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非凡》 正文 第1章 怪梦（上） 江州五星级大酒店的豪华套房里。 乔梁穿着睡衣靠在宽大柔软的床头，两手交叉放在小腹部，像欣赏猎物一样看着从浴室走出的叶心仪。 这个平日冷艳高傲的漂亮少妇，此刻却低眉顺眼，穿着粉色的浴衣，还未完全吹干的头发随意披在肩上。 乔梁眼神迷蒙，眼前这个娇美少妇，可是江州日报社社花，才貌双全的名记者，不知多少男人对她想入非非而不可得。 但此时，她却即将成为自己的猎物。 看着叶心仪屈辱而又无奈的神情，乔梁心里涌出巨大的快意。 要不是自己在面试中一举战胜她成为副总编，又分管记者部，平日对自己冷傲相对的叶心仪能这么乖顺吗？ 哎，有权真好，这娘们即使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也不敢说半个不字，也不得不听从召唤乖乖来到这里。 乔梁越想越得意。 “脱——” 乔梁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嘶哑，还有些颤抖。嘶哑是因为紧张和兴奋，颤抖则来自于欲望的征服和驱使。 叶心仪紧紧咬住娇嫩的嘴唇，眼睑轻颤，白皙如玉的俏脸上一片绯红，带着一丝苦涩颤手伸向浴衣带子…… 正文 第2章 怪梦（下） “邦邦邦……” 正在酣畅处，忽然一阵粗暴的敲门声响起，把乔梁从梦中惊醒，吓了一大跳。 乔梁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浑身是汗，心跳剧烈，下面还石更石更的。 看看四周，哪里是五星酒店豪华套房，哪里有美女少妇，自己分明躺在家里卧室的床上，卧室的门开着，床头灯亮着，枕边放着明天准备面试的资料。 嚯，原来刚才是一个梦！ 乔梁遗憾地摸了摸脑袋，真可惜，刚才这个梦实在太真实了，尤其是叶心仪那娇媚的身躯，温热的触感，让自己…… “邦邦邦……”粗暴的敲门声又响起来。 乔梁看看时间，半夜11点半，不由恼火，谁啊，哪个丧门星半夜敲门，打搅了老子的好梦，好不容易能在梦里征服叶心仪一次，却就这么被破坏了。 突然又想，难道是老婆章梅出差突然回来了，却忘记带家里钥匙？ 章梅在市里上班，最近工作忙，时常有调动，有时一去就是大半个月。 乔梁迷迷瞪瞪打开门，愣了，门口站着三个陌生人，一女两男，女人在前，两男在后，三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你们……干嘛的？”乔梁有些发懵。 为首的女人齐耳短发，皮肤白皙，一身黑色套裙，半高跟鞋，看起来37、8岁的样子，身材绰约，仪态雍容，带着成熟女人的风韵气息，只是神情非常冷淡。 女人上下打量着乔梁，看他睡衣下面支着帐篷，心一跳，眉头一皱，这小子刚才不知在做什么梦。 “你是不是江州日报社办公主管乔梁？”女人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逼人气势。 乔梁点点头：“对，我是乔梁，你们是……” 女人掏出证件在乔梁眼前一晃，不容置疑道：“乔梁，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乔梁顿时困意全消，眼皮狂跳，卧槽，这群人怎么找上自己了？ “请，请问我犯什么事了？”乔梁结结巴巴道。 “什么事你自己清楚，现在请你穿好衣服立刻跟我们走。”女人的口气很严厉，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看这架势，乔梁知道此刻多说无益，赶紧回屋穿上衣服跟他们下楼，上了一辆黑色轿车，女人坐在副驾驶，两个年轻男子一左一右把自己夹在后座中间。 黑色轿车开出小区，不知要去哪里，大家都沉默着。 乔梁此时心里忐忑又焦急，自己明天就要参加面试，让这群人这么一折腾，会耽误大事的。 前几天，乔梁参加了江州市组织的公开招考，报的是报社副总编职位，在300多名考生中笔试第一。 报考这职位的还有报社记者部主管叶心仪，她的笔试成绩比乔梁少了0.5分，屈居第二。第三名是其他部门的一位组长，比乔梁少4分。三人都取得了明天面试的资格，因为第三名成绩和前两名差距较大，所以竞争主要在乔梁和叶心仪之间展开。 乔梁和叶心仪的关系很一般，甚至互相抱有敌意，并不是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而是因为报社社长李有为和总编辑文远不合。 此次乔梁和叶心仪报考副总编，分别得到了李有为和文远的支持，他们都希望在报社班子里增加一个自己人。 对此次面试，乔梁志在必得，决意在面试中一举战胜叶心仪，压在她上面。 乔梁盘算得很完美，当上副总编后，一定要分管记者部，到时叶心仪可就是自己下属了，不怕她不听话。 没想到就在这当口，自己突然半夜被人带走。 乔梁心里很惶恐，自己确实没犯什么违纪事情啊，难道是别人的事牵连到了自己？ 别人又会是谁？ 正文 第3章 靠山出事 一路胡思乱想，黑色轿车开到郊区一家酒店门口停下，大家下车，女人走在前面，两个年轻男子挟着乔梁的胳膊进了酒店，直奔电梯，去了5楼一个普通单间。 房间里一张单人床，三张椅子和一张桌子，桌子边放着一个射灯架子。 女人指指桌子对面的椅子，对乔梁道：“坐——” 乔梁坐下看着他们，心里困惑又不安，可又不知该说什么。言多必失，在这种场合，说错一句话就会造成无法弥补的后果。 女人和一名年轻男子坐在桌子对面，另一个年轻男子倒了杯水放在乔梁跟前，然后看着女人，带着恭敬的口气：“张主管，我先出去了。” 女人点点头，年轻男子关上门出去了。 乔梁立刻明白过来，心里一颤，这冷艳的女人原来是三室主管张琳。 三室分管宣传系统二十多个单位，张琳虽然是女流之辈，但在圈子里威名鼎鼎，就任三室主管刚两年，宣传系统已经不下二十名职员被她查办。 张琳的丈夫几年前因公殉职，因为她办案铁面无私，手段冷酷，加上平日经常穿黑色衣服，圈子里人送外号黑寡妇。 宣传系统的职员无不谈张变色，唯恐哪一天被她请去喝茶。 没想到自己今天落到她手里了！ 张琳看着乔梁，口吻没有之前那么严肃了，甚至有些温和：“乔梁，喝口水。” 乔梁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然后看着张琳：“张主管，你们带我来这里是……” “乔梁，我们今天带你来这里，是按照办案程序，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问你一点事，希望你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积极配合我们。”张琳的口气更加温和，甚至还笑了一下。 张琳笑起来很好看，颇有成熟女人的韵味。 但乔梁此时无暇品味，这女人越是笑，就越说明问题严重。 先礼后兵，是他们的惯用套路。 乔梁忙点头：“好的，张主管，我一定配合。” “你谈一下李有为违纪的事吧。”张琳开门见山，右手无名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乔梁脑袋嗡地一下，坏了，老板出事了！ 乔梁私下称呼李有为老板。 当初乔梁从江州大学毕业回到老家三江县，参加面试，以总分第一的成绩入职。因为乔梁做事勤奋，又有眼头，深得时任总监的李有为的赏识。李有为调到江州日报社担任社长后，把乔梁也调了过来，一步步提拔为办公主管。 今天下午乔梁还接到了李有为的电话，李有为对他明天面试的事很关心，特地叮嘱了一番注意事项。 对李有为的关心，乔梁是很感动的，因为他知道李有为最近忙着和广电部门的楚恒竞争宣传部副总监。 李有为和楚恒现在级别上等同，而副总监职位很关键，接下来进步的空间显然要大得多，所以二人都在极力争取。 没想到李有为突然出事了，事先毫无征兆。 乔梁此时很懵，自己是李有为在报社的亲信，所以才会有人来找自己，说不定此时李有为正在这酒店某个房间里接受询问。 这可怎么办？ 李有为为什么不早不晚，偏偏在这时候出事？ 为什么他们偏偏在自己面试的前夜把自己带走？ 这只是巧合？还是…… 乔梁既困惑又恐慌，只感觉脊背发寒。 从三江到江州，跟了李有为这么多年，他的不少事自己是知道的，虽然大事不晓得，但吃吃喝喝收受礼物的事还是知道不少。 张琳现在这么问，一定是掌握了李有为什么事，但到底是哪些事呢？是一些还是一件？是自己知道的还是不知道的？ 如果只是吃吃喝喝收受小礼品的事，恐怕李有为不会被处罚，一定是涉及到了较大数额的钱财。 乔梁突然想起一件事，心里倏地一惊。 几个月前，一家纸厂老板请李有为到温泉度假村玩，是为了给报社印刷厂供应新闻纸的事。李有为那天带自己去的，泡完温泉用晚饭的时候，李有为接到宣传总监唐树森的电话有急事先走了，留下乔梁继续应酬。 吃饱喝足后，纸厂老板安排车送乔梁回城，上车前，纸厂老板递给乔梁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礼盒，说自己前段时间去法国考察，给李夫人买了套法国化妆品，李有为有事走得仓促，没来得给他，请乔梁转交。 纸厂老板特地叮嘱乔梁一定要把礼盒当面交给李有为。 乔梁没在意，答应着上了车，回到家把礼盒往茶几上一放。 章梅听说是纸厂老板送给李有为夫人的法国化妆品，来了兴趣，非要打开看看，乔梁也没阻拦，不就是女人用的化妆品嘛，看就是了。 章梅小心翼翼打开礼盒包装，突然叫出声来，乔梁过去一看，也怔了，盒子里哪里是化妆品，分明是两根黄澄澄的金条！ 乔梁忙把礼盒原样封好，叮嘱章梅切不可把这事说出去。 第二天一上班，乔梁就把礼盒送到了李有为办公室。 跟了李有为这么多年，这是乔梁唯一知道的他收受贵重礼物的事，难道张琳问的是这个？ 想了想，不管对方掌握的是不是这事，都不能说，李有为对自己不薄，自己不能做对不住他的事。 于是乔梁做出积极配合的样子，开始谈自己跟着李有为被请吃请喝、公款旅游、收受小礼品的事，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乔梁清楚，自己说的这些无碍大局，虽然违反了某些规定，但到不了李有为被处罚的程度。 听着乔梁的交代，张琳的表情越来越冷，敲桌面的无名指也停住了。 等乔梁终于住了口，张琳冰冷的目光紧紧盯住乔梁，那眼神似乎要刺穿乔梁的内心。 乔梁不敢对视。 沉默半天，张琳开口了：“乔梁，你的态度很不老实，在回避主要问题。” 乔梁眨眨眼：“张主管，我态度很老实啊，真的只知道这些，其他都不知道。” “真的吗？”张琳嘴角带着一丝讥笑，意味深长地看着乔梁，“再好好想想。” 乔梁干脆地摇摇头：“对不起，张主管，别的我真不知道。” 张琳冷笑一声：“乔梁，既然你这么说，那我给你一点时间好好想想，想想对抗组织审查的后果，想想自己的前途。我知道你天亮就要参加报社副总编面试，而且你笔试第一，可不要因小失大啊。” 张琳的话显然带有警告的意味，如果态度不老实，轻则要挨纪律处分，重则会被扣上包庇的罪名。 想到天亮自己就要走上面试场，和叶心仪一决雄雌，想到迈上副总编台阶后的美好前程，乔梁脑海里翻腾着，一边是海水，一边是火焰，说出那事，等于给李有为落井下石，不说，难逃眼前这一关。 到底该何去何从，乔梁在焦虑犹豫中煎熬着，忽然张琳又说了一句话，让他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乔梁，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往前一步海阔天空，退后一步万丈深渊。” 正文 第4章 熬大鹰 说完张琳出去了，另一个男子进来坐在张琳的位置，两人沉默地看着乔梁。 乔梁高度紧张起来，张琳最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知道了那事？还是在诈自己？ 思忖再三，不管她知不知道，不管是不是在诈自己，都坚决不能说，不然如何对得住自己做人的良心，如何对得住李有为多年的栽培？ 乔梁开始和对面两个男子大眼瞪小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两个男子极有耐心，默不作声地看着乔梁。 不知不觉天色大亮，乔梁浑身疲惫，有些支撑不住了。 这时张琳回来了。 一个男子对张琳摇摇头。 张琳冷若冰霜，走到乔梁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口气生硬道：“乔梁，你可真顽固，实话告诉你，你知道的事，我们是有确凿证据的，现在是找你完善证据链，你再执迷不悟，会彻底毁了自己的前途。” 乔梁沉默不语，这娘们一定在继续诈自己，任她怎么诱导，自己就是不说，看她有什么办法。 看乔梁就是不开口，张琳怒了，呵，对付这种倔驴，光说好听的不行，得来点狠招。 “不交代就不让他走，不许他睡觉，让他今天的面试泡汤，给我熬大鹰，看谁能熬到最后！”张琳怒喝一声。 一听张琳这话，想到今天马上就要开始的面试，乔梁内心涌出一片恐惧，又心急如焚。不会吧，自己唾手可得的副总编就要毁在黑寡妇手里！ 两个男子随即站起，拉上厚厚的窗帘，关了房灯，室内一片漆黑，突然，“啪”一声，一道强烈的光柱直冲乔梁射来，刺得乔梁一时睁不开眼。 半天乔梁睁开眼，自己这边一片雪亮，对面却什么都看不到。 “乔梁，你就是铁嘴，我也要给你撬开。”黑暗处传来张琳发狠的声音。 乔梁突然被激怒了，呸，用这种办法来对付老子，老子豁出去了，就是不说，打死也不说。 乔梁紧闭嘴巴，咬紧牙根，两眼瞪着对面的黑暗。 时间在慢慢过去，一会儿听到高跟鞋出去的声音，张琳走了。 过了半天，乔梁眼皮开始打架，昏昏欲睡。 “不许睡，睁开眼！”黑暗处传来一声暴喝，伴随着拍桌子的巨大声音。 乔梁一个激灵睁开眼，身体晃了几下，努力坐住。 一会儿，乔梁又开始打瞌睡，刚要闭眼，黑暗处又是一声暴喝。 如此不知折腾了多少次，乔梁的大脑疲惫到了极点，眼前开始出现幻觉，一会看到自己荣登副总编宝座，鲜花美女簇拥，一会看到李有为失魂落魄带着手铐被押上囚车，一会又看到自己因为包庇李有为对抗审查被撤职查办…… 人生恍如一场梦，自己此时不知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 乔梁的心情在悲喜间交织轮回，神经在崩溃的边缘艰难游动。 “乔梁——”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个声音在耳边炸起，接着一张女人冷艳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 乔梁猛地一个激灵，浑身打了个颤，使劲摇摇头，努力睁大眼，张琳正看着自己。 射灯灭了，窗帘拉开，外面是黑天，看得见万家灯火。 乔梁迷糊中意识到，又一个黑夜来临了，白天已经过去，自己已经错过了面试，副总编宝座和自己失之交臂了。 “乔梁，你可以走了。”张琳道。 乔梁摇摇晃晃站起来，喃喃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可以走了，李有为刚才已经交代了那事，和纸厂老板交代的正好吻合，你现在说不说对我们来说都没有意义了。” 张琳冷冷地看着乔梁，虽然对乔梁的不配合很生气，却又觉得这小子不同凡响，办了这么多年案子，能在自己手下坚持到底不交代的，这小子还是第一个。他虽然年轻，却浑身带着一股不屈，还很讲义气，只是这不屈和义气害了自己的前程。 一听张琳这话，乔梁意识到李有为果然是因为金条才出事，自己虽然死撑着没说，李有为却终于熬不住交代了。 乔梁心里一阵悲凉，硬挺着身体走出房间，身后传来张琳冷酷的声音：“乔梁，你对抗审查，后果很严重，我们会向你单位通报的……” 乔梁没有做声，脑子懵懵地往外走，下楼上了来时的黑色轿车。 回到家，乔梁神情还是很恍惚，虽然极度疲乏，但毫无困意，一夜之间靠山轰然倒塌，等待李有为的不知是怎样的处理，但几乎可以肯定，这两根金条足以让他功名扫地，甚至会进去。 李有为倒了，自己在报社就没了靠山，今后的路该如何走？ 又想到今天的面试，乔梁强打精神打开手机登陆考试网，一看成绩，叶心仪总成绩第一，文化局那位组长第二，两人一同进入考察名单。 乔梁明白，只要考察没什么问题，副总编非叶心仪莫属。 唾手可得的副总编就这么和自己擦肩而过，乔梁很沮丧很心痛，把手机一扔，大脑最后一根神经轰然崩塌，当即昏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第二天上午11点才醒过来。 乔梁简单吃了点东西，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前对着镜子照了下，努力做了个正常的笑脸，然后出门去报社。 进办公楼的时候，同事们见了乔梁纷纷避开，躲在一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乔梁知道他们为什么避开自己，知道他们在私语什么，大树倒了，没人会再像以前那样对自己毕恭毕敬了。 乔梁刚进办公室，内线电话响了，文远打来的，让自己过去。 在报社，李有为是报社社长，显然比总编辑文远权力更大。 李有为在报社向来一手遮天，说一不二，文远在李有为的高压下，除了管理编采系统，在报社行政、经营等事务方面难以说上话，又不敢和李有为公开对抗，只能暗地不满。时间久了，两人之间就有了心照不宣的不睦，在一些事情上互相拆台。 现在李有为出事了，文远想必一定是心情极好的。 乔梁进了文远办公室，叶心仪坐在沙发上，文远正端着茶杯轻轻吹气，有些秃顶的脑袋上，剩余不多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文总。”乔梁进来打招呼，又看了叶心仪一眼。 叶心仪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连衣裙，化了淡妆，裙下是黑色透明丝袜小腿，看起来格外优雅妩媚。 此时的叶心仪容光焕发，白皙的脸上透着几分红晕，那一定成功考取副总编兴奋的。 她现在是胜利者，有充足的理由得意。 不过，叶心仪眼神里又有几分怜悯。 这眼神此刻在乔梁看来，纯粹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正文 第5章 发配 文远放下茶杯，轻轻扶了下金丝眼镜，冲乔梁微微一笑，一指叶心仪对过的沙发：“坐。” 乔梁坐下，挺直腰杆看着文远，不知文远在这个时候叫自己来有什么事。 文远轻轻咳了一声，慢条斯理道：“乔梁，叫你来有三个事……” 嚯，事还不少，乔梁心里嘀咕了一句，看了一眼叶心仪，文远找自己谈事，她在这里干嘛？ 叶心仪似乎觉察到了，抬了下屁股：“文总，你们谈事吧，我先出去。” “不用，心仪，反正你的副总编已经公示，马上就是报社高层了，听听也无妨。”文远摆摆手亲切道。 叶心仪又坐下。 叶心仪是文远栽培起来的。 文远到报社之前在研究室工作，是叶心仪的公公宁子轩的手下，多年来对他提携甚多。文远到报社担任总编辑后，利用自己掌管编采系统的便利，很快把叶心仪从普通记者一步步提拔为记者部主管。 文远看着乔梁，胖胖白净的脸上突然涌出几分怜惜：“唉，乔梁啊，这次考试，你笔试第一，我一直以为你能一鼓作气在面试中夺魁的，结果却……可惜啊可惜……” 乔梁没做声，心道，呸，装什么装，你巴不得叶心仪取胜呢。 文远接着道：“不过叶心仪能取得第一也不错，好歹这副总编出在社内，没有花落别家。” 乔梁努力让自己笑了下，冲叶心仪点了下头：“叶主管，哦不，叶总，祝贺你。” “谢谢乔主管。”叶心仪矜持一笑，眼神里还是有几分怜悯。 乔梁又暗骂，可恶，这娘们还在装慈悲。 文远接着道：“第一个事是为你的落选惋惜，同时向你表示安慰。这第二个事呢，有为老弟前晚出事了，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乔梁点点头，李有为今年44，文远47，他称李有为老弟倒也合适。 “有为老弟突然出事，让我十分震惊，想不到啊想不到……”文远摇头作痛惜状，嘴角却带着无法掩饰的笑意。 乔梁心里哼了一声。 “本来有为老弟出事已经让我感到意外，没想到竟会牵扯到你。”文远的神情严肃起来。 乔梁的心一下提起来，想起昨晚临走时张琳说的话。 “有为老弟出事后，上面指派我主持报社全面工作，今天上午，三室过来通报了和你谈话的情况，说你对抗审查，态度很恶劣，建议报社给你适当处分。” 乔梁紧张起来，完了，现在报社的老大是文远，不知这家伙要怎么处置自己。 看着乔梁的神情，文远很得意，李有为倒了，自己现在主持报社工作，李有为的残渣余孽要一个个收拾，正好先借着通报收拾了眼前这小子。 “乔梁，我刚和报社高层开会研究了你的事，大家一致认为，你的错误是严重的，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报社决定给你如下处分……” 乔梁默不作声地看着文远。 “报请上级批准，报社决定给你严重警告、降级处分。” “乔梁，对报社的处分，你有什么意见？”文远笑眯眯道。 乔梁知道这一切都是文远操纵的，李有为倒了，自己是他手里的面团，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不服没有任何作用，反而会激怒文远。 乔梁现在似乎明白叶心仪眼神里的怜悯是什么意思了，原来不只因为自己落选。 “我没有意见，接受单位对我的处理。” 文远点点头：“没意见就好，现在我们谈第三个事。” “文总请讲。”乔梁此时反而不紧张了，唉，该挨的处分都挨了，老东西还能把自己怎么样。 “根据报社工作的需要，决定对你的岗位进行调整，调你到生活基地担任副主管。” 乔梁一听呆了。 生活基地在三江县的偏远大山里，主要项目是养猪种菜。李有为一倒，文远就要把自己发配到生活基地，显然是公报私仇，把对李有为的不满发泄到自己身上。 乔梁看了下叶心仪，她的神情很平静，没有丝毫意外。 显然，在自己来之前，她已经知道这事了。 乔梁彻底明白叶心仪眼神里的怜悯是什么意思了。 看着春风得意的文远和即将走上副总编岗位的叶心仪，乔梁怒了，我呸，这对混蛋东西，李有为完了，他们就合谋怎么收拾自己，说不定把自己发配到生活基地就是叶心仪的主意。 越想心里越愤怒，越愤怒脸上的表情越平静，最后竟笑起来。 “你笑什么？”文远奇怪地看着乔梁，这小子怎么如此反常？ “文总打击报复的手段真巧妙，一切打着报社的名义，我很佩服你这一点。”乔梁笑道。 文远脸一拉：“胡说，对你的处分和岗位调整，是报社高层一致的意见，和我个人无关。” “文总，你说这话就不怕遭雷劈？就不怕出门被车撞死？”乔梁讥讽道。 文远怒了，猛地一拍桌子，这兔崽子现在落到这步田地，竟然还敢对自己如此无礼，看来是破罐子破摔了。 “滚，滚到生活基地去养猪。”文远咆哮起来。 乔梁冷笑一声站起来，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当天下午，乔梁乘公共汽车去生活基地。 路上接到了楚恒的电话。 乔梁和楚恒私人关系不错，因为楚恒是自己和章梅的媒人，不过这事是秘密，包括李有为都不知道。虽然自己是李有为的亲信，但乔梁担心李有为知道这事会想多了，所以一直瞒着。 楚恒和李有为年龄资历差不多，在宣传系统几位主管中，有资格竞争副总监的只有他俩，其他不是级别不够就是资历太浅。 虽然楚恒和宣传总监唐树森关系密切，但乔梁还是觉得李有为的可能性要大些。 楚恒对乔梁错过面试的事很惋惜，安慰了乔梁半天，然后又对李有为的事表示震惊，对乔梁因为李有为的事受到牵连连连叹息，直说李有为害了乔梁。 乔梁听了楚恒这话很不舒服，他不认为李有为害了自己，甚至对李有为对自己多年的栽培一直很感激。 现在楚恒这么说，乔梁也不想说什么。李有为倒了，楚恒没了竞争副总监的有力对手，此刻他内心应该是轻松，甚至是庆幸的。 然后楚恒又鼓励了乔梁一番，说年轻人在进步过程中挫折总是难免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凡事都要从两面看，坏事说不定能变成好事。 乔梁听了只是苦笑，大话谁不会说，轮到自己滋味就不同了。 不过乔梁还是表示感谢。 最后楚恒道：“小乔，你去了山里，家里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好梅子的。” 当着乔梁和章梅的面，楚恒一直称呼梅子，乔梁早已习惯了。 不知为何，楚恒此时这话，突然让乔梁感觉有些不自在。 为什么？不知道。 正文 第6章 老婆成了摆设 和楚恒打完电话，乔梁靠着椅背闭上眼想睡一会，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回着这两天的场景。 一切来得那么突然，像是坐过山车，随着李有为的出事，自己在即将攀上新高峰的时候，突然就陨落了，不但没坐上渴望已久的副总编宝座，反而被发配到了深山里。 乔梁寻思着李有为的出事，显然，张琳是接到举报才抓李有为的，而找自己谈话，也显然是在李有为交代之前，就掌握了那两根金条是如何送到李有为手里的。 那么，是什么人知道了这事举报的呢？纸厂老板？李有为？显然都不可能。除了他们，知道此事的就只有自己和章梅。 难道是章梅？ 乔梁心里一震，随即又快速否定了，章梅知道金条是自己送给李有为的，当然知道一旦李有为因为这金条出事，自己是脱不了干系的。章梅再糊涂也不可能拿自己老公的前途做这种傻事。 那会是谁呢？ 乔梁想到了文远和叶心仪，这两人是李有为出事和自己受牵连的最大受益者，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他们合谋捣鼓的。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金条的事的，但乔梁越想越觉得可疑。 当然，李有为出事，还有一个受益者，那就是楚恒。但乔梁既然不愿认定是章梅，自然不会往楚恒身上想，顶多觉得他是走了狗屎运。 这样想着，乔梁对文远和叶心仪充满了愤恨。 到了生活基地，乔梁找生活基地主管司胜杰报到。 司胜杰比乔梁大几岁，身体微胖，一笑两只眼就成了一条缝。 司胜杰担任报社主管的时候，乔梁是他的副手。李有为组建报社生活基地后，把自己看不顺眼的几个中层发配到了生活基地担任正副主管，司胜杰也在其中。 司胜杰发配后，乔梁接替了司胜杰的位子。 看到乔梁，司胜杰很开心，报社的天终于翻了，一手遮天的李有为倒了，跟随李有为的乔梁现在落到了自己手里，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啊，昔日被李有为整治，被乔梁这小子坐了自己的位子，现在终于有机会出气了。 “热烈欢迎乔主管来生活基地高就。”司胜杰热情地和乔梁握手，脸上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看着这位自己昔日的上司，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乔梁心里叹息一声，唉，大树一倒，自己也落到这般田地了，过时的凤凰不如鸡啊。 “司主管，我是来这里接受你领导的，多关照。” “那是那是，我们曾经是老搭档，怎么着也不会让老弟受委屈的，现在我们这里有三位副主管，按文总指示，你是第四副主管，生活基地主要是养猪和种菜，种菜这边任务繁重，其他三位副主管负责，你就去养猪场那边吧。” 乔梁明白，司胜杰是把生活基地最脏最累的活分给自己，明摆着整人。 不过乔梁也不想说什么，哼，养猪就养猪，多大个事。 接着司胜杰安排人带乔梁去宿舍，宿舍是一排简易平房，门前有个自来水管，平房尽头是大家共用的厕所。 进了宿舍，一张简易单人床，一张破椅子，一张三条腿的饭桌靠在墙角，别 无其他，别说网络，连电视都没有。 乔梁把铺盖放下，坐在床边，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两口。 这时章梅打电话来了。 章梅今年26，比乔梁小3岁，貌美如花，肤白肌嫩，身材苗条，是广电系统一枝花，甚至电视台美女主持苏妍都在章梅面前甘拜下风。 章梅和自己结婚一年了，婚后不久，就被楚恒提拔为人事部副主管。 章梅娘家在市区，父母是国企退休职工。当初楚恒把章梅介绍给自己的时候，乔梁欣喜若狂，能娶到如此美若天仙的老婆，简直是祖上烧了高香。 不过婚后，乔梁很快就发现了问题，章梅似乎对自己缺乏热情，每次乔梁来了兴致，章梅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不是来大姨妈了就是身体不舒服。 娶了个美女老婆却只能做摆设，这事搞得乔梁很郁闷，却又无法向外人说，只能憋在心里。 乔梁经常感到困惑，章梅既然不喜欢自己，为何又要和自己结婚，难道是天生冷淡？ 似乎也只能如此解释。 “乔梁，这几天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一下？”章梅上来就质问。 乔梁一听章梅这话火了，提高嗓门道：“你出差这么多天，一个电话不给家里打，连我考试什么情况都不问，现在出了事，倒责问起我来了，岂有此理！” 章梅也提高了嗓门：“你嚣张什么？说说你你还有理了，我不给你打电话是怕打扰你考试，我下午刚回江州，才从楚哥那里知道李有为和你的事。” 私下里，章梅和乔梁称呼楚恒为楚哥。 乔梁眉头一皱，楚恒刚给自己打完电话没多久，章梅就来了电话，而且章梅还是从楚恒那里知道这些事的，怎么这么巧？ “李有为出事是早晚的事，自作自受，活该，你为什么不配合调查？难道不知道对抗的结果？你真是太倔了，自讨苦吃！”章梅挖苦道。 乔梁更火了，二话不说挂了电话。 章梅没再打过来。 到了晚饭时间，乔梁、司胜杰和其他三位副主管在单间吃饭，其他十几个职工在外面一张大桌子上用餐。 生活基地除了正副主管，其他都是从附近村里招来的临时工。 饭桌上摆着八个菜，司胜杰开了一瓶白酒，说要给乔梁接风。 “欢迎乔主管来生活基地上任，今晚给你弄个接风宴，同时也祝贺报社换了新天地。”司胜杰和其他三位副主管举起酒杯，个个脸上带着开心的笑。 乔梁淡淡笑了下，举杯一饮而尽。 这几位都是李有为发配来这里的，个个对李有为不满，只是平时不敢表露，现在随着李有为的倒台，他们终于直起腰杆了，自己是李有为的亲信，对着自己发泄，自然会让他们格外快意。 乔梁非常理解他们此时的心情。 正文 第7章 眼泪都笑出来了 晚饭后，乔梁在生活基地周围散了会步，然后回宿舍歇息。 大山里的夜十分静谧，月朗星稀，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躺在一动就吱吱作响单人床上，乔梁睡不着，又寻思起李有为的事，想着白天楚恒给自己的电话，琢磨着章梅的话。 虽然楚恒说对李有为出事感到震惊，但细细琢磨他当时的语气，似乎并不意外。还有，章梅电话里说李有为出事是早晚的事，听那口气，似乎她早已料到李有为会出事。 乔梁身体突然一颤，睁大眼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难道，自己白天的判断是错误的，不是文远和叶心仪捣鼓的李有为，而是章梅和楚恒？ 楚恒和李有为正在竞争副总监，他有这么干的动机。而且最关键的是，楚恒有章梅这个最可能的消息渠道，知道这事的除了纸厂老板、李有为和自己，就只有章梅了。 会不会是楚恒从章梅那里得知了这事，安排人告发了李有为呢？如果是这样，那章梅是有意告诉楚恒的？还是无意？如果是有意，又是为何？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乔梁脑子又乱了，一时想不灵清，在混沌中迷糊睡去。 第二天早饭后，乔梁来到养猪场。 养猪场规模不小，100多头猪，20多个猪圈，却只见到3个干活的工人。一问才知道，本来养猪场有6个人，昨天司胜杰说种菜那边缺人，抽走了3个。 乔梁明白司胜杰在故意给自己出难题，养猪的人手不够，自己就得亲自上阵。 对养猪的活乔梁并不陌生，家在农村，小时候经常喂猪。 乔梁不想找司胜杰理论，这时候说什么都白搭，反倒给自己找难看，生活基地可是司胜杰的天下。 乔梁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和大家一起干起来。 乔梁的养猪生涯就这样开始了，白天在养猪场忙乎，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吃完饭洗掉满身的猪骚往床上一躺，浑身像散了架。 这些天，乔梁一直没停止思考李有为的事，一会觉得是文远和叶心仪捣鼓的，一会又觉得问题出在章梅和楚恒这边。 两边都可疑，却又都难以确定。 一周后，文远带着新上任的副总编叶心仪来生活基地视察。 文远的到来让司胜杰很兴奋。 自己当初是被李有为发配来生活基地的，李有为完蛋了，现在是文远执掌报社大权，自然要铲除李有为的人，培植自己的亲信，自己在报社担任办公主管的时候和文远关系就不错，看来复职的希望来了。 司胜杰对文远和叶心仪恭敬有加，接待殷勤备至。 文远明白司胜杰的心思，生活基地这几位正副主管，除了乔梁，都是李有为发配来的，自己都可以用。 只是目前还不到火候，自己刚主持报社工作，还没名正言顺担任社长，这时候就迫不及待明目张胆地铲除李有为的余孽启用自己人，影响不好。 而且刚打着上面的旗号处理发配了乔梁，再大规模搞显然不合适。 虽然文远有意让司胜杰复职，但此时不会露出半点心思。 文远特地来到养猪场，看到正穿着脏衣服埋头清理猪圈的乔梁，满意地笑了，这个昔日跟在李有为身后人五人六的兔崽子，终于落魄到了这般田地。 看到乔梁现在的样子，叶心仪心有不忍，但看看文远极爽的神情，什么都没说。 文远没和乔梁打招呼，接着去其他地方转，转完到了中午，司胜杰准备了丰盛的酒菜款待文远和叶心仪，司胜杰和其他三位副主管作陪。 “不叫乔主管一起来吃吗？”叶心仪问了一句。 司胜杰眨眨眼没有回答，看着文远。 文远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养猪场那边活很多，算了。” 文远这么一说，司胜杰明白了，忙跟上一句：“是啊是啊，乔梁在养猪场弄得浑身猪骚，坐在这里会影响大家食欲的。” 文远笑起来，其他三位副主管也跟着笑。 叶心仪皱皱眉头没有笑。 大家开始喝酒，叶心仪喝了两杯，起身说去菜园转转，大家也不在意，继续畅饮。 叶心仪直接去了养猪场，乔梁正在清理最后一个猪圈。 这些天乔梁都不回去吃午饭，早上来的时候有带的饭，尽量减少和司胜杰那几位见面的机会。 叶心仪走到猪圈跟前，一股浓浓的猪粪味迎面袭来，忙伸手捂住鼻子。 乔梁抬头看了一眼叶心仪，面无表情继续埋头干活。 “喂——”叶心仪叫了一声。 “有事？”乔梁抬头看着叶心仪。 “你怎么不吃饭？” “老子吃不吃饭关你屁事。”乔梁没好气道。 看乔梁如此无礼，叶心仪来气了。 本来觉得乔梁可怜，想来关心一下的，没想到这家伙不识抬举。哼，你已经不是昔日风光无限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办公主管了，已经是自己下属了，还这么牛气，对上司一点都不尊重，连声叶总都不叫，还自称老子。 “哼，乔梁，你现在可真够惨的，在这里养猪有什么体会呢？”叶心仪讥讽道。 “老子惨不惨和你有关系吗？你跑这里来就是想看我笑话的？”乔梁闷声道。 “对，我就是来看你这凄凄惨惨落魄样的，怎么着？”叶心仪不甘示弱。 乔梁火了，臭娘们，刚当上副总编就在自己面前耍威风，以为老子怕你啊。 越想越生气，弯腰抓起一把猪粪，边往外走边道：“再放臭屁，老子用猪粪堵上你的嘴。” 叶心仪一看怕了，不是吧，这混蛋要来真的，不得了。 叶心仪撒腿就跑，边跑边骂：“混蛋，你目无上司，等着，回头和你算账……” 乔梁把猪粪用力朝叶心仪扔去，扔歪了，猪粪“噗嗤”落在叶心仪身边，吓得叶心仪尖叫一声跳起来，跑得更欢了。 看叶心仪跑得如此狼狈，乔梁放声狂笑。 乔梁笑得有些夸张，眼泪都笑出来了。 正文 第8章 疑云 一周后，乔梁回江州到兽医站去买猪瘟疫苗，到兽医站一问，疫苗没了，明天才到，决定先回家住一晚，明天再来。 此时是下午4点半，乔梁进了小区走到楼下，下意识抬头看了下三楼自家的窗户。 这一看，略微一愣，卧室窗帘紧闭。 这个时间窗帘拉这么紧干嘛？章梅在家的时候，白天通常是不拉窗帘的，难道章梅没上班在家睡觉的？还是…… 乔梁心里突然涌出不好的感觉，快步上楼走到家门前，掏出钥匙轻轻打开门。 家里很静，卧室的门关着，乔梁悄悄走到卧室门口侧耳倾听。 里面没有动静。 乔梁握住门把手，无声推开卧室门。 没人，床上收拾得很干净。 乔梁松了口气，看来是章梅午睡时拉的窗帘，走时忘记拉开，自己刚才想多了。 乔梁嗅嗅鼻子刚要出去，突然闻到一股特殊的气味，心一紧，不对，这是男人才会有的那种味道，自己不在家，卧室里怎么会有这味道？ 乔梁皱皱眉头，弯腰仔细看着床单，自己离家前不是这个床单，换过了。 乔梁突然发现床单上有一根弯弯的毛发。 乔梁心里一震，伸手捏起毛发，放在眼前反复看着，这是章梅的呢？还是…… 越看心里的疑团越大，章梅的毛发自己摸过也看过，比较细软，而这根稍显粗硬。 显然，这毛发不是章梅的。 既然不是章梅的，那会是谁的？ 乔梁的心一阵狂跳，从包里掏出笔记本，把毛发小心翼翼夹在里面。 然后乔梁去卫生间解手，一低头，看到纸篓里有几团皱巴巴的卫生纸。 乔梁盯住纸篓看了半天，低头闻了闻，心猛地一缩，又是那气味，仔细看看卫生纸上的遗留物，心再次狂跳起来。 乔梁突然想到了什么，走到门口打开鞋柜，一看自己的拖鞋，心里咯噔一下，自己的拖鞋平时都是习惯头往里放，而现在是头向外。 乔梁瞬时明白，毫无疑问，章梅带男人回家了，而且这男人穿了自己的拖鞋，而且这男人在卧室和章梅干了那种事，毫无疑问，那根毛发应该是那个男人的。 想起章梅平时对自己的不冷不热，还有和自己做那事的冷淡，乔梁怒火喷涌。 这臭女人背叛了自己，找了别的男人了！ 这男人是谁？什么样的男人会如此大胆在自己家里和章梅做那种事？ 气疯了的乔梁此时无法知晓。 显然，这两人刚行完苟且之事不久，甚至刚离开，章梅才忘记拉开窗帘了。 乔梁坐在客厅沙发上抽了半天烟，逐渐冷静下来，想了一会，去卧室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 刚要出卧室，又看着床头上挂的大幅结婚照。 看着照片上幸福洋溢的自己，看着美若天仙的章梅，想到那对混账男女在结婚照下鬼混的情景，乔梁心里涌起巨大的酸楚和耻辱，一跺脚愤然离去。 这个家，没有什么值得自己留恋的东西了。 乔梁在外面找了家经济酒店住下，躺在床上一个劲抽烟，琢磨着下午的发现，显然，章梅能把那男人带回家，一定不是第一次，甚至很久了，只是不知是和自己婚后才勾搭上的，还是婚前。 想到可能是婚前，乔梁心里涌出无比的愤怒和羞辱。 不觉天色渐晚，手机响了，章梅打来的。 “你回家了？” “嗯。”乔梁不想多说，现在一听到章梅的声音就想吐。 “什么时候回家的？”章梅的声音里有一丝紧张。 “下午4点半左右。”乔梁淡淡道。 “哦……”章梅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有些后怕，接着道，“你回家的时候我刚离开，中午睡过了头，走的时候窗帘忘记拉开了。” 乔梁心里阵阵冷笑，欲盖弥彰，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夫妻做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意思？ “我回家带了几件换洗衣服接着就走了。” “去哪了？” “生活基地。” “哦……” “还有事吗？” “没，没事了。” 乔梁随即挂了电话，觉得和章梅实在没什么好说的，虽然内心充满耻辱愤怒，却也不想此时就揭穿章梅。 乔梁感觉很疲惫，倒头就睡，再次醒来11点多了，肚子咕咕叫。 乔梁去了酒店楼下的夜市排档，要了两个菜和一瓶二锅头，独自喝起来。 借酒浇愁愁更愁，越喝心情越糟糕。 不知不觉一瓶二锅头下了肚，乔梁昏沉沉结账离开，不想回酒店，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此时已是午夜，马路上车辆行人稀少，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乔梁直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不觉溜达到了报社门前，乔梁看看办公大楼，此时大楼的灯大多熄了，只有值夜班的几个窗口还亮着灯。 乔梁下意识往里走，门卫认识乔梁，没有问。 乔梁进了办公楼，直接进电梯上楼，走到自己昔日的办公室门前，门关着，灯黑着，自己的钥匙已经上交，进不去了。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啊。 乔梁叹了口气，转头看到旁边一间办公室亮着灯，门口挂着副总编辑的牌子。 整个楼道只有这一间亮着灯。 报社高层在这层楼办公，副总编轮流值夜班，每人一个月，值班副总编晚上要等接收完新华社的稿子，签付印完毕才能下班。 看看时间，已经快凌晨1点了，一般新华社的稿子12点左右就传完了，签付印也会在12点半前，怎么这会值班副总编还没下班？ 乔梁看看房间的位置，突然明白，这是叶心仪的办公室，她在值夜班。 这么晚了，这娘们不回家在干嘛？难道太晚了不方便，要在办公室住下？ 正文 第9章 偷拍 乔梁缓缓走过去，门虚掩着没关死。 还没来得及往里看，就听到里面传来女人压抑的声音。 乔梁心里一动，叶心仪一定是觉得现在很晚了，没人会来，胆子大了，连门都没关死。 另一个人是谁？文远？ 乔梁悄悄把门推开一条缝，往里一看，只有叶心仪自己，她此时正坐在沙发上，裙子下摆撩起，一只手正在…… 因为方向不对，乔梁看不到太多，但是听着叶心仪迷乱的声音，乔梁浑身冒火，酒意之下，想要闯进去的冲动很强烈。 乔梁刚要有所动作，随即又冷静下来，不行，叶心仪的老公宁海龙是市刑警支队副队长，一旦被告发，自己是要坐牢的。 又觉得困惑，叶心仪是有老公的人啊，难道是宁海龙身体不行？ 想想又不对，宁海龙身材高大威猛，不像样子货啊。 又看了片刻，乔梁突然心里一动，摸出手机，打开相机，哼，自己不去打扰她，拍几张留念总可以吧。 “咔嚓——咔嚓——”乔梁按住快门猛拍。 闪光灯突然亮了起来。 “啊——”正沉浸在美好中的叶心仪被闪光灯刺到了眼睛，大吃一惊，做梦也想不到这时候会有人在门口偷拍。 叶心仪慌乱放下裙子下摆冲向门口。 乔梁一看偷拍被发现了，暗道晦气，撒腿就跑。 没跑几步，叶心仪开门出来了，一看那背影，好家伙，这不是在大山里养猪的乔梁吗，这混蛋竟然深更半夜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偷拍自己。 “混蛋，乔梁，你给我站住——”叶心仪大叫。 乔梁头也不回，跑得飞快，一口气跑回酒店，惴惴不安地洗了个澡，想着叶心仪告诉宁海龙这事的后果，躺在床上一夜没睡着，甚至担心很快就有人敲门。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乔梁去兽医站买了疫苗，一刻也不耽误，回了大山里的生活基地。 在大山里惶恐不安地呆了两天，没有任何动静，乔梁渐渐安稳下来，应该没事了，看来叶心仪没告诉宁海龙。 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心很可笑，这样的事，叶心仪敢告诉宁海龙吗？宁海龙知道她有需求不找自己，却靠自己解决，一定会很生气的，会影响夫妻感情。 想到这里，乔梁心里安定了，继续在大山里养猪。 夜晚孤枕难眠的时候，乔梁就打开手机看叶心仪的照片，虽然没拍到重点的地方，但想着当时的场景，还是很让人热血沸腾。 这天，乔梁正在猪场忙乎，一辆黑色大奔开过来停下。 乔梁停下手头的活，抬头看着大奔，嚯，哪里来的大款，来这里干什么？ 后车门打开，一位白衣妙龄女郎款款走出，面容俊俏，波浪卷头发，身材凸凹有致，大长腿，高跟鞋。 乔梁看清女郎的面貌，心里咯噔一下，方小雅，她不是在美国吗，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方小雅是乔梁在江州大学中文系的同学，不光人长得漂亮，家里还很有钱，是江州首富正泰集团董事长方正泰的独生女。方小雅幼年丧母，方正泰一直未娶，把方小雅当做掌上明珠，格外疼爱。 在大学里，方小雅是众多风流公子和富家子弟追求的对象，但她心高气傲，见了他们眼皮都不抬，唯独对乔梁还算可以。 方小雅对乔梁有好感，是因为大一的时候，一次周末，方小雅出去看电影，回来的路上被几个混混纠缠，正巧乔梁路过，上去和混混打了起来，后来混混被打跑，乔梁也受了伤。 自此方小雅就对乔梁热乎起来。 大二的时候，两人都进了学生会，工作上接触更多了，关系也越来越好。 大三那年的端午节，方小雅大大方方来到男生宿舍，送给乔梁两个粽子，然后请他出去看了场电影，此事让众多男生妒忌不已，都恨不得把乔梁拉出去埋了。 不过乔梁对方小雅没动过那心思，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她可是江州大学公认的校花，又是江州首富的掌上千金，自己是出身农村的贫寒子弟，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如何高攀得上，又如何敢高攀呢？ 方小雅是个矜持细腻的女孩，在几次暗示没得到乔梁回应后，毕业晚会上送给乔梁一张卡片，卡片上写着一句话：我用满腔的纯情和凝重的渴望，为你升起幸福的晨曦。 乔梁明白方小雅的心思，但极度的自卑还是让他退却了，只是道了声谢谢，然后把卡片收了起来。 那一刻，乔梁看到方小雅眼里炽热的火苗熄灭了。 毕业后乔梁回到了家乡小县城，方小雅则去了美国，两人天各一方，自此再无联系。同学聚会的时候偶尔听人提到方小雅的碎片信息，听说她在美国攻读了管理硕士，又办了绿卡。 这些年，乔梁一直保存着方小雅送给自己的那张卡片，有时也会想起方小雅，觉得自己那时如果能战胜自卑，胆子大一点，或许自己的人生就会是另外一种样子。 但随即又觉得这想法可笑，当年差距巨大，现在更大了，方小雅在美国说不定早有中意人，早嫁为人妇了。以她的容貌和身价，找的男人自然非富即贵，说不定还是个洋鬼子。 此刻见到离别8年的方小雅，乔梁心里涌出一阵激动，随即又黯然神伤，自己混得如此落魄，有何颜面面对老同学呢。 乔梁的心情突然十分平静，从猪圈里爬出来，走到方小雅面前微微一笑：“小雅，回来了。” 方小雅目不转睛地看着浑身脏兮兮臭烘烘的乔梁，眼圈倏地一红。 方小雅的神情让乔梁有些感动，却又感觉不爽，内心涌出强烈的自尊，她在可怜自己。 “乔梁，8年了，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方小雅喃喃着，两眼死死盯住乔梁，接着伸出右手。 乔梁没伸手：“我的手脏，不握了。” “不——”方小雅的眼圈又红了，固执地伸着手。 看方小雅这样，乔梁把右手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然后握住了方小雅纤细娇嫩的手。 8年后的再次握手，8年，日本鬼子都打跑了，方小雅终于回来了。 人生有多少个8年啊！ 乔梁一时很感慨，注意到方小雅胳膊上的孝袖，一愣，松手一指：“小雅，这是……” 方小雅的眼泪流出来，从小包里拿出纸巾边擦眼边嘶声道：“我爸爸前不久遭遇车祸走了，我紧急回国处理后事……” 乔梁吃了一惊，自己在大山里久不闻外事，没想到鼎鼎大名的江州首富竟然遭遇车祸去了另一个世界。 “怎么会这样？”乔梁喃喃道。 方小雅悲戚无语，处理完爸爸的后事，她脑子里充满疑问，感觉爸爸突然遭遇的车祸很蹊跷。 此时，方小雅和乔梁都不会想到，方正泰的车祸，会引发江州的地动山摇。 正文 第10章 出山 乔梁唏嘘着安慰了方小雅半天，又道：“小雅，处理完爸爸的后事，你是不是还要回美国？” 方小雅摇摇头：“不走了，我接管了正泰集团，现在是集团董事长。” 乔梁点点头，这倒也是，正泰集团是家族企业，方小雅是独生女，爸爸走了，集团自然要由她来接管。 乔梁本想祝贺，又想到方小雅的爸爸刚去世，随即换了话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处理完爸爸的后事，我到报社去找你，知道你最近出了事，被发配到山里了，就来这里看你。” 乔梁自嘲地笑了下：“我现在是不是很落魄？” 方小雅沉默片刻：“乔梁，我知道你很有才华，这里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 “承蒙夸奖，小雅，你实在高看我了，我其实啥才华都没有，不过是一个小混混，现在大树倒了，我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也是必然。”乔梁有些凄然。 方小雅抿抿嘴唇：“乔梁，我今天来这里，不只是看你，还想……” “想什么？” “想带你出山。” “出山？你要带我去哪里？出山干什么？”乔梁很意外。 “我想让你辞职到正泰集团去做事。” 乔梁皱起眉头：“我对经商一窍不通，到你集团去能干嘛？” 方小雅微微一笑：“我想让你到正泰集团担任董事长助理兼行政主管，做我的助手。” “小雅，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乔梁睁大眼。 方小雅认真道：“不是开玩笑，我现在刚执掌集团，迫切需要自己信得过的人，我了解过，知道你在报社做的就是行政管理，而且做的很棒，以你的能力，在集团管理行政完全没问题。” 乔梁知道，正泰集团的董事长助理，那可是年薪百万的待遇。 乔梁很感动方小雅对自己的信任和情义，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她要来救自己出水火。 年薪百万的待遇确实诱人，正泰集团董事长助理的职位确实风光。 但不知为何，乔梁却又有一种空落感，自己在圈子里奋斗了8年，难道就要这么离开？心甘吗？情愿吗？ 乔梁一时不语。 方小雅看乔梁在犹豫，接着道：“乔梁，看到你现在混得如此落魄，我实在很难过。” 乔梁的心突然被深深刺痛了，看着方小雅：“小雅，你在可怜我吗？” 方小雅一怔，意识到自己刚才无意的话伤了乔梁的自尊，忙摇头：“不不，我只是想让你看在老同学的份上，辅助我管理正泰集团。” 乔梁叹了口气：“小雅，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方小雅一愣：“为什么？” “因为我不服，我不甘心，不想就这么狼狈离开。”乔梁大声道。 方小雅急了：“乔梁，你都到这田地了，难道还想着东山再起？为何要如此和自己较劲，不服管用吗？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乔梁淡然道：“小雅，我心里想的你不会明白，我们的思维是两条平行线，交叉不到一起的，就像当年我们虽然关系很好，但始终不会擦出火花。” 方小雅的眼神暗淡下来，不语。 乔梁也沉默了。 一会方小雅道：“好吧，既然你不愿离开，我也不勉强你，不过今后我就在江州了，我们还会常见面的，没事的时候常联系，如果，我说的是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我一定不遗余力。” 乔梁心里苦笑，方小雅是做生意的，自己什么地方能需要她帮忙呢。 但既然方小雅如此说，乔梁还是道谢。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我走了。”方小雅上了大奔。 看着大奔离去，乔梁坐在大树下，点燃一支烟默默吸着…… 乔梁此时还不知道，方小雅的突然出现，对自己的今后意味着什么。 又是半个月过去。 这段时间，乔梁一直没出山，章梅给自己打过一个电话，却是提出离婚的。 乔梁当即痛快答应了，说过几天回去就办手续，自己现在对章梅已经没有了任何感情，这样的婚姻再拖下去也没有意思。 乔梁此时不由庆幸自己和章梅没有孩子，不然会很麻烦。 听乔梁答应地如此痛快，章梅怔了下，似乎有点意外，却也没说什么，随即挂了电话。 这天上午，乔梁正在烈日下和几个工人喂猪，司胜杰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乔主管，乔主管……” 乔梁看着司胜杰：“司主管，有事？” “叶总来了，让你过去。” 乔梁一愣，叶心仪来这里找自己干嘛？算账的？ 乔梁顿时不安，事情过去好多天了，一直没事，难道叶心仪要来报仇？ “叶总和什么人来的？” “叶总带着宣传部的司机来的，就他们俩。” 乔梁一听放心了，又觉得困惑，怎么开车的是部里的司机？叶心仪来这里找自己什么事？ 乔梁边和司胜杰往回走：“司主管，知道叶总找我什么事不？” 司胜杰摇摇头。 乔梁皱皱眉头，跟司胜杰回到基地办公室，门口停着一辆轿车，一看车号，果然是部里的。 这娘们够神气的，出来坐部里的车。 进了办公室，叶心仪正坐在里面喝茶，见到乔梁，叶心仪眼神一冷，那目光很犀利，像两把刀子。 乔梁暗暗叫苦，这娘们还记着被自己偷拍的事，怀恨在心呢。 “叶总好。”乔梁硬着头皮打招呼。 叶心仪冷声道：“乔梁，换身干净衣服，收拾行李跟我走。” 乔梁一愣，叶心仪这话是什么意思？ 司胜杰也愣了，呆呆看着叶心仪。 “叶总，我跟你去哪里？不回来了？”乔梁道。 “去哪里很快你就知道，不回来了。”叶心仪的声音依然很冷。 乔梁顿时忐忑，什么情况，这娘们到底要干什么？ “叶总，乔主管这是……”司胜杰眼巴巴地看着叶心仪。 “司主管，部里和报社有新的人事变动，通知随后会下发到这里，很快你就明白了。” 看得出叶心仪不想和他们多说什么，接着就出去了，上车等着乔梁。 乔梁换了身干净衣服，收拾好行李上了车，然后车子离开了生活基地。 正文 第11章 走了狗屎运 回城的路上，叶心仪坐在后座一言不发。 乔梁坐在副驾驶位置，看看开车的驾驶员小伙，又回头看着叶心仪，叶心仪正狠狠地瞪着自己。 这眼神让乔梁打了个寒颤，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笑了下：“叶总……” “乔梁，从现在开始，不许叫我叶总。”叶心仪打断乔梁的话。 “啊？不叫你叶总那叫什么？还是叶主管？难道你也挨处分降职了？”乔梁心里一喜。 叶心仪横眉一竖：“放屁，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倒霉。” “那……” 这时驾驶员小伙道：“叶总监，我们先去报社还是去部里？” “部里。” 乔梁嘴巴半张，什么，叶总监，啥意思？ 看乔梁吃惊的样子，叶心仪得意一笑，随即又板起脸：“乔梁，没想到吧，我这副总编的位子还没坐热，就调到部里了，现在是宣传部副总监，兼着办公主管，分管行政和新闻宣传……” 乔梁一震，什么，这不合逻辑啊，叶心仪刚当上副总编，怎么眨眼就成副总监了，虽然是平级，但副总监可是部里的高层，叶心仪走了什么狗屎运？ 还有，部里办公主管是何毕，既然叶心仪兼办公主管，那何毕自然另有他用。 何毕是唐树森的心腹，说不定提拔了。 “叶总，哦不，叶总监，你带我出山是要干嘛？我要去哪里？”乔梁结结巴巴道。 “乔梁，你的职务变动了，不在报社了，到部里担任办公副主管。”叶心仪说完神情有些沮丧，不由叹了口气，虽然自己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这是新总监的指示，只能服从啊。 “什么？”乔梁惊呆了，哎呦喂，自己正在山里喂猪，怎么突然就成部里的办公副主管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梁在山里消息闭塞，不知道江州宣传系统最近发生了一系列人事变动： 唐树森调任人事部总监，楚恒如愿以偿当上了宣传部副总监。 随后，上级宣传部门新闻组组长徐洪刚空降江州，担任宣传总监。 徐洪刚到任后，第一件事就是调整人事。 刚担任副总编的叶心仪平调到部里任副总监兼办公主管，分管行政和新闻等业务。 原办公主管何毕到理论组任组长，理论组归叶心仪分管。 同时，徐洪刚一道指示：调乔梁到办公室任副主管。 这一人事变动让众人大跌眼镜。 叶心仪刚晋升副总编就调任副总监，虽然是平级，但副总监的位置显然比副总编重要的多。 特别是乔梁，刚挨了处分降职，正在大山里养猪呢，怎么突然一步成为办公副主管了，虽然没提拔，但却是不折不扣的重用。 众人私下里议论纷纷，唐树森心里很不快，自己是宣传部前总监，刚离开，继任者就把自己的亲信何毕换掉了，看来这位新总监没把自己这位老总监放在眼里。 乔梁此时一切都被蒙在鼓里，稀里糊涂地跟叶心仪回了江州，直接去了部里。 下车后，叶心仪带乔梁去了总监办公室。 徐洪刚是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子，个头中等，平头，面色沉稳，此时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报纸。 见到徐洪刚，乔梁一愣，这不是徐洪刚吗，怎么坐在总监办公室？ 随即明白过来，唐树森走了，徐洪刚空降江州提拔成新总监了。 徐洪刚之前曾经来报社作过一次客，是李有为请来的，为的是请他帮忙到出版署弄晚报刊号的事。 当时作陪的是李有为和报社班子成员，自己连和他握手一桌吃饭的机会都没有，只是在幕后安排饭局、住宿等事项。 乔梁只见过徐洪刚这一面，自己认识他，他却不会认识自己。 叶心仪恭敬地看着徐洪刚：“徐总监，乔梁来了。” 徐洪刚放下报纸，缓缓抬起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乔梁。 这小伙高高的个头，身材挺拔，虽然气色看起来有些憔悴，但还是掩不住眉宇间的那份英俊和阳光。 面对新总监威严的目光，乔梁一时有些局促，忙打招呼：“徐总监好。” 徐洪刚注视了乔梁有几秒钟，一直没说话。 这几秒对乔梁来说很煎熬，不由更局促了。 “你就是乔梁？”徐洪刚开口了。 这话一出口，叶心仪一愣，乔梁认识徐总监，徐总监却不认识乔梁，怎么和之前听到的不一样？ 乔梁忙点头：“对，我是乔梁。” 徐洪刚瞥了一眼叶心仪，暗暗一笑，接着哈哈大笑起来：“臭小子，我当然知道你是乔梁，乔梁，我们可是老熟人，一起吃过好几次饭了。” 乔梁一怔，什么，自己什么时候和徐总监是老熟人了？一次饭都没吃过，哪里来的几次？徐总监这么说是啥意思？ 乔梁懵懵地看着徐洪刚，徐洪刚继续笑着，脸上的神情有些莫测。 乔梁看看叶心仪疑问的眼神，突然意识到，徐洪刚这么说，一定和叶心仪在旁边有关系，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自己此刻必须配合好徐洪刚。 乔梁立刻笑起来：“是啊是啊，我们一起吃过几次饭，我还敬过徐总监好几次酒呢，您酒量可真大。” 徐洪刚暗暗点头，嗯，这小子思维敏捷，领会自己的意图很快，看来那人的推荐有点道理。 叶心仪眨眨眼，原来徐总监刚才是在开玩笑，原来他们以前真的熟悉，怪不得乔梁突然来了好运。 徐洪刚接着道：“小乔，根据工作需要，经部里高层研究，决定调你任部办公副主管，你原来在报社是办公主管，现在担任这个副职，不觉得委屈吗？个人有什么想法？” 乔梁明白，部里研究只是个幌子，这其实就是徐洪刚的意思，徐洪刚对自己根本不熟，怎么想到把自己调来做办公副主管呢？好奇怪。 又觉得尴尬，看来新总监知道自己的事了，现在对自己来说，能从大山里出来就很不错了，何况是到部里，虽然是副职，却也是大大的好运。 正文 第12章 叶心仪要疯了 乔梁于是干脆道：“徐总监，我没有任何个人想法，更不觉得委屈，一切服从安排，能在部里工作，能在徐总监身边做事，我倍感荣幸。” 徐洪刚对乔梁的回答比较满意，这小子虽然还蒙在鼓里，但表态却如此利索，说明悟性很强，看来有点栽培的价值。 徐洪刚点点头：“没有想法，不委屈就好，叶总监兼着办公主管，以后工作上要跟叶总监多请示多汇报，配合好叶总监的工作。” 乔梁看了一眼叶心仪，叶心仪此时正眉头微皱，眼神里带着几分沉思。 乔梁忙点头：“请徐总监放心，我一定服从叶总监的领导。”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很别扭，唉，这娘们前不久还和自己平级，眨眼就成顶头上司了，还分管自己，而且自己刚偷拍了她，不知今后她会利用职权如何打压报复自己。 想到这一点，不由头疼，却又无奈。 徐洪刚接着道：“我知道你和叶总监曾经是同事，但此一时彼一时，在体制内做事，既要尊重历史，更要面对现实，你们说是不是？” 徐洪刚这话显然是说给乔梁和叶心仪一起听的。 乔梁继续点头：“徐总监说得对，我一定端正心态面对现实。” 叶心仪也点头：“徐总监请放心，我会摆正和乔主管的上下级关系的。” 叶心仪这话显然一方面包含着对徐洪刚的尊敬，另一面又带着对乔梁的提醒和警示。 徐洪刚似乎听出了什么，笑笑道：“叶总监，你在部里分管的部门比较多，日常业务比较忙，办公室这一块，可以多放手让小乔去干，毕竟对于办公室的活，小乔还是不陌生的。” 叶心仪一怔，徐洪刚这话似乎在暗示什么，莫非自己这办公主管只是临时兼着的，日后要由乔梁接过去？ 难道，如果乔梁不是此次被降为副职，徐洪刚会直接把他任命为办公主管？ 徐洪刚为何对乔梁如此看重？难道只是因为熟悉？ 叶心仪觉得困惑，心里又不舒服，却也只能无奈点头。 乔梁心里则一喜，哎呀，新总监似乎对自己很看重，不管是什么原因，自己一定要好好干，一定要抓住这难得的东山再起的机会。 只是不知道，新总监如此看重自己，是想借机考察自己的能力，还是…… 初次见面，简单的一番试探，徐洪刚对乔梁印象还算不错，抬起手腕看看表：“好了，就谈这些，我现在要去景浩然景总那边汇报个事。” 叶心仪和乔梁出了徐洪刚办公室，叶心仪径自往自己办公室走，乔梁跟在后面。 进了叶心仪的副总监办公室，叶心仪关上门，坐在办公桌前，也不请乔梁坐，双臂交叉，冷冷地看着乔梁。 乔梁隔着办公桌看着叶心仪，咧嘴一笑：“叶总监，今后我们就是搭档了，要友好团结才是，你这样看我干吗？” “少废话，照片呢？”叶心仪咬牙切齿，恶狠狠瞪视着乔梁。 “照片早被我删了。”乔梁道。 “胡说，我要检查。” “呶，给你。”乔梁把手机递给叶心仪，叶心仪翻了半天，果真没找到。 乔梁心里窃喜，照片早被自己转移到笔记本电脑里去了，她找个头啊。 叶心仪把手机还给乔梁，刚松了口气，乔梁接着来了一句：“其实照片删不删无所谓的，反正什么都看到了。” 一听这话，叶心仪顿时羞辱难当，叱喝一声：“乔梁，你这个混蛋，流氓！” 乔梁叹了口气：“叶总监，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别老惦着过去的事，要往前看，徐总监刚才不是还说了，要尊重历史面对现实……” “闭嘴！”叶心仪打断乔梁的话，呸，怎么尊重历史面对现实？历史就是自己被他偷拍了，现实就是自己要忍着羞辱和这混蛋搭档做同事。 天哪，和一个偷拍自己的人做搭档，怎么做？ 叶心仪想想就头大。 “好好，不说了，我们谈工作吧，我去哪里办公？”乔梁看叶心仪这样，知道不能继续招惹她了，她现在可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招惹过火，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叶心仪拉开抽屉，拿出一把钥匙扔给乔梁，乔梁一把接住。 “你的办公室在隔壁，有事我会找你，出去——” 乔梁转身出去，轻轻带上门，冲叶心仪呲牙一笑。 乔梁出去后，叶心仪使劲摇晃着脑袋，几乎要疯了。 乔梁去了隔壁办公室，打开门，嗯，这是何毕的办公室，自己这副主管待遇不低啊，独享单间。 乔梁对何毕不陌生，以前工作上常打交道。不过何毕自恃是唐树森的心腹，很傲气，走路鼻孔朝天，见了平级和比自己级别低的，眼皮都不抬，自己和他没什么私交。 坐在办公桌前，乔梁点燃一支烟，又寻思起叶心仪和自己得到重用的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道道？徐洪刚到底在唱哪出戏？ 正琢磨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探进一个脑袋：“嘻嘻，梁子哥……” 乔梁一看乐了，岳珊珊。 岳珊珊是办公室职员，眉清目秀，性格活泼，很招人喜爱，工作上和乔梁经常接触，两人私交不错，私下她都叫自己梁子哥。 “姗姗，进来。”乔梁招招手。 岳珊珊笑嘻嘻走进来，随手带上门，坐在乔梁对过的椅子上：“梁子哥，听说你要来办公室做副主管，我好开心哦，祝贺你从大山里出来。” 乔梁把烟熄了，看着岳珊珊：“姗姗，其实我现在很困惑……” 岳姗姗抿嘴一笑：“我知道你困惑啥，不就是叶总监和你的事吗？” 乔梁点点头：“对，你知道？” “知道，徐总监提及你和叶总监事情的时候，我当时在场呢。” “哦？快说来听听。”乔梁来了精神，迫不及待道。 岳姗姗嘿嘿一笑，绘声绘色说起来…… 正文 第13章 你不用，给我吧 徐洪刚上任的时候，让办公室安排了个饭局，召集宣传系统各下属单位的负责人吃饭，当时岳姗姗作为服务人员在饭局上倒茶倒酒。 参加饭局的还有各位副总监，包括新任副总监楚恒。 席间，文远殷勤地给徐洪刚敬酒，喝完后，徐洪刚看着文远道：“文总，你们报社可是藏龙卧虎之地啊，能人不少，别的不说，那个记者部主管叶心仪，我可是经常在内部报纸上见到她的重头稿。” 文远点头哈腰陪着笑：“徐总监真是慧眼，叶心仪可是咱们江州宣传系统一支笔，才华横溢，不过她现在不是记者部主管了，刚刚考取副总编。” 徐洪刚点点头，“不错不错，对有才华有能力的人，我们是要重用的，不过我看叶心仪只在报社做副总编有些可惜，还可以发挥更重要的作用嘛。” 徐洪刚这么一说，在座的都明白，叶心仪的好运来了。 徐洪刚接着又道：“我还记得报社有个叫乔梁的办公主管，这小伙以前跟着李有为和我吃过几次饭，做事很有眼头，精明干练，给我印象颇深，他现在做什么？” 徐洪刚这么一说，大家都一愣，楚恒不动声色地眨眨眼，文远则尴尬一笑：“徐总监，乔梁因为李有为的事挨了处分，现在报社生活基地担任副主管。” “哦……”徐洪刚皱皱眉头，“我们的政策是允许人犯错误，也要给人改正错误的机会嘛，乔梁犯了错误，挨处分是应该的，不过文总，乔梁擅长做行政管理，你把他发配到生活基地去，这似乎没有发挥他的特长吧？” 文远更尴尬了，面带困色。 楚恒则眉头微皱沉思着。 徐洪刚接着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文总，乔梁这小伙我很看好，你既然不用，那就给我吧。” 文远登时一愣，一时不知该如何说了。 楚恒眨眨眼，突然道：“徐总监真是慧眼识英才，乔梁我了解一些，不但擅长做行政管理，还颇有才华，这次报考副总编笔试第一，只是很可惜，因为李有为的事错过了面试，不然这副总编非他莫属。” 徐洪刚呵呵一笑：“看来有慧眼的不只是我，还有楚总监。” 楚恒笑起来，大家都跟着笑，都敏感地意识到，即将交好运的不只叶心仪，还有正在大山里养猪的乔梁。 文远则一脸尴笑。 饭局后第二天，徐洪刚在总监办公会上提出调叶心仪和乔梁的事，楚恒第一个响应，大家一看老大老二都同意，自然没有意见。 于是叶心仪顺利调任副总监兼办公主管，原办公主管何毕调到理论组任组长，然后徐洪刚派叶心仪接乔梁出山。 听岳姗姗说完，乔梁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徐洪刚空降到江州，部里都是唐树森的老根底，他没有自己的人，这对他打开工作局面自然是不利的。 在这样的时候，徐洪刚重用谁，谁自然感恩戴德，会忠心耿耿出力，自然会成为自己人。 徐洪刚重用叶心仪的理由很充足，别人说不出什么。 只是重用自己，虽然别人会相信徐洪刚饭局上说的理由，但乔梁却不信，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和徐洪刚以前根本不熟。 那到底是为何？ 乔梁一头雾水。 方小雅看乔梁皱眉沉思，笑道：“梁子哥，怎么？得到重用不开心？” 乔梁摇摇头。 “看得出，徐总监对你是很欣赏的，你虽然现在是副主管，但可是主管待遇，这可是何毕以前的办公室呢。” 乔梁心里一动，不由开心，困惑却又更大了，徐洪刚为什么要对自己如此好呢？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楚恒站在门口。 岳姗姗一看楚恒来了，忙站起来：“楚总监好，我来给乔主管汇报点事的，刚汇报完。” 楚恒温和地点点头，岳姗姗转头冲乔梁做了个鬼脸，出去了。 乔梁忙请楚恒坐在沙发上，接着要给楚恒倒水。 楚恒摆摆手：“小乔，别客气，过来坐。” 乔梁坐在楚恒对面的沙发上。 楚恒看着乔梁笑了笑：“小乔，那天我说对了吧，好事坏事是可以互相转化的。” 乔梁想起岳姗姗说的楚恒在饭局上帮自己的话，不由心生感激，却不能说出来，不然等于出卖了岳姗姗。 “楚哥真是高瞻远瞩啊……”乔梁由衷道。 楚恒继续笑着：“那天徐总监在饭局上提到了你，听得出他对你挺熟悉，我当即把你大大夸了一番，然后又向他大力举荐你，第二天开总监办公会，徐总监提出要调你来部里做办公副主管，我第一个赞同。” “太感谢楚哥了。”乔梁虽然知道是徐洪刚欣赏自己在前，楚恒夸奖举荐在后，还是如此说。 “我们之间客气什么，自己人嘛。”楚恒一摆手，接着换了个话题，“小乔，你和徐总监以前真的熟悉吗？” 乔梁微微一怔，看着楚恒深邃的眼神，楚恒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显然，他对徐洪刚重用自己的理由有怀疑，在试探自己。 乔梁脑子快速转悠着，不能告诉楚恒自己现在的困惑，说不定里面有什么莫测的玄机，一旦说出来，或许会让楚恒产生什么误判，从而导致徐洪刚对自己有看法。 “是啊，楚哥，我以前跟着老板去省城和徐总监吃过几次饭，算是熟悉。”叫顺了嘴，乔梁还是称呼李有为老板。 楚恒看着乔梁不做声，眼神有些莫测。 “怎么？楚哥不信？”乔梁笑起来，笑得很坦然。 楚恒摇摇头：“信，你的话我当然是信的。看来你的确是交了好运，如果不是徐总监空降江州，唐总监那边我就是再想帮你，也是没办法的。” 乔梁相信楚恒说的是实话。 楚恒接着道：“今后我们都在部里了，你要好好做事，叶总监那边我会打招呼多关照你的。” 楚恒显然意识到，因为乔梁之前和叶心仪的关系，今后两人在一起共事难免会发生矛盾。 乔梁心里苦笑，自己和叶心仪的矛盾可不是一个招呼就能化解的。 但楚恒如此说，乔梁还是表示感谢。 正文 第14章 反悔 楚恒站起来拍拍乔梁的肩膀：“刚从山里回来，还没回家吧，下班后回家看看梅子，小别胜新婚呢，呵呵，今天是周末，晚上你和梅子来我家吃顿便饭，一来为你接风，二来为你祝贺。” 乔梁心里再次苦笑，自己就要和梅子离婚了，还胜个屁新婚。 看来章梅没告诉楚恒这事。 “楚哥，我看算了吧，去你家吃饭多给你和虹姐添麻烦……” 虹姐叫季虹，楚恒的妻子。 乔梁客气话还没说完，楚恒一挥手，不容置疑道：“不要客套了，我已经给季虹说了，她去新马泰旅游中午刚到家，下午会在家准备好饭菜的。” 说完楚恒走了。 乔梁摇摇头叹了口气，看来这顿饭是自己和章梅最后的晚餐了。 一个下午，乔梁都在办公室里熟悉各项事宜，和同事接头，叶心仪没找自己。 下班后，乔梁回到多日没进的家，打开门，章梅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边吃零食边看电视。 章梅穿着很整齐，还化了淡妆，看来楚恒告诉她今晚要去吃饭的事了。 “回来了。”章梅看了乔梁一眼。 “嗯。”乔梁边答应边习惯性打开鞋柜准备换拖鞋，一看，拖鞋头又往里放了！ 显然，这期间那那人又来过了，甚至不止来过一次。 乔梁此时已经不愤怒了，反正要离婚了，生啥气啊，随便吧。 乔梁不想换拖鞋了，关上鞋柜，看着打扮得如花似玉的章梅，越看越觉得恶心。 章梅看乔梁不换拖鞋，接着站起来：“正好别换了，今晚去楚哥家吃饭，直接走吧。” 乔梁放下包转身就往外走，章梅跟在后面。 楚恒家距离这里不远，两人步行过去。 乔梁走得很快，章梅小跑几步赶上，挽住乔梁的胳膊。 乔梁的身体不由一颤，以前两人散步的时候，自己多次要求章梅挽着自己胳膊，章梅都不情愿，现在倒是很主动。 乔梁一把甩开，章梅不乐意了：“干嘛？有病啊你？” “马上就要分道扬镳了，还做出这种亲热的样子，有必要吗？”乔梁淡淡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章梅站住。 乔梁也站住：“我什么意思你不懂？不是你提出离婚的？” 章梅眨眨眼：“我说过要和你离婚吗？” “装什么糊涂，不是你在电话上亲口说的？” “哦，那是我开玩笑试探你的，你还当真了，日子过得好好的，我干嘛要离婚呢。”章梅笑起来。 “你——”乔梁一愣，瞪眼看着章梅，什么，当时说的言之凿凿，现在倒成开玩笑了，把老子当猴耍啊。 “我什么我？我根本就没打算和你离婚，你少冲我吹胡子瞪眼。”章梅理直气壮道。 乔梁冷笑一声：“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玩笑，我却主意已定。” “你要怎样？” “离婚，明天就去办手续。”乔梁干脆道。 章梅柳眉一竖，满脸怒容：“乔梁，你被贬到山里去养猪我都没嫌弃你，刚从山里调到部里，级别还没恢复，就嘚瑟起来了，就借着玩笑话要换老婆了，说，勾搭上哪个女人了？我警告你，再敢提离婚的事，我就闹到部里，就去找徐总监告你！别不识抬举！” 嘴上这么说，章梅心里却极不情愿，哼，真以为老娘愿意和你这穷鬼过啊，都是那混蛋逼的。 当初提出和乔梁离婚他是同意的，说等自己离了婚，他就找借口和家里那位分手，和自己结婚。 可随着乔梁调到部里，那混蛋立刻就反悔了，坚决不同意自己和乔梁离婚，不但不能离，还要自己对乔梁好点。 自己死心塌地跟了他那么多年，对他一直言听计从，一心想扶正做有头有脸的贵夫人，却不得不和这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继续同床异梦，想想就憋屈。 章梅这话击中了乔梁的死穴，自己刚出山调到部里，发展前途刚见到一丝光亮，如果被章梅这么一闹，肯定会有极大负面影响，一旦因为这事耽搁了自己的前途，将再难有出头之日。 这臭女人在威胁自己，看来这婚是暂时难离了，不能因小失大毁了自己的前程。 越想越憋愤，抬腿就走。 章梅得意地笑了下，却又有些失落，跟了上去。 路上，乔梁买了一袋水果，然后直奔楚恒家。 到了楚恒家门口，敲门，开门的是季虹。 “虹姐好。” “小乔、梅子来了，快进来。”围着围裙的季虹热情招呼他们。 季虹35岁左右，身材丰腴，皮肤嫩白，颇有姿色，比楚恒小不少，原来在一家实体公司做会计，后来结识了楚恒。 那时楚恒刚离婚不久，正寂寞饥渴着，看中了季虹，两人很快就同居结了婚。 婚后季虹被楚恒安排到江州有名的唐朝集团，担任财务总监。 楚恒有个女儿，离婚后判给了前妻，和季虹婚后一直想要个儿子，季虹的肚子却一直不争气，不知是谁的原因。 进了门，楚恒穿着背心和大裤衩正坐在客厅喝茶，见他们来了，屁股也没抬：“小乔，过来陪我喝茶，梅子，去厨房帮你嫂子干活去。” 常来这里，也不见外，乔梁坐在沙发上和楚恒喝茶，章梅跟季虹进了厨房，两个女人在厨房边忙乎边嘀咕着什么。 楚恒递给乔梁一支烟，乔梁拿起打火机先给楚恒点着，然后自己点着。 “小乔，对新来的徐总监，你怎么看？”楚恒吸了两口烟，慢条斯理道。 “我觉得挺好的，起码对我来说不错，毕竟因为他来了，我才能从山里出来。”乔梁直言不讳。 楚恒笑了下：“你觉得不错，是因为你是他上任的受益者，但别人可未必会这么想。” “比如……”乔梁谨慎道。 “比如何毕，比如文远。” 何毕有想法是肯定的，办公主管被拿下调到了理论组。至于文远，乔梁一时不明就里，这家伙怎么了？ 看到乔梁疑问的眼神，楚恒道：“文远虽然是李有为倒台的最大受益者，但从那天饭局上徐总监的口气看，他似乎对文远把你发配到生活基地不满。当然，徐总监对文远不满，也未必只是因为你的事……” 乔梁明白了，文远现在只是主持报社工作，还没扶正，新总监对他有看法，这显然不是好事。 楚恒这话里似乎还有另一层意思，那就是文远和李有为的出事有关，似乎他在有意无意地把自己往那方面引导。 “楚哥，你的意思是，徐总监对文总不满，除了因为我，还因为李老板的事，徐总监怀疑是文总在幕后捣鼓的？”乔梁小心翼翼道。 正文 第15章 自己分析 楚恒轻笑一声，伸手敲敲太阳穴：“这个要你自己动脑去分析了，我知道徐总监在当组长的时候，和李有为关系就不错。” 乔梁皱皱眉头，楚恒这话是什么意思？暗示是文远扳倒的李有为？还是想撇清自己和这事有任何关系？ 楚恒接着又说了一句：“如此说来，你倒霉是因为李有为，从山里出来也是沾了李有为的光啊。” 似乎楚恒终于想明白乔梁被徐洪刚重用的原因了。 乔梁笑了下，笑得有些苦涩。 楚恒接着似笑非笑道：“我和文远是李有为出事的最大受益者，如果你排除文远的话，那我的嫌疑就最大喽！” 乔梁吓了一跳，忙摆手：“楚哥，可不敢这么说，我可从来没这么想过。” 虽然乔梁对楚恒不是没有怀疑，但楚恒如此直接说出来，还是让他感到恐惧。 看乔梁这样，楚恒大笑，使劲拍了下乔梁的肩膀：“小乔，我在和你开玩笑呢，看你，还当真了，哈哈……” 乔梁讪笑了下，心里有些紧张，好家伙，刚被章梅开了个所谓的玩笑，楚恒又给自己开了个玩笑，不知道这两个玩笑哪个是真哪个是假？还是都是真的？抑或都是假的？ “你们哥俩在谈什么呢，这么开心。”季虹笑吟吟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来，菜齐了，上桌喝酒。” 大家围坐在饭厅餐桌前，乔梁和章梅坐在一边，楚恒和季虹坐在一边。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楚恒先坐在了章梅对面，季虹就只能坐在乔梁对面了。 楚恒开了瓶茅台，给自己和乔梁倒上，季虹和章梅喝红酒。 楚恒举起酒杯：“来，今晚这个家宴，一来给小乔出山接风洗尘，二来祝贺小乔从报社调到部里。” 季虹接着道：“这段时间小乔可是受苦了，黑了，也瘦了。” 楚恒点点头：“是啊，不光小乔受苦，梅子也很牵累的，憔悴了不少。” 乔梁侧眼看了下章梅，没见她憔悴什么，甚至比以前更滋润了。 干完这杯酒，乔梁举起杯：“楚哥，我敬你和虹姐一杯，一来庆贺楚哥就任副总监，祝楚哥今后步步高升；二来虹姐去新马泰旅游刚回来，旅途劳顿，给虹姐接个风。” 楚恒微微一笑：“小乔，你的心意我和你嫂子领了，不过不能你自己敬啊，得和梅子一起吧？” 乔梁没说话，章梅不满地看了乔梁一眼，举起酒杯：“来，楚哥，虹姐，我和乔梁一起敬你们。” 大家一起干了。 然后季虹举起酒杯，笑呵呵道：“小乔，梅子，看你们俩郎才女貌的，真般配，来，虹姐敬你们一杯，祝你们恩恩爱爱，生活甜蜜。” “谢谢虹姐。”章梅干笑一声喝了。 乔梁心里一阵苦涩，却也不能说什么，只能道谢干了。 这时乔梁的小腿无意动了一下，随即接触到了一个温热的东西。 乔梁的心一跳，那是季虹的小腿，自己不小心碰到了。 看了一眼季虹，季虹眼皮微微跳了下，小腿却没有动。 乔梁心里有些微妙的感觉，又有些负罪感，忙收回小腿。 突然又想到，自己和季虹的小腿会无意接触，那楚恒和章梅会不会也…… 楚恒可是穿着大裤衩，章梅可是穿着裙子，两人的小腿都露着的。 想到这里，乔梁手里的筷子一松，落地，忙弯腰低头捡筷子，一看，楚恒和章梅的腿都规规矩矩放在那里，之间保持着一定距离。 乔梁捡起筷子，楚恒笑了下：“看来小乔在山里受的苦不轻，身体比较虚，连筷子都拿不住了。” 乔梁呵呵笑了下。 然后大家吃菜，边吃乔梁边夸赞：“好吃，真好吃，虹姐的手艺真不错，楚哥好幸福，有这么一位贤惠的夫人。” 楚恒呵呵笑了下，笑得似乎有些干，拿起筷子给季虹夹了一块鸡肉。 章梅翻翻眼皮，自顾吃菜。 季虹也笑了下，那笑里却似乎有一丝黯然。 然后季虹给乔梁盛了一碗鱼汤，温和道：“小乔，这些日子你在山里受苦了，多喝点鱼汤补补身子。” 乔梁心里一热，季虹是多么温存体贴的女人啊，章梅可从来没对自己这样过。 这样一想，不由有些羡慕楚恒了。 吃饭的时候，楚恒接了个电话。 “阿超啊，嗯……好好，我知道了，明天你派车来接我就是。” 接完电话，楚恒对季虹道：“你们集团明天有个文化座谈会，邀我去参加。” 季虹撇撇嘴：“这个唐超还真能捣鼓，做生意的弄啥文化座谈会啊。” “这你就不懂了，商业和文化是不可分的，或者说，商业也是一种文化。” “在哪里开？几天？” “北大山度假村，两天。” “唐超可是越来越牛气了，连你这个副总监都得听他调遣。” “呵呵，帮忙站站场子而已。”