是那种蛮人么。” “哦,那好。”高小兵支支唔唔地道,“长跟叔没跟你说?” “说啥啊?”马东这才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是果园子里的果树被人夜里偷偷砍了。”高小兵还没说完,马东就接上了,“是李大山和马明远吧!” “应该是。”高小兵道,“但没抓着手呐,人家不承认,事情就悬着了。” “行,叫他们不承认!”马东狠狠地说道,“今晚我就让李二狗摸进他们家,不整他个半死,我就不叫马东,敢对我们家果树动手!” “没用的。”高小兵道,“他们都走了!” “去哪儿了?” “去外打工了,说什么要挣钱学技术,回来再好好发展。”高小兵道,“走了一个多星期了。” “男人走了女人还在,我去日她们!”马东在高小兵面前一点都不掩饰,“不日出不了这口恶气!” 高小兵刚想说什么,栾大松走了过来,“马局长,准备得差不多了,你看该主持一下开始了吧!” “哦,哦,好!”马东应诺着,赶紧走到钱奋发身旁,“钱县长,你看,整两句吧!” “我整什么?你来,你是领导小组组长,在这里权力最大!”钱奋发呵呵一笑,“你发话,等会我拿铁锹开铲就行了!” “好,既然钱县长这么说,那我就照办。”马东呵呵一笑,转过身子,对着众村民们说道,“乡亲们,废话我不说,就拣干巴巴的实话朝外撂!” “好好!”高小兵面向村民,带头鼓掌,引来“啪啪”的一阵热烈欢迎声。 马东压压手,“不用拍巴掌了,都乡里乡亲的,不见外,只要你们听清我说的就行。” 村民们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很好奇,这个曾经吊儿郎当的混小子,咋就成了局长了呢? “有关沼气的好处,我就不多说了,事实就摆在咱们面前,那些有沼气的人家的种种变化,就是很好的证明。”马东道,“下面呢,我就存在的问题和一些解决方法,给大家简单讲讲,让你们完全没有后顾之忧,然后呢,就请我们钱县长,为咱们村,也是咱们县,沼气推广实施开挖第一铲!媒体的朋友,照得照拍得拍,一定要把这个见证时刻给定格下来!” 高小兵又举起了巴掌,又引来一阵掌声。 “别拍了,谁再拍巴掌,就让谁回家去!”马东摆了摆手说道。 “徐村长带头拍得么?”人群中不知谁冒出一句,惹得一阵哄笑,钱奋发也笑了。 “徐村长再拍巴掌,就让他站到你们后头去!”马东半真半假地说,“都竖起耳朵,好好听着,这对你们有好处。” 人群静了下来。 “我就讲一点,关于补贴问题!”马东道,“我们现在正在努力申请补贴,到时谁家建沼气,可以补贴至少八百块!也就是说,你们几乎可以白白使用沼气了!” “这八百块能拿到手么?”有人问。 马东早有准备,回答得斩钉截铁,“不能!” 人群一阵骚乱,纷纷发出疑问,“广播电视报纸上之前不天天说么,有池子就有补贴,咋又拿不到手了?” “我是说不能完全拿到手!”马东提高了声音,“我话还没说完,你们就嚷嚷个啥?” 村民们提着的心放下了一点。 “我说不能完全到手,那是有根有据的。”马东道,“因为这池子不需要你们动手,我们有专业的队伍帮你们建,还要给你们日常使用、维护进行培训,这些都需要钱,得从补贴里扣出来。” “那我们情愿自己建,然后把补贴都拿了!”有人这么说。 “愚昧、无知!”马东大声训斥着,“就知道有人要这么说,我就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长脑子,或者长脑子干啥的了?就不能开动起来想想事情么?不错,你们个人是可以自己建,也能建起来,可你们都是最低层次的水平,施工规范么?池盖耐压么?还有进料口、通气管等都能弄得好么?到时出现气不足、气不畅等问题你们怎么办?还有,沼气池建得不规范不说,你们知道日常怎么个管理和维护?到时动不动出现池子胀肚子、储气容积变小,又该怎么办?还有,强回流装置你们会装么,装上了会使么?” 正文 第285章 大字报 “我知道你们的难处。”马东呵呵一笑,“没关系,尽力就是了,实在报不出来我也不怨你们,毕竟县政府里有一帮人,对我马东虎视眈眈,总想着要看我的笑话。” “这种人简直就是没人性的,对人有意见可以,但怎么可以连工作上干扰呢。”夏红道,“狭隘,太狭隘的,害人不浅!” “没事,我没有那么容易被人家看了笑话。”马东道,“只是觉得这样会耽误沼气建国的推广,我就生气在这儿,要说是纯粹对着人来,还高兴不来呢,来吧,我马东不怕,上次在县政府大楼,我就指着一个卑鄙的小领导大骂起来,骂得他灰溜溜地走了!” “马局长,你也得讲究点策略呐,不能蛮干。”姚婧说道。 “那你得看对象是谁。”马东道,“对那种猥琐龌龊的小人,就得又打又骂,不能讲理,跟那种人讲理,就等着窝气吧,窝囊气!” “是嘛,就得这样,凡事都因人而异!”夏红直言不讳,“我支持马局长!” 夏红这话,让姚婧很不爽,不过她只是笑笑,低头喝茶水。马东是知道的,拿脚在底下碰碰姚婧,似是对自己说道:“凡事要心静呐,要不瞎生气,划不来的。” 姚婧得了马东的暗中安抚,自是宽慰了许多,于是带着点傲气,夹了一大块糖醋排骨,搁嘴里“咔吧咔吧”地嚼了起来,很带劲。 用餐结束,参会的人陆续离开。 姚婧和夏红都没走,都想着要到马东办公室坐坐去。 马东不是呆子,当然看得出来,要是搁在以前,他怎么也得想个法子,把两人安顿了,可现在不行,心头上有事,这沼气推广得下一番气力,吉远华他们有阻力呐。还有魏小梦,她的病情好像很可怕,接下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两位美女大记者,不知呆会你们怎么回去,如果看得起,用我的破车送你们一程?”马东笑道,“最近几天,方方面面事情很多,搞得我比较烦呐,干啥都没劲,也不想干啥,现在就寄托在沼气建国上了,所以希望你们要多帮帮,营造好氛围!” 