楚恒笑了下，有意无意看了章梅一眼。 乔梁忍不住问了一句：“唐超是谁？” 季虹回答：“我们集团老板啊，唐总监的公子。” 乔梁明白了，原来唐朝集团是唐树森的儿子开的，怪不得楚恒把季虹安排到唐朝集团去做事。 楚恒和唐树森关系非同一般，季虹在那里自然吃不了亏，不然怎么能做财务总监 吃过饭，大家在客厅喝了一会茶，然后乔梁起身告辞。 “哎，再坐一会嘛。”季虹挽留。 乔梁半开玩笑道：“虹姐出去旅游，和楚哥多日不见，想来楚哥一定是很想虹姐的，想来今晚楚哥和虹姐一定是要早点小别胜新婚的，我们还是不打扰了。” 季虹的脸微微一红，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心里一声叹息，虽然自己很想，楚恒却老是借口工作操劳身体疲惫，几个月没疼过自己了。 看季虹细微的表情，乔梁微微有些困惑，莫非自己猜错了？ 楚恒这时呵呵笑了下：“我们老夫老妻了，小乔，恐怕你不是怕打扰我和你嫂子，是想赶紧和梅子回家亲热吧？” 乔梁干笑一下，章梅则站起来礼貌道：“楚哥，虹姐，我们走了。” 乔梁和章梅告辞离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半天章梅没好气地蹦出一句：“就你话多。” “我怎么就话多了？”乔梁反问。 “你自己知道。”章梅加快脚步。 乔梁有些纳闷，自己不就是开了个暧昧的玩笑吗，章梅至于这样吗？哼！ 半路上，乔梁看到路边有一家连锁超市，对章梅道：“你先回去，我去超市买点东西。” 章梅径自走了，乔梁直奔超市而去，在楚恒家喝了半斤茅台，有点上头，走路有些摇晃，进门揭帘子的时候，迎面和一个女的撞在一起。 “哎呀——”女人叫了一声，手里提的袋子掉在地上，袋子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乔梁忙蹲下去捡东西，又听女人的声音耳熟，抬头一看，叶心仪。 这么巧，撞到叶心仪了。 “混蛋，你眼瞎了！”一个身材高大结实的男人走过来粗暴叱喝道。 正文 第16章 分居 一看这男人，是叶心仪的老公宁海龙，市刑警支队副支队长。 宁海龙来报社接过几次叶心仪，乔梁认识他，他不认识自己。 乔梁把东西收拾好递给叶心仪，继续道歉：“真抱歉，我没注意。” 叶心仪接过袋子没做声，宁海龙却不依不饶，在乔梁眼前一晃拳头，带着威胁的口气：“兔崽子，以后走路长点眼，不然老子……” “宁海龙，你够了！”叶心仪突然火了，抬脚就走。 宁海龙愣了一下，瞪了乔梁一眼，忙跟着叶心仪走了。 看着叶心仪和宁海龙一前一后离去，乔梁摇摇头，唉，真晦气，在这里遇到这两口子，叶心仪如此优雅的女人，怎么找了个这样无礼的家伙做老公。 乔梁在超市买了双拖鞋，然后回家。 进了门，章梅正坐在沙发上喝水，乔梁拿出新买的拖鞋换上，打开鞋柜，把那双野男人穿过的拖鞋装进垃圾袋。 “这拖鞋好好的，干嘛不要了？”章梅有些发愣。 “挤脚，穿着不舒服。” 章梅眨眨眼，心里犯嘀咕，穿了这么久的拖鞋，怎么突然就挤脚了呢？不对劲啊。 乔梁坐在沙发上喝水，章梅沉默片刻，突然道：“你猜楚哥和季虹现在在干嘛？” “还能干嘛，季虹去新马泰这么多天，楚哥肯定憋坏了，这会肯定正在和季虹在床上办事。”乔梁漫不经心道。 “哼——”章梅不满地哼了一声。 “你哼什么？人家两口子办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乔梁看了章梅一眼。 “你管呢。”章梅站起来去了浴室，一会传来哗哗的水声。 乔梁坐在沙发上抽了一支烟，然后直接去了客房，卧室是不想去了，那是那个男人睡过的，脏！ 乔梁脱了外套躺在床上，两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发呆。 唉，说的好好的离婚，章梅突然变卦了，还狡辩是开玩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又怎么能过得下去？这样的婚姻还有什么意思？ 乔梁从包里摸出笔记本打开，看了一会那根毛发，又合上收起来躺下，继续看着天花板发怔。 那男人到底会是谁？是陌生人？还是自己认识的？ 一想到后者，乔梁心里感到巨大的耻辱。 一会浴室的水声停了，片刻，章梅穿着浴衣过来，靠在客房门旁，抱起双臂，看着乔梁：“怎么不去卧室？想分居？” 乔梁看着刚刚沐浴后充满诱惑的女人身体，换了以往，自己早忍不住扑上去求欢了，可现在，他却没有任何感觉，甚至一阵恶心。 “既然已经到了谈离婚的地步了，再住在一起还有意思吗？”乔梁淡淡道。 “呸，谁说要和你离婚了？我说了那是玩笑话，你还有完没完了？哼，想分居，随便！”章梅气哼哼转身进了卧室，砰，关上门。 嘿，这臭女人背叛了自己，还理直气壮！乔梁暗暗骂了一句。 合上眼刚想睡，隐约听到卧室里传来嘀嘀咕咕的声音，似乎章梅在打电话。 乔梁心里一动，爬起来蹑手蹑脚走到卧室门口，耳朵贴近门缝听。 章梅的声音很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是隐约听到有“拖鞋”二字。 乔梁心里一震，糟糕，自己换拖鞋的事引起章梅怀疑了，她在给那个男人打电话说这事。 可恶，早晚得揪出那个男人，早晚得抓个现行，到时章梅可就没理由不离婚了。 乔梁回到客房关上门，躺在床上琢磨着怎么找到那个男人抓到现行，突然想起了老三。 老三叫杨勇，是自己大学的舍友，铁哥们，读书的时候就喜欢看福尔摩斯探案的故事，毕业后在一家国企混了几年，后来辞职开了家信息情报研究中心，说白了就是私家侦探所，承接商业和个人信息调查业务。 乔梁摸出手机打开微信，给老三发信息：“老三，在干吗？” 老三随即回复：“去了趟新马泰，今天中午刚回来。” “嚯，怪不得这几天没你消息，原来去旅游了，真悠闲。” “嘿嘿，什么旅游，老子是去做业务的。” “好哇，行啊，业务做到国外去了。” “你懂个屁，说，找我什么事？” “老子出山了，现在又是副主管了。” “哎呦，不在山里养猪了，好啊老五，明天我给你祝贺下。” 乔梁在宿舍排行老五。 老三这话正合乔梁心意：“行，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好，我请你吃麻辣烫。” “去死，老子要吃海鲜。” “哈哈，行，天天渔港见。” 和老三聊完，乔梁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上午11点多，起床后没见章梅，不知去哪了。 算了，爱去哪去哪，和老子无关。 乔梁洗漱完出了门，打了个出租，直奔天天渔港。 路上手机响了，一看号码不熟，本地的。 “你好，哪位？”乔梁接电话。 “乔副主管，中午好。”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调侃的声音。 方小雅。 “小雅，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乔梁稍微有些意外。 “这难道很难吗？我不但知道你手机号，还知道你刚从山里出来，重新当上办公副主管了。”方小雅笑呵呵道。 “你消息可真够灵通的。”乔梁笑起来。 “只要你心里有一个人，自然会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乔梁有些感动，没说话。 “这会在干嘛？”方小雅问。 “我约了老三，中午要一起吃饭的。” “老三？是不是你们寝室的杨勇？” “对。” “哇，我好多年没见老三了，你们吃饭不叫我，不够意思，我要去。”方小雅有些撒娇的口气。 乔梁一时犹豫，自己约老三是想谈点事，方小雅去了会不方便的。 “怎么？不欢迎？还是怕我吃得多请不起？小气鬼。”方小雅不开心道。 方小雅这么一说，乔梁不好意思了：“哪能啊，好吧，我去接你，20分钟之后到。” “行，我在集团门口等你，不见不散。”方小雅挂了电话。 20分钟后，乔梁到了正泰集团总部，方小雅正在门口等着。 正泰集团总部很气派，一座30多层的大厦，楼前停满了轿车，穿着工作制服的员工进进出出。 方小雅今天穿了一身白色休闲装，头发随意披散着，看起来格外清爽。 “小雅……”乔梁坐在车里冲方小雅招手，方小雅笑嘻嘻走过来，上车，直奔天天渔港。 很快到了天天渔港预定的房间，推开门，老三早就到了。 “老五，好小子，老子难得请客，吃麻辣烫不行啊，还非要吃海鲜……”老五话没说完，看到了乔梁身后的方小雅，一下愣了，嘴巴半张。 正文 第17章 可怕的直觉 方小雅冲老五嘿嘿一笑：“怎么？杨勇，老三，不认识了？” “啊啊——”老三夸张地叫着，“方小雅，你怎么来了？” 老三知道方小雅回国的事，方正泰出车祸离世这么大的事，方小雅自然要回来的，只是没想到乔梁今天会带方小雅来吃饭。 “怎么着？老三，你和乔梁吃饭我不能参加？不欢迎？”方小雅握起小粉拳冲老三胸口就是一下。 老三挠挠头笑着：“能啊，当然能，欢迎，热烈欢迎，哎，小雅，八年不见，你可更漂亮了。” “老三真会说话，我喜欢。”方小雅满意道。 然后老三请大家入座，吩咐服务员上酒菜。 “我先去洗个手。”方小雅出去了。 “怎么回事？方小雅怎么来了？”老三问乔梁。 “我来的时候她正好给我打电话，听说我和你一起吃饭，非要来，于是就来了。” 老三点点头，接着嘿嘿笑起来：“方小雅当年就对你很有意思，现在你们见了面，是不是要旧情复燃啊？” “别胡说。”乔梁打了老三一拳。 “可惜啊，你现在是有妇之夫，方小雅说不定也早已成家了，你们都不是自由人喽。”老三感慨道。 乔梁心里一阵苦涩，没说话。 一会酒菜上齐，方小雅也回来了，大家边喝边聊叙同学旧情。 得知老三现在开了家私人侦探所，方小雅眼神一亮，眨了几下。 “小雅，你这次回国接替父亲执掌正泰集团，自己一个人回来的？”老三问道。 方小雅点点头：“废话，我不自己回来还能带谁？” “这么多年，你没成家？”老三一愣，乔梁也感到意外。 方小雅看了乔梁一眼，淡淡笑了下：“这八年来，我一直一个人走路。” 老三看了乔梁一眼，乔梁愣愣地看着方小雅，原来她一直单身。 “为什么？”乔梁傻傻地说了一句。 “如果没有一把合适的雨伞，那本姑娘宁可继续淋雨。”方小雅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 乔梁发现自己这话问得很无聊，上大学时就觉得方小雅是个执着的理想主义者，这么多年，她这性格一直没变。 老三看看方小雅，又看看乔梁，眨眨眼，端起酒杯：“来，为乔梁出山干一杯。” 大家一起干了。 然后老三看着乔梁：“老五，你交了什么狗屎运，怎么突然从报社调到部里去了？” 乔梁摇摇头：“这事我也很困惑，新来的徐总监对外说早就和我熟悉，赏识我的能力，所以把我调到部里，其实他之前根本就不认识我，我以前也只见过他一次，连话都没说过，手都没握过。” “咦，这事有意思。”老三来了兴趣，“莫非是什么高人在背后帮你？那高人比徐总监还厉害，徐总监得听他的？” 乔梁一脸懵圈，自己哪里认识什么高人，最亲近的靠山就是李有为，他现在进去了，自然是没有机会为自己说话的。 方小雅冲老三一竖大拇指：“老三到底是做侦探的，分析的有道理。” 乔梁挠挠头，喃喃道：“可是我真的不认识什么高人啊，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高人是谁？谁又会帮我？” 老三皱起眉头：“嗯，看来这事大有玄机，回头我帮你梳理梳理。” 方小雅莞尔一笑：“好了，别费脑筋了，管他什么高人不高人，反正乔梁从山里出来了，而且位置还不错，乔梁，真为你开心，来，我敬你一杯。” 乔梁相信方小雅的开心是发自内心的，和方小雅干了一杯。 这时方小雅手机响了，一看是集团打来的，忙出去接电话。 乔梁和老三继续喝酒。 “老三，你这次去新马泰不是旅游，做什么业务的？”乔梁随口问了一句。 “受客户委托，调查婚姻背叛的。”老三边拿起一个螃蟹吃边道。 “哦，调查对象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 “这女的是干嘛的？”乔梁来了兴趣。 老三翻翻眼皮：“恪守职业道德，保密。” “呸，不说算了。”乔梁有些扫兴。 “哎，为了调查这女人找男人的证据，我不得不自费跟着旅游团去新马泰玩了一圈。”老三吃完螃蟹咂咂嘴。 “我猜这客户应该是这女人的老公吧？”乔梁道。 “废话，不是老公调查个屁啊，不过这老公很狡猾，自己不出面，委托别人出面找我的，虽然他不出面，我却知道这女人肯定不是委托人的老婆。”老三得意洋洋。 “你怎么知道的？”乔梁好奇。 “很简单的，我一调查，委托人是单身，没有老婆，而且我还很简单地查到了这女人的老公是谁。”老三呲牙一笑。 乔梁笑了，点点头：“不知这位老公调查老婆的意图何在？” “我猜应该是这老公想换老婆了，找到老婆找男人的证据好有理由离婚。” “为何这么猜？” “因为这女人的老公刚升职，正春风得意呢，这年头，盛行当官发财死老婆啊。” 乔梁心里一震，突然想起季虹昨天刚从新马泰回来，和老三回来的时间相同，而且楚恒刚升职，正春风得意。 难道老三调查的对象是季虹？是楚恒找人委托老三调查的？ 不可能啊，季虹和楚恒看起来感情不错的，而且季虹又颇有姿色，楚恒怎么会想到换老婆呢？ 但老三说的又太符合楚恒和季虹了，怎么会这么巧合？ 乔梁盯住老三，突然冒出一句：“那女人是不是叫季虹？” “你怎么知道的？”老三脱口而出，接着紧紧闭上嘴。 乔梁顿时头大，卧槽，被自己猜中了！ 老三此次调查的对象竟然是季虹，委托老三调查季虹的竟然是楚恒！ 楚恒为什么想和季虹离婚？是感情不和，在外面有了女人喜新厌旧？还是因为楚恒一直想要儿子未果，而原因出在季虹身上？ 如果是后者，倒是可以理解。 如果是前者，那楚恒的新女人是谁？ 想到昨晚在楚恒家临走前自己开玩笑的时候，季虹和楚恒微妙的表现，乔梁皱起眉头，莫非是楚恒故意许久不和季虹过夫妻生活，认定正值旺盛需求的季虹会饥渴，会趁出去旅游的时候找男人，所以安排人跟去调查，借此找到季虹背叛婚姻的证据离婚？ 乔梁有些震动，又很困惑，直勾勾看着老三：“找到证据了？” 老三摇摇头，不再说话了，又拿起一个螃蟹吃起来。 乔梁突然松了口气。 为什么？不知道。 乔梁本想今天让老三帮忙调查章梅背叛自己的事，找出那个男人是谁的，此时却突然改变了主意，决定暂缓一下。 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乔梁自己也说不清理由，或许只是出于某种下意识的直觉。 有时候直觉是很可怕的，但这种直觉又让乔梁不敢面对，甚至感到无比恐惧。 正文 第18章 岳母出事 吃过饭，老三开车先把乔梁送回家，然后送方小雅回集团。 乔梁回到家，章梅还没回来。 乔梁进卧室转悠了一圈，看着床头上和章梅的大幅结婚照，又想象着在这结婚照下那对不要脸的男女鬼混的场景，恨得牙根直痒痒，握紧了拳头，哼，这两个人让自己受这么大的羞辱，等抓到现行，一定要和章梅离婚，要狠狠教训那个混蛋男人。 乔梁进了客房睡觉，这些日子在山里太受罪，要好好休养身体。 正睡得香，手机铃声急促响起来。 乔梁摸过手机一看来电：岳父。 章梅的爸爸打来的。 “爸……”乔梁接电话。 “梁子，不好了，你妈刚才上卫生间不小心滑倒摔伤了，现在躺在卫生间里，我一个人弄不动……”电话里传来岳父焦急的声音。 岳母很胖很重，岳父自然是弄不动的。 乔梁忙下床穿鞋：“爸，别急，我这就过去。” “好，你快来，梅子这丫头电话怎么也打不通，也不知道干嘛去了。”岳父挂了电话。 乔梁穿好衣服忙下楼，打了辆出租直奔岳父家。 虽然章梅对自己不咋样，但岳父岳母对自己很喜爱，当儿子看的，每次去岳父家，岳母都忙乎着做乔梁最喜欢吃的饭菜，岳父则喜滋滋拿出好酒招待自己。 路上乔梁给章梅打电话，关机。 怎么回事，这女人去哪了？怎么会关机？ 乔梁想了想，又拨通了楚恒家的电话，章梅周末常去楚恒家玩，说不定会在那里。 接电话是的季虹。 “虹姐，章梅在不在你家？” “没来啊，你没打她手机？” “关机呢，也不在家。” “哦，那说不定去哪里玩了，手机没电了。” “楚哥在家吗？” “不在啊，他一早就被我们集团的车接走了，去北大山度假村参加那个什么文化座谈会。” 乔梁这才想起昨晚楚恒接的唐超的电话。 “那没事了，打扰虹姐了。” “客气啥啊，是不是找不到章梅，今晚没人给你做饭了？呵呵，不然来我家吃吧，姐炖甲鱼汤给你补补身子。” 乔梁心里一热，好体贴的女人，章梅对自己要是有季虹的百分之一也好啊。 “谢谢虹姐，不用了，我今晚还有点事。”乔梁道谢后挂了电话。 很快到了岳父家，乔梁让出租在楼下等着，急火火上楼，一进门，岳母正躺在卫生间地板上痛苦呻吟，岳父在旁焦急地束手无策。 乔梁忙背起岳母，和岳父一起下楼，气喘吁吁上了出租，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乔梁背着岳母直奔门诊，大夫查看后让去拍片，乔梁又背着岳母去影像楼…… 折腾了大半天，乔梁累得够呛，最后结果出来了，小腿骨折，要住院。 乔梁接着要去办住院手续交押金，岳父拉住他，递给他一张银行卡，乔梁不要，岳父硬塞给他。 “你们小两口靠工资生活，不能花你们的钱，我和你妈的退休金都在里面，拿去交押金。” 乔梁心里热乎乎的，接过银行卡去交了押金，办好了住院手续。 当晚，乔梁就在病房陪护岳母，岳父年龄大了，身体不好，让他回家休息。 半夜困了，乔梁就趴在岳母病床前打会瞌睡，随时观察着岳母的情况。 天微明的时候，乔梁又打章梅的手机，还是关机，打家里座机，没人接。 显然，章梅一夜没回来，不知去哪鬼混了。 乔梁此时心里没有气，却涌出巨大的悲哀。 天色大亮，岳父来了，带来了早饭。 乔梁伺候岳母吃完早饭，护士过来通知准备手术。 做完手术，岳母躺在床上，受伤的小腿打了护板，不能乱动，乔梁就在岳母床边照顾着。 看乔梁照顾得如此体贴，同病房的人都夸乔梁孝顺，羡慕岳父岳母有个好儿子，岳父岳母乐得合不拢嘴，骄傲地说这是他们的女婿，大家一听更羡慕了。 听着大家的夸赞，乔梁心里一阵叹息，很悲凉。 岳父岳母把自己当儿子看，老婆却不把自己当丈夫，还背叛自己。 岳父岳母心疼乔梁太劳累，让他回家睡一觉，乔梁不放心，就在刚出院空出的病床上躺下睡了一觉。 夜幕降临，乔梁让岳父回家休息，自己继续在病房陪护岳母。 半夜的时候，乔梁醒了，又打章梅手机，还是关机，打家里座机，还是没人接。 乔梁来到走廊尽头活动了下筋骨，看着窗外静谧的夜空，想着自己失败的婚姻，心情很抑郁。 天亮的时候，岳父来送早饭，章梅终于来电话了，打给岳父的。 “臭丫头，这两天去哪里了？电话也打不通，你妈摔伤了，住在医院里……”岳父生气地骂起来。 章梅很快赶到了医院，进病房的时候，乔梁正在伺候岳母吃饭。 “妈，你怎么样了？”章梅气喘吁吁趴在病床前，满脸都是担忧。 岳母叹了口气：“死丫头，就知道玩，妈幸亏只是摔伤了腿，要是得了急症，恐怕你就见不到妈了。” “是啊，幸亏梁子赶来及时把你妈送到医院，幸亏梁子这两天无微不至照顾你妈。”岳父也在旁边道。 章梅满脸羞愧，看了一眼乔梁，抿抿嘴唇，没说话。 乔梁冷冷看了章梅一眼，也没说话。 等岳母吃完饭，章梅要给单位打电话请假，岳父不同意，说不能因为这事耽误了工作，让乔梁和章梅去上班，白天他照顾岳母就可以。 乔梁本来想给叶心仪打电话请假的，又觉得刚到新单位就请假不妥，而且岳母已经做完手术了，没有什么重活累活，白天有岳父看着输液就可以。 “爸，晚上我来接替你照顾妈。” 岳父点点头：“你们抓紧去上班吧，这里有我在，你们放心就是。” 乔梁和章梅出了病房，乔梁一言不发直接下楼，章梅紧跟在后面。 到了医院门口，乔梁正要叫出租，章梅叫了一声：“乔梁。” “什么事？”乔梁没有回头，冷冰冰道。 “谢谢你。”章梅的声音有些发虚。 “谢个屁，我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照顾你妈的。”乔梁的声音继续很冷。 “我知道你一定在因为我这两天没回家生气，其实我没干什么，就是，就是……”章梅吞吞吐吐。 正文 第19章 到底在怀疑什么 “你这两天去了哪里，干了什么，和我有关系吗？”乔梁打断章梅的话。 “有，你是我老公，当然有权力知道。” 乔梁火了，呵，还知道我是你老公，你这种背叛老公的女人，配做老婆吗？ “章梅，虽然我们还没办离婚手续，但在我心里，那个证已经形同虚设，没有任何意义了。” “为什么你非要和我离婚，就因为我开的那个玩笑，你就当真了？就蹬鼻子上脸没完了？”章梅急了。 乔梁冷笑一声：“为什么我要离婚，原因你比我清楚。” “我什么都不知道。”章梅口气虽然很硬，但心里却很虚，直犯嘀咕，难道他知道自己和那人的事了？不可能啊，他一定是在诈自己，一定是因为自己平时对他冷落，不愿意和他做那事，他感到厌烦了，正好借着这个由头离婚，或者是他在外面又有了女人。 虽然章梅巴不得和乔梁离婚，却又不敢违背那人的话，只能硬撑着和乔梁坚持下去。同时，乔梁照顾妈妈的事，又让她多少有些感动，觉得自己亏欠了乔梁什么。 “你什么都不知道？”乔梁继续冷笑，“章梅，别的不说，就说这两天两夜你玩失踪夜不归宿，谁知道你跑哪里和什么人鬼混去了？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好，我告诉你。”章梅咬咬牙。 “懒得听。”乔梁脸一扭，却又好奇想知道。 “我是参加唐朝集团在北大山度假村开的那个文化座谈会去了，会议昨天下午结束的，晚上又搞了个联欢会，我今天一早赶回来的。走的时候忘记带充电器，手机没电了。” 乔梁眉头一皱，楚恒去参加那个座谈会，怎么章梅也去了？楚恒去参加是会议领导，要发言，章梅是干人事的，她去干个屁事？不对，章梅一定在撒谎。 看乔梁一脸不相信的表情，章梅继续道：“这个活动当然是没我什么事的，我只是跟去打酱油拿纪念品游山玩水的，而且唐朝集团也没邀请我，是请了我们部门的丁主管，丁主管和我关系不错，知道我喜欢山里风景，周末又没事，就拉上我一起去了。” 乔梁眉头又一皱，丁主管是章梅的直属上司，楚恒当时一手提起来的亲信。丁磊怎么会拉着章梅去参加这个会？难道真是章梅说的理由？ “你要不信就回家看看，我领的纪念品就放在茶几上。”章梅又道。 看章梅的神情，听她的话，似乎天衣无缝，找不到什么漏洞，自己似乎不得不相信。 但乔梁却还是有些怀疑。 至于到底在怀疑什么，一时说不清。 “我该说都的都说了，你要是非不信，那我也没办法，好了，我去上班了。”章梅说完打车走了。 乔梁仰面朝天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呆，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章梅说的这个是真是假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已经背叛了自己，反正自己和她已经没有感情了。 乔梁打车回到家，客厅茶几上果然放着一个礼盒，打开一看，一个精致的台式石英钟，上面印着唐朝集团文化座谈会纪念的字样。 看来章梅没撒谎，果然是去北大山参加那座谈会了。 乔梁看着石英钟琢磨了半天，然后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去部里上班。 刚到办公室，徐洪刚就打内线电话叫自己过去，乔梁忙拿起笔记本和笔去了徐洪刚办公室。 徐洪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张江州日报。 “小乔，你看下报纸。”徐洪刚面色阴沉，把报纸递给乔梁。 乔梁接过报纸一看日期，今天的江州日报。 报纸怎么了？乔梁困惑地看了一眼徐洪刚。 “看看报纸右下角。”徐洪刚又说了一句。 乔梁忙看去，是一条800字左右的消息稿，内容是关于唐朝文化在北大山那文化座谈会的，里面有会议的内容，还有楚恒讲话的几点要求。 对江州日报来说，一般只有领导参加的会议才会给予报导，参加的领导级别越高，报导的篇幅越长。 按楚恒的级别，唐朝集团这种企业文化座谈会，顶多在二版发一条简讯，甚至都不会报导，但却在一版的头条发了800字的消息，这待遇，确实过分了。 乔梁明白，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楚恒是刚上任的宣传副总监，他参加的活动，新闻部门当然不敢怠慢，唯恐报导不得力得罪了楚恒，自然会尽量安排重点版面拉长篇幅。 或许这也是唐超邀请楚恒参加座谈会的原因。 不过这种事也可以理解，以前都是这样的，看徐洪刚拉着脸，乔梁不知道他为何不高兴？ “徐总监，这个稿子有什么问题吗？”乔梁小心翼翼道。 “稿子有没有问题我不关心，我只想知道，楚总监参加这个唐朝集团的活动，走的是什么程序，你们办公室事先有没有接到邀请函？”徐洪刚不紧不慢道。 乔梁恍然大悟，原来徐洪刚关注的是这个，想知道楚恒是不是利用自己副总监的身份干私活。 “这事我不清楚，我现在就去问一下。” 这一块归岳珊珊负责，乔梁忙去办公室找岳珊珊问这事，岳珊珊听完摇头，说从来就没有接到过唐朝集团的任何邀请函。 乔梁回到徐洪刚办公室如实汇报。 徐洪刚点点头站起来，背着手来回走了几步，接着站住，看着乔梁：“小乔，你马上给我起草一份通知。” 乔梁接着从口袋里摸出笔记本和笔，看着徐洪刚。 徐洪刚又继续踱步，道：“通知的内容是关于规范部内人员参加社会活动的，今后凡是企业的活动，邀请部里各级主管参加的，都要按工作流程走，没有接到办公室通知的，一律不准利用自己的公职身份参加，更不准利用部门主管新闻媒体的便利，没有原则没有标准地夸张报导……” 乔梁边记录边寻思，嚯，徐总监显然对楚恒私自参加这个活动不满，是要借着这个事整理内务，规范部内人员的社会行为。 这文件一出台，肯定会搞得楚恒很没有面子，因为大家都明白这是因为他引起的。 而且大家都会对楚恒不满，因为大家之前经常干这种私活打打牙祭捞点外快。 而且楚恒此次参加的是唐朝集团的活动，而唐朝集团的老板是徐洪刚前任的儿子。 想到这里，乔梁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徐洪刚。 正文 第20章 面子很重要 等徐洪刚说完，乔梁谨慎道：“徐总监，楚总监这次参加的这个座谈会，是唐朝集团搞的。” “我管他是唐朝还是宋朝，这个有区别吗？”徐洪刚一挥手。 “唐朝集团的董事长是唐总监的儿子。” “哪个唐总监？”徐洪刚似乎在装傻。 “就是唐树森总监。” “哦……”徐洪刚点点头，自语道，“怪不得，怪不得……” 乔梁突然有些后悔不该说这事，这样等于告诉了徐洪刚楚恒和唐树森的关系。 不过想想也未必，说不定徐洪刚早就知道楚恒和唐树森关系不一般。 徐洪刚思忖片刻，看着乔梁：“小乔，你认为，我们严肃内部纪律，和唐朝集团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没有，一点都没有。”乔梁突然轻松了，是啊，徐洪刚搞内部整风，和唐朝集团有什么干系？虽然这事是唐朝集团引起的，但似乎真的没有关系啊，自己刚才似乎想多了。 “这就是了。”徐洪刚笑起来，“既然没有关系，那就去吧。” 乔梁回办公室开始弄通知，20分钟后，通知弄好了，修改了一遍，然后打印出来，拿着去找叶心仪。 按出台文件的流程，通知要先给叶心仪看。 叶心仪今天心情很不好，昨晚宁海龙半夜回家，醉醺醺非要和自己办事，被她拒之卧室门外，闹腾了大半夜，弄得自己一夜没休息好。 叶心仪和宁海龙分居2年多了，自从出差回来发现宁海龙带女人回家，自从肚里的孩子在宁海龙的暴力下流产，两人就开始了冷战。虽然宁海龙多次赔礼道歉，但叶心仪一直不肯回头，因为心彻底冷了。 今天刚起床，叶心仪又接到公公宁子轩的电话，让他和宁海龙晚上回家吃饭。 叶心仪是非常不愿到公公家吃饭的，因为她害怕宁子轩那貌似慈祥却又迷离的眼神。 想起自己迫不得已的婚姻，想起宁子轩那老在自己丰满大团团上打转的眼神，叶心仪的心情就很糟糕，多次涌起和宁海龙离婚的念头，可每每想起自己家亏欠宁家的，总是无法开口。 看叶心仪此时郁郁寡欢的样子，乔梁不想招惹她，规规矩矩把通知递给叶心仪。 叶心仪耷拉着眼皮接过去看完了文件，然后抬头看着乔梁，不悦道：“谁让你弄的？” 叶心仪不高兴是因为弄这个通知，自己作为乔梁的直接上司，竟然不知道。 “徐总监直接找的我，让我搞的。”乔梁回答。 叶心仪一听没办法了，虽然部里强调工作要按程序一级一级来，不准越级，但那是对下级来的，上级要是这么做，谁都不能说什么。 乔梁刚正式上任，徐洪刚就越过自己直接安排乔梁做事，一方面显出徐洪刚对乔梁的看重，另一方面，自己这个办公主管似乎成了挂名摆设。 “既然徐总监直接安排你做的，干嘛还要给我看？”叶心仪脸一拉。 乔梁笑了：“按照办公室工作流程，凡是出台的文件，都要先由主管审阅。” 叶心仪没做过办公主管，对这一套流程显然不如乔梁熟悉。 听乔梁说的有理，叶心仪呼了口气，无可奈何在通知上写了一行字：报徐总监审批。然后递给乔梁。 乔梁接过文件，刚要转身出去，叶心仪道：“等等――” “叶总监还有什么指示？”乔梁转过身。 叶心仪抿抿嘴唇：“那个……前天晚上在超市门口的事，他太无礼了，我代他给你道歉。” 乔梁登时感动，叶心仪好懂礼节，宁海龙的事，她却要道歉。 一时觉得过意不去，摆摆手：“过去的事就算了，我不会放在心上的。还有，那个，那个你的事，我也不对，不该偷看，不该拍照，我也给你道歉。” 叶心仪脸倏地红了，这家伙讲话好直接，忙摆手：“好了好了，不许再提那事了，出去出去。” 看叶心仪这神情，乔梁心里一动，咧嘴一笑出去了，直接去了徐洪刚办公室，把通知给了徐洪刚。 徐洪刚接过去看了一眼，接着又还给乔梁：“按工作程序一级一级来，先让楚总监看看。” 乔梁一怔，徐洪刚让自己弄这通知的时候，直接越过叶心仪安排自己，现在倒讲起程序来了。 显然，徐洪刚让楚恒先看，是有用意的。 看乔梁有些发怔，徐洪刚认真道：“小乔，工作一定要注意流程啊，可不能越级。” 乔梁心里苦笑，越级也是你搞的，现在又如此说，反正部里你是老大，怎么都是你说了对。 乔梁去了楚恒办公室，把通知给了楚恒。 楚恒一看通知的内容，心里微微一颤，随即不动声色看着乔梁：“小乔，这通知叶总监不是签字直接呈报徐总监的吗，怎么送到我这里来了？” 乔梁想了想，决定实话是说。 “刚才我把通知送给徐总监，他说让你先看。” 楚恒心里又是一颤，徐洪刚这么做，显然是有用意的。出台这个通知，表面上是内部整肃，但无疑是针对自己参加的那个唐朝集团的活动来的。 这通知一旦下发下去，大家显然都明白是自己引起的，显然都明白新来的总监在不露声色敲打自己这个副总监，这多让自己下不来台，多没面子。 面子很重要，它代表的是位置和权威。 这个从省里下来的大人物，刚到江州，就显出血气方刚的一面，刚调整了部里的人事，接着就开始整肃内务，而整肃的第一步，就是拿自己开刀，露出了咄咄逼人的气势。 徐洪刚的第二把火烧到了自己屁股，自己该如何应对呢？ 稍一思忖，楚恒拿起笔在通知上写了一句：完全同意，请徐总监审定。 写完楚恒把文件递给乔梁，接着随口问了一句：“这通知是叶总监安排你弄的？” 按楚恒的思维定式，这样的文件出台，徐洪刚应该会先安排兼办公主管的叶心仪，然后叶心仪再安排乔梁。 乔梁直接回答：“不，徐总监一早把我叫到办公室，直接安排我的。” 楚恒稍微一愣，眨眨眼，接着点头：“好了，我知道了。” 然后乔梁出去了，楚恒接着摸起桌上的电话。 “唐总监，是我……” 乔梁再次进了徐洪刚办公室，徐洪刚在文件上签了字：请叶心仪总监安排办公室落实，下发各部门。 乔梁拿着文件去了叶心仪办公室，门开着，人不在，看来没走远。 乔梁把文件放在叶心仪办公桌上就回了自己办公室，长出一口气，好了，这事搞利索了。 乔梁打开笔记本电脑，打算清理一下之前报社的文件，自己离开报社了，那些文件没用了。 清理的时候看到了命名为叶心仪的文件夹，这里面是从手机上复制过来的那晚叶心仪的照片。 乔梁打算把这照片删除，不过在删除前又想温习一遍。 正看得过瘾，门突然被推开，叶心仪拿着文件走进来。 乔梁一看是叶心仪，慌了，忙摸鼠标，却来不及了，叶心仪一眼看到了笔记本屏幕上自己的大照片。 这混蛋骗自己说手机里删除了，原来转移到电脑了！ 骗子！可恶！ 叶心仪气得浑身发抖，把文件往乔梁办公桌上一甩，二话不说，拿起笔记本电脑就要往地上摔。 “哎哎，叶总监，别，可别……”乔梁急了，忙阻拦叶心仪，伸手去抢笔记本，叶心仪身体一扭，乔梁迎面扑了过去。 突然乔梁手中好像攥住了什么东西。 “卧槽，好刺激！” “啊――”叶心仪惊叫一声，心慌意乱，这混蛋竟然敢...... 正文 第21章 硬生生顶住 乔梁正好从后面抱住了叶心仪的身体，感到温热而有弹性！ 乔梁的心一颤，两手不由一动。 天呐，好刺激…… “啊――”叶心仪惊叫一声，立刻感到了双管齐下的刺激，心慌意乱，这混蛋竟然敢在办公室里非礼自己，色胆包天，流氓！ 叶心仪羞愤难当，忙转身挣脱，举起笔记本就冲乔梁砸过来，乔梁忙抬手抓住笔记本。 “叶总监，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这笔记本很贵的，砸坏了很可惜。” “混蛋，砸坏了我给你赔。” “其实笔记本砸了倒无所谓，关键里面有很多重要的东西啊。” 一听这话，叶心仪更愤怒了，我呸，什么重要的东西，老娘的照片在里面呢。 两人正在僵持，门口传来徐洪刚洪亮的声音：“小乔……” 一听徐洪刚叫自己，乔梁忙松开手，随即徐洪刚出现在门口。 看叶心仪手里举着笔记本电脑，徐洪刚有些奇怪：“叶总监，你在干吗？” 叶心仪一时慌乱，不知该怎么说了。 乔梁反应很快，忙道：“徐总监，叶总监是过来看看我的笔记本的，她打算买个新的。” 乔梁这么一说，叶心仪正好有个台阶，不由佩服这小子脑瓜反应快，随即努力笑了下：“是啊是啊，我想看看乔主管的笔记本重不重的。” 徐洪刚呵呵笑了：“女同志都喜欢用超薄的笔记本，带着出差方便啊。” “徐总监说得对。”叶心仪忙点头，然后把笔记本放在办公桌上。 “叶总监，我这个是厚的，比较重，你用的话，我不建议你买这种。”乔梁煞有介事道。 叶心仪硬着头皮：“嗯嗯，是的，乔主管说的有道理。” 徐洪刚看着笔记本，又看看叶心仪，眼珠转了下，微微一笑：“叶总监，那个通知要马上落实下发。” 叶心仪点头，指指桌上的文件看着乔梁：“乔主管，你来安排吧。” “好好，马上安排。”乔梁答应着。 “小乔，安排完你到楼下车前等我，跟我去一趟三江。”说完徐洪刚走了。 一听要跟徐洪刚去三江县，乔梁有些兴奋，那可是自己的老家，是自己发迹的地方啊。 叶心仪没走，瞪眼看着乔梁。 乔梁操作鼠标，对叶心仪道：“你看着――” 说完乔梁把文件夹删除了，又清空了回收站。 叶心仪放心了，但还是恨恨地看着乔梁，想起刚才被他抱住的事。 乔梁叹了口气：“唉，叶总监，刚才我是无意的，你要实在生气，那你抱回来揉回来？” 叶心仪头皮发麻，呸，抱回来揉回来？那不还是我吃亏？混蛋！ 叶心仪满肚子火无处发，一跺脚出去了。 乔梁把通知安排给岳姗姗，然后带着文件包下楼，小郑正在徐洪刚的专车前擦车。 小郑是徐洪刚上任后新来的司机，一个看起来很老实憨厚的小伙。 唐树森的司机被他带走了。 小郑对乔梁很尊敬，一口一个乔主管。 乔梁和小郑初次见面，第一印象感觉不错，和他聊起来。 “小郑，你以前在哪里开车？” “在江州一家企业。”小郑笑笑。 “哪家企业？”乔梁又随口问了一句。 小郑又笑笑，却没说。 乔梁突然发现自己问多了，既然小郑是徐洪刚上任后新招的专车司机，自然是有一定背景的，说不定是徐洪刚亲戚啥的，自己不该乱打听这些的。 虽然乔梁此时感觉小郑应该有一定来头，但却做梦也没想到小郑的真实身份。 一会徐洪刚下来了，小郑忙过去打开后车门，一只手放在车门顶部，等徐洪刚上车后又轻轻关上。 看小郑的动作很娴熟。 乔梁上了副驾驶位置，然后出发，直奔三江县。 徐洪刚到任后，暂时没有配助理，原来唐树森的助理调到了组织部，继续跟着唐树森。 小郑车开得又稳又快，看起来是个年轻的老司机。 “徐总监，我们去三江哪里？”路上乔梁问徐洪刚。 “直接去宣传部。” “要不要我和那边先打个电话说一声？” “不用了，我已经和柳总监打过电话了。” 柳总监是三江宣传总监柳一萍，一个年轻干练的女同志，三十岁露头，是李有为后任的后任。 乔梁和柳一萍关系不错，一来因为自己老家就在马庄镇，回家看父母的时候柳一萍请自己吃过几次饭；二来报社的生活基地就在马庄镇辖区，当初把生活基地建在马庄镇的山里，还是柳一萍主动向李有为推荐的，李有为每次来生活基地视察，柳一萍听说后都要过来一起吃个饭。 正文 第22章 细节 徐洪刚刚到任，自然是要下去熟悉情况的，他到县里，不通知办公室，却直接通知了宣传部，看来是不打算惊动一把手，直接和对口部门接洽。 车子驶入三江县界，开始进入山区。 徐洪刚看着车外苍翠的连绵群山，赞道：“好地方，好山好水好风光啊，小乔，听说你老家就在三江，又在三江工作过几年，对这里的山山水水应该不陌生吧？” 看来徐洪刚初步了解过乔梁的底细。 看徐洪刚兴致不错，乔梁介绍起来：“徐总监，我小时候就在这片大山里长大的，这里是松江山区的核心地带，不但风景好，还有悠久的革命传统，在抗战和解放战争时期，是著名的根据地，当地百姓踊跃支前，有很多感人事迹……” 徐洪刚听得很专心，边听边沉思。 “小乔，松江山区不仅只在三江县吧？”徐洪刚问道。 “是的，江州有四分之三的山区县都属于松江山区，都是当年的革命根据地，红色景点众多，以前山区很穷，经过这些年持续不断的整山治水，集体脱贫了……” 徐洪刚点头继续沉思。 乔梁介绍了一会停了下来。 “小乔，你在三江参加工作的时候，是跟着有为兄干吧？”徐洪刚突然问了一句。 乔梁一怔，李有为倒了，徐洪刚却称他有为兄，看来他还没忘了和李有为的私交。 “是的，我是李老板一手培养起来的。”乔梁想起此时不知在里面遭受何种折磨的李有为，心里有些难过。 “有为兄是个好人啊，只是可惜……”徐洪刚叹了口气，接着道，“我听说在办有为兄案子的时候，你在里面和张琳硬扛了一天一夜，愣是没开口，最后还是有为兄顶不住了，主动交代的，有这事吗？” 乔梁点点头。 “你为什么要硬扛呢？”徐洪刚饶有兴趣道。 “李老板一直对我不薄，我的进步离不开他的培养，我不能落井下石，不能干对不住李老板的事。”乔梁直言不讳。 “但你这样做，可是等于包庇，难道就没想到后果？” “想到了啊，所以才错失了副总编面试的机会，所以才被发配到山里去养猪。”乔梁自嘲地笑了一下。 “后悔不？” “不！”乔梁果断摇头。 徐洪刚暗暗点头，这小子是个硬骨头，而且还很有情义，现在还称呼李有为老板。 停顿片刻，徐洪刚道：“听说有为兄的案子已经移交检察院了，看来很快就要出结果。” 乔梁心里一震，看着徐洪刚：“徐总监，李老板的案子严重吗？会怎么判？” “怎么判我无法晓得，但不会多严重，就是那两根金条的事，其他的没有牵扯。” 乔梁放心了，不严重就好。 随即又觉得困惑，张琳这娘们办案一向很严酷执着，难道只会满足李有为交代了两根金条，没有深挖更多的事？这似乎不符合张琳的办案风格啊。 难道是上面有人保李有为？ 乔梁想起了三把手丰大年。 车子到了三江县城，直奔单位，在大楼门前稳稳停住。 楼前站着两男一女，两个中等个头、看起来很稳健的男人是一把手冯运明和二把手姚健，女的留着短发，穿一身浅色套裙，半高跟皮鞋，双目有神，身材绰约，面容俊俏，这是宣传总监柳一萍。 乔梁认识冯运明和姚健，他们却不认识自己。 虽然徐洪刚只通知了柳一萍，但柳一萍很会来事，马上告诉了冯运明和姚健。新任领导要来视察，冯运明和姚健自然不敢怠慢，于是亲自在楼前迎接。 乔梁刚要下车给徐洪刚开车门，小郑动作却很快，早已下车绕到右侧打开了车门。 徐洪刚下车，乔梁也跟着下车。 冯运明、姚健和柳一萍满面笑容迎上来，徐洪刚和他们逐个握手，热情招呼，然后又把乔梁介绍给他们。 柳一萍笑着和乔梁握手：“欢迎乔主管回家。” 冯运明和姚健不明就里，看着柳一萍，柳一萍道：“乔主管老家在我们县马庄镇，而且乔主管最早参加工作就是在我们宣传部。” 冯运明和姚健明白了，也热乎地和乔梁握了下手。 “乔主管何时离开三江调到市里去的？”冯运明随口问了一句。 “有几年了，当时的李有为总监调到市里，把我也带去了。”乔梁回答。 一听乔梁提到李有为，冯运明和姚健微微一怔，李有为现在可是个敏感人物，没人想和他牵扯上什么关系，这小子竟然是李有为的人。 当初李有为担任三江宣传总监的时候，冯运明是三把手，姚健是组织总监。 而当时的一把手，则是丰大年。 徐洪刚这时不紧不慢说了一句：“李有为在三江担任宣传总监的时候，可是为三江的宣传做出很大贡献的。” 乔梁发现徐洪刚说话很注意细节，在自己面前称呼有为兄，在他们面前就不一样了。 冯运明和姚健听徐洪刚这么说，稍一愣神，接着点头打哈哈：“嗯嗯，是啊是啊。” 徐洪刚接着道：“我今天来主要是对口熟悉业务，没想到惊动了二位大驾，实在不好意思，你们去忙吧，有柳总监陪我就可以了。” 冯运明笑道：“徐总监第一次来三江，我和老姚想给你汇报下全县的综合情况呢。” “是啊是啊。”姚健忙点头。 徐洪刚笑笑摆手：“那个等我下次来再说吧，我今天时间比较紧，下午还得赶回市里。” 客气了一番，冯运明和姚健先走了，徐洪刚和柳一萍去宣传部接待室，乔梁跟在后面，看着柳一萍丰满的臀部，走路一扭一扭的，很动人。 进了接待室，里面早有四位副总监在等着，大家逐一握手寒暄。 这四位副总监都是四十岁以上，最大的那位秃顶接近五十了。 想到四个大老爷们整天围着一个小少妇跑前跑后转悠，乔梁感觉有些滑稽，又有些感慨。 正文 第23章 下级的心思 然后柳一萍开始汇报工作。 柳一萍口才不错，大学时代得过全省大学生演讲比赛一等奖。大学毕业后，柳一萍作为选调生下放到马庄镇，然后很快提拔为当地一把手。 柳一萍虽然没有准备稿子，但却汇报得很有条理，思路清晰、重点分明，徐洪刚边听边微微颔首，还不时拿起笔写几下。 等柳一萍汇报完，徐洪刚夸赞了一番，对三江宣传部的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柳一萍和几位副总监都面带喜色。 然后徐洪刚道：“关于三江县的宣传工作，我谈几点不成熟的想法，仅供各位参考。” 虽然徐洪刚自谦不成熟，还只是想法，但大家都毫无疑问当成指示，都打开笔记本，拿起笔。 “今天来的路上，我听小乔给我介绍了三江县的风土人情、山水地貌和悠久历史，特别是红色革命历史，刚才又听了柳总监汇报了近些年的发展情况，总体感觉，三江的宣传大有文章可做——” 说到这里，徐洪刚恰到好处地挥了一下手臂。 大家都看着徐洪刚，柳一萍还冲乔梁笑了一下，似乎是在感谢他在路上给徐洪刚的介绍。 徐洪刚继续道：“放眼全国、全省、全市的大好发展形势，结合三江的实际，我认为，三江的宣传要重点做好五个结合……” 徐洪刚侃侃而谈，大家边点头边认真记录。 徐洪刚这五个想法一口气讲了一个多小时。 讲完后，柳一萍一通感谢恭维，几位副总监不住点头。 徐洪刚笑着站起来：“工作谈完了，下去转转。” 柳一萍早有安排，建议去山里看看山水，然后中午在山里吃饭，徐洪刚欣然同意，又说不要去人太多，那样动静太大，影响不好，于是柳一萍自己去，上了徐洪刚的车，直奔山里。 柳一萍安排去的是她的老据点马庄镇，那边是纯山区，山清水秀，风景宜人。 “徐总监，江州日报社在那边山里有个生活基地，周边环境不错，饭菜都是原生态的，看完山水，我们去那里吃午饭如何？”路上柳一萍道。 “哦，报社生活基地？”徐洪刚一听来了兴致，伸手拍拍乔梁的肩膀，“小乔，你觉得如何？” 乔梁回过头，看徐洪刚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寻思着，他明明知道那是自己落魄发配之地，却如此问自己，是调侃？试探？还是…… 乔梁快速转了下脑筋，随即道：“如果单纯从吃饭的角度来说，那里的确是个好地方。” “那要换个别的角度呢？”徐洪刚问道。 “从那里是报社发配落魄之人的地方来说，去那里吃饭似乎不吉利。”乔梁直接道。 徐洪刚笑起来，柳一萍也跟着笑。 徐洪刚笑完道：“那里的人都是李有为之前发配去的吧？” 乔梁点点头。 “然后李有为出了事，你也被文总发配去了。” 乔梁又点头。 “有点意思。”徐洪刚自语了一句，然后对柳一萍道，“中午就去那里吃饭。” “好，我给那边打个电话先安排下。”柳一萍接着摸出手机，“司主管，我是柳一萍，宣传部的徐总监中午要去生活基地看看，顺便在那边吃饭……” 一听柳一萍给司胜杰打电话，乔梁马上意识到，中午文远肯定会从江州赶过来。 文远这个职位一直没扶正，正眼巴巴等着徐洪刚的赏赐呢，怎么能放过这样一个难得的好机会。 果然，在山里游山玩水一番之后，一到生活基地，文远带着司胜杰正站在门口翘首期盼。 徐洪刚一下车，文远忙过来恭敬招呼，又和柳一萍热情握手。 司胜杰站在一边，点头哈腰带着恭维的笑。 乔梁和文远、司胜杰彼此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就像文远明白司胜杰一心想回报社官复原职那样，徐洪刚当然知道文远想扶正的迫切心理，但他并不着急，在给景浩然汇报的时候表示，江州日报是对外的喉舌，选择一把手一定要慎重，急不得。 景浩然对这个新来领导的意见还是颇为尊重的，报社主管单位是宣传部，报社一把手的任命自然要征求徐洪刚的看法。 徐洪刚提出要看看生活基地，文远和司胜杰陪同，乔梁和柳一萍也跟着。 徐洪刚看了下菜园，接着去了养猪场，站在猪圈前不走了。 徐洪刚不走，其他人自然不能走，忍受着阵阵袭来的猪粪味，柳一萍忍不住用手捂住鼻子。 徐洪刚转头看着乔梁：“小乔，在去部里之前，你就在这里干活吧？” “是的。”乔梁点点头。 徐洪刚点点头，呵呵笑起来。 大家都猜不透徐洪刚笑的意思，文远和司胜杰心里都有些不安。 徐洪刚拍拍乔梁的肩膀：“小乔，这可是你人生当中很精彩深刻的一段经历，不要认为是落魄，更不要认为是耻辱，应该当成一笔宝贵的财富，更应该感谢赐予你财富的人。” 徐洪刚这话一说，文远和司胜杰的神情顿时尴尬起来，徐洪刚似乎说的是反话啊。 徐洪刚看着文远：“文总，你是不是认为我说的是反话？” “不是不是。”文远忙摇头。 “呵呵，文总心里恐怕不是这样想的吧？”徐洪刚似笑非笑地看着文远。 “这，这……”文远更尴尬了，干笑几声。 看着文远的窘态，乔梁感到一阵快意，果然如楚恒那天说的，徐洪刚似乎不大喜欢文远。 至于徐洪刚不喜欢文远的原因，到底是不是因为李有为，乔梁不好确定。 徐洪刚接着感慨道：“如果你们研究牛人的成功史，会发现很多人的人生转折，都来自挫折——本来一切正常，忽然一个大跟头，本以为到了绝境，紧咬牙关灰头土脸爬起来，狼狈逃窜找出路，结果跑着跑着一抬头，柳暗花明。” 乔梁感觉徐洪刚这话似乎是针对自己说的，难道自己也会成为牛人？ 正文 第24章 上司的体贴 然后大家回基地餐厅吃饭，菜很丰盛，按文远的吩咐，司胜杰除了弄了生活基地自产的肉菜，还从附近山民那里搞来一些野味，有野兔、野斑鸠，甚至还炖了一盆老鹰汤，吃得徐洪刚胃口大开，边吃边说罪过罪过。 期间大家轮流给徐洪刚敬酒，也互敬，乔梁主动给文远和司胜杰敬了两杯酒，说感谢老领导，感谢对自己在报社和生活基地期间给予的关照。 虽然乔梁说的很认真，但文远和司胜杰听了却好像在打脸，神情都不大自在。 乔梁知道文远和司胜杰此时的感受，一方面对自己调到部里难以接受却又无奈，另一方面对他们自己下一步的前途感到迷茫。 文远的迷茫是因为徐洪刚，司胜杰的迷茫则是因为文远。 席间徐洪刚主动给文远和司胜杰回敬了一杯酒，夸生活基地办的好，不但改善了报社职工的生活，还能创收。 文远不知道徐洪刚这话是在夸李有为还是自己，因为生活基地是李有为创办的。 徐洪刚接着又说生活基地还为安置报社富余人员开辟了新渠道，一举多得。 文远又困惑，不知道徐洪刚这话是在赞扬还是讽刺，不知道徐洪刚赞扬讽刺的是李有为还是自己，还是都有，因为李有为发配了四个中层，自己发配了乔梁。 饭局结束后，徐洪刚要回江州，柳一萍打电话叫来自己的车，直接回三江。 临走时，徐洪刚问文远报社的一些事，文远忙着汇报，柳一萍凑近乔梁亲热道：“乔主管，以后回家的时候，多来我办公室坐坐。” 柳一萍敏锐地从细节感觉到，乔梁似乎颇得徐洪刚欣赏，由此，和乔梁拉近关系是很有必要的。 乔梁笑了下：“柳总监日理万机，我可不敢轻易打扰。” “少来这一套，跟我还客套。”柳一萍笑着打了乔梁一下，神态亲昵。 虽然接触不是很多，但柳一萍对乔梁一直挺有好感，这小子不光长得帅气，还特会来事。 看着柳一萍眼里闪过的一丝风情，乔梁不由心里一动。 然后大家分手，文远送走徐洪刚和柳一萍，也直接回报社。 离开生活基地，徐洪刚问乔梁：“小乔，你家距离这里远不远？” “不远，我家就在这附近的山里。” “要不要回家看看父母？” “不了，前几天我刚回去过。” 其实自从李有为出事自己被发配到山里后，乔梁就没回过家，因为自己心情不好，担心回家父母被看出破绽担心。但此时又不想借着跟徐洪刚出公差的时机回家。 其实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父母身体还好吧？”徐洪刚又问。 “还好。” “家里兄弟姊妹几个？” “我是老大，还有个妹妹，妹妹已经成家，住在县城。” 乔梁妹妹和妹夫以前在县里一家企业上班，企业效益不好，日子过得挺紧巴，李有为当时在三江做宣传总监，得知情况后，主动帮忙把妹妹安置到县博物馆，妹夫安置到县体育中心。 而且李有为带自己到马庄镇出差的时候，还带着礼物到自己家看过自己父母。 所以，乔梁对李有为的感激是全方位的，不仅只因为自己的成长。 “小乔，以后家里有什么苦难，可以和我说下。”徐洪刚道。 乔梁心里一热，忙道谢。 快到江州的时候，徐洪刚道：“小乔，把我送回部里后，你带小郑找一家电脑专卖店，买一台超薄笔记本给叶总监用，要性能好的，价格控制在一万之内，发票回头找我签字。” 乔梁微微一怔，徐洪刚还记得早上叶心仪在自己办公室的事，他对下属可真体贴。 乔梁忙点头答应。 把徐洪刚送回部里后，乔梁就带着小郑去市区买电脑。 今天这一路，徐洪刚在小郑面前说话毫无忌惮，看得出对他很信任。 小郑沉默寡言，但很有眼头，只是不知道到底什么来头。 到了一家苹果专卖店，乔梁买了一台超薄笔记本，价格八千。 回到部里，乔梁去了叶心仪办公室，把笔记本放在叶心仪办公桌上：“叶总监，徐总监专门安排给你配的笔记本。” 叶心仪打开包装拿出笔记本，一看就很中意。 “徐总监眼光真不错，这笔记本的式样和外观我都很喜欢。” 乔梁嘿嘿笑了下：“这笔记本是我去买的，式样和外观是我选的。” 叶心仪一愣，嚯，这小子买东西倒是很符合自己心意。 但叶心仪也不想道谢，看到乔梁，想起早上的事就来气。 乔梁也不在意，拿出发票放在桌上：“呶，签字，你签完我找徐总监。” 叶心仪痛快地签了字，然后乔梁拿着发票去了徐洪刚办公室，徐洪刚正在打电话。 “一把手，我今天去了趟三江，看了下那边的宣传情况，三江的柳总监干的不错，工作有思路有创新……” 徐洪刚在给景浩然打电话汇报，在表扬柳一萍。 等徐洪刚打完电话，乔梁把发票递给徐洪刚，徐洪刚看了一眼：“八千，不贵嘛。” 乔梁心道，还不贵，自己用的笔记本还不到四千。 “在那家店里，最适合女性的超薄笔记本，这款是最好的，其他都太重了。” “叶总监满意不？”徐洪刚抬头看了乔梁一眼。 “满意，很喜欢，我说是徐总监专门安排的，她还很感动。”乔梁发挥了一下。 徐洪刚满意地笑起来，拿起笔签了字，把发票递给乔梁，然后乔梁去财务组报了。 刚回到办公室，叶心仪推门进来，递给乔梁一份文件：“安排人把这文件送到组织部。” 乔梁答应着出了办公室，一看办公室的人都在忙，决定自己送去。 组织部和宣传部都在同一个大楼办公，宣传部在二楼，组织部在三楼。 乔梁刚上楼，正好看到楚恒从组织总监办公室里走出来。 乔梁眨眨眼，楚恒找唐树森干嘛？找老总监汇报思想？ 见到乔梁，楚恒停住脚步：“徐总监回来多久了？” 显然，楚恒知道乔梁今天跟着徐洪刚去三江了。 “回来大约一个小时了。”乔梁回答。 “哦哦……”楚恒点点头，匆忙走了。 似乎，楚恒是趁徐洪刚出差来找唐树森的。 乔梁去办公室送完文件，正下楼，迎面遇到了上楼的张琳。 正文 第25章 三种真相 看着面色沉静的冷艳熟女，想起张琳折腾自己一天一夜的事，乔梁对她不由又恨又怕，唉，如果不是这女人，自己怎么会遭遇那些霉事。 乔梁正想低头侧身过去，张琳却叫住了乔梁：“乔主管，见了我干嘛避着走。” 乔梁硬着头皮打招呼：“啊，张主管啊，我没避着你啊，只是刚才没注意到。” “哦，那就是乔主管目中无人了？”张琳似笑非笑道。 “张主管这话我可承担不起，谁敢目中没有你啊。”乔梁心里有气，说话不由带着几分嘲讽，哼，那事过去了，你还能把老子怎么样？ 张琳哼了一声：“乔梁，我知道你还在记恨之前那事，但我那是公事公办，职责所在，你要非耿耿于怀我也没办法。好歹我们现在在一座楼里办公了，希望大家见了面不要像仇人。” 乔梁不语。 张琳继续道：“其实你该感谢我啊，要不是我查办你，你怎么会有机会调到部里来呢？看来你是因祸得福了。” 乔梁也哼了一声：“是啊，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降职，你这大恩我该如何感谢呢？” “大恩不言谢，乔主管不必客气。” 看着张琳嘲讽的表情，乔梁很窝火，却又不敢过分得罪这娘们，谁知道哪天自己会不会再因为别的事落到她手里。 乔梁抬脚就走，身后传来张琳的声音：“其实换个角度，我还是很佩服乔主管的硬骨头和讲义气的，如果可能的话，我倒是想和乔主管做个朋友……” 换个屁角度，做个屁朋友，老子希望一辈子也不要和你这黑寡妇打交道。乔梁边走边想。 乔梁刚回到办公室，何毕拿着一沓文件进来了。 “乔主管，这是办公室没来得及交接的文件，我刚才去给叶总监，她说让直接给你。”何毕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看着自己曾经的办公室现在被乔梁享用，何毕心里很不是滋味，哼，鹊巢鸠占，不由对乔梁有了几分不喜欢。 乔梁倒是对何毕很热情：“何主管，来，坐——” 何毕不冷不热道：“乔主管称呼错了，我现在理论组，已经不在办公室了。” “哦哦，何组长，不好意思哈。”乔梁笑道。 “我还有事，不坐了。”话不投机半句多，何毕说完走了。 乔梁把文件收起来，坐在办公桌前沉思，何毕对自己似乎有敌意，他的靠山是唐树森，唐树森现在是组织总监，何毕要是在唐树森面前说上自己几句坏话，那可不好玩。 随即又觉得无奈，自己并不想得罪何毕，但他却非要敌视自己，那有什么办法。 到了下班时间，乔梁站在窗口往外看，边琢磨着晚饭后去医院看护岳母的事。 突然，乔梁看到两个女人正边说笑边一起走。 这两个女人，一个是张琳，一个是叶心仪，看她们谈笑的样子很亲昵。 乔梁眉头一皱，咦，这俩娘们怎么凑到一起了？ 自己被张琳查办，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叶心仪，莫非她们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莫非是张琳故意选在那个时间查办自己，为的是助力叶心仪？ 乔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由起了疑心。 最近乔梁想知道的真相很多，除了刚刚对张琳和叶心仪的怀疑，还有：李有为进去是谁告发的，和章梅在一起的男人是谁，楚恒为何要雇佣私家侦探调查季虹，自己为何突然从山里调到部里…… 在所有的困惑面前，似乎只有三种真相，那就是：真相；别人口中的真相；自己愿意相信的真相。 到底会是哪一种呢？乔梁苦思不得其解。 接下来的日子，乔梁白天在单位忙碌，晚上到医院陪护岳母，岳母的小腿恢复很快，半个月后，医生告诉可以回家静养恢复了，出院前给开了一些药。 岳母一出院，乔梁就解放了，岳父可以在家照顾岳母，平时他可以和章梅经常过去看。 出了岳母这事后，章梅对乔梁的态度似乎好了一些，说话不那么冷淡了，甚至偶尔还会笑一下。 不过乔梁对章梅的变化毫不动心，章梅已经把屈辱结结实实地扣在自己头上了，自己对章梅早已没有了任何感情，离婚是早晚的事。 两人一直处于分居状态，乔梁一直保存着那根毛发，不时会拿出来看一下，琢磨着那男人是谁。 这天是周五，乔梁忙碌了一天，快下班的时候才松闲下来，点燃一支烟，站在窗口深深吸了一口。 这时一阵高跟鞋声音由远而近，接着有人轻轻敲了两下门。 “请进——”乔梁转过身看着门口。 门被推开，方小雅站在门口。 “小雅，进来。”乔梁忙招呼方小雅。 方小雅款款进来，递给乔梁一个精致的小礼盒。 “怎么，小雅，给我行贿啊？”乔梁半开玩笑道。 “是啊，方董事长来给乔主管行贿，打开看看。”方小雅微微一笑。 乔梁笑着打开礼盒，登时一愣，竟然是一块江诗丹顿男表，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小雅，你行贿的礼物太贵重了，足以敲了我的饭碗，把我送进去啊。”乔梁感到困惑，不晌不夜的，方小雅怎么突然要送自己这么贵重的礼物呢？ “这是我去瑞士旅游的时候买的，一直想找个机会送给你，今天就是最好的时机。” “今天？什么时机？啥意思？”乔梁摸不着头脑。 方小雅清澈的明眸看着乔梁，轻声道：“乔梁，生日快乐！” 啊，今天是自己生日？乔梁摸摸脑袋，这些日子太忙，竟然忘了。 随即感动，方小雅真细心，这么多年了，竟然还记得自己的生日。 “小雅，谢谢你的生日祝福，只是这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接受。”乔梁推辞道。 方小雅缓缓摇摇头：“乔梁，我轻易不会送人礼物，但一旦送出，是从来不会收回的，如果你非不接受，那我就扔到垃圾箱里。” 乔梁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怔怔看着方小雅。 正文 第26章 情义无价 方小雅又道：“再贵重的礼物也有价格，但情义无价。” 乔梁更加感动了。 “戴上看看，合适不？”方小雅拿起表亲自给乔梁戴，一试，正好合适。 方小雅开心地笑了，名表要配好男人，乔梁最合适。 乔梁接着把表摘下来，放进盒子。 “为什么不戴了？”方小雅道。 “就我这小主管的身份，戴这么名贵的表出去，不是给自己惹麻烦？” 方小雅想想也是，笑起来：“唉，你们活得可真累……” 乔梁也笑起来。 这时叶心仪进来了，乔梁忙把表盒放进包里。 看乔梁办公室里站着一位气质优雅的大美女，叶心仪一愣，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人来这流氓的办公室？不知她是干嘛的？ 看叶心仪打量自己，方小雅主动打招呼：“叶总监好。” 咦，这美女竟然认识自己，叶心仪觉得奇怪，礼貌道：“你好，你认识我？” “叶总监是江州宣传系统鼎鼎有名的美女才女，谁人不知啊。”方小雅笑起来。 叶心仪有些开心，看着方小雅：“请问你是……” “我叫方小雅，正泰集团董事长，乔梁的大学同学，今天没事过来看看乔梁。”方小雅直接道。 叶心仪点点头，原来这是正泰集团已故董事长方正泰的女儿，方正泰出车祸离世，她现在执掌正泰集团。 没想到乔梁这混蛋还有这么一位富豪美女同学。 “方董事长好。”叶心仪主动伸出手，两个美女的手握在一起。 然后叶心仪递给乔梁一个通知：“乔主管，下周一徐总监和我要去松北县参加一个文化下乡启动仪式，徐总监让你也一起去，这是活动通知，你和松北宣传部先通报一下我们一行的名单和人数。” 乔梁答应着接过通知。 然后叶心仪又看着方小雅：“方董事长，欢迎你有空多来部里坐坐。” 方小雅笑笑：“欢迎叶总监方便的时候到集团指导工作。” “方董事长客气了。”叶心仪笑笑正要出去，门外传来一个大嗓门，“心仪，你不在办公室，跑这里来了。” 随即门口出现了宁海龙高大的身影，显然，宁海龙是听到叶心仪的声音找过来的。 看到宁海龙，叶心仪皱皱眉头。 宁海龙随即看到了乔梁，一怔，咦，这不是那天在超市门口冲撞叶心仪的小子吗，怎么在这里？ 宁海龙接着又看到了方小雅，更奇怪了，这不是方正泰的女儿吗，她怎么也在这里？ 方正泰的车祸肇事方是一个工程车司机，因为涉嫌酒驾，交警把案子转给了刑警，因为方正泰的江州首富身份，上面很重视，指派宁海龙亲自办理此案。 宁海龙在办案过程中和方小雅打过几次交道，彼此都认识。 “宁支队好。”方小雅主动和宁海龙打招呼，琢磨着宁海龙和方小雅的关系。 “方董事长好。”宁海龙客气地点点头，接着看看叶心仪，又看看乔梁。 叶心仪似乎没有向宁海龙介绍乔梁的意思，耷拉着眼皮不做声。 方小雅眨眨眼，一指乔梁，对宁海龙道：“这位是宣传部办公副主管乔梁，我的大学同学，我今天来找他玩的。” 宁海龙早就知道乔梁的名字，只是一直没见过，现在明白了，原来这小子就是和老婆竞争失败，被文远发配到生活基地养猪的乔梁啊，现在竟然调到部里当办公室副主管了，不知这小子交了什么狗屎运。 宁海龙冲乔梁点点头，算是招呼，乔梁也点点头，没说话。 然后宁海龙对叶心仪道：“今天是周末，爸打电话让我们回家吃饭，我开车来接你的。” 叶心仪一言不发就出去了，宁海龙忙跟了过去。 他们走后，方小雅看着乔梁：“宁海龙是叶心仪的老公？” 乔梁点点头：“你怎么会认识宁海龙？” “因为我爸的车祸，肇事方是酒驾的工程车司机，他负责办这个案子，来过几次集团，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乔梁又点点头：“你爸车祸的案子结了吗？” 方小雅皱皱眉头：“宁海龙那边是结了，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觉得这车祸有蹊跷之处。” “啊？蹊跷在哪里？” 方小雅摇摇头：“具体我也说不清，只是感觉疑点很多，我怀疑这车祸是蓄谋的，正在暗中调查。” 乔梁一惊，方小雅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如果方正泰的死不是简单的车祸，那就是——谋杀！ 一想到这两个字，乔梁更吃惊了，是什么人要谋杀江州首富？目的为何？ 乔梁最近脑子里欲求真相的事情很多，现在又添了一个。 乔梁想继续问下去，方小雅摆摆手：“此事比较复杂，日后有机会详细和你说。” 乔梁也觉得这里谈这个不大方便，就作罢。 然后方小雅道：“今晚我约了老三，一起为你祝贺生日，不知你是否方便。” 显然，方小雅在试探乔梁，她知道乔梁已经结婚，老婆章梅是广电局局花，不知章梅是否今晚要给乔梁过生日。 乔梁明白方小雅这话的意思，干脆道：“方便，很方便。” 方小雅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那我们走吧，我订好酒店了，车在楼下。” “稍等下。”乔梁办完叶心仪交代的事，然后和方小雅一起出了办公室。 经过徐洪刚办公室的时候，门开着，徐洪刚正在里面打电话，声音传出来。 乔梁小声对方小雅道：“那就是我们的头儿，刚空降下来的。” 方小雅瞥了一眼，吐吐舌头：“这可是大人物啊。好怕怕……” 看方小雅的样子很可爱，乔梁忍不住笑起来，方小雅虽然接触的大老板很多，但对官场还是很陌生的。 出了楼门，看到叶心仪上了一辆警车后座，宁海龙正站在车旁看着徐洪刚专车的方向发怔。 小郑正在低头专心擦车，徐洪刚的车旁停着方小雅的大奔。 似乎，宁海龙看的不是徐洪刚的车，也不是方小雅的大奔，而是正在擦车的小郑。 乔梁感到奇怪，宁海龙直勾勾看小郑干嘛？难道认识？ 正文 第27章 混战 看方小雅和乔梁出来，宁海龙接着开车走了。 “这两口子……”方小雅看着宁海龙和叶心仪离去，话说了半截。 “这两口子怎么了？”乔梁觉得宁海龙和叶心仪倒也般配，一个高大威猛相貌堂堂，一个美若仙女才貌俱全。 “没什么，上车吧。”方小雅笑笑，走向自己的大奔。 小郑这时停止擦车，呆呆地看着方小雅。 方小雅冲小郑挤挤眼上了车。 看小郑的样子，乔梁一乐，小郑一定是被豪车美女给震到了。 乔梁冲小郑笑笑也上了大奔。 方小雅的驾驶员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平头男子，面色和善，看起来很结实。 二十分钟后，江州一家五星酒店的餐厅豪华单间里，方小雅和乔梁老三坐在餐桌前，餐桌很大，却只有他们三位，旁边站着两个服务生。 餐桌上放着一个插满蜡烛的蛋糕，菜不多，却都很精致。 看得出，方小雅对自己的生日做了精心安排。 乔梁有些感动，又有些不安。 方小雅让服务生开了一瓶高档红酒，给大家倒上。 许完愿，吹灭蜡烛，方小雅端起酒杯，温存的目光看着乔梁，轻声道：“乔梁，有生的日子天天快乐。” 老三也举起酒杯：“老五，你知足吧，有这么一大美女富婆给你过生日。” 乔梁和他们碰杯：“多余的废话不多说，三个字：开心，感动，感谢。” 说完乔梁干了，老三边喝边嘟哝：“喂，明明六个字好不好……” 然后大家边吃边喝边聊，乔梁今晚心情很不错，这么多天，今晚最开心。 期间老三和方小雅喝了一杯，边道：“小雅，那事我处理完手头的活，立马着手。” 方小雅点点头，却没多说。 乔梁立刻意识到，老三说的那事，应该是方正泰的蹊跷车祸，方小雅在委托老三调查。 既然宁海龙那边已经结案，方小雅自然是不可能再找警方的了，只能暗地调查。 想到方正泰的死可能是蓄谋车祸，乔梁心里打了个寒战，这很可怕。 此时，不论是方小雅还是老三，还是乔梁，做梦都没有想到方正泰的死，会在江州掀起狂涛巨浪，背后竟隐藏着惊心动魄的利益纷争。 酒足饭饱，大家出了餐厅，老三和乔梁要去卫生间，方小雅在大厅等他们。 在卫生间，老三边放水边问乔梁：“今晚你不和章梅一起过生日，回家怎么交代？” 乔梁哼了一声没说话。 “怎么？吵架了？” “老子没兴趣和她吵架。”乔梁说完出了卫生间。 老三眨眨眼，嚯，看来真的吵架了。 乔梁走出卫生间，一眼看到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正把方小雅逼到墙角，边醉醺醺地说着下流话边对方小雅动手动脚，方小雅边反抗边怒声叱喝。 乔梁快步赶过去，就在油头粉面把方小雅的胳膊摁到墙上，臭烘烘的嘴巴要强行凑过去的时候，一把抓住油头粉面的后衣领，往后一拽，不假思索，一拳砸了下去—— 噗—— 油头粉面倒在地上，小白脸上登时开了花。 油头粉面接着大叫起来，随即从旁边房间里冲出四五个男子，一看眼前这情况愣了，忙把油头粉面架起来。 油头粉面边擦脸上的血边指着乔梁狂叫：“可恶，给我上，往死里揍这混蛋！” 几个男子立马冲乔梁围过来。 乔梁看对方人多，忙对刚出来的老三道：“快带小雅走，这里我来应付。” 老三身体单薄，搞侦探行，打架白搭，留在这里是累赘。 老三知道乔梁在大学时体格就很棒，忙拉着方小雅下楼，方小雅边走边摸出手机…… “上——”几个男子抡起拳头向乔梁冲过来，乔梁和他们混战在一起。 打了一会，油头粉面看自己手下占不到上风，回房间拿出一个空酒瓶，趁乔梁不注意，抡起酒瓶，从背后冲乔梁的脑袋狠狠砸来。 乔梁听到脑后有风声，忙闪身，酒瓶没砸到自己，却砸中了一个手下的脑袋。 那手下一声惨叫，脑袋登时开花。 油头粉面一愣，接着又抡起酒瓶冲乔梁砸来。 乔梁来了气，飞起一脚冲油头粉面脑袋踢来，油头粉面当即倒地，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嚎叫。 几个男子一看慌了，更加卖力地冲乔梁围攻过来，混战中乔梁挨了几拳，估计这会方小雅和老三已经安全了，边打边往大厅门口撤。 正在这时，几个警察冲上来，大喝一声：“不许动——” 警察一来，大家都住了手。 乔梁抹了一把脸，有热乎乎的液体，一看是血，自己没感觉哪里受伤，应该是对方的。 随即警察把打架的双方押上车，带到了派出所。 进了派出所，打架的双方被分开审问，乔梁向问询自己的警察详细说明了事情经过，也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警察对乔梁倒也客气，做完笔录给乔梁倒了一杯水。 这时隔壁传来油头粉面嚣张的大叫：“你们这帮混蛋，快把老子放出去，给老子把你们所长叫来，老子要给宁海龙打电话……” 乔梁眉头一皱，油头粉面张口就要找所长，要给宁海龙打电话，看来他和宁海龙认识，不知这兔崽子是什么来头，张狂得很啊。 接着警察让乔梁在问询室继续呆着，说他们要找现场其他人调查。 这一等就是一夜，乔梁坐在问询室里打盹，隔壁也没了动静。 天亮的时候，警察进来了，告诉乔梁，事情调查清楚了，都是误会。 一听警察说是误会，乔梁来气了，胡说八道，那油头粉面调戏方小雅，耍流氓，怎么就是误会了？ 乔梁刚要理论，门外传来一个警察恭敬的声音：“叶总监，人在里面。” 随即，满脸怒气的叶心仪出现在门口。 乔梁一愣，叶心仪怎么出现了？她怎么知道的？ “乔梁，跟我走。”叶心仪冷冷道。 “叶总监，不能走，事情还没搞清楚，不是误会……” 乔梁话没说完，就被叶心仪打断：“闭嘴，跟我走！” 听叶心仪的口气不容置疑，乔梁愤愤把话憋了回去，跟着叶心仪出了派出所。 方小雅和老三正等在派出所门口，看乔梁和叶心仪出来，忙迎上来。 “乔梁，我向警察把事情都说清了，那混蛋当时要对我耍流氓，你是见义勇为。”方小雅道。 乔梁看了一眼叶心仪没说话。 叶心仪脸上露出苦笑，对方小雅道：“方董事长，这事有点复杂，你们先回去吧，我是受徐总监之命派来接乔梁的。” 乔梁一听愣了，这事竟然惊动徐洪刚了，还特地派叶心仪来接自己。 正文 第28章 是非分明的大领导 方小雅听叶心仪提到徐洪刚，眨眨眼，不说话了，点点头和老三离去。 然后乔梁和叶心仪上了车。 “去哪里？”乔梁问叶心仪。 “徐总监在办公室等你。”叶心仪淡淡道。 乔梁有些紧张，啥，大周末的，徐洪刚在办公室等自己。 “那流氓呢？” “他们早就被放走了。” 乔梁顿时来气，好家伙，把自己关了一夜，流氓却提前放了，岂有此理！ 又感到困惑，这油头粉面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有什么来头？ 乔梁本想再问，看叶心仪冷冰的样子，就没开口。 到了徐洪刚办公室，徐洪刚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叶心仪对徐洪刚道：“徐总监，人带回来了。” 徐洪刚点点头，然后叶心仪就出去了。 徐洪刚目不转睛看着乔梁，看得乔梁有些紧张，尴尬地站在那里。 一会徐洪刚突然笑了，拍拍旁边的沙发扶手：“坐，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乔梁坐下，从方小雅给自己过生日开始，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了徐洪刚。 听乔梁说完，徐洪刚长呼一口气，点点头：“好，好，好！” 乔梁松了口气，徐洪刚似乎对自己的行为比较赞赏啊。 “小乔，你知道被你揍的那流氓是谁吗？”徐洪刚似笑非笑道。 乔梁摇摇头。 徐洪刚刚要说话，外面传来叶心仪的声音：“唐总监，您来了……” 徐洪刚接着脸色突变，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一指乔梁，厉声道：“你给我起来。” 乔梁不知所措，忙站起来。 “胡闹，简直是胡闹！”徐洪刚突然怒气冲冲，大声叱喝着，背着手在乔梁面前走来走去。 乔梁懵了，怎么回事，徐洪刚怎么变化这么快，不带这么玩的啊！ 接着门被推开了，唐树森站在门口。 “徐总监，在门外就听到你的怒吼，你这是发的哪门子火啊。”唐树森笑道。 徐洪刚看到唐树森，带着意外的表情：“唐总监，大周末的，一大早你怎么来了？” “唉，还不是为了犬子的事。”唐树森边说边走进来。 “唐总监来的正好，我正在骂乔梁呢，这小子身为国家公职人员，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竟然在外酗酒打架，而且打的还是你儿子，太过分了！”徐洪刚愤愤道。 乔梁恍然大悟，原来那油头粉面是唐树森的儿子，唐朝集团老板唐超。 怪不得唐超在派出所如此嚣张，怪不得能提前放走。 而且，唐超和宁海龙似乎关系不错，不然不会在所里提宁海龙的名字。 完了，唐树森现在一定是来兴师问罪的，自己这霉倒大了，打了组织总监的儿子，就等于得罪了组织总监，组织总监掌握着干部提拔的生杀大权，自己今后还混个屁啊。 这一刻，乔梁心里哇凉哇凉，眼前一片黑暗。 唐树森摆摆手：“徐总监，你这么做就不对了，我今天一早过来，就是担心你责骂小乔，就是担心你和小乔过不去。” 徐洪刚不动声色地看着唐树森：“唐总监的意思是……” 乔梁也困惑地看着唐树森。 唐树森抬手捋了捋油光锃亮的头发，慢条斯理道：“小乔的行为不但不能斥责，还要表扬，大大的表扬！” 乔梁一愣，徐洪刚则继续不动声色。 唐树森走到乔梁面前，伸手轻轻拍拍乔梁的肩膀，和气道：“小乔啊，我不但要表扬你，还要感谢你，唐超这小子喝点马尿就喜欢在外惹事，这怎么行，太胡闹了，我早就想教训他了，正好你替我教训了，教训的好，很好！就得让这小子吃点苦头，不然我的名声被他败坏光了。” 乔梁瞬时心里感动，到底是大领导啊，就是胸怀宽广，就是识大体。 “谢谢唐总监的大度。”乔梁松了口气。 唐树森接着转头看着徐洪刚，带着责备的口吻：“徐总监，这事你实在不该责骂小乔的，不但不能责骂，还要表扬啊，小乔这是正义的行为，值得褒奖！” 徐洪刚呵呵起来：“今天一早接到叶总监的电话，得知乔梁把你儿子打了，被关在派出所，我立刻派叶总监把乔梁带出来，打算先骂一顿，然后带乔梁去医院看你儿子，让乔梁当面赔礼道歉呢，没想到唐总监却如此明辨是非，实在让我感动，看来唐总监是教子有方啊。” 听不出徐洪刚这话是赞扬还是讽刺。 “惭愧啊，惭愧！”唐树森摇头苦笑，“今早我打电话把刑警支队的宁海龙训了一顿，他实在不该讲哥们义气，接到唐超的电话，就连夜找所长把唐超放了，却让小乔在里面受了一夜罪。” 乔梁眨眨眼，果然，唐超和宁海龙关系不浅，而宁海龙和唐超做哥们，未必只因为唐超是唐朝集团老板，很大可能有唐树森的因素在里面。 而叶心仪知道自己的事，应该是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这样的事一般都会通知单位办公室的。 叶心仪倒是很讲工作程序，立刻就给徐洪刚汇报了。 徐洪刚看着乔梁：“小乔，既然唐总监如此识大体，我也不批评你了，回去好好反省一下，以后遇到事情可不要冲动，唉，年轻人啊，火气就是大！” 乔梁忙点头，然后出了徐洪刚办公室，大大松了口气，没事了。 虽然唐超是个纨绔子弟，但他老子唐树森却是非分明，难得啊！ 乔梁出来后，唐树森并没有走，和徐洪刚不知在聊什么，里面不时传出他们爽朗的笑声。 不知他们这爽朗的笑有几分是真的，不知他们此刻心里彼此在琢磨着什么。 叶心仪办公室开着门，她正坐在办公桌前沉思着什么。 乔梁走进去：“叶总监，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谢谢你今天去接我。” 叶心仪抬起头：“乔梁，昨晚唐超真的对方小雅耍流氓了？” 乔梁肯定地点点头。 “你打唐超的时候，真的不知道他的身份？” 乔梁又点头。 叶心仪犹豫了一下：“那我问你，要是当时你知道唐超的身份，还敢打吗？” 乔梁干脆道：“废话，一样揍。” 叶心仪眼皮一跳，这小子真是个愣头青，为了方小雅，竟然什么都不顾，看来他和方小雅的关系不一般啊。 乔梁接着道：“原来唐超和你家那口子还是铁哥们，真没想到。” 叶心仪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摆摆手：“好了，不谈这个了，既然你没事了，就回家吧。” 乔梁转身出去，直接回家。 进了家门，章梅穿着睡衣，正慵懒地半躺在沙发上。 “打架的英雄回来了！”章梅斜眼看着乔梁。 “你怎么知道的？” “虹姐打电话告诉我的。” 乔梁点点头，季虹是唐朝集团的财务总监，唐超出了这事，她自然会晓得，如此，章梅知道也就不奇怪了。 正文 第29章打了章梅一巴掌 乔梁把包放在茶几上，直接去卫生间洗脸，章梅从沙发上下来，跟在乔梁身后，哼了一声：“真牛啊，为了保护美女，连组织总监的儿子都敢打，得罪了组织总监，看你今后怎么混，还想进步，进步个屁！” “你懂什么，唐总监明辨是非，不但没为难我，还表扬感谢我，说我做得好，做得对，感谢我替他教训儿子。”乔梁边洗脸边道。 “幼稚，官场上的人说的话，有几句是真的？都是口蜜腹剑笑里藏刀的东西。”章梅不屑道。 乔梁懒得和章梅辩论，洗完脸回到客厅，往沙发上一坐，点燃一支烟，吸了两口。 以前乔梁是不敢在家里抽烟的，要抽也得去阳台，章梅讨厌烟味。 但现在，既然已经不再在乎章梅，抽烟自然也没有忌惮了。 看乔梁放肆在自己面前抽烟，章梅微微一怔，这家伙已经不在乎自己了，肯定在外面有了女人。 虽然自己在外有男人，但想起乔梁在外有女人，章梅竟然莫名其妙有了醋意。 “说，昨晚和哪个不知羞耻的女人一起的？”章梅开始盘问。 乔梁生气了，呵，自己不知羞耻，竟然还敢骂方小雅不知羞耻。 “章梅，我警告你，嘴巴放干净点！”乔梁怒视着章梅，一字一顿道。 章梅一时有些胆怯，乔梁在自己面前可从来不敢这样。 “我不就是问问嘛，又怎么了？”章梅的声音有些软。 “告诉你也无妨，昨晚老三和我一个女同学给我过生日的。” “啊，昨天是你生日！”章梅失声道。 乔梁哼了一声，从认识到结婚到现在，章梅就从来没记得自己的生日，从来就没给自己过过生日。 不知为何，章梅心里涌出些许歉意，或许是因为这些日子乔梁照顾自己妈妈的事。 “抱歉，我忘了。”章梅的声音很干巴。 “不用道歉，你从来就没记起过，我也没奢望你会记得，习惯了。”乔梁无谓道。 “你那女同学是谁？”章梅又追问。 “你管呢。” 这时方小雅来了电话，乔梁边往阳台走边接电话：“小雅……” 方小雅来电话是问叶心仪带走乔梁之后的事，乔梁和方小雅简单说了下，方小雅听完笑了：“这个唐总监有点意思，这个徐总监很狡猾嘛……” 乔梁也笑了。 “哎，乔梁，大一的时候你救过我一次，现在又救了我一次，这英雄救美女，不知美女该如何报答呢。”方小雅半真半假道。 “莫非美女打算以身相许？”乔梁开玩笑道。 “你敢要吗？”方小雅反问道。 乔梁一时语塞，心砰砰跳。 方小雅也沉默了，随即挂了电话。 乔梁突然感到一阵失落，回到客厅，章梅正从自己包里拿出那个表盒打开。 “你干嘛？乱翻什么？”乔梁生气道。 章梅拿着表看了看，在乔梁眼前晃着：“好名贵的表啊，看来是你的生日礼物了，说，这表是不是方小雅送的？昨晚和你吃饭的女人是不是她？” 婚后，乔梁向章梅坦白过方小雅和自己的事，刚才自己接电话的时候叫了声小雅，章梅肯定听见了。 “是又怎么样？把表给我。”乔梁向前一步。 “不给。”章梅往后退了一步，咬牙切齿，“怪不得非要离婚，原来和方小雅旧情复燃了。” “胡说，你这是小人之心。” “我小人之心？呸，你才是！是啊，方小雅回来了，还是美女富婆，她的钱你一辈子都花不完，跟她好，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章梅越说越气，拿表的手激动挥舞着，“你个吃女人饭的小男人，让你旧情复燃，让你喜新厌旧，老娘摔了它！” 说着，章梅把表往地上用力摔下去。 “啪——” 乔梁一下懵了，心很痛，这可是方小雅送自己的生日礼物，可是价值昂贵的世界名表，就这样被这臭娘们给摔了！ 乔梁压抑多日的憋屈突然爆发了，不假思索的一巴掌甩了上去。 这是乔梁有生以来，第一次打一个女人。 “啪——”一声脆响，章梅脸颊上多了几道红印。 “啊，你敢打我！”自小娇生惯养的章梅从来没受过这种虐待，狂叫一声扑上来，伸手就往乔梁脸上挠，边发疯一般嚎叫，“混蛋，小男人，窝囊废，不要脸……” “够了！”乔梁暴怒一声，把章梅往后一推，章梅倒在沙发上。 乔梁的表情很凶狠。 章梅一时被乔梁的样子吓住了，呆呆看着乔梁。 乔梁恶狠狠瞪了半天章梅，什么都没说，转身捡起那块表去了客房。 躺在床上，乔梁看着表，似乎没摔坏什么地方，只是表蒙子有摩擦的痕迹。 到底是世界名表啊，好结实，真耐摔。 乔梁有些安慰，听到客厅里传来章梅的哭声，也懒得搭理。 一会章梅不哭了，接着传来出门的声音。 臭女人，爱去哪去哪，不回来才好。乔梁心里骂着，困意袭来，睡了过去。 从周六到周末，章梅一直没回来。 季虹给乔梁打了电话，说章梅在她家里。 对他们吵架的事，季虹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乔梁照顾好自己，早点睡觉，记得吃早饭。 乔梁实在觉得季虹是个知冷知热的好女人，想起楚恒费尽心思，暗中找私家侦探调查她出轨的事，不由感到悲凉。 婚姻和夫妻到底是什么？是日子还是情爱？是利益还是欲望？ 乔梁不晓得，也说不清。 周一早上，乔梁刚到办公室，楚恒就进来了。 楚恒来是问乔梁打唐超的事，乔梁把事情的经过说了，说到第二天在徐洪刚办公室唐树森来的事，不由又夸赞了一番唐树森。 楚恒听完，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很清楚，自己对唐树森的性格太了解了，他是一个报复心极强的人，还很自我，乔梁打了他的宝贝儿子，唐树森必定会怀恨在心，必定会择机报复。 他在徐洪刚和乔梁面前的一番表现，不过是在演戏。 