姚婧和夏红一听,知道是没啥戏,本来两人还想靠一靠,看能不能把对方挤走的,现在不用了。 “不用了马局长,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你那么事,先忙吧。”夏红总是很着急,“放心吧,我肯定会尽力而为的。” 姚婧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马东一笑,他知道,论心计,夏红比姚婧要差得远。 姚婧和夏红走了,马东到办公室准备了下,他要去县政府,亲自向钱奋发汇报一下,并邀请他明天参加沼气建国推广开挖第一铲。 去之前,马东先告诉栾大松,要他和盘龙乡联系,明天准备迎接钱县长下乡,地点就在佛堂村。其实栾大松不联系也行,马东已经把事跟庄重信说了,但为了显示正规性和严肃性,还是得由负责联络的副组长栾大松出面通知下。 来到政府大院,马东突然有种想法,很想碰到吉远华,再骂他个狗日的,问他为何要通知宣传部不报道沼气建国推广的事。 马东进办公楼时很留神,到处瞅,真想捉到吉远华的影子。 吉远华没碰到,但碰到了宋光明,在钱奋发的办公室里,他们两人在谈事。宋光明似是很不耐烦,“你能回避下么,我们有事还没谈完!” 宋光明的表情是鄙夷的,这种表情让马东有种被踩到脚下吐口水的感觉。 气愤,相当气愤! 气愤的热血上涌,脑门冲得“铮铮”鸣响。 钱奋发看到马东那种几欲爆发的神态,赶紧起身走上前,拍拍马东肩膀,“小马,你先到旁边的小会议室去等等我,我跟宋县长有点事,谈完就去找你。” 马东咬着牙根退出来,走到旁边的小会议室坐下,越想越气。这算哪回事,憋屈,实在是憋屈,难道官场就这样?级别不够就装儿孙? 狗屁!都是狗屁! 马东“呼”地一声站起来,“我还就不信了,视官如命的人或许是这样,我不把当官当回事,为啥还要受这气?” 马东大步流星地拉开门出去,推开秘书一处办公室的门,“有没有白纸,粗笔?” “有啊。”办公室只有一个小秘书。 马东一笑,“给我弄二三十张来!顺便再拿点胶水啊。” 几分钟后,马东拿着纸、笔、胶水回到了小会议室,粗笔一挥,每张纸上都写了:宋光明是狗日的!不过都是用左手写的。 二十多张,一会就写好了。 马东捏着这摞纸出来了,在走廊里帖了五六张,又到楼梯里帖了五六张,然后走到一楼,在通知板上也贴了两张。 最后,还剩下七八张,马东看看没地方帖,干脆塞到几个信箱里去了。 这一切搞完,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到,马东感觉真是痛快极了,“娘的,我活就得活个痛快!”接下来,他步履轻盈地回到秘书一处,归还了笔和墨水。 其实这小秘书已经知道了,他看到马东进来的时候,一脸恐慌,真不知道眼前这个农林局副局长有什么来头!行事如此犀利,犀利的有点幼稚、好笑,完全不懂官场上的规矩。 “谢谢你了!”马东呵呵笑着,“最好别说是我借用你们的纸和笔啊,要不到时连累了你们我可过意不去。” 小秘书们目瞪口呆,看着马东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牛必!”小秘书表情极其严肃,歪着嘴角,竖起大拇指,“这马东真是太牛必了!” 马东回到小会议室,坐了会仍不见钱奋发过来,便上楼找岳进鸣。 岳进鸣总是在办公室里,当然,有时不是他一个人。 马东把他刚才做的事讲了,岳进鸣一脸抱怨,“怎能这么搞!” “咋了?”马东不以为然。 “怎么跟小孩过家家一样,一点都不像官场上混的人!”岳进鸣道,“你不可以搞这种小学生行为的大字报呢!” “岳部长,你别着急,听我说。”马东道,“你不要把官场看得多么高深莫测,其实吧,官场是很幼稚的,不就是你跟我好,他跟他好,然后抱成团相互掐架么?就这么简单点事,只不过都是背地里掐,表面不作声罢了。” “哪有你说得这么简单!”岳进鸣直摇头。 “事实上就这么简单。”马东两手一摊,“你仔细想想,应该是这个理,觉得不是这个理的,是因为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了。” “你,你,唉,不管怎么说,你不该这样。”岳进鸣道,“你的这种做法,叫侮辱人格,宋光明要是认起真来就找当事人,把你揪出来,你想想,你能怎么着?局长还能干?” “揪?咋揪法!”马东道,“谁能证明是我干的,你么?” “别开玩笑!”岳进鸣道,“公安介入,核对笔迹。” “对不出来,我左手写的。”马东道,“他们让我左手写,我就说不会,硬要我写,我就画圈圈,这不犯法吧。”说完,马东点了支烟,嘿嘿一笑,“岳部长,你放心,我知道你的意思,官场是智慧的,但该智慧的时候智慧,不该智慧的时候,就疯疯癫癫最好!” 岳进鸣很急躁,点了支烟猛抽。 “岳部长,我觉得宋光明也不会那么蠢吧,还要公安来查,难道他嫌事情影响太小?”马东道,“县长被辱骂,他脸面还不够丢的呢,哪里会想搞大?” “你,你不安常规出牌!”岳进鸣道,“很危险的!” “没事,岳部长,我有数。”马东道,“虽然我对当官不怎么在乎,但也不是一点都不当回事,无论我做啥举动,都不是没用脑子的,可能看似荒唐,但其实有点道道,就像我装傻卖愣,那绝对是有想法的。这些话,本来我没打算和任何人说,只是在岳部长面前,我觉得没啥保留的,所以才讲了这么多。” “唉,看来我是老了。”岳进鸣听了马东的话,笑叹了口气,“跟不上形势了,你们年轻的行事方式,让我不太好理解。” “不是我们,是我!”马东指指自己的鼻子,“岳部长,现在的年轻人,绝大多数,你还是可以理解的!”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希望你做事别太出格。”岳进鸣道,“官场,是勾心斗角,不是拳打脚踢、骂爹骂娘!” “我承认,官场是勾心斗角。”马东呵呵一笑,“我就是看透了勾心斗角,所以才采用看似最原始、最简单、最没有智慧的法子,来作为自己最有效的攻击方法,这种法子,都是至真至纯的,就像童子功,厉害得一塌糊涂!” “老弟,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岳进鸣苦笑不得,“有些事,不能不当回事啊!” “行了,岳部长,你改造不了我。”马东呵呵笑道,“道理我都明白,这么说吧,假如现在我是县长,副县长也行,那我就会在意多了,因为官大了,得珍惜了,可现在,就一屁副局长,我在乎啥啊!” “你不在乎副局长,哪里又能来局长、县长?”岳进鸣道,“憋着、屈着,忍一忍,才能一步步朝上走嘛!” “那的确是个法子,但不适合我。”马东道,“一步一个脚印,等我熬成县长,那也要成老头了,有啥意思,大半辈子都撂进去了!我要做,就趁年轻,做全国最年轻的县长!当然,这就得不按常规出牌了,只有这样才容易冒尖,一步三个台阶地朝上蹿,节省时间嘛!” “行,你老弟有志气!”岳进鸣道,“我也希望你能一步三个台阶,可弄不巧,摔了跟头一样严重!” “岳部长你这是在咒我啊!”马东摇头苦笑,“其实这样也好,我蹿腾,你沉稳,咱俩好好配合,没准就战无不胜呢!” 岳进鸣听到这里,点了点头,“也是,可能你说的有道理。” 马东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该下去找钱奋发,顺便看看宋光明那东西有什么反应。 正文 第284章 摸过底 昨天没把握住,今天应该可以了吧。马东摸起电话一打,邵佳媛在办公室。 “邵部长,你说说我,昨天见面只顾着跟你说别的,重要的事都给忘了!”马东笑道,“现在沼气建国推广工作已经到一个段落了,钱县长还催着要阶段性情况汇报呢,我怎么感觉最近宣传上有点松懈呐!” “马局长,事情有点小小的变化,你过来,当面跟你谈一下吧。”邵佳媛缓缓而深情地说道。 这个邵佳媛,昨天没吃到,今天难道还想再来?马东搁下电话皱起了眉头,手指“咔咔”地轮敲着桌子,自语道:“再来就再来吧,一切为了工作,个人牺牲点没啥。” 不过马东心里也在打鼓,邵佳媛说事情有点小小的变化,是什么变化?他可以肯定,这个变化居多是阻力,但这个阻力又来自何处? 按惯性思维来琢磨,马东觉得应该是吉远华一伙,那个心胸狭隘的家伙看到沼气建国推广工作搞得这么有声有势,很有可能心里不舒坦,会想法子来阻挠。 先到这里,马东觉得问题很严重,赶紧去找邵佳媛。 “马局长,昨晚真不好意思,让你半夜出去换房间。”邵佳媛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马东看得出来,邵佳媛的不好意思是装出来的。“没事,邵部长,其实本来咱们就该再开一间的。”他笑道,“你看,想省一间房的钱,没省下来!” “还省张床铺呢!”邵佳媛似乎是放开了,“马局长,你怎么不说再省张床铺呢!” “呵呵。”马东笑了起来,心想这邵佳媛还真是有一套,把同床都说得这么含蓄。 “差一点呐!”邵佳媛口气很惋惜,“差一点就省下了,我看到你都跨出一条腿上来了。” 凭心而论,马东对邵佳媛也不反感,她有她的味道,有些事情可以搞搞,一为工作,二为趣味,没啥不可以的。但现在他没有那个念头,工作要紧那,邵佳媛说的小小的变化,到底指得是啥?还有,魏小梦的事,在他心头上也像块大石头,压的很难受。 “邵部长,最近有点不舒服。”马东沉沉地道,“这个话题,改日再谈吧。” 见马东没兴趣,邵佳媛也不强求,毕竟关系还没有熟到那份上。“好啊,两情相悦的事情,得都有个好的心情。”邵佳媛的话,似乎把那事给清晰地抖开了。 “邵部长,你说的小变化,我估计是有人给你们发话,不让报道了吧!”马东问。 “你怎么知道?”邵佳媛道,“有人跟你说过?” “没有,我只是猜猜而已。”马东道,“而且我还知道是谁。” “谁?” “唉,不知道说出来,邵部长会怎么想、怎么做。”马东看看邵佳媛,很温和地说道,“是吉远华吧,而且他背后,可能还有宋光明。” 马东说得没错,的确如此,而且宋光明还亲自打电话给邵佳媛,说什么沼气建国推广的事,能不报就不报了,天天介绍这介绍那的,诈唬啥啊。邵佳媛不敢不听他的话,但又不能对马东说,刚好又碰上出差,所以就没说,拖了这么几天。 “对,是这么个变化。”邵佳媛点点头。 “嗯。”马东笑笑,“我还知道,邵部长对宋光明的指示,向来是言听计从的。” “呵呵。”邵佳媛也笑了下,“看来你什么都了解过,我也知道你是听谁说的,岳进鸣对不?” “哟,邵部长对我也摸底了?”马东笑着点了支烟,坐到沙发里,悠闲地抽了起来,“那我当初在盘龙乡、教育局的事,你也知道喽?” “知道。”邵佳媛微笑着,“不过马局长,事情总是会变的,以前我听宋光明的话,现在不一定啊,起码不一定全听。” “邵部长这意思,还会帮我想想办法?”马东问。 “你很聪明。”邵佳媛道,“结果只有一个,但方法却是很多的。” “那这么说吧,过两天沼气建国开挖,可是很有意义的,这种是事情应该能见报吧。” “那个当然可以,因为那天你必须把钱县长请过去,那样就是领导活动了,报道上去,谁也没有个说法。”邵佳媛道,“你明天马上召开个会议,围绕沼气建国技术培训方面,把各乡镇主管农业的乡镇领导、乡农业综合站站长、沼气建国专家、各乡镇沼气工、专业建国队还有我们县直有关单位的负责人,都邀请过来,以你们推广小组的名义邀请,搞一次大点的活动。” “嗯,是不错!”马东想了想,点点头。 “明天开会嘛,后天就开挖!”邵佳媛道,“打集中高效的战斗!” “邵部长,那可真是太感谢你了!”马东道,“以后有机会再向邵部长报答吧!” “报答啥啊。”