得罪了组织总监，乔梁今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但楚恒此时不想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附和着乔梁钦佩了唐树森一番。 然后楚恒又提起和章梅打架的事，以老大哥的口吻责备乔梁不该打章梅，说女人是用来疼的，用来过日子的，不管什么理由，男人都不能打女人。 乔梁被楚恒一番话说得神情很尴尬。 楚恒数落乔梁一番后刚出去，叶心仪进来了。 “走，去松北县出差。” 乔梁忙拿上包跟着叶心仪下楼，到了楼下，没见到徐洪刚。 “徐总监呢？” “二把手今天要下去视察文化产业项目，徐总监要跟去参加，不和我们去松北了。” 二把手叫吴惠文，四十出头，在集团内以年轻著称。 本来说好周一徐洪刚要一起去松北的，但现在计划变了，只有乔梁和叶心仪去。 想到要和叶心仪一起单独出差，乔梁心里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不知此行会发生些什么？ 正文 第30章 大醉 乔梁和叶心仪正要上车，张琳带着两个年轻男子下来了，直奔一辆黑色轿车。 看到张琳和两个年轻男子，乔梁心跳了一下，嚯，这就是那晚审问自己的三位，此刻他们又开始三人行，不知要去哪，不知又有什么人要被他们带走喝茶。 和乔梁叶心仪擦肩而过的时候，张琳冲他们微微一笑，乔梁脸往叶心仪那边一扭，正好看到叶心仪在冲张琳笑。 对啊，她们是熟人，说不定关系很密切，老子那次倒霉错过面试，说不定就是张琳故意的！乔梁愤愤地又这样想。 看张琳他们上了车，叶心仪看着乔梁，带着讥讽的口吻：“见了他们，是不是像见到久别的亲人，感觉格外亲切呢？” 乔梁瞪了叶心仪一眼，上车。 叶心仪哼笑一声，也上了车。 松北县是江州三区八县中位置最偏北的一个县，距离江州较远，地处纯山区，这几年旅游业搞得红红火火，知名度越来越高。 上午十点，叶心仪和乔梁到了松北县一个偏远乡镇，文化下乡启动仪式在这里搞。 很巧，徐洪刚不能来参加这仪式，原定参加仪式的松北分部一把手任泉也有事不能来了，改为宣传总监马自营主持。 整个仪式的规格降了级别。 乔梁怀疑任泉有事是借口，主要还是因为徐洪刚不参加，他没有必要来了。 但也只是怀疑。 马自营今年36岁，是从宣传部放下去的，之前在办公室干了几年主管，是何毕的前任，唐树森一手提拔起来的。 马自营是个傲慢自负又颇有城府的家伙，乔梁一直就不喜欢他。 启动仪式进行得很顺利，叶心仪代表宣传部讲了话，马自营又提了几点要求，然后在乡镇吃了便饭，下午参观基层文化建设现场，接着就打道回县城。 回到县城已经天黑了，叶心仪和乔梁直接入住招待所，马自营一行到招待所餐厅等候，今晚有夜宴。 乔梁知道，叶心仪是新上任的副总监，今晚马自营会隆重接待她的。 马自营虽然自负，但在叶心仪面前傲慢不起来，因为叶心仪在报社做记者部主管的时候，为松北县的宣传出力很大，每次叶心仪到松北采访，马自营都是亲自陪同。 这就应了那句话：尊重来自于实力。 何况现在叶心仪又提拔了，还是宣传部的领导，马自营自然要热情接待。 马自营对叶心仪热情有加，对乔梁就不一样了，眼皮都不抬。 这个势利小人。乔梁心里暗骂。 乔梁和叶心仪住的是贵宾楼，两人房间挨着，叶心仪住308，乔梁住306，驾驶员住在别的楼。 放下行李两人准备下楼吃饭，刚走到310门前，门开了，里面走出了宁海龙。 大家见面都有些意外。 宁海龙是来松北刑警大队督办一个案子的，中午喝多了，睡了一下午，睡醒正准备下楼用晚餐，正好见到了叶心仪和乔梁。 “咦，心仪，你啥时来的松北，我怎么不知道啊。”宁海龙很开心。 “我和乔主管来这里参加一个活动的，刚到招待所。”叶心仪简单说了一句。 乔梁在旁边想，看来这两口子出差互不通气啊，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去向。 这说明了什么？ 宁海龙瞥了一眼乔梁，暗自哼了一声，这小子敢打自己的铁哥们唐超，日后非找机会好好教训他不可。 乔梁虽然讨厌宁海龙，但看在叶心仪的面子上，还是点头客气了下。 “心仪，真巧啊，我们正好住隔壁。”宁海龙乐得直搓手，在外出差寂寞，正好老婆来了，今晚一定要努力争取办一次。 叶心仪没说话，直接下楼，乔梁忙跟上去，回头看看宁海龙，还在那里笑眯眯搓手。 走到二楼的时候，乔梁随意一转头，看到接待室里出来三个人，一个是松北分部一把手任泉，一个是松北检查部门一把手孔杰，另一个人则是张琳，三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乔梁一怔，黑寡妇原来也来了松北，不知来干啥的？怎么没见跟着她的那两个年轻男子呢？ 叶心仪也看到了他们，脚步略一停顿，没打招呼，快步下楼。 到了餐厅单间，马自营和松北宣传部几位副总监已经恭候多时，见他们来了，随即请到正副主宾位置，开喝。 马自营在宣传部坐办公室的时候很能喝酒，当了总监后就不大喝了，却很能劝酒，其他几位副总监酒量不小，大家轮流敬酒。 面对主人的盛情，叶心仪和乔梁无法拒绝，只能一杯又一杯喝下去。 一会，叶心仪就有些不胜酒力，脸色绯红起来。 乔梁也有些醉意。 这时马自营的手机响了，接完电话，马自营起身抱歉，说领导有急事叫他去办公室谈，先告退一步。 马自营一走，叶心仪想早点结束酒局，几位副总监却不肯，大家又轮流给他们加深感情，继续喝。 一来二去，叶心仪先醉了，乔梁也醉意浓浓，勉强支撑。 看客人终于喝醉，几位副总监心满意足，接待任务圆满完成，散局。 大家告别离去，叶心仪走路踉踉跄跄，乔梁搀扶着叶心仪的胳膊回房间。 上楼的时候，叶心仪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似乎醉意很浓，心情很压抑。 经过310房间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大声的谈笑。 宁海龙喝酒回来了，正和松北刑警大队的人聊天。 打开308房间，乔梁刚要松开叶心仪，叶心仪突然一转身，接着两只嫩藕一般的手臂搂住了乔梁的脖子。 乔梁吓了一跳，往后一退，正好关上了门。 乔梁想推开叶心仪，叶心仪却紧紧搂住不放，滚烫的脸颊贴着乔梁的脖子，丰满的大团团挤压着乔梁的胸口。 乔梁随即感觉到有热乎乎的液体流在皮肤上。 叶心仪哭了。 不是，这娘们喝醉了哭干嘛？乔梁醉醺醺地想。 “小北，别走……抱紧我……好想你……”叶心仪抽泣起来，眼泪流得更欢，脖子搂得更紧了，身体紧紧贴着乔梁的。 小北是谁？叶心仪外面的男人？还是她的初恋？ 显然，叶心仪喝多了，把自己当成那个叫小北的男人了。 “小北……我爱你……此生只爱你一个……抱紧我……给你……我的全部……”叶心仪呢喃着，整个人扑到了乔梁的身上，一双手无可安置地胡乱摸索。 此情此景，酒壮色胆，面对如此温香软玉美女的主动投怀送抱，乔梁再也无法控制生理的极度冲动，大脑一片空白，一阵混沌，一把抱起叶心仪滚烫的娇躯走到床边…… 正文 第31章顺水推舟 做梦都想征服的美女，没想到不经意间突然就到手了。 308房间开始了醉意浓浓的炽热交融，310房间里，宁海龙正在和同行神侃，做梦也想不到隔壁的妻子正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乔梁脑子里丝毫没去想美妇的刑警老公就在隔壁。 …… 结束后，大汗淋淋的乔梁趴在叶心仪身上喘粗气。 好爽！ 叶心仪突然睁开眼，一看乔梁正在自己身上。 叶心仪登时清醒，浑身一个剧颤，奋力把乔梁推开，抬手一个巴掌就打了上去。 “啪——”又脆又响。 这一巴掌把乔梁也打醒了，看着满面惊羞的叶心仪，意识到自己刚把她办了。 乔梁突然想到宁海龙就在隔壁，心里一阵恐惧，忙下床，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就穿。 叶心仪拉起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看着地上散落着自己的外套和裙子，满腔羞愤，这混蛋竟然趁自己喝醉对自己做了那种事，太可恶了！ 叶心仪恨死了乔梁，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报警，一把摸过手机。 乔梁一看吓坏了，一旦这娘们报警，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说不清的，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乔梁忙抢过手机，低声急促道：“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流氓，把手机给我，我要让你蹲大狱！”叶心仪愤怒道。 “这事你不能全怪我，是你主动要给我的……”乔梁忙不迭道，“我把你送回来刚要走，你却使劲搂住我不放，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小北小南的……” 叶心仪定定神回想了下，似乎自己在大醉中真的无比思念那个人，真的想把自己的身体给他。 如此，就是自己在迷醉中把这混蛋当成了那个人，然后被乔梁顺水推舟了。 叶心仪无比后悔，真不该喝这么多啊！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自己刚刚被这混蛋给办了。 叶心仪动了下身体，感觉很酸胀，这混蛋！ 越想越懊丧，越想越羞愤，恨不得身边有把刀子能杀了乔梁。 “滚！滚出去！” 乔梁如蒙大赦，忙穿好衣服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要开门，突然有人敲门，伴随着宁海龙的声音：“心仪，是我，开门啊。” 宁海龙送走同行，火急火燎来找叶心仪。 一听宁海龙敲门，乔梁呆了，要命，要是宁海龙开门发现自己，非把自己剁成八块不可。 怎么办？ 乔梁回头看着叶心仪。 叶心仪也呆了，这时候是绝对不能让宁海龙进来的，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宁海龙的暴脾气自己是了解的。 当然，即使没有自己和乔梁的这事，叶心仪也不会让宁海龙进来的。 但此时，叶心仪还是不想让宁海龙抓住任何把柄。 叶心仪想了想，大声道：“干什么？” “呵呵，开开门，我们聊会天。”宁海龙笑呵呵道。 “不聊了，我今晚喝多了，头疼，要睡了，有话明天再说。”叶心仪努力用正常的语气道。 宁海龙不肯放弃，继续敲门。 “宁海龙，你再纠缠不休，我就打电话叫服务员了！”叶心仪不耐烦道。 宁海龙一愣，这事要是惊动了服务员可不好玩，自己堂堂的刑警支队副队长，找老婆被拒，传出去会被人耻笑的。 宁海龙心有不甘，却又无奈，悻悻回了自己房间。 听到隔壁房间的关门声，乔梁松了口气，悄悄打开门，往走廊左右看了一下，快速回了自己房间。 关好房门，乔梁长呼一口气，然后洗澡。 沐浴着温热的流水，乔梁闭上眼，回味着刚才和叶心仪缠绵的场景，可惜喝多了，很多细节记不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些疯狂释放和发泄的片段。 不过这些也够刺激的。 想起来真像做梦，但却是真真切切的现实。 想着冷艳高傲的叶心仪被征服的样子，想起差点被宁海龙发现，乔梁刺激又后怕，洗完澡上床关灯躺下，侧耳听着隔壁的动静。 什么动静都没有。 虽然很安静，但乔梁相信叶心仪今晚一定睡不好。 果然，第二天吃早饭时，叶心仪虽然化了妆，还是能看出眼圈有些微微发红。 不只是难过哭的还是失眠熬的。 只看了这一眼，乔梁就不敢再直视叶心仪。 陪叶心仪和乔梁吃早饭的只有几位副部长，没见马自营。 餐桌上的气氛很压抑，几位副部长个个神情低迷，话也不多说。 乔梁觉得奇怪，就问他们怎么了？一位副部长看看其他几位副部长，欲言又止。 另一位年龄大点副部长叹了口气：“昨晚马部长被市纪委的人从任书记办公室带走了。” “啊——”叶心仪和乔梁都吃了一惊。 乔梁随即感到快意，这小子早就看着不是好东西，出了事活该。 随即又明白昨天张琳的出现是什么意思了，她是来松北县抓马自营的。 不知马自营是因为何事被双规的？ 吃完沉闷的早餐，叶心仪和乔梁出了餐厅，准备收拾行李回江州。 宁海龙没见到，应该吃完早饭去县刑警大队了。 走到贵宾楼前，看到了徐洪刚的车，小郑正在车旁。 叶心仪和乔梁都觉得意外，过去问小郑何时来的松北。 小郑说徐部长昨天陪着吴市长在松西县视察文化产业项目，晚饭后没在松西住，直接赶到了松北。 边说小郑指了指草坪方向。 叶心仪和乔梁顺着小郑手指的方向看去，徐洪刚和任泉正陪着一个穿灰色套裙的女人站在草坪附近的喷泉边谈着什么。 这女人是市长吴惠文，一个气质优雅的中年女人，身材保持得不错，看起来不像是官员，倒像是大学老师。 但乔梁知道吴惠文不简单，毕业于华国青年政治管理干部学院，参加工作后仕途一帆风顺，三十岁就提拔为团市委书记，三年后参加副厅级招考，顺利成为江州市委常委，先是在松西县兼了几年县委书记，接着就是市委副书记，然后市长。 丰大年的市委副书记就是接的她的班。 吴惠文进步如此快，到底是不是上面有人，谁也不知道。 徐洪刚这时一转头，看到了叶心仪和乔梁，和吴惠文说了几句，接着冲他们招手。 叶心仪和乔梁走过去。 吴惠文面色沉静，徐洪刚气定神闲，任泉看起来则有些心神不定。 徐洪刚向吴惠文和任泉介绍叶心仪和乔梁，任泉心不在焉地和他们握手，吴惠文握着叶心仪的手笑道：“我和心仪可是老熟人了，我在松西县工作的时候，县里的宣传心仪可是帮了大忙的。” 叶心仪忙谦虚。 吴惠文接着道：“心仪，徐部长慧眼识英才，把你调到部里工作，你可不要辜负了徐部长的期望啊。” 叶心仪努力笑着点头。 徐洪刚看着叶心仪突然道：“叶部长，看你眼圈有些发红，怎么回事？” 叶心仪掩饰地笑了下：“昨晚我加班看新闻科传来的几篇外宣稿，熬了个通宵。” 徐洪刚点点头，体贴道：“你可要注意身体啊，工作不要太拼。” “谢谢徐部长的关心。”叶心仪抿抿嘴唇。 然后吴惠文和乔梁握手，吴惠文的手细嫩温暖。 “小伙子很精神，什么时候去的宣传部啊？”吴惠文和气道。 “报告吴市长，我刚到部里不久。”乔梁忙回答。 “哦，之前在哪里？” “江州日报。” “江州日报，那你和心仪就是老同事了。” “是啊，我和叶部长是老同事。” 叶心仪这时插话：“吴市长，乔梁以前是报社办公室主任，后来挨了处分降为副科了。” 乔梁一时尴尬，这娘们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在吴市长面前败坏自己。 看乔梁的样子，叶心仪很解气，终于有机会捉弄这流氓一下了。 吴惠文稍微有点意外，看着徐洪刚：“徐部长，这是怎么回事？” 徐洪刚呵呵笑起来：“乔梁因为李有为的事受了点牵连，从正科降为了副科，我来江州之后，觉得这小伙虽然一时走了点弯路，但能力还是不错的，而且做事很利索，就把他调到部里来了，给他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乔梁一咧嘴，嚯，重新做人，自己成罪犯了，徐洪刚可真会说话。 看乔梁咧嘴，吴惠文轻笑起来，接着冲徐洪刚点点头：“是要这样，年轻人走点弯路是难免的，不能因为犯了一点错就一棍子打死，要给人家改正错误的机会嘛。” 感觉得出，吴惠文对乔梁的第一印象似乎不坏。 徐洪刚接着道：“吴市长今天要看松北县的几个文化产业项目，接着还要去三江县，叶部长，你自己回江州吧，小乔留下，跟着我和吴市长搞服务。” 乔梁大大松了口气，正愁今天回去的路上怎么面对叶心仪呢，这下解脱了。 叶心仪听徐洪刚这么说，点点头，和吴惠文、任泉打了个招呼，转身恨恨瞪了乔梁一眼，接着就走了。 叶心仪临走前那恨恨的目光，让乔梁心里打了个寒战。 旧仇添新恨，这娘们今后不知会怎么往死里整自己。 吴惠文接着对任泉道：“任书记，马自营的事，想必会在县里，特别是县委宣传部引起不安和骚动，你今天就不要陪我下去了，安心做好内部稳定工作。” 任泉也正有此心思：“好的吴市长，我让苗县长陪你和徐部长。” 吴惠文又叮嘱了任泉几句做好稳定工作的注意事项，任泉答应着走了。 看着任泉离去，吴惠文自语道：“任书记今天似乎有些心神不宁。” 徐洪刚微微一笑：“出了马自营的事，他作为县委书记，想必是在为没带好班子自责吧，这倒也可以理解。” 吴惠文笑了下，没说话。 看着徐洪刚的表情，乔梁突然觉得徐洪刚笑得有些莫测。 这段时间，徐洪刚带着乔梁走遍了江州三区七县，却唯独没有来松北县，不知是因为马自营是唐树森的人，徐洪刚不愿来，还是因为工作忙，没排上日程？ 今天徐洪刚倒是来了，但恰恰马自营被双规了，两人没见上面。 这似乎很巧合。 从徐洪刚空降江州后的一系列动作看，他对唐树森的人似乎没有好感，先是将何毕的办公室主任拿下，接着又对楚恒来了不轻不重的一下子。 徐洪刚这么做，是出于打开工作局面的需要呢？还是想排除唐树森的遗留影响，树立自己在宣传部的权威？还是另有其他目的？ 正文 第32章讲话稿 乔梁一时想不明白。 这时县长苗培龙来了，恭敬地和吴惠文、徐洪刚握手，又和乔梁握了下手。 乔梁和苗培龙是三江老乡，很熟。 苗培龙在当松北县长前，在市旅游局当副局长，和李有为年龄相仿，性格相投，关系比较密切，经常互请，苗培龙来报社喝酒的时候，都是乔梁安排，加上又是老乡，一来二去就混熟了。 此时，在吴惠文和徐洪刚面前，苗培龙和乔梁都表现得很客气，不会露出半点熟人的痕迹。 乔梁回房间收拾了行李，然后大家集体上了县里安排的一辆中巴，吴惠文要去看松北县的文旅创业园项目。 吴惠文下来视察，随行的还有秘书、市政府秘书长、以及市直相关部门的负责人。 路上，苗培龙先向吴惠文和徐洪刚介绍文旅创业园的基本情况：“文旅创业园是我县近年来投资较大的项目，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专门安排一名常委具体靠上，项目计划三年完成，前期投资五千万，目前设计规划正在进行，地块已经在开发区征好，由黄原德旺文化产业开发公司承包……” 黄原是江东省省会。 吴惠文插了一句：““苗县长，具体是哪位常委靠上的？” 苗培龙犹豫了一下：“马自营。” 吴惠文皱了下眉头。 徐洪刚看了一眼吴惠文，嘴角露出一丝隐隐的笑。 乔梁坐在徐洪刚侧后，注意到了徐洪刚的隐笑，有些奇怪，徐洪刚干嘛要这样笑？ 很快到了开发区项目建设工地，一片很大的空地用围墙围起来，里面杂草丛生。 大家下了车，苗培龙陪着吴惠文和徐洪刚边看边继续介绍，市县两级媒体记者忙着摄像拍照。 苗培龙介绍完，吴惠文对县委县政府前期的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对项目的长远意义和现实价值进行了高度评价，然后又提了几点要求。 转了一圈，吴惠文看到旁边还有一块大空地，空地旁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有几个人在远处走动，就问苗培龙这块地是何用途。 苗培龙道：“这是松北古城开发项目用地，江州正泰集团开发的集住宅和商用一体的房地产项目，本来准备这个月开工的，因为正泰集团前董事长方正泰出意外去世，所以耽搁了，我前几天还和正泰集团现任董事长方小雅接触过……” “哦，正泰集团开发的……”吴惠文点点头，对徐洪刚道，“走，过去看看。” 乔梁一听这块地和正泰集团有关，就跟着吴惠文、徐洪刚和苗培龙过去了，其他人没去。 走近一看，方小雅正带着几个人在那里谈着什么，旁边停着方小雅的大奔。 看他们几个走过来，方小雅迎上来，苗培龙忙给方小雅介绍吴惠文和徐洪刚还有乔梁。 方小雅和大家热情握手。 和徐洪刚握手的时候，方小雅趁大家不注意，微微挤了下眼神，徐洪刚笑呵呵点了下头。 和乔梁握手的时候，方小雅用了一下力，乔梁心领神会笑了下。 吴惠文先对方正泰的去世唏嘘了一番，然后鼓励方小雅带领正泰集团好好发展，说集团的发展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找她。 方小雅表示感谢，又交谈了一番，就带着人先走了。 看着方小雅离去，吴惠文感慨道：“正泰集团正值如日中天的时候，方正泰突然离世，太让人意外了。” “是的，的确很意外，听说肇事方是酒驾的工程车司机。”徐洪刚点点头。 “鉴于方正泰的重要身份，这案子我安排市公安局靠上，刑警支队一名副支队长具体办理此案，应该快出结果了。”吴惠文道。 徐洪刚没做声，眼神有些闪烁。 乔梁心里一动，徐洪刚的眼神为什么闪烁？ 然后吴惠文又去看其他项目，看完在县招待所吃午饭，任泉过来作陪。 吃饭的间隙，苗培龙和乔梁找机会单独聊了几句，苗培龙对李有为出事深感痛惜，又为乔梁现在的情况感到安慰，勉励了乔梁一番。 乔梁很感动，觉得苗培龙很够老乡意思。 饭后，吴惠文一行离开松北县，直奔三江，一小时后进入三江县界，冯运明、姚健和柳一萍正带车在边界恭候。 然后他们带队，吴惠文看了县里几个文化产业发展现场，下午四点抵达三江宾馆，入住贵宾楼，乔梁和小郑一个房间。 稍事休息，吴惠文和徐洪刚在招待所会议室听取冯运明和姚健汇报工作，柳一萍参加汇报，乔梁没去，和小郑在房间聊了一会，然后睡了一觉。 六点的时候，乔梁醒了，接到徐洪刚的电话，让去他房间。 进了徐洪刚的豪华套间，徐洪刚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吃水果，柳一萍坐在一边。 徐洪刚让乔梁坐下，然后道：“这次我和吴市长来三江，正好赶上三江县首届红色旅游文化节明天开幕，应冯书记和姚县长的盛情邀请，我和吴市长决定参加明天的开幕式，我们都要讲话。” 乔梁看着徐洪刚发怔，你们参加开幕式和我有什么关系？需要给我汇报吗？ 看乔梁发懵的样子，柳一萍抿嘴笑。 徐洪刚接着道：“既然我和吴市长要讲话，就要有讲话稿，这讲话稿，决定由你来弄，有问题没？” 乔梁明白了，原来徐洪刚是要自己来弄讲话稿的，而且是弄两个。 明天就要讲话，现在才通知自己，显然时间很仓促。 又感到不解，让自己搞徐洪刚的讲话稿无可厚非，吴惠文带着秘书，为什么要自己搞吴惠文的？难道她的秘书是吃干饭的？ 又一想，这年头干大领导秘书的，说白了都是干些伺候领导生活和日常杂务的事，舞文弄墨还真不行。 乔梁在报社干办公室主任的时候，报社的重要文件和李有为的讲话，都是自己亲自操笔，弄讲话稿不是难事。 也许徐洪刚如此安排，还带有考察自己能力的意图。 “行，我马上回去弄。”乔梁痛快答应下来。 徐洪刚点点头：“讲话稿不要长篇大论，要精悍精致，吴市长的控制在十分钟以内，我的控制在八分钟以内。” 乔梁点头答应着，徐洪刚考虑问题真细致，连讲话稿的长度都要和上级保持距离。 徐洪刚又看着柳一萍：“柳部长，你协助小乔，他需要的材料由你负责提供。” “请徐部长放心，我一定给乔主任打好下手。”柳一萍说完冲乔梁一笑。 徐洪刚看了下表：“我马上和吴市长去餐厅，你们二位就多辛苦了，在房间里吃吧。” “好的，为了保证乔主任能静心写稿子，我给乔主任换个房间。”柳一萍想的挺周到。 然后柳一萍和乔梁就出来，乔梁回房间拿行李，柳一萍去前台让服务员单独给乔梁安排个房间。 乔梁拿着行李进了新换的房间，豪华套间，和徐洪刚一个待遇。 “乔主任满意不？”柳一萍笑道。 “满意，满意，感谢柳部长的周到安排。”乔梁边说边坐到写字台前，打开笔记本准备开工。 “乔主任，吃完饭再干吧，不然没有气力。” “不行啊，活干不完没心思吃饭，再说干这活，不需要多大力气，主要是用脑子。” “乔主任干什么活需要用大力气呢？”柳一萍调侃道。 乔梁转过头，看柳一萍笑得有些暧昧，心里一动：“柳部长认为呢？” “我问你呢，你却反问我，滑头。”柳一萍轻轻打了乔梁一下，接着往外走，“我去给你找材料……” 乔梁看着柳一萍一扭一扭的丰臀，心里有些微妙的感觉。 很快柳一萍找来了材料，乔梁开始专心弄稿子，柳一萍就坐在发上玩手机，不时给乔梁倒茶换水。 看柳一萍伺候得如此体贴，乔梁感觉她此时不像是官气逼人的女部长，倒像是居家小女子。 想想也是，去掉头上那个常委和部长的光环，柳一萍真的就是个年轻少妇，和其他女人没什么两样。 在乔梁忙乎的时候，柳一萍打电话让服务员送来了饭菜，还有一瓶红酒。 两个小时后，乔梁长出一口气，一伸懒腰：“我去，终于搞完了。” “呀，这么快。”柳一萍走过来，边给乔梁揉肩边弯腰看着笔记本屏幕，“早就耳闻乔主任是拉稿子的快手，果然名不虚传。” 享受着美女部长的按摩，听着美女部长的夸奖，乔梁有些得意惬意。 “其实这是我们俩的劳动成果，没有你提供的材料，我是难做无米之炊的……”乔梁说着一转头，嘴正好触到了柳一萍嫩滑的脸颊。 正文 第33章柳一萍 摩擦的瞬间，仿佛过了电，两人的身体都颤了一下。 乔梁顿时尴尬，柳一萍的脸微微红了下。 “不好意思，我，我不是故意的。”乔梁结结巴巴道。 柳一萍脸红红地看着乔梁，胸口微微起伏，嘴唇紧紧抿着。 乔梁抽出一张纸巾：“我给你擦擦，我刚抽完烟，口水里有尼古丁的味道。” “滚！”柳一萍嗔怒着接过纸巾自己擦了几下。 看柳一萍没生气，乔梁放心了，结过婚的女人在这方面就是开放。 乔梁把稿子修改了一遍，然后复制到优盘，站起来道：“我到楼下去打印出来，然后给徐部长看。” “不急，还是先吃饭吧，我刚在微信和办公室的联系了下，冯书记和姚县长正陪着吴市长徐部长喝酒呢，估计一时半会不会结束。” 乔梁想想也是，点点头坐到沙发上，柳一萍把菜放到茶几上，把红酒打开倒上，然后挨着乔梁坐下。 “乔主任辛苦了，敬你一杯。”柳一萍冲乔梁温柔一笑。 看着美女部长风情的笑，乔梁心里怦然一动。 两人兴致勃勃边喝边聊，柳一萍的腿不时轻轻碰一下乔梁的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几杯酒喝下去，柳一萍的脸红润起来，看起来更有风情。 一瓶红酒刚喝完，徐洪刚来电话了，吃完了，要看稿子。 乔梁和柳一萍忙下楼去打印稿子，然后一起去了徐洪刚的房间。 徐洪刚看完稿子很满意，这小子这么短时间内能拿出两篇高质量的讲话稿，功力不凡。 徐洪刚笑眯眯看着乔梁：“小乔，这次我给你打满分。” 自从调到部里，乔梁就感觉到，徐洪刚一直在通过各种机会考验自己。 徐洪刚的考验说明了两件事，一是他想重用自己，二是他对自己的能力和忠诚度还不完全放心。 对于自己的能力，乔梁觉得徐洪刚经过这么多次考验，应该是满意的。 对于自己的忠诚度，乔梁感觉他似乎对自己还不完全信任，还有待验证。 当然，验证需要机会。 得到徐洪刚的夸赞，乔梁很开心，看看柳一萍，又道：“其实这里面有柳部长的功劳，她不光帮我找了材料，写完后她还帮我进行了认真的修改。” 徐洪刚冲柳一萍满意地点点头。 柳一萍很开心，这小子真会说话，好会讨女人喜欢。 乔梁这时道：“徐部长，稿子还要不要给吴市长看看？” “不用了，我这关过了，她肯定没有问题。”徐洪刚自信道。 乔梁放心了，这一关过得漂亮。 “辛苦了，你们回去休息吧。”徐洪刚站起来，“我洗个澡也早休息。” 柳一萍和乔梁出来走到楼梯口，柳一萍道：“我回去了，你今晚很累，早点休息。” 柳一萍的口气里带着女人特有的体贴。 说完柳一萍走了，乔梁咧嘴一笑回了房间。 第二天上午，三江县首届红色旅游文化节隆重开幕，县直几大班子领导和县直部门、以及各乡镇负责人倾巢出动，冯运明亲自主持，吴惠文和徐洪刚在会上讲了话。 乔梁在台下听得很认真，吴惠文和徐洪刚讲的和自己写的一字不差，自己写的好，他们声情并茂发挥的也不错，博得台下阵阵掌声。 乔梁很开心，无意中给市长写了一次讲话稿，而且很成功。 坐在乔梁身边的柳一萍暗暗佩服，凑近乔梁耳边低声道：“你真厉害。” “我还有更厉害的地方呢。”乔梁一呲牙。 “什么地方更厉害？” “你猜。”乔梁腻腻笑了下。 柳一萍似乎明白了什么，悄悄把手伸下去，在乔梁大腿上掐了一把，乔梁疼得呲牙咧嘴，却又不敢出声。 柳一萍无声笑起来。 开幕式圆满成功，中午乔梁和市直新闻单位的记者一桌用餐，大家以前就熟悉，见面彼此都很热乎。因为是市长的活动，加上新部长陪同，电视台很重视，派出了摄像记者和美女主持现场采访。 美女主持叫苏妍，也是电视台的新闻主播，乔梁和她以前吃过几次饭，交谈不是很多。 章梅和苏妍是广电系统公认的两大美女，苏妍虽然相貌稍逊于章梅，但气质很不错。 因为乔梁是部里的人，自然就成了这一桌的头，大家轮流向他敬酒，乔梁也客气地和大家回敬。 苏妍在向乔梁敬酒的时候笑道：“乔主任娶了我们广电系统第一美女，可是艳福不浅啊，想来一定是很幸福的了。” 看苏妍的语气表情，似乎有些含蓄。 换了以前，乔梁不会在意，从章梅平时的言谈中，似乎她和苏妍的关系很一般，女人嘛，特别是美女，不管表面上怎么亲密，内心都是暗暗不服的。 但此时，乔梁却感觉苏妍话里有话，内心有些敏感。 到底敏感在哪里，一时说不出。 一会，吴惠文和徐洪刚在冯运明的陪同下过来给大家喝酒，共同喝完后，吴惠文又单独给乔梁喝了一杯，夸乔梁的讲话稿写得好。 得到市长的表扬，乔梁心花怒放，忙谦虚道：“其实不是我写的好，关键是吴市长讲得好，吴市长讲得声情并茂，讲出了红色旅游的深远意义，讲出了对老区人民的深厚感情，大家听了都很受启发很受教育。” 吴惠文呵呵笑起来，转头对徐洪刚道：“小乔同志不但文笔好，口才也很不错，人才啊。” 徐洪刚笑着点头。 冯运明也笑，心里暗暗琢磨，看来当初李有为把乔梁带到市里是有道理的，这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正文 第34章饭局 午饭后，吴惠文此次的基层考察结束，打道回府。 临走时，冯运明和姚健忙着送别吴惠文和徐洪刚，乔梁走到徐洪刚的车前准备上车，柳一萍笑吟吟走过来和乔梁握手：“乔主任，有机会我们江州见。” 边说，柳一萍的手稍微用了下力，挤了下眼神。 想着从昨晚到今天和柳一萍的暧昧，乔梁心里一荡，握住柳一萍嫩滑的手，也稍微用了下力：“什么时候柳部长没有公务的时候到江州，我请客。” “怎么？有公务你就不请了？”柳一萍似笑非笑道。 “有公务哪轮得上我请啊，再说了，公务上的饭局，说话太不自由不是？”乔梁笑道。 “乔主任似乎话里有话哦。”柳一萍的眼神有些闪烁。 “是不是话里有话，就看柳部长怎么理解了。”乔梁一副正经的样子。 “滑头。”柳一萍轻轻抽回手，笑呵呵走了。 下午三点回到江州，直接去办公楼。 徐洪刚下车直接进楼，乔梁跟在后面，上楼的时候，正好遇到张琳下来。 “徐部长好。”张琳主动和徐洪刚打招呼。 徐洪刚点点头继续上楼，作为市委常委，认识他的人自然很多，但很多人他却不认识。 和乔梁擦肩而过时，张琳嘴角带着微微的一丝笑意，乔梁则带着敌意瞪了一眼张琳，头一低，快步上楼。 这娘们前天晚上刚抓了马自营，估计这两天正忙着审讯。 “小乔，刚才这位女同志是干嘛的？”徐洪刚边走边问。 “她是市纪委三室的主任张琳。” “哦……”徐洪刚停住脚步，看了一眼张琳的背影，“原来她就是张琳。” 乔梁点点头。 徐洪刚看着乔梁：“见了她有什么感觉？” 乔梁微微有些尴尬：“没啥感觉，当然，最好是永远都不要和她打交道。” “大实话。”徐洪刚笑起来，用力拍了下乔梁的肩膀，“纪委三室分管宣传系统，张琳可是宣传系统各级干部的克星啊。” 乔梁觉得徐洪刚这话更是大实话。 快下班的时候，乔梁接到徐洪刚的内线电话：“小乔，你马上在富华酒楼订个单间，我今晚有个招待，你下班后先过去照应客人，我跟孔部长谈完事情随后过去。” 富华酒楼在郊区，位置比较偏，但菜品不错，档次也不低。 乔梁答应着，又琢磨，孔部长，哪位孔部长？ 还有，部里的公务招待都定点在江州宾馆，徐洪刚让自己在富华酒楼订单间，应该是私人招待。私人招待让自己参加，这可是值得荣耀的事，显出徐洪刚对自己的亲近。 订完房间，乔梁本想给徐洪刚打内线电话说一下，想了想，决定亲自过去说，这样显得更尊重领导，顺便看看是哪位孔部长。 乔梁推开徐洪刚办公室的门，看到徐洪刚坐在中间的沙发上，一边坐着叶心仪，另一边那位则是松北县纪委书记孔杰。 乔梁不由发懵，孔书记怎么成孔部长了？他到市里来应该去给纪委书记汇报工作，怎么给宣传部长汇报起来了？ 见乔梁进来，徐洪刚给孔杰介绍了一下乔梁，然后对乔梁道：“马自营出事后，经市委同意，松北县委决定由孔杰同志兼着宣传部长，孔部长今天是来接头的。” 乔梁恍然大悟，忙和孔杰握手：“孔部长好，欢迎孔部长来部里做客。” 孔杰很谦虚：“我可不是来做客的，今天是专门来给徐部长报到的，我在宣传方面是外行，今后还请乔主任多指导。” “孔部长太谦虚了……”乔梁客气了一番，然后看着徐洪刚，“徐部长，你安排的事我办妥了。” 当着叶心仪和孔杰的面，乔梁故意说得很含糊。 “嗯，我知道了。”徐洪刚点点头，他似乎也不想在叶心仪和孔杰面前说的太明白。 乔梁然后回了自己办公室，正收拾东西准备走，叶心仪进来了。 “今晚徐部长安排我和办公室的人招待孔部长，你在江州宾馆订个单间，一起参加饭局。”叶心仪冷淡道。 孔杰这级别的轮不到徐洪刚陪，所以安排叶心仪接待，叶心仪酒量不行，怕陪不好孔杰，所以让乔梁一起去。 乔梁眨眨眼：“叶部长，我可以给订餐，但饭局恐怕不能参加了。” “怎么？你有事？” “对，我今晚有个私人饭局。” 叶心仪脸一拉：“公家的事重要还是私人的事重要？你有没有点组织纪律性？这可是徐部长安排的。” 乔梁不紧不慢道：“叶部长，不要动不动就扣大帽子，徐部长安排你和办公室的人招待孔部长，没点名说我要参加吧？” 叶心仪一愣，这倒是实话。 “公务当然重要，但我今晚的私人招待，同样重要，因为也是徐部长安排的。”乔梁有些得意。 叶心仪又一愣，皱皱眉头。 乔梁接着给江州宾馆打电话订餐，订完站起来：“好了，我要走了。” “站住——”叶心仪道。 “还有什么事？” 叶心仪看看门口没人，伶牙一咬，目露寒光，恨恨地看着乔梁。 乔梁被叶心仪凶狠的样子吓得打了个寒战。 叶心仪压低嗓门恶狠狠道：“那晚的事，你要是敢说出去一个字，我一定——” “杀了我。”乔梁接过去。 “对！” 乔梁皱皱眉头：“叶部长，杀人是要犯法的，你不会不知道吧？再说，那晚的事，可不是我强迫你的，我当时要走，你却非抱住我不放，我实在是没办法啊，只能从了你……” 叶心仪气得浑身发抖：“混蛋，滚——” “这是在我办公室，我往哪里滚？”乔梁无奈道。 你不滚老娘滚，叶心仪气昏了头，一跺脚出去了。 乔梁直接去了富华酒楼，路上给徐洪刚发了个手机短信，告诉了他房间号，徐洪刚接着回短信，告诉他客人在大厅等着。 到了富华酒楼大厅，乔梁一眼看到一位富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直接走过去。 “你好，请问你是徐部长的客人吗？”乔梁恭敬道，原来客人只有一位。 对徐洪刚的客人，乔梁摸不透来头，不敢怠慢。 正文 第35章 自找难看 中年男人站起来，满脸堆笑向乔梁伸出手：“是啊，是啊，你是乔主任吧？” 看来徐洪刚提前告诉他了。 乔梁点点头，热情道：“我们先去房间吧，徐部长正在谈公务，很快就到。” 客人点点头，摸出名片递给乔梁，乔梁一看：黄原德旺文化创意开发公司董事长，康德旺。 乔梁心里一动，昨天上午，吴惠文在松北考察的时候，苗培龙介绍情况时提到过省城这家公司，是松北文旅创业园项目的总承包。没想到今晚徐洪刚的客人会是这家公司的老板，不知康德旺和徐洪刚是什么关系。 因为马自营刚进去，而且他又是分管松北文旅创业园项目的县委常委，见到这位康老板，乔梁下意识就有些敏感。 两人刚要上楼，乔梁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突然看到楚恒和唐超走进来。 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也看到了乔梁，直接走过来。 见到他们，乔梁暗暗叫苦，徐洪刚把饭局安排在偏远郊区的酒楼，显然是不想遇到熟人，没想到楚恒和唐超今晚也在这里吃饭。 看到乔梁，唐超的脸色一变，一双老鼠眼阴冷地看着乔梁。 乔梁看到唐超就来气，但也不想得罪唐树森的公子，不卑不亢地冲唐超点了下头，唐超则狞笑了下。 楚恒看看唐超，又看看乔梁，笑了下：“你们二位是不打不相识啊，冤家宜解不宜结，大家握个手，一笑泯恩仇做好朋友吧。” 乔梁是很不愿意和唐超握手的，但楚恒既然这么说，也不能不给他面子，就冲唐超伸出手。 没想到唐超却不给楚恒面子，脑袋一仰，鼻孔朝天，两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嘚瑟着走到一边去了。 乔梁一看这样，立刻把手收回来，你以为老子愿意跟你握啊。 楚恒一时有些尴尬，讪笑了下，自我解嘲道：“这小子就是这脾气……” 乔梁无声笑了下，觉得楚恒实在没必要当这和事佬的，自找难看。 楚恒看看康德旺，接着又看着乔梁，带着询问的目光。 乔梁不想告诉楚恒康德旺的身份，正琢磨着怎么回答，康德旺先开口了，问乔梁：“乔主任，这位是……” “我们宣传部的楚部长。” 康德旺一听，忙热情伸出手：“楚部长你好，我是徐部长的高中同学，今天刚从黄原来的，专门来看徐部长的……” 乔梁恍然大悟，原来康德旺和徐洪刚是这关系。 楚恒笑着和康德旺握手。 接着康德旺掏出名片递给楚恒：“欢迎楚部长去省城的时候到公司做客。” 楚恒接过名片看了下，眼神突然一亮，接着把名片收起来，笑道：“好的，康老板，有空一定去贵公司拜访。” 乔梁皱皱眉头，康德旺直接向楚恒表明自己的身份，不知徐洪刚知道会不会不高兴。 楚恒看着乔梁：“小乔，徐部长还没来？” “他在部里还没忙完，一会就到。” 楚恒点点头，略一沉思，接着转身背着乔梁对旁边的唐超道：“阿超，你去服务台问问还有没有单间。” 边说楚恒边冲唐超使了个眼色。 唐超会意，接着走到服务台，片刻回来道：“楚哥，这里客满了，没单间了。” 楚恒和唐树森是一个辈分的，唐超却和楚恒称兄道弟，这崽子真不懂礼貌。 楚恒似乎并不介意：“那我们去别的饭店吧。” 唐超接着就出去了。 楚恒冲康德旺点点头：“康老板，今晚你和徐部长好好叙叙同学旧情，我就不打扰了。” “好的，楚部长改天见。” 然后楚恒又冲乔梁点了下头，就走了。 乔梁然后和康德旺上楼去房间，边走边琢磨，楚恒和唐超来这里吃饭，不会不事先订房间，似乎楚恒改去别的饭店，是因为徐洪刚也要来这里。 这时手机响了，楚恒打来的。 “小乔，今晚在富华酒楼遇到我的事，不要和徐部长提起。” “好的。”乔梁痛快答应着。 然后楚恒挂了电话。 乔梁收起手机，又皱皱眉头，楚恒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是不想让徐洪刚知道他遇到康德旺呢，还是不想让徐洪刚知道他和唐超一起？ 一时捉摸不透。 在单间坐了一会，徐洪刚到了，一进门就爽朗地笑着和康德旺握手：“老同学，上次高中同学聚会才半个月，我们又见面了。” “哈哈，洪刚，我今天可是专门从黄原过来看你这位大部长的，咱们高中同学，就数你混得最好。”康德旺带着奉承的口吻道。 “可别这么说，我和你这位大老板可是没法比，来，坐，坐。”徐洪刚热乎的拉着康德旺就坐，边对乔梁道，“小乔，上酒菜，今晚我要和老同学好好喝几杯。” 乔梁忙去吩咐服务员，很快酒菜上来了，菜数量不多，但档次不低，海参、鲍鱼、野味都有，喝的是五粮液。 徐洪刚接着就和康德旺边喝边聊起来，乔梁在一边倒酒倒茶伺候着。 “对了，洪刚，刚才我和乔主任在楼下遇到你们楚部长了，他和一位年轻的唐老板一起来的，楚部长听说我是你同学，很热情呢，我给了他名片，让他去黄原的时候到公司做客。”康德旺随口道。 徐洪刚眨眨眼，看着乔梁，乔梁点点头。 “只是那位唐老板很傲气，楚部长让他和乔主任握手交朋友，他都不带搭理的，很没礼貌。”康德旺又不平道。 徐洪刚又眨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乔梁：“楚部长他们在哪个房间？” “客满，没房间了，他们走了。” 乔梁刚说完，服务员进来上菜，徐洪刚对服务员道：“你们酒楼今晚没有单间了吗？” 服务员小伙道：“本来是没有了的，不过刚刚有一家唐朝集团订的单间，不知为何突然又退了。” 徐洪刚点点头轻笑了下，接着端起杯子又和康德旺喝酒。 “德旺，你这次来江州，不是只为了找我喝酒叙旧吧？”徐洪刚似笑非笑地看着康德旺。 康德旺嘿嘿笑起来，接着叹了口气。 “你这大老板富得流油，叹气干啥？”徐洪刚道。 “唉，洪刚，你不知道，我刚遇到了很大的问题，专门来向你求救来了。”康德旺愁眉苦展。 “啥问题还有你康老板摆不平的？说说看。” 康德旺看看乔梁，欲言又止，似乎有顾虑。 正文 第36章 徐洪刚的心思 乔梁一看，站起来打算出去。 “小乔，坐。”徐洪刚摆摆手，接着对康德旺道，“小乔不是外人，有话你直说就是。” 乔梁又坐下。 康德旺一听徐洪刚这话，顿时领悟，徐洪刚既然让乔梁安排饭局，而且作陪，那自然是他自己人了，不用避开他的。 康德旺于是没了顾忌：“洪刚，我找你是为在松北县那个文旅创业园的事，那创业园前期五千万的项目是我承揽的……” “哦，那创业园我昨天刚陪吴市长去看过，原来是你做的，很好啊，怎么了？”徐洪刚做不解状。 “唉，本来是很好的，可是管这项目的马自营前天突然出了事，我也受了牵连啊，先是江州市纪委的办案人员到公司找我调查取证，接着松北县那边通知我，取消和我公司的合作意向……为了得到这个项目，我做了大量的前期工作啊，结果突然就这样了，你说惨不惨？”康德旺哭丧着脸。 乔梁立刻领悟到，马自营出事一定是和文旅创业园项目有关，康德旺一定给马自营送钱了，不然不会找他调查取证，也不会取消和他公司的合作。 这样的事应该是很秘密的，不知是怎么走漏的。 徐洪刚点点头，接着道：“那你找我是……” 康德旺道：“本来这事我是不想麻烦你的，直接去找了松北县委书记任泉，任书记说这事他很为难，因为马自营的案子牵扯到我公司，现在纪委正在查马自营，如果继续让我们做这项目，他对上对下都不好交代。 我一听心凉了，就继续求任书记，任书记寻思了下，说要是上头有人能帮我说话就好办了，他就有个台阶下，对下面也好有个交代。我想了下，上头的人，在江州我唯一认识的就是你了，于是就跑来找老同学求援了！” 徐洪刚听得心里明镜似的，立刻断定，在松北文旅创业园的项目上，手脚不干净的不只马自营，一定还有任泉，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任泉一定拿了康德旺的好处。 如果任泉没拿康德旺的好处，可以断然拒绝康德旺的要求，不会骑虎难下。他为难，一方面是因为吃人家的嘴短，另一方面又不敢顶风而上，怕牵出自己。 为了打发康德旺，任泉就把这事往上推，如此，只要有上头的人发话，他就可以顺水推舟解脱出来，只是这上头说话的人却承担了风险和责任。 徐洪刚很肯定一点，只要自己现在摸出手机给任泉打一个电话，康德旺的项目马上就可以失而复得。 但徐洪刚当然不会这么做，不只因为自己不想承担这风险和责任，更重要的一点，马自营的出事，是自己一手操作的。 半个月前的周末，徐洪刚回省城黄原参加高中同学聚会，聚会在一家酒店举行。 席间，徐洪刚到一个空房间接景浩然来的电话，接完刚要开门出去，正好听到康德旺和一个经商的要好同学在门外走廊里聊天。那同学问康德旺最近生意如何，康德旺醉醺醺地说刚拿下松北县文旅创业园五千万的大项目。 那同学很羡慕，问康德旺是怎么搞到手的，康德旺一时酒后忘形，吹嘘说自己通过县里一把手，认识了分管这项目的县委常委马自营，给了他一张两百万的卡，然后这项目就顺利搞定了，接着康德旺就绘声绘色大侃自己搞定马自营的细节…… 门内的徐洪刚心里一动，随即摸出手机按了录音键…… 聚会结束后，徐洪刚立刻安排自己在黄原信得过的老部下把录音寄给了江州市纪委。 徐洪刚从黄原空降江州后，第一件事就是摸清唐树森留在宣传系统的老根底，早就知道马自营和唐树森的关系。所以，江州三区八县他去了十个，唯独没去松北，想借此杀杀马自营的锐气。 但无意中得到的这个线索，让徐洪刚起了立刻搞掉马自营的想法。 徐洪刚搞马自营，是对着唐树森来的。 徐洪刚想搞唐树森，不仅因为唐树森是前部长，在宣传系统安插了很多自己人，对自己打开工作局面有巨大障碍，更重要的原因，是徐洪刚看到了明天和后天。 徐洪刚是一个在政治上很有抱负的人，自就任江州宣传部长那天起，就没有把自己的目标止步于目前的位置，立刻想到了下一步要奋斗的方向。 徐洪刚认真分析过江州高层的状况，市委书记景浩然年龄偏大，如果一年内提不起来，就要退居二线。如此，到时江州一把手的位置，不出意外，应该是在政坛上蒸蒸日上的吴惠文的。 吴惠文一上去，接替吴惠文的顺理成章应该就是丰大年，而丰大年空出来的市委副书记的位子，在剩下的几个常委中，除了年龄和资历都合适的唐树森，就是自己了，其他几位年龄都偏大。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省里不从外地调干部来。 和唐树森比，徐洪刚最大的优势是年龄，最大的劣势是资历。 但徐洪刚并不想轻易放弃这个机会，现在上面选拔地市级领导的趋势是培养年轻干部，自己正好赶上了。而且对自己来说，市委副书记是平调，副厅任职时间长短并不重要。何况经过一年的历练，自己那时政治上更加成熟，工作上更加老练，只要在宣传部长这个位置上干出一番业绩，是有资本和唐树森一搏的。 所以，徐洪刚一到江州，就把唐树森列为前进一步的最大对手。 徐洪刚明白，要想在仕途上谋取更高的职位和级别，必须先过市委副书记这一关。要想当上副书记，就必须先搞定唐树森。而要搞定唐树森，就要抓住任何一个对他不利的机会。 徐洪刚的思路很明晰，打算像剥蚕茧一样，先从外围剥起，逐渐进入内核。 马自营的事可谓天赐良机，徐洪刚立刻抓住，他清楚，马自营一出事，唐树森必定会不安，毕竟马自营跟着他干过多年，是他一手提起来的，一旦马自营想自保，说不定就会交代出唐树森的什么事。 所以，虽然徐洪刚感谢康德旺给自己提供了这个好机会，但却绝不会帮他。 何况，今晚楚恒知道了康德旺和自己的关系，必定会告诉唐树森，自己这个时候帮康德旺，等于把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自寻麻烦。 正文 第37章忐忑 想到这里，徐洪刚面带难色，委婉地对康德旺道：“德旺啊，我是很想帮你的，但我有很大的难处啊，一来我刚到江州，市里的官员都不熟，和那个松北县的任书记更没打过什么交道，那些县委书记眼里只有市委书记，哪里会把我这个宣传部长放在眼里呢，不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二来呢，即使任书记给我个面子，马自营的事正在风头上，我刚到江州就做这种事，市委书记和市长要是知道了，都会对我不满，下面的人也会对我有看法，这对我今后在江州的工作会带来极大负面影响。老同学如果真的为我着想，还是别让我为难，真的很抱歉，希望老同学理解。” 康德旺一听心凉了，完了，老同学不帮忙，理由很充足。 乔梁这时则忐忑起来，如此私密的事，徐洪刚竟然不避讳自己，似乎，他早就猜到康德旺到江州是为了什么，似乎，他是故意让自己坐在这里听到的。 徐洪刚为什么这样做，是出于对自己的信任？还是想借此考验自己的口风？还是另有其他想法？ 还有，联想到在松北县提到马自营的时候，徐洪刚微妙的表情，乔梁不由猜测，莫非马自营的出事和徐洪刚有关？是他搞的？ 越想乔梁心里越不安，不由如坐针毡。 饭局结束后，徐洪刚安排小郑把失望沮丧的康德旺送回宾馆，然后让乔梁陪他在附近江边散步。 江边的夜晚很清静，皎洁的月色洒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景色迷人。 但此时的乔梁无心欣赏夜色，心里乱糟糟的。 “小乔，知道我今晚为何要你参加这个饭局吗？”徐洪刚突然停住问道。 “我想，徐部长是让我来搞服务的。”乔梁谨慎道。 “呵呵……”徐洪刚笑起来，“不许耍滑头，说实话。” 乔梁鼓起勇气：“说实话的话，那就是徐部长想让我做一个见证。” “什么见证？” “证明你的清正。” “哦，你认为我的清正需要你来证明吗？”夜色里，徐洪刚的表情看不清，语气也有些莫测。 “这……”乔梁一时语塞，又有些尴尬，是啊，自己这等小人物，徐洪刚需要他来证明自己的清正吗？自己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稍停，徐洪刚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命运负责洗牌，但玩牌的却是我们自己。” 乔梁怔怔地看着徐洪刚，感觉这话有些深奥，一时不得其解。 徐洪刚拍拍乔梁的肩膀：“小乔，我是很愿意信任你的，希望你永远都不要让我失望。” 乔梁立刻明白了徐洪刚这话的意思，诚恳道：“徐部长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把我拉出来，我懂得知恩必报这个做人的基本道理，请徐部长放心。” 徐洪刚点点头：“这一点，从你对有为兄的态度上，我就感觉出来了，你是一个重情义的人，身上有一股江湖义气，这很好，其实官场何尝又不是另一个江湖。” 乔梁想起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壮壮胆问：“徐部长是因为这一点才把我调到部里的吗？” 徐洪刚笑了：“你说呢？”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慢慢琢磨吧，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徐洪刚说完大笑，继续往前走。 乔梁挠挠头皮跟上去。 此时，在唐树森家古香古色的书房里，唐树森正背着手踱来踱去，楚恒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夫人已经休息了，家里很静。 楚恒是唐树森一手提起来的，最早楚恒在市中区一个街道办事处当宣传委员，那时的街道办事处书记是唐树森，后来随着唐树森的进步，楚恒也一步步提拔，当唐树森成为市中区委书记的时候，楚恒已经是市中区委宣传部长。后来唐树森成为市委宣传部长，楚恒则成为市广电局局长。 而李有为的进步，则离不开丰大年，模式步骤和楚恒很相似，只是内容不同。 来回走了半天，唐树森停住看着楚恒：“阿超呢？” “和我吃完饭后，阿超约了宁海龙几个去夜总会玩去了。” “这小子就知道花天酒地，还有这个宁海龙，把阿超带坏了。”唐树森皱皱眉头。 楚恒笑了下：“年轻人嘛，这很正常。” 唐树森摇摇头，在沙发上坐下，点燃一支烟吸了两口，看着楚恒：“你今晚遇到的这个康德旺，确定就是导致马自营出事的那家公司的老板？” 楚恒肯定地点点头：“我从纪委那边打听到的消息，马自营就是因为这家公司出事的，那个康德旺为了得到松北文旅创业园的项目，给马自营送了不少钱。” “马自营这个混小子，做事怎么这么不小心，竟然被纪委知道了。”唐树森不满道。 “马自营做事向来很精明谨慎的，我也没想到他会出事。”楚恒叹了口气。 唐树森又皱起眉头：“怎么会这么巧，这个康德旺竟然是徐洪刚的老同学。” “是啊，要不是今晚我碰巧遇到乔梁，也不会知道这事，确实太巧了。” “康德旺……徐洪刚的老同学……私人招待……乔梁参加……”唐树森沉吟着，“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道道？” “你说的道道是……”楚恒谨慎地看着唐树森。 “马自营的出事。”唐树森干脆道。 楚恒心里咯噔一下：“你认为马自营的出事与徐洪刚和乔梁有关？” “那你如何解释今晚只有他们三个的饭局呢？而且还在偏远的酒楼。” 楚恒喃喃道：“难道马自营的出事，是徐洪刚和康德旺联合做的局？而乔梁在其中起到了联系人和举报人的作用？” “完全有这个可能。”唐树森点点头。 楚恒眉头一皱：“但这么做，对康德旺有什么好处呢？我听说马自营出事后，松北县马上取消了和康德旺的合作。如此想来，这似乎有些不大合理。” 唐树森吸了两口烟，沉思片刻道：“如果不是这样，那还有一个可能，康德旺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被徐洪刚利用了，徐洪刚获取到康德旺贿赂马自营的证据后，就安排乔梁…… 而康德旺今天来找徐洪刚，是想让徐洪刚利用自己的身份给松北县施压，还是想得到那个项目。但我猜，在这样的时候，徐洪刚是断不会帮康德旺这个忙的，除非他脑子进水，康德旺要白跑一趟了。” 正文 第38章利用 楚恒点点头：“这种可能性很大，但徐洪刚处心积虑搞马自营，目的又何在？” 唐树森缓缓道：“徐洪刚和马自营以前没打过什么交道，没有什么恩怨，他这么做，显然是针对我来的。” “针对你？”楚恒看着唐树森，唐树森阴沉地点点头。 “难道是因为江州宣传系统你的人太多，徐洪刚想消除你的影响，为自己打开局面排除干扰？” “从徐洪刚借助阿超那文化座谈会的事出台内部文件敲打你，从他把何毕的办公室主任拿下，从他把叶心仪和乔梁调到部里来看，有这个动机，不过……”唐树森转着眼珠没说下去。 楚恒看唐树森话说了半截，心里琢磨着，却没问。 跟了这么多年唐树森，楚恒知道他考虑问题向来复杂深邃，没有确定的事不会轻易说出口，他不说的事，自己不能问，问也白搭。 沉默片刻，唐树森道：“你觉得这个乔梁，还能不能为你所用？” “能，肯定能，目前来说，他对我还是很信任尊重的。”楚恒忙点头。 “你这么自信？” 楚恒笑起来：“这把握我还是有的，我是他和章梅的媒人，我们两家私交很不错，乔梁对我一直很感激呢。” “但乔梁现在却是徐洪刚眼里的红人，是徐洪刚把他从山里捞出来的，他对徐洪刚应该更感激更忠心。”唐树森提醒道。 “这并不矛盾，他对徐洪刚忠心不会影响和我的关系，矛盾中的统一，毕竟我和徐洪刚之间的关系从表面看还是和谐的，乔梁目前是不会选边站的。”楚恒自信道。 “目前……那以后呢？” “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起码目前他还是有用的，而且我正好可以利用他和徐洪刚的关系，知道徐洪刚的一些事。” “嗯，这倒也是，不过这小子是李有为以前的心腹，而李有为和徐洪刚的私交似乎不浅，还有，这小子为了一个方小雅，竟然敢打阿超，显然是因为自己在徐洪刚那儿受宠，得意猖狂了。我看对这小子要采取两手，一手利用，一手打压，决不能让他升起来，不然会成为大患。” 楚恒点点头：“利用好说，只是打压有些困难，乔梁本身的能力是不弱的，当年在三江考取公务员就是第一，这次考副总编又是笔试第一，如果不是李有为出事，这副处的坎他是肯定没有问题的。而且他在部里跟了徐洪刚这段时间，徐洪刚对他的能力颇为赏识，甚至吴市长都夸他的讲话稿写得好。” 唐树森轻轻笑了：“你似乎有些悲观，忘记我是干嘛的了？” 楚恒顿悟，唐树森是组织部长，提谁不提谁，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如此，乔梁虽然得到徐洪刚的赏识，但要想提起来，有唐树森在，恐怕很难。 但即便如此，以乔梁现在的职位，还是可以为自己发挥一些作用的。 唐树森接着道：“这个叶心仪，和宁海龙是夫妻，宁海龙和阿超关系不错，虽然宁海龙早已是我的人，但她却是徐洪刚重用起来的，对她要注意观察。” 楚恒点点头：“据我得到的消息，叶心仪和宁海龙的夫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分居很久了，徐洪刚一到江州就重用了她，她自然对徐洪刚是感激的。” “所以我说要观察叶心仪的站队，如果她死心塌地跟着徐洪刚，那就毫不留情坚决打压，丝毫不用顾忌她和宁海龙的关系。”唐树森轻轻挥了下手。 楚恒突然笑起来：“其实叶心仪周围的关系有些复杂交错。” “这话怎么说？” “这么说吧，叶心仪和乔梁都是徐洪刚重用的人，他们对徐洪刚都是心怀感激的，自然会为徐洪刚忠心出力，但叶心仪和乔梁的关系又非常一般，甚至互相敌视，因为他们分别是文远和李有为的人。现在到了部里很明显能感觉出，他们之间的对立很强烈。 还有，徐洪刚上任后，对文远的印象似乎不好，文远想扶正的希望似乎很渺茫，但叶心仪又是文远一手栽培起来的，关系相当不错。同时，乔梁被文远降职发配到山里去养猪，和文远的关系可想而知。如此看来，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是很微妙的。” 唐树森点点头：“既然有这种复杂的交错，那正好可以抓住机会利用，说不定能起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至于文远这位主持，迟迟不能扶正，不知徐洪刚到底是怎么盘算的，是想继续观察文远一阵呢，还是心中另有合适人选？” 楚恒沉思片刻：“我感觉是后者。” “你认为会是谁？” “很大的可能是，徐洪刚看中三江县委宣传部的柳一萍了。” “柳一萍现在是副处，报社一把可是正处，徐洪刚即使有这心思，只要我不同意，恐怕也是难以实现的。” “那如果徐洪刚直接做景书记的工作呢？” “这个……”唐树森沉吟着，一时没说话。 “当然，徐洪刚即使看中了柳一萍，也未必会马上动作，要等合适的时机，毕竟提拔正处市里会有统一的安排，不会单独提拔一个。” 唐树森点点头：“嗯，是这样的，起码目前一段时间，市里不会提拔正处，也就是说，文远还是有机会的，文远是李有为出事的最大受益者，以徐洪刚和李有为的私交，不管文远能不能做上报社一把，他都不会喜欢文远。所以，合适的时候，你可以和文远亲近亲近。” 楚恒会意地点点头。 唐树森接着转移话题：“对了，马自营出事后，阿超今天上午和我提到松北县那个文旅创业园的事，非想搞一下，既然康德旺黄了，我看可以。马自营的事现在正在风头上，我现在不宜直接给任泉打招呼，你去办吧，稍微提示一下任泉就可以。” 楚恒暗暗叫苦，风头上你不宜出面，难道我就适宜？ 但楚恒又不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唐树森又道：“唐朝集团其实并没有搞文旅项目设计开发的技术和实力，真接过来的话，做起来恐怕会很别扭。” “你的意思是……” 唐树森转转眼珠：“项目还是要拿的，但操作要灵活，我看可以让阿超和那个康德旺先秘密接触一下……” 楚恒一时没明白唐树森的意思，面带困色。 正文 第39章 天上掉馅饼 唐树森接着俯身过去，低语了几句。 楚恒恍然大悟，不由暗暗佩服老上司的深邃心机，忙点头：“这样好，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正文 第2669章 不好的预感 董星浜看似毫不在意，心里却是郁闷得紧，靠，刚刚章栋梁差一点都说了，没想到这混蛋竟然及时停下了。 董星浜此刻虽然着急，但也不好表现得过于热切，免得章栋梁看出他是有意在打听消息。 双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章栋梁抽完一根烟，拍了拍身上的烟灰，笑着起身道，“董局，还有什么事没？不然我先去忙了，鲁書记交代的这事我还得去处理好，唉，天生劳碌命。” “那你去忙吧。”董星浜笑道，心里却是暗骂对方没脸没皮，成天吃喝玩乐他还娘的好意思说自个劳碌命。 亲自将章栋梁送到门外，董星浜目送着对方离开，沉思片刻，董星浜去查了下昨晚的出警记录，然后独自开车来到了市第二中学。 昨晚学校操场出事故，这在学校里并不是什么秘密，学生们口口相传一下，很容易就把事情传开，因此，董星浜稍微找了几个学生打听后，就确定了事发地点，径直来到了学校的后操场，也就是昨晚出事的地方。 沿着操场转了一圈，董星浜很快就锁定了地方，因为昨晚摩托机车撞人后，最后发生了起火爆炸，现场依旧能看到痕迹。 董星浜作为一名老刑侦，勘察现场也是他的看家本事，尽管现场已经处理过了，但董星浜仍是从蛛丝马迹中了解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又找了学生比对了解了一些情况，董星浜心里逐渐有谱。 其实董星浜完全能通过自己的身份去找学校调阅监控，但董星浜担心那么做太过惹眼，尤其是不知道鲁明有没有叫人暗中留意这事，所以董星浜没敢去调阅学校的监控。 虽然不敢去查学校的监控，但这也难不倒董星浜，学校的主要出入口就一个，而第二中学又处于闹市区，周边商铺写字楼到处都有监控能拍到学校的出入口，董星浜略微观察了一下后，心里就有了谱，找了几家周边有安装监控的商铺进去。 经过一番调查和推演，昨晚第二中学发生的事件，逐渐在董星浜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脉络和雏形，尤其是在监控里看到唐云天骑着摩托机车进学校，董星浜大致有了一个猜测，唐云天昨晚骑摩托机车在学校操场撞到了学生，并且导致了学生死亡，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鲁明大晚上的要章栋梁亲自过来处理这事，因为鲁明要帮唐云天善后。 很显然，董星浜此刻对事情的推演出现了一些偏差，因为杨学正是跟着徐洪刚一起坐小车进学校的，所以董星浜没能在监控里注意到徐洪刚和杨学正，他只注意到了骑摩托机车进学校的唐云天，对方的机车俱乐部就在边上，会进学校操场耍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过他在监控里看到有救护车进学校，再联想到他在操场上查看到的痕迹，董星浜心想唐云天这小子估计也受伤不轻。 董星浜心里猜测着，正准备开车返回市局，冷不丁的，一阵刺耳的发动机轰鸣声从街上传来，董星浜抬头望去，那人不是唐云天是谁！ “这小子真特么不怕死，刚出事就又出来炸街。”董星浜注视着唐云天的背影，因为靠近俱乐部，唐云天逐渐放慢了速度，再加上没戴头盔，董星浜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董星浜突地轻咦了一声，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唐云天不应该是受伤了吗？董星浜猛地想到了自己刚刚的推测，心想不对啊，唐云天要是受伤了，怎么可能这会还活蹦乱跳地开着摩托机车出来炸街？ 难道刚刚他的推测哪里出错了？董星浜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劲，想了想，又重新去周边的商铺调阅监控，他刚刚看得有些急了！ 这一回，董星浜对监控看得愈发仔细，终于让他发现了一些刚刚没发现的细节，他竟然看到了徐洪刚的车子？昨晚徐洪刚也在学校？ 董星浜一下来了精神，此时的他不再满足于调阅学校大门口附近的监控，而是来到了唐云天那机车俱乐部附近，查起了俱乐部周边的监控。 没多久，董星浜有了更多的发现，昨晚杨学正和徐洪刚一起去了唐云天的俱乐部？一行人先是在俱乐部呆了一会，这才去了学校？ 那这到底是谁开的摩托机车撞了人？发现自己之前的推测有可能全部错了，董星浜不仅没有懊恼，反而愈发起劲，围绕着俱乐部和学校之间调查了起来，在尽可能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董星浜一遍一遍地调阅着监控。 大半天的时间，董星浜都在忙活这个，直至天色暗了下来，董星浜又从市大院里暗中打听到了消息，得知杨学正今天受伤住院了，据说是断了两根肋骨，但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受的伤。 得到这个消息，董星浜兴奋地一拍大腿，这一下都对上了。 董星浜认为自己查到了徐洪刚和鲁明等人试图掩盖的秘密，心里兴奋万分，回到办公室后，董星浜把门反锁，第一时间就拿出手机给楚恒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董星浜压低声音，兴奋道，“楚主任，我查到了一个事。” 电话那头的楚恒随意问道，“老董，什么事？” 董星浜听楚恒有点不上心，笑道，“楚主任，那新来的杨学正，昨晚开摩托机车在市第二中学撞死了人。” “什么！你没搞错吧？”楚恒一下有些愣神，一提摩托机车，楚恒脑海里闪过的就是唐云天，至于杨学正，楚恒虽然对这个从上面调下来的人不熟悉，但对方在纪律部门工作，如今又调任江州市纪律部门一把手，按说应该是比较严肃稳重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事？这要说是唐云天骑摩托机车撞了人，楚恒觉得还差不多。 听出楚恒语气里的质疑，董星浜一点也不奇怪，连他在一开始调查过后都先入为主地认为是唐云天撞了人，更别说是对事情完全不了解的楚恒了。 顿了顿，董星浜笑道，“楚主任，没搞错，原来我也以为是唐云天，但事实不是，撞人的是杨学正。” 楚恒皱眉道，“有证据吗？” 董星浜微微摇头，“现在还没确凿的证据，因为我没敢调阅学校里的监控，更不敢大张旗鼓地调查，所以很难有确凿的证据，但就我目前查到的，基本可以确定是杨学正撞死了人。” 楚恒一下来了兴趣，道，“老董，说来听听。” 董星浜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将自己下午花了大量时间走访调查的情况跟楚恒一一详细地讲了起来，特别是杨学正断了两根肋骨受伤住院，这无疑是当下极为重要的信息，董星浜一五一十地跟楚恒说着。 楚恒听完之后，颇有点不可思议道，“那杨学正竟然能干出这种事……” 董星浜笑呵呵道，“楚主任，我发觉这些上面来的人，似乎都喜欢找刺激。” 楚恒下意识地点着头，他这会虽然还有点将信将疑，但董星浜的调查和推测也是站得住脚的，要不然杨学正受伤的事没法解释。 董星浜这时又道，“楚主任，其实要印证这事并不难，要么直接调阅学校的监控，要么就是找昨晚出车的救护车，立刻就能搞清楚情况。” 楚恒听了忙道，“现在先别打草惊蛇，即便要查，也不能你去冒这个头。” 董星浜听了微微点头，他要不是也有所顾虑，下午就不至于绕一大圈子去查这个事了。 楚恒沉思片刻道，“老董，照你查到的这些信息，八成就是杨学正撞了人了？” 董星浜点头道，“我估计就是他，眼下发生这么一档子事，徐市長又通过鲁明帮这个杨学正善后，今后双方肯定就穿同一条裤子了，徐市長这么做无疑是为了拉拢那杨学正。” “拉拢？”楚恒冷笑一声，“我看徐洪刚最好是自求多福，他这个市長能干多久还是个未知数呢。” “楚主任，省里边是不是有什么新的动向？”董星浜听到楚恒这话，神色一振。 “没有。”楚恒撇了撇嘴，“老董，有些事要靠我们自己去争取。” 董星浜听了，略微有些失望，他还以为楚恒是知道了什么内幕呢。 “老董，关于杨学正撞了人这事，咱们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那就得好好利用起来。”楚恒目光转动着，问道，“你刚刚说昨晚去负责处理这事的人叫什么来着？” “叫章栋梁，是鲁明的心腹，这人就是个酒囊饭袋，要不是有鲁明撑腰，就他那个货色，哪里能轮得到他担任局里的中层。”董星浜鄙夷道，言语间毫不掩饰对章栋梁的不屑和反感。 “老董，看来你很看不上这个人嘛。”楚恒笑道，他对董星浜是知根知底的，很少听到董星浜用这样的语气说一个人。 “我很少讨厌一个人，这个章栋梁恰恰是其中一个。”董星浜说道。 正文 第2657章 多事之秋 卫小北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倒是不怕成为名人，关键是这事要是曝光，肥婆董事長立马就能把他打回原形，他这些年辛苦伺候对方才得到今天这些，卫小北比谁都害怕失去。 楚恒继续道，“卫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跟我耍心机，故意拖着不办，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要是再拖拉，那就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 卫小北一脸苦涩，“楚主任，我知道了。” 楚恒嗯了一声，道，“那就再给你两天时间，你听清楚了，两天后你要是还没办，那我肯定是会将你和赵晓兰的小视频放到网上的。” 卫小北沉默着没吭声，心里早已经将楚恒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两人通完电话后，楚恒微微沉思着，他现在要抢在关新民调走前争取将徐洪刚搞下来，如果计划能实现，那就完全不必考虑跟关新民去边南的事了，去江州当市長才是他最理想的去处。 一夜无话，次日，吴惠文亲自前往省城黄原，跟郑国鸿当面汇报市里对市中区的人事安排问题，吴惠文想要推荐张海涛担任市中区的書记，无疑需要跟省里的领导进行充分沟通，除非张海涛不进班子，那样一来，市里倒是可以直接决定，但如果张海涛不进班子的话，对吴惠文来说，其意义就大打折扣。 郑国鸿听了吴惠文对张海涛的介绍，笑道，“听你这么说，这张海涛还正值盛年，这个年纪就早早退居二线是可惜了。” 吴惠文附和着笑道，“海涛同志的年纪，理应再为咱们组织的事业发光发热，早早退居二线是可惜了，其实从我调到江州后，就一直有打算重新启用他，但却苦于没有合适的位置，这次市中区書记一职空缺出来，我觉得他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郑国鸿点点头道，“你觉得合适就行，我相信你的眼光。” 郑国鸿平时的一条用人准则就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把吴惠文调到江州，显然也会最大限度地去信任吴惠文。 吴惠文在郑国鸿办公室呆了半个多小时，从郑国鸿这离开后，吴惠文心情愉悦，郑国鸿已经点头了，那张海涛担任市中区書记一职可就板上钉钉了。 从黄原回江州的路上，吴惠文忍不住提前将这个好消息提前跟乔梁分享，拨打了乔梁的电话。 电话打通，吴惠文笑道，“小乔，张海涛同志担任市中区書记已经搞定了，郑国鸿書记对此很是支持。” “是吗？”乔梁神色一喜，“吴書记，这可是大喜事啊，看来回头应该让张主任请客。” 吴惠文笑了笑，道，“希望张海涛同志不会辜负市里的期望。” 乔梁道，“张主任能够重新获得重用，我相信他也会格外珍惜这个机会的，我对他有信心，一定能带领市中区走上发展的新台阶。” “嗯。”吴惠文轻点着头，笑道，“先这样，等到了市里再聊。” 两人结束通话，乔梁迫不及待要把这个喜讯告诉张海涛，之前吴惠文提出要让张海涛担任市中区書记，乔梁并没有提前告诉张海涛，毕竟之前只是吴惠文的意向，能不能实现还得看省里批不批准，乔梁担心提前告诉张海涛，会让张海涛空欢喜一场。 眼下吴惠文已经争取到了郑国鸿的支持，那这事就没啥悬念了，乔梁高兴地拿出手机打给张海涛。 电话接通，乔梁就听到张海涛调侃的声音传过来，“哟，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不成，乔書记怎么有空在上班时间给我打电话？” 乔梁笑道，“张主任，瞧您这话说的，好像我没给您打过电话似的。” 张海涛笑道，“你乔書记现在可是个大忙人，你这上班时间给我打电话，说实话，我心里还真有点犯嘀咕，该不会是查案查到我头上来了吧？” 乔梁哭笑不得，“张主任，您就别跟我开这个玩笑了，我可没资格查您，再说了，我相信张主任一身正气两袖清风，查谁也不可能查到您头上。” 两人开了下玩笑，乔梁很快就言归正传，“张主任，给您打电话，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啥好消息？”张海涛随口问道。 “张主任，吴書记想让您担任市中区書记一职，今天她专程去了黄原，已经得到郑国鸿書记的支持。”乔梁说道。 电话这头，张海涛一下子呆住，如果说他刚刚还只是随口一问，对乔梁所谓的好消息并不是太上心，那现在，张海涛心里的激动可想而知。 手有些颤抖，张海涛颤声道，“小乔，今天可不是愚人节，你应该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乔梁笑道，“张主任，这种事我可不敢拿来跟您开玩笑，吴書记现在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我估计等她到了市里，应该也就会找您去谈话了。” 张海涛呼吸急促了几分，他之前虽然经常自我调侃，说是现在的日子很清闲，正好可以提前享受人生，但不代表他心里就真是这样想，在体制里，又有谁不愿意掌握权柄？ 乔梁似乎能感受到张海涛激动的心情，笑道，“张主任，您这次重新获得重用，可必须请客，我得宰您一顿。” “不就一顿饭嘛，好说。”张海涛拍着胸脯道。 两人又说笑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乔梁打心眼里为张海涛感到高兴，对方现在依旧精力充沛，又有能力，不应该早早就这么赋闲了。 时间悄然过了两天，省里边对张海涛的任命很快，相关的任命文件很快就进行公示，徐洪刚这次也罕见地没有使幺蛾子，事实上，在知道这是郑国鸿跟省组织部打招呼后，徐洪刚立马就当起了缩头乌龟，不敢再跳出来从中作梗，尤其是苏华新也告诫他这段时间要低调。 徐洪刚知道苏华新现在想要谋求接替关新民的位置，自然不敢在这时候给苏华新搞事，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对苏华新十分关键。 晚上，忙碌了一天的乔梁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宿舍，对古华集团的后续调查，事情还有一大堆，乔梁现在依旧没办法轻松下来。 打开宿舍门走了进去，乔梁就发觉脚下踩到了什么，打开灯低头一看，乔梁神色一愣，又是一封信。 靠，开什么玩笑，怎么老是有人把信塞到自己宿舍门缝里，就不能换个玩法？ 俯身将信捡了起来，乔梁还没看就笃定这肯定又是一封匿名信，果然，拆开看后，里面没有任何落款。 摊开信纸看了起来，乔梁脸色瞬间就产生了变化，这封信竟然是跟鼎元开发公司有关。 认真将信纸看完，乔梁目光微沉，拿出手机给凌宏伟打过去，“老凌，你现在有空吗？有空来我宿舍一趟。” 鼎元开发有限公司的事，乔梁也让凌宏伟暗中在查，因此，这会看完信后，乔梁第一时间就想到将凌宏伟请过来。 约莫等了半个多小时，凌宏伟匆忙赶了过来，道，“乔書记，这么晚叫我过来什么事？” 乔梁把手头的信纸递给凌宏伟，道，“你看看。” 凌宏伟疑惑地接了起来，把信看完后，凌宏伟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这里面竟然提到了徐市長。” “没错。”乔梁神色严肃，“寄这封匿名信的人有点意思呐，说不定就是鼎元开发公司内部的人，否则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关键是真涉及到徐市長的话，咱们可没法查了。”凌宏伟道。 “不，为什么不查呢？”乔梁淡淡道，“涉及到徐市長的部分，咱们先搁置，围绕着其他部分先查嘛。” 调查鼎元开发公司本来就是冲着徐洪刚去的，只不过之前乔梁十分谨慎，一切都是在暗中悄悄进行，这也导致此事进展不快，现在突然有人送这么一封匿名信，说是及时雨亦不为过。 “乔書记，你觉得这寄匿名信的人会是谁呢？”凌宏伟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 “这就说不清楚了，反正我觉得大概率是鼎元开发公司内部的人，否则不可能有这么详细的资料。”乔梁笑了笑，“有可能是公司的利益分配不均，导致个别人怀恨在心，所以才会搞这么一出。” 凌宏伟闻言，颇为认同地点点头，目光又落到手上的匿名信上，表情严肃，就算牵扯到徐洪刚的部分先不去动，但只要这事查下去，就无法饶过徐洪刚这个关键人物，凌宏伟似乎已经能预见到后面有可能会产生的结果，神色无比凝重，牵扯到徐洪刚的部分，后续如果移交给省纪律部门，那徐洪刚恐怕就悬了，凌宏伟这会忍不住有些犯嘀咕，心说这江州是怎么回事，前后書记市長轮着出事，也不知道到底是中什么邪了。 “老凌，从明天开始，就着手从这匿名信上提供的线索去查。”乔梁再次说道。 “好。”凌宏伟郑重地点头，这事查下去就是个大案要案，凌宏伟这会也不禁产生了几分兴奋，越是大案要案，越能激发人的斗志。 正文 第2658章 不情之请 “这封信你先带走，对了，回头记得打印一份给我。”乔梁对凌宏伟说道。 凌宏伟点点头，又和乔梁商量了一些细节，这才离去。 乔梁将凌宏伟送到小区门口，目送着凌宏伟离开，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会，寻思着要不要现在给吴惠文打个电话，思虑片刻，乔梁还是作罢，想着明天再去跟吴惠文当面汇报这事。 乔梁正准备转身回宿舍，突然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只见邵冰雨从对面马路走了过来。 乔梁见状略一犹豫，不由在原地驻足，等着邵冰雨过来，他和邵冰雨最近也都没怎么碰面了，更是很少交流。 等邵冰雨走近了，乔梁主动上前道，“冰雨，忙到现在？” 邵冰雨刚刚走过来就看到乔梁，见乔梁专门站在原地等她，邵冰雨也没刻意回避，点头轻应了一声，“嗯。” 乔梁又道，“府办的工作很忙是吧？” 邵冰雨道，“事情是多了点，不过忙碌起来也挺好的，日子比较充实。” 乔梁闻言沉默了一下，道，“徐市長对你应该没啥反常吧？” “反常？”邵冰雨抬头看了乔梁一眼，“我和徐市長就是正常的工作接触，你是不是想多了？” 邵冰雨这么说，乔梁后面的话一下子被堵了回去，想说点什么，想想还是算了。 两人突然都有些沉默，良久，还是邵冰雨先开口道，“还有什么事吗？不然我先回去休息了，忙了一天，有点累了。” 乔梁听了道，“那你赶紧回去休息，别累着了。” 邵冰雨点点头，看了看乔梁，想说点什么，似乎又有点欲言又止，转身走向自己的宿舍。 看着邵冰雨的背影，乔梁心里轻叹了口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两人变得如此生疏了。 一夜无话。 次日，乔梁先行前往纪律部门的办案基地，刚到办案基地，底下的办案人员就告诉他，付林尊想要跟他谈谈，乔梁闻言眨眨眼，付林尊这是扛不住想要主动交代点啥了吗？ 来到付林尊的房间，乔梁打量着付林尊，他把付林尊晾了两天，看来还是有效果的，看付林尊现在的样子，这两天怕是没少受煎熬。 付林尊的精神状态不大好，从乔梁告诉他蒋盛郴被省纪律部门带走后，他就没再收到过外面传递进来的消息，付林尊心知自己失去了蒋盛郴这个大靠山，其他人唯恐避他不及，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再主动跟他有什么牵扯，至于徐洪刚那边，付林尊也不敢抱啥指望，人都是现实的，没出事的时候，你好我好大家好，一出手，那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乔梁拉开椅子坐下，道，“付董事長主动找我，是想跟我谈啥？” 付林尊斟酌着措辞，道，“乔書记，如果我配合你们调查，你能把我放了吗？” 乔梁眉头一皱，道，“付董事長，你要认清现在的形势，现在可不是我们要求你配合，而是你没有别的选择。” 付林尊神色一滞，乔梁这话直接打碎了他心里的某种幻想。 乔梁观察着付林尊的神色，道，“付董事長，考虑到你们古华集团对市里的发展还是有所贡献的，帮市里解决了不少就业，如果付董事長积极配合调查的话，也许市里的领导会考虑特事特办，但前提是付董事長得先表现出配合调查的态度来。” 付林尊沉默了一下，道，“乔書记，那容我再考虑考虑。” 乔梁挑了挑眉头，“付董事長，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希望你别考虑太久了。” 付林尊下意识点着头，没再说什么，他原本想着和乔梁讨价还价，以配合调查为条件，为自己争取一些好处，但乔梁刚刚的回答给他泼了一盆凉水。 乔梁见付林尊确实没啥要说的，也就先行离开，先是去了市检一趟，找凌宏伟要了昨晚那封匿名信的复印件，随即前往市大院。 来到吴惠文办公室，乔梁等了十多分钟，吴惠文见完客后，乔梁才进入办公室，没多寒暄，乔梁就将那匿名信的复印件放到吴惠文办公桌上，道，“吴書记，您看看这个。” 吴惠文拿起信件看了起来，迅速浏览了一遍后，吴惠文脸色严肃地问道，“小乔，你这个是从哪来的？” 乔梁笑道，“这个是昨晚有人塞到我宿舍门缝下的，我发觉从我当上纪律部门的副書记后，就老有人喜欢给我送匿名信。” 吴惠文皱眉道，“关于这个鼎元开发公司，相关的匿名信也不只一封了，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暗中操控呢？” 乔梁道，“吴書记，我觉得咱们没必要去理会这些，只要这匿名信反应的线索是真实的，那咱们就该去查。” 吴惠文道，“就怕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呐。” 