邵佳媛呵呵一笑,“我们一起处事,图得就是个爽快,别谈回报,有点伤感情呐。” “哈哈……”马东仰头大笑起来,“邵部长,没想到,你也是这么爽快的一人呐!” “那是了!”邵佳媛得意地说道,“你还没有完全了解我,以后会的。” 和邵佳媛的这番谈话,马东心里有了点底,看来在和吉远华与宋光明的对抗中,邵佳媛是可以团结的力量。 “那以后邵部长多敞开点心扉,让我多了解了解!”马东笑道,“一切水到渠成!” “我胸怀都敞开了,你随时可以来了解!”邵佳媛抿嘴笑了。 马东听得心里一愣,这邵佳媛在那方面看来真有一套,不过现在他可不入套,没那个心思,只好说道:“邵部长,那好,等我寻着个合适的时间,一次把你了解个透!”说完,拔腿就走,到能源办去找栾大松,准备第二天开会的事情。 现在推广领导小组办事正规化,马东让栾大松负责各种通知的拟发。 会场选在农林局大会议室,马东向伍加广征求过意见他广很支持。中午会餐,也放在了农林局食堂,反正费用由专项经费里出,用不着局里贴钱。 第二天九点钟,会议准时开始,人来得很齐,马东主持会议。会上其实也没讲什么,大而化之,走个形式而已,报纸、电台、电视台三家媒体都来了人,还是那些熟悉的面孔,姚婧、夏红等人都到了。 马东围绕技术培训和应用指导,讲了很多,要求个相关单位部门,要注重持久性,不能三分热度一过就扔到一边。会议的一个隐重点,主要是讲明天开挖第一铲的事情。开挖,标志着工作推进到了一个新的节点,所以,各单位、部门更要注意自己的职责所在,来不得丝毫松懈,否则,推广工作就会受影响。 会餐时间,马东到媒体的桌子上坐了,他想特别交待一下明天的宣传报道。邵佳媛本来说要来的,但上午有临时接待,就没来。没来也不要紧,马东在姚婧和夏红中间坐下,笑呵呵地说不好意思,没单独安排好点,只能将就了。 姚婧说没关系,就应该同广大人民一样,同吃同睡同劳动,不应该搞特殊化。姚婧说这话,不断拿腿蹭马东的腿。 马东有感觉,找了个机会偷偷问道:“姚记者,下面的东西养好了?” 姚婧脸一红,不过很快就平静了,“马局长,养好了你想怎么样,难道还像让它溃堤不成?” “舍不得,舍不得!”马东嘿嘿一笑,“要坚决保护好堤坝,保持它的良好蓄水功能,这样才能时常滋润滋润,否则一涝三旱,没有点节制,那很不好。” 夏红靠马东最近,听不太懂,问马东说得是什么。马东看看姚婧,又看看夏红,嘿嘿一笑,道:“在讨论一个自然现象,夏记者,有没有兴趣加入啊!” “好啊好啊!”夏红很高兴,“能得到批准就加入,兴高采烈地加入!” 一旁的姚婧面色有点不悦,不过在夏红面前不能表现出来,虽然报纸和电视台竞争激烈,但那是暗流,大家都装糊涂,面上,还是得和气和睦。 “邢美女,加入的门槛可很高哦,如果堤坝不厚实,那可是很危险的,也没有任何乐趣可言。”姚婧故意说。 “没事,我习惯后天的努力,堤坝不厚实,我可以不断努力加固嘛。”夏红对姚婧笑呵呵地说道,“不过我还是不太懂,具体指什么。” 姚婧被问得不好回答,指指马东,道:“这个你问马局长,他有检测的底杆。” 马东越听越想笑,赶忙打住,“行了,这个话题以后再说,现在我想强调的是,明天的开挖第一铲,你们该如何去重点报道一下。” “估计就是一般的小消息了。”姚婧道,“最近情况有点特别,专栏已经停了,上面可能有什么说法吧,具体的我不是太清楚。” “我们的也是,本来有几个报道计划,都搁浅了。”夏红道,“不过我觉得还是该尽力报道,怎么说这都是个好事,值得宣传一番!” 电台的记者也随声附和。 正文 第283章 小梦病 马东蹲下来看了看,哪里能上得去,链子卡住了,根本弄不出来,“窦大姐,这链子弄不出来,我看还是等天亮让旁边修车师傅来搞吧。” “呀,那可不行!”窦成芹道,“我那菜摊可从来不断卖的,有很多老主顾呢!” 窦成芹告诉马东,她每天都是半夜去农贸市场批发点蔬菜,再赶回菜摊去,稍稍整理一下就开市,风雨不断。 “我开车带你去!”马东道,“我也体验下,和你一起买回菜!” 窦成芹不好意思,但马东执意如此,只好同意。两人把三轮车抬到人行道上,刚好旁边有个修自行车的铺子,就放在旁边。 车子拐上了小路,路灯少了,很黑。 “窦大姐,我等早上去看看小梦,再给她点钱,鼓励鼓励她,让她一定要好好学习!”马东说。 “不,不用了!”窦成芹道,“现在吃穿都不愁,日子还好。” 马东笑笑,没说话,专心开着车,因为农贸市场附近有很多车辆。找了地方停好车,便跟在窦成芹后头进了蔬菜批发大棚。 市场中,人们都很忙碌,在各个摊点间不停地移动着,只是少许抢手的蔬菜批发摊上会聚集着一些人,大声地吵嚷着,希望能拿到一个好价钱。 窦成芹握着手电筒,侧身挤进一个长豆角摊前,抽出一把来,用电筒照着,里里外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转身退了出来。 “那豆角不能买。”窦成芹对马东说道,“外面一层好,里面夹了很多差的,批回去不好卖,弄不好连本都凑不上。” 在大大小小的批发摊前,窦成芹精打细算地和摊主砍着价,不惜耗费口舌和时间。 差不多两个小时,窦成芹在市场里转了三个来回,一共买了5公斤平菇、4公斤香菇、8公斤长豆角、9公斤蒜黄、15公斤莴苣、12公斤茄子、6公斤蒜薹、5公斤大葱以及20公斤萝卜。 “窦大姐,你批发这么多,全卖完了弄挣多少?”马东看着一堆菜发愁,怎么能搬到车上呢。 “三四十块呢!”窦成芹笑呵呵地说着,从一个熟人手里借了辆三轮,麻利地把菜都提了上来。 马东也伸手帮忙,和窦成芹堆着三轮车到外面,装满了普桑的后备箱和后车座。 东方鱼白渐亮。 马东开着车子,带着窦成芹,往她的菜摊赶去。 窦成芹赶到菜摊的时候,旁边已经有好家摆开了。