乔梁道，“吴書记，会不会是您想多了？” 吴惠文摇头笑笑，“也许吧。” 目光重新落到手头的匿名信上，吴惠文道，“关于这匿名信上提供的线索，你安排人去查了吗？” 乔梁点点头道，“之前我一直有让市检那边协助调查鼎元开发公司的事，现在还是由他们跟进。” 吴惠文听了问道，“那边跟进此事的人靠谱吗？事关重大，万万不能走漏任何风声。” 乔梁道，“吴書记您放心，不会有问题的。” 吴惠文听了，微微点了点头，她对乔梁还是放心的，鼎元开发公司牵扯到了徐洪刚，吴惠文再怎么慎重都不为过，但这事继续深入调查下去，吴惠文也很清楚早晚还是会惊动徐洪刚的。 两人聊了一会工作，因为吴惠文还有外出活动安排，乔梁也就先行离开，返回位于委里的办公室。 这些天，乔梁大都在办案基地那边，很少回来，和杨学正也较少碰面，这正合乔梁的意。 走廊上，乔梁遇到了迎面走来的王小财，两人都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打照面，从乔梁被省纪律部门放回来后，一直刻意回避着乔梁的王小财还没跟乔梁面对面接触过，这几天，王小财知晓乔梁都在办案基地那边忙碌，也就随意了起来，时不时会出来走动，没一直躲在办公室里。 这会碰到乔梁，王小财脸色一下僵硬起来，打招呼也不是，不打招呼也不是，短暂的发愣后，王小财低下头，想要快速离开。 “小王，有些日子没见了嘛，怎么，现在看到我连打个招呼都不愿意了？”乔梁叫住了王小财，似笑非笑道。 王小财停住脚步，不自然地抬头看了乔梁一眼，干笑道，“乔書记您误会了，我万万没那个意思。” “是吗？”乔梁眯着眼看着王小财，“小王，老话说得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建议你认真考虑下，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别一条道上走到黑。” 王小财张了张嘴，嗫嚅着不知道说啥，乔梁这话对他心里产生了不小的触动，但扪心自问，他还有悬崖勒马的机会吗？王小财自嘲地笑笑，就算他现在悬崖勒马，等待他的也是法律的制裁。 沉默了一下，王小财道，“乔書记，您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 乔梁点点头，“嗯，你去忙吧。” 看着王小财匆匆离开的背影，乔梁撇撇嘴，在用人选人上，乔梁不得不承认自己看走了眼，对王小财的过分信任才导致后面出的这些事情，这时候，乔梁不禁想起孙永，要是孙永没出事，他现在不至于无人可用。 想到孙永的现状，乔梁叹息了一声，孙永依旧是植物人的状态，乔梁之前被省纪律部门带走一个星期，回来后又十分忙碌，最近有些日子没去医院看望孙永了。 看了下时间，乔梁想想现在正好有空，倒不如去医院一趟。 说走就走，乔梁直接来到市第一医院，孙永现在由其父母亲自看护，两人每天轮流来照顾。 看到乔梁过来，病房里的孙永爸爸站起身同乔梁打招呼，“乔書记来了，有些日子没看到你了。” 今天轮到孙永爸爸来照顾孙永，因为之前乔梁几乎天天过来，所以孙永爸妈也都跟乔梁熟了。 乔梁快步上前，亲切对孙永爸爸道，“孙叔，您坐着就行，又不是外人，您站起来干嘛。” 孙永爸爸笑道，“这一天到晚坐着，偶尔站站也挺好。” 乔梁闻言，瞅了眼病床上的孙永，一时有些沉默，从孙永出事他看到孙永爸爸第一眼起，到现在也就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孙永爸爸着实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着，他初见孙永爸爸时，对方虽然已经年纪不小，但却犹显年轻，满头黑发，而现在，孙永爸爸不只人消瘦了许多，两鬓也多了许多白发。 “孙叔，其实您不用天天过来，这边医院的护工会照顾好孙永的。”乔梁说道，要是不过来医院，至少不会触景生情，乔梁心想或许会让老人家心情好点。 孙永爸爸摇头道，“把事情都交给护工，我们也不放心，我们自己过来盯着点比较踏实，再说了，我和他妈妈每天过来还能陪孙永讲讲话唠唠嗑，跟孙永说些他小时候的趣事。” 正文 第2659章 始料未及 乔梁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虽说植物人苏醒的概率很小，但这么做也许真有帮助。 听到房间里正放着某位知名说唱歌手的歌，乔梁好奇地看了孙永爸爸一眼，“孙叔，现在放的这歌……” 孙永爸爸第一时间接过话茬，笑道，“这歌是孙永以前还在读書的时候喜欢听的，我在他房间里找到了几盒这样的唱片，就拿过来放了，每天循环播放个不停，正好也可以解解乏，以前我对这种歌欣赏不来，现在听多了，还别说，感觉挺有意思的。” 乔梁听得忍俊不禁，年纪大点的人很多对这种说唱歌曲大都不感兴趣，孙永爸爸一开始觉得听不惯也算正常。 两人聊着天，乔梁走到病床前打量着孙永，心情有些复杂，也不知道孙永还能不能醒来，乔梁只能在心里为孙永祈祷，像孙永现在这个状态，只能等待奇迹发生，即便是送到京城的大医院也是一样，没什么特殊的办法。 同孙永爸爸又聊了好一会，乔梁道，“孙叔，如果遇到什么困难，您就及时给我打电话，只要我能解决，一定帮您，就算我解决不了，也会跟市里的领导汇报，所以您千万别跟我见外。” 孙永爸爸道，“乔書记，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 乔梁道，“那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您不要老是那么客气。” 孙永爸爸点点头，他对乔梁还是很感激的，孙永刚出事的时候，乔梁帮着跑前跑后联系医生，孙永爸爸都看在眼里。 两人接下来又聊了十来分钟，乔梁这才离开。 走进电梯，乔梁想到楼下的骨科病房，心头一动，直接走楼梯下楼来到了骨科病房所在的楼层，薛源现在还在住院来着。 病房外，依旧有市局的警员在值守，乔梁忍不住暗暗骂娘，薛源简直是在浪费公共资源，市局的警力如此宝贵，却还得每天都安排人过来守着，他就不信薛源现在没办法关押到所里。 值守的警员明显是认识乔梁，听到乔梁说要见薛源一面，他公事公办道，“乔書记，不好意思，您稍等，我这边得跟吕局長打电话请示一下。” 乔梁点头道，“嗯，你打吧。” 警员打完电话，很快就对乔梁笑道，“乔書记，您可以进去了。” 屋里，听到外头说话声的薛源转头朝门口张望着，看到推门而入的是乔梁时，薛源脸色一下拉了下来，“你来做什么。” 乔梁淡淡地笑道，“薛科長好像很不欢迎我嘛。” 薛源冷哼了一声，转过头不想理会乔梁。 乔梁径直拉开病床边的椅子坐下，看着薛源道，“你是不是在医院里反而过得更安逸，我看你都吃胖了，看来在医院里伙食不错，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日子过得很舒服。” 薛源瞪着乔梁，“乔梁，如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还请你离开。” 乔梁不屑道，“你都这样了，我还用得着看你笑话？” 薛源一下语塞，脸上的神色更是分外复杂，他现在连让乔梁看笑话的资格都没有了，但现实可不就是如此吗？他已经沦为阶下囚，而人家乔梁却是前途似锦。 乔梁继续道，“薛源，我今天只是过来看望孙永，想着顺道来看一下你，顺便给你指一条明路。” 薛源皱眉看着乔梁，“什么意思？” 乔梁道，“薛源，你现在之所以还能躺在医院里，无非是市里某领导对案子暗中施加干预，才能让你舒舒服服躺在医院里治疗，换成别人，恐怕早被送到所里了。” 薛源立刻反驳道，“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这是粉碎性骨折，在医院里躺个两三个月都是正常的。” 乔梁好笑道，“也就是你背后还有人在给你撑腰，换成普通人，能有这待遇？情况是咋回事，你自己心知肚明，但我奉劝你一句，没有人能一直给你撑腰，你别对自己的现状还抱有幻想。” 薛源脸色变幻了一下，没有理会乔梁这话。 乔梁继续道，“对了，蒋盛郴出事了，已经被省纪律部门带走了，你知道吧？” 乔梁说完，随即自个拍了下额头笑道，“差点忘了你现在连手机都没有，也不知道外界的信息。” 乔梁无意间提到手机，却是让薛源心头一紧，藏在被窝里的手下意识动了动，他之前让鲁明想办法给他送了手机进来，现在他是有手机来着，只不过他并不敢多用，目前用的次数屈指可数，都是用来发一些关键的短信，还得半夜三更里躲在被窝里，平时更是只能利用上卫生间的机会短暂给手机充下电，以免被发现，而为了藏手机和充电器，也着实是让他费了一番心思。 短暂的愣神后，薛源问道，“蒋書记怎么会出事？” 乔梁道，“你说呢？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违法违纪，那就逃不过法律的制裁，就算背后有靠山又如何，你看那靠山能保得住蒋盛郴不？” 乔梁这话已经意有所指，他相信薛源能听明白他的意思，他之所以会心血来潮想着来见薛源一面，是想到薛源跟徐洪刚之间绝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否则徐洪刚不会在薛源已经被查出是杀人犯的情况下还对案子施加干预，虽说徐洪刚做的并不算过火，但没特殊的原因，徐洪刚肯定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还干预此案。 乔梁的话无疑对薛源起到了不小的触动作用，蒋盛郴是徐洪刚阵营的大将，又是市班子的领导，说出事就出事，徐洪刚都没能保住对方，那他呢？ 薛源目光转动着，虽说他和徐洪刚暗中达成了一些协议，但他很清楚，徐洪刚是个卑鄙小人，他压根不敢指望徐洪刚最后真的能靠得住。 “薛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主动把问题都交代了，也能有助于你减轻你的罪行，你说是不是？”乔梁道。 “这就是乔書记给我指的所谓明路？”薛源嘲讽地看着乔梁。 “不然呢？我给你指的难道不是一条康庄大道？”乔梁淡淡道。 “乔梁，我看你现在干纪律部门的副書记，真是越干越称职了嘛。”薛源讽刺道。 “薛源，你没必要跟我抬杠，你有这闲心，倒不如自己冷静下来认真想想我的话，当前的形势你应该清楚，任何人不管职务多高，权力多大，只要违法违纪，早晚都会逃不过法律的制裁，你现在还能仰仗的所谓靠山，也许哪一天也出事了呢，你说是不是？”乔梁意味深長地说道。 薛源脸色微变，目光紧紧地盯着乔梁，“乔梁，你到底想说什么？” 乔梁道，“我要说的都是字面上表达的意思，相信你薛源不是笨人，应该能够听明白。” 薛源深深地看了乔梁一眼，开口送客道，“乔梁，我累了，需要休息，如果没别的事，请你离开。” 乔梁闻言笑呵呵起身，“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这犯人待遇真好。” 乔梁一边说一边离开，薛源盯着乔梁离去，脸色难看地琢磨起来，乔梁刚刚到底是不是想暗示他什么？蒋盛郴被省纪律部门带走了，难道说徐洪刚也会被牵扯到？乔梁事先知道了某些内幕？ 一时间，薛源心里乱想起来，内心又开始变得忐忑不安。 乔梁从市医院离开，径直返回办案基地。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张海涛已经走马上任，正式担任市中区書记，这天中午，张海涛主动约乔梁吃午饭。 乔梁到的时候，张海涛已经提前来到包厢里等候着，乔梁一看，不禁开玩笑道，“张書记，您提前来等我，我可是受宠若惊啊。” 张海涛笑着点了点乔梁，“小乔，你还跟我来这一套。” 乔梁咧嘴一笑，“我说的是实话，张書记您现在可是市领导，您来等我，这不是折煞我嘛。” 张海涛摇头笑笑，“不跟你耍嘴皮子，我看你小乔现在当了纪律部门的二把手，有时候也没一点正行。” 乔梁笑道，“非工作时间当然要放松一点嘛，老是搞得那么严肃干嘛。” 张海涛点了点头，抬手请乔梁坐下。 乔梁拉开椅子坐下，旋即又笑道，“张書记，您怎么突然想起请我吃饭了？” 张海涛笑道，“你小乔之前可不是叫我要请客吃饭？这不，我不得赶紧安排上。” 乔梁听了连忙笑道，“张書记，我那就是随口一说，您搞得那么见外干嘛？” 张海涛哈哈一笑，“你小乔随口一说，我可不敢不当真，要不然我怕你哪天也查到我头上来，我听说现在好像有下面的干部开始给你起外号了。” “是吗？什么外号？”乔梁好奇地眨了眨眼，他还真不知道这事。 “我也是偶然间听到工作人员讨论的，说是现在有人给你取了个‘乔阎王’的外号，半夜不怕鬼敲门，就怕乔阎王来叫门。”张海涛笑道。 靠，还有人给自己起这样的外号。乔梁嘴角抽了抽，心想现在要是在全市评选最不受欢迎的干部，他会不会独占鳌头…… 正文 第2660章 不在状态 张海涛看到乔梁的反应，笑道，“小乔，别往心里去，你作为纪律部门的干部，别人私底下给你取这样的外号，其实反倒是对你工作的认可。” 乔梁无奈地笑道，“嘴長在别人身上，想怎么议论就让别人议论去，反正我干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张海涛认可地点点头，“没错，就算是钞票都没办法做到人人喜欢，更何况你干的是这种得罪人的工作，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了。” 张海涛说着让服务员开始上菜，又道，“小乔，中午找你出来，主要还是想跟你聊一聊付林尊的事。” 乔梁看着张海涛，“付林尊怎么了？” 张海涛道，“小乔，是这样的，我这刚上任就有不少人来为付林尊当说客，大概的意思是古华集团作为区里的重点企业，帮区里解决了不少就业，眼下付林尊这个集团的实控人被你们纪律部门带走调查，导致集团的经营陷入停滞，要是最后搞得古华集团倒闭了，那确实是会产生多重影响，别的不说，古华集团几千人的就业就是一个不小的包袱，所以我想向你了解一下付林尊的问题到底严重不？” 乔梁没想到张海涛是要问这个，一时沉吟起来。 张海涛以为乔梁是为难不方便说，他也知道纪律部门有办案纪律，便又道，“小乔，如果是现在还不能透露，那就算了。” 乔梁道，“张書记，倒也不是不能透露，只不过付林尊的问题现在还没调查清楚，我只能说现在还说不准，但付林尊的问题是一定小不了的。” 说到这里，乔梁顿了顿，目光多了几分凌厉，“而且之前孙永在调查古华集团的过程中，突遇车祸，我怀疑那并不是单纯的一起意外车祸。” 张海涛听了眉头微拧，照乔梁这么说，问题就严重了。 寻思了一下，张海涛道，“小乔，要不你看看是否可以这样，在你们纪律部门的监督下，允许付林尊有条件地参与集团的经营决策，避免集团经营混乱，同时让他尽快将集团的后续经营安排好，你看这样可行吗？” 乔梁微微点头，“这个是可以的，但付林尊人不能离开我们的办案基地。” 张海涛道，“那肯定的，必须按你们的要求来。” 乔梁点头道，“那我回头跟上面打个报告。” 张海涛跟着笑道，“小乔，让你多费心了。” 张海涛来找乔梁前也不指望能将付林尊放出来，姑且不说他跟付林尊没交情，就算是有交情，在付林尊违法的情况下，张海涛也不可能干那种事，他作为市中区新上任的書记，更多的是关心企业的存续经营，至于付林尊个人如何，那不在张海涛的关心范围之内。 其实张海涛完全可以直接去找吴惠文沟通这事，他现在是市班子的领导，牵扯到的又是区里的重点企业，张海涛直接找吴惠文是名正言顺，但张海涛显然是想着尊重乔梁，才会跟乔梁协调和沟通这事。 两人在吃饭时，另一边，徐洪刚所在的会所，此刻徐洪刚和谢伟东亦在一起吃着午饭，中午是谢伟东有事来找徐洪刚，所以主动给徐洪刚打电话，才会来到会所这边。 这会，谢伟东跟徐洪刚道，“徐市長，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疑，我感觉最近好像有人在查咱们公司。” 徐洪刚正在夹菜的手一下停了下来，盯着谢伟东，“怎么回事？” 谢伟东道，“公司承包的项目工地，有陌生面孔出入，并且在打听了解一些事。” 徐洪刚闻言脸色缓和了一下，道，“工地上进进出出的人多，有陌生面孔不是很正常吗。” 谢伟东摇头道，“不一样的，我一直都十分小心谨慎，所以在工地上安排了些人手专门盯着，那些生面孔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所以我才会如此怀疑。” 徐洪刚听了撇了撇嘴道，“单单是陌生的面孔说明不了什么，至少得搞清楚身份。” 谢伟东点头道，“我已经交代下去了，再碰到生面孔，就扣下来问一问。” 徐洪刚嗯了一声，“先弄清楚状况，小心谨慎是对的，但也不要搞得自己紧张兮兮的。” 徐洪刚说完继续吃着饭，他最近的心情因为蒋盛郴的事多少有些受影响，眼下也暂时不去跟吴惠文较劲了，苏华新让他低调，那他今后一段时间就暂时低调起来，低调做人，高调做事，这是苏华新对他的要求，多搞出点政绩出来。同时，徐洪刚亦在密切關注着省里的风吹草动，对于关新民调走的事，他表现得比苏华新更上心，只要关新民调走，苏华新就有希望接任关新民的位置，当然，目前看也仅仅只是希望，不过苏华新肯定也已经在早做谋划。 苏华新能否再进一步，对徐洪刚的意义非同小可，仔细算算，他担任市長也快半年了，时间过得还真快，但当市長仅仅只是他的一个新的起点，他徐洪刚将来一定能走上新的高度！ 徐洪刚想着心事，眼里迸发出野心的光芒，权力是个让人容易上瘾的东西，当一把手的滋味更是美妙，徐洪刚如今的目标就是谋求更高的职位。 这时，一旁谢伟东的手机响了起来。 谢伟东看了下来电号码，随手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谢伟东脸色一变，嗓门都提高了几分，“确定吗？” 对面的人道，“确定，从他们身上找出了市检的工作证，因为是市检的人，所以我们也不敢为难他们，将他们放了。” “好，我知道了。”谢伟东脸色凝重地挂掉电话，转头对徐洪刚道，“徐市長，是市检的人。” 徐洪刚原本还有些心不在焉，听到谢伟东这话，脸色也是微微一变，怎么会是市检的人呢？ 徐洪刚眉头紧拧着，看着谢伟东，“没搞错？” 谢伟东道，“应该是不会搞错，他们身上有市检的工作证。” 徐洪刚闻言，脸色多了严肃。 一旁，谢伟东见徐洪刚没说话，小心翼翼地问道，“徐市長，市检的人怎么会盯上咱们公司呢？” 徐洪刚不耐烦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徐洪刚说完，忍不住又骂了一句，“妈的，都是些让人不省心的事。” 谢伟东见状，一时也不敢说啥，他知道徐洪刚最近正因为蒋盛郴的事心烦，现在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也难怪徐洪刚烦躁。 骂归骂，徐洪刚显然也不能不管，鼎元开发有限公司现在是他的提款机，跟他之间的利益往来更是见不得光，现在既然有市检的人疑似在调查鼎元开发公司，那就必须得重视起来。 很快，徐洪刚道，“这事回头我会找人问问，有什么情况我再告诉你。” 谢伟东连忙点头道，“好。” 吃过午饭，徐洪刚在会所午睡了一会，下午径直前往下面县市调研考察，五点多的时候，徐洪刚返回市里，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打完电话，徐洪刚嘀咕了一声，“没秘書还真不方便。” 从薛源出事后，徐洪刚的秘書一职目前仍空缺着，办公室那边也询问了他好几次有关秘書人选的事，但徐洪刚挑来挑去，却一直没有挑中满意的人选，再加上薛源这个前车之鉴，徐洪刚现在对秘書的要求越发严格，宁缺毋滥。 约莫等了半个小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徐洪刚喊了声进来。 来人是市检的一名副职，洪保山，之前徐洪刚还没当上市長的时候，洪保山就和徐洪刚关系颇为密切。 看到洪保山来了，徐洪刚热情起身，“保山来啦，坐。” 洪保山恭敬地点头，“徐市長，您找我。” 徐洪刚笑着拍了拍洪保山的肩膀，“坐吧，在我这不用见外。” 徐洪刚说着，又道，“保山，最近有些日子没看到你了，平常没事你也该多到我这来汇报下工作嘛。” 洪保山挠头笑道，“徐市長，主要是您太忙了，我怕耽误您的宝贵时间。” 徐洪刚摆摆手，不以为然道，“都是自己人，怎么会没时间呢，瞧你这话说的，这是跟我疏远了。” 洪保山忙不迭道，“徐市長您千万别误会，我万万没那个意思。” 洪保山一边说一边心里嘀咕起来，不是他不想多到徐洪刚面前来露脸，而是徐洪刚当上市長之后，架子比以前大了许多，之前徐洪刚担任副書记时还算比较好相处，和他走动也较为频繁，而从徐洪刚当上市長后，他发觉要见徐洪刚并不是那么容易了，当然，凭借两人之前的关系，他要见徐洪刚也不是见不到，只是洪保山也不是特别喜欢搞溜须拍马那一套。 徐洪刚笑了笑，话锋一转，突然问道，“保山，你们市检最近有在调查跟鼎元开发公司的案子吗？” “鼎元开发公司？”洪保山皱了皱眉，他并不知道徐洪刚暗中和鼎元开发公司的关系，摇了摇头道，“徐市長，我还真不清楚有没有这个事。” 正文 第2661章 得寸进尺 徐洪刚听了道，“保山，那你回去后帮我了解一下情况。” 洪保山点头道，“好。” 徐洪刚略一沉思，又交代道，“这事不要声张，明白吗？” 洪保山疑惑地看了徐洪刚一眼，心里虽然不解，但也没有多问。 徐洪刚又道，“保山，以后你们市检内部需要上报的材料，你先送过来给我审阅。” 洪保山听到这话，一下迟疑起来，这明显是不合规定的。 见洪保山面露难色，徐洪刚盯着洪保山道，“怎么，有难处？” 洪保山回过神来，碰上徐洪刚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刚刚的迟疑让徐洪刚不满了，赶紧道，“徐市長，没问题。” 徐洪刚这才满意地笑笑，“好，辛苦你了。” 徐洪刚说完看了下时间，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先赶紧回去了解一下这个事，晚上一起过来吃个饭。” 洪保山微微点了点头，站起身道，“徐市長，那我先回去了。” 徐洪刚嗯了一声，跟着起身将洪保山送到门口，又道，“保山，好好跟着我干，我不会亏待你，将来我一定推荐你当市检的一把手。” 徐洪刚再次用上了自己的惯常伎俩，给下面人画大饼，封官许愿，让别人死心塌地为他做事。 洪保山听到这话，却是苦笑了一下，将来没发生的事，他压根不敢抱多大的幻想。 徐洪刚亲自把洪保山送走后，这才转身走回办公室，因为鼎元开发公司这事，徐洪刚冒出了直接插手市检工作的念头，原本孔杰当上了市检的一把手，因为对方是吴惠文推荐提拔起来的，所以徐洪刚对市检的工作也没过多去關注，因为他清楚孔杰不一定会买他的账，再者，他担任市長这半年，春风得意志得意满，也没空去理会市检那摊子，所以之前徐洪刚都没怎么去干预市检的工作，这也是他最近比较少见洪保山的原因，并不是洪保山不愿意到他这来。 而现在，谢伟东说的市检的人在调查鼎元开发公司这个事，这让徐洪刚不得不警惕，洪保山这时候就派上了用场，通过洪保山，徐洪刚可以直接干预市检内部的工作。 琢磨了一下心事，这时，办公室门再次响起，徐洪刚喊了声进来，这回进来的是办公室主任邵冰雨。 徐洪刚抬头看着邵冰雨，“邵主任，什么事？” 邵冰雨道，“徐市長，还是关于您的秘書人选，您身边一直没秘書也不行，要是一直挑不到您满意的人选，就从全市范围里选拔？” 徐洪刚听了，立刻摇头道，“不用搞得如此兴师动众。” 选个秘書搞得沸沸扬扬的，徐洪刚无疑是不愿意的，再者，他现在要的是信得过的靠谱的秘書，搞个大海选也没什么用。 邵冰雨便又问，“徐市長，那您的秘書人选……” 邵冰雨不得不操心这个事，毕竟她是市府办主任，徐洪刚的秘書一直空缺着，对工作的上传下达是极为不方便的。 徐洪刚想了想道，“这样吧，我再考察考察，秘書人选的事儿，我会尽快定下来。” 邵冰雨听了，不由点了点头。 徐洪刚问道，“邵主任，还有什么事吗？” 邵冰雨摇了摇头，道，“徐市長，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徐洪刚瞅着邵冰雨离去的背影，尤其是看到邵冰雨那苗条有致的身段，心里头的火又被悄悄点燃了起来，徐洪刚发觉自己现在对女人似乎有越来越大的需求，虽然有时候有心无力，但只要吃点药，立马就又精力旺盛。 看着邵冰雨，徐洪刚就想到了宋良，心想宋良那家伙要是那方面不行，干脆自己将邵冰雨搞到手得了。 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徐洪刚砸了砸嘴，眼下和宋良的走动多了起来，暂时还是别去干刺激宋良的事，倒是得再安排个机会，让宋良和邵冰雨有实质性的接触，这样才能有把柄拿捏宋良。 在办公室里又呆了小半个小时，看了下时间，已经下班了，徐洪刚便收拾了下东西，直奔会所。 约莫六点多的时候，徐洪刚接到了洪保山的电话，就给洪保山发了会所的地址，让洪保山直接到这来。 这还是洪保山第一次到徐洪刚经常呆的这个私人地方，会所内部装修高档奢华，洪保山进来后只是简单瞄了几眼，就对徐洪刚有了另一层认识，暗道徐洪刚很很懂享乐。 徐洪刚请洪保山坐下后，第一时间就问道，“保山，弄清楚了吗？” 洪保山摇头道，“徐市長，我了解过了，我们内部并没有在调查跟鼎元开发公司有关的案子。” 徐洪刚皱眉道，“会不会是连你也被蒙在鼓里？” 洪保山道，“也有这个可能，毕竟检里的分管领导好几个，再者，也不排除是孔检直接抓的保密的案子，当然，这些都不一定，只有问孔检才最清楚。” 徐洪刚脸色有些难看，问孔杰就不用指望了，真要是孔杰亲自抓的保密的案子，他问孔杰就是白问，对方绝对不会告诉他。 沉思片刻，徐洪刚拿出手机给谢伟东打了过去，白天谢伟东的人短暂扣过那两个市检的人，如果要是有记下名字，那就好办了。 电话接通，徐洪刚径直问道，“伟东，你们的人有看清楚白天那两个市检的工作人员姓名吗？” 谢伟东愣道，“市長，这我也没留意，我赶紧问问。” 徐洪刚道，“嗯，你马上问，我现在就等你电话。” 徐洪刚说完挂了电话，转头对洪保山道，“保山，你先稍等一下。” 徐洪刚说着，开始招呼洪保山吃饭。 仅仅只是过了两三分钟，谢伟东就打了过来，跟徐洪刚汇报道，“徐市長，我问了，底下的人也忘了去记名字，不过要是人站在眼前的话，他们肯定认得出来。” 徐洪刚听得直翻白眼，特么的，没名字你让我上哪找人去？ “行了，那就先这样。”徐洪刚不耐烦地挂掉电话。 把手机搁到一旁，徐洪刚脸色阴郁，现在这样，无疑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市检的人。 突地，徐洪刚眼神一亮，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当即对洪保山道，“保山，你把你们市检内部的人员档案资料弄一份给我，如何？” 洪保山愣了一下，徐洪刚这个要求显然又让他有些难办，但洪保山这次也学乖了，很是爽快地应下，“徐市長，我尽量去弄，但可能要花费点时间，毕竟我们整个系统的人也不少。” 徐洪刚继续道，“保山，尽快弄给我，最好是今天晚上就能弄过来。” 洪保山苦笑了一下，徐洪刚这是典型的金口一开就要结果，压根不管他这边容不容易办，其实他要办还真不难，但洪保山主要是有些顾虑。 迟疑片刻，洪保山问道，“徐市長，是只要我们市检的，还是包括下面各区县的也要？” 徐洪刚眉头一拧，他还真没想到这一点上面，想了想，徐洪刚道，“先把你们市检的弄过来再说，其他的先不用。” 徐洪刚这会的想法很简单，如果能从市检里面的人找出来，那直接就省事了。 洪保山微微点头，没再说话。 一顿饭吃得有些仓促，洪保山吃完后就匆匆离开。 晚上快十二点的时候，徐洪刚已经快准备睡下，洪保山又打来了电话，“徐市長，您休息了吗？” “保山，有事你尽管说。”徐洪刚一下来了精神，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拿到你们系统的人员资料了？” “嗯，我刚让人复制了一份到u盘，徐市長您要是还没睡，我这就给您送过去。”洪保山说道。 “好，做得好，保山，辛苦你了，你直接送到会所这边来。”徐洪刚说道。 “那我这就过去。”洪保山点头道，他之所以会搞到这么晚，是因为专门等到了十一点时，市检大院已经没多少人，洪保山才让手下从系统内部的电脑里导出了人员档案资料，这个事也就是他作为单位的副职才能利用职务之便找人去做，但出于谨慎，洪保山仍是让手下等到深更半夜才偷偷去搞这个事。 两人结束通话，徐洪刚穿着睡衣起身，旋即又给谢伟东打了过去，道，“伟东，你马上带上见过那两名市检工作人员的手下过来。” “现在？”电话那头的谢伟东听得一怔，下意识看了下时间，这都快12点了，艾玛，这么晚了，徐洪刚要干嘛？ “就是现在，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徐洪刚一脸烦躁道。 没跟谢伟东多废话，徐洪刚直接挂了电话，没多久，徐洪刚先等来了洪保山，对洪保山此次办事十分满意的徐洪刚，满脸笑容地起身相迎，“保山，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徐洪刚边说边搭着洪保山的肩膀走向沙发，亲自按着对方的肩膀坐下，态度再亲切不过。 洪保山这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徐洪刚，边道，“徐市長，这就是您要的人员资料。” 正文 第2662章 紧张 徐洪刚接过u盘，笑道，“好。” 洪保山知道现在很晚了，也没敢多坐，立刻又起身道，“徐市長，时间很晚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免得耽误您休息。” “没事，我现在也没睡意了，你要是不急着回去，就留下来喝几杯红酒。”徐洪刚笑着走向酒柜。 洪保山瞟了一眼那足足占了一整面墙的酒柜，只见里头琳琅满目的各种名酒，白的红的都有，再加上徐洪刚住在这高档奢华的会所里，洪保山心里没来由冒出一个念头，徐洪刚如此贪图于享受，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心里想归想，洪保山也不敢多说什么，这种话也轮不到他去开口，作为下属，他还是摆正自己的地位，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别吱声。 “徐市長，酒我就不喝了，已经快凌晨了，我还是先回去了。”洪保山站起身，委婉地推拒道。 “也行，那你先回去，回头有什么事我再跟你联系。”徐洪刚没有勉强。 这一次，徐洪刚亲自将洪保山送进电梯，给足了洪保山面子。 返身走回屋里，徐洪刚自己开了瓶红酒自饮自酌，小十分钟后，谢伟东带着手下赶来，不过他并没有让手下上楼，而是让他们在一楼房间里等着。 “徐市長，人我已经带过来了，在楼下房间。”谢伟东独自上来见徐洪刚。 徐洪刚轻点着头，把u盘拿给谢伟东，道，“这u盘是市检的内部人员资料，你去我書房拿个手提电脑下去，把资料打开让你的手下辨认，看有没有今天他们看到的人。” 谢伟东接过u盘，不敢多耽搁，道，“我马上就去。” 谢伟东去边上的書房拿着手提电脑下楼去了，徐洪刚独自一人喝着酒等着，一边琢磨着这个事，要是谢伟东的手下没能从这市检的内部人员资料里辨认出他们白天所见到的人，那他就得怀疑是不是谢伟东手下的人搞错了，到时这事就姑且不去管它，回头让谢伟东多留心一下便是。 徐洪刚暗自沉思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就看到谢伟东提着手提电脑匆忙走了回来，徐洪刚愣了一下，看着谢伟东，“这么快就辨认完了？” 谢伟东神色振奋，道，“徐市長，找到了，就是这两人。” 谢伟东边说边打开手提电脑，找出刚刚手下从里头辨认出的两个人，指给徐洪刚道，“徐市長，就是这两人。” 还真是市检的人！徐洪刚盯着电脑屏幕，脸色一下阴沉起来。 “徐市長，到底是谁要查咱们公司呢？”谢伟东担忧地问道。 徐洪刚没说话，洪保山傍晚在内部打听完，给他的答复是没听说有人在查鼎元开发公司，他相信洪保山是不敢骗他的，那就说明查鼎元开发公司这个事在市检内部也是保密的，而能把洪保山这个级别的也蒙在鼓里，这事在市检内部恐怕还真是孔杰亲自抓的。 徐洪刚心里分析着，拿出手机对着电脑屏幕拍照，将那两名市检工作人员的照片拍下来，然后给洪保山发了过去，随即又打电话过去，“保山，我刚刚给你发的两张照片你看看，看那两人在你们单位归谁领导。” 洪保山这会才刚到家洗漱完，听到徐洪刚的话，道，“徐市長，您稍等一下，我看看。” 洪保山在电话那头打开照片打量起来，很快就道，“徐市長，这两人是归凌宏伟分管的一个科室的。“ 凌宏伟？徐洪刚念叨着这个名字，他对凌宏伟显然没太大印象，这会听到这个名字不禁感觉到几分陌生。 洪保山接上话道，“凌宏伟是以前从松北县检调上来的，跟乔梁关系挺密切，我前几天还看到乔梁来我们市检找他来着，眼下在我们市检内部，这个凌宏伟更是唯孔杰马首是瞻。” 不知道为啥，徐洪刚听到乔梁两字，心头就是一跳。 洪保山说完又道，“徐市長，您刚发的这两人怎么了？” 徐洪刚目光阴郁，摇头道，“没什么，保山，时间不早了，今天也让你忙坏了，你先休息，回头我再跟你联系。” 其实不用徐洪刚说，洪保山也能猜到徐洪刚发的这两人应该就是对方说的调查鼎元开发公司的人了，眼下徐洪刚不说，洪保山倒也乐得轻松。 徐洪刚此时倒不是有意要瞒着洪保山，而是他还没想好这事怎么处理。 思虑许久，徐洪刚将谢伟东也打发走，不过却是叮嘱对方今后要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一夜无话。 次日，徐洪刚到了办公室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将孔杰叫过来。 接到通知的孔杰，赶过来的路上有些不明所以，因为通知他的府办工作人员并没说什么事，而且这好像还是徐洪刚当上市長后第一次主动找他，孔杰还真有点奇怪。 “徐市長，您找我。”来到徐洪刚办公室，孔杰进门后就问道。 “嗯。”徐洪刚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审视着孔杰，并没有请对方坐下的意思。 突地，徐洪刚毫无征兆地开口质问道，“孔杰同志，你们单位虽然不属于我们市府直管，但你们也要服从于市里的发展大局，我现在就想问问你，你作为市检的一把手，有这个觉悟吗？” 徐洪刚的目光带着几分凌厉，他今天叫孔杰过来，就是要敲打敲打对方，他要让孔杰知道，就算你是吴惠文的人，只要我徐洪刚不支持，照样让你的工作很难干下去。 与此同时，在已经确定市检确实是在调查鼎元开发公司的情况下，徐洪刚把孔杰叫过来的另一个目的，就是要试探对方。 此刻孔杰也是被徐洪刚没头没尾的一句质问搞得有些发懵，愣愣地看着徐洪刚，“徐市長，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有点听不明白。” 徐洪刚轻拍着桌子，“孔杰同志，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 孔杰皱眉道，“徐市長，我确实不明白您的意思，还请您明示。” 徐洪刚瞪眼道，“孔杰同志，你还故意跟我装傻？市商会都告状到我这儿来了，说你们胡作非为，干扰企业的正常合法经营，你们这是想干什么？咱们市里三令五申，三番五次强调要打造亲商、爱商、敬商的良好氛围，要全力以赴给企业创造最好的营商环境，同时也能助推咱们市里的招商引资工作更见成效，结果你们在干什么？你们这是在给全市拖后腿，眼里没有一点大局观，肆意妄为，孔杰同志，我就问问你，你这个市检一把手的觉悟在哪里？” 徐洪刚继续劈头盖脸的一顿呵斥，孔杰不只没听明白，反而更加觉得冤枉，道，“徐市長，我们并没有做什么破坏企业日常经营的事，徐市長您能否说得更明白点？而且您说是市商会告状到您这儿来了，那不知道是具体哪一家企业？徐市長您如果能说明白一点，我也好回去查清楚，真要有那种问题，不需要徐市長您多说，我一定严惩不贷。” 徐洪刚冷哼一声，“你让我告诉你企业的名字，怎么，你是真想回去内部调查还是想暗地里报复人家？” 孔杰无语道，“徐市長您都在这发话了，我怎么可能干出那种报复企业的事来？借我两个胆子也不敢嘛，而且我孔杰也不是那种没有一点大局观的人。” 徐洪刚撇了撇嘴，摆出了一副不信任的姿态，道，“具体是哪家企业我就不说了，孔杰同志，我现在就一个要求，以后你们涉及到企业调查的案子，必须先上报到我这里批准。” 孔杰闻言一下子皱起眉头，这明显不合规定。 “怎么，有问题吗？”徐洪刚提高了嗓门。 “徐市長，这恐怕于规定不符。”孔杰硬着头皮道。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徐洪刚继续轻敲着桌子。 孔杰沉默着没回答，他的沉默显然也已经间接给了徐洪刚答案。 “孔杰同志，你最好考虑清楚，不要以为你背后有市里其他领导的支持，就可以不讲大局。”徐洪刚眯起了眼睛，“我说句不大好听的话，没有市府的支持，你们的工作能开展地下去吗？” 徐洪刚这话已经暗含着警告的意味，孔杰听了脸色微变，以徐洪刚的身份说出这番话，已是十分严厉。 孔杰这会也只能道，“徐市長，我们肯定是服务于市里的发展大局的，但我们当前的工作也都是依法依规展开的。” 徐洪刚不耐烦道，“其他的我不想多听，我现在就问你，今后你们涉及到企业调查的所有案件，先送到我这里报批，有没有问题？” 孔杰为难道，“徐市長，您这真的是让我很难办。” 徐洪刚淡淡道，“你不要跟我说什么难办还是容易办，我现在就只要你一个答案。” 孔杰咬牙道，“徐市長，这个确实是于规定不符。” 徐洪刚深深地看了孔杰一眼，突然退了一步道，“行，那我也不为难你，你把你们当前涉及到企业调查的案子送过来给我过目一遍，我需要了解核实一些情况，这个总不会让你为难吧？” 正文 第2663章 太不应该 孔杰若有所思地看了徐洪刚一眼，“徐市長，您如果是想了解哪个案子，可以直接说，只要不违反相关的保密需求，我一定如实跟您汇报。” 徐洪刚挑了挑眉头，他就是不想直接点出鼎元开发公司的事，结果孔杰偏偏就是这么不识抬举。 孔杰此时一直在悄然观察着徐洪刚的表情，见徐洪刚就是不肯说要了解哪个案子，孔杰眉头微拧，突地，孔杰心头一动，想到了一个案子，难道是鼎元开发公司？ 鼎元开发公司的案子，虽然是凌宏伟在负责，但他是市检的一把手，这事自然也不可能绕过他，而且以他和乔梁的关系，乔梁也不可能瞒着他。 孔杰的脸色变化同样落在了徐洪刚眼里，徐洪刚不由警觉起来，孔杰该不会猜到他的目的了吧？这样一来，他还真不好继续施压和试探下去，否则怕是会被孔杰猜到。 在涉及鼎元开发公司这件事上，徐洪刚无疑还是十分小心谨慎的，至少他不想在眼下暴露他和鼎元开发公司的关系。 其实徐洪刚现在的想法也有点自欺欺人，如果市检真的在暗中调查鼎元开发公司，那说不定孔杰也早就知道他和鼎元开发公司有某种联系了。 很快，徐洪刚就道，“孔杰同志，这样吧，你把我担任市長以来，你们立案调查的所有涉企案子都送过来给我过目一遍。” 孔杰愣了一下，“您担任市長以来？” 徐洪刚点点头，“对，也就是这半年来的案子。” 孔杰略一犹豫，这时候他也不好再拒绝，点头道，“行，那我回去让人整理一下相关的案卷。” “嗯，那你先回去吧。”徐洪刚挥了挥手，急着想把孔杰打发走。 “徐市長，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孔杰告辞离开。 徐洪刚目视着孔杰离开，眼里闪过一丝阴沉，心里忍不住咒骂了一声，今后只要让他抓住机会，第一个就将孔杰给撤换掉。 且不说徐洪刚在心里将孔杰狠狠骂了一通，另一头，孔杰从徐洪刚这离开后，刚上车就给乔梁打电话，开口就道，“乔老弟，调查鼎元开发公司的事，徐市長有很大可能已经察觉了，他刚刚把我叫过去，以我们破坏企业的正常合法经营为由，把我一顿呵斥，说我这个一把手浑然没有一点大局观，而且他虽然话里话外没有提及鼎元开发公司的事，但我要是没有猜错，他暗指的就是这个事。” 电话这边，听到孔杰这话的乔梁，蹭地一下站起来，“孔哥，徐市長怎么会察觉这事？” 孔杰苦笑道，“这我也纳闷呢，这事在我们内部都是保密的，除了宏伟以及他手底下负责这个案子的几个办案人员，在我们内部也都没人知道此事，不知道徐市長怎么会察觉此事。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多疑了。” 乔梁面现忧色，这要是徐洪刚真的察觉了，那后面的调查可就难了。 “孔哥，刚刚徐市長还说什么了没有？”乔梁又问。 “除了把我一顿训斥，就是要求我们今后所有涉企的案子都要先向他报批。”孔杰说道。 “这不扯淡嘛，就算他是市長又如何，他哪来的这个权力？”乔梁嘲讽道。 “唉，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人家终究是市長，官大一级压死人。”孔杰摇头笑笑，“而且徐市長可都放狠话了，没有市府的支持，我们的工作也很难正常开展。” “这是公然威胁上了，堂堂市長说出这样的话，我看他这才是没有一点大局观。”乔梁鄙夷道。 “老弟，咱们在背后说这种置气的话没意义，我告诉你这个事，主要是想给你提个醒。”孔杰道。 “嗯，孔哥，我明白。”乔梁点头道。 “那就先这样，有啥事咱们随时保持联系，徐市長说要了解我们这半年来调查的涉企案子，我得回去让人准备案卷资料给他送过来。”孔杰道。 “徐市長想调阅你们的涉企案子？”乔梁神色一凛。 “可不是，本来是要我们这边将涉企的案子都报送他审批，我给推拒了，这不，他就退而求其次，要求查阅最近这半年来的涉企案子。”孔杰笑了笑。 “孔哥，那关于鼎元开发公司的事，可不能给他送过去。”乔梁连忙道。 “放心吧，这个我还是心里有数的，你看我是那么糊涂的人吗？”孔杰微微一笑，又道，“回头我送过去的案卷，如果徐市長看了之后依旧不满意，那就大抵坐实我的猜测了，徐市長就是奔着鼎元开发公司的案子来的。” 乔梁下意识地点头，显然认可孔杰的这个说法，不过现在无需等到孔杰将案卷送过去，乔梁心里就已经大致能断定徐洪刚就是冲着鼎元开发公司的案子来的，否则对方不会无缘无故将孔杰叫过去一顿斥，所谓的破坏企业经营无非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如果不是牵扯到其个人利益，徐洪刚绝不可能对此事这么上心，甚至连威胁都用上了。 和孔杰结束通话，乔梁神色凝重，在现在直接就假设徐洪刚已经察觉鼎元开发公司这事的前提下，那他接下来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对待了，因为徐洪刚毫无疑问是会通过各种明里暗里的手段施加干预和阻挠的，案子的后续调查绝对会困难重重。 乔梁思虑片刻，还是给凌宏伟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乔梁径直道，“老凌，刚刚孔检给我打电话，说是徐市長可能已经察觉了调查鼎元开发公司的事，回头你让你的人多加小心。” 凌宏伟吃惊道，“徐市長察觉了？” 乔梁点头，“嗯，具体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也不排除是你的人无意间走漏了风声，总之，今后要更小心。” “好，我知道了。”凌宏伟说着，顿了顿，又道，“呆会我顺便问一下，看有没有谁走漏了风声。” 乔梁微微点头，没多说什么，涉及到凌宏伟手下的人，乔梁并没有多质疑，真有什么问题，他也相信凌宏伟能处理好。 两人针对案子交流了一会，因为乔梁有电话打进来，两人才结束通话。 电话是吴惠文打给乔梁的，让乔梁过去一趟。 乔梁前往吴惠文办公室的途中，此刻，徐洪刚犹自在办公室里琢磨着鼎元开发公司的事，徐洪刚越想越是怀疑这事背后可能是吴惠文搞鬼，而乔梁和凌宏伟则是执行者，这也就能解释乔梁为什么会去市检找凌宏伟了。 当然，眼下这些都只是徐洪刚的猜测，但徐洪刚觉得自己的怀疑没错。 “乔梁这小子就是个祸害，不仅能折腾，而且还很能搞事，不得不防。”徐洪刚眉头紧锁，他对乔梁不得不提高警惕，毕竟他是知道乔梁有多能折腾的，最主要的是乔梁还经常不走寻常路，喜欢剑走偏锋，所以他必须小心对待，否则他徐洪刚最后要是在乔梁手上栽了跟头，那可就成了天大的笑话了。 必须继续想办法将乔梁搞下来！徐洪刚暗自琢磨着，反正不管这事是不是吴惠文在幕后操控，他将乔梁这个吴惠文的心腹大将给拿下，那就是断了吴惠文的一大臂膀，吴惠文今后可就少了乔梁这个最得力的干将给其冲锋陷阵了，不过徐洪刚显然也牢记着苏华新对他的告诫，不能再自己冒头去搞事了，他在明面上必须保持低调，按照苏华新对他的要求，就是高调做事低调做人，今后时机一到，才能奋力一跃，往前跨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 不能自己冒头，那就得继续借助于杨学正。徐洪刚目光微微转动着，打起了杨学正的主意，之前杨学正已经跟他合作过一次，双方有着不错的关系基础，而之前乔梁那事固然是功亏一篑，但至少也让杨学正和乔梁之间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眼下他应该继续在杨学正身上做文章。 徐洪刚默默沉思着，心里算计起来，因为鼎元开发公司这事，徐洪刚迫切想对乔梁下手！ 沉思许久，徐洪刚拿出手机给杨学正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徐洪刚笑道，“杨老弟，今晚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如何？” 电话那头的杨学正笑道，“徐市長相邀，那我没空也得有空。” 徐洪刚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见。” 和杨学正敲定了今晚吃饭的事，徐洪刚看了下时间，他呆会还要去市体校参加体校新体育训练中心大楼的落成典礼，这会也差不多该出去了。 徐洪刚离开办公室，刚走出没几步，就碰到迎面走来的常务副市長黄西林。 黄西林也看到了徐洪刚，客套而又不失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徐市長。” 徐洪刚微微颔首，同样是客气地点头致意，之前市里的权力格局洗牌，楚恒调走后空缺出来的常务副市長一职，最终还是由关新民安排过来的人担任，因此，这个黄西林是关新民的人。 正文 第2664章 全面了解 黄西林调到江州市这几个月，倒也是低调得很，甚至低调到有时候都快让人忘了其存在，哪怕是市里开会的时候，黄西林往往也是最沉默的一个，经常都是半天闷不出一个屁来。 道不同不相为谋，之前因为黄西林是关新民的人，所以徐洪刚也是跟对方井水不犯河水，对于黄西林的低调沉默，徐洪刚更是乐于看到，毕竟他之前还担心黄西林会仗着背后有关新民支持而跟他对着干，后来看到黄西林如此低调，徐洪刚也乐见其成，只要黄西林不跟他对着干，他也不会去多管对方的闲事，双方互不相犯。 不过现在，徐洪刚看到黄西林，突然冒出了别的心思，关新民现在可是一心想调走，如果关新民最后真的调走了，黄西林怕是得自求多福了吧？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徐洪刚陡然叫住已经错身而过的黄西林，笑道，“西林同志，有空一起吃个便饭？” “啊？”黄西林没想到徐洪刚会叫住自己，而且还邀请自己吃饭，一时有些愣神。 徐洪刚看到黄西林的反应，知道自己的邀请有些突兀，毕竟两人过往仅限于正常的工作接触，私底下没有任何交流和往来，自己突然提出邀请，也难怪黄西林会愣神。 见黄西林没有回应，徐洪刚笑着重复了一遍，“西林同志，有时间的话，抽空一起吃个便饭？” “好好，没问题。”黄西林回过神来，连连点头道。 徐洪刚闻言一笑，“那回头我来安排，到时还请西林同志赏光。” 黄西林忙道，“徐市長客气了。” 徐洪刚点了点头，笑道，“西林同志，那就不耽误你时间了，你先去忙。” 黄西林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徐洪刚瞅着对方的背影，脸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神色，之前如果说他和黄西林是井水不犯河水，那现在他或许可以考虑拉拢黄西林了，因为一旦关新民调走，黄西林就有希望被他拉过来，哪怕关新民最终没能调走，他提前跟黄西林示好也吃不了亏。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徐洪刚早早来到酒店张罗今晚跟杨学正的晚饭，之所以没在自己呆的私人会所，是因为徐洪刚和杨学正的关系终究还没到那么私密的份上，所以徐洪刚选择在酒店宴请杨学正。 杨学正来得比较晚，一进门就致歉道，“徐市長，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今天到乡镇基层检查纪律作风建设去了，这不，回来晚了。” “没事没事，来了就好。”徐洪刚笑眯眯点头，热情地请杨学正坐下。 “杨老弟，我已经点了几个菜了，你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徐洪刚笑道。 杨学正接过点菜单瞅了一眼，笑道，“这就可以了，点多了两个人也吃不完。” 徐洪刚听了也没说啥，让服务员开始上菜，他已经点了六七个菜，两个人其实也够了，而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对吃的也不会太在意，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徐洪刚这时又问道，“杨老弟，你喝点啥？” 杨学正想了想道，“喝点红的吧，喝白的容易上头。” 徐洪刚笑着点头，“行，那就喝红的。” 让服务员开酒送过来，徐洪刚又主动找着话题道，“杨老弟，来江州工作还适应吧？” 杨学正点头笑道，“还行，干工作嘛，其实都是那样。” 徐洪刚听了，附和地笑笑，不动声色的就扯到了乔梁头上，道，“老弟你在纪律部门干的时间長了，那自然是轻车熟路，工作很容易就上手，不过在你们市纪律部门，有乔梁这么个刺头，我就担心你日后的工作不好干，乔梁这家伙，可是个很会惹是生非的主。” 杨学正冷哼一声，“他最好是别犯错撞在我手上，否则我一定严格按照纪律部门的内部规定严惩不贷。” 徐洪刚笑道，“老弟，乔梁背后可是有吴書记在给他撑腰，一般人可是很难处分得了他的。” 杨学正听到这话，脸色有些难看，他倒是不怵吴惠文，但吴惠文是一把手，要是不支持的话，有些事情确实是很难办。 徐洪刚瞥了眼杨学正的脸色，脸上微不可觉地露出了笑意，这时候，徐洪刚选择点到为止，而没有进一步去刺激杨学正，饭要一口口吃，火也要一点点浇，徐洪刚并不是太着急。 徐洪刚正待继续说啥，这时徐洪刚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看了下号码，看是唐云天那小子打来的，徐洪刚砸了砸嘴，心说这货今晚怎么会想起给他打电话来了。 徐洪刚有心不接吧，又担心这小子一直打，对方绝对有可能干这种事，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唐少，什么事？” “徐市長，你在哪呢？我过去找你，跟你商量点事。”唐云天大咧咧的声音传了过来， “唐少，有啥事你可以直接跟谢伟东说嘛。”徐洪刚皱眉道。 “他做不了主，我得找你。”唐云天说道。 “我这……”徐洪刚头疼地捏了下眉心，他这正在宴客，哪有空理会这小子，而且连谢伟东都不给办的事，那肯定是这小子又要搞什么让人头疼的事了。 “徐市長，要是有朋友可以一起叫过来吃饭嘛。”杨学正笑道。 徐洪刚犹豫了片刻，也就将酒店名字告诉唐云天，让唐云天来酒店找他。 徐洪刚挂掉电话后，一旁的杨学正颇有些好奇地问道，“徐市長，这是您哪位朋友？” 杨学正这会纯粹是因为好奇，在这江州地面上，还能有人让徐洪刚这个市長喊什么‘唐少’，着实将杨学正的好奇心勾了起来。 徐洪刚无奈地笑道，“是苏書记的一个老领导的孙子，这不，苏書记让我代为照顾，对方就一直在江州了。” 杨学正微微一怔，姓唐，又是苏华新老领导的孙子，杨学正脸上一下露出古怪的神色，“徐市長，你说的这个唐少，该不会是唐云天那小子吧？” 这下轮到徐洪刚一愣，“老弟你也认识他？” 看到徐洪刚的反应，杨学正就知道被自己说对了，他一听苏华新的老领导的孙子，就猜到是唐云天那小子了，难怪他前段时间在京城都没听到这小子的消息，原来是跑到江州来了。 见徐洪刚看着自己，杨学正笑道，“京城的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不大，我们家和唐家也算是有点来往，所以我跟他也认识。” 徐洪刚恍然，原来如此！ 知道杨学正和唐云天认识，徐洪刚莫名轻松起来，既然大家都相识，那见面就好办了。 徐洪刚和杨学正边吃边聊起来，没过多久，唐云天过来了，一进门，唐云天就要跟徐洪刚瞎嚷嚷，猛地看到包厢里还有其他人，唐云天这才及时收住口。 不过看清包厢里是什么人时，唐云天又轻咦了一声，“杨哥？” “哟，这就是徐市長口中的唐少啊，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杨学正故意打趣道。 “杨哥，你可别这么喊，我可担待不起。”唐云天笑哈哈地说道，似乎是因为在江州见到了京城的熟人，唐云天显得心情大好，一下坐在杨学正身旁，笑道，“杨哥，你怎么来江州了啊，过来公干？” 杨学正笑骂道，“我都调来江州市好些天了，你问我来江州干什么？” “啊？”唐云天一脸惊讶，“杨哥你调来江州了？” “要不然我怎么会坐在这里？”杨学正没好气地说道，许是因为唐云天没在体制里，再加上对方年纪小，所以杨学正面对唐云天显得很随意，说话更不用有任何负担。 “杨哥，你也知道我平时不怎么關注体制里的那些事，所以不知道你调过来了，这要是早知道你调过来了，我肯定早就摆一桌给你接风洗尘了。”唐云天笑容满面地说着，又高兴道，“杨哥，你调来江州好啊，以后没事就来找我耍，我带你游遍江州。” “我是来工作的，我可不是来耍的。”杨学正好笑地摇头，他跟唐云天相差了十几岁，玩不到一快去。 “杨哥，这有啥，干工作也要劳逸结合嘛。”唐云天笑了起来，兴趣盎然地接着道，“杨哥，呆会去我的机车俱乐部参观一下，让你大开眼界。” “你还在这搞了机车俱乐部？”杨学正一脸惊奇。 “那可不是。”唐云天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又口无遮拦道，“这全赖徐市長的支持，不然我也搞不起来。” “是吗？”杨学正瞅了徐洪刚一眼，笑容有些异样。 徐洪刚此刻只能尴尬地笑笑，心里暗骂了唐云天一句，这小子说话也没个把门的。 “杨哥，走吧，干脆现在去，晚点我请你吃宵夜。”唐云天想一出是一出，现在就要拉着杨学正过去，犹如小孩子一样，迫不及待想跟别人分享自己的好东西。 “你好歹等我跟徐市長吃完晚饭。”杨学正哭笑不得。 “别吃了，晚点我请你吃。”唐云天哈哈一笑，“徐市長，你也一起？” 正文 第2665章 公事公办 徐洪刚看了唐云天一眼，笑道，“行，那我也过去参观一下，你这机车俱乐部，我好像还没去过嘛。” 被唐云天这么一打岔，徐洪刚和杨学正的饭也没吃几口，就被唐云天拉到了其俱乐部来参观，至于唐云天要找徐洪刚商量什么事，这会倒好像是忘了。 唐云天搞俱乐部的这个地方足有一千多平方，是谢伟东帮唐云天找的地方，然后经过了简单的装修改造，成了唐云天的机车俱乐部，一天到晚经常有发动机的轰鸣声传出来，没少扰民，边上小区的业主经常打电话投诉，但显然是一点用都没有。 这会，俱乐部里还有不少跟唐云天一样的喜欢玩机车的本地富家公子哥在俱乐部里改装机车，唐云天直接带着徐洪刚和杨学正来到自己的专属车库，足足七八十平方的车库里，摆放了三辆不同颜色的摩托机车，其中一辆还被放在定制的玻璃柜里展示，在专业的打光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惹人注目，尤其是车身上那‘bmw’的宝马标志，更是极为惹眼。 “这辆摩托车是宝马牌子的？”徐洪刚好奇地走过去打量着。 “可不是，这是限量版的，全身车架都采用碳纤维，宝马旗下最先进的竞赛摩托车，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唐云天得意地跟徐洪刚介绍着，一说起自己心爱的摩托机车，他就来了精神，开始滔滔不绝讲了起来，末了，唐云天还考起了徐洪刚，“徐市長，你猜这辆车多少钱？” 徐洪刚撇了撇嘴，他哪有心情去跟唐云天猜谜语，倒是听完唐云天的话，徐洪刚良久蹦出了一句，“宝马不是造汽车的嘛，还造摩托车？” “徐市長，你这可真是孤陋寡闻了。”唐云天咧嘴笑起来，颇有点嘲笑徐洪刚的意味。 一旁，杨学正插话道，“小唐，你这车子要上百万吧？” 唐云天点了点头道，“要的，还是杨哥有眼光，这还是托朋友从私人渠道买的，不然这玩意很难买到，全球限量版，总数都没超过一千辆。” 徐洪刚一听这个价格，忍不住咂咂嘴，靠，这玩意竟然这么烧钱，难怪谢伟东跟他吐槽说唐云天这小子就是个败家子，从他那里透支了好几百万了，特么的，估计都把钱烧在这玩意上了。 徐洪刚对这玩意不感兴趣，瞅了几眼也就没心思看，反倒是杨学正两眼冒光地盯着看，隐隐有些跃跃欲试。 唐云天将杨学正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登时笑道，“杨哥，来耍几把？” 杨学正搓了搓手，明显是有些心动，又有点顾虑道，“我这许久没骑了，有点手生。” 唐云天不以为意道，“杨哥，慢慢骑两圈就熟悉了，这玩意很容易上手的，这样吧，你别骑到街上去，咱们去旁边的学校，晚上学校操场人不多，场地又大，骑起来比较安全。” 杨学正听了笑道，“行，那就去耍两下。” 徐洪刚看到杨学正兴趣盎然的样子，一时有些无语，心说这些子弟都喜欢玩刺激的不成？杨学正看着挺稳重的一个人，对这玩意看起来好像也是挺感兴趣。 唐云天跟杨学正准备移步到位于旁边的市第二中学去骑两圈，徐洪刚没啥兴趣，也就不想跟过去，唐云天却是道，“徐市長，你也一起来啊，我还有事和你商量呢。” “……”徐洪刚看了看唐云天，不知道这小子到底要和自己商量什么事。 一行人来到旁边中学的操场，这个时候，学校还在上晚自习，操场上确实是没啥人，唐云天帮杨学正将摩托机车开到了操场上，这才对杨学正道，“杨哥，你来试试，刚开始你先熟悉下，速度慢点。” 杨学正笑道，“没问题。” 杨学正此刻已经是摩拳擦掌，他年轻时也玩过一段时间机车，虽然很久没碰了，但底子总归是还在，这会稍微熟悉了一下刹车油门，杨学正就迫不及待坐上车，准备大展身手，好在唐云天及时提醒道，“杨哥，你这挺久没碰了，还是把安全头盔和护具都戴上。” “不用。”杨学正挥了挥手，笑道。 “杨哥，还是戴上安全点，虽然这操场很宽敞，但你毕竟很久没骑过了，还是要保险一点。”唐云天笑道。 “那好吧。”杨学正想了想没再拒绝，老话说得好，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好歹也算是身份尊贵之人，确实不能冒险。 杨学正戴好安全头盔和护具，这才开始拧动油门，慢慢地沿着操场跑道开了出去。 杨学正一开始开得很慢，慢慢地，找到感觉后，速度就逐渐快了起来，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开始高亢。 操场边上的看台上，徐洪刚和唐云天站在上面观看，徐洪刚看着杨学正骑着摩托机车在操场上风驰电掣，甚至还玩出了漂移，心里暗暗感叹年轻真好，尤其这摩托机车的发动机轰鸣声听了着实也能让人热血沸腾，他这要是年轻十来岁，也都忍不住想骑着试一试了。 徐洪刚正感慨着，突地，‘砰’的一声巨响传来，刚刚还在弯道处玩漂移的杨学正，撞上了一名学生，只见那名学生直接被撞飞了出去，而摩托机车同样失控，杨学正也从车上滚了下来…… 卧槽！唐云天看到出了事故，第一个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就从看台上跳了下去。 反应慢了半拍的徐洪刚，这会也是吓了一跳，瞅着杨学正在地上滚出去老远，徐洪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要是杨学正出事，那可就闹大发了。 看台近两三米高，徐洪刚没敢直接跳下来，而是从旁边的楼梯绕下来，跑向杨学正那边。 唐云天已经蹲在地上查看杨学正的情况，徐洪刚跑上前就赶紧问道，“怎么样，要紧吗？” 唐云天没顾上回答，道，“徐市長，你赶紧叫救护车。” 徐洪刚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好，我这就叫。” 徐洪刚拿出手机打电话，唐云天则是小心翼翼地帮杨学正取下了头盔，因为头盔是密封的，这时候必须第一时间将头盔取下来，帮杨学正透气，但取头盔的同时，则要避免对杨学正的头颈部造成二次伤害。 别看唐云天不学无术，痴迷于玩机车，但也恰恰是因为他長时间玩这个，所以也学了点急救知识。 取下头盔，唐云天把手伸到杨学正鼻子下探了探，感觉到杨学正还有气，唐云天忍不住松了口气。 许是有了新鲜空气，杨学正眼皮子动了动，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唐云天见状脸色一喜，急忙问道，“杨哥，你感觉哪里不舒服？” 杨学正张了张嘴，他这一下被摔得够呛，刚刚直接昏迷了过去，也得亏唐云天及时将头盔给他取下来，不然杨学正真担心自己窒息了。 见杨学正似乎说不出话来，唐云天忙又道，“杨哥，那你先别说话，已经给你叫救护车了，呆会就到。” 杨学正微微点了下头，旋即躺着休息，一旁的徐洪刚打完120走回来，见杨学正清醒过来了，登时松了口气，只要杨学正没事就好。 这时候，两人都没去关心刚刚那被杨学正撞飞的学生，还是跟唐云天在一起的一名同伴去后边查看了一下，惊呼了一声，“这学生好像死了。” “啥？”唐云天回头看了一眼，快步走过去查看了一下，果然，那名被杨学正撞飞的学生，直接就没气了。 脸色微微变了变，唐云天走回来冲徐洪刚和杨学正道，“杨哥，徐市長，那被撞的学生死了。” “……”徐洪刚一脸无语，这他娘的都什么事啊！ 徐洪刚没说话，而是看向了地上躺着的杨学正，此时的杨学正同样是一脸煞白，此时的他多少有些后悔自己刚刚不应该玩嗨了，已经好多年没碰这摩托机车了，结果刚刚一上手，稍微一熟练后，杨学正就有点上头了，不仅玩起了漂移，还将油门加到底，这一下就出事了。 “老弟，你看这事怎么处理？”徐洪刚不动声色地问道。 “徐哥，这事必须压下。”杨学正目光变幻着，看着徐洪刚道，虽然摔地不轻，动一下更是感觉浑身骨头痛，但杨学正脑袋却是清醒着，此时此刻的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事决不能被曝光，更不能让人捅出去，否则会对他产生致命的影响，虽说以他的权力地位要将这事给压下并不难，但他却必须先搞定徐洪刚，因此，杨学正对徐洪刚的称呼已经变成了‘徐哥’，主动示好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听到杨学正喊自己‘徐哥’，徐洪刚脸上不知不觉露出了笑容，道，“杨老弟，你放心，问题应该不大，我呆会就给鲁明打电话，让他安排人来处理这事。” “徐哥，那就劳您费心了。”杨学正道。 “杨老弟见外了。”徐洪刚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救护车的声音，徐洪刚接着道，“杨老弟，你去医院安心检查治疗就是，这边的事情交给我。” 正文 第2666章 不可思议 杨学正很快被送上了救护车，徐洪刚给鲁明打完电话后，迅速从现场离开，这边出事后，聚集的学生越来越多，甚至还有学校的老师赶过来，徐洪刚生怕被人认出来，赶紧离开是最明智的选择，否则让人看到他在现场出现，有可能会节外生枝。 徐洪刚从现场离开后，就坐上车子在学校外边的马路旁等待着，一会，鲁明也过来了，打开车门上了徐洪刚的车子。 “徐市長，这杨学正是怎么回事，他怎么玩起摩托机车来了，还搞这么大，竟然闹出人命了。”鲁明纳闷地问道，在他看来，唐云天那种人才会玩这种东西，杨学正看着挺稳重的一个人，竟然也玩起了摩托机车，着实让鲁明大跌眼镜。 “杨老弟跟唐云天那小子认识，这不，晚上唐云天来找我，两人就聊上了，唐云天邀请杨老弟耍一把，把杨老弟搞得手痒痒的，就到这学校操场来玩了，这一骑就出事了。”徐洪刚笑道。 “这不是没事找事嘛，好端端的非得惹个麻烦出来，这万一事情没捂住，指不定连咱们都被带沟里。”鲁明无语道。 “没那么严重。”徐洪刚笑了笑，“祸兮福之所倚，这事虽然有些麻烦，但也不是没有好处。” “这能有啥好处？”鲁明疑惑地看着徐洪刚，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老鲁，你想想看，杨学正搞出这么一档子事来，咱们固然要帮他善后，但这是不是也间接意味着他有把柄在咱们手里？”徐洪刚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今后这个杨学正可就彻底和咱们站在同一条船上了。” “这还真是！”鲁明下意识地点着头，难怪徐洪刚看起来反倒颇为高兴的样子。 “对了，你这边务必要确保处理的人是信得过的人，这事一定要把首尾处理干净了。”徐洪刚不放心地又交代了一句。 “嗯，放心吧，我会亲自盯着的。”鲁明点头说道，他虽然已经不担任市局的一把手，但在市局内的心腹依然不少，要找人处理这种事并不难。 “走吧，咱们现在一起去医院看下杨学正。”徐洪刚抬手看了下时间，道，“我看他刚刚那一下摔得够呛。” “好。”鲁明跟着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坐车来到医院，唐云天刚刚已经跟着救护车一起过来，徐洪刚和鲁明到的时候，杨学正刚做完检查被推进病房，徐洪刚立刻关心地问道，“杨老弟，情况如何，不严重吧？” “断了两个肋骨，其他的没啥大碍。”唐云天抢着帮忙回答，颇有些邀功的道，“幸亏我让杨哥戴上了安全头盔和护具，把保护措施都做到位了，不然就不是这么点轻伤了。” 徐洪刚瞥了唐云天一眼，心说你小子咋不说还是你撺掇杨学正骑车的。 腹诽归腹诽，徐洪刚也没多说啥，而是对杨学正道，“杨老弟，虽然伤不重，但你也得好好休养，养好了再去上班，可千万别逞强。” 杨学正点了下头，看了看徐洪刚，又看了看鲁明，道，“徐哥，晚上的事……” “杨老弟，这个不用你操心，你现在最紧要的任务就是在医院好好休息，其他的不用多想。”徐洪刚笑着打断杨学正的话，有意无意地加重了口气，道，“放心，一切都会处理妥当。” 听到徐洪刚这话，杨学正同徐洪刚对视了一眼，见徐洪刚朝他抛来一个安心的眼神，杨学正心里松了口气，初来乍到的他，只能借助于徐洪刚和鲁明来处理这事，这时候，杨学正心里没来由又充满了懊恼，一时手痒，结果给自己搞了个大麻烦出来，今后他和徐洪刚算是彻底绑定在一起了。 徐洪刚和鲁明在杨学正病房里呆了一会，为了不影响杨学正休息，两人呆了十几分钟就告辞离开，而自始至终，那被撞死的学生，则没人关心，在徐洪刚眼里，通过这事，他意外握住了杨学正的一个把柄，两人成了真正的自己人，而对杨学正而言，他要确保这事不能被曝出来，以免影响了自己的前途，双方在这样一个前提下，彼此心领神会，达成了某种默契。 徐洪刚和鲁明从病房出来就准备离开，后头的唐云天则是追了出来，“徐市長，你等我一下，我有事跟你商量。” “唐少，啥事？”徐洪刚狐疑地看着唐云天，晚上就是唐云天说有事找他，否则恐怕就不会出这档子事。 唐云天瞅了旁边的鲁明一眼，也没避着对方，径直道，“徐市長，我那机车俱乐部的场地不够大了，我想把它扩大一下。” 徐洪刚盯着唐云天一脸无语，“唐少，你还嫌那俱乐部场地不够大？” “徐市長，是有点小了，你看我这俱乐部现在人多了，场地慢慢不够用了。”唐云天咂着嘴道。 “……”徐洪刚瞅着唐云天不知道说啥，靠，都这时候了，唐云天还惦记着扩大他的俱乐部，也难怪谢伟东不敢答应唐云天这事，尼玛，这时候谁有那闲工夫陪着唐云天瞎折腾？这小子真的是成天就吃喝玩乐，现在都不知道快火烧眉毛了。 徐洪刚心里想着，嘴上敷衍道，“唐少，现在是非常时期，俱乐部扩大的事先缓缓，不要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搞，你俱乐部现在的这个场地就很好用，先凑合着用嘛，想在市区找着一个这么大的地方很难。” “徐市長，我这……” “唐少，晚上杨学正都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了，你先好好陪他。”徐洪刚打断唐云天的话，懒得听对方多讲。 提到杨学正，唐云天也才消停了一下，道，“行吧，这事回头再说。” 徐洪刚点了下头，和鲁明从医院离开，两人下楼后，徐洪刚这才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这个唐云天，都这时候了他还想扩大他的俱乐部，这小子真的是跟缺根筋似的。” 鲁明笑道，“我看那俱乐部就跟他的身家性命一样，他比啥都着紧。” 徐洪刚撇撇嘴，“伺候这小子比伺候祖宗还累，眼下是多事之秋，希望他别再惹是生非。” 鲁明跟着笑，“他只要不上街飙车，那倒还好。” 徐洪刚轻点着头，没再说啥，当前谢伟东那边要应付市检的调查，肯定是不可能再陪着唐云天搞了，特别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唐云天还想扩大他的俱乐部，这简直是没事找事，徐洪刚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支持，靠，这小子在鼎元开发公司里拿的是干股，拿钱拿得太轻松了，浑然不知道现在麻烦已经找上门了。 心里头吐槽着，徐洪刚猛的心头一动，对啊，唐云天在公司里也是有干股的，现在公司被市检的人盯上了，是不是能利用唐云天来做点文章？ 心里冒出这个念头，徐洪刚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不知道在算计着什么，心想还真不能让唐云天这小子拿钱拿得这么轻松，他平时也没少给唐云天擦屁股，这小子似乎也该发挥点作用了！ 一夜无话。 次日，乔梁先是去委里露了个脸，就又前往办案基地，临近下午的时候，乔梁才无意间从底下工作人员的议论中得知杨学正住院去了，无意间听到这个消息的乔梁着实吓了一跳，杨学正住院了？他昨天看到对方，明明都还生龙活虎、活蹦乱跳的，怎么就住院去了？ 乔梁叫住两名议论的工作人员，问道，“小郑小陈，你们刚说啥来着，杨書记住院了？” “是啊，听说杨書记受伤了，现在在市第一医院住院，今天咱们委里的干部都轮番去医院看望杨書记了。”工作人员笑着回答，又开起了乔梁的玩笑，“乔書记，您是不是也得抓紧时间过去探望？” 乔梁平时没有架子，底下的工作人员也才敢跟乔梁开玩笑，乔梁这时候却是没心思说笑，赶紧又问道，“杨書记好端端的怎么受伤了？” “这就不清楚了，昨天都还好好的，今天不知道咋受伤了。”工作人员摇头道。 乔梁皱了下眉头，心想那自己是去看望呢还是不去？靠，还不如别知道这事呢。 乔梁心知以他和杨学正目前的关系，去了也是不受待见，但要是不去也说不过去，杨学正毕竟是一把手，人家住院了，他这个当下属的不去看望也说不过去。 乔梁正犯难呢，手机响了起来，见是吴惠文打来的，乔梁愣了一下，随即似乎猜到了什么，眼神陡然一梁，立刻接起了吴惠文的电话。 “小乔，你现在在哪？”电话那头的吴惠文问道。 “吴書记，我在办案基地这呢。”乔梁答道。 “我听说杨学正住院了，什么情况？”吴惠文又问。 “我也纳闷呢，我刚刚也才知道这个事，说是杨書记受伤了，具体怎么受伤就不清楚了。”乔梁道。 吴惠文闻言道，“得，那你呆会跟我去趟医院，咱们总该去看望一下人家。” 正文 第2667章 畅所欲言 吴惠文不想跟杨学正把关系搞得太僵，虽说两人现在面和心不和，甚至连明面上的和气都快维持不住，但吴惠文尽量不再去主动跟杨学正扩大矛盾，所以杨学正住院，吴惠文必须得去看望，而且还不能只委托秘書去看望，必须得她亲自去，这多少是一个双方修复关系的机会，哪怕效果不一定好，但只要能避免将杨学正彻底推向徐洪刚那边，那也值得她亲自跑一趟。 乔梁正愁一个人不想去医院，吴惠文这话正中他的下怀，笑道，“吴書记，那我和您一起过去。” “嗯，你在办案基地那边等我，我过去接你。”吴惠文笑道。 两人通完电话，乔梁也没把杨学正受伤这个事放心上，他巴不得杨学正在医院里多呆一段时间，他反倒乐得清静。 吴惠文坐车到办案基地这边来接乔梁，两人一起前往医院看望杨学正，到了医院后，两人才知道杨学正断了两根肋骨，虽说伤势不重，但杨学正好端端的肋骨断了，也是挺匪夷所思的事，吴惠文关心地询问杨学正是怎么受伤的时，杨学正明显还有些闪烁其词，神色不大自然，顾左右而言他。 看杨学正的表现有些反常，乔梁眨眨眼。 “杨書记受伤的事有点怪怪的，看他刚刚的反应似乎不太对劲。”乔梁和吴惠文从病房出来，同吴惠文小声嘀咕道。 “管他是啥情况，反正咱们也来看望了，该做的都做了。”吴惠文撇嘴道。 听吴惠文这么说，乔梁微微点头，他也没兴趣去探究这个，反而是杨学正这一住院，最近可就顾不上对他指手画脚了，他可以轻松几天。 两人走到楼下停车场，这时，刚过来的徐洪刚也从车上下来。 徐洪刚下午刚忙完，寻思着再过来看一下杨学正，没想到会在医院停车场和吴惠文、乔梁碰了个正着，双方目光交错，徐洪刚盯着乔梁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阴鸷，很快又恢复正常。 “洪刚同志，你也来看望学正同志？”吴惠文看了看徐洪刚，主动打着招呼。 “听说学正同志受伤了，我过来看一下。”徐洪刚淡淡地笑道。 两人各自说了一句，便都沉默起来，这个时候，两人也完全应了那句老话，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作为市里的一二把手，现在除了必要的工作接触和交流，私底下似乎已经无话可谈。 徐洪刚佯装看了下时间，道，“吴書记，那我就先上去看望学正同志了。” 徐洪刚说完，快步朝住院大楼走去，一刻也不想多停留。 乔梁看着徐洪刚的背影，道，“徐市長对杨書记倒是关心得很。” 吴惠文没说什么，转而问道，“你昨天说查鼎元开发公司的事被徐市長察觉了？” “嗯，应该是察觉了。”乔梁点头道。 “唉，早晚的事，但就像你说的，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事也只能继续下去。”吴惠文眉头皱得老高，“接下来怕是不会平静，你让凌宏伟那边要多加注意。” “您放心，我已经跟凌检说过了。”乔梁点头道。 两人交谈着，乔梁想到目前还空缺着的市中区区局局長人选，道，“吴書记，市中区区局局長一职还空缺着，我的建议是尽快任命新的局長人选，以免影响正常工作的开展。” 吴惠文听得一笑，“小乔，你是不是有人选要推荐？” 乔梁笑着挠头，“吴書记，啥都瞒不过您的火眼金睛。” 吴惠文点头笑道，“说说看，你想推荐谁？” 乔梁道，“吴書记，松北县局的蔡铭海局長，我觉得他就是个十分合适的人选。” 乔梁一直记着蔡铭海这个老部下，对方不论是能力还是个人品质都是值得信任的，乔梁也有心将对方调到市里来。 吴惠文听到乔梁推荐的人选，就知道乔梁是要提携其在松北的老部下，不过吴惠文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而是道，“小乔，武元锐同志刚调到市里来，这个市中区区局局長的人选，咱们该听听武元锐同志的意见，如果他也有自己的人选，那咱们就得尽可能尊重他的想法，毕竟这有利于他接下来开展工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吴惠文这么说，乔梁心领神会，心里虽然有些失望，嘴上还是道，“我明白您的意思。” 吴惠文笑着点头，正要再说什么，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见是武元锐打来的，吴惠文忍不住笑道，“这人还真是经不起念叨，说曹操曹操到。” 吴惠文一边说一边接起了电话，“元锐同志，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武元锐问道，“吴書记，您现在在办公室吗？我过去跟您汇报下工作。” 吴惠文道，“我现在在市医院这边，马上就回去了，这样吧，你直接去我办公室等我。” “好的，吴書记。”武元锐道。 吴惠文挂掉电话后，对乔梁道，“小乔，我先回去，回头有什么事，咱们随时保持电话联系。” 乔梁点点头，“好。” 乔梁和吴惠文分开就返回办案基地，另一头，吴惠文回到办公室后，武元锐已经在办公室门外等着，吴惠文冲武元锐招了招手，亲切地笑道，“元锐同志，进来。” 进了办公室，吴惠文亲自去给武元锐倒了杯水，然后坐下后问道，“元锐同志，什么事？” 武元锐开门见山道，“吴書记，当前市中区区局局長的人选还空缺着，我的想法是尽快补齐空缺，确保市中区区局的工作正常开展。” 吴惠文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这还真是巧了，乔梁刚提完这事，现在武元锐过来也是说这事！ 吴惠文不动声色地问道，“元锐同志，你有什么人选？” 武元锐道，“吴書记，松北县局的蔡铭海局長，业务能力出色，在省厅工作的时候就屡破大案要案，我认为他是个合适的人选。” 吴惠文这下直接愣住，如果说她刚才还只是觉得诧异，那吴惠文现在就是面色古怪了，打量着武元锐，狐疑道，“元锐同志，你不会是跟乔梁同志私底下先串通好了才来找我的吧？” “啊？”武元锐被吴惠文这话说得吓了一跳，‘串通’可是个贬义词，吴惠文说他和乔梁串通好了，听在武元锐耳里更像是批评，最主要的是武元锐这会完全不知道啥情况，一头雾水的他赶紧解释道，“吴書记，我这几天都没和乔梁同志见过面，我调到江州到现在，跟乔梁同志也只打过一次照面，我们私底下并没什么接触。” 见武元锐如此着急解释，吴惠文心知对方误会了，不由笑道，“元锐同志，你误会了，我说你和乔梁‘串通’，只是个玩笑话，并没别的意思，你不要想岔了，而且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说吗？” 武元锐眨了眨眼，配合着问道，“为什么？” 吴惠文笑道，“刚刚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和乔梁同志也才刚去医院看望完杨学正同志出来，乔梁同志正好跟我谈了这个市中区区局局長的人选问题，巧合的是，他推荐的人恰好也是蔡铭海，所以你该明白我为什么会开玩笑说你俩是‘串通’好了的吧？你说你俩也巧得不能再巧了。” 武元锐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乔梁不仅也刚跟吴惠文提了这事，而且还跟他推荐了同一个人选，这着实让武元锐意外不已，竟还真的有这么巧的事？ 武元锐兀自想着心事，就听吴惠文道，“这个蔡铭海能让你和乔梁一致推荐，看来确实是个十分出色的干部，那就将他调到市中区来。” 听到吴惠文这么说，武元锐脸上一下有了笑容，这事只要吴惠文点头，那就好办了。 此刻，武元锐想到刚刚吴惠文的话，心里仍是有些惊讶，乔梁跟他同时推荐蔡铭海，这是武元锐事先所没预料到的，看来蔡铭海在松北工作期间深受乔梁的认可。武元锐默默地想着，心里暗骂蔡铭海那家伙也没事先跟他通个气。 事实上，武元锐之所以会推荐蔡铭海，其原因其实也跟乔梁如出一辙，蔡铭海不仅是乔梁的老部下，同样是他的老部下，蔡铭海调到松北工作前，可是在省厅刑侦队工作来着，恰恰是武元锐的部下，所以武元锐调到江州市局来当局長，理所当然地会想将蔡铭海这个老部下调到市里来，他初来乍到，身边正是缺人的时候。 就在上午，蔡铭海也才来市局找他，而武元锐想将蔡铭海调到市中区分局来的想法也已经萌生了好几天了，要不是市局暂时没有副局長的空缺，武元锐甚至想将蔡铭海直接提到市局来担任副局長。 武元锐在吴惠文这呆了小十分钟，从吴惠文办公室离开后，武元锐就琢磨起来，心想自己要不要给乔梁打个电话？武元锐调到江州也好些天了，这些天，他的主要工作就是梳理市局内部的人和事，同时对于市里的形势，武元锐亦通过自己的渠道在了解。 