她赶紧忙活起来,刚把香菇放出来,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过来,讨价还价一阵,花1块5毛钱买了三两香菇。 “这是今天的第一笔生意!”窦成芹显然很兴奋,很快就把菜摊整好了,也迎来了第一拨较为集中的顾客。 马东一旁看着,挺热闹,问价的、还价的、挑菜的、付钱的,一个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看上去还真是让人难以应付。不过窦成芹好像习惯了这种场面,她脸上带着笑,从容不迫地招呼着顾客,一手称重,一手接钱,嘴上不断报着各种菜的价格,还时不时抽个空,整理被挑乱了的蔬菜。 也许是因为天天劳作的缘故,窦成芹的身子显得结实而灵活。马东瞅着瞅着,突然觉得她很好看。劳动美啊,劳动,就是美。 “窦大姐,你忙吧!”马东打了个招呼,“我去你家看看小梦。” 市北,棚户区,还是那个破房子。 旧院门,老院墙,依旧破败不堪,只是院子中没了那两只脏兮兮的大鹅。 马东轻轻推开已经朽透了的竹栅门,靠着墙的那间小灶屋正冒着点烟气。 已经上五年级的魏小梦,从屋内走出到水龙头边洗脸,看到院门口的马东时,愣了一下,马上就笑了,“马叔叔!” “小梦,还记得你马叔叔呐!”马东真的是很开心。 魏小梦点点头,对着灶屋里喊道:“奶奶,马叔叔来了!” 颤颤巍巍的老太太走出来,两手搓着脏兮兮的小围裙,同样带着微笑,“好人呐,我们整天念叨着你呢!快,屋里坐!” “不用不用!”马东连连摆手,“我就是来看看小梦的,怕她不上学。” “上,肯定让她上!”老太太的精神比上一次好得多,“你给的那些钱,我们一个子都没动,全留着给小梦上学!” 马东笑笑,说那好,又问魏东光的情况。这本来马东是要问窦成芹的,但不知道他啥情况,万一不好,还惹得窦成芹难过。现在到了家里,看老太太精神不错,估计情况还行,就问了。 “他学好了!”老太太笑道,“到外头打工,挣钱呢!” “好,那可真是好!”马东很欣慰,低头拉开夹包,准备拿点钱出来。 “小梦,快回屋里头拿几个鸡蛋,我煮了给你马叔叔吃!”老太太指指屋里,对魏小梦说。 马东一听,忙抬头说不用。这一抬不要紧,他看到正准备洗脸的魏小梦,有点发愣。 魏小梦发愣,是因为感到鼻子里有一股热流涌出来,根本就没来得及反应,就感到这股热流已漫过嘴唇,顺着下巴滑了下来。 马东看得清楚。“流血了!”他忙叫了一声跑过去,用手撩起水给魏小梦拍打额头,希望用这个土法子能止住流血。 但土法子失败了,水龙头下面的水,越来越红。 老太太一看情况不对,赶紧进屋撕了点棉花,过来给魏小梦塞住鼻子。 鼻子塞住了,魏小梦觉得热流开始朝肚子里淌,她想吐,却吐不出来。 “奶奶,流到里面去了。”魏小梦呛着气说。 说话的气流,带出了些许鲜血,顺着魏小梦的嘴角流了出来。 “咋回事!”马东吓坏了,看来这情况可真是严重,“小梦,身上有哪儿不舒服的么?” 魏小梦摇摇头。 这一摇,一旁的老太太突然叫了起来,“耳朵!耳朵!” 马东仔细一看,魏小梦的耳朵里,也渗出了一道血来! “快,去医院!”马东顾不了许多,弯腰抱起魏小梦就朝外跑。 “马叔叔,我,我还得给妈妈送饭去呢。”魏小梦咳嗽着,血不断流出嘴外,“我每天去上学的路上,刚好把饭带过去。” “别说了你!”马东急得磕巴起来,“省,省点力气!” 马东把车开得飞快,最近的区医院,七八分钟路程。 “医生!医生!”马东抱着魏小梦,踹开玻璃大门,闯了进去,“医生在吗!” 七点钟还不到,医院大厅里没什么人。值班的护士被惊醒了,有点恼,对着马东吼了一句:“大清早叫什么呀!” 马东本来就急得不行,被护士这么一训,有点失去理智,“我操你妈了不给叫!医生呢,快让医生来,这孩子都七窍流血了!” 护士被马东这么一骂,有点晕,之前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牛的病人家属,等再看看马东怀里的魏小梦,病情确实很急切,便转身赶紧去找医生了。 验血。 结果出来,血小板、红细胞、白细胞,都减少了很多。 再做骨穿刺。 初步断定,白血病! 医生给出建议,到市院再去查查。马东急忙又带着魏小梦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事实很残酷,魏小梦被确诊了,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 马东心里像装了快石头,沉甸甸的,坠得难受。“这他娘的怎么回事!”他踢打着医院走廊里的不锈钢垃圾桶,“老天看来是没眼的!” “别影响病人休息,走廊里撒什么欢!”一个小护士从护士站里走出,对马东一点都不客气。 马东也没心思睬她,难过还没时间呢。 魏小梦住院了。马东交了两千块钱住院押金。 窦成芹闻听赶过来时,已经快中午了。 “先住院,等医生商量商量,该怎么个治法,看是啥方案。”马东安慰着窦成芹。 窦成芹只是抹着眼泪,对马东说谢谢。 马东心情沉重,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治愈的几率有多大?一筹莫展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单位的,办公室副主任李成说钱县长发了个文件,要沼气建国推广小组搞个阶段性情况汇报。 “哦,我知道了。”马东心事重重地说,“下午就回去,把文件放你那儿,回去我拿。” 马东觉着留在这里也没啥大用,住院了,有医生来管,唯一担心的是,魏小梦这病,估计花销不会是个小数目。 “目前先这样吧。”马东对窦成芹道,“等最后看医生的建议,我马上就回县里了,等我有空再来看小梦。” “谢谢你了,大兄弟!”窦成芹抽泣着,“你帮着交的钱,等下次来再给你。” “那钱不要了。”马东道,“别的都别说了,能把小梦的病治好就成!” 马东回去了,一路上,想了很多事,心里很难受。 回到县里,马东先回住处睡了一会。下午上班时来到农林局,走办公室拿了文件,进了自己的房间,躺倒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抱怨道:“搞什么阶段性汇报,这阶段不就是宣传、培训的事嘛,谁还不知道?有啥说的呢。” 抱怨归抱怨,事情得做好。马东想到宣传早已开始了,培训也在进行,李二狗马上就带着人来学习,专业队伍已经有了雏形。就这些内容,汇报够不够厚实呢?他有点拿不准,再看看最近几天的宣传报道似乎减弱了不少,氛围很是不够。本来昨天去接邵佳媛,除了要对开挖第一铲进行隆重报道,还要顺便提提这事的,但昨天她男人突然来了,时间不够充裕,没把握住时机,没捞到问原因。 正文 第300章 楼梯下 完事后,杜小倩瘫坐在花坛边上,不住地喘息着。 马东很快把衣服理整齐,说道:“小倩,完事赶紧回家去吧。还有,以后跟你得少搞事了,要搞也得出去,比如你去县里办事啥的,和我联系下,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弄弄,在盘龙乡,得非常注意了。” “为啥啊?”杜小倩道,“那庄书记和霍大姐以前不是天天搞么,还有冯乡长,也那样!” “他们是他们。”马东挺着急,随口说道,“你知道么,乡里有人正抓我小辫子呢,万一要是给碰上了,那我可就彻底完蛋了,到时你也受牵连。” “真的嘛?!”杜小倩显然很吃惊,“如果是真的,那肯定是冯乡长他们一伙干的。” “真的,当然是真的,你说得不错,就是冯文勇他们。”马东道,“小倩,你想过出事的后果么,灰头灰脑地回到家里,还得受男人的罪,弄不好还把你打个半死,谁帮得了你?” “还真是挺怕人的!”杜小倩抬了抬屁股,提起裤子,系好。 “那你就得听我的,咱们少搞点、隐蔽点。”马东道,“到时我混好了,没准还能把你朝县里头调动调动!” “马局长,你说这是真的?!”杜小倩一激动,抓住马东的膀子直晃。 “还能骗你?”马东道,“你以为朝县里头调动有多难么?不是那么回事,只要关系对路,就一句话的事。” “没那么简单吧?”杜小倩道,“你看看咱乡里头,也就是这两年你和吉远华出去了,之前十多年就没一个!” 马东见杜小倩谈兴很浓,不忍扫了她的兴,便道:“要不要到房间里坐坐,瞧你聊得一头劲儿。” “嗯,好好好!”杜小倩拉着马东就走,一脸的兴奋,“马局长,你说你能把我调到哪儿去?” “哪儿啊。”马东边想边摇了摇脑袋,道:“我看大多数还是农林局呗,别的单位我也不熟,不容易托上关系。” “嗳,其实哪儿都行,只要到了县里,那就不一样了。”杜小倩热情高涨。 “小倩,也别着急啊。”马东道,“这事可也是说不准的,得刚好碰到缺人的时候才行。” “行,我知道不能急。”杜小倩道,“只要你马局长能留个心就好。” 两人边说边走,马东想起刚才庄重信打电话要霍爱枝到办公室去“加班”,觉得很好笑,抬头往办公楼上望了一眼,这会可能他办公室的灯该亮了。 庄重信办公室的灯没亮,倒是冯文勇办公室里的灯闪了一下,由亮变灭。 “那老贼狼干啥的?”马东脑海里念头一闪,暗道:“莫不是真被我说中,一直在准备着,要抓我小辫子?” 想到这里,马东把杜小倩拉到一边,告诉她不要出声,一起去看看冯文勇在搞些啥。 杜小倩跟在马东后头,手里提着小高跟鞋,蹑手蹑脚地上了办公楼。刚到二楼楼梯转弯处,就听到了冯文勇说话的声音,好像还有个女人。马东赶紧拉着杜小倩,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楼楼梯下面蹲着。 “我说你是咋回事?”冯文勇的声音有点恼火,“你去检举一下,对你也没多大影响,即便是有,我也给你担着,到时也不会撤了你的计生办主任,还怕个啥?” 马东一听,那女人肯定是吴倩倩了,计生办主任除了她没别人。 “冯乡长,你要我做别的啥都行,可就这事不行。”吴倩倩语调不高,但很坚决,“这事丢人不说,到时我的家庭怎么办?” “有啥丢人的。”冯文勇压着嗓子,“再说了,他马东现在是副局长,也不是普通人,你跟他上床,不丢人!” “那也不行。”吴倩倩道,“我不能这么做,太难为人了,冯乡长你知道么,女人把面子和名声看得比啥都重,现在你要我撕破脸皮去举报马东和我乱搞男女关系,我做不出来。再说了,我觉得事情不是你说的那么轻巧,万一我要是被牵连进去,谁能帮得了我?” “反正不是我要你去举报,是吉远华,他马上就是副县长了,权力大着呢。”冯文勇道,“你按吉远华的意思,举报了马东,他能亏待你么?” “吉远华?”吴倩倩道,“你觉着他那人可信?” “你……”冯文勇没话说了,皮鞋“咔咔”地踏着楼梯,“不愿意就算了,我不也是跟你商量着来的么。” 马东在楼梯下听得气血直冒,咬着牙攥着拳,他还没想到,吉远华竟然会做得如此之绝! 冯文勇和吴倩倩走远了,马东狠狠地吐了口痰,“吉远华,我一定要把你搞下来!不管你当啥官,总有一天我要把你搞下来!” 杜小倩在旁边直摸胸口,“马局长,我还是头一次亲耳听到这种勾心斗角的事情。” “小倩,这下你可知道了吧,我可没骗你。”马东道,“冯文勇让吴倩倩诬陷我,情况是明摆着的,只要我来乡里,他就会密切监视我的行踪,抓我的把柄,所以我和你在一起,不安全!” 杜小倩使劲点点头,“那就按你说的来吧,有危险的地方咱们就不搞。” “行,你赶紧回去,小心点,别让人看到了。”马东摸摸杜小倩的头,“刚才可真是危险,要是咱们正在兴头上,浑然不觉冯文勇他们,那可让他们逮个正着,我和你恐怕就遭殃了。” 杜小倩弯腰放下鞋子,穿上,快速转身离去,不过没走几步又折了回来,“马局长,刚才听吴倩倩说话那意思,你和她真搞过?” “这。”