正文 第2668章 后怕 通过了解，武元锐知道乔梁是吴惠文阵营里的头号大将，对方在吴惠文面前说话比谁都好使，因此，他和乔梁搞好关系显然也错不了，毕竟他下来江州前，郑国鸿書记还特地抽空见了他一面，告知到江州来的任务就是配合好吴惠文的工作，所以他来到江州就天然属于吴惠文这个阵营，和乔梁这个吴惠文的心腹大将搞好关系是有必要的，尤其是两人似乎还有蔡铭海这个共同的纽带。 心里想着，武元锐上车回市局的路上就给蔡铭海打电话。 电话接通，武元锐道，“铭海，你调到市中区担任局長的事基本上已经搞定了，吴書记对此十分支持，不过你这家伙可是有点不地道，你和乔梁关系好，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蔡铭海听得苦笑，“武局，我和乔書记的关系是不错，可我也不能没事就在您面前显摆吧？” 武元锐笑骂道，“你是不是提前去走动了乔梁那的关系，不然他怎么也会跟吴書记提议你来担任市中区区局的局長？” 蔡铭海愣住，“乔書记也跟吴書记推荐我？” 武元锐点头道，“可不是嘛，这是刚刚吴書记亲口说的，我都怀疑是你去乔梁那疏通关系了。” 蔡铭海连忙道，“武局，天地良心，我可没干那种事，而且您也知道，要不是您让我到市中区来，我其实都不想来呢，我在松北县局干得好好的，工作也都上手了，突然间又要调到市中区去，我都不大愿意去，怎么可能去乔書记那走动关系。” 听到蔡铭海这么说，武元锐微微点头，这一点他是相信蔡铭海的，因为他前两天和蔡铭海提及调到市中区来的事，蔡铭海就不大感兴趣。 岔过这一话题，武元锐道，“铭海，不管怎么说，乔梁也在吴惠文那推荐了你，你于情于理也该谢谢一下人家，这样吧，你晚上摆一桌请客，你先给乔梁打电话，晚上我也一起过去。” 蔡铭海一听笑着点头，“那没问题，正巧我也有段时间没跟乔書记吃饭了，那就听您的，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 两人通电话时，此时在市局大门口，副局長董星浜坐车从外面回来，大门口有人在哭闹，董星浜转头朝车窗外看了一眼，起初没怎么在意的他，多看了两眼后，注意力一下被吸引了过去。 让司机将车在大门口内侧停下，董星浜坐在车里隔着车窗注视了一会，目光转动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人在大门口哭闹，这也不算什么稀奇事，真正吸引董星浜注意的是在门口处理此事的人是局里治安支队的一名副职，叫章栋梁。 董星浜作为市局的老人，对市局内部盘根错节的关系比谁都清楚，再加上他一直暗中蛰伏，对市局内的各种隐秘的人和事都了如指掌，而这个章栋梁，恰恰是鲁明的心腹，鲁明虽然卸任了市局局長一职，但他之前提拔起来的像章栋梁这样的心腹干部并不少，这些人在局里边还大都身居要职，是局里的主要中层干部。 暗中盯了一会，董星浜很快就让司机把车开回院子里，自个也上了楼。 回到办公室，董星浜走到窗前，依旧是注视着楼下大门口的方向，看到章栋梁已经走回来后，董星浜眼珠子转了一下，喊了一名工作人员进来，让对方等章栋梁上来了就喊对方来自己办公室一趟。 交代完底下的人，董星浜抽出一根烟点了起来，走到沙发上坐下，等着章栋梁过来。 约莫等了三四分钟，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推门而入的正是章栋梁，董星浜立刻笑着起身，“哎哟，栋梁来了，快坐快坐。” 章栋梁走进来笑问，“董局，您找我？” 董星浜笑眯眯点头，没急着说啥，而是摸出口袋的烟，抽出一根递给章栋梁，笑道，“栋梁，来一根。” 董星浜说着，还拿出打火机要帮章栋梁点火，章栋梁忙道，“董局，我自己来，瞧您这老是搞得这么客气。” 董星浜笑道，“栋梁，你这话说的，又不是外人，你跟我还见外了不成？” 董星浜说完，已经打着打火机，示意章栋梁拿烟凑过来。 章栋梁见状，也就没再拒绝，心安理得地让董星浜帮自己点火。 这样一幕，在市局里边其实并不少见，因为董星浜这个副局長在市局里给人的印象就是老好人一个，整天笑得跟弥勒佛一样，为人处事也都特别和气，在市局里边，不管是谁的人，跟董星浜的关系都差不了，也很少有人会对董星浜有什么戒心，这跟董星浜長期以来留给人的印象有关，对方总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对谁也都十分客气，再加上其副局長的身份，无疑很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 章栋梁让董星浜帮自己点着烟后，舒服地抽了一口，旋即看了看手头的烟，笑道，“董局，不是我说您，您抽这个烟太掉价了，您应该抽好点。” 董星浜笑呵呵地问道，“那要抽啥烟才不掉价？” 董星浜抽的只是十几块钱的烟，也难怪章栋梁会说他的烟掉价，章栋梁这会满脸笑容道，“董局，我家里还有几条玖伍至尊，晚上我给您送过去。” 董星浜一听登时笑着摆手，“不了，那个我抽不来，我还是抽这个比较舒服，抽习惯了。” 章栋梁笑道，“董局，您好歹也是局里的副局長，应该对自己好点。” 董星浜不以为然地笑笑，凝视了章栋梁一眼，心里暗自斟酌着措辞。 董星浜心里有了计较，看似不经意地问道，“栋梁，刚刚大门口那边怎么回事，我刚回来看到有人在那边哭闹。” 章栋梁撇嘴道，“还能咋回事，昨晚第二中学死去的学生家長在哭闹呢。” 章栋梁这会完全是顺嘴说了出来，要是换成别的任何一个人问他，章栋梁一定不会这么随意，更不会一点警觉心都没有，但董星浜问他这个事，因为平时对董星浜的印象，这让章栋梁在董星浜面前并没太大的戒心。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董星浜神色一动，追问道，“市二中昨晚有学生死了？” 章栋梁点点头，道，“可不是，这事还是我去处理的。” 章栋梁这话让董星浜愈发起疑，他对章栋梁这人是了解的，这厮绝对不是个勤快的主，遇事能躲就不会主动上，这也是他刚刚看到章栋梁在大门口处理事情就感到疑惑的缘故，再加上章栋梁是鲁明的心腹，因此，董星浜才会多留了个心眼，想着找章栋梁过来试探一番。 而这并不是因为董星浜未卜先知仅仅只是在大门口看到章栋梁就猜到可能出了什么事，而是源于章栋梁平日的做派以及性格，加上对方是鲁明的心腹……种种这些才让董星浜存了试探对方的心思。 这会，董星浜不动声色地笑道，“栋梁，这可不像你啊，大晚上的你还能跑去处理公务？我可是听说你一到晚上就是个酒中豪杰，除了在酒桌上能找着你，其他地方很少能看到你。” 章栋梁笑着打哈哈道，“这不是没办法嘛，鲁書记亲自打招呼的事，别说是在喝酒了，就是在女人肚皮上，我也得爬起来。” 董星浜笑骂道，“你也忒粗俗了。” 章栋梁不以为意地笑道，“董局，我这怎么能说是粗俗呢，男人嘛，谁不好这一口。” 董星浜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鄙夷，心说你丫的自己一副烂德行，还以为谁特么都跟你一样。 要不是背靠着鲁明，就章栋梁这种货色，别说当上干部了，早该被清除出队伍了，一天到晚正事没干几件，一到晚上更是无酒不欢，特么的，董星浜在局里边很少会特别讨厌一个人，但这章栋梁恰恰是其中一个。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董星浜此刻已经被章栋梁给勾起了好奇心，死了人，又是鲁明亲自交代处理的事……光听到这些，董星浜心思就活络起来了，敏锐的他已经意识到这里头绝对有内幕可挖。 走去给章栋梁倒了杯水，董星浜又是笑问，“栋梁，这第二中学死了的学生是怎么回事，怎么连鲁書记都惊动了，还点名让你去处理，你好歹也是治安支队的二把手，大晚上的还让你专程跑过去处理。” 章栋梁撇嘴道，“谁说不是呢，领导张张嘴，咱当下属的就得跑断腿，要说这第二中学死的学生啊，确实是……” 章栋梁说着说着，突然及时收住口，他虽然对董星浜没啥戒心，但有些话可不能随便说，要不然让鲁明知道了非得收拾他不可。 董星浜正竖着耳朵听着，见章栋梁不说了，董星浜暗自着急，道，“栋梁，怎么说一半不说了？” 章栋梁笑着打哈哈，“没啥没啥，有些话不能乱说。” 董星浜听了笑道，“这样啊？不该说的确实是不能乱说，来来，喝水。” 正文 第2670章 各怀心事 “能让老董你讨厌也不简单。”楚恒笑着打趣，“既然这个章栋梁这么招人恨，那就先拿他出来祭旗，老董，你手头有他的把柄吗？” “有。”董星浜言简意赅地答道，他之前没想过动章栋梁，一来是不屑于去干，二来则是章栋梁在董星浜眼里毫无价值，对这样一个人，董星浜甚至都懒得费心思去搞对方。 “既然你有他的把柄，那就好办了，把它送到乔梁那边去，同时想办法让乔梁知道昨晚杨学正撞了人的事。”楚恒说道。 “杨学正是乔梁的顶头上司，乔梁就算知道了，他敢查这事吗？”董星浜有些疑虑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乔梁不敢？这小子胆子大得很，做事亦正亦邪，经常不按规则出牌，再者，你不觉得这样才有意思吗？正因为我们现在不知道乔梁敢不敢查，这才有点期待感嘛。”楚恒咧嘴笑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就算乔梁不敢查，我们也要推着他去查，不过按照我对乔梁性格的了解，我猜乔梁要是知道了这事，一定会去查的，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董星浜闻言没说什么，楚恒对乔梁的了解远非他可比，他倒是更愿意相信楚恒的判断。 接下来董星浜和楚恒商量了一些细节，谈了半个多小时后，两人这才结束通话，董星浜收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后，便着手为今晚的计划做准备，眼下他为楚恒做的一些事，都是他自己亲力亲为，并不是董星浜手底下没有信任的人，而是他担心出点什么差错会导致功亏一篑。 市区的一家饭店里，乔梁下班忙完之后便打车过来，饭店包厢里，蔡铭海已经提前过来张罗今晚的饭局，见乔梁先到了，蔡铭海高兴地起身相迎，“乔書记，您可来了，最近可是挺久没跟您吃饭了。” 乔梁笑道，“老蔡，等你调来市里了，以后吃饭的机会就多了。” 乔梁也已经知道蔡铭海要调到市中区分局的事，下午吴惠文送走了武元锐，转而就给乔梁打了电话，告诉乔梁有关武元锐推荐蔡铭海担任市中区区局局長一事，乔梁听了之后着实意外不已，没想到武元锐和他都想一起去了，这还真的是无巧不成書。 而在知道武元锐推荐蔡铭海后，乔梁心里亦是放松起来，蔡铭海能调到市中区来，那是再好不过。 蔡铭海这时笑道，“乔書记，不瞒您说，要不是武局非得让我过来，其实我还不太想来，您也知道我在松北县局的工作都已经驾轻就熟了，委实不大想挪窝儿。” 乔梁好笑道，“老蔡，这不像你嘛，我印象中你可是个勇于迎接挑战的人，怎么，现在就安于现状了？” 蔡铭海无奈道，“也不是说安于现状，只是市里边的情况比较复杂，我不大想来趟这个浑水。” 乔梁笑道，“正是因为市里的情况复杂，武局長才会更需要你这个帮手，所以他才会想把你调到市中区分局。” 乔梁话音刚落，门外就有人推门走了进来，来人正是武元锐。 武元锐一进门就笑道，“谁在说我呢，我怎么一到门口就听到有人提我，该不会是在说我坏话吧？” 乔梁笑道，“武局長，我刚和老蔡正好聊到了您，可不是说您坏话，武局長千万别误会。” 武元锐听得一笑，“说我坏话也没事，我这人还就喜欢多听一些不好听的话，老话说的好，忠言逆耳利于行嘛。” 武元锐说完走到乔梁面前，主动伸出手，“乔梁同志，今晚托蔡铭海的福，我可算是有机会同乔梁同志一起吃个饭了。” 乔梁连忙伸出手同武元锐握了握，笑道，“武局長，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 一旁的蔡铭海笑道，“武局，乔書记，您俩都别客气了，先坐下来再说，不然我可都不敢坐着了。” 武元锐笑道，“行，那就坐下来聊。” 三人坐了下来，武元锐看向乔梁笑道，“乔梁同志，要是早知道你也要向吴書记推荐铭海来担任市中区区局的局長，我就不多此一举了。” 乔梁笑道，“刚刚我和老蔡就是在说调到市里来这个事，他还不想来呢。” 武元锐笑了起来，“这个我得批评他，从厅里边调到县里才多久呢，他现在就开始安于享乐了，没有一点开拓进取的心。” 蔡铭海叫屈道，“武局，不是我没开拓进取的心，而是我怕我这小身板经不起折腾，毕竟市里边的大领导太多了，随随便便来一个都能捏死我这只小蚂蚁。” 武元锐笑骂道，“你现在哪来这么多俏皮话。” 三人说笑着，另一头，徐洪刚也在会所里跟唐云天一起吃晚饭，对于唐云天这货，徐洪刚也是无奈得紧，昨晚他才将对方给敷衍过去，没想到这小子今晚又追着过来跟他商量要扩建俱乐部的事，这把徐洪刚搞得又好气又好笑，心说这才过了一天，好歹也等过一段时间再说。 “徐市長，不就是扩建俱乐部嘛，无非就是你一句话的事，不知道你到底要考虑啥呢？”唐云天见徐洪刚就是不愿意点头，有些不爽地说道，浑然没有一点求人的姿态，在他看来，他也不是在求徐洪刚，而是在让徐洪刚给他把这个事办了。 徐洪刚无奈道，“唐少，不是我不给你办，而是现在多事之秋，确实不适合再节外生枝，折腾这种没意义的事。” 唐云天闻听立马不乐意了，瞪眼道，“徐市長，这怎么能说是没意义的事呢？” “得得，就当我说错话了。”徐洪刚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唐少，我问你，你要扩建俱乐部，要钱不？如果要，请问钱从哪来？” “钱不就从你那来嘛。”唐云天瞅着徐洪刚嘀咕道。 徐洪刚听到这话，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深吸了口气，徐洪刚暗道唐云天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委实没必要把这臭小子的话太当回事，嘴上道，“唐少，扩建俱乐部的事现在确实不合适，你想找个更大的场地，姑且不说有没有这样的地方，就算是有，又要砸不少钱进去，现在能别折腾还是别折腾。” 唐云天不乐意道，“徐市長，我看就是你不愿意呗，你也不用心疼钱，我在鼎元公司里不是有干股嘛，就从那分红里扣。” 徐洪刚嘴角抽了一下，看着唐云天道，“唐少，这都还没开始分红呢，你就已经预支走了几百万了，还哪来的分红？” 唐云天愣住，旋即大咧咧道，“那就预支后面几年的。” “……”徐洪刚一脸无语，委实是被这货搞得没脾气了，要不是想着将来可能需要借助到唐家的关系，徐洪刚都懒得理会这混球了，靠，这小子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以为钱都是天上掉下来的。 目光在唐云天脸上停留了一下，徐洪刚想着自己之前脑海里冒出来的念头，不动声色道，“唐少，不瞒你说，现在市里边正在查鼎元开发公司，所以这段时间务必要小心谨慎，大额的资金进出更要尽量避免。” 唐云天狐疑地看了徐洪刚一眼，“徐市長，你不会是故意在逗我的吧？你就是市長，你让人查自己的公司？” 徐洪刚气得眉头直跳，懊恼地看着唐云天，“唐少，我得纠正你一下，鼎元开发公司并不是我的公司，你别口无遮拦乱说，其次，我虽然是江州市的市長，但这偌大的江州市又不是只有我一个领导，人家要查鼎元开发公司，我还能跳出来拦着不成？我要真那样做，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唐云天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心说这些当官的真有意思，明明是自己的公司，还非得掩饰，一个个都特么太虚伪了。 没跟徐洪刚抬杠，唐云天问道，“徐市長，鼎元开发公司的事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调查呢？” “具体的你去问谢伟东，我不是很清楚。”徐洪刚摆摆手，他心里面固然已经存着利用唐云天的心思，但他想做什么却不能由他嘴里说出来，而应该让谢伟东去说。 唐云天这时道，“徐市長，是不是只要将市里的调查给应付过去，我这扩建俱乐部的事就能提上日程了？” 徐洪刚无语道，“这个你应该去跟谢伟东商量。” 唐云天不满道，“徐市長，我看你和谢总两人是故意推脱来推脱去的吧？” 徐洪刚道，“这不是推脱，而是现在这风口浪尖上本就应该低调。” 唐云天咂咂嘴，一时也不知道说啥，抬手看了看手表，道，“那我去找谢总，徐市長，我就不陪你吃饭了，你自个慢慢吃。” 唐云天说完，推开凳子就直接走人了，徐洪刚对这小子的德行已经见怪不怪，想生气都气不起来。 不过等唐云天一走，徐洪刚立刻就拿出手机给谢伟东打了过去。 跟谢伟东详细交代了一番，徐洪刚这才挂掉电话，看着满桌子的丰盛菜肴，徐洪刚一个人吃起来也有点索然无味，想了想，便给万虹打了个电话。 正文 第2655章 想不通 付林尊低下头，回避着乔梁的目光，蒋盛郴出事，给付林尊心里造成了巨大的冲击，昨天还好端端的，并且蒋盛郴还擅作主张，直接将他弟弟给做掉了，形势看着俨然已经是一片大好，但到了今天，却是急转直下，蒋盛郴竟被省纪律部门带走了，这着实让付林尊始料未及，心里也开始慌了。 乔梁审视着付林尊，目光转动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付林尊依旧沉默以对，乔梁有意无意道，“付董事長，除了蒋盛郴外，你是不是觉得你在市里还有更大的靠山可以倚仗，所以你有恃无恐？” 乔梁这话明显是意有所指，蒋盛郴和徐洪刚关系密切，而蒋盛郴又和付林尊涉及大量的金钱利益往来，所以乔梁怀疑付林尊和徐洪刚是不是也有一些见不得人的联系，如果真有，又能通过付林尊的口将徐洪刚给供出来，那可真就是巨大的收获了。 还真别说，听到乔梁这话，付林尊此时真的想到了徐洪刚，只是付林尊并不敢对徐洪刚抱太大的希望，他之前通过蒋盛郴这条线努力想跟徐洪刚攀上交情，但却还没完全挤入徐洪刚的圈子，如果蒋盛郴还在，看在蒋盛郴的面子上，或许徐洪刚会拉他一把，但如今蒋盛郴都进去了，徐洪刚恐怕不愿意冒险捞他。 付林尊没吭声，乔梁亦是在观察着对方，现在虽然有付龙兴留下的那些材料，但里边并没有任何牵扯到徐洪刚的部分，乔梁不由打起了付林尊的主意，指不定从付林尊身上能挖出跟徐洪刚相关的有价值的东西呢。 乔梁在试探付林尊时，另一头，刚刚和乔梁、吴惠文一起吃午饭的万虹，此刻回到了自己距市大院不远处的宿舍。 万虹租的是一室一厅的单身公寓，中午没事的时候，万虹会回来午休片刻，这里走路到市大院也就七八分钟的时间。 此刻，回到宿舍的万虹独自一人呆愣楞地坐着，脑袋里想着的尽是乔梁和吴惠文刚刚讨论的市中区的一把手人选问题。 不知道过了多久，万虹咬了咬牙，拿出手机给徐洪刚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万虹就听到了徐洪刚调戏自己的声音传来，“万虹，难得你主动给我打电话，怎么，想我了？” 徐洪刚今天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因为蒋盛郴的事搞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着实让徐洪刚糟心不已，但万虹主动给他打电话，没来由让徐洪刚的心情好了几分，从他强迫万虹发生关系后，每次他要见万虹，都得他主动，有时候还得短信电话轮着来，不然万虹不愿意出来，这会万虹主动给他打电话，徐洪刚意外之余，情不自禁地想要调戏一下万虹，也让自己糟糕的心情能得到些许舒缓。 听到电话那头徐洪刚的话，万虹一脸无奈，尼玛，徐洪刚这时候还有心情跟她耍嘴皮子。 没有理会徐洪刚的调戏，万虹径直道，“徐市長，我刚和吴書记以及乔梁一起吃午饭，听到吴書记在征询乔梁的意见，是有关市中区的書记人选，他们刚才在讨论这事，想要推荐张海涛主任担任市中区書记一职。” 万虹这话刚说完，徐洪刚那边立刻安静了下来，仿佛刚刚调戏万虹的并不是徐洪刚本人。 徐洪刚此刻有些发懵，脸色分外难看，靠，他还在想着有没有希望将蒋盛郴捞出来呢，结果万虹告诉他吴惠文已经在琢磨市中区新的書记人选了。 张海涛！徐洪刚念叨着这个名字，目光阴郁，特么的，张海涛是之前在骆飞任上的时候被踢到一边去的，对方早就被边缘化许久了，没想到吴惠文竟然会想重新启用张海涛。 仔细琢磨了一下，徐洪刚也不得不承认吴惠文挑中张海涛委实是个十分合适的人选，因为无论从履历、资历、能力等方面来说，市里边还真的很难再找出比张海涛更合适的人选。 妈蛋，吴惠文想推荐张海涛，那也得看他同不同意！徐洪刚心里暗暗骂娘，不行，他必须得抢抓时间，阻止吴惠文的意图！ 徐洪刚心里想着，看了下时间后，目光微动，本来他没想这么快去省城黄原的，现在看来，他今天必须得亲自去跑一趟。 心里有了计较，徐洪刚道，“万虹，你通知我的这个消息很及时，很好，你能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说明你跟我是一条心的嘛，放心，以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万虹听着徐洪刚的话，神色复杂，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给徐洪刚打电话，事实上，她告诉徐洪刚这事，也算不上什么机密，因为就算她不说，徐洪刚肯定也会很快就听到风声，重要的是，她这么做的背后，代表的是她的心态在悄然发生着变化，之前对徐洪刚的抗拒和排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慢慢消失了，这种潜移默化的转变让万虹内心深处感到恐惧，她厌恶现在的自己，但她却发现自己好像逐渐控制不住自己，隐隐要一条道上走到黑。 短暂的失神后，万虹喃喃道，“徐市長，没什么事就先这样，我挂了。” 徐洪刚笑道，“好，万虹，那晚上你到会所，我们……” 徐洪刚下意识想叫万虹晚上到会所一起吃饭，猛地意识到他今天要去黄原的话，晚上只能泡汤了，不过万虹的转变无疑让徐洪刚格外高兴，这颗雷埋在吴惠文身边，指不定哪天就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时间一晃到了傍晚，徐洪刚坐车前往省城黄原，同时叫上许婵一起，找苏华新办事，有许婵在的情况下事半功倍。 许婵现在在市府办挂职担任副主任一职，显得十分低调，有时候还搞得神秘兮兮的，不知道私下在鼓捣什么事，反正徐洪刚也不会主动去干预，只要许婵高兴就行，就冲许婵在苏华新面前说话的分量，徐洪刚就恨不得把许婵当祖宗一般供起来。 车子到了黄原，苏华新已经在自己常去的酒店包间里等着，看到许婵也一起来了，苏华新笑容满面地走过去搭着许婵的肩膀，一点也没有避讳徐洪刚。 “洪刚，你这不声不响就将小单也一起带过来了，怎么没跟我说一声？”苏华新笑道。 “师兄，可不是我不说，而是单主任说要给你一个惊喜。”徐洪刚笑道，许婵现在的名字叫单希熙，不论是苏华新还是徐洪刚都是那般称呼。 三人坐下，苏华新当即主动道，“洪刚，你今天临时赶来黄原，是为了蒋盛郴的事吧？” 徐洪刚微微点着头，道，“师兄，蒋盛郴还能有机会捞出来吗？” 苏华新摇头道，“这你就不用想了，杨学正不是说了嘛，蒋盛郴的问题很严重，同古华集团之间牵扯的涉案金额是以千万计的，这还有谁敢去捞人？” 听到苏华新这么说，徐洪刚无奈地笑笑，苏华新选择袖手旁观无疑是再明智不过的选择，毕竟蒋盛郴这次被爆出这么严重的经济问题，压根没人愿意去主动引火烧身。 好在徐洪刚对这事也不抱太大的希望，苏华新的态度已经在徐洪刚的预料之中，今晚过来，徐洪刚更主要还是为了市中区書记一职的人选，话锋一转，徐洪刚道，“师兄，蒋盛郴出事，市中区書记的位置空了出来，咱们必须得确保这个位置上还是咱们的人。” 苏华新闻言撇了撇嘴，“你有合适的人选吗？如果有，你作为江州的市長，也可以在你们市班子会议上提出自己的意见嘛。” 徐洪刚听得一愣，并没有注意到苏华新的神色变化，口风也跟平常有些不一样。 当前在市里，如果吴惠文要提名张海涛来当这个市中区書记的话，徐洪刚还真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与之竞争，他不由道，“师兄，能不能考虑从省里空降一个人选下去？” 苏华新瞅了徐洪刚一眼，无奈地笑笑，徐洪刚还以为能一如既往地从他这得到支持呢，却不知道现在世易时移，已经跟之前不一样了！ 苏华新现在能够感受到郑国鸿对他的态度已然有些微妙的变化，这让他心里不由顾忌起来。 沉默了一下，苏华新道，“洪刚，我现在不宜再干预江州的人事。” 徐洪刚怔住，不解地看着苏华新，“师兄，为什么？” 苏华新道，“之前你们江州市局局長一职的任命，郑国鸿書记直接绕过省组织部干预这事，从省厅那边选派了干部下去，这事就是在对我的敲打。” 徐洪刚纳闷道，“师兄，会不会是您想多了？也许郑国鸿書记并没有那个意思。” 苏华新笑呵呵道，“你觉得有可能是我想多了吗？我在省里边更能感受到时局的微妙变化，并不是你能体会到的。” 听苏华新说到这份上，徐洪刚一时不知道说啥，他还以为来找苏华新寻求支援，能一如既往得到对方的支持呢，没想到这次却被对方婉拒了，苏华新已经明确表示不干预江州市的人事，那他还咋整？ 正文 第2671章 疑神疑鬼 徐洪刚叫万虹一起过来吃饭，一想到万虹那迷人的身子，心头就又火热起来，最近因为有万虹这个替代品，反倒让他对叶心仪没那么惦记了，当然，这也只是暂时的，徐洪刚内心深处还是对叶心仪最着迷，要是能让他得到叶心仪，徐洪刚心想自己少活几年都愿意。 晚上九点多，乔梁同武元锐、蔡铭海吃完晚饭后，直接回宿舍，刚打开宿舍门走进去，乔梁还没开灯就感觉到脚底下踩到了什么，对这一幕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乔梁二话不说就打开灯，果然，脚底下又是一个信封。 乔梁将信封捡了起来，一脸的纳闷，心说这到底是谁给他送匿名信送上瘾了，靠，再这么下去，他真得考虑在宿舍门口上方装个监控了。 乔梁一边吐槽一边打开信封，心里又有些好奇这回又是什么事。 拆开信封看的同时，乔梁亦在心里琢磨着这前后几封匿名信到底是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又或者是不同的人送过来的。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乔梁把信纸抽出来就没再顾得上多想，认真看起了信纸上都写着啥。 信纸上的内容不多，乔梁快速浏览了一遍后，脸色一下微微变了起来，杨学正昨晚竟然开摩托机车在学校撞了人，还导致被撞的学生当场死亡？ 这可不是一桩小事呐！乔梁脸色颇为凝重，关键是这事到底是真是假？ 乔梁神色严肃，杨学正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莫名奇妙断了两跟肋骨受伤住院，但却谁也说不清楚杨学正是怎么受伤的，难道说真的是因为昨晚骑摩托机车受的伤？这要是属实，那杨学正撞死人肯定也假不了！ 乔梁意识到这事的严重性，立刻摸出手机给武元锐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乔梁问道，“武局，您回去了吗？” 武元锐笑答，“还没回去，这不，被铭海又拉过来喝茶了，说是解解酒。” 乔梁一听，忙问道，“武局，你们现在在哪喝茶，我过去找你们。” 武元锐有些诧异，乔梁刚刚吃完饭就先回去了，这一转眼又要过来，武元锐猜到可能有什么要紧事，立刻给乔梁发了个定位过来。 乔梁看了下地址，收起信封就又出门打车，前往武元锐和蔡铭海所在的茶馆。 乔梁一到茶馆的单间，武元锐就笑着打趣道，“乔梁同志，刚刚你还不如别那么早回去。” 乔梁顾不得开玩笑，径直道，“武局，你看看这个。” “这是？”武元锐疑惑地看了乔梁一眼，将信接了过来。 把信看完后，武元锐目光微变，见一旁的蔡铭海也探头张望着，武元锐瞅了瞅乔梁，见乔梁点头同意，武元锐便把信递给蔡铭海。 蔡铭海好奇地接过去看了起来，脸上的反应跟武元锐如出一辙。 观察了一下武元锐和乔梁的神色，蔡铭海小心翼翼道，“这要是杨学正書记撞死了人，那可就严重了啊。” 乔梁没回答，而是看向武元锐，“武局，您觉得这事怎么处理？” 乔梁之所以会征询武元锐的意见，是因为信里边直截了当提到了昨晚帮杨学正处理这事的是市局的一个叫章栋梁的人，很显然，这个章栋梁是个关键人物，从对方身上入手就能查清真伪。 武元锐迟疑了一下，道，“要不我明天把这个章栋梁叫到办公室里来问一问？” 乔梁皱了皱眉，“武局，你对这个章栋梁了解吗？” 武元锐摇了摇头，“我初来乍到，对局里边的人和事都还没捋清楚呢，这个章栋梁，我现在仅仅也只停留在能叫出他名字的程度，其余的可就一点都不了解了。” 乔梁闻言道，“既然如此，那你找他询问可就不一定能问出什么了。” 乔梁说完，目光再次落到那封信纸上，道，“这里边还提供了一些章栋梁违法违纪的线索，要么干脆由我们纪律部门直接插手，从章栋梁违纪这件事入手，把章栋梁带回来调查得了。” 武元锐挑了挑眉头，“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武元锐说着，轻轻敲了敲桌子，意有所指道，“章栋梁违纪和杨学正書记撞死人，这看似是两件事，其实本质上是一件事，背后这寄信的人似乎怕我们不查，还替我们考虑得十分周全嘛。” “没错，这寄信的人挺有意思。”乔梁目光深邃。 “乔梁同志，听你的口气，这寄信的人你也不知道是谁？”武元锐问道。 “不知道。”乔梁摇头道，“最近我已经收到好几封类似这样的匿名信了，我现在都有点好奇这些匿名信到底是出自不同的人之手，还是同一个人了。” “这个可以考虑请专业的笔迹鉴定专家来鉴定一下。”武元锐说道。 “我觉得用处不大，对方要是有心想隐藏的话，压根不用亲自动笔，让不同的人代写就行了。”乔梁对这个方法并不抱太大希望。 武元锐听了点点头，倒也没再说什么。 双方一时都有些沉默，乔梁此时想到了白天和吴惠文去医院看望杨学正时，杨学正对于如何受伤一事闪烁其词，顾左右而言他，当时乔梁从病房出来后还和吴惠文开玩笑说杨学正受伤这事看着有点古怪，没想到还真的是一语成谶。 安静的茶室里，气氛有些沉寂，几人各怀心事，武元锐是因为事情可能牵涉到了杨学正，心里暗暗感到麻烦，直接去查杨学正的话，他们是没这个权限的，最后指不定又得闹到省里边，而这杨学正无疑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他隐约也了解一些杨学正的背景，这事闹大了，得罪杨学正肯定是不可避免的。 乔梁再次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晚上11点多，考虑到时间已经挺晚，乔梁也就没急着打电话跟吴惠文汇报这事，至于武元锐的态度，今晚一番交谈，武元锐已经明确表示会让人重新核查这事，对乔梁来说，武元锐的这个态度也足够了。 次日一早，乔梁径直来到了吴惠文办公室。 看到乔梁过来，吴惠文有些意外，笑问道，“小乔，今天这么早又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乔梁瞅了瞅正在帮吴惠文收拾整理办公桌的万虹，并没有刻意避开对方，径直道，“吴書记，还记得昨天咱们去医院看完杨書记后，我和您说杨書记受伤的事有些蹊跷吗？” 吴惠文疑惑地看着乔梁，“嗯，怎么了？” 乔梁将手头的匿名信递给吴惠文，道，“还真被我说中了，杨書记受伤住院是有隐情的。” “啥隐情？”吴惠文下意识地问着，手上已经接过信看了起来。 快速把信浏览完，吴惠文眉头微皱，盯着手头的匿名信看了看，又看向乔梁，“小乔，这信……” 乔梁答道，“吴書记，这匿名信是有人从我宿舍门缝底下塞进来的，至于送信的人是谁，就无从得知了。” 吴惠文听了好笑道，“小乔，我看你宿舍现在很受欢迎嘛，老有人喜欢往你宿舍送匿名信。” 乔梁跟着笑，“是从我当了市纪律部门的常务副書记后才经常出现这种事，以前几乎没有。” 吴惠文微微点头，开了句玩笑后，吴惠文的脸色就严肃起来，杨学正受伤竟然是因为在学校里玩摩托机车才导致出了事故，最主要的是还撞到了人，闹出了人命，昨天还真的被乔梁无意间说中了。 沉默了一下，吴惠文看着乔梁问道，“小乔，你的意思是……” 乔梁道，“吴書记，我认为这事肯定是不能当没事发生的，必须彻查。” 吴惠文若有所思，“你是打算从这个叫章栋梁的身上入手？” 乔梁点点头，“没错，既然前晚是他去现场处理的，那就从他身上入手，正巧这匿名信里也提供了这个章栋梁的一些违纪线索。” 吴惠文道，“你既然已经有了想法，那就按你的意思去办，不过你这三番五次收到匿名信，我总感觉有点奇怪，似乎背后有人一直想借你的手达到某种目的。” 乔梁一时无言，吴惠文说的乔梁其实也不是没有怀疑，但乔梁觉得这更像是一把双刃剑，不管那背后的人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至少对方确实是提供了有用的信息。 吴惠文这会也只是随口一说，很快就道，“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人命关天的事，总归是不能视若无睹。” 两人交谈时，一旁正在整理办公桌的万虹悄然竖起了耳朵，眼睛更是时不时地往吴惠文手上的信瞄着。 吴惠文这时已经把信还给了乔梁，道，“小乔，你就按你的想法去做，有事我给你兜着。” 乔梁跟着笑，“吴書记，我就等着您这句话呢。” 乔梁离开，万虹没一会也收拾完办公桌走了出去，佯装上卫生间，万虹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走廊四下看了看，万虹走到楼梯拐角处，拨通了徐洪刚的电话。 电话接通，万虹压低了声音道，“徐市長，乔書记好像要查市局一个叫章栋梁的人，可能跟杨書记住院有关。” 正文 第2672章 支持 “你说的是杨学正？”徐洪刚微微一怔。 “不然还能有哪个杨書记？”万虹反问了一句，又道，“我刚听乔書记和吴書记交谈，说什么杨書记受伤住院另有隐情，还牵扯到了人命。” 电话这头，徐洪刚听得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杨学正撞死人的事露馅了，这可把徐洪刚惊得不轻，心想鲁明不都把这事善后处理了吗，怎么乔梁会知道？ 心里想着，徐洪刚立刻追问道，“乔梁怎么会知道杨学正受伤住院另有隐情？” 万虹答道，“乔書记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信里应该是反映了这事。” 徐洪刚眉头皱得老高，“匿名信？” 万虹点点头，“对，说是匿名信，乔書记应该收到好几封了，他最近办案，好些线索都是来自他收到的匿名信。” 徐洪刚闻言目光阴沉，短暂的思考后，徐洪刚道，“万虹，你做得很好，以后有这样的信息就及时通知我。” 徐洪刚说着，又问，“你刚刚说乔梁要去查的人叫什么来着？” 万虹答道，“章栋梁。” “好，我知道了，先这样，我先打个电话。”徐洪刚说完就挂了万虹的电话，转而给鲁明打了过去。 鲁明接起电话，徐洪刚顾不得寒暄，着急地问道，“老鲁，前晚杨学正撞人那事，你是让谁处理的？” “章栋梁，以前我在市局的一个下属。”鲁明笑答，以为徐洪刚是担心他找的人不靠谱，又笑道，“徐市長，这个章栋梁是绝对信得过的，不会有问题，您不用担心的。” “……”徐洪刚无语道，“现在不是他能不能信得过的问题，而是乔梁已经盯上他了，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的问题，杨学正那事已经露馅了。” “啊？”鲁明吓了一跳，“徐市長，是不是搞错了？” “不可能搞错的。”徐洪刚微微有些恼火，“乔梁应该很快就会找上章栋梁，你让他……” 徐洪刚说着突然停住，他想让鲁明通知那个章栋梁赶紧开溜，话还没出口，徐洪刚就觉得不现实，章栋梁能溜到哪去？ 沉默了一下，徐洪刚转而问道，“那个章栋梁，口风紧吗？” “这个……”鲁明有点迟疑，章栋梁这个人还真不一定是个硬骨头，鲁明之所以信任对方，是因为章栋梁这人很会来事，他还在市局的时候，章栋梁对他鞍前马后，很是懂得讨他的欢心，所以哪怕章栋梁这人能力一般，鲁明还是将其提起来了。 徐洪刚听鲁明没吭声，立刻就猜到这个章栋梁可能不是那么靠谱，恼火道，“老鲁，这种事你应该找那种靠谱的人去干。” 鲁明苦笑了一下，心说要是被纪律部门找上，又有谁能靠谱？ 略一琢磨，鲁明道，“徐市長，咱们是帮杨学正擦屁股，眼下乔梁真要来查这个事的话，那他是杨学正的手下，应该让杨学正头疼去，这事其实跟咱们关系不大。” “呆会我会给他打电话。”徐洪刚眉头紧拧，鲁明说的话也有一定道理，这事应该让杨学正头疼去，不能让他太舒服了。 徐洪刚说完，就听鲁明又道，“徐市長，我这边有座机电话过来了，我先接一下。” 鲁明挂了徐洪刚的电话，接起了桌上的座机。 电话是章栋梁打来的，章栋梁打不通鲁明的手机，便打了鲁明的办公室座机。 “鲁書记，不好了，我刚听说新来的那个武局長派人重新去查前晚第二中学操场撞人那事，这盖子怕是捂不住了。” “慌啥呢你，这还没啥事呢，你就自个乱了阵脚。”鲁明没好气地说道，“就算那武元锐想查……” 鲁明说到一半，就听到章栋梁一惊一乍的声音传了过来，只听章栋梁喊着‘你们干什么’，恐慌的声音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 鲁明心里一沉，问道，“栋梁，出什么事了？” “鲁……鲁……書记，是纪律部……门……的人，他……他们来找我了。”章栋梁结结巴巴地说着，一句话都说不利索。 鲁明一听纪律部门的人那么快就找上了章栋梁，心头一跳，这么快？仔细一想，鲁明猜到这事一定是乔梁搞的，这家伙唯恐天下不乱。 鲁明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章栋梁惊慌失措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鲁書记，您……您可得救我啊……” 鲁明一听，气得赶紧将手机挂了，心里暗骂了一声饭桶，这种话能当着纪律部门的人说吗？ 电话这头，乔梁听到章栋梁嘴里提到了‘鲁書记’，笑呵呵道，“章队長，这么快就开始找靠山呢？” 章栋梁嗫嚅了一下，瞅了乔梁一眼，没说什么。 乔梁淡淡道，“章栋梁，我们决定对你采取留置审查措施，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我……我犯了什么问题？”章栋梁壮着胆子反问道。 “怎么，你犯了什么问题，那要问你自个啊，你还问起我来了？”乔梁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既然我们来找你，那肯定是有证据的，难不成你以为我们吃饱撑着没事来找你？” 章栋梁张了张嘴，此时的他两腿发抖，心里已经开始慌了，被纪律部门人请进去的人，基本上可都完犊子了，没几个能没完好无损地走出来。 “章栋梁，请跟我们走吧。”乔梁见章栋梁站着不动，催促了一句，接着冲章栋梁微微一笑。 章栋梁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笑得比哭还难看，不是他想不走，而是此时他腿肚子发颤，迈不开脚。 鲁明沉思片刻，在办公室有点坐不住的他，便直接过去找徐洪刚。 徐洪刚此时正将自己反锁在办公室内想着心事，听到鲁明来了，徐洪刚走去开门，一边请鲁明坐下一边问道，“老鲁，你给那章栋梁打电话了没有？” 鲁明无奈道，“不用打了，乔梁已经找上门去了，他刚被纪律部门的人带走。” “这么快？”徐洪刚一脸不可思议，“就算乔梁要查他，那也得有个过程吧，这才今天的事，乔梁就有证据直接带人？这不合理啊！” “反正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也许不单单是前晚的事，即便是跟前晚的事有关，顶多也就是市局内部批评处分，纪律部门不至于直接把人带走，应该是还有其他原因。” 听到鲁明这么说，徐洪刚沉着脸没说话，刚刚鲁明过来前，徐洪刚一直在琢磨着万虹说的匿名信的问题，杨学正的事这么快被人捅出来，徐洪刚现在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有人一直在暗中盯着他们，不然怎么会对他们的事这么清楚？ 藏在暗处的对手无疑是最可怕的，徐洪刚刚刚暗自琢磨这事时，心里莫名感到不安。 “老鲁，你说会不会有人一直在暗中查我们？”徐洪刚突地说道。 “啊……不会吧？”鲁明吓了一跳。 “唉，杨学正这事给我敲响了警钟，我总感到有些不踏实，你仔细想想最近这一段时间的事，有没有一种被人暗中盯上的感觉？”徐洪刚再次道。 “这……”鲁明一时怔住，他还真没细想过这个问题，但经徐洪刚这么一说，鲁明也隐隐有这种感觉。 “妈蛋，别让我查出是谁在暗地里搞小动作，不然老子饶不了他。”徐洪刚忍不住爆粗口道。 鲁明沉默了一下，道，“徐市長，当务之急还是章栋梁这事。” 徐洪刚听了略一沉吟，抬手看看时间，道，“走，咱们再去医院看下杨学正，顺便跟他聊聊。” 两人说走就走，再次前往市医院，杨学正此刻还不知道发生了啥事，看到徐洪刚和鲁明又来医院看望他，没来由还有点感动，不管两人是不是做样子，这姿态确实是让人无可挑剔。 病房里还有其他人，徐洪刚把其他人打发出去后，这才笑道，“杨老弟，感觉怎么样，没啥不舒服吧？” 杨学正笑答，“没啥事，一点小伤而已，再呆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徐洪刚听了忙道，“杨老弟，可千万别逞强，伤筋动骨一百天，这肋骨断了虽然没啥大问题，但也要多静养。” “没事，回头多注意点就是。”杨学正笑笑，又道，“徐市長，鲁書记，你们也是大忙人，不用老是跑过来看我嘛。” “工作再重要也没来看望杨老弟你重要。”徐洪刚满脸笑容地说着，说完又瞟了鲁明一眼，示意鲁明开口。 鲁明心领神会，道，“杨書记，按说你还在住院，不该跟你说那些糟心事，但眼下情况特殊，必须得跟你说一声。” 杨学正心里咯噔一下，看着鲁明问道，“鲁書记，啥事？” 鲁明道，“杨書记，是这样的，你前晚撞人那事，可能露馅了，现在市局那边不仅重新派人在调查，关键是连你们纪律部门也横插一手，搞得我这边极为被动。” 杨学正听得一头雾水，疑惑地看着鲁明，“鲁書记，你说我们纪律部门横插一手，是怎么回事？” 正文 第2673章 风声 鲁明答道，“杨書记，前晚的事，我是让我市局的一个老部下去给你处理的，叫章栋梁，但现在他被你们纪律部门盯上了……” 鲁明跟杨学正大致解释着，等他说完，徐洪刚也接话道，“杨老弟，现在那个章栋梁被乔梁给带走了，这事必须尽早做出应对，否则就怕夜長梦多，回头搞出更大的麻烦来。” 又是这个乔梁！杨学正一听到乔梁的名字，气得牙根直痒痒，特么的，乔梁办案又没经过他的批准和同意，每次都是擅权妄为，眼里就没有他这个一把手，而且乔梁到底想干什么，这小子还想查到他头上来不成？ 杨学正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沉着脸问道，“鲁書记，你说的这个章栋梁是不是有其他问题，不然乔梁怎么会查到他头上？” 鲁明摇头道，“按说应该不至于呐，乔梁盯上他，大概率就是因为前晚那事。” 鲁明此时的想法很简单，不管章栋梁被乔梁带走是不是跟前晚的事有关，他也要先硬扯上关系再说，这样一来，他才能借助杨学正的手来解决这事。 杨学正瞥了瞥鲁明，此时的他也没心思去探究太多，拿出手机道，“我打个电话问问是怎么回事。” 杨学正拨通了委里副書记梁本东的电话，梁本东是他到任以后最早向他靠拢的，现在也很受他的倚重，毕竟他刚调过来急需要有自己的心腹。 电话接通，杨学正径直问道，“本东，乔梁在调查市局一个叫章栋梁的人，你马上帮我去了解一下这个案子是怎么回事。” 梁本东听了立刻道，“杨書记，您稍等，我马上就去问一问，问清楚了我就立刻给您回话。” 杨学正满意地点了点头，催促梁本东抓紧去了解后，接着就挂了电话。 徐洪刚等杨学正打完电话后，故意道，“杨老弟，乔梁是一点都没有尊重你这个一把手呐，你们纪律部门调查案子，他都不先跟你汇报的吗？” 杨学正沉着脸道，“回头等我腾出手来再慢慢收拾他。” 两人聊着，徐洪刚也没急着离开，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后，杨学正的电话响了起来，杨学正看了下号码，立马就接了起来，急切地问道，“本东，问清楚了吗？” 电话那头的梁本东苦笑道，“杨書记，没问到，乔書记说案子保密，现在无可奉告。” 靠！杨学正脸拉了下来，又问，“那你现在人在哪？” 梁本东道，“杨書记，我现在还在办案基地这边，乔書记也在这里。” 杨学正听了便道，“那你就跟乔梁说是我让你去了解的。” 梁本东闻言道，“好，我这就跟乔梁说。” 杨学正拿着手机等待着，他甚至还隐隐听到了梁本东和乔梁的说话声，两三分钟后，梁本东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杨書记，我照您的话说了，乔書记还是跟刚刚一样回答我，说是无可奉告。” “……”杨学正一口血差点喷出来，下意识地就要让梁本东把手机拿给乔梁接听，话刚到嘴边，杨学正就意识到以乔梁的邪性子，隔着电话肯定会敷衍他，心里想着，杨学正道，“本东，你让乔梁现在马上来医院找我，就说我要见他，让他立刻马上来，一刻都不许耽搁。” 杨学正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后面的话，要是乔梁现在就在他眼前，杨学正恨不得直接将乔梁生吞活剥了。 杨学正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见徐洪刚和鲁明都盯着他，杨学正脸面有点挂不住，道，“乔梁太嚣张了，目无领导，胆大妄为，早晚有他苦头吃。” 徐洪刚听得一笑，又故意火上浇油道，“杨老弟，这可不好说，乔梁可是吴書记的心腹爱将，连咱们都不一定拿他有办法。” 杨学正冷哼一声，“那是因为还没有人收拾他，这次等我出院了，一定让他好看。” 徐洪刚听着杨学正放狠话，脸上露出淡淡的笑，虽然他认为杨学正暂时不一定能拿乔梁怎么样，但对方只要对乔梁积累的怒火达到一定程度，他相信杨学正自然会去想办法收拾乔梁，甚至他巴不得杨学正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而杨学正现在是市纪律部门的一把手，他如果铁了心针对乔梁，显然比他们有更多办法。 接下来的时间，徐洪刚和鲁明又呆了一会，这才告辞离开，从医院出来后，鲁明面露忧色道，“徐市長，我看杨学正那样子怕是不一定能压得住乔梁。” 徐洪刚撇了撇嘴，道，“那就是杨学正自己的事了，现在火都烧到他自己身上了，我相信他会想办法的，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呢，杨学正是从上面下来的，我就不信他没脾气。” 鲁明叹了口气，“但乔梁背后有吴書记撑腰，还真的很难拿他怎么着。” 徐洪刚闻言道，“杨学正的背景也不小，就看他愿意花多大代价去对付乔梁了，之前他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现在，他可就无法置身事外了。” 徐洪刚说完顿了下，又皱眉道，“我现在反而更担心的是那匿名信的事，这事必须查清楚，如果真的是一直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那才更加麻烦，谁知道那躲在暗处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听徐洪刚这么说，鲁明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真像徐洪刚说的那样，躲在暗处的对手无疑很可怕，关键是他们还浑然未知。 乔梁来到医院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情，杨学正点名让他立刻过来，乔梁也不好推脱。 医院病房里，乔梁再次看到杨学正时，眼神多了些异样，昨天和吴惠文来医院看望杨学正时，他还不知道杨学正是因为什么原因受伤，而现在知晓了原因后，乔梁眼神里就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杨書记，您找我？”乔梁不动声色地问道。 “乔梁，我问你，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書记吗？”杨学正盯着乔梁，劈头盖脸就质问道。 乔梁眨了眨眼睛，故作疑惑地问道，“杨書记，您这话从何说起？” 杨学正气得笑道，“乔梁，你别跟我装傻，我作为纪律部门的一把手，委里面的大小案子是不是得先跟我汇报并经过我的批准？” 乔梁目光一闪，杨学正这么问，他肯定不能回答说不是，不动声色地瞄了杨学正一眼，乔梁中规中矩地答道，“杨書记，肯定是要跟您汇报的。” 杨学正沉声道，“既然如此，章栋梁的案子是怎么回事？你事先跟我汇报了吗？” 果然是为了章栋梁的事！乔梁同杨学正对视了一眼，道，“杨書记，是这样的，章栋梁的案子事发突然，我还没来得及跟您汇报。” 乔梁此刻也不说什么案子需要保密，对方是一把手，对谁保密也不可能对杨学正保密，所以乔梁很明智地没有用保密的理由去搪塞杨学正。 杨学正意外地看了乔梁一眼，旋即道，“那你现在倒是说说，章栋梁的案子是怎么回事。” 乔梁听了，便跟杨学正汇报起了有关章栋梁的案情，不过乔梁选择避重就轻，只汇报了章栋梁的一些违纪情况，并没有提及任何跟杨学正前晚撞人有关的事。 杨学正一时没能从乔梁的话里辨出真假，但一想到自己前晚撞人的事是章栋梁去处理的，杨学正瞅了眼一旁跟乔梁一起过来的梁本东，道，“乔梁，章栋梁的案子，你就暂时不用负责了，让本东同志去办。” 乔梁听到杨学正这话一愣，想也不想就拒绝道，“杨書记，我不赞同，章栋梁的案子既然是由我负责的，没理由中途换人接手。” 杨学正淡淡道，“有没有理由，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说了算，怎么，咱们纪律部门的案子交给谁办，我这个一把手说了不算数是吗？” 乔梁皱眉道，“杨書记，我没那个意思，但您作为一把手也得讲道理不是？” 杨学正瞪眼看着乔梁，“乔梁，你的意思是我不讲道理？案子给谁办，是我根据纪律部门内部的实际情况所做的决定，你要我跟你讲什么道理？还是说你乔梁认为咱们市纪律部门的案子都非你不可，只有你乔梁才有能力，其他人都是草包？” 乔梁反驳道，“杨書记，我没那个意思……” 乔梁话没说完就被杨学正打断，只听杨学正斥责道，“乔梁，我看你就是有那个意思。” 乔梁皱了下眉头，“杨書记，你非要那么说我也没办法，但章栋梁的案子，我是不会交出去的。” 杨学正冷声道，“你不交也得交，我才是一把手，我说了算。” 一旁，梁本东也帮腔道，“杨書记说得对嘛，乔梁同志，你这一而再再而三地顶撞杨書记，我看你是目无领导，眼里没有一点上下级观念，对领导毫无尊重。” 乔梁原本就憋了一肚子气，听梁本东这么说，乔梁反呛道，“梁本东同志，我看你就是个马屁精嘛，你有那拍马屁的功夫，倒不如多想想怎么把工作干好。” 正文 第2674章 最重要的原因 “乔梁，你胡说什么呢，我只是就事论事的说了句实话，你怎么还人身攻击了？”梁本东恼道。 “那我也只是就事论事的说实话嘛，怎么还被上升到人身攻击的程度了？梁本东同志，你是个大老爷们，不要那么玻璃心嘛。”乔梁笑呵呵道。 “乔梁，你……”梁本东气得够呛，特么的，乔梁这张嘴简直是气死人不偿命。 “够了。”杨学正见乔梁和梁本东快当着自己的面吵起来了，出声呵斥起来，同时目光落到乔梁身上，“乔梁，我再问你一遍，把章栋梁的案子移交给梁本东，有没有问题？” 乔梁再次拒绝，“杨書记，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中途换人负责不合适。” 杨学正冷冷地注视着乔梁，再也压不住内心的怒火，阴沉着脸道，“乔梁，既然你这么固执，目无领导，不服从上级，那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被停职了，从现在开始，你把你手头正在办的所有案子都移交给梁本东同志，你回家好好反省去，没我的批准，你暂时不用来上班。” 听到杨学正的话，乔梁一下愣住，靠，杨学正这是狗急跳墙了啊，竟然直接要停他的职。 乔梁对杨学正的决定有些措手不及，而杨学正此刻的想法也很简单，你乔梁既然连一个案子都不肯交出来，那老子就索性停了你的职，让你啥都办不了。 杨学正之所以会急眼，无疑是因为章栋梁的事牵扯到了他头上，所以动了真怒。 这时候最高兴的人非旁边的梁本东莫属，听到杨学正要停乔梁的职，梁本东高兴得差点没跳起来，看着乔梁的眼神满是幸灾乐祸，心说让你这小子嘚瑟，就算你背后有吴惠文撑腰，但老话说得好，县官不如现管，把杨学正得罪狠了，又岂能有你乔梁的好果子吃？ “乔梁，我的话你听到了没有，从现在开始，你被停职了，好好回家反省去。”杨学正见乔梁不吭声，再次出声道。 乔梁撇了下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他继续跟杨学正抬杠并不明智，倒不如保持沉默，不过乔梁此刻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心里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心想杨学正反正还在住院，他回去后抓紧把章栋梁的案子办了就是。 心里有了计较，乔梁道，“杨書记，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 杨学正轻哼了一声，那意思是让乔梁赶紧滚蛋。 乔梁先行离开，梁本东则是留了下来，看着乔梁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梁本东眉头微蹙，道，“杨書记，乔梁会不会对您的话阳奉阴违，回去后继续抓着章栋梁的案子不放？” 对啊，乔梁这混蛋还真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杨学正眼里闪过一丝阴鸷，靠，梁本东这话着实是提醒了他。 “本东，你马上回去盯着，务必要确保乔梁停职反省。”杨学正沉着脸，很快就对梁本东说道。 梁本东闻言面现难色，他哪里能压制得住乔梁？除非杨学正亲自出马还差不多。 看到梁本东的反应，杨学正哪里不知道梁本东这是出现了畏难情绪，心里忍不住暗骂了一声饭桶，乔梁固然是委里的二把手没错，但有他在背后给梁本东撑腰，梁本东连硬气一把都不行，这尼玛也太废物了。 气恼地拍了下额头，杨学正这会也没心思继续住院了，撑着从病床上下来，道，“你去给我办出院手续，我现在就出院。” “啊？”梁本东吓了一跳，赶紧道，“杨書记，您这还没康复呢，不能急着出院啊。” 杨学正没好气地看了梁本东一眼，心说你要是争气一点，老子也不用急着出院。 不过心里骂归骂，杨学正也知道让梁本东去压制乔梁确实是有点为难对方了。 杨学正办理了出院手续就回到单位，得知乔梁在办案基地，杨学正又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办案基地，这时候，乔梁正在跟章栋梁谈话，乔梁的算盘打得很简单，既然杨学正要让他停职反省，那他就趁着杨学正住院这些天抓紧把案子办了再说。 只不过乔梁没想到杨学正会突然出院，当房门被推开，乔梁看到出现在门口的杨学正时，一时还有些愣神，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乔梁还没回过神来时，杨学正已经大声呵斥道，“乔梁，我让你停职反省，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谁让你继续办案的？” 乔梁正待说啥，杨学正已经又转头对一旁的梁本东吩咐道，“马上召集办案基地的人员开会。” 杨学正说完，还目光严厉地盯着乔梁看了一眼，“你也过来开会。” 同乔梁说话时，杨学正的目光微不可觉地瞟了瞟章栋梁，他跟对方不认识，但因为对方是帮他处理前晚事件的人，所以杨学正这会也难免对章栋梁多了几分關注，更何况他这会抱着尚未康复的身体就急着出院，本身就是为了这事来的。 办案基地的会议室里，杨学正端坐在主位，目光从在场的人脸上扫过，杨学正沉着一张脸，任谁都能看出他此刻在气头上。 “人都来了是吧？”杨学正敲了敲桌子，提高了嗓门，严肃道，“今天开会的主题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向大家宣布一件事，从现在开始，乔梁同志停职反省，在委里下发新的通知前，暂停乔梁手头的一切工作，他目前正在办的案子，由梁本东同志负责。” 伴随着杨学正的话音落下，除了事先知情的梁本东以及猜到杨学正赶着出院的目的的乔梁，其余人都是面面相觑。 杨学正说完，神色冷峻地盯着乔梁，“乔梁同志，你有意见吗？” 乔梁神色平静，哪怕他知道杨学正是要故意打压他，这会也不能无动于衷，反问道，“杨書记，您让我停职反省，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误？” 杨学正冷声道，“目无领导，不服从上级，没有组织纪律，这就是你犯的错误，怎么，你自己心里没有数？” 乔梁笑呵呵道，“杨書记，您这么说我还真有点不服气，不知道您说的目无领导、不服从上级是从何说起呢？在场的人对我乔梁的为人应该都是十分了解的，您可以问问他们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杨学正沉着脸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自己心里有数，不需要问别人，我现在就问你，让你停职反省，你是不是打算拒不服从？” 乔梁道，“杨書记您是领导，您如果非要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打压我，那我也无话可说，但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啪’的一声，杨学正狠狠拍着桌子，怒视着乔梁，“乔梁，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乔梁道，“杨書记，我说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相信杨書记应该是听得懂的。” 杨学正听到这话，心头没来由一跳，靠，前晚他撞死人一事，乔梁到底知道了多少？ 杨学正心里有些担心，但他这会显然不能露怯了，大声斥责道，“乔梁，你别给我故弄玄虚，从现在这一刻起，你已经被停职了，好好回家反省去，并且给我交一份检讨書过来，我希望你能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否则你就一直在家反省。” 妈蛋，还要让老子写检讨？乔梁心里忍不住想骂娘，杨学正这货分明是要故意恶心他。 乔梁心里将杨学正狠狠骂了一通，但他此时并没有选择和杨学正公开对抗，不管怎么说，杨学正都是一把手，他要是直接在会上跟杨学正公开对抗，那可就坐实了对方给他扣的‘目无领导’的帽子了。 乔梁的沉默让杨学正有些失望，他巴不得乔梁在会议上跟他公开闹，没想到乔梁不上套，不过这样也好，乔梁老老实实回家停职反省，这无疑有利于他立威，只要收拾了乔梁这个最大的‘刺头’，今后在委里谁还敢跟他唱反调？ 乔梁没说话，这时候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吭声，任谁都看出杨学正是在针对乔梁，这上头领导之间互相较劲，他们底下这些小喽啰又怎么敢瞎掺和。 “乔梁同志，把你手头的工作和你负责的案子跟梁本东同志移交一下，你就可以走了。”杨学正继续说道，恨不得让乔梁赶紧滚蛋。 乔梁眼珠子一闪，道，“我得整理一下案卷，也不可能那么快嘛。” 杨学正闻言皱了下眉头，梁本东及时插话道，“杨書记，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委里的工作我都熟悉，至于案子嘛，我回头自己找人了解一下相关的案情就可以了。” 听到梁本东这话，杨学正颇为满意地点头，道，“行，那就更省事了。” 杨学正说完看了乔梁一眼，“乔梁，你停职反省期间，别忘了把检讨交上来。” 杨学正这么说，也是存了要故意刺激乔梁的心思，在这种公开会议场合，他是巴不得乔梁闹起来的，不过乔梁看起来并不上当。 会议开完，乔梁就径直离开，杨学正巴不得他赶紧滚蛋，乔梁也懒得留下来碍眼。 正文 第2675章 很关键 从办案基地离开，乔梁并没有真的回去反省，更没有去找吴惠文，受了委屈就去找吴惠文‘告状’，那显然不是乔梁的风格，真那样做的话，那可就跟小孩子差不多了，被欺负了就只知道找大人打‘小报告’，乔梁不屑于干那种事。 此刻从办案基地离开后，乔梁寻思片刻就前往市局。 乔梁心里有自己的计较，杨学正如此迫不及待地公然打压他，并且还直接将他停职，百分百就是为了章栋梁的事，乔梁对此也有应对的办法，就算杨学正回头找理由将章栋梁放了，那他照样可以通过市局这边的内部督查部门对章栋梁进行调查，只不过这事需要武元锐这个局長的配合和支持，乔梁这会就是要去市局找武元锐。 乔梁虽然没将自己被停职的事告诉吴惠文，但吴惠文在下午的时候还是知道了，因为杨学正对于乔梁被停职一事进行了内部发文，这么大的事，吴惠文不可能不知道，毕竟谁都知道乔梁是她的心腹大将，乔梁被停职，肯定会有人给吴惠文通风报信。 得知乔梁被停职，吴惠文吃惊不小，第一时间就要给乔梁打电话，拿出手机后，吴惠文猛地又顿住，心说乔梁这犟小子并没有主动告诉她这个事，说不定也有一部分自尊心使然的缘故，那她也没必要急着给乔梁打电话。 不过虽然没给乔梁打电话，吴惠文在了解了相关情况后，仍是做了一个举动，那就是临时安排了一次到市纪律部门的调研活动。 市纪律部门这边接到通知时，杨学正正在办公室和梁本东谈话，暗示对方该如何处理章栋梁的案子。 听到吴惠文突然要过来调研，杨学正一时有些愣神，旋即猜到吴惠文肯定是为了乔梁的事过来的。 “这是明摆着过来护犊子的啊。”杨学正低声自语着，还没等他过多感慨，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已经又赶过来跟他汇报，说是吴惠文马上就到楼下了。 市纪律部门也在市大院里办公，吴惠文要过来显然很快，而且她说来就来，可谓是雷厉风行。 听到吴惠文快到楼下了，杨学正虽然不大情愿，却也只能下楼去迎接。 办公楼下，杨学正刚带着委里的主要领导走下来时，吴惠文已经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杨学正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迎上前道，“吴書记，您来了。” 吴惠文瞅了杨学正一眼，看似关心道，“学正同志，你怎么这么快出院了，工作虽然要紧，但身体更重要嘛，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急急忙忙的出院，可别日后留下病根。” “不会不会，我还年轻，恢复得快，日后多养养就是了，多谢吴書记关心。”杨学正笑道。 “学正同志，你可千万不能有这种想法，身体是最开不得玩笑的，年轻可不见得是资本，你说是不是？要多加注意。”吴惠文淡淡道。 吴惠文这话一语双关，话里有话，杨学正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同吴惠文对视了一眼，神色悻悻地撇了下嘴，并没有接吴惠文这话。 吴惠文此时没心思和杨学正在言语上较劲，他这会名义上来调研，实则是过来给乔梁撑腰的，杨学正停了乔梁的职，那她就过来帮乔梁站台，眼下吴惠文故意装作不知乔梁被停职的事，佯装看了周围一圈，故作疑惑地问道，“咦，怎么没看到乔梁同志呢？” 杨学正目光一冷，他就知道吴惠文是为了乔梁来的，对方肯定已经知道乔梁被他停职的事，结果还明知故问，尼玛，亏得吴惠文堂堂一个市里的一把手，这演技不去当演员还真是可惜了。 杨学正对于吴惠文如此急切地过来给乔梁撑腰感到不满，再加上刚刚吴惠文话里有话地针对他，杨学正神色冷淡道，“吴書记，乔梁已经被停职了。” “乔梁被停职了？为什么？”吴惠文看着杨学正。 “吴書记，乔梁目无领导，不尊重上级，毫无组织纪律，并且还一点都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考虑到他的恶劣表现，我决定对他做出停职处理。”杨学正说道。 “不应该啊，以我对乔梁的了解，他不是那样的人嘛。”吴惠文皱了皱眉头，“学正同志，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吴書记，这里边没啥误会，作为纪律部门的書记，我对乔梁的表现一清二楚，对他做出停职处理也是根据实际情况所做的正确决定，一点都没冤枉了他。”杨学正冷声道。 “是吗？”吴惠文深深地看了杨学正一眼，并没有再急着说什么，而是进入纪律部门办公楼开始了此次的临时调研活动。 吴惠文走访了纪律部门内部的几个处室，而后在纪律部门会议室召开了中层及中层以上干部会议。 此次的调研活动略显仓促，但只要脑子不傻的人都知道吴惠文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会议室里，吴惠文坐在原本属于杨学正的主位上，道，“最近半年来，市里在推进纪律作风建设以及查处相关的干部违法违纪问题上取得了卓有成效的成绩，震慑了一大批贪腐分子，这是咱们纪律部门广大干部同志的功劳，当然，具体负责此项工作的乔梁同志更可以说是位居首功……” 吴惠文的声音不大，但却带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一旁的杨学正听了吴惠文的话后，脸色一下拉了下来。 乔梁被杨学正停职了，而现在吴惠文在纪律部门的调研会议上却是公开点名表扬和肯定乔梁的工作，这说是直接打杨学正的脸亦不为过，也难怪杨学正瞬间变了脸。 吴惠文将杨学正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话说到了这份上，吴惠文自然也不可能因为杨学正脸色难看就停下话头，而是继续道，“学正同志，乔梁被停职一事，依我看是不是不大妥当，当前纪律部门的工作繁重，市里推进纪律作风整顿的工作又处在攻坚阶段，我们不能放着乔梁这样敢闯敢拼又敢于碰硬的干部不用嘛。” “吴書记，对乔梁停职的决定我认为没什么不妥，至于乔梁原来负责的工作，吴書记大可不必担心，我相信我们纪律部门除了乔梁外，还是有很多能人的。”杨学正淡然说着，看向梁本东，“目前乔梁负责的工作，暂时由梁本东同志接手，我相信梁本东同志不仅能胜任，而且还能比乔梁干得更好。” 杨学正说完，又对梁本东道，“本东同志，你站起来让吴書记认识一下。” 梁本东闻言急忙站了起来，冲吴惠文陪着笑脸，他和吴惠文是打过好几次照面的，只不过吴惠文可能对他不那么熟悉罢了。 吴惠文目光在梁本东脸上扫了一眼，淡淡点了点头，道，“我相信纪律部门内部的能人不少，咱们纪律部门的绝大多数干部也都是十分优秀的，但中途换帅是大忌，学正同志，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这个时候对乔梁停职是不合适的，而且我认为学正同志可能对乔梁带有某种偏见。” “吴書记，你这么说我可就不认同了，对乔梁停职我认为没错，同时这是我们纪律部门内部的事，还请吴書记尊重和理解。”杨学正说道。 杨学正这话给了吴惠文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等同于在告诉吴惠文不要过多插手纪律部门内部的工作，双方在纪律部门的干部会议上如此对话，可以说是针尖对麦芒。 这会在会议室里的众人，一个个大气不敢出，谁也没想到杨学正敢公开跟吴惠文叫板，这是要火星撞地球呐！ “学正同志，乔梁是纪律部门的常务副書记，就算要对他停职，也是得报市里批准的，我现在就在这里给你表个态，对于乔梁停职一事，市里不同意，你所谓的对乔梁停职的理由，同样也有待商榷。”吴惠文绷着一张脸，此时的她，必须强硬起来，今天她一旦在这里给顶了回去，那她这个堂堂一把手的权威同样也会沦为笑柄。 吴惠文说完，目光从现场的纪律部门的主要干部脸上扫过，掷地有声道，“关于乔梁停职一事，市里不批准，尽快通知乔梁过来正常上班。” 吴惠文这话并没有对特定的人说，但落在在场的人耳里，可谓是把杨学正的脸打得啪啪响。 杨学正脸面有些挂不住，道，“吴書记，你这样干预我们纪律部门……” 杨学正话没说完，吴惠文径直挥手打断道，“学正同志，我要是没记错，你刚刚说你对乔梁做出停职处理的决定是因为乔梁目无领导，不服从上级？” 杨学正面无表情的点头，“没错。” 吴惠文似笑非笑地看着杨学正，盯着杨学正的眼神带着莫名的意味，杨学正起先还有点不明所以，短暂的发愣后，杨学正突然反应过来，吴惠文是在拿这话点他，如果说他处分乔梁的理由是目无领导，那他现在的行为又是什么？ 正文 第2676章 异想天开 明白了吴惠文的意思，杨学正神色有些悻悻，反倒不好再说啥了。 吴惠文淡淡地看着杨学正，只要杨学正不再公然跟他唱反调，吴惠文也就适可而止，很快站起身道，“今天的调研会议就到这里，我就不耽误大家工作了，今后希望咱们同志们继续再接再厉，为咱们江州市的发展保驾护航，继续奉献你们纪律部门的力量。” 吴惠文的临时调研来去匆匆，谁都知道调研只是个名头，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乔梁被停职的事来的，杨学正一张脸跟黑锅一样，甚至没将吴惠文送到楼下，只是象征性地跟着走出了会议室。 就在吴惠文在市纪律部门调研时，省城黄原，楚恒此刻正在办公室里和老丈人通电话。 两人这一通电话聊了十几分钟，楚恒在和老丈人讲完电话后，脸色变得有些不大好看，原来，刚刚老丈人给他打电话过来是为了关新民主动招揽他前往边南省一事，老丈人刚才在电话里表态，希望他跟着关新民一起去边南省。 去边南那穷乡僻壤，这无疑是楚恒是所不能接受的，但老丈人的意思楚恒也不敢明着违背，而且老丈人在电话里已经说了，关新民也跟其通了电话，只要楚恒过去，会让楚恒担任委办主任，下一步，会让楚恒到地市去担任一把手。 不得不说，关新民对楚恒委实是十分厚爱，能给出这样的许诺，这要是换成别人，关新民绝对不会如此看重。 而关新民的这个态度无疑也打动了楚恒的老丈人，转而支持楚恒跟着关新民去边南省。 刚刚和老丈人的一番通话，楚恒没敢拒绝，但他的心情却好不到哪去，此时的楚恒神色阴鸷，内心深处愈发有了紧迫感，要想不去边南，他必须得抓紧为自己争取，而如果最后功亏一篑，那他也认了！ 其实按照关新民给的承诺，楚恒去边南或许会更好，只是楚恒心里有自己的执念。 拿着手机，楚恒微微沉思着，江州的局势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就在中午的时候，楚恒得知了乔梁被停职的事，这让楚恒一度感到兴奋，江州市的斗争越激烈，对他越有利，中午的时候，楚恒还在琢磨着该如何继续推波助澜。 思虑许久，楚恒给董星浜打了过去，电话接通，楚恒当即道，“老董，乔梁被停职这事，咱们必须再想办法添把火，不能光看戏。” 董星浜听了道，“楚主任，乔梁估计马上就会恢复正常工作，就在刚刚，吴惠文書记突然到市纪律部门调研，公开点名表扬和肯定了乔梁的工作，并且明确表态市里不同意乔梁停职的事。” “是吗？”楚恒微微有些愣神，旋即想吴惠文对乔梁不是一般的护犊子啊，这么快就去给乔梁撑腰了。 楚恒一时有些沉默，电话那头的董星浜却是提了个建议，“楚主任，要不咱们直接把杨学正撞死人的事捅到媒体上？” “不妥。”楚恒想也没想就拒绝道，“咱们要尽量把火往鲁明和徐洪刚身上引，至于杨学正，暂时不要去直接动他。” 楚恒心里算计得很清楚，他觉得杨学正今后可能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尤其是杨学正背后所代表的人脉，亦是楚恒颇为看重的，因此，杨学正撞死人这事，楚恒固然希望借此来做文章，但他更主要的目的是把火烧向鲁明和徐洪刚，至于杨学正，最后就看他能不能自求多福了，如果杨学正最后没事，楚恒心想自己今后指不定还会有跟杨学正合作的机会，总之，楚恒当前算计地很远，所以他在利用杨学正撞死人这事做文章时，更多的还是想针对鲁明和徐洪刚。 楚恒和董星浜在盘算着下一步计划时，市检，凌宏伟坐车从市检大院里出来，准备前往县里办事。 凌宏伟的车子刚驶出一段距离，此时的他，并没有注意到后边有两辆面包车悄悄跟了上来。 其中一辆车子的副驾驶座上，坐着的是唐云天。 这会唐云天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儿，一边拿着对讲机跟后边车子的人通话道，“兄弟们，跟紧了，待会如果有机会，咱们就果断逼停前头的车子，大家动手干脆点，别给老子拖泥带水。” 后面车子的人听到唐云天的话，笑呵呵道，“唐少，这种事咱们拿手得很，你就放宽心吧。” 一人刚说完，很快就有另一人插话道，“唐少，咱们这么搞会不会出事啊，对方毕竟是领导来着。” “狗屁，这么个芝麻绿豆的小官，你们怕什么？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唐云天大咧咧地说着，又道，“再说了，咱们搞隐蔽点，对方还能发现不成？” 唐云天和后边同伴坐着的车子，两辆都是套牌车，他们已经蹲了凌宏伟一天，一直在等待着合适的机会。 车子跟着凌宏伟的车子往前开着，见凌宏伟开车的方向是郊外时，唐云天神色大振，笑道，“兄弟们，机会来了，这次应该有机会动手了。” 前头的凌宏伟浑然不知后面有车子在跟踪，此时他在车上同县里的同志通着电话，凌宏伟这会是因为临时有点事准备前往阳山县检，车子出了市区就准备从郊外一个离阳山最近的高速路口上去，走高速去阳山。 车子突然一个急刹，正在打电话的凌宏伟猝不及防，一头撞在了前座的靠背上，脑袋一时被撞得懵懵的，好在也没受什么伤，短暂的眩晕后，凌宏伟回过神来，瞅着前头的司机道，“怎么回事？” “您没事吧？前头一辆面包车突然急刹车，差点撞上去了。”司机赶紧解释道。 凌宏伟一听是这个原因，心知也不能怪对方，摆摆手道，“没事。” 前头突然急刹车的车子正是唐云天一伙的面包车，两辆面包车此刻一前一后的将凌宏伟的座驾堵在中间，凌宏伟包括其司机都还没意识到啥情况，以为真的只是前头的面包车急刹车罢了。 这时候，前面那辆面包车下来一个人，只见对方戴着口罩和帽子，将脸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快步朝凌宏伟这辆车子走过来，用力拍着驾驶座车窗，指着驾驶座上的司机吼道，“开门，给老子下来。” 司机有些不明所以，见对方这么嚣张，司机推开车门下车道，“干什么？” “妈的，你会不会开车？差点追尾老子的车子了。”对方指着司机的鼻子骂道。 司机听到对方的话，差点没吐血，靠，这特么的简直是恶人先告状，明明是对方突然超车上前，然后急刹车，现在反倒说他的不是了。 司机并没有注意到，对方看到他开车门下车后，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与此同时，面包车上的人也都纷纷带上了面罩，拎着钢管走下车。 这时候，正要开口理论的司机注意到了前头面包车上又走下几个人，包括后面一辆停着的面包车上，也下来一伙人，两帮人蒙着脸，拎着钢管气势汹汹围了上来。 司机这会再傻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但他没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愣愣瞅着围上来的蒙面人，正要开口问对方想干什么，对方已经冲了上来，拎着钢管对他就是一阵猛砸，同时有两人拉开车后座的门，准备攻击车上的凌宏伟。 凌宏伟看到情况不对，也刚要走下车问怎么回事，哪里会想到对方拉开车门就将他拽下了车，搞得凌宏伟也懵圈了，一下车还下意识地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凌宏伟话音一落，就感觉眼前一阵眩晕，不知道谁从后边打了他后脑勺一棍，瞬间让凌宏伟天旋地转。 ‘砰’的一声，又是一声闷响，凌宏伟脑门紧接着挨了第二棍，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就直挺挺倒了下去。 司机也好不到哪去，被蒙面人一顿乱棍，很快也倒在了地上没有反应。 一群蒙面人把两人打了一顿后，没有任何停留，立刻就上车逃离现场。 现场的事也就发生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一群人逃之夭夭后，周边路过的车主发现了异常，立刻帮忙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现场一阵折腾，凌宏伟及司机被抬上救护车送去了医院，又有热心群众打电话报了警。 市检，孔杰接到警方打来的电话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情，得知凌宏伟被人打成重伤在医院抢救后，孔杰吓了一跳，赶紧询问详细情况，但因为警方这边还在调查，而凌宏伟又还在抢救，孔杰也问不到太多情况，只能先赶往医院。 坐车前往医院的途中，孔杰想了想，又给乔梁打了过去，告知乔梁这个事。 电话这头，乔梁听到凌宏伟被一帮蒙面人打受伤了，蹭的一下站起来，着急的问道，“怎么回事，老凌受伤严重吗？” 孔杰道，“我也是刚接到消息，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宏伟已经被送往医院抢救了，我现在正赶往医院的路上。” 正文 第2677章 谈一谈 乔梁一听当即问道，“孔检，是哪个医院？我马上也赶过去。” 乔梁一边说一边往外赶着，让手下的工作人员赶紧备车，凌宏伟突然出事，乔梁一颗心也悬了起来。 孔杰道，“被就近送往区医院了。” 乔梁道，“那我这就过去。” 两人简短通完电话，乔梁随即也坐车赶去区医院。 乔梁到的时候，孔杰已经先一步到达，正在手术室门外等着，旁边还有医院的负责人陪同。 乔梁一到就赶紧问道，“孔检，情况如何？” 孔杰转头看了眼医院的负责人，答道，“说是主要伤在头部，现在正在进行开颅手术。” 乔梁一听都要开颅了，立刻就担心道，“这么大的手术，区医院的水平能行吗？” 医院的负责人赶紧道，“领导您放心，我们这边已经联系了市第一医院的专家赶过来了，而且病人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再转运。” 听对方这么说，乔梁这才放心了不少，请了市第一医院的专家过来，至少还让人觉得心里踏实点。 关心完凌宏伟的情况，乔梁马上又问道，“孔检，到底是怎么回事？警方那边有什么消息了没有？” “还没有，现在只知道是一群蒙面人袭击了宏伟，其余的还没太多的信息。”孔杰摇了摇头，又道，“我已经给市局的武局長打了电话，他也很重视，表示会亲自过问此案，相信警方那边一有消息就会及时通知我们的。” 乔梁闻言，眉头紧拧，一群蒙面人？这一听就透着不寻常！ 乔梁沉思间，就听孔杰又道，“等警方的消息吧，相信很快就会有眉目的。” 乔梁微微点着头，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乔梁拿起来看了下号码，立刻就接了起来。 “乔書记，章栋梁已经被放了。”电话那头的人是市纪律部门的一名办案人员，对方跟乔梁汇报道。 乔梁听到章栋梁被放了，脸色一沉，“谁让放的人？是杨書记吗？” “是梁書记让放的，他说证据不足，让把人给放了。”办案人员说道。 乔梁闻言眼里闪过一丝阴鸷，即便是梁本东要求放人，那背后肯定也是杨学正的指示，特么的，这杨学正倒是精明得很，自己躲在后面，让梁本东这个马屁精冲在前头。 