马东真想上去揍杜小倩两巴掌,不过想想她涉世不深,跟个小傻子似的,也怪不得她,“你说呢?” “我也不知道呐,但我听上去好像是真的。”杜小倩说。 “你说对了。”马东道,“你以为我是好人么,我不是,吴倩倩差点没被我搞死过去!” “那肯定是她勾你的。”杜小倩道,“吴倩倩那女人可真是,冯乡长不也是她勾上的么。” “以后别我面前喊冯文勇是乡长!”马东听杜小倩喊冯乡长挺别扭,“他是个老贼狼,你对他还挺尊重么?” “我……”杜小倩没好意思说,以前她在财政所的时候,冯文勇经常过去,喊冯乡长习惯了。 “别我我我了。”马东口气很严厉,“以后不管你在别人面前怎么喊,但在我面前,喊他只能喊老贼狼、龟儿子!” 杜小倩“哦”了一声。 “咋了,还很勉强?”马东心里正气吉远华呢,见杜小倩这样很是生气,索性上前捏住她的脖颈,“咋了,小倩,你到底跟不跟我站一起?” “马,马局长,我啥都给你了,当然是和你站一起了!”杜小倩缩着脖子说。 “那你犹豫个啥,说话也不干脆点!”马东掐着杜小倩,看她乖乖的样子,还真有点满足感。 “人家还没缓过神来呢,刚才蹲在楼梯下面,我都要吓死了。”杜小倩道,“幸亏是和你在一起,要是换了别人,估计我早吓得起不来了呢。” “瞧你这胆子,咋这么小。”马东道,“可刚才你躲在花坛里猫我,胆子也不小嘛!” “我,我也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就大着胆子去猫你了,而且还……”杜小倩说着,捂住了嘴,“算了不说了,羞死人!”说完,杜小倩小步跑开了。 “这丫头。”马东无奈地笑笑,向招待所走去。 进了招待所,马东从服务员那里拿了钥匙,来到房间简单洗漱一番,躺倒在床上。不过翻来覆去睡不着,很憋闷,想起吉远华就憋闷。 “这狗东西咋就和我过不去呢!”马东两手枕在脑后,蜷腿架起二郎腿抖着,“难道他知道我和葛荣荣之间的事,又不好意思抖落出来说,就憋着劲儿整我?” 马东的分析有那么点意思,现在吉远华虽然还不确定葛荣荣和他真刀真枪地干过,但已深度怀疑,要不是葛荣荣数次死口否认,几乎就是确信无疑。不过即便没有确信,吉远华还是难解心里的疙瘩,他巴不得马东一下从人间蒸发掉才好,再加上以前和现在的些许过节,他一直憋着股劲儿,就想着要把马东给彻底打倒。尤其是最近一次,马东在县委县政府办公楼大厅里斥骂了他,使得他如丧家犬般灰溜溜地躲开,事后别提有多憋屈,所以他更是要搜肠刮肚地揭马东的一些老底,毁他的声誉。 吴倩倩和马东之间的媾事,首先闪现出来。吉远华激动不已,拍着大腿打电话给冯文勇,要他向吴倩倩吹风,写信检举马东当年对她威逼利诱,数次爬上了她的身体。 就这事,冯文勇开始还不乐意,毕竟大家都知道他和吴倩倩是怎么回事,现在真凭实据地冒出个马东来,自己面子也难看。之前就传出过马东骑了吴倩倩,他之所以没深追问下去,就是这个原因。而眼下,吉远华的主意恰恰就是要抹了他的那点面子。 然而最终,冯文勇是架不住吉远华劝的,所以才出现了马东和杜小倩偷听到的那一段。不过还好,吴倩倩并不乐意那么做。 大半个夜,马东胡思乱想着,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后院家属区里的鸡叫声响起,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正文 第301章 要加油 醒来的时候,马东拉开窗帘,太阳已经一竿高了。 “这一觉睡得好!”精神十足的马东洗脸刷牙过后,振了振臂,拉开房门走出去。经过吧台时,服务员喊住了他,说庄书记交待过要她转告,食堂为他留了早饭。 “好好。”马东随口答应着,没去吃,出了招待所就开车走了,也没和庄重信打招呼,怕他热情挽留吃午饭。 马东想回县里去仔细问问栾大松,看沼气建国补贴款怎样到位。现在他一门心思全在沼气建国上,这是一次很好的表现和证明自己的机会,得牢牢抓住。如果这次机会抓不住,万一再给吉远华揪个小辫子抖抖,可能在仕途上就没啥混头了。 大事抓牢,小事不放。 马东先在佛堂村打个了停留,庄重信说秋后解决高小兵的事情,得跟他支一声,给他个定心丸,也鼓励鼓励他。 到高小兵家,没寻着。马东打电话给李二狗,说他在高小兵家门口,问高小兵在不在施工现场。李二狗说早上看到的,不过直到现在也没瞅着个影。 “这狗日的高小兵,说啥事不干也要把沼气的事给我整好的,现在看来不是那回事么!”马东站在高小兵家门口,点了支烟自语道,“就这么个样儿,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还指望提拔到乡里去?” 说完,马东拧着脑袋朝大街上走,准备开车回县里去。但还没出巷口,高小兵就满头大汗迎面而来,“马局长!马局长!” 马东一看,皱了眉头,“又喊局长?小兵,咋了,让驴撵了?” 高小兵跑到跟前,咽了口唾沫,压住气息道:“着急了!一着急就喊局长了。”高小兵道:“真巧,刚要到乡里找你,刚才碰到李二狗,说你在我家,就立马跑过来了。” “找我啥事?”马东道,“你不是说要紧赶紧地张罗沼气建国的事么,瞎蹿腾啥?” “我是没丢松!”高小兵道,“不过今个上午确实有事,我媳妇她二婶的侄子回来了,明个中午我请他来家里做客,想让你抽个空,来喝酒!” “你媳妇她二婶的侄子?!”马东摸着下巴,翻了翻眼,“都他娘的绕哪儿去了,你请啥客!” “人家是个有头脸的人呐。”高小兵道,“比范小冰还牛笔!” “哦!”马东一个诧异,“也是搞报纸的?在省里头?” “中央吶!”高小兵道,“叫啥中国经济研究报!” “真的?!”马东眼睛一圆,“娘的,还真是个人物呐!叫啥名?” “匡世彦!” “哦,匡记者。”马东点点头。 “马局长,明个中午有时间不?”