心里虽然恼火，乔梁此时也并没像预想中那般愤怒，这个结果多少也在乔梁的预料之中，杨学正急吼吼地出院，并且让他停职反省以及让梁本东接手他的案子，对方恐怕也早就打着放人这个算盘。 其实就在刚刚，乔梁已经回到办案基地去工作，吴惠文从纪律部门调研离开后，关于吴惠文公开表态不批准他停职一事就传到了乔梁耳里，乔梁给吴惠文打了个电话后，就直接回到办案基地，不过吴惠文固然能直接给杨学正施压，并且以市里的名义驳回了杨学正对他停职的决定，但杨学正也不是没有一点应对的办法，乔梁回到办案基地后，杨学正的电话就打到了乔梁手上，直接跟乔梁挑明了说吴惠文虽然让他恢复工作，但乔梁只需主持委里的日常工作就行了，案子的事不需要乔梁再操心。 杨学正这么做，在没有违背吴惠文指示的情况下，让乔梁没法再直接插手案子的事情。 因此，这会对于章栋梁被放了的事，乔梁固然是恼火，但也不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否则他上午就不会一停职就前往市局找武元锐了。 短暂的沉默后，乔梁这会也没心思多说啥，道，“行，这事我知道了，先这样吧。” 乔梁说完就挂了电话，边上的孔杰见乔梁脸色不好看，关心地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 乔梁摇头道，“没事。” 两人说话时，此刻，在市里另一边，唐云天开着自己的摩托机车来到了鼎元开发公司租的写字楼，径直推门走进谢伟东的总经理办公室，颇有些邀功似的得意的笑道，“老谢，我已经帮你把麻烦解决了。” “啥解决了？”谢伟东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问道。 “瞧你这脑子，你自己说的事忘了？你之前不是说市检的那个叫什么凌宏伟的在查咱们公司嘛，我把他给教训了一顿，估摸着他得在医院躺挺久，最近肯定不能折腾了。”唐云天咧嘴笑道。 “唐少，你把那凌宏伟怎么了？”谢伟东愣了一下，急忙问道。 “我刚刚带人去堵他的车子，将他狠狠揍了一通，他现在肯定在医院里躺着。”唐云天笑道。 “啊？”谢伟东吓得不轻，“你没把人打出好歹来吧？” “这……”唐云天笑着挠头，心想刚刚一伙人一顿乱棍，他也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控制好力道，还真不知道到底把人打成啥样了，虽然人肯定是死不了，但要是下手过重，回头估计也是个麻烦。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唐云天很快又觉得无所谓起来，不过是一个小干部，打了就打了，怕个卵？ 谢伟东见唐云天没说话，一颗心更是七上八下，苦着脸对唐云天道，“唐少，你要干这种事，好歹跟我商量一下呐。” 唐云天浑不在意道，“哎呀，事情干了都干了，你现在搁这儿说这个有屁用，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唐云天说完，笑着对谢伟东道，“老谢，你看我帮你解决了这么一个麻烦，你是不是该支持我那俱乐部扩建的事了？” 听到唐云天这话，谢伟东脸都抽搐了起来，唐云天就惦记着这个，尼玛，这货脑子里还能装点正经事吗？ 谢伟东这会顾不上理会唐云天，赶紧拿出手机给徐洪刚打了过去。 一旁的唐云天仍旧嚷嚷道，“老谢，你倒是给个话啊。” 谢伟东无奈道，“唐少，你让我先给徐市長打个电话。” 唐云天不耐烦道，“行行，你打吧。” 谢伟东下意识地点着头，旋即又瞄了眼唐云天，想叫唐云天回避，这话谢伟东终归是没敢说出口。 电话很快接通，谢伟东见唐云天在盯着他看，已经打了电话的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徐市長，唐少这边闹出了点状况。” “啥状况？”徐洪刚反问道。 “徐市長，是这样的……”谢伟东将情况大致跟徐洪刚说了一遍。 徐洪涛一听，怒道，“伟东，你怎么搞的，怎么能让唐云天那小……” “咳，徐市長，唐少现在就在我身边。”谢伟东轻咳了一声，他听出徐洪刚可能是要发飙，赶紧提醒着对方，免得徐洪刚针对唐云天说出啥不好听的话。 徐洪刚听到唐云天现在就在谢伟东旁边，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闷声道，“行，我知道了，我先了解下情况，看那凌宏伟现在如何了。” 徐洪刚说完就挂了电话，气得狠狠拍了下桌子，嘴里骂了一声白痴，妈蛋，他让谢伟东暗示唐云天搞破坏，给凌宏伟制造麻烦，阻挠对方查案，靠，这唐云天的做法也太简单粗暴了，尼玛，早知道他就不多此一举了，这唐云天要是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了。 唐云天显然不知道徐洪在电话那头咒骂他白痴，见谢伟东打完电话后，唐云天继续道，“老谢，咱们继续来说一说俱乐部的事。” “唐少，俱乐部的事我真做不了主，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真的不宜折腾，除非徐市長点头。”谢伟东头疼地看着唐云天，他之前陪着唐云天吃喝玩乐，也知道对方的脾气和性子，现在也只能道，“唐少，要不晚上咱们一起去跟徐市長吃饭，你再当面问问徐市長？” “也行。”唐云天砸了砸嘴。 谢伟东见暂时安抚住了唐云天，心里悄然松了口气，他只能把这事往徐洪刚头上推，否则他着实是拿唐云天没办法。 谢伟东这会心里亦在担心着凌宏伟那边的情况，并不是他关心凌宏伟的死活，而是谢伟东担心这事闹大了会导致最后弄巧成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此时的他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把这事搞砸了，徐洪刚暗示他怂恿鼓动唐云天去暗中搞破坏，但他委实没想到唐云天会用这种暴力的方法，这小年轻做事委实是让人无语得紧。 谢伟东担心凌宏伟的情况，此时的乔梁和孔杰依旧在手术室门外等待着，好在凌宏伟的伤势没有预料中的那么严重，市第一医院的专家赶过来了，经由市一医院的专家对手术进行指导，临近傍晚的时候，凌宏也被推出了手术室，主刀医生告知孔杰和乔梁，凌宏伟的伤不致命，治疗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听到这个结果，乔梁和孔杰都松了口气，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就好，伤可以慢慢养。 因为凌宏伟的麻药还没退去，所以还得好一会才能醒来，乔梁和孔杰在病房里呆了几分钟，两人便先行出来。 病房外，乔梁对孔杰道，“孔检，现在老凌受了伤，针对鼎元开发公司的调查，只能由我自己接手过来了，呆会我打算去你们单位召集老凌手下的办案人员开个会，还得劳烦你跟我过去一下。” 正文 第2678章 交易 “没问题。”孔杰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老弟，你忙得过来吗？要不我另外安排一个人接手这个事？” 孔杰说着又道，“我安排的人你放心，绝对是信得过的。” 乔梁听了道，“算了，还是由我自己来负责吧，正好我现在比较空闲，手头的案子都被杨学正给停了。” 孔杰皱眉道，“看来那杨書记虽然不敢公然违背吴惠文書记的指示，但还是想着法儿给你制造障碍嘛。” 乔梁淡淡道，“很正常，他要是无动于衷才是怪事。” 两人聊了一会，看到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乔梁便提议先回市检开会。 市区会所。 徐洪刚和谢伟东、唐云天一起吃晚饭，席间，唐云天依旧嚷嚷着扩建俱乐部的事，徐洪刚听到这茬，差点都忍不住想端起桌上的酒泼唐云天一脸，这混球到现在都还没意识到自个干了什么蠢事，还他娘的想着扩建俱乐部的事，尼玛，伺候这货可真的是心累，正事帮不上忙，闯祸的本事却是一点不小。 心里虽然恼火，但徐洪刚对于唐云天的要求也只能苦口婆心地劝说，让对方先等这一阵风头过去了再说。 对唐云天这小子，徐洪刚委实头疼得紧，要不是看在苏华新的面子上，徐洪刚都不想伺候这货了。 唐云天见徐洪刚还是不答应，明显是有些不高兴，但徐洪刚毕竟是市長，唐云天多少也还有点克制，不像对谢伟东那般呼来喝去的。 这时候，徐洪刚的手机响了起来，徐洪刚拿起来看了下来电显示，目光微微一凝，电话是洪保山打来的，徐洪刚当即接了起来。 “保山，什么事？”徐洪刚开口问道。 “徐市長，刚刚乔梁和孔检一起来我们市检了，还召集了凌宏伟手下的几名办案人员开会。”电话那头的洪保山同徐洪刚汇报道。 “知道他们开会的内容是什么吗？”徐洪刚追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开会的办案人员里面有之前私下查鼎元开发公司的人。”洪保山答道。 听到洪保山这么说，徐洪刚脸色一下变得难看，心想难道是因为凌宏伟受了伤，乔梁要打算亲自接手案子？ 徐洪刚暗自猜测着，看到唐云天起身往外走，不知道要干嘛去，徐洪刚这会也没心思多问。 和洪保山聊了几分钟，徐洪刚挂了电话，脸色难看地对谢伟东道，“唐云天这小子把凌宏伟给打住院了，现在乔梁有可能要亲自接手案子，这尼玛反而更麻烦了。” 谢伟东闻言也是脸色一变，“乔梁要亲自查咱们？” 徐洪刚点了点头，“这是我的猜测，但应该错不了，刚刚打电话的是市检的一名副职，他说乔梁去市检召集凌宏伟手下的办案人员开会了。” 谢伟东担忧道，“这要是乔梁亲自来查，那就真的麻烦了。” 谢伟东说着，有些自责道，“徐市長，这事怪我，我也没想到唐少会带人去把凌宏伟打成那样，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跟他说凌宏伟查咱们公司的事了。” 谢伟东眼下只能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虽说事情明明是徐洪刚暗示他这么做的，但他无疑不能这么说。 徐洪刚此刻也是一脸无语道，“唉，谁知道唐云天这小子会这么没脑子，做事完全没考虑后果。” 徐洪刚此刻完全是因为唐云天没在才敢这么说，否则当着唐云天的面他也怕那小子会犯浑，直接将他顶得下不来台，偏偏他还不能跟对方一般见识。 徐洪刚说完才想起问道，“对了，唐云天刚刚出去干嘛了？这小子不会是一声招呼不打就直接走了吧？” 谢伟东摇头道，“不清楚，刚才看他直接走出去了，也没说要干嘛。” 两人并不知道，唐云天这会就在门外听着他们的对话，刚才唐云天是出去回复一条短信，顺便在外面上了个洗手间，刚要走回屋里，就听到徐洪刚提到他打了凌宏伟的事，唐云天就索性站在门口听了起来，听到徐洪刚骂他没脑子，唐云天差点跳脚，徐洪刚明着对他客客气气的，暗地里竟然骂他没脑子，靠，不就是打了一个凌宏伟吗？特么的，刚刚徐洪刚说啥来着，打了那凌宏伟，现在变成乔梁要来查鼎元开发公司了，这才多大点事啊，听徐洪刚和谢伟东说话的口气，两人好像还挺担心的样子，徐洪刚还敢骂他没脑子，妈蛋，就这么点屁大的事有啥好担心的？他连乔梁一块打残了就是！ 唐云天眼神转动着，心里又开始自作聪明起来，脸上不知不觉露出了狞笑。 心里有了计较，唐云天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推门走进屋里，笑呵呵道，“徐市長，老谢，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们继续吃。” 徐洪刚闻言问道，“唐少，你刚才上哪去了？” 唐云天笑道，“出去回了个短信，顺便去洗手间撒了泡尿。” 唐云天说完，冲徐洪刚和谢伟东挥挥手，人已经又往外走，道，“我先走一步，你们吃好喝好。” 唐云天说走就走，徐洪刚等对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一脸无奈道，“这小子简直是我行我素，回头可别再惹出更大的麻烦来。” 徐洪刚不知道的是，他这话可以说是一语成谶，就在今晚，唐云天还会给他捅出更大的篓子。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十点多，乔梁和副市長、市局局長武元锐一起从凌宏伟病房里离开，乔梁是在市检开完会后又来医院看望凌宏伟的，而武元锐则是代表市局过来探望，毕竟凌宏伟是市检的副职，武元锐于情于理也该过来看望。两人正好碰上了，至于孔杰，刚刚也跟着乔梁一块过来了，只不过有事先走了。 凌宏伟因为刚做完手术需要多休息，所以两人也没过多打扰，乔梁见武元锐要走，就跟着离开，他想单独跟武元锐聊聊凌宏伟这个案子的事。 两人从住院大楼走出来，乔梁和武元锐说着自己对凌宏伟这个案子的一些猜测，两人边走边聊着，冷不丁的，一群蒙面人突然从旁边停车场的暗处冲出来，拎着铁棍二话不说就攻击两人。 乔梁乍一开始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旁边的武元锐则是瞪大了眼睛，大脑一时懵圈，靠，反了天了这是，这帮人是干啥的？ 武元锐脑子里的想法一闪而过，猛地大喝一声‘小心’，话音刚落，武元锐就将乔梁一把推开，让乔梁躲过了一个闷棍，否则乔梁这次非得挨上一棍子。 被武元锐一推，乔梁也回过神来，赶紧闪避，而且他也有点身手，毕竟是在西北跟狼搏斗过的人，乔梁并不缺胆识和身手，这会反应过来后，乔梁一边躲闪一边回击，很快就将其中一个蒙面男子撂倒在地，抢过了对方手中的钢管，不过也正是乔梁俯身去抢钢管的时候，后背挨了一棍，疼得乔梁直咧嘴。 这一棍的代价，换来手中有了回击的武器，一下让乔梁如鱼得水。 而另一边，武元锐的身手明显强过于乔梁，毕竟是二十多年的老刑侦了，年轻时候的武元锐可是得过警队搏击比赛冠军的，哪怕现在已经四十多岁了，武元锐依旧宝刀未老，面对两三个壮汉丝毫不怵，不过武元锐也没少挨棍子，老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武元锐虽然身手不凡，但这一伙蒙面男子足有七八个人，又都拿着钢管，武元锐一开始也只能躲闪，等他制服一个抢了对方的钢管，武元锐才逐渐不落下风，最主要的是旁边的乔梁也帮他分担了不少火力。 这边停车场发生的事很快就引起了医院保安的注意，与此同时，驻医院警务室的巡逻人员也闻讯赶来，一伙蒙面男子见势不妙，这才赶紧开溜。 靠，想跑？武元锐眼睛瞪得滚圆，尼玛，他堂堂一个江州市局的一把手，竟然被一伙蒙面人给袭击了，这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给笑话了，这帮人简直是胆大包天！ 武元锐此刻着实是动了真怒，而刚刚被他制服在地的那名蒙面男子因为被武元锐踢中小腿那一下的力道不轻，这会跑起来有点一瘸一拐的，愣是跑不快，武元锐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只要逮住其中一个，其他人最后也别想跑。 说时迟那时快，武元锐追了上去，从后边一个飞扑，直接将落在最后的那一瘸一拐的蒙面男子扑倒在地。 乔梁看到武元锐扣住了一个，二话不说就上前来帮忙，这时候，蒙面男子的其他同伙见有同伴被制住了，明显犹豫了一下，想着要不要返回帮忙，但一看到不远处冲过来的医院保安和警局驻医院警务室的巡逻人员，其他蒙面人很快就头也不回地逃之夭夭。 “我是市局局長武元锐，马上联系你们的上级，立刻给我追查这帮蒙面人。”武元锐冲着跑过来的巡逻人员喊道，他这会还忙着摁住那名落单的，一时腾不出手来。 正文 第2679章 话不投机 听到武元锐的名字，那两名巡逻人员吓了一大跳，瞅了武元锐几眼后，赶紧拿出手机跟上头的领导汇报。 现场的事其实也就发生在短短几分钟时间内，武元锐在区医院被不明来历的蒙面人袭击，这消息一下子震动了整个江州市警局系统，市局、区分局俱是第一时间派人赶了过来，区医院的停车场很快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追查其他逃跑蒙面人的事自然是有下面的人去做，武元锐这时候已经拎着那名落单的蒙面人返回市局，打算亲自对其审问，乔梁也跟着一起过来，他隐隐有种直觉，晚上这场袭击，指不定跟下午凌宏伟被袭击的事有一定的关联。 市局的审讯室里，武元锐盯着那名落单被制住的男子，此刻对方脸上的面罩已经被扯掉，看着就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年轻，刚刚武元锐看到对方这么年轻时还有些惊讶，这纯粹就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嘛，特么的，对方竟然敢袭击他，关键是他压根就不认识对方，而且武元锐自认为自己才刚调到江州没多少时日，也不可能得罪什么人，这些蒙面人按说不可能是冲着他来的才对。 基于这样的猜测，武元锐看向一旁的乔梁，半开玩笑道，“乔老弟，我今晚会不会是因为你才被殃及池鱼了？” “武局長，这可不好说，指不定是我被您给殃及池鱼了。”乔梁跟着开玩笑道。 武元锐笑了笑，目光再次落在那名小年轻身上，这会他也没急着问话，而是等着手下将对方的资料送过来。 只要人被他们抓住，要查对方的资料就是分分钟的事。 就在乔梁和武元锐在市局准备审问那男子时，另一头，唐云天在俱乐部里对着自己的一帮狐朋狗友发飙，毫无疑问，刚刚袭击武元锐和乔梁的一帮蒙面人就是唐云天这伙人，许是因为下午袭击凌宏伟十分顺利，唐云天今晚在听到徐洪刚和谢伟东的对话后，打算如法炮制，用这种办法继续来收拾乔梁，将乔梁打残。 唐云天心里还莫名自信，觉得肯定能把乔梁狠狠收拾一顿，也没想过这事不管干砸还是干成功都会产生严重的后果。 刚才，唐云天只是坐在车上等，并没有下车动手，他也没想到会有一个同伴落单，见一帮人慌里慌张地跑上车，唐云天赶紧让司机开车开溜，而他们也还不算一点脑子都没有，知道先把车开到郊外去转了一大圈，最后把车扔到郊外，这才换上别的车回来。 不过也就是等唐云天回到了俱乐部，才知道少了个人，对方落单被抓了，因此，唐云天此刻气得不轻，大骂其他人不仗义，把人给丢下了。 一帮人被唐云天给骂得毫无脾气，他们都是跟唐云天混在一起的本地富家公子哥，因为唐云天平日里的吹嘘，再加上他们也确实看到唐云天和鲁明、徐洪刚这样的市领导在一起过，所以也都知道唐云天的背景，对唐云天言听计从。 现在事情搞砸了，一帮人也只能让唐云天骂着出出气。 眼看唐云天骂得差不多了，其中一人道，“唐少，今晚这事不能怪我们，本来以为只有你说的那个叫什么乔梁的一个人，结果他们有两个人，而且他们两人还都很能打，最主要的是晚上是在市区，不像下午在郊外那么好动手，我们才刚动手呢，就有医院的保安包括警局的巡逻人员赶来了，搞得我们只能赶紧开溜。” “特么的，你们要开溜好歹也得把王辉给拉回来啊，你们自个跑回来了，把王辉给扔那里了，这尼玛的算啥事。”唐云天没好气地说道，落单的那小年轻就叫王辉。 “唐少，现在说这个也没意义了，当务之急是把王辉给捞出来，您不是认识徐市長还有那鲁書记嘛，您跟他们打个招呼，让他们帮忙把人捞出来，这事不就解决了。”那说话的男子脸上挤出笑容说道。 唐云天听到对方的话，嘴角抽了抽，却是没吭声，他娘的，他今晚这么干，就是想跟徐洪刚证明他唐云天做事是靠谱的，要是给徐洪刚打电话说这事，唐云天觉得自己丢脸丢大了。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这事我会想办法。”唐云天有点敷衍地说道。 把其他同伴打发走，唐云天咂咂嘴，拿出手机犹豫许久，终究是没给徐洪刚打电话，他也是个爱面子爱显摆的人，要是跟徐洪刚说这事，唐云天丢不起这个人，尤其是一想到徐洪刚还背着他骂他没脑子，唐云天就一肚子火，寻思半天，唐云天心想自己坚决不打这个电话。 唐云天自个在俱乐部呆了一会，很快也回家睡觉，压根没把这事放心上，想着等明天起来看看情况再说。 市局，武元锐已经拿到那小年轻的个人资料，看到对方家庭条件优渥，武元锐无语了，特么的，这么一个家庭条件优越的毛头小伙子袭击他们干嘛？ 武元锐看着资料，乔梁也凑过来一起看着，不知道看到什么，乔梁目光一闪，道，“武局，晚上这事，你有没有感觉跟下午袭击凌检的事很像？” “嗯？”武元锐看了乔梁一眼，乔梁这么说，武元锐心里也是起疑。 “乔老弟，你是不是有怀疑对象了？”武元锐问道。 乔梁没回答，目光从小年轻的个人资料上收回来，看向小年轻，问道，“你平时喜欢玩摩托机车？” 乔梁这话问得有些突然，那小年轻抬头同乔梁对视了一下，旋即又把头撇到一旁，一副不想理会乔梁的姿态。 乔梁看到对方的样子，冷笑了一下，陡然大喝一声，“你是不是跟唐云天一伙的？” 小年轻愣住，脸色微微有些变化，再次转头看着乔梁，面无表情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乔梁冷笑，“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 乔梁说着，看了下对方的名字，道，“你叫王辉是吧？看你的家庭情况也不错，你爸妈都是经商的，他们知道你干这种事吗？而且你知道这事的后果吗？” 小年轻脸色变幻着，似乎有点被乔梁这话给震住了，他们在唐云天的怂恿下干这事，哪里想过后果，只觉得这事十分刺激，而且唐云天背景硬得很，他们也不觉得会有事。 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小年轻再次镇定起来，安慰着自己没事。 乔梁盯着对方，又道，“你别以为唐云天能捞你出去，我现在就可以明确告诉你，唐云天也自身难保，他绝对顾不上你，你现在只有配合办案，才能争取从轻处理，否则你最后绝对逃不掉坐牢。” 一听要坐牢，小年轻脸色剧变，这要说不怕是假的，但他也不知道乔梁是不是在唬他。 乔梁观察着对方的脸色，心里慢慢有了谱，这屁大的小年轻估计很好拿捏，这种人顺风顺水惯了，再加上这个年纪肯定也还没经历多少事，稍微吓唬吓唬，指不定对方就一股脑撂了。 心里暗自琢磨着，乔梁对武元锐悄声道，“武局，通知这王辉的爸妈过来，让他爸妈去做他的工作，我觉得事情应该不难解决。” 武元锐听到乔梁的提议，略一寻思，也就认可地点了点头，让人打电话通知这王辉的父母过来。 等待的功夫，武元锐和乔梁走到外面，问道，“乔老弟，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这些蒙面人是谁指使的？” 乔梁点头道，“我怀疑他们应该就是唐云天那小子的跟班，不出意外就是唐云天指使他们干的。” “唐云天？”武元锐念叨着这个陌生的名字，继续问道，“这唐云天是做什么的？他这么做的动机又是什么？” “这唐云天是京城来的一个子弟，喜欢玩摩托机车，平时也没少惹祸，但他背后有徐市長和鲁書记撑腰，之前每次闯祸都是徐市長和鲁書记帮他摆平。”乔梁答道，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武元锐的脸色，见武元锐脸色一下变得凝重，乔梁心知对方是听到跟徐洪刚、鲁明扯上关系，脸色才会变得这么严肃。 “乔老弟，照你这么说，这唐云天这样做的动机又是什么呢？”武元锐追问道。 “也许是跟凌检当前正暗中调查的案子有关。”乔梁目光一闪，说着自己的猜测。 “是吗？”唐云天疑惑地看着乔梁，他对鼎元开发公司的事不清楚，所以这会完全是一头雾水。 “武局，这事说来话長……”乔梁目光微沉，只是简单说了下案子的情况，并没有把这事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武元锐，不是他不信任对方，而是案子还在查，乔梁觉得没必要急着说，尤其是这事还牵扯到了徐洪刚。 乔梁说完又道，“武局，呆会那王辉的父母过来了，要是能说服对方主动招了，假如真是唐云天指使的，那咱们就要考虑去抓那个唐云天了，不知道武局敢不敢动手？” 正文 第2680章 压抑 “乔老弟，你这是要对我用激将法呢？”武元锐笑了起来，“只要是违法犯罪的行为，我有啥不敢抓的？” “武局，这唐云天颇有背景，家里的能量也不小，至少在咱们江州这小地方，人家确实是有横着走的资本。”乔梁笑道。 “管他是什么背景，违法犯罪了就该抓。”武元锐肃然道。 听到武元锐这么说，乔梁暗自点头，心想希望武元锐回头能真的顶住压力。 双方聊着，没多久，王辉的父母接到警方的通知后赶了过来，市局这边的办案人员跟王辉的父母交代了一番，就让两人进去见其儿子。 王辉的父母这会早就吓得心肝儿发颤，他们生意做得不小，在市里自己开了家公司，公司也有百来个员工，一年赚个两三千万是有的，公司的大小事也都是夫妻两人亲自在操持，因此，对儿子也疏于管教，再加上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两人也都是予取予求，基本上儿子想要什么，他们都会满足，平时儿子跟人一起玩摩托机车，他们也都是清楚的，家里车库单单摩托机车就摆了五六辆，至少花了几百万，他们也不缺这个钱，只要儿子高兴就行，但刚刚过来的路上，办案人员告诉他们，说是儿子王辉不知道受谁的指使，打了市局的局長还有市纪律部门的一个書记，这差点没把两人吓出心脏病来。 所以对于办案人员要求他们做儿子的工作，好好配合办案才能从轻处理，两人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此刻进了审讯室，王辉的母亲一下就扑过去抱着儿子哭起来，搞得王辉一下有点发懵。 审讯室外，乔梁和武元锐静静等待着，约莫过了十几分钟，一名办案人员走了出来，神色振奋道，“武局，那王辉招了，说是一个叫唐云天的人指使他们这么干的。” 办案人员说着瞄了乔梁一眼，接着说道，“他们说是想要狠狠教训乔書记一顿，包括下午凌检那事，也是他们干的，这两件事都是那唐云天指使的。” 武元锐听到是这个结果，眼里闪过一丝异色，没想到还真被乔梁给猜中了！ 心里想着，武元锐开玩笑道，“乔老弟，我就说我可能是被你连累的，瞧瞧，被我说中了，我就是被殃及的池鱼，今晚害我也挨了几棍，这会手臂还疼着。” 乔梁笑道，“武局，是我的不是，让您跟着受累了。” 武元锐笑着挥手，“乔老弟，千万别这么说，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当真。” 乔梁微微点头，脸色严肃起来，“武局，现在这王辉主动招了，对那唐云天，你打算怎么处理？” 武元锐神色一肃，“还能怎么处理，直接抓人就是。” 武元锐说完看向手下的办案人员，目光凌厉，“马上安排抓捕行动，立刻去把那唐云天抓回来。” 听到武元锐的命令，办案人员二话不说就去部署行动，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他们才懒得管那唐云天是什么背景，反正这是武元锐这个大局長亲自交代的，真有啥事也有武元锐顶着。 市局这边的人很快就查到了唐云天租住的小区，当即安排了一队人前去抓人，乔梁因为不放心，想着跟过去看看，武元锐见状道，“乔老弟，既然你要去，那我也一块过去，免得这帮人镇不住场面。” 两人一起跟着办案人员前往唐云天的住所，此时的唐云天，刚冲了个澡，打开两听啤酒喝完了，正躺到床上准备美美睡一觉，门外的门铃响起来时，唐云天都已经睡着了。 门铃响了好一会，唐云天才迷迷糊糊醒来，心里暗骂了声操蛋，这么晚谁他娘的还来找他。 隔着猫眼见是小区的保安，唐云天随手就打开门，黑着一张脸刚要问是啥事，猛的，突然他眼前一闪，就看到旁边冲出两个人朝他扑来，唐云天猝不及防之下就被摁倒在地。 “尼玛，你们是什么人。”唐云天吓了一跳，大喊道。 唐云天刚说完，就看到乔梁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靠，是你？”唐云天瞪着乔梁。 “又见面了。”乔梁盯着唐云天，“唐大少，你的胆子可真不小。” “老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唐云天冷哼一声。 “你自己干了什么你心里有数。”乔梁呵呵一笑，“那王辉已经都招了，晚上市局的人来抓你是铁证如山，你就别想抵赖了。” 唐云天听到是王辉招了，心里忍不住大骂起来，靠，王辉那小子是脑子进水了吗？把他招出来，那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唐云天心里正骂着，两个将他摁住的市局的人已经给他戴上了银手镯。 唐云天大惊，吼道，“他妈的，你们知道老子是谁吗？敢抓老子，信不信老子回头扒了你们的皮。” 武元锐脸色一冷，出声道，“好大的口气，管你是谁，抓的就是你！” 唐云天气得哇哇叫，“把老子放开，特么的，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你们，老子要给市長徐洪刚打电话，给老子松开。” 听到唐云天要给徐洪刚打电话，那两个警员脸色变了变，看向武元锐，这可不是他们能做主的。 武元锐微微有些迟疑，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让对方打这个电话。 唐云天见武元锐不吭声，立刻又大叫道，“你们鲁書记都跟老子称兄道弟，你们敢抓老子？老子跟鲁明打个招呼，就能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唐云天如此张狂的话，乔梁脸上露出白痴的神色，心说别人巴不得低调点，回头才好找人，这小子倒好，恨不得嚷嚷得人尽皆知，就算鲁明真想捞人，对方这么一嚷，搞得连鲁明都被动了，不过这小子越是没脑子越好，乔梁巴不得唐云天更嚣张一点，俗话说不作就不会死，这唐云天现在就是自己在作死。 眼下唐云天如此狂妄，武元锐显然更不能答应对方打电话的请求，否则他的面子往哪搁？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人带走。”武元锐朝两名手下轻斥道。 两名警员一听，立刻将唐云天拽起来就往外走，唐云天见对方竟然真要抓他回去，登时暴跳如雷，嘴上不停地爆着粗口，听得武元锐脸都黑了，顾虑到对方的身份，武元锐终究还是忍住。 听着唐云天骂骂咧咧的声音，乔梁笑呵呵道，“这小子真是够嚣张的，以为在江州这地面没人能治得了他。” “这是有嚣张的本钱呐。”武元锐咂着嘴，想到唐云天刚刚说鲁明和他称兄道弟，武元锐相信对方肯定不会说谎，这也间接说明鲁明确实是和对方关系密切，再加上徐洪刚这层因素，武元锐不用想也知道今晚将唐云天抓回去肯定会捅了马蜂窝，但武元锐现在也被架着了，他这次必须强硬，尤其是乔梁也在看着他，武元锐心知自己必须拿出态度来。 “有理走遍天下，只要咱们不理亏，就算是唐云天背景通天，咱们把官司打到上头也不怕。”乔梁神色凛然，“现在凌检可还在医院里躺着，这唐云天公然指使人袭击公职人员，把人打成重伤，唐云天家的人要是知道了这事，恐怕也不敢声张，只会低调处理此事。” 武元锐闻言，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这唐云天年纪尚轻，所以有些无法无天，他相信对方家里的長辈断不至于这么无脑。 随着唐云天被带回市局，乔梁和武元锐也一起回去，今晚这么一折腾，现在已经是晚上11点多，乔梁和武元锐告别后，直接回宿舍休息。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徐洪刚在凌晨快1点的时候才接到了鲁明打来的电话，睡眠很浅的徐洪刚很快被电话吵醒，见是鲁明打来的，徐洪刚心头一跳，半夜三更的，鲁明给他打电话，徐洪刚第一反应就是出事了，否则鲁明不会这个点给他打电话。 接起电话，徐洪刚沉声问道，“老鲁，出啥事了？” 鲁明听徐洪刚这么问，也没废话，立刻就道，“徐市長，唐少出事了，被市局给抓走了。” “……”徐洪刚嘴角抽搐了一下，问道，“市局怎么会抓他？” “唐少指使人去袭击乔梁和武元锐，结果事儿没干成，他找的人还被当场扣住了一个，一下子就将唐少给撂出来了……”鲁明大致跟徐洪刚解释着，他在市局到处都有眼线和心腹，刚刚也是在市局的老部下打电话给他通风报信，所以鲁明才会这么快知道这事，并且连案情都打探清楚了。 电话这头，徐洪刚听到是这个原因后，差点没把手机摔地上，唐云天这小子真尼玛是白痴不成？晚上吃饭的时候，他还因为凌宏伟的事说了唐云天几句，让对方不要再干暴力的事，这尼玛连隔夜都没有呢，唐云天一转头就又指使人去袭击乔梁和武元锐，关键是这小子脑子是不是有病，他干嘛去袭击武元锐？武元锐是市局局長，这小子真特么是个混球。 正文 第2681章 希望 徐洪刚气得眼皮直跳，那边的鲁明又道，“徐市長，这事怕是有点棘手了，唐少先后指使人去袭击凌宏伟和乔梁、武元锐，而且凌宏伟还受了重伤，现在还躺医院里，这可不是小事，从严追究的话，这已经是严重犯罪，性质尤为恶劣。” 徐洪刚恼火道，“这小子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做事就一点不考虑后果吗？一天天的净特么瞎搞事。” 鲁明听徐洪刚骂娘，也不好接话，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就是把唐云天骂个狗血淋头也没用，更何况唐云天真要是站在徐洪刚面前的话，鲁明相信徐洪刚也不可能这么骂。 眼下鲁明给徐洪刚打这个电话，显然是希望徐洪刚出面去跟武元锐打招呼，因为唐云天这篓子捅得太大了，现在连鲁明都有点打退堂鼓，不敢直接给武元锐打电话，生怕沾惹上麻烦。 徐洪刚沉默了一下，道，“老鲁，现在要想把这事压下，恐怕得武元锐配合，就怕武元锐连我的面子也不愿意给呐。” 鲁明一听犯难道，“武元锐是省厅下来的，还是郑国鸿書记亲自点将的，咱们的面子可能确实都不好使。” 徐洪刚阴沉着脸，他觉得鲁明说的不是可能，而是一定，武元锐大概率是不可能给他们面子的，而对方从省里到江州来赴任，指不定还带着郑国鸿的某种指示，徐洪刚也不敢强行用权力去压迫对方。 沉思片刻，徐洪刚道，“老鲁，这样吧，你先给武元锐打电话，暗示他放人，看看他怎么说。” 鲁明脸上露出苦笑的神色，他觉得自己的面子没那么大，而且唐云天这次捅的篓子太大，鲁明都有点不想去沾这个麻烦，但徐洪刚既然开口了，鲁明又不好拒绝。 心里叹了口气，鲁明道，“徐市長，那我明天早上再给武元锐打电话，现在毕竟太晚了，给他打过去也不太合适。” “行，那你明天早上再打，也该让唐云天那小子吃点苦。”徐洪刚撇嘴道。 听到徐洪刚这么说，鲁明无奈地笑笑，他觉得自己打电话给武元锐也没用，唐云天这次怕是不只要被关一晚，指不定最后进去蹲一段时间都有可能，当然，那是最糟糕的结果，估计最后唐家从上面施压下来的话，唐云天还是能有惊无险过关。 两人通完电话，徐洪刚看了看时间，短暂的犹豫后，徐洪刚心想现在这么晚了，也不适合给苏华新打电话了，索性明天再打就是。 收起手机，徐洪刚重新躺到床上睡觉，不过徐洪刚这次却是死活睡不着了，想着唐云天的事，徐洪刚心里格外烦躁，这小子从来到江州就没让他省心过，这次原本是想利用对方去阻挠凌宏伟办案，结果这小子搞出这种事来，打了凌宏伟也就算了，这小子今晚又让人去袭击乔梁和武元锐，他想干嘛？徐洪刚越想越糟心，任凭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唐云天今晚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徐洪刚此时自然不知道唐云天是在门外听到了他和谢伟东的对话，所以自作聪明地决定去教训乔梁一顿，向徐洪刚证明自己的本事，至于武元锐也被袭击了，纯粹是因为巧合，武元锐要是没有凑巧跟乔梁一块，就不会跟着遭殃。 想了会唐云天的事，徐洪刚又想到了鼎元开发公司的事，心里越发糟心，最近似乎诸事不顺，而且仔细想想，似乎从薛源出事开始，就变得有些不对劲起来，万虹曾经跟他说过乔梁收到的匿名信的事，徐洪刚现在越发起疑，难道说暗中真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暗地里在查他？ 想着心事，徐洪刚辗转难眠，一直睁眼到了天亮，心里莫名感到担忧，唐云天的事还不至于让他过分担心，假如他的怀疑成真，那个躲在暗处的对手才真正让他担忧。 到了早上上班时间，徐洪刚吃过早饭后就来到办公室，直接给苏华新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苏华新笑问道，“洪刚，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 徐洪刚道，“师兄，唐少出事了，他被市局的人抓走了，昨晚我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因为怕打扰您休息，所以就想着早上再告诉您。” 苏华新闻听一下愣住，“小唐怎么会被市局抓走了？” “师兄，事情是这样的……”徐洪刚将事情跟苏华新说了一遍，苏华新听完，瞬间就沉默了，他知道唐云天这小子混账得很，但没想到混到了这种程度，这小子没事指使人去袭击凌宏伟、乔梁包括武元锐这样的领导干部做什么？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苏华新很快抓住了重点，皱眉问道，“洪刚，小唐干嘛要指使人去袭击凌宏伟他们？这小子虽然混账，但他整天吃喝玩乐，痴迷于玩摩托机车，跟凌宏伟、乔梁、武元锐这些人不可能有什么过节，他不可能主动去干这种混账事，这里边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 “额，这个……”徐洪刚支吾了一下，他自然不敢说自己打算利用唐云天去找凌宏伟的麻烦，只不过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罢了，此刻他也只能装糊涂道，“师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唐少这人做事我行我素，平时我也忙着工作顾不上他，都是让谢伟东陪着他玩乐，委实不知道他的一些想法。” 听徐洪刚这么说，苏华新因为看不到徐洪刚的表情，也不知道徐洪刚跟他耍了小心眼，转而问道，“鲁明呢？你没让他出面去跟市局打招呼，让他们把人放了？” 徐洪刚道，“师兄，鲁明的面子恐怕不好使，您也知道那新来的市局局長武元锐是郑国鸿書记亲自点的将，他可能不是那么好讲话。” 苏华新听了道，“鲁明的面子不好使，那就你亲自出面，必须把小唐给放出来。” 徐洪刚道，“师兄，我尽力，我现在在等鲁明的电话，如果武元锐不给鲁明面子，那我就亲自找他。” 苏华新点了点头，道，“行，有什么情况你及时跟我汇报，务必要把小唐这事压下去，明白吗？” 徐洪刚轻点着头，心里却是不太乐观，他也没把握能压得住武元锐，再加上心存顾虑，他委实是不敢强迫武元锐放人，万一武元锐在郑国鸿那打他的小报告，这可就不好玩了。 徐洪刚心里想着，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见是鲁明过来了，徐洪刚道，“师兄，说曹操曹操到，鲁明来了，我先跟他聊聊，晚点我再给您打电话。” “好，我等你消息。”苏华新点头道。 徐洪刚挂掉电话，旋即迎向鲁明，“老鲁来了，快坐。” 请鲁明坐下，徐洪刚第一时间问道，“老鲁，你去找武元锐了没有？” 鲁明答道，“找了，我早上就给他打了电话，武元锐推脱说没办法放人，我就又去市局找他，结果还是一样，武元锐就是不愿意放人，我这个主管领导的面子在他那不好使。” 鲁明脸上满是无奈的表情，他在徐洪刚面前这么说，就是想告诉徐洪刚自己已经尽力了。 听到鲁明的回答，徐洪刚的脸色不大好看，但也不算太意外，这个结果应该说是意料之中。 略一沉吟，徐洪刚道，“我找他试一试。” 听徐洪刚要自个出面去找武元锐，鲁明当即奉承道，“徐市長您出面的话，武元锐应该不敢不给您面子。” 徐洪刚撇撇嘴，“就怕没用，这个武元锐跟乔梁一样，估摸着也是个刺头。” 鲁明道，“如果连您出面也不行，那最后只能找苏書记了。” 徐洪刚叹了口气，唐云天这白痴这次捅的篓子太大了，真叫人头疼。 两人说着话，徐洪刚让工作人员通知武元锐过来一趟，鲁明不想再跟武元锐打照面，又坐了两三分钟后便先行离开。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武元锐匆匆赶到了徐洪刚办公室，虽然猜到徐洪刚找他是什么事，武元锐也做好了拒绝的准备，但该做的表面功夫还是得做到位，至少在徐洪刚这个市長面前，武元锐的态度就得先摆端正了。 “元锐同志来啦，坐。”徐洪刚见武元锐来了，热情地站起身道。 “徐市長，您找我？”武元锐恭敬地问道。 “先坐先坐。”徐洪刚笑眯眯地说着，待元锐同志坐下，徐洪刚一脸关心地看着武元锐，口气亲切道，“元锐同志，你来江州工作后还习惯吧？工作和生活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如果有的话，你可得说出来，组织上肯定会积极帮你解决的。” “谢谢徐市長关心，我目前暂时还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武元锐感谢道。 “那就好，元锐同志，省里边派了你这么一员大将来我们江州市救火，我们市里边可是有义务解决好你的后顾之忧的，让你能安心工作。”徐洪刚呵呵笑道。 武元锐听了眨眨眼，随即又点了点头，徐洪刚突然变得这么热情，着实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正文 第2682章 心有不甘 武元锐才调来没多少天，虽然和徐洪刚的接触还很少，但之前徐洪刚和他打照面的时候，也只是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甚至对他的态度还有点冷淡，现在陡然变得这么热情，武元锐反而感到分外别扭。 同时武元锐又感觉徐洪刚这人太过于现实，需要他的时候才这么热情，否则就一副疏远冷淡的姿态。 武元锐心里正腹诽着，就听徐洪刚道，“元锐，听说你们市局抓了一个叫唐云天的小年轻？” 正戏来了！武元锐目光一闪，徐洪刚这耐心也太差了一点，才假意关心了一句就迫不及待问起了唐云天的事。 武元锐这会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道，“徐市長，是有这么一个事，这叫唐云天的年轻人涉嫌严重犯罪，我们市局依法对其进行逮捕，并且已经按照程序办理了相关的刑事拘留的手续，后续调查完毕后，会将其移送到……” 武元锐话没说完就被徐洪刚打断，“元锐，我请你过来不是听你说这些的，你知道这个唐云天的背景吗？” “徐市長，我已经了解过了。”武元锐不动声色地点头道。 “既然你知道唐云天的家庭情况，元锐同志，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徐洪刚盯着武元锐。 “徐市長，我们依法辦案，难道还能有什么后果？”武元锐眨了眨眼。 “元锐同志，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有些话不需要我说透，你应该明白的。”徐洪刚挑了挑眉头。 “徐市長，我确实有点不大明白您的意思，我认为我们依法辦案，并没有什么问题。”武元锐说道。 “元锐同志，你要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徐洪刚脸色冷淡了几分。 武元锐沉默着没再说话，徐洪刚这话说的没错，他固然可以装糊涂，但要是一个劲地装傻就没意思了。 “元锐同志，关于唐云天这事，你应该再回去慎重地考虑一下，你觉得呢？”徐洪刚瞥了武元锐一眼，“我知道元锐同志是个坚持原则的人，处在你的工作岗位上，坚持原则也是对的，但有时候也要具体分什么事，有些事就得特事特办，灵活变通，你说是不是？” “徐市長，市检的凌宏伟同志目前还躺在医院里，他昨天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可是受了重伤的，做了开颅手术。”武元锐闷声回答着。 大家都是聪明人，武元锐这么回答，无疑也是间接给了徐洪刚答案，徐洪刚脸色难看起来，“元锐同志，你确定不再考虑考虑？” “徐市長，我从警二十几年了，我得对我身上这身衣服负责。”武元锐回答道，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某种坚定的坚持和坚决。 徐洪刚脸上最后仅存的一点笑容消失殆尽，冷冷地看着武元锐，片刻道，“元锐同志，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没啥好说的了。” 徐洪刚说着顿了顿，话里带着莫名的意味，“我很佩服元锐同志能坚持原则，希望你能这么一直坚持下去，你的前任尤程东就是在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没有坚持原则，才会被人揪住了小辫子，失去了大好前程，你可千万不要重蹈他的覆辙。” 徐洪刚这话让武元锐心头咯噔一下，他哪里听不出来，徐洪刚这看似提醒的话，实则是对他发出了警告，这让武元锐很是无语，他这才刚上任没多少天，就因为唐云天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得罪了徐洪刚，靠，这也太冤了，今后徐洪刚怕是要给他小鞋穿了。 这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啊！武元锐心里叹息了一声，他一来江州就注定了他和徐洪刚不可能站在同一阵营，但这么快将对方得罪了也出乎武元锐的预料。 “元锐同志，我还要忙，就不多留你了。”徐洪刚淡淡地说道，没心思和武元锐多废话的他，变相地赶人了。 武元锐没想到徐洪刚说变脸就变脸，瞅了徐洪刚一眼，武元锐依旧保持着对徐洪刚该有的恭敬，站起身道，“徐市長，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您忙。” 武元锐一走，徐洪刚就拿出手机给苏华新打了过去，电话那头，苏华新明显也是一直在等着徐洪刚的电话，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接了起来，急切地问道，“洪刚，如何了？” “师兄，我刚找了武元锐，不过没用，人家一点也不给我这个市長面子，说是要坚持依法辦案。”徐洪刚说道。 “这个武元锐，我看他是仗着有郑国鸿書记支持，把自己太当一回事了。”苏华新沉着脸道。 “师兄，县官不如现管，眼下对方是市局局長，这才是难办的地方，我固然可以在其他地方找他的茬，但涉及到案子上的事，我还真没办法强行插手，而且唐少这次闹的动静确实是不小，我这边要是强行施压让武元锐放人，我也担心他在郑国鸿書记那打小报告。”徐洪刚说道。 徐洪刚这么说，苏华新就知道徐洪刚是担心武元锐把事情直接捅到郑国鸿那，站在徐洪刚的角度，苏华新也不是不能理解徐洪刚的顾虑，此刻，苏华新也没有过分让徐洪刚为难，想了想，苏华新道，“看来只能我亲自去江州走一趟了。” “师兄，您要是能过来一趟是最好不过了，就怕您亲自来了，那武元锐还不识抬举。”徐洪刚说道。 “先这样吧，等我去了江州再说，我这边安排一下，看今晚或者明天有没有时间。”苏华新道。 “师兄，那等您确定了时间，我去接您。”徐洪刚说道。 两人聊完，徐洪刚收起手机后，微微有些愣神，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苏华新会为了唐云天的事亲自跑江州，徐洪刚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唐云天是苏华新老领导的孙子，在他和鲁明没办法将唐云天捅的篓子给压下的情况下，苏华新肯定是要亲自出面来解决这个麻烦，否则他跟老领导没法交代。 徐洪刚琢磨着心事，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看了下来电显示，见是鲁明打来的，徐洪刚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鲁明才刚走没多久，这会打过来又有什么事？ 接起电话，徐洪刚问道，“老鲁，怎么了？” 鲁明道，“徐市長，我刚接到汇报，章栋梁昨天被纪律部门那边放了后，回到市局就立马被市局督察部门的人给带走了。” “还有这事？”徐洪刚眉头一皱，市局内部的督察部门很多时候更像个摆设，这会突然出来刷存在感，明显是武元锐这个局長授意的。 很显然，市局的督察部门能在内部发挥多大的作用，更多的是看一把手的意志，没有武元锐这个一把手授意，市局的督察部门又岂敢调查章栋梁这个级别的干部！ 徐洪刚怔了片刻，很快就问道，“老鲁，这不对啊，市局的督察部门有权力抓人？” 鲁明回答道，“要说抓人，那肯定是无权抓人的，但对于内部违纪的警员，是有权进行调查或者是采取禁闭措施的……总之，这里边的操作空间有很大弹性。” 鲁明略微解释着，徐洪刚听了之后也就明白了里头的道道，没再纠结这个，道，“老鲁，这事你通知杨学正了没有？” “还没，我刚知道这事，立刻就先跟您汇报了。”鲁明说道。 “那你马上把这事告诉杨学正，让他想办法去。”徐洪刚道，“杨学正昨天为了章栋梁这事都提前出院了，可见他也是真急了，你现在把这事告诉他，他肯定会去想办法。” “嗯，我马上就去通知他。”鲁明点头道。 “你给他打电话吧。”徐洪刚道。 徐洪刚说完就挂了电话，此刻的他不只是心情烦躁，脸色亦是变得凝重，自言自语地轻声呢喃着：多事之秋啊…… 徐洪刚和鲁明通电话时，省城黄原，楚恒在关新民的办公室里，一脸恭敬地端坐着，听着关新民说话。 关新民这会找楚恒过来，还是跟其要调去边南省的事有关，关新民是想再次确认楚恒的想法来着，为了楚恒的事，他也给楚恒的老丈人打电话沟通了，对楚恒的重视可见一斑。 今天关新民又亲自找楚恒，是因为他调去边南省的事已经有了准信，所以关新民想再当面听听楚恒的想法。 对于关新民如此礼贤下士地亲自招揽，楚恒现在自然不敢拒绝，关新民连他的老丈人都打电话了，还给出了那么优越的条件，楚恒知道自己要是还拒绝的话，那就真的是不识抬举了。 当然，这只是楚恒心里的想法，并不代表他就愿意去边南，只不过他明面上不能再拒绝罢了，因此，对于关新民再次询问他的意愿，楚恒这回在表面上是满嘴答应了下来，至少他不能让关新民感到不满，而且他现在其实也把边南当成了自己的一条后路。 楚恒很清楚，如果最后他真的没希望去谋划江州市的市長一职，那他就只能跟着关新民去边南，至少去了那边，关新民还能承诺今后会重用他担任地市的一把手，而留在江东，肯定是没这个希望。 正文 第2656章 不识抬举 转头看向许婵，徐洪刚朝对方投去了一个求助的眼神，希望许婵这时候能帮忙说句话。 许婵心领神会，就冲着徐洪刚对她在市里边的照顾，许婵不开口帮这个忙也说不过去，便道，“苏哥，你真没办法从省里边直接干预这事？” 苏华新摇摇头，淡淡道，“当前的形势不允许，我直接跟你们明说吧，关新民想要调走，这事已经有了眉目，而我则是要争取他调走后的空缺，所以在这个前提下，我不能明着跟郑国鸿对着干，当前乃至今后一段时间，我必须保持低调。 徐洪刚和许婵听着苏华新的话，两人俱是神色一震，关新民竟然想要谋求调走？这要是苏华新真能接任关新民的位置……徐洪刚往下一想，神情陡然激动起来，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苏华新要是能接替关新民的位置，对他亦是大大的利好。 “师兄，关领导这是要调到哪去？”徐洪刚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调到边南去。”苏华新笑答。 边南？徐洪刚眉头一皱，脸上充满不解的神色，关新民怎么会调到那个穷乡僻壤去呢。 看出了徐洪刚的疑问，苏华新笑道，“这是关新民最后的机会，他必须赌一把，如果他不能在边南干出成绩，那他就得认命，边南就是他仕途的最后一站。” 徐洪刚砸了砸嘴，话锋也跟着有所转变，道，“不过边南虽然是山旮旯，但能调去当一把手，其实也还不错，换成是我，我也愿意赌一把。” 苏华新默默地点头，对关新民来说，这个机会他是必须抓住的。 三人一边吃一边交谈时，他们口中谈论的关新民正在跟楚恒夫妇吃饭。 今晚是关新民做东，请楚恒和俞小丹夫妇吃晚饭。 席间，关新民明确地向楚恒发出了邀请，“小楚，我有可能要调到边南去，你愿不愿意跟我过去？” 这是关新民第一次主动跟楚恒谈及要调去边南的事，说明这件事已经有了一定的把握，否则关新民不会和楚恒说这事，并且向楚恒发出招揽。 关新民对楚恒显然是很欣赏的，而他如果调到边南去，身边也需要得力的干将，楚恒在他眼里就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楚恒没想到关新民竟然会主动开口提出让他跟着去边南，脸上的神色有着微妙的变化，楚恒内心深处下意识不想去，但要是跟着关新民到边南去的话，关新民肯定是会进一步重用他的，这对楚恒来说也是一个两难的选择，但他心里还是倾向留在江东。 楚恒内心斟酌着，看向了俞小丹，希望俞小丹这时候能帮她提提意见，毕竟他现在是她家的女婿，岳父是他仰仗的一大助力。 俞小丹笑道，“老楚，你可得考虑清楚了，关叔叔这么器重你，你要谨慎做决定。” 听到俞小丹的话，楚恒嘴角抽搐了一下，特么的，老子让你帮忙提意见，你给我来这么一句，你这还不如不说呢。 楚恒心里有些不爽，他感觉俞小丹对他的事似乎不是很上心，看来回头还是直接给岳父大人打电话吧，听听对方的意见。 心里想着，楚恒道，“关领导，这事有些突然，我得回去好好想一想再给您答复。” 关新民笑道，“应该的，毕竟是要背井离乡去外地，肯定是要认真考虑，不能草率了。” 楚恒微微点着头，其实对他们体制内的干部来说，在异地之间调动是很平常的事，但楚恒的顾虑是不想去边南那穷乡僻壤，这要是调到一个发达地方去，楚恒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两人说着话，俞小丹收到一条手机短信，点开看了下后，俞小丹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笑道，“关叔叔，您和老楚先吃着，我闺蜜约我去逛街呢，你们聊的话题我也插不上话，就不陪你们枯坐了。” 关新民听得一笑，“看来陪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吃饭太无聊了，行，你去吧。” 俞小丹笑笑，转头对楚恒道，“老楚，那我先走了。” 楚恒点了下头没说什么，脸上却是闪过一丝不悦，他觉得俞小丹太没有礼貌了，靠，关新民请他们夫妇吃饭，那是天大的面子，俞小丹竟然就这样中途离开。 看着俞小丹离去，楚恒继续和关新民聊起来，关新民在年后就萌生去意，这一点楚恒是清楚的，只是他没想到这事这么快就有了眉目，关新民既然向他发出邀请，说明这事大概率是没问题了，关新民调去边南恐怕已成定局。 两人吃到了九点多，还小酌了几杯，关新民最后兴致勃勃地离去，楚恒恭敬地把关新民送上车后，目视着关新民的车子消失，自己才上了车。 车子返回宿舍的途中，楚恒默默思考着，这事他必须得跟岳父好好商量下，毕竟他今后更多的还是需要岳父的支持，这么大的事，他不能自作主张，以免惹得岳父不满。 楚恒琢磨的功夫，冷不丁转头看向外面，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先是倏地一愣，随即眼珠子豁然睁得滚圆，睚眦目裂，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 此时，楚恒看到俞小丹跟一名男子搂在一起，走向马路边的一家酒店。 尼玛，这就是所谓的和闺蜜逛街？楚恒咬牙切齿，手上青筋暴起，这臭娘们竟然敢给他戴这么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楚恒很快就让司机把车开上前一点，他倒要看看俞小丹这臭娘们是跟哪个男人鬼混。 车子靠近了一些，楚恒一下就看清了那男人是谁，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只见那男子赫然是俞小丹的大学同学周新海，靠，他之前还帮对方运作到三江县担任書记，尼玛，这家伙一边让他帮忙，一边竟然睡他的女人。 脸上阴沉得快滴出血来，楚恒心想或许俞小丹早就跟对方有间情，可笑他一直蒙在鼓里，俞小丹让他帮忙将周新海弄到三江县担任書记，他也没多想，还傻乎乎地帮忙。 司机似乎注意到了前面的状况，从后视镜瞄了楚恒一眼，神色古怪，心说领导竟然被人戴绿帽了，是个男人都忍不了这样的事，也不知道领导会不会直接下车去当场抓奸呢。 “走，回去。”楚恒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并没有选择现场去撞破这个事。 楚恒是个极为理智的人，他需要仰仗俞小丹家的背景资源，不能选择和俞小丹翻脸，更何况他和俞小丹本身没太深的感情，所以他这时候选择了隐忍。 但楚恒此刻心里的怒火却是一下一下地往上窜着，他把俞小丹当千金大小姐一般供着，在两人这段婚姻里，楚恒相对显得有些卑微，结果俞小丹这臭娘们竟然还不知足，给他戴绿帽子。 双手握了握拳，楚恒眼里闪过一丝阴鸷，他理智，但不代表他会无动于衷，目光在俞小丹和周新海的背影上停留了一下，直至车子离开，楚恒眼神闪烁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到宿舍，楚恒好不容易将心情平复下来，这才给老丈人打了过去。 此时的楚恒，脸上已经换上一副笑容。 同老丈人说着关新民询问他想不想一起前往边南，楚恒笑道，“爸，你觉得我该不该跟关领导一起过去？” 电话那头的老丈人沉思着，问道，“小楚，你自己是什么想法？” “爸，我还是更倾向于留在江东。”楚恒说道。 楚恒说着，顿了顿，又道，“爸，我听说省里边有意让江州市的一把手进入省班子，将来有机会，我希望能够再调回江州去工作。” 老丈人听到楚恒这么说，立马就明白了楚恒这是想以江州为跳板，寻求将来能更进一步。 不得不说，楚恒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但将来能不能实现却又是另一回事。 老丈人沉思片刻，很快就道，“这样吧，我帮你认真想一想，这几天也去拜访下有关的老朋友，回头再给你答复。” 楚恒笑道，“爸，让您费心了。” 老丈人淡淡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的事也是咱们家的事，这事关系到你将来的仕途前程，必须慎重。” 楚恒微微点头，脸色却是不好看，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老子是老楚家的人，可不是你们家的人，尼玛，对方这话说得他跟上门女婿一样。 接下来，两人又简短交流了几句，挂掉电话后，楚恒思虑片刻，给卫小北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卫小北磨蹭了好一会才接起来，小心翼翼道，“楚主任，您找我？” 楚恒神色淡漠，口气更冷漠，道，“卫总，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卫小北闻听嘴角一抽，接着苦着脸道，“楚主任，这哪有那么快，我需要一点时间，这事没那么好办的。” 楚恒脸色冷了下来，“卫总，有困难是你的事，我只看结果，你要是再继续给我磨蹭拖延，别怪我把你和赵晓兰的小视频放到网上，让你体会下成为名人的感觉。” 正文 第2654章 嚣张 三人在包厢里坐下，吴惠文对万虹道，“小万，你直接去窗口那边打几个菜过来就行，让食堂不要专门开小灶了。” 万虹点了点头，站起身又看向乔梁，“乔書记，您有啥要吃的吗？” 乔梁随意道，“我吃啥都行，看你给吴書记打啥菜，我跟着一块吃就行了。” 万虹点头走了出去，包厢里，吴惠文看着乔梁突然问道，“小乔，你觉得沈秘書長和张海涛主任两人，谁更合适担任市中区書记一职？” 吴惠文这话问得有些突然，乔梁听得神色一愣，吴惠文竟然想重新启用张海涛？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乔梁脸上随即露出喜色，第一时间为张海涛感到高兴，想也不想就道，“吴書记，我觉得张主任就是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乔梁对沈飞没有偏见，相反，他对沈飞是十分敬重的，但对方已经是秘書長，是市班子的领导成员，眼前的机会反而是张海涛更需要的，再加上他和张海涛的关系，这会理所当然的偏向于张海涛。 吴惠文微微沉思着，问道，“理由呢？” 乔梁道，“吴書记，您觉得市里当前对市中区的定位是什么？” 吴惠文好笑地看着乔梁，“小乔，是我在问你，还是你在考我？” 乔梁嘿嘿一笑，道，“吴書记，我是这样想的，当前市里考虑市中区一把手的人选，那应该着眼于市里对市中区的定位，现在乃至今后较長一段时间，市里的发展战略就是要提高市中心的资源要素集聚能力，突出中心市区的首位度，这也是之前市里达成一致意见、让市中区一把手进入班子的原因，因此，考虑市中区的一把手人选，就不能绕过市里对市中区的定位，而市中区今后肩负的第一要务就是发展，并且能起到对周边地区的带动作用，从这一点来说，我认为张主任是比沈秘書長更合适的。” 乔梁一边说一边看着吴惠文，见吴惠文在认真听自己讲，乔梁顿了顿，接着道，“沈秘書長在担任秘書長前，長期在市检工作，缺乏基层工作经验，而张主任不仅是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之前还干过副市長，他的工作履历和经验应该是比沈秘書長更合适的。” 听着乔梁的话，吴惠文颇有些认可地点头，乔梁是从市中区的发展角度出发，认为张海涛比沈飞更合适，毕竟沈飞没有担任区县主官的经验，又長期在市检系统工作，可能会不大胜任这个职位。 两人交谈着，万虹已经打了几个菜让食堂的工作人员端了进来，万虹亦是跟在后头走了回来。 吴惠文并没有回避万虹，对方是她的心腹，一路从关州跟着她到江州，吴惠文也从来不会认为万虹有啥问题，这会继续道，“小乔，我之所以会在张主任和沈秘書長之间斟酌和考虑，主要还是有一个考虑，那就是古华集团的案子牵连甚广，你看了付龙兴留下的那份材料，应该也知道古华集团跟市中区的很多干部有牵扯，所以接下来查办和肃清古华集团一案的影响也是市中区的重要任务，而沈秘書長在这方便又比张主任更有优势，所以我才会在两人中间难以权衡。” 听到吴惠文这么说，乔梁露出恍然的神色，难怪吴惠文会考虑沈飞，合着是这个原因，从吴惠文的角度出发，这么考虑但也没错，但乔梁心里显然是倾向张海涛，这时候也必须为张海涛说话，道，“吴書记，我觉得市中区更重要的任务是发展，发展才是一切工作的中心，还是得着重从这方面考虑。” 吴惠文笑道，“小乔，看来你还是更支持张主任来担任市中区書记一职。” 乔梁肯定地点头，“嗯，我认为张主任更合适，倒不是说我觉得沈秘書長不行，而是从全市的发展大局出发，张主任可能会是个更合适的人选，毕竟经济发展是江州市接下来的重中之重，市中区又是全市发展的战略重心所在，应该侧重从这方面考虑。” 一旁，万虹听到乔梁和吴惠文的话，神色一动，吴惠文和乔梁是在讨论市中区的書记人选！ 万虹心里想着，悄然竖起了耳朵，吴惠文则又是笑道，“咱们现在在这里讨论，省里边能不能支持可还不好说。” 吴惠文说这话时，神色有些隐忧，就算她想支持张海涛担任市中区書记一职，徐洪刚那边肯定也会暗中使幺蛾子，这几乎是想都不用想的问题，她想争取自己这边的人接任这一要职，徐洪刚何尝不会这样想？ 乔梁看到吴惠文的神色，心里也有些明悟，吴惠文应该是在担心徐洪刚，尤其是徐洪刚在省里边还有苏华新的全力支持。 两人并不知道，现在省里的局势已经跟之前不一样，关新民产生了去意，郑国鸿对苏华新频繁插手和干预江州市的人事已经产生了些许不满，再加上关新民少了和郑国鸿较劲的心思……这形势的转变亦让郑国鸿、关新民、苏华新之间的关系跟着发生微妙的变化。 毫无疑问，如果苏华新继续干预江州市的人事，郑国鸿无疑是不会允许的，之前郑国鸿绕过组织部直接干预江州市局局長的人选任命，就已经是在暗中敲打苏华新，所以吴惠文的担心明显有些多余，但她对省里边几位领导的心思并不是了解得那么透彻，有这种担心也是再正常不过。 两人说着话，并没有注意到边上万虹的神色有些异样，看着吴惠文和乔梁，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梁和吴惠文吃完午饭便返回办案基地，和吴惠文的一番交谈，吴惠文最后也倾向于由张海涛来当市中区的一把手，这让乔梁暗暗感到高兴，他比谁都希望张海涛能够再重新获得重用，以张海涛的年龄和能力，不应该这么快退到二线，理应再继续发光发热。 而张海涛这次如果真能够顺利出任市中区書记一职的话，对吴惠文来说亦会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变吴惠文当前的不利局面，并且打压徐洪刚的嚣张气焰。 当然，乔梁也很清楚眼下吴惠文跟他讨论的结果并不一定就能实现，吴惠文固然可以跟省里推荐人选，但省里边会不会批又是另一回事，而徐洪刚及其身后的苏华新无疑也是会搞小动作的。 乔梁回到纪律部门的办案基地，就来到了付林尊这，这两天他都没空理会付林尊，今天中午总算是有时间了。 付林尊见乔梁过来，抬头看了乔梁一眼，又把头撇向一旁。 “付董事長，昨晚休息得如何？有没有睡好一点？”乔梁笑呵呵地故意问道。 付林尊态度生硬道，“乔書记，有什么事你就赶紧说，不然我要午休了。” 乔梁道，“付董事長，你这一点都没有配合调查的态度嘛，怎么，你还当这是在你家里，你想干嘛就能干嘛？” 付林尊面无表情道，“我现在只是配合调查，并不代表我就有问题，难道乔書记想以权代法，直接给我定罪不成？” 乔梁听得一笑，“付董事長，你到现在还嘴硬？你弟弟的死，难道就没能给你一点点触动？” 付林尊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弟弟付龙兴的死固然是他所不愿意看到的，但他也不能否认弟弟付龙兴死了是对他有利的，不只解决了一大隐患，接下来他还能把问题都推到弟弟付龙兴头上，反正人都死了，死无对证，让调查组慢慢查去。 见付林尊没说话，乔梁继续道，“付董事長，你是不是以为你弟弟死了，你就安全了？” 付林尊又转头看了看乔梁，摆出一副不想理会的姿态。 乔梁见状淡淡道，“付董事長，看来今天外面没有人给你传递消息了嘛，付董事長难道就没想想出了什么事？” 付林尊目光微动，道，“乔書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从来就没人给我传递过什么消息。” 乔梁笑道，“鸭子死了嘴还硬说的就是你，我现在就告诉你，蒋盛郴已经被省纪律部门带走了，你自以为是的靠山，今后可就没法罩着你了。” 乔梁这话终于让付林尊神色大变，豁然抬头看着乔梁，瞳孔微微收缩，目光惊疑不定地变幻着。 盯着乔梁看了一阵，付林尊强作镇定道，“乔書记，虽然我和蒋書记只是正常的接触和往来，但你觉得你这么骗我有意思吗？” 乔梁笑道，“付董事長，你觉得我是在骗你？要不要我给你个手机，让你自个跟外面打电话问问？” 听乔梁说得如此笃定，脸上的神色也不像是作假，付林尊心头剧震，蒋盛郴真的出事了？ 付林尊有些失神，乔梁继续道，“付董事長，现在的情况我可以告诉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外面已经没人给你撑腰了，你如果继续这个态度的话，最后害的是你自己，我劝你不要再抱有任何幻想。” 正文 第2684章 一切皆有可能 当然，也正是因为这次唐云天的事，苏华新才会再想着在徐洪刚身边安插一个亲信，因为许婵现在毕竟只是市府办副主任，她虽然也能了解徐洪刚的一些动向，但却不如秘書这个职位更能掌控徐洪刚的一举一动。 苏华新有自己的想法，徐洪刚心里虽然极为抵触，表面上却还只能装作十分高兴，苏华新是他最大的靠山，不管苏华新有什么算盘，也都无法否认两人的密切关系。 双方一路聊着，很快就到了酒店，进入包厢后，徐洪刚道，“师兄，我跟武元锐约的时间稍微晚了一点，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早点过来，免得师兄您久等。” 徐洪刚因为没有料到苏华新会这么快到，所以他下午跟武元锐打电话时，把吃饭的时间定得比较晚。 苏华新听了笑道，“不用打了，咱们等他就是，求人办事，总归是要有求人的态度嘛。” 徐洪刚跟着笑，“师兄，您亲自找他，那可不是求他办事，是给他面子。” 苏华新淡淡笑笑，“咱们也不赶时间，坐着聊聊天等他。” 徐洪刚听了没再说啥，又看了苏华新一眼，“师兄，要不我现在将小单也叫过来？” 徐洪刚说的就是许婵，也就是单希熙，苏华新闻言摆摆手，道，“不必了，等咱们吃完饭再找她。” 两人坐下来聊了小二十分钟，武元锐才赶了过来，他已经是比徐洪刚跟他约定的时间提前十分钟赶到了，到了酒店后，武元锐进入包厢才发现徐洪刚已经到了，而包厢里还有另外一名男子，武元锐仔细看了一眼后，心头一震，省里的苏华新書记！ 武元锐目光微微变了一下，立刻就上前恭敬道，“苏書记，徐市長。” “元锐同志，看来不用我多介绍了。”徐洪刚见武元锐已经认出了苏华新，呵呵笑道，“今天晚上，其实是苏書记请你吃饭，我只是负责帮忙传话。” 徐洪刚说完又故意开玩笑地说了一句，“晚上的饭钱也还是苏書记掏呢。” 武元锐听了看向苏华新，“苏書记，让您破费了。” 苏华新淡然一笑，“元锐同志，坐下说嘛，站着干什么？” 苏华新发话，武元锐才敢坐下，心里悄然嘀咕着，心说你和徐洪刚都没发话，我又哪敢坐？ 在苏华新面前，武元锐明显还是十分拘谨的，这其实还是他和苏华新第一次私下接触，以往两人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上都没接触过，今晚第一次这么近距离面对面，武元锐自然分外拘束。 在苏华新和徐洪刚对面坐下后，武元锐不动声色观察着苏华新的神色，来之前，他可真的没有想到苏华新也在，看对方的样子，恐怕是专程从黄原赶来的，而且还是专门来找他。 如此想着，武元锐并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相反，心里反而分外沉重，苏华新无疑是为了唐云天的事来的，对方呆会开口的话，他该如何是好？ “元锐同志，晚上要喝点什么？”徐洪刚这时笑问道。 “不了，工作期间就不喝酒了。”武元锐摇头道。 “元锐同志，这都下班了，适当喝点也没什么，只要不喝醉，不耽误第二天的工作就行了嘛。”苏华新笑道。 “苏書记，还是不了，这也不合规定，而且您也知道我们的工作岗位比较特殊，很可能随时都会有突发事件，通常都是要24小时待命的。”武元锐笑着婉拒。 “师兄，您是不知道，元锐同志是个原则性很强的干部，这一点我已经领教过了。”徐洪刚笑着插话。 听到徐洪刚的话，武元锐脸色有些不大自然，他哪里听不出徐洪刚这话夹枪带棍，可不是在夸奖他，而是暗含讽刺。 苏华新笑道，“坚持原则是好事，咱们组织就需要多一些像元锐同志这样的干部嘛，洪刚，那咱们也别喝酒了，大家一起喝点饮料就行了。” 徐洪刚笑着附和，“师兄，那就听您的，喝饮料。” 徐洪刚说完还多看了武元锐一眼，“元锐同志，你的面子可真大，连我师兄都要跟着你一块喝饮料。” 武元锐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看着徐洪刚的眼神很是无语，靠，徐洪刚一口一个师兄，听得人心里真是别扭，这是巴不得别人不知道他和苏华新是江东师大的校友，还是故意挂在嘴上时刻炫耀显摆？ 武元锐心里腹诽着，就听苏华新道，“元锐同志，以后有机会，咱们应该多走动，我对江州市的工作一直很关心，郑書记亲自点名把你调到江州市来，那是对你能力的肯定和信赖，我希望你能在江州好好干，不要辜负郑書记和省里的期望，当然，我个人对你也是有很高的期待的，江州是个干事业的好地方，省里边对江州市也愈来愈重视，元锐同志你在这里一定能大有作为。” 武元锐忙站起来道，“谢谢苏書记您的鼓励，我一定兢兢业业尽职尽责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苏华新笑呵呵道，“坐着说嘛，瞧你又站起来干嘛，大家都是自己人，没必要那么见外。” 听到苏华新这么说，武元锐面色古怪，他知道苏华新这是在招揽和示好，但这态度是不是也太急切了？双方离自己人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似乎看出武元锐的想法，苏华新淡淡地笑道，“元锐同志，咱们都是组织的干部，是同志关系，我说咱们是自己人，你觉得对不对？” “……”武元锐一下语塞，苏华新这话愣是让他无从反驳，关键是他也不敢反驳，而且他不能否认苏华新这么说没错。 见苏华新盯着他，武元锐只能点头道，“苏書记您说的没错，咱们都是组织里的干部同志，也都是组织这个大家庭里的人。” “嗯，没错。”苏华新笑了笑，“是自己人就好办事了，元锐同志，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当不当说。” 武元锐心头一沉，已然猜到了下文，脸上不动声色道，“苏書记您请说。” 苏华新笑道，“元锐同志，我已经听洪刚说了唐云天的事，这臭小子还年轻，做事容易冲动，也容易做一些欠缺考虑并且不成熟的事，这次他干出那种事，委实是该严厉批评，元锐同志让人把他抓了，我是举双手赞成的，也该给他一个深刻教训，让他長長记性，这样他今后才不敢再犯浑。” “嗯。”武元锐轻点着头，苏华新这么说，武元锐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也只能如此回答。 “元锐同志，对小孩子咱们还是以教育为主，毕竟小孩子做事不成熟也容易欠缺考虑，咱们应该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嘛，你认为呢？”苏华新继续道。 武元锐沉默起来，苏华新把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他除非答应开口放人，否则无论如何都会得罪苏华新的，但他又怎么可能答应对方的要求…… 徐洪刚见武元锐不吭声，催促道，“元锐同志，你倒是说话，苏書记在等你回答呢。” 武元锐斟酌了一下措辞，谨慎道，“苏書记，是这样的，唐云天这事，已经不是单纯的犯错，而是涉嫌严重违法犯罪了，单单口头教育的话，恐怕说不过去。” 苏华新不动声色地看着武元锐，没说话。 武元锐看了一眼苏华新，硬着头皮又道，“而且我认为唐云天也不是小孩子了，他已经是成年人，成年人犯了错，就该为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 听了武元锐这话，苏华新目光微微一凝，“元锐同志，我很欣赏你坚持原则的态度，但咱们有句老话叫法理之外不外乎人情，你觉得呢？” 武元锐道，“苏書记，我觉得这个也要视情况而定，如果是涉嫌严重犯罪了，那就没有人情可讲，法律是不容亵渎的。” “……”苏华新无语地看着武元锐，这家伙竟然如此不给面子，直接将他给顶回来了。 一旁的徐洪刚看出苏华新有点下不来台，登时对武元锐轻斥道，“元锐同志，你怎么跟苏書记讲话的？” 武元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官大一级压死人，他没必要一味较劲。 武元锐没说话，徐洪刚瞄了苏华新一眼，见苏华新板着一张脸，徐洪刚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打圆场，气氛一下沉寂起来。 这时候苏华新的手机响了起来，苏华新拿起来看了一下来电号码，走到外面去接电话。 苏华新一出去，武元锐才悄然松了口气，至少没再感觉那么压抑。 不过苏华新也仅仅只是出去打了几分钟电话，很快又回来了。 武元锐保持着沉默，徐洪刚也只能主动找着话题缓解尴尬的气氛，不是他想帮武元锐圆场，而是他不能让苏华新面子不好看。 一顿饭吃得寡淡无味，苏华新被武元锐顶了回来后，自始至终都没再提唐云天的事，不是苏华新不想提，而是苏华新丢不起那个脸，如果武元锐再给他顶回来，那他堂堂一个省里的副書记，面子往哪搁？ 正文 第2638章 点到为止 尤程东笑道：“这两天网上关于我在旅游局担任局長期间，违规安排亲属吃空饷的事不是闹得沸沸扬扬嘛，这不，省里的领导也高度關注，吴書记找我谈话，让我从领导岗位上退下来，也算是对公众舆论有一个交代。” 郑世东皱眉道：“你这事明显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你就这么退下来，岂不是趁了某些人的意？吴書记没帮你跟上面解释和争取吗？” 乔梁插话道：“吴書记也已经尽力了，否则她也不愿意看到尤局長卸任。” 郑世东神色严肃：“市里边某些人一直在不择手段地搞小动作，吴書记这看着有点招架不住呐。” 乔梁道：“吴書记待人待事都有点太宽容了，所以我也劝她这时候必须强硬起来，否则只会让人得寸进尺，骑到头上作威作福。” 郑世东忧心道：“就怕现在的局势已经不是吴書记想强硬就能强硬得了的，局面对她是不利的。” 乔梁淡淡道：“只要吴書记能下定决心，哪怕撕破脸皮也在所不惜，那还是有希望扭转局势的。” 郑世东下意识地点头，但他还是为吴惠文捏了把汗，吴惠文作为女人，真要让她干出撕破脸皮的事，郑世东觉得吴惠文不一定能做到。 “对了，新局長是谁？”郑世东又问。 “新局長还没那么快确定，吴書记是想直接将吕倩提起来，让吕倩担任市局局長。”乔梁答道。 “妙啊，这是步好棋，将吕倩就地提起来，不仅名正言顺，而且还会少很多阻力，吕倩可是廖领导的女儿，这下可没人敢使幺蛾子了。”郑世东眼睛一亮。 “郑書记，吴書记想这么做，但可不见得就能实现，关键是廖领导不答应。”乔梁摇头道。 “这……”郑世东愣住：“提拔吕倩是件好事，廖领导为何不答应。” 乔梁无奈地笑笑，将自己和准老丈人廖谷锋的通话告诉了郑世东，郑世东听完，一时也是哑口无言，还真别说，廖谷锋这么做确实是为了吕倩好，对吕倩来说，确实也不缺这样的提拔机会，还真犯不着趟这种浑水，廖谷锋的顾虑并没错。 “唉，廖领导不愿意女儿趟浑水，那就没办法了，不然将吕倩提起来是最完美的选择，也能减少吴書记的压力。”郑世东叹气道。 “我现在也还不敢告诉吴書记这个结果，想着看能不能再说服廖领导。”乔梁苦笑道。 “我看很难。”郑世东摇了下头，瞅了乔梁一眼，突然又笑道：“不过也不好说，小乔，你是廖领导的准女婿，说不定你出马还真让你办成了。” “廖领导下午都已经明确表态反对了，就怕我再打电话也没用，我现在想的是看能不能让吕倩亲自给廖领导打个电话，回头我再跟吕倩沟通一下。”乔梁颇显无奈道。 三人聊着，郑世东很快就招呼乔梁和尤程东坐下来吃晚饭，三人打开一瓶白酒喝了起来，乔梁想着明天还要工作，只是浅尝辄止地陪着喝了两小杯，便没再多喝，而郑世东和尤程东两人，倒是应了尤程东所说的那句同病相怜，两人都有点借酒浇愁的意思，接连开了两瓶白酒。 从郑世东家里离开已经是八点多，乔梁等尤程东叫了代驾过来，看着尤程东安全上车后，自个才打车回去。 乔梁晚上没怎么喝酒，脑袋还保持着清醒，郑世东和尤程东喝得兴起的时候，乔梁则是在琢磨付林尊的案子，乔梁很清楚，付林尊的案子是接下来的一个重要突破口，只是如何让付林尊开口却是个难题，付林尊现在似乎也笃定了外面的蒋盛郴等人一定能捞他出去，分明是有些有恃无恐。 回到宿舍，乔梁坐着休息了一会，不知道想到啥，猛地眼神一亮，这时，乔梁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乔梁脸色陡然一黯，是吴惠文打来的电话，乔梁猜测吴惠文应该是打来询问他吕倩这事的结果的，这让乔梁不自觉地苦笑了一下，接起吴惠文的电话，开口就主动问道：“吴書记，您是想问吕倩的事吗？” 电话那头的吴惠文怔了一下，旋即笑道：“小乔，吕倩的事，难道有好消息？” 乔梁叹气道：“吴姐，我给廖领导打了电话，他并不同意让吕倩担任这个市局局長。” 乔梁说完，生怕吴惠文失望，赶紧又道：“吴書记，不过您也别担心，我打算让吕倩自个给廖领导打电话试试，吕倩亲自去劝说的话，可能会管用。” 