高小兵道,“请人家来,我是个小村长,面子不够,你是局长,来给长长面子呐!” “有空,绝对有空!”马东说得很干脆,“就是没空也得挤出空来嘛,咋说跟你这交情在摆着这儿的,你又张嘴了,我能扫你面子?!” “那可太好了!”高小兵道,“明个我得好好准备准备,今晚就找渔网下河,弄点野鱼。” “要不这么地,明天我再把庄书记叫过来,你想长面子,就多长点!”马东很得意地说道,“另外,还得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到乡里去工作的事,我已经和庄书记说了,他也答应了,秋后就给你解决,进乡社会社务办,到时提你个主任!” “诶呀!诶呀!”高小兵乐得有点发癫,抽搐着嘴角道:“马局长,这事牢靠不?” “搞你丫的!”马东猛拍高小兵的肩膀,“如果不牢靠,我就把局长让给你做去!”说完,转身就走,嘴里还嚷着,让高小兵赶紧准备,把家里收拾收拾,要好好待客。 “这家伙,咋突然这么热情了呢!”高小兵瞅着马东的背影,摸着脑门子自言自语。 马东热情当然是有原因的,他想利用匡世彦在关键时刻撑面子。因为现在很多人知道他中宣部有朋友,没事还好,一旦有事需要帮忙,要他找中宣部的朋友,就露馅了。现在匡世彦的出现,还真是个小机会,到时可以把他拉出来,说是中宣部朋友不便直接出面,就安排了个中央媒体的记者过来。 得意之下,马东又去了盘龙乡,告诉庄重信无论如何第二天中午要到高小兵家里去。 “行!”庄重信对马东的要求很爽快,毫不犹豫地点头道,“老弟你说的事,我庄重信一点都不含糊!要陪个啥样的人?” “中央媒体的记者!”马东小声道,“人家是悄悄回来的,不想麻烦,就想清清静静的,所以咱也不张扬,明个中午也悄悄过去就行。” “哦,我说呢。”庄重信道,“我还纳闷你为啥不把岳进鸣部长和邵佳媛部长请过来的呢。” “要他们来干啥,那不是要闹腾大了么!”马东摆摆手,“庄书记,如果你有啥好酒,可以带两瓶过去,以显示咱们盘龙乡党委的热情好客!” “茅台,八年陈的!”庄重信道,“两瓶不够,四瓶吧。” “行!”马东点点头,“那我回城去了,明天中午再过来。” 路上,马东很是高兴,不由得自语道:“嘿,还真没想到,高小兵也能牵线搭桥,明个中午得好好和那匡世彦套套近乎!” 到了县城,马东直接去了能源办,问栾大松省里的补贴具体是怎么个划拨法的。 “划到县财政!”栾大松点上马东递过去的香烟,习惯性地在烟灰缸边上轻轻磕了磕,“我们向县财政打申请报告,然后就可以支取了。” “哦,那好!”马东道,“申请搞了没?” “搞了!”栾大松道,“表格也造了,你签个字就行。” “好!”马东松垮松夸地躺在陈旧的沙发里,半眯着眼,“栾主任,看来事情还挺顺利!” “是没费啥周折。”栾大松笑道,“马局长你有贵人相!” 马东笑而不语,起身告辞,去县大院找岳进鸣,了解吉远华的最新动向,如果机会适宜,得捏他一把解气。 岳进鸣也正要找马东。 “小马,来得正好!”岳进鸣在办公室正焦虑地走来走去。 “岳部长,咋了?”马东一看,形势有点不妙,“吉远华那边有举动了?” “不是。”岳进鸣摇了摇头,轻轻一叹,“我这边有情况了。” “咋了?”马东一惊,“有人捣鼓你?” “不是,我要提了,下届人代会,我就要提一个级别。”岳进鸣道,“从副处到正处,要提了。” “那不是好事么!”马东笑了起来,“咋了,还嫌官大?” “哪里的事。”岳进鸣道,“你知道去哪儿么,人大!” “哦!”马东一愣,“养老了?” “可不是嘛!”岳进鸣道,“人大常委会主任,听起来挺那么回事,没用了。” 马东皱着眉头,缓缓说道:“岳部长,其实也没啥,总归来说还是提了么,好在没有去政协,要是去了政协,那就彻底玩完了。” “嗯,我也想过。”岳进鸣又叹了口气,道:“没有到政协,算是万幸了。” “就是嘛。”马东道,“人大就是大人,大人是有权力的,还可以监督政府口的一些事嘛。政协就是协政,只能是协助,参政议政,提提建议、发发牢骚,别的没辙!” “不错!”岳进鸣道:“他吉远华当副县长、宋光明当县长,我是奈何不了他们,不过他们想提拔个正局啥的,还得由我们人大常委会通过,到时我做做工作,就不让通过,急死他们!” “还有呢!”马东越说越兴奋,“有事没事,瞧见他们那伙谁不顺眼,就要求他们到你们人大去述职,然后骂他们个狗血喷头,改天再述职,再骂个劈头盖脸!玩死他们!” 岳进鸣被马东的兴奋感染了点,呵呵一笑,躺倒在沙发座椅里,慢悠悠地晃起来。 刚好,马东的手机响了,想都没想接过就听,是谭晓娟的。她告诉马东,出差刚回来,正忙着给他弄工程款结算的事。 “谭局长,出差挺累的,好好歇息歇息,回来就忙我的事,别累坏身子。”马东笑道,“这回也不急着用钱,可以缓缓。” “缓什么呢。”谭晓娟道,“工程款的事,能结就趁早结了,把钱抓在手里才是钱,要不再多的钱也不是自己的。” “说得也是,我不是怕累着你么!”马东嘿嘿直笑,“累坏了我可担当不起。” “我又不是纸糊的,哪有那么容易趴下。”谭晓娟轻声笑道,“不过,我需要加点油,你来给加油嘛。” 马东一听这话,头皮发麻,拿开手机,抠了抠耳朵,问道:“谭局长,你说啥?” “我要你给我加油啊。”谭晓娟语气相当平静。 “嘿嘿。”马东干笑了两声,“谭局长,我可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也好。”谭晓娟笑道,“这两天,你抽空来拿工程款就是了。” “好,就这两天,而且还会尽快!”马东道,“如果不出意外,明天下午去,晚上肯定是能到的。”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谭晓娟的语气有点兴奋。 “定了!”马东惬意地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