吴惠文笑道：“小乔，不必了，这事也难为你了，市局局長的人选已经定了，不需要咱们为这事犯愁了。” “定了？”乔梁一惊，以为是被徐洪刚那边的人得手了，急忙问道：“吴書记，新局長是谁？” “是省厅刑侦的负责人，武元锐。”吴惠文笑答。 “武元锐？”乔梁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疑惑道：“吴書记，这个武元锐跟徐市長那边，会不会……” 乔梁话没说完就被吴惠文打断，只听吴惠文道：“小乔，这个武元锐跟徐市長没有任何关系，他是郑国鸿書记亲自安排的。” “郑書记亲自安排的？”乔梁神色一喜：“这么说来，这个武元锐的到来，应该是会支持配合您的工作。” 吴惠文笑了笑，并没有直接说肯定的话，她现在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但这个武元锐既然是郑国鸿亲自安排的，吴惠文心想对方到来后无疑是会站在她这边的，这也是她今晚接到消息后，心情大好的缘故，否则她这会给乔梁打电话就不可能还笑得出来，而她给乔梁打这个电话，也是要告诉乔梁不用再给廖谷锋打电话了。 吴惠文虽然没回答，乔梁还是能通过电话感受到吴惠文喜悦的心情，难怪吴惠文一打电话过来就带着欢快的声音，合着是有好消息，这还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吴書记，看来郑国鸿書记一直都在關注和关心着江州的工作。”乔梁说道。 “是啊，郑書记那么忙，却还对江州的工作如此关心，我们更不能让他失望，必须努力把工作做好。”吴惠文跟着道。 听到吴惠文这么说，乔梁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付林尊的案子，乔梁想到了一个办法，不过乔梁这会也没太大的把握，想了想，乔梁觉得还是别急着跟吴惠文说，免得吴惠文最后空欢喜一场。 两人聊了几句，结束通话后，乔梁的心情颇为不错，市局局長的人选尘埃落定，而且还是郑国鸿亲自干预，现在失望最大的恐怕是徐洪刚他们。 想了会心事，乔梁看看时间，早早洗漱去睡觉。 次日一早，乔梁先到单位去了一趟，随即就前往办案基地。 在单位里，乔梁依旧没有见到王小财，乔梁也不觉得奇怪，他知道王小财故意躲着他，不过两人都在一层楼里，早晚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市纪律部门的办案基地，乔梁一过来就询问底下的办案人员：“有没有人来见过付林尊？” 乔梁昨天下午离开前就交代过下面的人，没有他的允许，其他任何人都不能单独见付林尊，昨天下午到现在，乔梁虽然没有接到相关的汇报，但他无疑还是有点不放心，因此这会到了后第一时间询问这事。 办案人员听到乔梁这么问，一下支吾起来，乔梁见状，脸一绷：“怎么回事？” 办案人员结巴了一下，还是回答道：“乔書记，昨晚梁書记来找过付林尊。” 乔梁目光一凝：“梁書记来找付林尊？我不是说过了，任何人要见付林尊都要经过我的同意。” 办案人员闻言，心虚地低下头，不敢正视乔梁的目光，他倒也不是不听乔梁的指示，只是他作为一个底层的办案人员，委实也是无奈得很，他口中的那位梁書记，是委里的一名副書记，对方要见付林尊，他们这些底下的人又怎么可能拦得住？原本他是想给乔梁打电话汇报的，结果那位梁書记看到之后，直接喝止了他，还对他严词训斥，言语中更是带着些许莫名的意味，虽然那位梁書记没把话说得很明白，但工作人员还是听懂了，对方是在敲打他要懂得看清形势，单位的主要负责人换了，他要是还看不懂形势，那早晚吃亏的是他自己。 正是因为听明白了对方话里暗含的意思，工作人员也就没给乔梁打电话，他虽然也想认真办好案子，但作为一名普通办案人员，他同样也得關注上层的动态，郑世东提前退了，新来的杨学正看起来又跟乔梁不大对路，他们底下这些人要是不懂得审时度势，有可能就先遭殃了。 乔梁见办案人员低头不说话，这时候也顾不得追究，急忙又问道：“梁書记见付林尊的时候，有其他人在场吗？” 办案人员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说道：“乔書记，没有。” 正文 第2626章 信号 王小财当即道，“杨書记，我是看到您太高兴了，昨天听到您要调到江州来的消息，昨晚我高兴得一整晚没睡着觉，省里边安排您到江州市纪律部门来工作，简直是最英明不过的决定，相信在您的带领下，市纪律部门的工作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杨学正好笑地看着王小财，这小子这倒是会拍马屁，关键是这拍马屁的水平不咋的。 王小财见杨学正盯着他，心头一紧，立刻又道，“杨書记，我说的都是发自肺腑的话。” 杨学正撇了下嘴，挥了挥手道，“王小财，咱们之间就不用来这一套了。” 杨学正说完，目光灼灼地盯着王小财，“王小财，关于乔梁的案子，回头省纪律部门的人肯定还会找你问询和了解情况，你要敢于坚持原则，继续坚持实事求是的原则说真话，明白吗？” 王小财听到杨学正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即看了下杨学正的表情，旋即明白过来，杨学正这是在暗示他，之前怎么说，接下来还得怎么说，不能因为压力或者害怕就改口，必须咬死乔梁受贿这件事。 明白了杨学正的意思，王小财立刻道，“杨書记，您放心，我一定会遵从您的指示，坚持实事求是的原则说真话。” 事实上，王小财现在也没办法回头了，他如果改口，那等于坐实了自己之前是污蔑陷害乔梁，傻子才会那么做，而如今杨学正调过来，更是替王小财壮了胆。 听到王小财的话，杨学正很是满意，笑道，“很好，王小财，你好好干，我初来乍到，也需要一些信得过的得力人手，只要你表现得好，我会给你加担子的。” 王小财脸色一喜，忙不迭点头道，“杨書记，我会努力的，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杨学正微微笑道，“行，你去忙吧，回头我会再找你了解一些委里的情况。” “哎，好的，好的。”王小财恭敬退出。 目视着王小财离开的背影，杨学正眼里闪过一丝鄙夷，像这种反骨仔，他又怎么可能真正信任。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杨学正来到徐洪刚订的酒店，今天晚上，徐洪刚给杨学正接风洗尘，杨学正也很是爽快地答应下来，这也是他白天拒绝吴惠文的缘故，因为他确实是没空，徐洪刚这边早就邀请了他。 不过从杨学正的选择来看，可以看出他心里的天平明显是有所倾向了，这其中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方面是今天徐洪刚亲自到高速口迎接他，让杨学正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感觉倍有面子，另一方面，则是前几天因为乔梁的事，吴惠文跟他多多少少有一些不快，这也让杨学正更加倾向于徐洪刚，尤其是他们之前已经在乔梁这件事上有所合作，而后面这个因素，无疑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晚上，过来参加晚宴的有蒋盛郴、鲁明，至于王尧华，在徐洪刚打电话说今晚要给新来的杨学正接风洗尘后，他寻思了一下，也欣然应允。 杨学正过来后，看到王尧华也来了，神色有些诧异，不过惊讶之余，杨学正很快释然，他到江州前也提前对市班子的领导成员做了下功课，知道王尧华这个市里的副書记跟徐洪刚一样，都是江东师大出来的，两人又都背靠着苏华新，属于同一阵营也正常。 目光在徐洪刚、王尧华、鲁明、蒋盛郴几人身上打量了一眼，杨学正面露异色，不看不知道，这一看，杨学正发现徐洪刚这个小圈子的实力很雄厚，照他眼前所见，吴惠文这个一把手能压得住徐洪刚吗？ 杨学正眼珠子转动着，和徐洪刚有说有笑地交谈着…… 此刻，省城黄原，省日报社。 今晚值班的一位副总编辑，看到工作人员临时送来的一篇稿子时，眉头微皱，问道，“你说这是省宣传部那边转过来的？” “对，说是要安排到明天的版面上。”工作人员点头道。 特么的，又搞这种临时加塞！副总编辑心里暗暗吐槽了一句，明天的版面早都安排好了，临时来一篇这种加塞，又得打乱相关的版面安排。 心里吐槽归吐槽，这种事情也并不是很少见，副总编辑都有点见怪不怪了，真正让他惊讶的是这篇报道能发吗？ “确定是宣传部那边转过来的？”副总编辑不太放心地又问了一句。 “那肯定是的，不然我也不敢送到您这来啊。”工作人员苦笑道。 副总编辑下意识地点着头，这临时加塞的文章是需要他点头的，也需要他审核，但看完稿子的内容后，副总编辑却是有点不敢做主了，艾玛，宣传部门这是想干啥，要炮打江州？ 迟疑了一下，副总编辑对工作人员道，“你先出去，呆会我再给你答复。” 工作人员闻言点头，先行走了出去。 等工作人员离开，副总编辑这才拿出手机给报社社長蒋万智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副总编辑立刻道，“蒋社長，刚刚宣传部那边临时送了一篇文章过来，要求安排到明天的版面上，我有点拿不定主意，想请您把把关。” “既然是宣传部转过来的，直接安排不就行了？”蒋万智说道，作为省日报社的社長，蒋万智其实也兼着省宣传部的副部長，只不过他日常办公都在报社这边，他的主要职责就是管好省日报社这一摊子，宣传部的具体工作，蒋万智基本上是不过问的，但省日报社本身就是归宣传部领导，所以对于宣传部那边专门交代要发表的文章，报社这边通常都是照办。 副总编辑就知道蒋万智会这么回答，无奈道，“蒋社長，我先把这篇文章发给您看看。” “行，那你发过来吧。”蒋万智砸了砸嘴，对方这么说显然是坚持认为必须要经过他过目，这会连蒋万智都有点好奇到底是啥文章了。 副总编辑很快就将文章拍照给蒋万智发了过去，蒋万智那边看完之后，一下也沉默了，短暂的发愣后，蒋万智给副总编辑回了个电话道，“我给邵部長打个电话问问是怎么回事。” 副总编辑听了忙道，“那我等您的电话。” 蒋万智口中的邵部長是省宣传部的一把手邵玉凊。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后，蒋万智的电话就再次打了过来，副总编辑急忙接起来，蒋万智径直道，“发吧，安排到明天的二版头条。” “好，那我这边安排一下。”副总编辑神色一沉，瞅着桌上的这篇报道，隐隐嗅出了些许不寻常的味道，不过这些都不关他的事，上头怎么安排，他照做就是了。 一夜无话。 次日，吴惠文像往常一样来到办公室，早上九点多的时候，秘書長沈飞拿着一份江东日报走进了吴惠文的办公室。 吴惠文看到沈飞过来，笑着起身，“沈秘書長来了，请坐。” 沈飞在吴惠文上任后，虽然工作顺心了不少，吴惠文对他也颇为看重和重视，但他作为秘書長，本身就是类似于一把手大管家的角色，其自身的职责和定位也决定了沈飞在班子成员里的话语权不大，当然，这只是相对而言，在底下干部眼里，沈飞作为市班子的领导成员之一，无疑是高高在上的。 “吴書记，今天的江东日报您看了没有？”沈飞走进来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沈飞这么问，观察着吴惠文的表情，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果然，只听吴惠文道，“还没来得及看，怎么了？” “吴書记，您看看。”沈飞将自己顺手带过来的江东日报递给了吴惠文，他已经翻到自己刚刚看的第二版上。 吴惠文接过来一看，只见入目的头条标题是：权力需要得到制约和监督，领导干部要以身作则。 单独看到这个标题，吴惠文还没觉得啥，只是随着她开始看正文后，脸色逐渐发生了变化，整篇文章看完，吴惠文已是脸色铁青。 原来，这篇文章写的是尤程东早前在市旅游局担任局長时给亲戚安排工作并且吃空饷的事，看到这样一篇报道出现在今天省日报的二版头条，吴惠文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徐洪刚搞的鬼，只是愤怒之后，吴惠文又逐渐清醒过来，单单徐洪刚恐怕还没办法做到，对方虽然是市長，但没办法直接干预到省日报，要是普通的报道也就算了，但这么一篇敏感的报道，如果没有更高层次的领导点头，省日报的人绝对不敢发，也不可能为了给徐洪刚面子就发这么一篇敏感的报道出来。 此刻，吴惠文已经想到了苏华新，这件事，一定是苏华新插手了，否则省日报不可能发这么一篇报道。 “吴書记，省日报直接发这么一篇报道出来，也没提前知会咱们市里，似乎有些过分了。”沈飞说道。 “你觉得仅仅只是过分的事吗？”吴惠文神色阴郁。 沈飞闻言沉默，这事表面上看起来是冲着尤程东，但实际上还是冲着吴惠文来的。 正文 第2627章 糟心 沈飞作为秘書長，虽然平时存在感不是很强，但他处在这么一个中枢核心位置，对市里边的局势也是洞若观火，尤程东能当上副市長兼市局局長，背后是吴惠文在力挺，因此，别人针对尤程东，倒不如说是在针对吴惠文。 因此，此刻吴惠文表现得这么愤怒，沈飞完全能够理解，心里更是暗自为吴惠文担忧，当前的局面对吴惠文极为不利，如果尤程东被从市局局長的位置上调走，那对吴惠文又是一大打击。 想了想，沈飞说了一句，“吴書记，要不给省日报社打个电话，好歹表示下咱们的态度？” 吴惠文无奈道，“报道都发出来了，再打电话有什么用？” 沈飞苦笑道，“总要表示下咱们市里的不满。” 吴惠文没说话，现在打这个电话并没啥意义，而省日报发这篇报道，在吴惠文看来更像是一个信号，尤程东这事，恐怕结果不容乐观。 就在这时，秘書万虹站在门口敲门，吴惠文转头望去，朝万虹点头说了声进来。 万虹快步走进办公室，向吴惠文汇报道，“吴書记，刚刚宣传部那边来电话，网上出现了一些跟尤市長有关的舆情，他们正在处理。” 吴惠文一听，脸色愈发难看，她甚至都不用多问就已经知道是什么事，结合今天江东日报一起出现的这篇报道，这完全是有预谋的。 不讲规矩，不顾大局！吴惠文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怒火，此时她已经完全认定这事就是徐洪刚在背后鼓捣，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吴書记，要不现在我请尤市長过来一趟？”沈飞看了下吴惠文的神色，说道。 吴惠文叹了口气，这时候请尤程东过来又有什么用？ 吴惠文心里正想着，突兀的铃声在这时候响了起来，是吴惠文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吴惠文走过去一看，见是郑国鸿打来的，目光一凝，转头朝沈飞道，“沈秘書長，你先去忙，尤程东这事我会处理的。” 沈飞点了点头没说啥，瞄了一眼吴惠文桌上的手机，心里颇有些好奇是谁打来的电话，不过看到吴惠文脸色一下变得那么严肃，沈飞心想恐怕是来自上面某位领导的电话。 沈飞和万虹先后离开，吴惠文立刻接起电话，恭敬道，“郑書记。” “惠文同志，你们市里那个尤程东的事是什么情况？”郑国鸿开口就问道。 “郑書记，今天省日报关于尤程东同志的报道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但这事我们市里边之前做出处理了，尤程东同志也已经责令其亲属主动辞职并且将这几年领到的工资薪水都悉数返还了，同时我也已代表市里跟尤程东同志谈话，并且对其进行了严肃批评。”吴惠文连忙回答道。 “惠文同志，我刚刚接到汇报，网上也出现了一些相关的负面舆情，我也了解了一下，你们市里对这事这么简单的处理，恐怕是不够的。”郑国鸿说道。 听到郑国鸿的话，吴惠文脸上一下露出了苦涩的神色，郑国鸿这意思显然是认为他们市里这么处理太轻了，吴惠文不由替尤程东辩解道，“郑書记，尤程东同志在这件事上虽然存在过失，但我们要是因为这么一件事就完全否定他是不是矫枉过正呢？就我对尤程东同志的了解，他这个人从整体上来说还是很好的，工作上也做出了不少贡献，其个人能力和品行都没问题，仅仅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大动干戈的话，我觉得不妥。” “惠文同志，在我们眼里，也许这只是一件小事，但在老百姓眼里，这恐怕就不是一件小事了。”郑国鸿淡淡地说道，“当前老百姓最反感的就是权力的任性妄为，我们觉得这是件无关紧要的事，但老百姓不这么看，所以思考问题，我们不能仅仅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作为领导干部，我们必须更多地站在群众的角度。” “郑書记，可是……” “惠文同志，这事我看还是要严肃对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郑国鸿打断吴惠文的话，说道。 “郑書记，可我们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否定尤程东同志，我认为不合适。”吴惠文尽自己最后的努力维护者尤程东。 郑国鸿道，“没人说要彻底否定他，但他既然在这件事上存在过失，那就要接受相应的处分，目前再让他呆在主要领导岗位上是不合适的。” 郑国鸿这话，无疑是给这件事的处理定了调，吴惠文脸上一下露出颓然的神色，郑国鸿把话说到这份上，吴惠文不敢再说什么。 电话里有些沉默，郑国鸿似乎能感觉到吴惠文的情绪，作为他亲自点将调到江州市担任一把手的干部，郑国鸿显然对吴惠文还是比较欣赏和看重的，要是换成别人，郑国鸿这会也许不会多解释，但此刻，郑国鸿还是多说了一句，“惠文同志，尤程东这事，我知道是有人在推波助澜，但你首先要明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尤程东自身没有任何问题，别人想拿他做文章也没办法，眼下既然出了问题，那就要用最快的办法把事情处理了，不要让舆情进一步发酵，否则最后受到质疑的就有可能是你这个一把手了。” “郑書记，身正不怕影子斜，我问心无愧，也不怕别人质疑。”吴惠文凛然道。 “惠文同志，现在不是你怕不怕别人质疑的问题，而是别人认为你是否能胜任江州市一把手的问题。”郑国鸿说道。 听到郑国鸿这话，吴惠文神色一怔，从郑国鸿口中说出这话无疑是有些严重了。 郑国鸿顿了顿，又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当前正值省里边讨论江州市一把手是否进入省班子的当口，惠文同志，我不希望你这个时候落人口实，给人攻击的把柄。” 郑国鸿这话已经十分直白地表明了其意思，吴惠文一下沉默了，也明白了郑国鸿的良苦用心，尤程东的事在郑国鸿眼里并不重要，但郑国鸿却是第一时间就迅速出面干预此事，说到底其实是在维护她。 “郑書记，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吴惠文道。 “嗯，抓紧处理，趁着舆情还没发酵。”郑国鸿说道。 “好。”吴惠文再次点头。 “行，那就先这样，有什么事你都可以随时打电话跟我汇报。”郑国鸿强调了一句。 两人通完电话后，吴惠文拿着手机有些出神，她想保住尤程东看来是不现实了，对方就算不用被撤职，但肯定也没办法在一线领导岗位上呆着了，至少这段时间得先避避风头，回头过了风口浪尖再考虑重新启用的问题。 轻轻叹息了一声，吴惠文心里充满了憋屈，她明知道这事是徐洪刚在搞鬼，但却无能为力，但这事确实也只能怪尤程东之前在旅游局工作时给人落下了这么一个把柄。 相对于吴惠文的沮丧和无奈，电话这头，郑国鸿给吴惠文打完电话后，脸上的神色同样有些肃穆，江州市的情况，郑国鸿其实一直都有在關注，吴惠文目前的处境不太好，郑国鸿也心知肚明，但他在一些事情上的处理并没有选择偏向吴惠文，不管是同意郑世东提前退下来还是今天尤程东这件事他第一时间出面干预，这些都是对吴惠文不大有利的，但郑国鸿还是这么做了，因为郑国鸿考虑问题的出发点和吴惠文是不一样的，两人不是站在同一层面上，看待问题的角度也不一样。 同时，在郑国鸿眼里，吴惠文作为一把手，就得有面对复杂局面和在不利形势下掌控局面的能力，如果吴惠文做不到这些，那只能说吴惠文无法胜任这个一把手的职位，因此，当前吴惠文面临的局面，不仅对吴惠文来说是考验，亦是郑国鸿在进一步考察和考验吴惠文。 同一时间，省纪律部门。 陈正刚办公室。 接手乔梁案子的省纪律部门某处室主任，在经过短短三四天的调查后，这时已经在跟陈正刚汇报，并且提出了自己的建议，“陈書记，我认为可以先让乔梁同志回到工作岗位上，当前对乔梁的调查，我认为证据不足。” “确定证据不足吗？”陈正刚瞅着眼前的下属，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乔梁的案子，他换上了一个自己信得过的得力手下去负责，对方显然也很好地领会了他的意图。 “陈書记，我认为确实是证据不足，这两三天的时间，我已经查过了乔梁个人以及家庭成员的所有情况，可以说一清二白，哪怕是乔梁的银行账户，都是干干净净的，如果说乔梁收受贿赂，不可能没有任何蛛丝马迹，他更不可能只收了一块手表和一盒金条，如果说那是他目前为止仅收的唯一一次贿赂，那他更不能随意将之放在办公室内書架上，连上锁的地方都没有。” 正文 第2628章 隐忧 “嗯，你分析的也有道理。”陈正刚笑呵呵地说道，又问，“那叫什么王小财的，就是乔梁的那个贴身工作人员，你有再找他了解情况吗？” “没有，但我详细看过了之前杨書记跟他的谈话记录，我认为不需要再找他问话了。”下属回答道。 “你这么自信？”陈正刚笑问。 “陈書记，我好歹也办了这么多年的案子了，总归是有一点信心的，而且我这两三天找乔梁谈了三次话，一个干部有没有问题，我觉得我还是有一点自信能看出来的，当然，办案不能凭直觉，但目前确实是证据不足。”下属笑道。 “好，那就将乔梁放了，让他回到工作岗位上去。”陈正刚一锤定音，“杨学正同志如果坚持认为他有问题，那他自个内部调查去，反正他现在是江州市纪律部门的一把手嘛。” 下属听到陈正刚的话，迟疑了一下，说道，“其实之前把乔梁带回来就有点草率了。” 陈正刚摆了摆手，明显不想对此事多评价，“现在说这个没意义，把人放回去就行了。” 下属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一个小时后。 省纪律部门的办案基地。 乔梁百无聊赖地在房间里坐着，已经进来快一个星期了，乔梁天天在这屋里呆得都快发霉了，他问心无愧，倒也不怕查，但案子这么查下去不知道要多久，这才是让乔梁感到烦躁的，他还急着想回到工作岗位上，案子要是查个一年半载才有结果，特么的，他岂不是得在这里一直呆着？ 虽然对案子的进度很不满，不过对乔梁来说也不是没好消息，至少之前他跟廖谷锋提出希望更换案子的负责人还是实现了，现在新换的那个案子负责人明显友善多了，这两三天，对方也找他谈了几次话，像是老朋友一般在跟他谈心，这也让乔梁心里没那么抵触，态度配合地同对方聊了不少，只是案子啥时候有个结果，对方也没给明确答复，这让乔梁无奈不已。 坐在椅子上发呆，乔梁感觉有些无聊，便又拿起書看起来，在里边呆着被限制了自由，乔梁感觉度日如年，除了看書，配合谈话，乔梁也无事可做。 门外的开门声吸引了乔梁的注意，转头望去，见又是案子的负责人，乔梁一下站起身，“洪主任。” 对方是省纪律部门某室的主任，之前两人谈话，乔梁也认识了对方，这会看到对方又过来，乔梁迫不及待地问道，“洪主任，我这案子到底啥时候能有个结果。” “乔書记，我看你很着急嘛，每次我过来，你都问这句话。”叫洪主任的人笑道。 “当然急了，谁愿意在这里边呆着。”乔梁撇撇嘴，“我这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做呢，你们要是一直查个没完，我岂不是要一直呆在这里？” “乔書记，你不用急，我这会过来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对方笑道，将手上一份文件递给乔梁，“乔書记在这上面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可以走了？”乔梁这时反而愣住，疑惑地看着对方，“啥意思？” “乔書记不是急着要回到工作岗位上去吗？怎么，现在可以回去了，乔書记不想回去了不成？”对方继续笑道。 乔梁眨眨眼，“您的意思是我这案子结束了？” “也不算结束，但我这边认为证据不足，在同陈正刚書记汇报后，经陈正刚書记同意，让你先回到工作岗位上去，后续相关的案卷，我们会转给你们市纪律部门，如果杨書记认为还需要调查，那就是你们市纪律部门内部的事了。” 乔梁听到对方的话，脸上露出了喜色，案卷转回市纪律部门，那等于意味着他这案子的调查结束了，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乔梁猛地回过神来，对方刚刚说啥来着，杨書记？ “哪个杨書记？”乔梁愣愣地看着对方，市纪律部门并没有姓杨的書记。 “就是杨学正書记。” “杨学正？”乔梁瞪大眼睛，这是啥意思？ 乔梁愣神的工夫，对方又道，“郑世东同志提前退下来了，杨学正書记现在调到你们江州市纪律部门担任一把手了。” 乔梁一下呆呆地不知道说啥，他这进来不到一星期的时间，外面竟然已经是城头变幻大王旗了！而且郑世东提前退了也就算了，为什么偏偏还是杨学正这家伙去接替他的位置？ 乔梁此时心里的震惊可想而知，短暂的失神后，乔梁急忙问道，“怎么杨学正会调到江州去？” 情急之下，乔梁直呼杨学正的名字，他对杨学正本就没啥好印象，这会直呼对方的名字再正常不过。 叫洪主任的男子摇摇头，“这是上面的安排，我也不清楚。” 对方话音刚落，门外又有一名工作人员走了进来，对方手上拿着一个透明塑料袋，男子接过塑料袋就递给了乔梁，“乔書记，这是你的手机钱包等个人物品，你看一下有没有缺失。” 乔梁闻言接了过来，此时的他第一反应就是拿起手机，想要给郑世东打电话，手机拿起来一看，才发觉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他被带进来快一个星期了，手机电池再牛逼也待机不了这么長时间。 “你们这有没有充电器？”乔梁连忙又问。 “给乔書记找找有没有匹配的充电器。”男子吩咐工作人员道。 很快，工作人员找来一个乔梁手机能用的充电器，乔梁立刻插进去充电，将手机开机后，乔梁下意识地就要给郑世东打过去，猛地意识到旁边还有省纪律部门的人，这里又是在办案基地，说话多有不便，乔梁只能按捺住心情。 约莫充了二十几分钟后，乔梁看手机的电量应该勉强能撑到江州了，也顾不得多呆，匆忙跟那位洪主任告别了一下，走出办案基地，立刻就打车返回江州。 一上车，乔梁摸出手机就给郑世东打了过去，电话接通，乔梁还没来得及说啥，郑世东略带疑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小乔？” “郑書记，是我。”乔梁回答道。 “小乔，真是你啊。”郑世东一听是乔梁，一下高兴起来，“你能打电话了？” “郑書记，我出来了，现在在返回江州的路上。”乔梁道。 “你出来了？”郑世东声音透着惊喜和宽慰。 “对，我出来了，他们让我先回工作岗位。”乔梁说道。 “是吗？好，太好了。”郑世东兴奋道，“你能回来工作太好了。” “郑書记，我听说您提前退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乔梁急切地问道。 “还能怎么回事，上面要我给年轻人腾位置，所以提前让我退下来。”郑世东笑道。 “郑書记，这是谁的意思？”乔梁追问。 “不管是谁的意思，现在相关的人事任命都走完流程了，杨学正也走马上任了，现在说这个也没用，反正也没啥，我本来也快退了。”郑世东笑笑，“倒是你现在能及时回来，意义非凡，对了，你告诉吴書记没有？” “还没有，我顾着给您打电话，还没来得及告诉吴書记。”乔梁说道。 “那你呆会赶紧告诉吴書记，想必吴書记听到你回来消息，肯定会十分高兴的，我看她这两天的心情可是不大好，你这一回来，肯定能让吴書记高兴点。”郑世东说道。 “嗯，我呆会就给吴書记打电话。”乔梁点点头。 乔梁说完一时沉默起来，不知道跟郑世东说啥，这时候再说安慰的话也没有什么意义，但乔梁心里却是堵得慌。 乔梁沉默时，手机里传来提示声，显示有别的电话打进来，乔梁不由道，“郑書记，我这边有其他电话进来了，咱们等回到江州再聊，我到了市里就去找您。” “好。”郑世东笑着点头。 挂掉郑世东的电话，乔梁把手机拿到跟前看了一下，看到来电显示时，乔梁愣了愣，张尚文的电话。 张尚文是郑国鸿的秘書，乔梁不敢怠慢，立刻接了起来。 “乔書记，出来了吧？”张尚文笑问。 “嗯，刚出来，谢谢张处長关心。”乔梁点头道谢。 “出来了就好，我就知道乔書记肯定是没问题的。”张尚文笑道，“乔書记，那你现在来省大院一趟，郑書记要见你。” “啊？”乔梁愣住，他乘坐的车子都快驶出黄原市区了，已经朝高速方向驶去。 “乔書记，怎么了？”张尚文奇怪道。 “没啥没啥，张处長，您让郑書记稍等一会，我刚出来就直接打车回江州了，现在都出黄原市区了，拐回去得耽搁一点时间。”乔梁解释道。 “那行，我跟郑書记汇报一下，你也不用急，到了就直接上郑書记办公室来。”张尚文说道。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乔梁挂掉电话就赶紧让司机掉头前往省大院。 半个多小时后，乔梁到达省大院时，已经临近中午，乔梁带着说不出的心情走进郑国鸿的办公室。 正文 第2629章 转变 看到乔梁到了，郑国鸿站起来笑道，“小乔，你是故意卡着饭点过来的吧，想让我请你吃午饭？” 乔梁连忙解释道，“郑書记，我刚刚已经出市区了，拐回来耽搁了点时间。” 郑国鸿笑了笑，张尚文已经跟他汇报过了，他刚才的话是在跟乔梁开玩笑，郑国鸿走到乔梁身旁笑道，“走吧，既然碰上饭点了，那我不请你吃顿饭也说不过去，大餐虽然没有，但请你到大院食堂吃顿饭总是请得起的。” 乔梁忙道，“郑書记，怎么好意思让您破费。” 郑国鸿淡淡笑道，“就一顿饭你还跟我客气啥，不用担心把我吃穷了。” 乔梁听郑国鸿这么说，也不好再拒绝，他并不知道郑国鸿请他吃这个午饭，是有深意的。 从办公大楼下来，郑国鸿带着乔梁一起来到大院里的机关食堂，这其中的一小段路，包括进入食堂里，郑国鸿走地并不快，和乔梁有说有笑地交谈着，而这一幕，自然是落入不少人的眼里，郑国鸿作为省里的一把手，其一举一动都会引人注目，任谁都看到他在这大院里跟一年轻人并肩行走并且亲切交谈，脸上还挂满了笑容，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乔梁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很快就有人认出了乔梁，神色充满惊讶，尤其是知道乔梁之前正在接受省纪律部门调查的人，这会更是震惊不已，乔梁这就没事了？关键是乔梁没事也就算了，郑国鸿还亲自请乔梁到大院食堂里来吃饭，摆出如此亲近的姿态，这明显是要释放某种信号啊！ 郑国鸿在食堂里有专用的小包厢，直至进入包厢后，乔梁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郑国鸿请他吃到食堂来吃这个午饭，吃饭是其次，重点其实是在表达他的态度。 明白了郑国鸿这么做的深意，乔梁心里一下有些感动，虽然他知道郑国鸿这么做有很大一部分是冲着廖谷锋的面子，但郑国鸿有这个心，乔梁仍是感动无比。 包厢门关上，郑国鸿问乔梁道，“小乔，你这今天刚一从纪律部门离开就急着跑回江州，是不是心里有怨气？” “不是，我是想着委里边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所以急着想回去。”乔梁说道。 “是吗？小乔，你这责任心很强嘛，被调查了近一个星期，你心里就惦记着工作，难道就不为自己担心？”郑国鸿笑道。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知道自己没问题，所以不怕查。”乔梁正色道。 “这么说来，还真是有人陷害你了？”郑国鸿笑了笑，意味深長道，“看来你们江州的情况有些复杂。” “江州市之前先后出现景浩然、唐树森、骆飞等主要领导的严重违纪问题，可以说是带坏了整个江州市的体制风气，也导致江州市的问题十分复杂，老话说的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当前江州市体制内存在的积弊沉疴可以说是日积月累遗留下来的，如果不用猛药，恐怕是很难解决的，最终只会导致积弊难返。”乔梁严肃道。 “听你这么说，情况很严重啊。”郑国鸿眉头微拧，“据我所知，惠文同志正在大力推进纪律作风整顿工作，你觉得有成效吗？” “郑書记，那肯定是有成效的，要是没有成效的话，郑書记您觉得我这次会遭这个罪吗？”乔梁答道。 郑国鸿被乔梁这话逗乐，好笑地看了乔梁一眼，“小乔，看来你心里还是有怨气的，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次受了大委屈，我也没及时给你正名？” “郑書记，我万万没有那个意思。”乔梁急忙站了起来。 “行了，这里没外人，坐吧。”郑国鸿摆了摆手。 郑国鸿说完，不由沉思起来，江州的情况十分复杂，吴惠文最后真能掌控得住局面吗？郑国鸿这会不禁有些为吴惠文捏了把汗，他之前之所以将吴惠文调到江州，除了对吴惠文的认可和欣赏外，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吴惠文担任过江州市的市長，郑国鸿认为调一个熟悉江州市情况的干部过去担任一把手，能较好地解决江州市的问题，但从眼下的情况看，他还是把江州市的情况估计得过于乐观了。 脑海中闪过苏华新的身影，郑国鸿神色微沉，苏华新一直在干预江州市的人事和工作，郑国鸿对此心知肚明，但因为某种原因，郑国鸿并没有直接敲打苏华新，再者，他一直认为吴惠文能镇得住局面，但现在看来，情况不容乐观。 乔梁和郑国鸿吃完午饭后就直接返回江州，郑国鸿专程找他过来，明显是用心良苦，看似请他吃了个便饭，其实是对外传递他的态度，对于乔梁一个普通处级干部来说，郑国鸿堂堂一个江东省一把手这么做，无疑是对他厚爱有加，从郑国鸿和他的交谈中，乔梁也能感受到郑国鸿对他的关爱不全是因为廖谷锋的缘故，这让乔梁受到了不小的激励。 乔梁返回江州的途中，省纪律部门陈正刚的办公室里，陈正刚这会正接着杨学正打来的电话。 杨学正给陈正刚打电话无疑是为了乔梁的事，杨学正没想到自己刚调到江州来，乔梁就被放了，电话里，杨学正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抗议，“陈書记，我认为乔梁不应该被这么放了，他的问题还没调查清楚。” “学正，乔梁的案子证据不足，不将他放了，难不成还要将他一直留置？”陈正刚淡淡地说道。 “陈書记，乔梁的贴身工作人员王小财都实名检举了，怎么能说证据不足呢？”杨学正说道。 “学正，单凭那王小财交代的情况，你觉得就能认定乔梁违纪吗？”陈正刚反问道。 听陈正刚这么说，杨学正一时语塞，他知道陈正刚这话是有道理的。 接着陈正刚又道，“案子的具体调查，我并没有干预，洪原同志认为当前对乔梁的调查证据不足，不宜再对乔梁采取留置措施，我尊重他的决定。” 听了陈正刚这话，杨学正嘴角抽了抽，陈正刚口中的洪原就是接替他调查乔梁案子的负责人，对方是省纪律部门其中一个室的主任，据杨学正所知，这个洪原是陈正刚的得力干将，谁知道对方这么做是不是出自陈正刚的暗中授意，靠，眼下陈正刚推脱到洪原头上，分明是要堵住他的口。 “陈書记，洪主任这么决定是不是太草率和不负责任了？他连找王小财谈话了解情况都没有，怎么就认定乔梁没问题？”杨学正再次道。 “学正啊，我得纠正你的问题，首先，洪原同志并没有认为乔梁没问题，他只是说证据不足，就当前的证据资料并不足以支撑对乔梁的调查，更不合适对其采取留置措施；其次，洪原同志没有找王小财谈话，是他认为没必要，你之前不是跟那王小财谈过了嘛，洪原同志已经详细看过了你们的谈话记录，总不可能你们的谈话记录有问题吧？还是说王小财没说实话？” “……”陈正刚一时不知道说啥，陈正刚这话把他堵得哑口无言，亏他一到江州就先找王小财，暗示对方要一口咬定乔梁有问题，没想到他这纯粹是白费功夫了，洪原压根就没想过再找王小财了解情况，他还以为洪原肯定会找王小财呢。 “学正啊，你也知道省里的主要领导对乔梁的案子十分關注，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我们要是继续对乔梁采取留置措施是不合适的，老话说的好，亡羊补牢犹未为晚，咱们及时将乔梁放了，也免得后面闹出更大的问题嘛。”陈正刚意有所指地说道。 陈正刚这话明显是含有某种意味，杨学正脸色一下阴沉下来，什么叫亡羊补牢犹未为晚？陈正刚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在暗指他之前将乔梁带回黄原调查存在过错，这让杨学正心里莫名有些恼火，但对方毕竟是省纪律部门的一把手，杨学正虽然不爽，也不好直接跟陈正刚硬顶，最主要的是乔梁这事，杨学正确实也底气不足。 “学正，乔梁的案子就先这样了，你要是坚持认为乔梁有问题，那你就自个在你们内部调查，你现在是江州市纪律部门的负责人，你可以自己灵活安排嘛。”陈正刚说道。 “好，我明白了。”杨学正漠然点头，他这会有点明白陈正刚为什么要把他调到江州了，对方这么做可谓是老谋深算，论道行，他还真差了陈正刚几条街，杨学正很清楚，想要在市纪律部门内部调查乔梁并没那么容易，一来他会受到来自上边吴惠文的阻力，二来在市纪律部门内部，当前仍主要是郑世东的班底，初来乍到的他，要捋顺内部关系并且将郑世东的人给清洗一遍，那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这时间一耽搁，意味着他短期内要对乔梁进行内部调查其实是很难的。 正文 第2630章 两难 “学正，没什么事就先这样，我中午习惯午休，要是不眯一会，下午就没精神工作了。”陈正刚笑呵呵地说道。 “那陈書记您休息，我就不打扰您了。”杨学正说道。 “好，那就这样。”陈正刚说完挂了电话，嘴角微微撇了一下，杨学正这家伙现在还想揪着乔梁的事不放，他除非傻了才会给杨学正当枪，今天中午郑国鸿在大院食堂跟乔梁吃午饭的消息可是传过来了，陈正刚刚才听说之后，哪里不明白郑国鸿是在传达什么样的态度，所以他万万不可能跟着杨学正乱来，对方在乔梁这件事上分明是反常得很，就算是杨学正刚从上面下来急着想立功，也不是这么搞的。 乔梁不知道杨学正在听到他被放了之后仍然打电话跟陈正刚抗议，他返回江州已经是下午三点，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回市大院，而是第一时间前往郑世东住所。 郑世东现在卸任了，也没在市大院了，而是在自己家里。 乔梁到的时候，郑世东正在家里泡功夫茶，见乔梁来了，郑世东高兴地起身：“小乔，看到你回来，我这心里就踏实了。” “我跟您通电话的时候，郑国鸿書记的秘書打过来给我，说是郑書记要见我，这不，我又拐去省大院了，不然我早就到了。”乔梁笑答。 “郑書记见你是什么事？”郑世东神色一肃。 “也没啥事，就是请我在大院食堂里吃了个午饭，简单聊了聊，勉励我好好工作。”乔梁笑道。 郑世东闻言若有所思。 短暂的发愣，郑世东回过神来笑道：“来来，快坐，我刚泡好茶，尝尝我刚买的新茶，昨天刚卸任，我就去买了几斤茶叶回来，接下来这退休的日子，我正好每天泡泡茶看看書，也算是提前过上了逍遥日子。” 听到郑世东的话，乔梁无奈地笑笑，他知道郑世东这是苦中作乐，对方虽然喜欢喝茶，但这突然间就退下来，心理上恐怕还很难完全适应。 “上面突然安排杨学正来接替您，一点都没考虑咱们江州的实际情况。”乔梁不满地说道。 “上面有上面的考量，我们服从安排就是。”郑世东笑着摆手：“我都已经卸任了，也就不谈这个了，对了，你给吴書记打电话没有？” “还没打，我打算呆会回市大院就直接去吴書记那。”乔梁说道。 郑世东闻言笑道：“你倒是能沉得住气，我还以为你应该给吴書记打了。” 乔梁笑道：“反正我都出来了，不差这一时半会。” 乔梁心里其实想的是给吴惠文一个惊喜，所以没急着打这个电话。 “那你还是先回市大院去，晚上你再来我这，咱们一起吃个饭。”郑世东说道。 “郑書记，我来都来了，您好歹也得请我喝口热茶再走吧。”乔梁笑道。 “说的也是。”郑世东笑呵呵地点头，乔梁回来就第一时间过来看他，郑世东心里是十分高兴的，以小见大，可以看出乔梁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乔梁在郑世东这边呆了小十分钟，在郑世东的催促下，才返回市大院，其实他来郑世东这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杨学正都已经正式走马上任了，他还能让郑世东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不成？但乔梁潜意识里就是想先来看看郑世东。 从郑世东这离开，乔梁出现在市大院时，立刻在市大院里引起了注意，乔梁被省纪律部门带走了近一个星期，这事早就在市里传开了，很多人都以为乔梁这次凶多吉少，这一下乔梁突然回来了，乍一看到乔梁的人都有些愣神，有的甚至都忘了跟乔梁打招呼，等回过神来时，乔梁早已快步离开。 乔梁来到吴惠文办公室，在外边办公的万虹听到敲门声时，抬起头一看是乔梁，顿时愣住，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这时候乔梁已经走了进来，笑问道：“万科長，吴書记在吗？” 万虹恍惚了一下，连忙点头道：“在。” 乔梁道：“那你帮我通报一下，看吴書记现在有没有空。” 万虹一听当即道：“乔書记您直接进去就是了。” 吴惠文之前吩咐过，只要是乔梁来了，直接就让他进去，万虹自然是牢记在心。 乔梁笑了笑，也没说啥，径直走向里间的吴惠文办公室。 象征性敲了下门后，乔梁推门而入，只见吴惠文正埋头在案桌上写着什么，而吴惠文也以为这会进来的是秘書万虹，毕竟通常只有万虹才会敲下门就直接进来，吴惠文头也不抬地问道：“小万，什么事？” 乔梁没吭声，微笑着走到吴惠文办公桌旁。 吴惠文这时候也感觉到有点奇怪，抬起头来看了看，看到办公桌旁站立的乔梁时，吴惠文瞪大眼睛，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吴惠文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乔梁，脸上既惊又喜：“小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乔梁笑道：“刚到市里，去了郑書记家里一趟，就回大院来了。” 提到郑世东，吴惠文高兴的神色被冲淡了一些：“世东同志提前退了，我原本还想替他再争取一下，却无能为力。” 乔梁道：“吴姐，上面的决定不是咱们能改变的，事已至此，咱们只能往前看，反正不管谁来当这个纪律部门的一把手，我们该做的工作还是得照样做。” 吴惠文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 吴惠文说着，顿了顿，意味深長道：“接下来，真正的斗争才刚开始。” 乔梁神色严肃地跟着点头，他明白吴惠文的意思，接下来的局面对吴惠文而言并不轻松。 吴惠文很快就笑着摆摆手：“好了，不说这些了，你能回来，这是值得庆祝的喜事，应该说点高兴的才对。” 吴惠文的喜悦是发自内心的，乔梁突然回来，给了吴惠文巨大的惊喜，亦让吴惠文这几天内心的阴霾一扫而空。 高兴归高兴，吴惠文猛地想到省纪律部门那边并没有通报案子的结果，赶紧又问道：“小乔，他们让你回来，对案子是怎么定性的？” “负责案子的那位洪主任跟我谈过了，他说证据不足，在经过陈正刚書记同意后，让我先回工作岗位，至于后续需不需要继续调查，那应该就是由咱们市里自己决定了，或者说看那位新上任的杨学正書记的态度。”乔梁眼里闪烁着精光。 听到乔梁的话，吴惠文若有所思，陈正刚将杨学正安排过来，似乎有其深意。对方一边将杨学正调到江州，一边又将乔梁放回来，再联想到杨学正的背景，吴惠文隐约有些明白过来，这或许是陈正刚搞平衡的手段，看来陈正刚对那杨学正的背景明显也是颇为忌惮。 心里琢磨了一会，吴惠文心知现在想这些也没啥意义，杨学正已经走马上任，接下来是考验她这个一把手的手腕和掌控全局能力的时候。 看了看时间，吴惠文对乔梁道：“小乔，晚上我请你吃饭，必须给你庆祝一下，古人有云，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你这次平白无故遭这个罪，指不定后面有好事等着你呢。” 乔梁听得一笑：“吴姐，那我可就借您吉言了。” 两人说笑了一阵，乔梁还要回单位，便道：“吴姐，那咱们等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详聊，我先回单位去。” 吴惠文点点头：“嗯，你去吧，咱们晚上见。” 乔梁告别吴惠文回到单位，刚刚他一回到市大院就被人看到，消息早就传回单位，除了早就知道乔梁被放回来的杨学正，这会其他人也都听说乔梁回来了，此刻，单位内部颇有些热闹，不少人甚至站到走廊上迎接乔梁。 别看乔梁调来纪律部门的时间只有几个月，但口碑却是不错，主要是乔梁平时做人谦虚，待人和气，因此，委里边的大多数人对乔梁的印象都不错，除了少数有一些小心思的人。 乔梁没想到委里边的人会出来迎接自己，特别是听到那一句句亲切的‘乔書记您回来了’，乔梁心里暗暗感动，心想自己待人以诚，同样也能收获别人的善意。 脑海里的念头一闪而过，乔梁想到了王小财，眼里闪过一丝阴沉，目光从走廊上扫过去，并没有看到王小财的身影，不由冷哼了一声，王小财怕是心虚，躲着不敢出来见他。 “都干什么呢，一个个吃饱撑着没事干吗，不工作跑外面干什么？” 突地，传来一声呵斥，杨学正背着双手站在办公室门口，朝走廊里的工作人员呵斥道。 大家闻听散去。 乔梁看到杨学正，目光微微一凝，同杨学正对视着。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着，杨学正笑呵呵道：“乔梁，你回来了？既然回来了，那就专心工作，你的事我已经跟陈正刚書记沟通过了，陈正刚書记虽然同意让你暂时回到工作岗位上，但不代表你就真的没问题了，我希望你能经得起考验。” 正文 第2631章 分享 乔梁淡淡道：“杨書记，我乔梁任何时候都经得起考验，欢迎杨書记在委里多找人了解一下我的情况。” 杨学正微微一笑：“我会的。” 杨学正说完，转身走回了办公室。 乔梁见状撇了撇嘴，刚刚从委办大楼出来的时候，他还在想着自己和杨学正在委里的第一次碰面会是什么样，没有他预想中的剑拔弩张和硝烟弥漫，反倒有点波澜不惊。 不过越是这样，反而让乔梁对这个杨学正更加警觉，这家伙看来也是个阴险十足的人。 乔梁回到自己办公室，这时候王小财仍没有出现，乔梁神色冷峻，他没想过要找王小财来质问，对方既然选择了那么做，那他找对方质问也没啥意义。 这时乔梁想到郑世东晚上约自己去家里吃饭的事，摸出电话给郑世东打了过去，告诉他吴惠文晚上要请自己吃饭，郑世东听了道：“没事，反正我退了有的是时间，咱们改天再吃。” “好的，郑書记。”乔梁答应着。 和郑世东打完电话，乔梁沉思片刻，将办公室主任找了过来，让对方将之前有关古华集团和市局那个黎宏强的案卷全部送过来。 这两个案子，乔梁之前都交给了王小财负责，原先他对王小财是无比信任，也没想过这两个案子会不会有啥问题，但现在，乔梁不得不怀疑王小财之前是不是敷衍应付他。 办公室主任很快就将案卷材料送了过来，乔梁让对方离开，随即认真看起了调查材料。 另一头，王小财来到了杨学正的办公室，此时的王小财，可谓是惊慌失措，脸色苍白地看着杨学正：“杨書记，乔書记现在被放回来了，以后可咋办。” “回来就回来了呗，天还能塌了不成。”杨学正撇撇嘴：“你该干啥干啥，别自个吓自己。” “我……我……”王小财声音结巴起来，他哪能不害怕，毕竟他污蔑陷害乔梁，乔梁没回来也就罢了，现在乔梁回来，王小财要说不害怕乔梁找他算账那是假的。 杨学正显然没那个心情安慰王小财，不耐烦地挥手道：“行了，忙你的去，我才是单位的一把手，你怕什么？” 见杨学正打发自己离开，王小财呐呐地张了张嘴，看了杨学正几眼，也不敢再多说啥，悻悻离去。 从走廊里经过时，王小财跟做贼似的，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生怕乔梁突然出来，但王小财清楚，乔梁既然回来了，那他不可能完全避开乔梁，一想到回头跟乔梁抬头不见低头见，王小财心里就是一哆嗦。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乔梁回来后就没再走出办公室，两个多小时的时间，乔梁都在看案卷材料，直至吴惠文那边打电话过来，让他准备出来吃饭，乔梁这才将材料收了起来，从办公室离开。 外面天色渐黑，乔梁拿出手机给吕倩打了过去。 从黄原回来的路上，乔梁就将自己出来的消息告诉了吕倩，晚上吴惠文请他吃饭，乔梁打算将吕倩一起带上，否则他出来第一晚，没跟吕倩吃饭也说不过去，但吴惠文请他吃饭，乔梁也没法拒绝，索性让吕倩一起过去，一举两得，而且他也还有事情要跟吴惠文商量。 吕倩开车过来接乔梁，看到乔梁的第一眼，吕倩认真打量着，笑道：“省纪律部门那的伙食是不是不错，我看你进去一星期，好像还長胖了点嘛。” “换你进去试试，吃了睡睡了吃，你能不胖吗？”乔梁笑道。 吕倩抿嘴一笑，询问了乔梁地址，接着就往饭店的方向开去，下午乔梁刚回来，吕倩原本是要第一时间过来找乔梁的，乔梁却是让其不用过来，吕倩想想也是，乔梁并没啥事，两人也才几天没见面，也不用搞得好像劫后余生一般。 到达饭店后，吴惠文已在包厢，乔梁提前跟吴惠文说了要带吕倩过来，吴惠文这会并不惊讶。 “吕局長也来了。”吴惠文笑着跟吕倩打招呼。 “吴書记。”吕倩亦是满脸笑容地跟吴惠文点头致意。 三人寒暄了几句，乔梁坐下后就对吴惠文道：“我打算调查付林尊，直接对付林尊采取措施。” 吴惠文闻听愣住，晚上她请乔梁吃饭就是单纯的庆祝乔梁回来罢了，并没想过要谈工作，结果乔梁坐下来第一句就是案子，而且是要查付林尊。 狐疑地看了乔梁一眼，吴惠文道：“小乔，咱们之前不是说过了嘛，古华集团的案子就翻篇了，不再追究了。” 乔梁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局面跟之前不一样了，咱们必须找个突破口。” 吴惠文闻言，一时有些犹豫，她明白乔梁的意思，但吴惠文却也有自己的担心。 乔梁见吴惠文有些下不了决心，又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该强硬就必须强硬，只能咱们占得住理，不用管省里边那位老领导是什么看法，对方真要不满，咱们就算是把官司打到郑国鸿書记那，照样不怵。” 吴惠文沉默起来，乔梁想要动付林尊，从付林尊身上入手，吴惠文无疑是有点顾虑的，毕竟之前省里边那位老领导才打了招呼，那老领导虽然退休很多年了，但因为其影响力太大了，吴惠文不得不有所顾虑。 但乔梁说的没错，现在必须强硬！ 吴惠文沉思片刻，问道：“小乔，你打算怎么做？” 乔梁道：“很简单，还是以侵占国有资产的由头去查他，当然，咱们跟上面可以解释说付林尊还涉嫌其他犯罪，这样也能让吴書记您的压力小点。” 吴惠文听了道：“就怕上面没那么好糊弄。” 乔梁道：“那也没办法，咱们找借口解释，那也是为了让上面的领导有个台阶下，如果上面的领导真要为付林尊出头，那咱们就只能硬顶住压力了。” 这时吕倩插话道：“你们说的这个付林尊，上面是哪位领导在替他撑腰呀？” 乔梁道：“是一位已退多年的老领导，付林尊之前给省里的一个公益慈善基金会捐了两个亿，而那个基金会是在那位老领导的倡议下搞起来的，所以那位老领导对这个基金会十分关心，付林尊给这个基金会捐了钱，也变相获得了那位老领导的庇护。” 乔梁说着又给吕倩说了那位老领导的名字。 吕倩同乔梁一样，对那所谓的老领导并不认识，对方已经退下来十几年，甚至已经是廖谷锋之前还在江东工作时的前几任了，吕倩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也正常。 这会听完乔梁所说，吕倩道：“就算付林尊给那什么基金会捐了款又如何，有问题就该查，那老领导都退了那么多年了，他不好好安享晚年，还想晚节不保不成？” 乔梁没说啥，而是看向吴惠文，现在关键是得吴惠文拿主意，乔梁无疑有些担心吴惠文下不了这个决心，他之前就觉得吴惠文做事偏软弱，这可能跟吴惠文是女干部有一定的关系，但当前的局面，显然要求吴惠文必须逐渐强硬起来。 吴惠文这时下定了决心：“小乔，那就按你的意思来，先查这个付林尊，以他作为突破口。” 乔梁神色一振，道：“吴書记，从这个付林尊身上入手准没错，他跟蒋盛郴書记的关系十分密切，以他为突破口，一定能够拔出萝卜带出泥，顺便也能打击一些人日渐嚣张的气焰。” 乔梁眼里闪着精光，他只说一些人，而没有点出具体是谁，而他话里主要是暗指徐洪刚，相信吴惠文也能意会他的意思。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吴惠文的目光不时从乔梁和吕倩脸上扫过，乔梁自打和吕倩订婚后，对她的称呼也逐渐变成职务上的称呼，很少再喊她吴姐，吴惠文对此也都看在眼里，只不过她并没刻意去纠正，乔梁毕竟是订婚了，对方有意保持一些适当的距离，吴惠文尊重和理解乔梁的决定，而眼下工作上带来的烦恼也让吴惠文没太多心思去想别的。 三人吃到了八点多，乔梁和吕倩一起将吴惠文送上车，目送吴惠文离开后，吕倩对乔梁道：“死鬼，走，去你宿舍，你都快一个星期没住了，估计宿舍都蒙上一层灰尘了，我去帮你打扫一下。” 乔梁笑道：“哪有那么夸张。” 吕倩白了白眼：“打扫一下好歹睡起来能舒服点，瞧你一看就是个不讲卫生的人。” 乔梁无语道：“你这哪跟哪，我啥时候不讲卫生了？” 两人说笑着，乔梁上了吕倩的车后，脸上却是露出了迟疑的神色，短暂的犹豫后，乔梁道：“吕倩，不回宿舍了，你送我回市大院吧。” 吕倩疑惑地看着乔梁：“你回市大院干嘛？” 乔梁道：“既然要对付林尊采取措施，那就索性快一点，我打算今晚就立刻安排行动。” 吕倩无奈地看着乔梁：“死鬼，你这也太拼了吧，今天才刚回来，晚上都不给自己一个休息的时间，立马就要投入到案子当中去了？” 正文 第2632章 低调 乔梁微微一笑：“这叫出其不意，大家都以为我刚回来肯定会消停一阵，没人想到我立刻就会采取行动，届时可以打某些人一个措手不及。” 听到乔梁这么说，了解乔梁性子的吕倩只能道：“行吧，那我就送你回市大院，都不知道咋说你了，也不让自己休息两天。” 乔梁听得一笑：“我被带到黄原这几天其实就是在休息了，每天就是吃吃睡睡，你不是都说我吃胖了嘛，所以我现在出来就是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吕倩没说啥，启动车子就往市大院开去，她知道乔梁现在肯定憋了一肚子火，想要反击。 想起王小财的事，吕倩道：“你进去这一星期，我一直在调查王小财，他身上肯定是有问题的，我查了下他这一阵子的行踪，发现他跟付林尊走得很近，不过目前还没查到他的详细违纪证据。” 听到王小财，乔梁眼里闪过一丝阴鸷，这个白眼狼，亏自己之前还打算重点培养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被人收买，反过来污蔑构陷他，不过这倒也好，至少让他提前看清了王小财的真面目，要是没发生这次的事，乔梁无疑还会继续信任王小财，时间一長，后果不敢想象。 吕倩见乔梁没吭声，不由又问：“你今天回来，王小财看到你是什么反应？” 乔梁冷冷一笑：“他连露面都不敢，如何看到我？我从下午回到单位一直到晚上下班，都没看到他的人影，怕是心虚不敢见我。” 吕倩点点头：“心虚肯定是正常的，估计他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会出来。” 乔梁神色冷峻：“回头再跟他慢慢算账，现在先把这个付林尊收拾了再说。” 车子抵达市大院，乔梁下车后冲吕倩招招手，让吕倩先回去，随即快步去了单位。 进入办公大楼，这个点仍有不少办公室亮着灯，晚上加班的人并不少。 乔梁回到办公室后，寻思了一阵，随即拿起手机，亲自给自己之前印象比较深刻的几个办案人员打电话，因为王小财没法再信任，乔梁暂时只能亲历亲为。 打电话安排了几名办案人员过来，乔梁在办公室等着，等人到齐后，乔梁让所有人将手机都暂时上交，这才详细交代了今晚的行动。 众人一听要对付林尊采取措施，一时都有些惊讶，这案子之前都不了了之了，谁也没想到乔梁要重启对付林尊的调查。 将工作布置下去，通过技术部门锁定了付林尊的手机信号地址，确定付林尊在家后，乔梁带着人立刻赶往付林尊的住所。 付林尊住在市区一个有名的别墅小区，那里也是江州市最有名的富人区，住在里面的人非富即贵，乔梁之前只是耳闻，这还是他第一次到这个别墅小区来，看到小区里一栋栋高档的独栋大别墅，乔梁撇撇嘴，付林尊这个王八蛋，靠着早起侵吞集体资产起家，现在倒是成了有名的企业家，也真会享受，住在了这种高档富人区的别墅里。 来到付林尊所住的这一栋别墅，乔梁让刚刚临时喊过来的物业人员配合，让对方上去叫门，等门打开，乔梁立刻带人冲进屋，开门的是付林尊家里的保姆，看到突然冲进来的一堆陌生男子，保姆吓坏了，站在一旁不敢动。 付林尊刚结束应酬回来，这会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乔梁几人突然冲进屋把付林尊吓了一跳，第一反应还以为是入室抢劫呢，直至看清乔梁，付林尊才愣住：“乔書记？” “付董事長，又见面了。”乔梁盯着付林尊，脸上露出冷峻的神色。 “乔書记，你这是干什么，大晚上的带人闯进我家里。”付林尊不动声色地问道，心里却是暗感不妙。 “付董事長，你觉得呢？”乔梁呵呵一笑：“你得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乔書记，你们凭啥调查我？”付林尊质问道。 “凭啥调查你？”乔梁盯着付林尊：“怎么，我们调查你还得经过你的同意？你一个社区居委会主任这么牛逼？” “你……”付林尊恼火地看着乔梁。 “付董事長，走吧。”乔梁看着站立不动的付林尊，淡淡道：“难不成你还想对抗调查？” 付林尊没吭声，真做出对抗的行为，那自然是不明智的，恰在这时，付林尊看到妻子从楼上房间走出来，立刻道：“给蒋書记打电话。” 付林尊妻子还不知道发生了啥事，愣愣道：“老付，他们是什么人啊？” 付林尊道：“他们是市纪律部门的人。” 乔梁眉头皱了一下，示意手下的办案人员将付林尊带走。 付林尊的妻子听到是市纪律部门的人，登时吓得脸色苍白，看到丈夫被带走，妻子哆嗦着拿出手机赶紧给蒋盛郴打过去。 电话接通，还在外面喝酒的蒋盛郴听到付林尊被市纪律部门带走的消息，同样吓得不轻，安抚了付林尊妻子几句，挂掉电话后，立刻就给徐洪刚打了过去。 等了好一会，对面的徐洪刚才接了起来，蒋盛郴有点慌乱道：“徐市長，付林尊被市纪律部门带走了，是乔梁亲自把人带走的。” 徐洪刚目光一沉，乔梁把人带走的？这小子想干什么呢，一回来就搞事不成，还是说这是吴惠文的反击？ 徐洪刚沉思着，这要是吴惠文的反击，那他就得重视起来，付林尊看似跟他没直接关系，但谁知道吴惠文想搞什么鬼。 徐洪刚沉思着，又听蒋盛郴道：“徐市長，付林尊咱们可不能不管。” 徐洪刚皱了下眉头，蒋盛郴跟付林尊之间有见不得人的关系，这是毋庸置疑的，徐洪刚也不想多问，但蒋盛郴这会的表现让徐洪刚有些无语：“老蒋，你慌什么，付林尊只是被带走罢了，又不代表他最后一定会出事，你别自个乱了阵脚。” 蒋盛郴道：“徐市長，乔梁今天才刚回来就对付林尊动手，这是来者不善啊，我担心他这么做是吴書记授意的。” 徐洪刚撇撇嘴：“不管是谁授意的，你都没必要慌，眼下市里的局面是对咱们有利的。” 徐洪刚说着，问道：“对了，你给杨学正打电话了没有？” 蒋盛郴摇头道：“还没有。” 徐洪刚道：“那你先给杨学正打个电话，看看他怎么说，他如今是乔梁的顶头上司，能发挥很大的作用嘛。” 蒋盛郴听了道：“好，那我给杨書记打个电话。” 徐洪刚又道：“这个事要双管齐下，之前付林尊不是才给基金会捐了两个亿嘛，这个钱总不能白花了，你托人给那老领导传个话。” 蒋盛郴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蒋盛郴和徐洪刚通完电话，随即给杨学正打了过去，简单的客套了几句后，蒋盛郴便跟杨学正说起了付林尊的事，两人聊了十几分钟，具体聊了什么，只有两人清楚。 杨学正挂掉蒋盛郴的电话后，眉头紧拧，他这会已经回到宿舍了，专程为了付林尊的事再跑回单位，杨学正也懒得跑，不过乔梁要办付林尊没跟他汇报，这才是让杨学正感到不满的，在他看来，乔梁这是没把他这个新来的書记放在眼里。 拿着手机沉思起来，杨学正琢磨着要不要打电话过去质问乔梁，犹豫片刻后，杨学正还是决定作罢，明天去单位再当面找乔梁。 一夜无话。 次日，杨学正到单位后，第一时间让人叫乔梁过来，不过乔梁这时候却是还没上班，八点半的时候，乔梁才准时出现在办公室，工作人员连忙过来跟乔梁汇报：“乔書记，杨書记找您过去。” “是吗？”乔梁打了个哈欠，昨晚跟付林尊折腾到很晚的他，凌晨两点多才回去睡觉，早上差点起不来，闹钟响到第三遍，乔梁才强迫着自己起床。 这才刚到办公室，杨学正就点名要见他，乔梁隐约猜到了什么，杨学正大概率是为了付林尊的事。 来到杨学正的办公室，乔梁一进门就看到杨学正神色严肃地盯着他。 “杨書记，你找我？”乔梁问道。 “乔梁，我听说你昨晚将古华集团的董事長付林尊给带走调查了？”杨学正质问道。 “是有这么一回事。”乔梁点点头。 “乔梁，这么大一件事，你为什么不先跟我汇报？我虽然初来乍到，刚调到江州市来，但也知道付林尊是本地比较有名望的企业家，前些日子还向省里的一个公益基金会捐了两个亿，是咱们江东省有名的慈善家，像他这样公众人物，没经过我的同意，谁让你乱来的？”杨学正拍着桌子道。 听着杨学正的质问，乔梁呵呵一笑，接着淡淡道：“杨書记，付林尊只是一个社区居委会的主任，我想我还是有权限可以直接做主的，不需要再向杨書记您汇报吧？至于他那什么古华集团董事長的身份呢，包括什么慈善家啊等等，这些跟咱们的调查都没关系，我这边要查的是付林尊担任古华社区居委会主任这么多年，侵吞国有资产的问题。” 正文 第2633章 意有所指 “乔梁，你别给我避重就轻，甭管你要查的是什么，付林尊都是社会上有一定名望的公众人物，你这么做有考虑过影响吗？”杨学正喝问道。 “杨書记，我没有避重就轻，相反，我觉得我没有做错，对付林尊的调查是符合规定的，也彰显了咱们纪律部门从严推进工作不留任何死角。”乔梁不卑不亢地说道。 乔梁的话让杨学正脸色冷了下来，目光死死地盯着乔梁，乔梁这一番话软中带硬，分明是摆出了一副跟他对抗的架势！ 杨学正早就预料到乔梁今后不会太配合他的工作，但对方这么快就跟他对抗，杨学正仍是气地三尸神暴跳。 乔梁这时道：“杨書记，有个问题我倒是挺好奇的，你才刚来，怎么就对付林尊这么了解呢？还是说有人特意告诉你的？” 杨学正沉着脸道：“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乔梁，付林尊的案子接下来不用你负责了，我会另外安排人接手。” 乔梁眼神一闪，杨学正质问他不成，现在改为要从他手中拿过办案权了。 乔梁不动声色地道：“杨書记，付林尊的案子是吴書记指示我办的，她也指定由我来负责这个案子，要不您先请示下吴書记？” 乔梁这话彻底将杨学正激怒，拍桌而起：“乔梁，你是什么意思？在这纪律部门里，我还指挥不动你了是吗？” 乔梁微微一笑，淡淡道：“杨書记，我没那个意思，但案子是吴書记亲自指示的，也理该征询一下吴書记的意见嘛，毕竟吴書记是市里的一把手。” 乔梁有意将最后一句话加重了语气，杨学正哪里不明白乔梁的意思，这是在暗示吴惠文才是江州市的一把手，他这个纪律部门的書记也得在吴惠文的领导下工作。 两人对视着，气氛剑拔弩张，乔梁这会忍不住暗骂自己乌鸦嘴，昨天他还在想自己和杨学正的第一次见面风平浪静，没有预想中的剑拔弩张和硝烟弥漫，没想到今天这一幕就出现了。 见杨学正的眼神都快能把他吃了，乔梁心里一乐，道：“杨書记，要是没啥事我就先去忙了。” 杨学正几乎是咬着牙根道：“行，你去吧。” 盯着乔梁的背影，杨学正眼里闪过一丝阴鸷，略一沉思，杨学正让人又将王小财喊了过来。 乔梁从杨学正办公室出来，脸色也不大好看，杨学正这么快就干预付林尊这个案子，让乔梁有些意外，但这恰恰说明杨学正和徐洪刚、蒋盛郴等人存在着某种联系，再想到王小财构陷污蔑他，以及杨学正之前带人直奔他办公室来查他，乔梁将这一系列事情串连起来，隐隐有些明悟。 回到自己办公室，乔梁呆了不到几分钟，立刻就从办公室离开，前往办案基地，付林尊被带到那里来着，乔梁昨晚跟付林尊熬到了两点，对方始终一言不发，乔梁现在打算再次会会他。 付林尊的案子必须以快打快，不能拖得太久，这是乔梁的想法。 来到办案基地，乔梁径直来到付林尊房间，见付林尊这会才刚起来，乔梁冷声嘲讽道：“付董事長，你倒是心很大嘛，现在还能睡得着觉。” 付林尊瞥了乔梁一眼，呛声道：“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我问心无愧，有啥睡不着觉的？” 乔梁好笑道：“付董，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那么讽刺呢？” 付林尊没吭声，他知道和乔梁打嘴仗没意义，反正他现在的策略就是坚持不开口，只要他在里边顶住了，外边的蒋盛郴才能帮他运作，要是他自个先撂了，那蒋盛郴想把他弄出去都没辙了。 乔梁盯着付林尊看了几眼，道：“付董事長，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你自己的问题有多严重，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摆在你面前唯一的出路就是配合我们调查，想侥幸蒙混过关是不可能的，你也别指望外面的人能把你捞出去，我可以明确无误地告诉你，你的案子是市里的吴書记亲自指示要求要严办的，现在没人能捞你。” 付林尊脸色微微有些变化，很快又恢复如常，平静道：“乔書记，不管我的案子是谁下的指示，反正我问心无愧，你想查就查，不用在这里拿话来恐吓我。” “恐吓你？”乔梁哼笑一声，看着付林尊道：“你觉得我是在恐吓你？怎么，你到现在还以为你在外面认识的那些个领导干部能保你？” 乔梁此刻并没有点名蒋盛郴，哪怕他知道付林尊和蒋盛郴的关系十分密切，但在没有更进一步证据的情况下，他无疑是不能信口开河的，尤其是蒋盛郴还是市班子的领导，乔梁说话必须谨慎。 就在乔梁和付林尊谈话时，市大院，吴惠文办公室里，此刻吴惠文正接着来自省城的一个电话，给她打电话的是省府的一位副职，也正是那位老领导曾经的秘書，那位老领导退下来十几年了，其秘書如今也走到了高位，这会对方打这个电话过来，就是因为付林尊的事。 吴惠文听着对方在电话里看似温和实则带着些许诘问的口气，神色凝重，她很清楚，付林尊这个案子，压力才刚刚开始，拖得越久，后面就会越麻烦。 吴惠文沉默着，就听对面那位领导又道：“惠文同志，关于付林尊的案子，我希望你们江州市方面要慎重，付林尊是全省知名的慈善企业家，是有名的社会公益人士，对这样的公众人物，要尤为考虑社会影响，办案一定要慎重。” 吴惠文听着对方的话，又是一阵沉默，对方反复强调要慎重，吴惠文自然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那位领导见吴惠文没有吭声，不由问道：“惠文同志，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吴惠文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改口道：“听到了。” 那位领导嗯了一声，道：“惠文同志，希望你能听进我的建议，避免造成不好的影响。” 吴惠文没反驳对方，这时候她也只能先敷衍过去，直接跟对方硬顶并不明智，对方虽然只是省府的副职，并没有进班子，但其权力和份量以及个人影响力却是不能小觑，因为那位老领导退下后，对方成了那位老领导之前所在那一阵营的旗帜人物，背后代表的是一个阵营的能量。 两人通话了小十分钟，大多数时间，都是那位领导在说，吴惠文在听，对于那位领导的暗示以及言语中暗含的施压，吴惠文也都含糊其辞地应付过去，她作为一个地市的書记，其实也可以不必太怵对方，但吴惠文无疑还是忌惮其背后代表的意志和能量。 挂掉电话后，吴惠文轻叹了口气，她隐隐感觉到现在似乎还只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真正的风暴还没来临。 吴惠文略微有些走神时，电话再次响了起来，看了下来电显示，吴惠文神色一肃，苏华新办公室的座机电话。 难道苏华新也是为了付林尊的案子打过来的？吴惠文心里一沉，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苏华新温和的笑声：“惠文同志，没打扰你工作吧？” 吴惠文连忙道：“不会不会，苏書记您有啥指示请说。” 苏华新笑道：“惠文同志，网上关于你们江州市尤程东同志的舆情，不知道你们市里有没有做出相应的处理？” 听到苏华新的话，吴惠文嘴角一抽，原来苏华新是为了尤程东的事来的！ 略一迟疑，吴惠文道：“苏書记，我们市里已经在研究相关的处理措施。” 苏华新道：“惠文同志，舆情无小事，千万不要等事情闹大了再做补救，尤程东同志的事，省里边现在还没插手，就是考虑充分尊重你们江州市的领导班子，留给你们自己处理的空间，但你们千万不要辜负省里的一番良苦用心。” 吴惠文充满了无奈：“苏書记，我明白了。” 苏华新笑道：“你明白就好，惠文同志，你也别怪我啰嗦，我主要是担心你们的工作陷入被动，所以给你提个醒。” 吴惠文神色莫名道：“苏書记，我知道您是为了我们江州市着想。” 接下来，两人又象征性扯了几句工作上的事，苏华新这才挂了电话。 放下手里的电话，吴惠文眼神怔怔地看着窗外，心里叹息了一声，此时她心里很清楚，尤程东的事已经无可挽回，现在也没办法再拖下去了。 心里涌出强烈的无力感，吴惠文将秘書万虹叫进来，让对方打电话请尤程东过来一趟。 约莫等了二十来分钟，尤程东匆匆忙忙地赶来，看到吴惠文的脸色不大好看，尤程东大概也猜到了什么事，故作轻松地笑道：“吴書记，是不是准备让我调岗了？” 之前郑世东给吴惠文打电话的时候，吴惠文就找尤程东谈过一次话，也大致跟尤程东暗示了事情不容乐观，算是先给尤程东一个心理准备。 正文 第2634章 怀疑 这会尤程东开门见山地询问，吴惠文也只能顺势道：“程东同志，关于你的事，现在舆情比较不利，省里的领导也先后就此事打电话来关心询问，所以咱们市里边怕是不得不对当前的舆情给出一个回应了。” 尤程东点了点头，道：“吴書记，我明白您的难处，不论您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理解并且服从的。” 吴惠文道：“程东同志，这两天我考虑了一下，要不你先到人大那边去工作，你觉得如何？” 尤程东笑了笑：“没问题，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 尤程东嘴上如此说，心里却是充满不甘，但他对这个结果也不是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姑且不说吴惠文前两天就找他谈过话，这两天徐洪刚那边的人同样也放出风声，说他这个市局局長干不成了，尤程东早就有所预感。 吴惠文见尤程东坦然接受的样子，心里更加堵得慌，她知道尤程东这般表现，也只是不想让她为难罢了，对方甚至没多说一句别的。 改变不了事情的结果，吴惠文也只能说点安慰的话：“程东同志，现在的安排也只是暂时的，等过个一两年，我相信你还是有机会重新启用的。” 尤程东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借吴書记的吉言，希望以后真能有这样的机会。” 尤程东显然不敢抱太多的希望，下去容易上来难，调到闲职上去，想要再重新回到重要岗位上又谈何容易。更别说徐洪刚现在如日中天，只要对方在江州市一天，肯定会阻挠他重新获得重用。 沉默了一下，尤程东道：“吴書记，那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吴惠文点头道：“好，你先回去忙吧。” 从吴惠文这离开，回到自己办公室后，尤程东呆坐了一会，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神色，他知道自己这个局長的任期已经进入倒计时了，吴惠文这边没办法帮他顶住，等回头省里边走下相关的人事流程，他就得去坐冷板凳了。 枯坐许久，尤程东想到昨天下午约乔梁吃饭没约成来着，不由拿出手机给乔梁打了过去。 昨天下午尤程东得知乔梁回来后，也给乔梁打了电话约昨晚一起吃饭，不过乔梁昨晚却是跟吴惠文有约，尤程东听了乔梁解释后，也就作罢。 打通乔梁的电话，尤程东笑道：“老弟，今晚你得有空了吧？” 乔梁一听尤程东这话，便知道对方是要请他吃晚饭，笑道：“尤哥，昨晚是吴書记的饭局，但今晚却是郑世东書记有约了，其实昨晚是郑世东書记先约我吃饭，后来吴書记也安排了饭局，我只好先将郑書记的饭局推了，这不，刚刚郑書记也打电话给我，说是今晚去他那吃饭。” 尤程东闻言登时笑道：“那我就去顺便蹭个饭，正好我和郑書记也算是同病相怜，我俩应该一起喝几杯。” “同病相怜？”乔梁被尤程东这话搞得有些纳闷：“尤哥，你这同病相怜是啥意思？” “没啥，我马上就到人大去任职了，郑世东書记是提前退休，我是提前退居二线，你说这不是同病相怜吗？”尤程东笑道。 “尤哥，你等等，你这是啥情况？”乔梁疑惑道。 “老弟，你没關注最近这几天的舆情啊？”尤程东笑问，说完这话，尤程东拍了下额头，道：“差点忘了，你昨天才刚出来，不知道也正常。” 尤程东将情况大致跟乔梁说了一下，乔梁听得目瞪口呆，他昨天出来听说了郑世东提前退的事后，回到江州就马不停蹄的赶往郑世东那，昨晚又和吴惠文吃饭，然后连夜去办付林尊的案子，还真不知道网上有关尤程东的舆情。 短暂的愣神后，乔梁道：“尤哥，你刚刚说的，是吴書记的意思吗？” 尤程东点头道：“没错，就是吴書记的意思，不过吴書记也是无能为力，处在她的位置，她也难办。” 乔梁眉头皱得老高：“尤哥，只要正式的人事文件没发出来，那就还有挽回的余地，不行，我必须去找吴書记一趟。 尤程东闻言连忙道：“别别，老弟，你千万别去找吴書记了，不知道还以为我让你去的，而且吴書记肯定也已经尽力了，你去找她也没用，还是别去给她添堵了。” 乔梁道：“尤哥，这么大的事，我必须去找吴書记，你放心，我会跟她解释清楚的，不会让她误会是你让我去的。” 乔梁说完就挂了电话，尤程东在那头‘喂’了两声，见乔梁直接挂了电话，尤程东苦笑不已，这个乔老弟总是风风火火的。 乔梁此刻还在办案基地，挂掉电话后，乔梁交代底下的办案人员不能让任何人单独见付林尊，随即急急忙忙赶往市大院。 市大院，吴惠文办公室。 吴惠文这会看到乔梁过来有些意外，笑问道：“小乔，你这时候过来，不会是付林尊的案子已经有所进展了吧？” “不是。”乔梁摇摇头，看着吴惠文：“吴書记，我听说尤市長要调到人大那边去？” 吴惠文没想到乔梁是为了这事来，神色一黯，点头道：“没错。” 见吴惠文承认，乔梁着急道：“吴書记，尤市長的事难道就没有回旋余地了吗？” 吴惠文摇了摇头：“这事已经闹大，尤程东同志暂时调岗是必须的，这也算是对舆论的一个交代，郑国鸿書记之前就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唉，我也是无能为力。” 听着吴惠文的话，乔梁脸上露出失望无比的神色，尤程东刚当上副市長兼市局局長没多久，竟然就要被拿下了！ 乔梁恍惚的工夫，就听吴惠文道：“小乔，程东同志的事，现在已经没办法改变，接下来，重点是这个接任的人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听到吴惠文这话，乔梁再次一愣，吴惠文这话点醒了他，如果尤程东退到二线已经无可挽回，那确保新任的市局局長是他们的人显然是至关重要的。 乔梁回过神来，并没有注意到吴惠文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同。 乔梁这时问道：“吴書记，您是不是已经有了新局長的人选？” 吴惠文道：“我这两天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心里边确实是有个初步的人选。” 乔梁又问：“吴書记，不知道您觉得谁适合来接任这个局長？” 吴惠文看着乔梁：“小乔，我觉得吕局長适合接替尤程东同志来担任这个局長，她现在本身就是市局的常务副局長，直接将她提起来是最合适不过的选择。” 乔梁听到吴惠文是做这个打算，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吕倩恐怕不会愿意干这个局長，确切地说，是廖谷锋不大会同意让吕倩干这个局長，对于别人来说，这样的提拔机会或许是十分宝贵的，但吕倩却是不缺这样的机会。 沉思了一下，乔梁道：“吴書记，我觉得让吕倩担任这个局長可能不大现实，廖领导那边可能会不同意。” 吴惠文笑了笑：“小乔，这就需要你去做你那未来老丈人的工作了。” 吴惠文其实也考虑到了廖谷锋这一层因素，她也担心廖谷锋会不同意，所以她刚刚看乔梁的眼神有些不同，就是在打乔梁的‘主意’，希望能通过乔梁去搞定其未来的老丈人廖谷锋。 吴惠文之所以会想要让吕倩来担任这个局長，也是综合考虑和权衡了当前的复杂局面，在尤程东不得不被拿下的情况下，吴惠文很清楚徐洪刚绝对会跟她争这个局長的人选，她想安排自己的人，徐洪刚同样也会想安排其自个人，这个位置实在是太重要了，吴惠文不愿意看到市局被徐洪刚的人给掌控。 但当前的情况，吴惠文也已经没有绝对把握能将这个市局局長的位置拿下，徐洪刚在上面有苏华新的全力支持，市里边又拉拢了诸多盟友，现在甚至还在风头上盖过她，吴惠文内心深处也感受到了徐洪刚给她带来的巨大压力，如今她明显已经压制不住徐洪刚，最主要的是现在因为付林尊这事，吴惠文担心省里边那位老领导会发挥其影响力，从中作梗，这样一来，她更加难以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安排自己的人。 而如果是直接将吕倩提上来的话，那就解决了吴惠文的难题，吕倩是廖谷锋的女儿，如果她提议由吕倩来接任这个市局局長，那一下子就会减少很多阻力，哪怕是徐洪刚那边，一听是要提拔吕倩，恐怕也得发怵，不敢再暗中搞破坏，而吕倩因为乔梁的关系，日后肯定也是会站在她这边的，这对于吴惠文来说，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看到乔梁面露难色，吴惠文又道：“小乔，这个忙，吴姐希望你能帮我，可以吗？” 吴惠文的话让乔梁心头一震，他能感受到吴惠文话里隐隐流露出的一丝无奈，甚至有些女人的柔弱，而吴惠文话里主动说的这一声‘吴姐’，更是让乔梁知道吴惠文这话同样是在以私人关系请求他帮这个忙。 正文 第2635章 前车之鉴 心里叹息了一声，乔梁此刻隐约能感受到吴惠文的巨大压力，这时候，他没办法拒绝对方，点头道：“吴書记，回头我先和吕倩商量一下，然后给廖领导打个电话，您放心，我会尽力的。” 闻听乔梁这话，吴惠文脸色舒缓了不少，看着乔梁道：“小乔，谢谢你了。” 乔梁闻言连忙道：“吴姐，您这么说就跟我见外了。” 乔梁此时再次喊吴惠文‘吴姐’，吴惠文心里一动，随即脸上一下有了笑容，道：“小乔，还是听你喊吴姐舒服。” 听到吴惠文这么说，乔梁苦笑了一下，他知道吴惠文这话是在暗指他最近都喊她‘吴書记’。 微微一沉默，乔梁岔过这个话题，道：“吴書记，要是没别的事，那我先回去了，呆会我就跟吕倩联系。” “好。”吴惠文点了点头。 从吴惠文办公室出来，乔梁走到楼下大院，就拿出手机给吕倩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一会才接通，乔梁道：“吕倩，在忙呢？” 吕倩笑道：“废话，这上班时间不在忙还能干什么？” 乔梁道：“那我耽搁你一会时间。” 吕倩点点头：“啥事你说。” 乔梁道：“是这样的，刚刚吴書记找我，希望提拔你担任市局局長，你自己是什么想法？” 吕倩听得一愣：“提拔我担任市局局長？” 乔梁道：“没错。” 吕倩摇头道：“乔梁，我爸不会同意的，一来是我的资历不足，二来是我爸不希望我过深卷入到市里的斗争中去，不瞒你说，要不是我自个非要留在江州，我爸早都想把我调回去了。” 乔梁听得苦笑：“我就猜你爸应该是不大同意你来担任这个局長，这不，吴書记还让我做做你爸的工作来着。” 吕倩眨了眨眼，笑道：“乔梁，那是咋想的？想帮吴書记这个忙，去做我爸的工作？” 乔梁干笑了一下：“要不你自个给你爸打电话，你亲自去做他的工作？” 吕倩嘿嘿一笑：“你想得美，吴書记是请你帮忙，那你自个给我爸打电话去，不过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我爸不是个会被轻易说动的人，就算你是他的女婿也没用。” 乔梁一张脸跟苦瓜一样：“你这么说，我更加不敢打这个电话了。” 吕倩调侃道：“那就是你自个的事了，你如果答应了吴書记，那你不打这个电话，是不是对不住吴書记？” 乔梁无奈道：“好吧，那我给你爸打个电话，试探下他的意思。” 吕倩点点头：“嗯，你给他打吧，如果我爸同意，那我自己倒是无所谓。” 吕倩对于当不当这个市局局長是抱着无所谓的心态，正如同乔梁所想，吕倩不缺这样的机会，而对于廖谷锋而言，他或许也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一步一步走得更稳，而不是被这样仓促提拔。 两人简短聊了几句，乔梁挂了电话，从手机通讯录里找出了廖谷锋的电话，乔梁面露难色，虽然廖谷锋是他的准岳父，但要给廖谷锋打这么一个电话，乔梁心里委实也有点犯嘀咕，但吴惠文摆出了一副求他的态度，乔梁也没法不帮这个忙。 看了下时间，乔梁给廖谷锋拨了过去，他不确定廖谷锋现在有没有空，心里打定主意要是电话响一会没人接的话，就赶紧挂电话，因为那说明廖谷锋大概率是在忙，等晚上再打。 出乎乔梁的意料，廖谷锋那边几乎是第一时间接了起来，乔梁还有点愣神时，廖谷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小乔，什么事？” 乔梁愣了一下，赶紧道：“廖叔，您没在忙呢？” 廖谷锋笑呵呵道：“谁跟你说我没在忙的？我才刚忙完坐下来喝口水的工夫，你这电话就打来了。” 乔梁听了笑道：“那说明打得早不如打得巧。” 廖谷锋笑笑：“有啥事你快说，我怎么感觉你主动给我打电话不会有好事呢。” 乔梁急忙道：“瞧您说的，我给您打电话怎么会没好事呢，您还别说，我这会打给你是有好事来着。” 廖谷锋好笑道：“那你倒是说说，是啥好事来着，我洗耳恭听。” 乔梁斟酌了下措辞，道：“是这样的，我们市里的吴書记打算提拔吕倩担任市局的局長，您说这是不是好事？” 廖谷锋眉头一挑：“我记得你们江州市局的局長不是才刚换没多久吗？” 乔梁听到廖谷锋这话，心头微微一跳，暗道自己这未来老丈人对江州市的情况没少關注啊，竟然知道江州市局的局長才刚换没多久。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乔梁赶紧给廖谷锋解释了一下尤程东的事，最后道：“廖叔，因为尤程东同志突然被拿下，吴書记考虑到没有更合适的人选，所以才会想让吕倩来接任这个局長，毕竟吕倩是市局的常务副局長，她接任这个局長也是名正言顺。” 廖谷锋似笑非笑道：“小乔，如果只是这么简单，为什么是你来给我打这个电话，而不是吴惠文？” 乔梁一下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准老丈人这个问题。 就在乔梁和廖谷锋通电话时，省大院，省厅一把手林清平来到了郑国鸿的办公室，将一份履历档案放在了郑国鸿办公桌上，郑国鸿拿起来认真看了一遍后，随即轻轻放下，看着林清平：“这个武元锐，靠谱吗？” 林清平认真道：“郑書记，别的人我不敢给您打包票，但这个武元锐，绝对是没问题的。” 郑国鸿闻言，手指轻敲着桌子，目光再次落在桌面那份档案上，面带沉思之色，显然在斟酌着什么决定。 桌面上的这份履历档案，是省厅刑侦的负责人武元锐，同样也是林清平跟郑国鸿推荐的人选，至于林清平为何会跟郑国鸿推荐这么一个人，则是源于郑国鸿昨天的交代，郑国鸿要林清平从省厅内推荐一个素质过硬、能力出众、品行过关的干部，而郑国鸿同样也跟林清平点明了是打算安排到江州担任市局局長。 昨天听到郑国鸿的这个要求时，林清平还有些诧异，按说这事应该是组织部那边负责，但郑国鸿却是亲自过问这事，并且还越过了组织部，直接交代他推荐合适的人选，这不得不让林清平浮想联翩，联想到当前省里、江州市的情况，林清平似乎也有些明悟。 这会，郑国鸿依旧在权衡着，因为除了交代林清平推荐一个合适的人选外，郑国鸿这两天也亲自考察了几个干部，他并没有把这事完全寄托在林清平身上，这会要在几个人中选定一人，郑国鸿着实需要权衡一下。 只不过郑国鸿考察的人并不是警务出身的干部，这一点让郑国鸿有所犹豫，虽说担任副市長兼市局局長并不一定就需要警务专业的人出身，但老话说的好，术业有专攻，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这无疑会是个更好的选择。 短暂的权衡后，郑国鸿最终还是下了决心，笑道：“清平同志，那我可就相信你的眼光了，就让这个武元锐到江州去。” 林清平听了，跟着笑：“郑書记，您放心，这武元锐各方面的能力都是十分出众的，也经得起考验，这一点我能给您保证。” 林清平此时也是颇为高兴，武元锐是省厅刑侦总队的队長，也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对方能调到江州市去担任市局的一把手，无疑也算是重用。 当然，林清平敢给郑国鸿推荐林清平，也并不是任人唯亲，而是武元锐各方面都确实是十分出色，林清平推荐对方，固然是有一些私心，但更多的还是出于公心。 郑国鸿点点头道：“清平同志，那你等下回去就让这个武元锐来我这一趟，我要见他一面。” 林清平点头道：“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林清平见郑国鸿没别的事，也就告辞离去。 目视着林清平的背影，郑国鸿的目光再次落在桌上武元锐的履历档案上，他相信林清平应该不至于敢敷衍他，对方最近虽然一直在活动，尤其是颇为勤快地巴结示好于廖谷锋，谋求调到上面去，但在省里边，林清平从他调到江东后，还是十分支持和配合他的工作的，对他的指示都是不打折扣地严格执行，这一点让郑国鸿还是满意的，因此，他对林清平推荐的这个武元锐选择了信任，不过郑国鸿还是打算亲自见一面，跟对方谈一谈。 这一次，为了江州市的事，郑国鸿也算是亲自费了心，否则一个副市長兼市局局長的任命，原本并不需要他亲自操心过问，但鉴于江州市的情况以及他对苏华新深入干预江州市人事的一些警惕，郑国鸿决定过问这个局長的人选，并且还直接越过了组织部。 并不是郑国鸿对组织部的人不信任，而是郑国鸿知道自己这边一旦交代组织部的人，苏华新很快就会听到风声，为了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幺蛾子，郑国鸿索性就越过组织部来办这事。 正文 第2636章 不明所以 此刻跟林清平谈完，郑国鸿想了想，拿起桌上的座机给组织部長赵青正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郑国鸿笑问，“青正同志，现在有空吗？” 电话那头，赵青正连忙回答道，“郑書记，我这会没啥要紧事。” 郑国鸿笑笑，“好，那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郑国鸿说完挂了电话，而这边的赵青正，将电话放下，却是转头看向了沙发的另一侧，那里坐着的赫然就是苏华新。 原来，这会苏华新亲自来到了赵青正的办公室。 苏华新刚刚明显也听到了赵青正嘴里喊‘郑書记’，不禁笑道，“青正同志，郑書记找你？” 赵青正笑着点头，“没错，郑書记那边也不知道是有啥事，让我过去一趟。” 苏华新闻言笑着起身，“那你赶紧过去，可别耽搁了。” 苏华新说完，顿了顿，又多说了一句，“青正同志，刚才咱们聊的事，还希望青正同志多多支持。” 赵青正点头道，“苏書记您放心，我这边会尽力贯彻落实。” 苏华新本身就是分管党群的副書记，人事上的事，苏华新是有很大话语权的，只要不是涉及到地市主要负责人这种连郑国鸿和关新民都会亲自过问的重大人事调整，一般的干部任命，赵青正也不介意多给苏华新几分面子。 而刚刚，苏华新来跟他谈的是江州市市局局長的调整任命，赵青正虽然有些诧异苏华新会亲自插手这种事，但无非是一个市局局長的任命，虽说市局局長会按惯例高配副市長，是副厅级干部，但这个级别的干部任命，苏华新亲自出面找他打招呼，赵青正无疑是愿意配合苏华新的。 送走了苏华新，赵青正前往郑国鸿的办公室，对于郑国鸿找他有什么事，赵青正心里也在暗自猜测着。 来到郑国鸿办公室，赵青正见郑国鸿站在窗前注视着外边，笑着走上前，“郑書记。” 郑国鸿闻言转身，满脸笑容道，“青正同志来了，请坐。” 赵青正微微点头，走到沙发坐下，抬头看着郑国鸿，等着郑国鸿的下文。 郑国鸿笑着走到赵青正对面坐下，此时他也不浪费时间，径直道，“青正同志，请你过来是为了江州市局局長的人选问题，省厅的林清平同志向我推荐了一个十分优秀的干部，叫武元锐，是省厅刑侦的负责人，我看让他去主持江州市局的工作是合适的。” 赵青正听到郑国鸿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注视着郑国鸿的目光一时有些古怪，怎么连郑国鸿也亲自过问江州市市局局長的任命问题？ 赵青正有刹那的走神，他脸上的细微表情变化还是落在了郑国鸿眼里，郑国鸿不动声色地看了赵青正一眼，“青正同志，有什么问题吗？” 赵青正回过神来，忙不迭道，“没问题没问题，清平同志推荐的人，肯定是没问题的，这个武元锐，我也是知道的，有好几次重大立功，多次得到过省里的表彰，是一个十分优秀的干部。” 郑国鸿听了，高兴地笑道，“是嘛？看来这个武元锐确实如清平同志所说，各方面能力都十分出色。” 赵青正附和地笑笑，目光在郑国鸿脸上打着转，心里冒出了一个大大的疑问，到底是林清平主动向郑国鸿推荐的，还是郑国鸿让林清平推荐的？这里边的差别可是大了去。 赵青正心思转动着，就听郑国鸿又道，“青正同志，关于这个武元锐的任命，你们组织部跟江州市方面做好沟通，尽快将这个人事安排落实下去。” 赵青正闻言再次点头，“好，呆会回去我就去安排。” 赵青正这会甚至不敢说苏华新也找了他，还提了一个人选，因为这会郑国鸿的态度已经再明显不过，那就是要指定这个武元锐去担任江州市局的局長，对方这是在给他下指示，而不是在跟他商量，这时候要是说苏华新的事，那无疑是自找没趣，想到刚刚自己还信誓旦旦答应了苏华新，赵青正无奈地笑笑，心想自个也只能对不住苏华新了，郑国鸿亲自下的指示，他可没办法违背。 郑国鸿不知道苏华新也找了赵青正，他亲自过问这事，并且还要求组织部迅速落实，其实就是要防着苏华新再次干预江州市的人事，他对于苏华新之前过度干预江州市的人事安排，已经有些警惕。 盯着赵青正看了几眼，郑国鸿有意无意地又道，“青正同志，你们单位是负责干部选拔考核的主要关口，一定要严格肩负起这个责任，绝对不能私相授受，讲人情、攀交情，把人事工作当成儿戏。” 听到郑国鸿这话，赵青正神色一凛，他不知道郑国鸿这话是不是在敲打他，但对方这话委实是说得有点重了，赵青正脸色一下绷了起来，坐直了身子道，“郑書记，您放心，我们在干部选拔考核上，一向都是坚持高标准、高要求的原则的，严格按照程序来，绝对不会把选人用人这么重要的工作当成儿戏。” “嗯，那就好。”郑国鸿脸色缓和了起来，微微一笑，“青正同志，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赵青正连忙笑道，“不会不会，说实话，我还希望郑書记您能多给我们的工作一些关心和指导呢。” 郑国鸿瞥了赵青正一眼，淡淡地笑笑，他对赵青正总体的印象也还可以，但随着他在省里边的掌控力日渐增强，适当敲打下赵青正也是必要的。 郑国鸿和赵青正聊了二十多分钟，主要都是聊组织方面的工作，组织人事这一块，郑国鸿显然希望赵青正能更好摆正自己的态度，而不是老想着和稀泥，当老好人，这样的人是不适合干组织工作的。 看了下时间，考虑到他刚刚让林清平将武元锐叫过来他这一趟，郑国鸿琢磨着武元锐可能也快到了，便对赵青正道，“青正同志，也没啥事了，那你就先去忙你的，武元锐这事，你和江州市那边沟通一下，抓紧落实。” 赵青正站起身，“郑書记，您放心，我回去就马上安排。” 郑国鸿点点头，“青正同志，辛苦你了。” 赵青正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郑書记，这都是我份内的工作。” 郑国鸿笑了笑，心知自己刚才对赵青正的敲打还是起到了作用，不过刚刚郑国鸿也只是点到为止，赵青正毕竟是省班子的领导成员，而且到了赵青正这个级别，人家也是要面子的，郑国鸿知道要把握好其中的尺度，既要起到敲打的作用，又不能让赵青正感觉没有面子。 郑国鸿亲自将赵青正送到门外，笑着拍了拍赵青正的肩膀，“青正同志，那我就不送你了，慢走。” 赵青正看着郑国鸿略显亲切的举动，嘴角抽搐了一下，心说这是给一大棒又给一甜枣，想到刚刚郑国鸿和他的一番谈话，赵青正心神又是一凛，郑国鸿现在调到江东一年了，自己似乎还将他当成刚调过来的时候，心态上并没有做出相应的转变。 压下心头的一些杂念，赵青正道，“郑書记，您去忙吧。” 郑国鸿笑了笑，“好。” 嘴上这么说，郑国鸿还是目送着赵青正离去，赵青正自然也能感受到背后郑国鸿的目光，虽说郑国鸿释放的是善意，赵青正的神经却是不受控制地紧绷着，刚刚的谈话还是让他感受到了一些压力。 回到自己办公室，赵青正思虑片刻，拿起桌上的座机要给苏华新打电话，想了想，又将话筒放下，转而拿出自己的手机给苏华新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苏华新看到是赵青正打过来的电话，明显有些意外，两人才刚分开，对方去郑国鸿那了，这是刚从郑国鸿那离开就给他打电话吗？ 心里隐隐有点不好的念头，苏华新接起电话笑道，“青正同志，你这是从郑書记那回来了？” 赵青正点头道，“没错，我刚从郑書记那回来，苏書记，刚刚您拜托我的事，我怕是无能为力了。” 苏华新一下坐直了身体，“青正同志，是怎么回事？“ 赵青正无奈地笑笑，“苏書记，是这样的，郑書记亲自过问了这事，指定由省厅的武元锐担任江州市局的局長。” 苏华新疑惑地皱起眉头，“武元锐？” 苏华新调到江州市的时间不長，显然还不知道武元锐这号人，不过这个名字他倒是有点耳熟。 赵青正给苏华新解释道，“苏書记，这个武元锐是省厅刑侦的负责人，有过多次重大立功表现，得到过好几次省里的表彰，是个十分优秀的干部。” “是吗？”苏华新眉头依旧紧拧着，“就算如此，郑書记亲自指定他去担任江州市局的局長，似乎也有点反常嘛。” 赵青正目光一闪，道，“苏書记，这就不清楚了，我刚刚听郑書记说，这个武元锐是林清平同志跟郑書记推荐的。” 正文 第2637章 退而求其次 赵青正这么说，苏华新眉头越发皱得老高，他可不信郑国鸿这话，如果只是林清平跟郑国鸿推荐，郑国鸿犯得着大动干戈地亲自指定这个武元锐担任江州市局的局長吗？ 默默沉思着，苏华新的脸色不知不觉变得严肃起来，风起于青萍之末呐！ 苏华新隐隐感觉到郑国鸿这个安排似乎暗含了对他的一丝敲打，之前他仗着郑国鸿和关新民明争暗斗，可以在两人之间左右逢源，所以也大力地干预江州市的人事，现在看来，郑国鸿心里已然有些不满了，而在发生尤程东这件事的节骨眼上，郑国鸿第一时间就插手了新局長的人选任命，这无疑是在向他传达着某种信号，在苏华新看来，郑国鸿这恐怕是要告诉他，要适当地收敛，别做得太过火。 赵青正听苏华新没说话，便笑道，“苏書记，没什么事就先这样了，回头有空再一起吃饭，我这边还得忙着落实郑書记的指示。” 苏华新回过神来，道，“好，青正同志，那你先忙。” 挂掉赵青正的电话，苏华新神色凛然，关新民现在频繁去京里走动，谋求着调离江东，这对于苏华新这个层次的干部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到他这个层次，在上层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按说关新民萌生去意，想要调离江东，这对苏华新来说是好事，因为关新民一走，其腾出来的空缺对苏华新来说是天大的机会，但现在，苏华新也陡然意识到关新民无心在江东继续干下去后，对方跟郑国鸿争斗的心思似乎也淡了些，如此一来，郑国鸿明显也不再像以前那般需要他在两人之间搞平衡，因此，郑国鸿这时候适当对他发出敲打信号也就再正常不过了。 苏华新暗自琢磨着郑国鸿的心思，两三分钟后，苏华新给徐洪刚打电话过去。 市里，徐洪刚看到苏华新来电，第一时间接了起来，恭敬道，“师兄，您找我。” 苏华新开门见山道，“洪刚，关于江州市局的局長，郑国鸿書记已经指定了人选，我这边没办法再帮你争取了。” 徐洪刚吃惊道，“郑書记直接指定的人选？” 苏华新点头道，“没错。” 苏华新说着，犹豫了一下，又道，“洪刚，这是个不好的信号，说明郑国鸿書记对我之前几次干预江州市的人事产生了不满，这次他如此迅速地越过省组织部直接指定江州市局的局長人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要制止我再次干预此次的人事任命，也可以看成是他对我的敲打。” 徐洪刚神色凝重，“师兄，会不会是您想多了？” 苏华新摇了摇头，“不会的，我在省里边更能感受到一些风向的变化，再加上我掌握的一些消息，我敢肯定郑国鸿書记这次就是在对我进行敲打，同时也是在告诫我不要再过度干预江州市的人事和工作。” 听到苏华新如此肯定的话，徐洪刚心头也有些犯怵，他对郑国鸿是发自心里敬畏的，毕竟郑国鸿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的前途命运，如果郑国鸿对他产生不满，就能让他一直在市長的位置上原地不动，又或者直接让他去坐冷板凳，这也是为什么之前苏华新让他不要冒头去鼓捣乔梁的事，徐洪刚就果断缩回来的缘故，他也怕郑国鸿会因为乔梁的事在心里给他记上一笔。 苏华新这时再次道，“洪刚，现在关新民萌生了去意，明显也少了和郑国鸿書记较劲的心思，这也让我没法再像之前那般左右逢源，所以郑国鸿書记的态度也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我现在跟你说这些，也是希望你能洞彻时势，敏锐掌握省里的形势，减少一些误判。” 徐洪刚目光一沉，道，“师兄，我明白了。” 苏华新满意地笑笑，“你的能力和悟性都是没问题的，我相信你今后还大有可为，今后在和吴惠文搭班子的过程中，你要掌握好其中的分寸，明白吗？” 徐洪刚继续点头，“师兄，我知道的。” 苏华新道，“好，那就先这样，周末有空，可能我会再去江州。” 徐洪刚听了笑道，“师兄，有空您就应该多过来我们这边泡泡温泉，这两天我已经让温泉小镇将最好的一栋温泉别墅给单独留出来了，以后只供师兄您过来泡温泉使用。” 苏华新笑笑，“洪刚，你有心了。” 两人聊完，正准备挂电话时，徐洪刚猛地想到自己还不知道郑国鸿指定的局長人选是谁，连忙问道，“师兄，郑書记那边到底指定了谁来担任江州市局的局長？” 苏华新道，“省厅刑侦的负责人武元锐，据说是林清平向郑国鸿書记推荐的。” 徐洪刚听到武元锐这个名字，眉头微皱，轻声念叨了起来，武元锐？他对这个人有所耳闻，以前好像还打过照面，但并不熟悉。 苏华新同徐洪刚说完武元锐的名字，见没其他事，也就挂了电话，这边，徐洪刚收起手机后，神色有些阴郁，之前他还以为尤程东被拿下后，他有很大的希望跟吴惠文争这个局長的人选安排，没想到郑国鸿竟然直接插手干预了这事，而且这么快就指定了新的局長人选。 这到底是吴惠文向郑国鸿请求的还是郑国鸿主动干预了这事？此刻，徐洪刚不得不深思起来，这个问题无疑是很重要的，如果是后者，说明郑国鸿一直在密切關注江州市的情况，这足以引起徐洪刚的重视和警醒！ 徐洪刚在办公室里默默思考了一阵，脸色明显是有些不大好看，通过这次的事，最近踌躇满志、春风得意的徐洪刚被泼了一盆凉水，徐洪刚意识到，自己不能太过于得意，因为郑国鸿明显对江州市的情况一直颇为留意，这给他敲了个大大的警钟，今后必须低调，不能太过于张扬，而且正如苏华新提醒他的一般，在和吴惠文的争斗中，他要把握好分寸。 有些烦躁地撇了撇嘴，徐洪刚点了根烟走到窗前抽起来，不经意间往下一瞥，看到楼下大院边的花坛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那，仔细一看，可不正是乔梁。 “这小子坐在那干嘛呢？”徐洪刚盯着乔梁的方向看了几眼，因为距离的关系，他只能看到乔梁坐在那，剩下的也看不清乔梁在做什么。 乔梁此时正坐着发呆，和准老丈人廖谷锋的一通电话，乔梁最终以失望收场，他的预料没错，廖谷锋不同意吕倩担任这个市局局長的职位。 刚才的电话里，廖谷锋已经明确跟乔梁表态了，吕倩不适合担任这个局長，廖谷锋告诉乔梁，以吕倩的年纪，如果现在就提到副市長兼市局局長的位置上，那无疑是将吕倩放到了聚光灯下，到时候想不被人關注到都难，这时候，吕倩的家庭背景甚至祖宗十八代都有可能被人挖出来，而网上又是很容易被人带节奏的地方，廖谷锋不希望吕倩受到那样的關注，再者，廖谷锋对于吕倩的仕途规划有自己的打算，不希望由别人来决定。 第三点，则是廖谷锋不想吕倩过深的卷入江州市里的斗争，所以廖谷锋明确表示了反对。 总之一句话，在廖谷锋眼里，吕倩不需要这样的提拔机会，如果他愿意，他早就可以安排吕倩更进一步了，但廖谷锋并没有那个想法，他希望吕倩每一步都走得更稳一点，而且他心里是想把吕倩调回部里来的。 面对未来老丈人明确反对的态度，乔梁心里头无奈不已，他现在都不敢直接给吴惠文答复，生怕吴惠文抱的希望越大，到时失望越大。 此时乔梁心里还在想着或许不该这么早放弃，回头可以让吕倩自个跟其父亲廖谷锋打电话试试，死马当活马医。 乔梁现在是一门心思希望能帮上吴惠文这个忙，他并不知道这件事已经柳暗花明，郑国鸿直接强势干预了此事。 在花坛边坐了一会，乔梁这才回到了办公室，时间很快到了晚上，尤程东开车过来接乔梁，两人一起前往郑世东家里。 郑世东原本是想安排在外面饭店吃饭，但他现在退休了，正好也无所事事，索性自己下厨得了。 看到尤程东也一起过来，郑世东笑道，“哟，程东同志也来了。” 尤程东笑着接腔，“郑書记，晚上我听乔梁说要到你这来吃饭，立刻就要求过来蹭饭了，我跟乔梁说咱俩现在同病相怜，我必须得过来和您喝几杯。” 郑世东听得一笑，“程东同志，你过来和我喝酒，我是欢迎之至，不过我得纠正你，我已经退了，你千万别再喊什么郑書记，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喊我一声老郑，其次，你跟我怎么会是同病相怜呢。” 尤程东笑道，“看来乔梁还没和您说呢，我马上也要到人大去了，提前退居二线。” 郑世东神色一愣，“怎么回事？” 正文 第2639章 出事 乔梁眼睛一瞪，二话不说就走向监控室，对值班的工作人员问道：“昨晚梁書记见付林尊，监控有开着吗？” 监控室的工作人员同样摇头道：“没有。” 乔梁一脸无语，特么的，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心里一股火窜了起来，乔梁看着面前的工作人员，想发火吧，乔梁也知道怪不得下面的人，那位梁書记同样是委里的副書记，底下的人又怎敢跟对方对着干？不过乔梁这会真正恼火的无疑是下面的人没有及时打电话通知他。 这时，一名办案人员小声解释道：“乔書记，我们也很想积极配合您办好案子，但我们有时也很难办，还请乔書记您谅解。” 对方这话让乔梁想发火的话都说不出来，乔梁并不是个不讲理的人，相反，他很清楚下面的人讲的是实话，底下的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无疑是最无奈的。 轻叹了口气，乔梁也不想再去责备下面的人，这时候，乔梁只怪自己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看来他这段时间必须在办案基地‘安营扎寨’了，在付林尊的案子取得突破前，他必须在这边亲自盯着，只有他人在这才管用，否则底下的办案人员是顶不住压力的。 得，回头让吕倩去自个宿舍一趟，帮自己整理一点生活物品和日常换穿的衣物送过来。乔梁心里默默想着，打算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办案基地。 没去责备下面的人，乔梁走向付林尊所在的房间，推开门，见付林尊正坐在窗口悠闲地抽烟，尽管窗户已经经过特殊的密封加固处理，但还是有一些空间可以看到外面，付林尊这会倒是悠哉悠哉的。 “哟，乔書记又来审我了？”付林尊看到乔梁进来，还有心情调侃着。 “付董事長，看来你在里边呆得挺舒服嘛。”乔梁盯着付林尊，转头看着身边的办案人员，面色凌厉，“谁给他的烟？” “乔書记，他说他需要烟才能冷静思考，到时才能好好配合谈话，我考虑了一下就满足他的要求了。”一名办案人员站出来回答道。 “是吗？”乔梁目光重新落到付林尊身上，“付董事長，那你现在烟也抽了，冷静思考完了没有？是不是把需要交代的都主动交代了？” “乔書记，我都没啥问题，你让我交代啥啊？”付林尊笑呵呵道。 那名办案人员闻言着急道：“付董事長，你要烟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付林尊好笑地看着对方，一副你可真天真的表情。 乔梁深深看了付林尊一眼，“付董事長，我还是那句话，你不要以为外面有人撑腰，就可以有恃无恐，包括昨天晚上，我不知道是否有人跟你说了什么，但你要是据此以为自己可以平安无事，那最后倒霉的肯定是你自己。” 付林尊撇了撇嘴，明显是对乔梁的话嗤之以鼻，在他眼里，乔梁这些话无非是在吓唬他罢了。 弹了弹烟灰，付林尊眯着眼笑道：“乔書记，你也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反正我啥都不会说的，我没有问题，难不成你还能强加罪名给我不成？” 尼玛，这货越发肆无忌惮了。乔梁恼火地看着付林尊，昨晚委里的那位副書记梁本东绝对跟付林尊说了什么，甚至对方有可能就是帮外面的蒋盛郴递话的。 盯着付林尊看了几眼，乔梁转身离开，他昨晚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从付林尊的弟弟付龙兴身上入手，之前调查古华集团的时候，付龙兴主动过来投案自首，试图把问题都扛在其自个身上，针对付龙兴的调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關注，哪怕是乔梁，他知道付龙兴只是被推到台前顶雷的，而且付龙兴只交代了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所以乔梁也没在付龙兴身上投注太多注意力，但现在，乔梁陡然想到付龙兴也许就是调查付林尊的一个突破口。 付龙兴现在已经没在市纪律部门的办案基地，而是移交给市检进行后续的调查，乔梁从办案基地离开，就来到了市检这边，先是跟凌宏伟见了一面，就在凌宏伟的陪同下，前往见付龙兴。 付龙兴如今早已没有一开始刚被纪律部门带进来时的精神抖擞，被转移到市检这边，付龙兴也被正式办理了相关手续，再加上被关了一段时间，付龙兴的精神劲头至少没有像一开始那么足了，看着有些萎靡。 “付总，最近休息不好？”乔梁拉开椅子在付龙兴对面坐下，笑呵呵地问道。 “乔書记这是明知故问。”付龙兴冷冷地看了乔梁一眼。 “付总，你身为古华集团的总经理，在市中区也算是一个人物，甚至在这江州市商界，付总也算是小有名气了，如今却成了阶下囚，你难道就不觉得憋屈？”乔梁看着付龙兴。 “乔書记，您到底想说什么呢？”付龙兴皱眉看着乔梁。 “付总，你哥哥付林尊现在也被我们带回来调查了，你知道吗？”乔梁笑道。 “你说什么？”付龙兴神色一震，明显被乔梁说的这个消息给惊到了。 “你哥付林尊也被我们带回来调查了。”乔梁重复着，又淡淡道，“查办你哥，是市里的吴書记亲自下的指示，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不管谁在背后给你哥撑腰，他都躲不过这一劫。” 付龙兴呆愣楞地没说话，他没想到自己都主动站出来扛雷了，哥哥付林尊竟然还被查了，说明事情远比他们想的严重，而且蒋盛郴那边明显是罩不住他们了。 付龙兴脸色变幻了一下，看着乔梁，“乔書记，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乔梁眼神闪烁着，他来找付龙兴，就是想利用一个时间差，趁着付龙兴现在还得不到完整的信息，而付林尊包括其背后的人也都将付龙兴忽略的工夫，从付龙兴身上打开突破口。 乔梁斟酌了下措辞，道：“付总，你哥付林尊现在也在接受调查，你们古华集团如今可以说是群龙无首，你就没想过出去主持集团的工作吗？” 付龙兴疑惑地看着乔梁，“乔書记，你这是什么意思？” 乔梁微微一笑，“很简单，字面上的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付龙兴神色一愣，难道说乔梁还能放他出去？ “乔書记，你到底想说什么？”付龙兴索性直接问道。 “付总，其实你的问题不大，你之前主动投案，主要是替你哥付林尊扛雷吧？你倒是很讲兄弟情义，但你哥付林尊有没有跟你讲兄弟情义呢？”乔梁看着付龙兴，“你哥让你出来扛雷，也没见他关心过你嘛。” “乔書记，我们兄弟的感情很好，你没必要挑拨离间。”付龙兴淡淡道。 “是吗？你可能理解岔了，我没有要挑拨离间的意思，我只是在想，古华集团这么大一个公司，是你和你哥付林尊一起创办的，为什么是你哥占大头，他成了集团的老板，而你只占了少数股份？这明显不公平嘛。”乔梁笑道。 “这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乔書记未免操心太多了。”付龙兴道。 乔梁看着付龙兴，眉头微不可觉地皱了一下，这付龙兴要是真的跟付林尊兄弟情深，那他还真不好搞了！ 压下心里的念头，乔梁继续道：“付总，古华集团现在已经发展成了一家大公司，你就没想过由你来执掌？据我所知，你哥付林尊早就当甩手掌柜了，集团的大小事都是你亲力亲为在做，但大头的钱却是被你哥拿走了，这怎么看都有点不公。” 付龙兴这次沉默了起来，并没有回应乔梁的话，看起来也好像不想理会乔梁，把头撇向一边。 一旁，凌宏伟听着乔梁和付龙兴的谈话，脸色有些异样，瞅了乔梁一眼，随即站了起来，同时将屋里的两名办案人员也一起叫了出去，道：“小蔡小张，走，咱们出去抽根烟。” 乔梁看到凌宏伟的举动，脸上露出笑容，和聪明人在一起就是省心，凌宏伟把办案人员一起叫出去了，现在屋里就剩他和付龙兴，乔梁说话一下少了许多顾忌，“付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如果你有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去，趁着你哥付林尊没在，你是不是有机会得到集团的控制权？” “乔書记，你是太天真了还是真的傻？这集团的股权都是白纸黑字有法律效力的，你说抢就能抢？”付龙兴嘲讽地看着乔梁。 “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乔梁意味深長的看着付龙兴，“有时候别人给你创造了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得看你自己了，如果你哥付林尊得坐个几年甚至十几二十年牢，这么長的时间，能不能掌控集团，难道不是看你自个的本事吗？” “乔書记，你到底想说什么？”付龙兴直直地看着乔梁。 “付总，你是个聪明人，我想你是明白我的意思的。”乔梁盯着付龙兴。 付龙兴再次沉默了，看似不想理会乔梁的他，心里实则已经起了波澜。 正文 第2653章 殃及池鱼 眼下蒋盛郴出事，吴惠文在考虑合适的接任人选时，张海涛的身影立马就浮现在她的脑海。 但考虑到古华集团的案子牵扯到了市中区不少干部，接下来市中区新任的一把手肩负的一个重大任务就是整顿纪律问题，因此，现任秘書長沈飞也在吴惠文的考虑范围，因为沈飞之前担任过市检一把手，在这方面工作无疑会更有优势。 吴惠文默默思考着，而在另一头，市纪律部门里，王小财躲在卫生间的隔间，一口一口地抽着烟。 此时的王小财，脸上充满了后悔和恐惧的神色，付林尊和蒋盛郴先后出事，这对于王小财而言，心里的压力是不言而喻的，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之前答应付林尊污蔑构陷乔梁，有一部分原因固然是因为付林尊的胁迫，但更主要的还是王小财没挡住物质的诱惑，否则他也不会向付林尊张口要一千万，而事到如今，他那一千万还没拿到，付林尊和蒋盛郴却是先后进去了，那他还找谁要钱去？ 冒了那么大的风险栽赃嫁祸乔梁，现在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更有可能会随时跟着倒霉，王小财心里的悔意可想而知，现在他在委里始终刻意躲避着乔梁，无疑是因为心虚不敢面对乔梁，但两人都在一个单位，抬头不见低头见，他又能躲到什么时候？而乔梁现在也没刻意找他，仿佛把他忘了一般，更是让王小财惶惶不可终日。 在厕所里抽着烟，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小财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见是办公室主任打来的电话，王小财急忙接了起来。 “小王，你在哪？杨書记现在要见你呢，我怎么四处没找到你的身影？”电话那头传来办公室主任的询问。 “啊？”王小财微微愣了一下，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道，“我吃坏了肚子，现在正在蹲厕所呢。” “那你蹲完了没有？蹲完了就赶紧去杨書记办公室，别让杨書记久等了。”办公室主任催促道。 “好好，我这就过去。”王小财忙不迭点头。 将手上的烟头掐灭，王小财深吸了一口气，来到了杨学正办公室。 “杨書记，您找我？”王小财站在杨学正面前，毕恭毕敬地问道。 “小王，干啥去了，这会才过来。”杨学正看了王小财一眼，笑呵呵地随口问道。 王小财支吾了一下，神色多少有些不自在，杨学正却也不是真的要问这个，很快就跳过这个问题，转而问道，“小王，你之前检举乔梁的事，现在没下文了，是不是该考虑提供一点更详细的证据？” “这……”王小财呆住，迎上杨学正那意味深長的眼神，不由心头一颤，他此刻哪里不明白杨学正是什么意思，对方是要他在栽赃污蔑乔梁这条路上走到黑，但王小财现在哪敢这么做，他压根就拿不出什么证据，这让他如何提供？ “小王，做事情要有始有终，你说是不是？”杨学正笑眯眯地看着王小财。 “杨書记，可……可我拿不出啥证据。”王小财硬着头皮道。 “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杨学正大有深意地看了王小财一眼。 “……”王小财呆呆地不知道说啥，杨学正话里暗示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但他却是打心眼里不想照办，对方无非就是想利用他，之前说要重用他，但也没见杨学正有啥表示，对方从省里空降到市纪律部门，现在还没秘書来着，王小财对这位置是有想法的，这几天也有意无意地在杨学正面前晃来晃去，他就不信杨学正猜不透他的想法。 犹豫了一下，王小财鼓足勇气道，“杨書记，办公室那边还没给您挑好秘書的人选吗？” “嗯？”杨学正眯着眼看了看王小财，这小子倒是真敢想，对方这么问，就差没明着表示想当他的秘書了，杨学正心里压根就没考虑过这个事，靠，将这样一个反骨仔放在身边，睡觉都不踏实，对方能为了利益咬乔梁一口，那将来早晚也有可能会反过来咬他，杨学正又怎么可能把秘書这样的心腹职位让对方来当。 王小财低下头，回避着杨学正的眼神，嘴上却是继续道，“杨書记，您刚上任，委里的工作千头万绪，秘書更是缺不得，我觉得您应该早日将秘書人选确定下来。” 杨学正淡淡道，“小王，你这是要教我做事不成？” 王小财忙不迭道，“杨書记，我万万没有那个意思，我是担心您忙不过来，有个秘書也好帮您分担压力，更何况您早晚也是要确定秘書人选的嘛。” 杨学正摆了摆手，“小王，这事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你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干好自己该干的事。” 杨学正说着，逐渐加重了口气，他现在看乔梁越来越碍眼，最主要的是对方身为纪律部门的二把手，如果今后在工作中一直跟他对着干，再加上上面又有吴惠文支持对方，那他这个一把手指不定就被架空了，这无疑是杨学正无法忍受的，具体到古华集团这件事上，乔梁就经常绕过他直接跟吴惠文汇报，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杨学正心里着实恼火得很，而且乔梁也明摆着不听他的招呼。 思来想去，杨学正想要将乔梁拿下，那就只能在之前王小财检举乔梁这事上做文章了，这也是杨学正此刻将王小财找来的原因，他需要王小财在这件事上继续发挥作用，不过看王小财的样子，这家伙显然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现在竟然直接向他暗示想要秘書的职位，特么的，这小子倒是真敢想！ 杨学正不可能同意让王小财担任自己的秘書，但他要利用王小财，显然也得安抚对方，老话说得好，要让马儿跑得给马儿草，王小财现在都直接张口讨要秘書一职了，他要是没所表示，估计也不可能使唤得动王小财。 沉思了一下，杨学正道，“小王，你先把我交代给你的事做好，后面我不会亏待你的。” 王小财脸色一抽，杨学正在给他开空头支票呢，他可没那么傻。 杨学正看出了王小财的想法，再次道，“小王，目前办公室还空缺着一个副主任，你如果能把事情办好，我可以破格提拔你担任办公室副主任。” 原先郑世东的秘書兼着办公室副主任一职，但郑世东卸任前，将自己的秘書给安置到下面县里去了，调到下面某县担任县纪律部门的副書记，这也算是把秘書给妥善地安排了一个不错的去处，不枉对方这几年辛苦地服务自己。 正是因为郑世东的秘書调到下面，所以才会空缺出一个办公室副主任的职位。 杨学正这回也算是给了王小财一个明确的承诺。 王小财脸色有些激动，杨学正这次竟然不是给他许空头支票？ 只是刹那间的激动后，王小财很快就是脸色一黯，杨学正宁愿破格提拔他担任办公室副主任一职，也不愿意让他担任其秘書，说明杨学正骨子里也只是想单纯利用他，并不信任他。 想明白了这一点，王小财越发理智地告诫自己不能再被人当枪使了，乔梁这件事，要不是他之前利令智昏，又哪会走到今天这地步？现在好了，钱没拿到，还整天担惊受怕。 王小财兀自想着，一时有些走神，杨学正见王小财迟迟不吭声，皱眉道，“小王，你倒是说个话。” 王小财回过神来，低着头道，“杨書记，关于乔書记的事，我确实拿不出啥证据了。” 杨学正目光一冷，“小王，你认真想想再回答。” 王小财依旧道，“杨書记，我说的都是实话，要是还有其他证据，我第一次去省纪律部门的时候，早就交给您了。” 杨学正脸色有些难看，靠，王小财这是明摆着拒绝他了！ 盯着王小财看了一阵，见王小财一直回避着自己的眼神，杨学正神色阴沉，道，“小王，你再回去考虑考虑。” 王小财默默地点着头，道，“杨書记，那我先回去了。” 王小财说完就从杨学正办公室离开，杨学正瞅着王小财颓丧的背影，心里一阵无语，王小财这是被吓破了胆不成？ 且不说杨学正暗示王小财继续去撕咬乔梁，临近中午，乔梁回到纪律部门的办案基地，就接到了吴惠文的电话，让他回市大院一趟，乔梁便又赶回市大院。 办公室里，吴惠文的心情看起来颇为愉悦，见乔梁来了，吴惠文笑问，“小乔，吃过午饭没有？” 乔梁摇摇头笑答，“没有。” 吴惠文闻言道，“走，一起去食堂吃午饭去，正好现在也到饭点了。” 乔梁没有拒绝，和吴惠文一起来到了大院里的机关食堂，包括吴惠文的秘書万虹也一起。 食堂里有吴惠文的专用小包厢，吴惠文虽然不是经常过来吃饭，但这包厢每天却都是打扫得干干净净。 正文 第2640章 一条船上 乔梁这时有意无意地又道，“这段时间调查古华集团，我对你们集团也有了不少了解，你们集团的资产还是很优质的嘛，负债不高，公司的资产规模在咱们江州的民营企业里也能排进二十强，但风光的都是你哥，你却是活在你哥的光环下，干最多的活，拿最少的钱，换成是我肯定忍受不了。” 付龙兴脸色产生了些许变化，乔梁说的话，确实是触动到了他内心深处，没有人不爱钱，包括付龙兴也是如此，哪怕他不缺钱，但也不会嫌钱多，以往他不曾跟哥哥付林尊表露出过对集团利益分配的不满，但不代表他心里就一点想法都没有，最主要的是他如果能够夺得古华集团的控制权的话，那兄弟间的情谊又算什么？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是没有亲情的。更何况哥哥付林尊让他出来顶罪，对方心里又是否真正在乎过他这个弟弟呢？ 乔梁一直观察着付龙兴的表情，看到付龙兴的神色变化时，乔梁心头隐隐有些激动，看付龙兴的反应，似乎有戏。 乔梁心里想着，就听付龙兴道，“代价是什么？” 付龙兴这话问得没头没尾，但乔梁却是听明白了，眼里迸出精光，道，“付总，只需要你站出来举证付林尊即可。” 付龙兴低下了头，他就猜到乔梁的条件一定是这个，事实上，如果不将哥哥付林尊送进去，他又如何去觊觎公司的掌控权呢？ 乔梁这时没去催促付龙兴，越是到这个时候，越要保持耐心，而且付龙兴既然动心了，那他就很难再压住心里的那股欲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付龙兴缓缓抬起了头，“乔書记，你这是让我们兄弟相残呐，你这算盘倒是打得叮当响。” 乔梁道，“付总，我只是给你创造了一个机会而已。” “机会？”付龙兴看着乔梁，喃喃自语着，“谁知道会不会是一个坑呢。” “是不是坑，我相信付总自己是有这个分辨能力的。”乔梁道。 “关键是想要改变集团的控股权是很难的。”付龙兴轻声说道，既像是在对乔梁说，又仿佛在自言自语。 乔梁没回答，这个得看付龙兴自个本事了，他刚刚的一番话，只是想鼓动付龙兴罢了，至于付龙兴如何去抢夺集团的控股权，这里边又有多大的难度，有没有实现的可能性，那都不关他的事，乔梁其实也知道这事要做很难，他只要能将付龙兴的野心给勾起来，那就达到目的了。 良久，付龙兴道，“乔書记，我可以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听到付龙兴这话，乔梁心里一喜，果然，在利益面前，兄弟之间的情谊根本经不起考验。 屋里，乔梁和付龙兴交谈着，屋外，凌宏伟拉着办案人员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办案人员尽管知道凌宏伟是有意让他们回避，但也没人敢说什么，这时候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乔梁从屋里出来，看到凌宏伟，乔梁笑道，“凌检，走吧，咱们先回去。” “好。”凌宏伟看了下乔梁的脸色，见乔梁似乎心情不错，猜到乔梁取得了不错的成果，脸上也跟着多了几分笑容。 两人坐车离开，凌宏伟从头到尾也没问乔梁和付龙兴都谈了些什么，这就是凌宏伟的聪明之处，懂分寸、知进退，乔梁不主动说，凌宏伟也明智地不多问。 车上，乔梁闭目养神着，刚刚和付龙兴的一番交谈，看似轻松，实则也挺耗费心力，因为付龙兴提出的条件，乔梁不可能全都答应，尤其是一些明显违反规定的，乔梁绝不可能满足对方的要求，哪怕是可以答应的，乔梁也只能口头答应，不会给付龙兴什么書面承诺，而这又让付龙兴不满，因为付龙兴觉得单单口头承诺不够，乔梁随时可能会出尔反尔，这时候，双方只能讨价还价，彼此不断试探对方的底线，好在结果还算是让乔梁满意。 此时，乔梁知道自己的路子有点野，不按规则出牌，但在目前自己面临的困境下，对手既然阴险狡诈玩野路子，自己凭什么不能玩？尼玛，来，一起玩，看谁玩得过谁。 如此想着，乔梁嘴角不由露出一丝不恭不羁的笑意。 快回到市检时，乔梁想起付龙兴这边必须盯紧了，不能让外面的人跟付龙兴有任何接触，因为乔梁也怕付龙兴出尔反尔，于是对凌宏伟道，“老凌，付龙兴这边，这几天要劳烦你辛苦点，亲自盯着，千万别让他跟外界接触。” 凌宏伟闻言道，“你放心，这事我亲自盯着。” 见乔梁没再说什么，凌宏伟迟疑了一下，主动说了一句，“最近吴書记这边好像不太顺利。” 乔梁目光一沉，“没错，最近的局面对吴書记不大有利，所以吴書记现在必须反击，付林尊的案子就是吴書记反击的一个突破口，但现在付林尊明显是得到了其后面的人的某些许诺，有恃无恐，那我只能从付龙兴身上入手了。” 凌宏伟点点头道，“付林尊跟市中区的个别主要领导关系十分密切，如果付林尊的案子能够深挖下去，那肯定是个大案要案。” 因为付龙兴的案子移交到了市检这边，所以凌宏伟对古华集团的一些关系背景也十分了解，眼下他虽然没有直接点出是蒋盛郴，但无疑也是在暗指对方。 乔梁淡淡点了下头，付林尊的案子，他现在这么做，也算是剑走偏锋，从办案制度和规矩来说，他这么做是不被允许的，这也是乔梁不可能给付龙兴什么書面承诺的缘故，仅仅只能在口头上答应对方一些不太过分的条件。 “对了，我听说尤市長好像要退到二线去？”凌宏伟问道。 乔梁听了，无奈叹了口气，尤程东的事虽然还没发文，但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想到那即将接替尤程东的武元锐，乔梁目光微凝，那个武元锐是郑国鸿亲自指定的，应该不会差到哪去吧？ 乔梁答道，“尤市長确实是要退到二线去了。” 凌宏伟一阵无言，尤程东这才刚提拔不久呢，结果就因为以前担任市旅游局局長时的陈年旧事被人翻出来，现在竟然就这么被撸了，一下子调到闲职上去，这不得不说倒霉到家了。 但尤程东看似倒霉的背后，却更让人看到市里边的斗争暗流潮涌，因为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尤程东这事明显是有背后推手，不过怪也只能怪尤程东确实是落人口实。 斗争无处不在啊！凌宏伟神色凝重，上面的领导明争暗斗，他们这些底下的人何尝不是得站队。 凌宏伟暗自感慨着，就听乔梁又道，“省里边已经安排了接任人选，估计很快就会到任。” 凌宏伟听得一惊，“省里这么快就安排了新局長的人选？” 乔梁点点头，“没错。” 顿了顿，乔梁又道，“而且还是郑国鸿書记亲自指定的人选。” 凌宏伟神色一震，“郑国鸿書记亲自指定的？” 凌宏伟一边说一边看着乔梁，见乔梁肯定地点头，却又没多说什么，凌宏伟不由浮想联翩，郑国鸿竟然亲自干预一个市局局長的任命，这可着实是有点耐人寻味！ 车子返回市检，乔梁又去跟孔杰碰了一面，两人聊了小半个小时，乔梁才离开。 对于尤程东的事，孔杰也是唏嘘不已，为尤程东感到可惜，但孔杰也帮不上什么忙，连吴惠文都无能为力，他更是半点都使不上劲。 乔梁没回办案基地，而是直接回市大院，径直前往吴惠文办公室。 万虹这时候恰好没在，乔梁猜测对方可能是送文件去了，看到里间吴惠文的办公室门开着，乔梁就直接走了进去。 走进吴惠文的办公室，只见吴惠文办公室里还有一名男子，乔梁没想到还有其他人，一时愣了一下，打量起了对方，只见对方约莫四十上下，高大魁梧。 乔梁在看对方时，对方同样转头打量着乔梁，那眼神尤为锐利，哪怕对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乔梁也能从对方眼神里感受到些许压迫。 乔梁寻思着对方是谁时，就听吴惠文笑道，“小乔，你来了。” 吴惠文对乔梁这时候过来明显也是有些意外，很快又笑道，“小乔，你来得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武元锐同志。” 原来他就是武元锐！ 乔梁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来到了江州，看来相关的任命马上就要公布了。 “元锐同志，这位是乔梁，咱们市纪律部门的常务副書记。”吴惠文同时也给武元锐介绍道。 武元锐闻言，立刻热情地伸出手，“乔書记，你好。” 乔梁也是第一时间回应，双手和对方用力握了握，笑道，“武市長，您好。” 武元锐一听，连连摆手道，“乔書记，千万别这么叫，任命还没出来，我现在可不是什么武市長。” 正文 第2641章 不太对劲 武元锐的姿态很是谦恭，这让乔梁对武元锐的第一印象颇为不错。 两人简单认识了一下，武元锐主动道，“吴書记，您先和乔書记聊，我出去外面等。” 吴惠文听了，本来想开口让武元锐在办公室里坐着就行，但一想到乔梁找她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话到嘴边便改口道，“行，元锐同志你就先在外面稍等片刻，我估计程东同志也快到了。” 武元锐点了点头，他这会是在吴惠文办公室等尤程东过来来着，原本他只是先过来拜会下吴惠文，结果吴惠文看他来了，却是说要叫尤程东过来，让两人先认识认识，武元锐听了也没拒绝，提前跟尤程东认识一下并没坏处，有利于两人后边的工作交接，而且他感觉吴惠文让尤程东过来，应该是有什么话要同时交代两人。 武元锐走了出去，顺手将办公室门给带上，乔梁瞅着对方的背影，转头看向吴惠文，“吴書记，他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吴惠文笑笑，“他提前过来熟悉下江州市的情况，不过相关的任命在今天也会正式发布。” 吴惠文说着，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递给乔梁，这是一份刚拟好还没正式发布的文件，是市里任命武元锐为市局書记的公文，至于后面有关副市長的相关任命，则还要走相关的流程。 乔梁看了眼公文，道，“这个武元锐给人的印象倒是不错，一身正气。” 吴惠文点了下头，她刚刚和武元锐初步谈完话，观感也是颇好。 “对了，你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吴惠文主动问道。 “吴書记，我想申请成立一个联合办案小组，由我们市纪律部门主导，同时抽调市检和市税务局的人，全面进驻古华集团，对古华集团进行彻查。”乔梁说道。 “成立联合调查组？”吴惠文神色一下变得凝重起来，“小乔，你确定吗？这么做影响更大，开工可就没有回头箭了。” “吴書记，我确定。”乔梁郑重点头。 “小乔，你是不是已经有什么把握？成立联合调查组进驻古华集团，这可不是儿戏，一旦无功而返，可是会让我们更加被动的。”吴惠文说道。 “放心吧，我是有一定把握才要求这么做的。”乔梁说道又补充了一句，“其实从我们决定将付林尊带回来调查，就已经意味着这事没有后退的路了。” 吴惠文目光微沉，这时她才陡然想到乔梁刚刚还说要抽调税务局的人，疑惑地看着乔梁，“小乔，你刚说还要抽调税务局的人来着？” “对。”乔梁点头道，“古华集团有严重的偷漏税问题，这是我们可以着手的一个点。” “你已经掌握了证据？”吴惠文眼神一亮。 “这是付龙兴交代的，古华集团有明账和暗账两本账，付龙兴手头就有一本暗账。”乔梁说道。 “付龙兴？”吴惠文念叨着这个名字，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谁。 “就是付林尊的弟弟，之前还主动投案自首要顶罪来着。”乔梁回答着，进一步又道，“我打算将付龙兴放了。” “将他放了？”吴惠文若有所思地看着乔梁，隐隐感觉到了乔梁突然变得这么有把握，恐怕是跟这个付龙兴达成了某种协议，吴惠文顿时有些不放心，提醒道，“小乔，我理解你迫切想要在付林尊的案子上取得进展的心情，但办案绝对不能取巧，不能乱来，你明白吗？我知道你也是想帮我，但你要是为此犯了错，那就得不偿失了，我也绝对不想看到那样的结果。” 吴惠文很清楚，当前在徐洪刚等人虎视眈眈的情况下，乔梁要是犯了错，一定会被揪住小辫子穷追猛打，尤其是新上任的那个杨学正，肯定也会选择落井下石，吴惠文可不希望因为一个付林尊让乔梁搭进去。 乔梁看出吴惠文是关心自己，心里暖暖的，笑道，“吴書记，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乱来的，其实那个付龙兴的问题不大，他之前主要是替其哥哥付林尊扛雷，只要他改口，是可以先将他放了的。” 乔梁说完，见吴惠文依旧有所犹豫，赶紧又道，“这是咱们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了。” 将付龙兴放了，是乔梁答应付龙兴的条件之一，当然，前提是付龙兴要老实配合，把该交代的问题交代清楚，而将付龙兴放了之后，下一步计划才能进行下去，因为付龙兴已经说得很清楚，古华集团的税务问题，只是他抛出来的冰山一角，他手头还有一份名单，是关于付林尊跟各级干部往来和送礼的名单，那份名单才是真的王炸，但付龙兴现在却是不会交出来，他要看乔梁是不是说话算数，而乔梁现在急于推动成立联合调查组进驻古华集团调查，同样也是怕付龙兴会反悔，所以要抓紧落实这事。 吴惠文这时也不再犹豫，下决心道，“小乔，那就按你说的办，我这边下指示，由你们纪律部门主导，协调市检和市税务局组成联合调查组，进驻古华集团，你来当这个组長。” “好。”乔梁神色振奋，他主要是担心吴惠文下不了决心，现在吴惠文做了决定，乔梁心里的石头亦是落下。 两人交谈时，外头传来说话声，乔梁一下就听出其中一个是尤程东的声音，道，“尤市長来了。” 吴惠文微微点头，冲门外喊道，“程东同志，元锐同志，你们二位进来。” 尤程东和武元锐走了进来，看到乔梁，尤程东冲乔梁点头致意了一下，随即看向吴惠文。 “吴書记，那我先去忙了。”乔梁说道。 “嗯，你去吧。”吴惠文点点头。 从吴惠文办公室出来，乔梁握紧拳头，在空中用力挥了一下，真正的斗争开始了！特么的，付林尊以为有人撑腰就有恃无恐，回头他要让付林尊哭都哭不出来。 临近中午，吴惠文忙完手头的工作后，让人将杨学正请了过来。 成立联合调查组，尤其是要由纪律部门主导，显然没办法绕过杨学正这个纪律部门的负责人，吴惠文得先和对方知会一声。 杨学正来到吴惠文办公室，中规中矩道，“吴書记，你找我。” 杨学正从跟吴惠文打照面的第一次起，就没对吴惠文用过敬语，虽说单纯一个称呼并不能说明什么，但由小见大，可见杨学正从没在心里敬重过吴惠文这个一把手。 吴惠文对此心知肚明，她也不指望杨学正能对她有多么尊敬，通过之前乔梁的事以及后来了解到的杨学正的背景，吴惠文知道眼前这个仅比乔梁大几岁的年轻人有些目中无人，更别提双方第一次打交道就闹了不愉快。 不管心里对杨学正是什么样的观感，吴惠文明面上依然维持着该有的客气，抬手请着杨学正坐下，“学正同志，坐。” 杨学正微微点了点头，拉开椅子坐下，等着吴惠文的下文。 吴惠文看了对方一眼，开门见山道，“学正同志，是这样的，乔梁同志在调查付林尊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重大线索，因此，根据乔梁同志的提议，市里打算成立一个联合调查组，由你们纪律部门主导，同时抽调市检、市税务局的人加入调查组，进驻古华集团，对古华集团进行全面彻查。 成立联合调查组？杨学正眉头一拧，特别是听到这是乔梁鼓捣的，杨学正心里就一阵火大，靠，乔梁这家伙不先跟自己汇报就直接找吴惠文，尼玛，乔梁这是越级汇报，不按规矩做事。 杨学正眼里闪过一丝阴沉，下意识想要反对，但一想到自个也不清楚乔梁所谓的重大线索是什么，他要是贸然反对也不妥，毕竟他跟付林尊没啥交情，和蒋盛郴目前也还算不上深交，没必要为了跟蒋盛郴那粗浅的交情就牵扯进一件未知的事情里。 心里想着，杨学正将反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问道，“吴書记，如果要成立联合调查组，不知道谁来当这个组長？” 吴惠文答道，“付林尊的案子是乔梁在查，成立联合调查组的事也是由乔梁动议的，那自然是由乔梁担任这个组長最合适。” 杨学正听了，暗道一声果然，他就知道吴惠文要让乔梁来担任这个联合调查组的组長，按说吴惠文说的也没错，这案子是乔梁在查，再加上这联合调查组是乔梁的提议，由乔梁来当这个组長的确是名正言顺，但杨学正现在就是怎么看乔梁都不爽，这种有可能立功出风头的事，杨学正更是不想给乔梁机会，开口就反对道，“吴書记，成立联合调查组我是没意见的，但我认为乔梁不适合担任这个组長。” 吴惠文皱眉道，“乔梁不适合，那你认为谁适合？” 杨学正眼珠子转了转，道，“我们委里的梁本东副書记，我认为他比乔梁更适合担任这个组長。” 正文 第2642章 如出一辙 梁本东？吴惠文不动声色地看着杨学正，她对这个梁本东一点都不熟悉，但直觉告诉她，杨学正提议梁本东当组長，肯定不是因为对方比乔梁更合适，而是杨学正的个人私心在作祟，甚至杨学正还有可能不安好心。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吴惠文淡淡道，“学正同志，你说的这个梁本东，我对他了解不多，但我觉得他肯定不会比乔梁更适合担任这个组長，倒是学正同志你之所以反对，是不是因为你之前跟乔梁发生过不快，这会仅仅只是为了反对而反对？” 杨学正怔了一下，没想到吴惠文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神色，道，“吴書记，瞧你这话说的，我是心胸那么狭窄的人吗？” 吴惠文没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杨学正，那意思仿佛是在说你不是像，而是就是那种人。 杨学正此刻已经神色如常，心里更是想好了说辞，道，“吴書记，我之所以认为乔梁不合适，是因为乔梁是我们纪律部门的常务副書记，他还得主持我们委里的日常工作，特别是我初来乍到，对委里的工作还不熟悉，乔梁这个常务副書记的担子也就更重了，我担心他两头兼顾不过来。” 吴惠文道，“学正同志，如果是这个原因，那你大可以放心，乔梁年富力强，精力充沛，能力更是无可挑剔，你要相信他可以应付得过来。” 杨学正皱了下眉头，坚持道，“吴書记，这个调查组组長也不是非乔梁不可嘛。” 吴惠文笑呵呵道，“学正同志，在我看来，这个组長可能还真的是非乔梁不可，没有替代的人选。” 杨学正目光阴郁，他还想说什么，却是被吴惠文直接打断，“学正同志，这事就这么定了，由乔梁来当这个组長，这个事我主要是知会你一声。” 吴惠文这么说，杨学正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吴惠文这几乎是在告诉他，叫他过来只是为了通知他这个事，而不是跟他商量的，这让杨学正脸面有些挂不住，碍于吴惠文的身份，却又不好发作，不管怎么说，吴惠文都是一把手，杨学正就算是目中无人，也不可能直接冲撞吴惠文。 压着心头的火气，杨学正脸也拉了下来，道，“吴書记，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吴惠文点点头，“那你先去忙。” 目视着杨学正离开，吴惠文揉了下眉心，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心想她这怕是要彻底把杨学正推向徐洪刚那边了，但转念一想，道不同不相为谋，就算没刚刚的事，杨学正恐怕也不会向她靠拢，她刚刚对杨学正强硬一点并没错，正如乔梁所说，她今后在工作中必须更强硬一些，而不是瞻前顾后。 和杨学正谈完，吴惠文很快就让办公室发文，通知成立调查组的事。 市中区，蒋盛郴得知市里要成立联合调查组进驻古华集团进行全面调查的消息，吓得身体一哆嗦，火急火燎来到了徐洪刚办公室。 徐洪刚此时正要出门，看到蒋盛郴来了，刚刚也才知道成立联合调查组一事的他，这会也大概猜到了蒋盛郴的来意，一边请蒋盛郴坐下，一边道，“盛郴，我还有十分钟要出去。” 徐洪刚这是告诉蒋盛郴，有什么事就長话短说。 蒋盛郴也顾不得寒暄，着急道，“徐市長，市里要成立联合调查组进驻古华集团，这事没有挽回的余地吗？” 徐洪刚皱着眉头，他就知道蒋盛郴是为了这事来的，道，“盛郴，这事是吴惠文直接拍板决定的，甚至连我都没有通知，所以你应该知道她是铁了心要搞这个调查组。” 蒋盛郴脸色有些难看，要是搞这么一个调查组进驻古华集团进行全面调查，他担心很多事会被深挖出来，古华集团当初从集体所有制企业改制为私人企业时，他还是古峰社区所在街道的書记，古华集团能够改制成功，这背后是有他支持的，他和付林尊从那时候起就有密切的联系了，而在改制过程中的不少违规操作，也都是蒋盛郴帮付林尊解决的，这些虽然都已经是十几年前的陈年旧事，但也架不住深挖细查。 沉默了一下，蒋盛郴道，“徐市長，古华集团是我们区里的重点企业，纳税大户，咱们能不能以这个由头反对成立联合调查组的事？” 徐洪刚看了蒋盛郴一眼，“这当然可以，你可以直接去跟吴惠文谈，盛郴，你现在也是市班子的领导成员之一，有什么意见，你是完全可以直接去跟她提的。” “我……”蒋盛郴一下子语塞，让他直接去找吴惠文，蒋盛郴还真有点心虚。 “盛郴，要么你再跟杨学正多沟通沟通，杨学正是市纪律部门的负责人，这个调查组又是市纪律部门主导的，他能起到很大的作用。”徐洪刚说道。 “也好。”蒋盛郴无奈地点了点头。 看出蒋盛郴心情不佳，徐洪刚又安抚了一句，“盛郴，这事你先出面去解决，实在不行，最后我再出面。” 听到徐洪刚这么说，蒋盛郴脸色好看了不少。 “盛郴，那就先这样，我这会还得出去，回头咱们再聊。”徐洪刚道。 蒋盛郴闻言站起来，“徐市長，那我先走了，我去杨学正那一趟。” “好。”徐洪刚点了点头，跟着蒋盛郴一起往外走，一边又拍了拍蒋盛郴的肩膀，“盛郴，你也不用太担心，遇到事情不能自己乱了阵脚嘛。” 蒋盛郴点了下头，从徐洪刚这离开后，他就直接前往纪律部门。 徐洪刚看着蒋盛郴略显慌乱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他不可能跟个大家長似的什么事都包办，有些事情需要蒋盛郴先自个去解决，而且古华集团的事，徐洪刚也不知道问题到底有多大，蒋盛郴又牵扯有多深，所以徐洪刚也不想为此直接出头，他可以躲在背后干预，但不可能直接冒头，而且前提是事情直接牵扯到蒋盛郴的情况下。 市里宣布成立联合调查组进驻古华集团，乔梁在当天下午就完成了调查组的组建，同时召开了联合调查组的第一次会议。 因为调查组成员还有来自市税务局以及市检的人，考虑到人员较杂，乔梁也制定了详细的办案纪律。 当天晚上，联合调查组就进驻古华集团。 与此同时，在市检的配合下，付龙兴的事也特事特办，当晚就被放了出来，乔梁亲自坐车前去接付龙兴。 看着付龙兴走出来，乔梁看着付龙兴笑道，“付总，闻到这新鲜自由的空气，有没有感觉整个人的精神都好了？” 付龙兴深吸了口气，这自由的空气确实是让人心情愉悦，包括乔梁话里的潜意思，付龙兴同样也听得明白，开口道，“乔書记放心，你说话算话，我也会信守承诺。” 乔梁等的就是付龙兴这话，他答应将付龙兴弄出来，付龙兴接下来也得配合他办案。 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乔梁道，“付总，那就请上车吧。” 付龙兴点了点头，坐进了车子。 车上，付龙兴问道，“乔書记这么快就申请成立了调查组？” 乔梁道，“付总，我昨晚就说过了，这个案子是吴書记亲自指示的，吴書记同样也会坚持要求彻查到底，所以你不用担心你哥背后那些所谓的背景和人脉，在这江州市，其他人再大还能大得过吴書记？” 乔梁给付龙兴鼓劲，他知道付龙兴的顾虑，担心其哥哥付林尊背后的人脉和背景太强大，最后导致案子又查不下，那付龙兴选择背叛，日后可能就危险了。 付龙兴沉默了一下，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我既然走出了这一步，那就不会反悔。” 两人交谈着，车子径直开往古华集团的办公大厦，付龙兴所说的其暗中掌握的公司一套暗账，就存在其办公室里的电脑里，昨晚付龙兴并没有告诉乔梁的密码是多少，而是让乔梁先把他弄出来，他才会将公司的真实账本交出来，因为付龙兴怕乔梁说话不算数。 这会到了公司，调查组的办案人员已经先行过来，封存和扣押了古华集团财务部的所有电脑和文件资料柜。 乔梁跟着付龙兴直接来到其办公室，看着付龙兴打开电脑，乔梁目光一闪，付龙兴竟然真的将账务资料存在办公室的电脑里，他还以为付龙兴昨晚可能没跟他说实话呢。 站在付龙兴身后，看着付龙兴动作娴熟地输入密码，乔梁问道，“付总把这么重要的资料放在办公室电脑，就不怕被人发现？” “能被谁发现？我是集团的二把手，又有谁敢进我办公室乱动我的电脑？”付龙兴自信十足地说道。 “看来你也不怕你哥付林尊怀疑你？”乔梁笑问。 “他不会。”付龙兴摇了摇头。 乔梁听了，笑呵呵地看着付龙兴，“那你在公司的账务上做手脚，暗中留了这么一手，是不是早就想着会有这么一天。” 正文 第2643章 暗中调查 付龙兴面无表情，明显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乔梁见状也不多问，付龙兴的做法说明其骨子里早就有野心，这或许也恰恰是付龙兴这么容易被他说动的原因，否则付龙兴昨晚不会那么容易答应跟他合作，所谓的兄弟之情，在利益面前其实不堪一击。 付龙兴在电脑上操作着，很快就从一个隐藏文件夹里点出了一个加密的文档，再次输入密码后，付龙兴对乔梁道，“乔書记，这里面就是你要的账本了。” 乔梁看了一眼，点头说了声好，随即将调查组里的几个税务局的工作人员叫进来，让他们拷贝复制一份。 等税务局的人出去，乔梁又看向付龙兴，“付总，你说的那份行贿名单，是不是也可以一并给我？” “乔書记，那份名单要后面给，我得先看看你们能不能真的调查下去。”付龙兴说道。 “都到这份上了，付总还有啥不放心的？”乔梁淡淡道。 “不是我不放心，而是我知道这事要查下去有多难。”付龙兴说道，他这话多少有些是在敷衍乔梁，手头上那份行贿名单，是他最重要的筹码，付龙兴并不想那么快交出来。 “付总，我说过了，这个案子是吴書记亲自在推动的，你完全不必担心那所谓的阻力。”乔梁道。 “总之这个先不急，咱们一开始也没说这么快给嘛。”付龙兴道。 “行，那我就尊重付总的意思。”乔梁瞥了付龙兴一眼，知道付龙兴还不是彻底信任他，乔梁也不急，事情到了这份上，付龙兴已经没有了退路。 乔梁和付龙兴交谈时，省城黄原。 楚恒这会正在自己办公室里，妻子俞小丹每天早出晚归，一天到晚都不着家，楚恒已经习以为常，两人结婚以来，更像是过着周末夫妻一般的日子，楚恒现在也懒得管俞小丹每天都出去干嘛了，有时候俞小丹京城和黄原两地跑，好几天都不见人影，楚恒除了象征性打几个电话关心一下，表现出一番恩爱的姿态，心里都快忘记自己还有个妻子了。 此刻坐在办公室里抽着烟，楚恒默默沉思着，他一直在密切關注着江州的情况，包括前几天乔梁出事，楚恒也都一清二楚，当时他还高兴了一下，要是乔梁能就此完蛋，那倒也省心了，不过后来乔梁又平安无事出来，这让楚恒小小失望了一下，但也仅仅如此，乔梁现在没事，换一个角度看，其实也是符合楚恒的利益的，因为他还需要利用乔梁去推动自己的计划，最后达到让乔梁和徐洪刚狗咬狗的目的。 不过乔梁要是提前完犊子，楚恒也会乐见其成，毕竟他心里对乔梁还是十分忌惮的，这小子窜起来太快了，楚恒觉得乔梁早晚会成为他的心腹大患，而且季虹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跟乔梁说了什么，这无疑是楚恒心里横着的一根刺。 当然，眼下乔梁既然没事，那楚恒就会按原计划继续将自己的计划推动下去，反正最后如果能让徐洪刚和乔梁两败俱伤，那就完美达到了他的目的，一箭双雕。 不知道寻思了多久，楚恒想着自己了解到的最新情况，眼里闪烁着精光，当前的局面变化得很快，他必须得再去江州一趟。 楚恒是个说做就做的人，看了下时间，楚恒当即让司机开车过来，前往江州。 到达江州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楚恒到的时候，董星浜已经在楚恒之前过来呆的那栋别墅里提前等着。 “老董，这么晚还让你专程过来。”楚恒一进来就拍着董星浜的肩膀道。 “楚主任您跟我见外了，这会还早，我也没那么快休息。”董星浜笑道。 楚恒微微点着头，随口又问道，“薛源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继续在医院里呆着？” “嗯，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他还是粉碎性骨折，估计还得在医院里躺个个把月。”董星浜答道。 “骨折需要在医院里躺那么久吗？”楚恒轻哼了一声，“我看现在这样反倒是让他因祸得福了，至少可以赖在医院里。” “主要也是因为他的身份比较特殊，毕竟是市長的前秘書，再加上徐市長目前也对他表现出了一些关心的姿态，所以市局这边的办案人员也就有所顾忌。”董星浜道。 “这案子目前还是吕倩负责吗？”楚恒挑了挑眉头。 “对，这案子也就吕局長能查，换成其他人，可不一定能顶住压力。”董星浜笑道。 楚恒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问道，“卫小北最近都在忙活什么？” “他还是老样子，整天跟那个张天富混在一起，也经常跟徐市長接触。”董星浜又答。 楚恒听了，撇了下嘴，转而谈起自己此行的正事，“老董，古华集团的事，你详细跟我说说。” 董星浜听了道，“楚主任，当前有关古华集团的情况，我还真不太清楚，市里边成立这个联合调查组十分突然，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不过既然是由乔梁来当这个组長，那这事应该是跟乔梁有关吧。” 楚恒没说话，他要知道的是详细的情况，而不是单纯的猜测，古华集团的事，在楚恒看来无疑是可以拿来做文章的，特别是纪律部门新上任的那个杨学正，对方肯定是跟乔梁不对路的，乔梁担任这个联合调查组的组長，杨学正又会是什么想法？ 沉思片刻，楚恒道，“这样，你打个电话让卫小北过来一趟。” 董星浜点点头，拿出手机给卫小北打了过去。 约莫等了半个多小时，卫小北就赶了过来，看到楚恒，卫小北不由面色发苦，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楚恒，但楚恒找他，他又不敢不来。 楚恒打量着卫小北，脸上露出了戏谑的表情，这卫小北才半个多月没见，好像又发福了，他在江州的日子倒是过得十分逍遥。 卫小北被楚恒看得有些不自然，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楚主任，您怎么又来江州了？” 楚恒微微一笑，道，“卫总，听你这口气，好像很不喜欢我到江州来嘛。” 卫小北连忙道，“楚主任误会了，我万万没那个意思。” 楚恒撇了撇嘴，这会也懒得跟卫小北废话，问道，“卫总，你经常跟徐市長走动，对蒋盛郴和古华集团的详细情况了解吗？” 卫小北闻言道，“楚主任，这我不了解，不瞒您说，徐市長现在很忙，我跟他的走动也少了许多，现在想见他都得提前预约，至于蒋盛郴書记，他虽然跟徐市長走得很近，但我和他也就打过两三次照面，对他真的一点都不熟悉。” “是吗？”楚恒似笑非笑盯着卫小北。 “楚主任，我说的都是实话。”卫小北苦笑道。 楚恒看了卫小北一阵，确定卫小北不像说谎，也不再纠结这个，转而道，“卫总，接下来我要鼎元开发公司的详细账务资料，包括徐市長跟鼎元开发公司的经济往来，我要明确的证据，这事就交给你了。” 卫小北眼皮猛地一跳，接着为难道，“楚主任，这事我真的很难办到。” 楚恒笑道，“你也是鼎元开发公司的股东，怎么就办不到了？” 卫小北道，“楚主任，我只是单纯的入股，公司的事情都是那谢伟东在管，我不参与公司经营的，所以我很难拿到公司的账务资料。” 楚恒淡淡看了卫小北一眼，“卫总，这就是你的事了，我不想听什么难处，我只想看结果，这些日子我没找你，我看你对我之前交代你的事也没怎么上心嘛，怎么，你是觉得我不会真的对你怎么样，是吗？” 楚恒说到最后，语气陡然凌厉起来，话里的威胁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卫小北脸色一白，赶紧道，“楚主任，我是真有在帮您做事的，只是徐市長这人的警惕心很强，他跟鼎元开发公司的经济往来十分隐秘，只有谢伟东才掌握内幕，我根本无从得知。” 楚恒冷声道，“我刚说了，别跟我提难处，那是你的事。” 卫小北一脸苦涩，他就知道楚恒叫他过来绝对没有好事，但这个结果也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上次楚恒跟他的一番交谈，明显就是冲着徐洪刚去的。 楚恒见卫小北没说话，继续道，“卫总，这事你必须抓紧，我不会给你太多的时间，你要老是想着敷衍应付，最后可别怪我翻脸。” 卫小北闷声点头，“楚主任，我知道了，我会尽力的。” 楚恒提高了嗓门，“不是尽力，是一定要做到。” 卫小北心里有些恼火，楚恒这人不是一般的霸道，上次跟他交谈，同样也是用这种威胁加命令的语气，卫小北心里其实很不爽，但他和赵晓兰的小视频被楚恒捏着，卫小北也不敢表现出什么不满，他其实不怎么在乎个人的名声，但他害怕肥婆董事長，他羽翼未丰，现在的一切都是肥婆给的，肥婆能给他这些荣华富贵，同样也能让他变成穷光蛋，这也导致他现在只能被楚恒拿捏得死死的。 正文 第2644章 将信将疑 沉默了一下，卫小北道，“楚主任，您交代的事，我会认真去办，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楚恒微微点头，“嗯，你先回去吧。” 卫小北闻言，立刻就转头离开，仿佛一刻也不想多呆。 董星浜看着卫小北的背影，略微迟疑着，说道，“楚主任，您这么做，会不会让这个卫小北心生不满？” 楚恒浑不在意道，“就算他不满又如何，借他几个胆子也不敢怎么样。” 听楚恒这么说，董星浜虽然不大认同楚恒这种做事方法，但也不好说什么。 楚恒没把这事放心上，很快又道，“老董，古华集团这事，你费点心，我有预感，这里边大有文章可做。” 董星浜点点头道，“好。” 董星浜说完，看了看楚恒，有些欲言又止。 楚恒看出董星浜面色有异，不由道，“老董，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咱们之间没必要掖着藏着嘛。” 董星浜道，“楚主任，我感觉您最近似乎有些急，和您之前的行事作风有些不一样。” 楚恒叹了口气，“我最近是急了点，因为时不我待，我必须抓紧时间。” 董星浜不解地看着楚恒，他不知道楚恒所谓的‘时不我待’到底是指什么，但看楚恒好像不肯往下说了，也就很明智地不再多问。 楚恒这时陷入了沉思中，他今晚过来，还有另一件事要安排，不过并不是交给董星浜去做。 楚恒和董星浜交谈时，此刻，在市纪律部门办案基地，刚刚收到一个纸条的付林尊，将纸条看完后，就将纸条撕碎，从卫生间的马桶冲了下去，而这会，付林尊则是呆呆坐着没有说话。 纸条是蒋盛郴托人送进来的，告诉了付林尊关于市里成立联合调查组进驻古华集团的事，同时，其弟弟付龙兴被放了，蒋盛郴今晚在仓促中也查到了一个大概，第一时间将消息传递给了付林尊。 付林尊此时的心情是万分复杂的，因为蒋盛郴传递进来的意思，隐隐是要让他消除弟弟付龙兴这个最大的隐患，而在付林尊看来，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难道说蒋盛郴的意思是要让他做掉自己的亲弟弟？ 一想到对自己的亲弟弟下手，付林尊心头一颤，他无论如何也下不了这个手，但弟弟付龙兴会被背叛他，无疑也是付林尊始料未及的。 呆愣愣地坐着，付林尊脸色苍白，白天还在得意呛声乔梁的他，没想到一到晚上就风云突变。 付林尊很清楚，如果弟弟付龙兴背叛他，那情况就十分不妙了，两兄弟一起创立古华集团，集团的事情，弟弟付龙兴从头到尾都全程参与，再加上付龙兴是他的亲弟弟，所以公司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付林尊也从来没有瞒过付龙兴，有的甚至还是他交代付龙兴去做的。 付林尊此刻能理解蒋盛郴为什么会如此着急，因为他弟弟付龙兴知道得太多了，对方要是一股脑全吐出来，蒋盛郴肯定会完犊子。 这会，付林尊还想到了一个事情，之前孙永车祸的事，是他安排人做的，而这件事，弟弟付龙兴同样知情，如果弟弟将这件事给撂出来……付林尊不敢往下想，孙永这事的严重性他比谁都清楚，再加上过往干下的那些违法的事，恐怕足以让他吃枪子了。 “龙兴啊龙兴，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付林尊低声呢喃着，脸上露出无比复杂的神色，心里亦在做着剧烈的挣扎。 江州市里，风云变幻，一场新的斗争大幕，已经徐徐展开。 京城，一座深幽僻静的四合院，在闹市中独取一隅宁静。 在江东省叱咤风云的关新民，此时坐在一老者面前，神态恭敬，双手平放在膝盖之上，俨然学生一般聆听着老者的教诲。 两人刚刚不知道谈了什么，老者这会淡淡道，“新民，这次回去，你就不要再老往京城跑了，你这样难免会让有些人对你的印象大打折扣。” “老领导，可我……” 关新民话没说完，就被老者挥手打断，道，“新民，你的想法我都清楚，但到了你这个位置，你应该清楚想要调动并没那么容易。” 关新民无奈地笑了一下，他正是因为清楚要调动并不容易，所以才会频繁地跑京城，不来多跑跑关系，那就更加没戏。 老者的目光落在关新民脸上，凝视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新民，你想要调离江东，并且谋求再进一步，其实也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听到老者的话，关新民的眼神一下亮了起来，他就知道眼前这老者要是肯帮他的话，那绝对是有戏，果然，他最近老是跑京城，并且每次来京城都会来老领导这坐坐，这不就有效果了嘛！ 关新民脸上闪过欣喜的神色，就听老者又道，“新民，边南省的那位，差不多到了退休的年龄了，你如果愿意去边南，那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 关新民一听是边南省，脸上喜悦的神色立刻就淡了下来，边南省是边陲落后省份，经济盘子小，发展也十分落后，去那种地方无疑很难做出成绩，关新民明显不大愿意过去，他更希望调到一个经济大省去。 老者看着关新民，淡然道，“新民，好的位置人人都想去争，你扪心自问，以你目前在江东省平平无奇的成绩，你能争得过别人吗？” 关新民脸色一变，老者这话可谓是颇不客气了，但关新民也熟知他的性格，对方一向就是这样的说话风格，而且老领导也是把他当自己人才会这么跟他说话，否则换成外人的话，他恐怕连话都懒得多说。 目光变幻着，关新民一时有些犹豫，边南省太小了，又不好出成绩，真去那边的话，关新民委实有所不甘，但关新民也很清楚，这或许是他唯一的机会了，因为老领导既然说出来，那应该是认为有些许的希望帮他争取。 去还是不去？ 关新民犹豫着，很快就道，“老领导，边南省那边比较落后，调到边南省的，很多都是仕途的最后一站，干完就退休了，我这要是去那边，以后会不会也没希望再往上了？” 老者看着关新民，无奈地摇头道，“新民，有没有希望再往上，除了不可或缺的机遇外，那是得靠你自己去努力的，你连这点魄力都没有，还谋求什么进步？为什么廖谷锋能够脱颖而出？一是他讲大局，二是有能力，到了你们这一层次，每往前一步，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亦不为过，甚至比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还难。 廖谷锋最终能够奋力实现这向上一跃，那是他积极服从组织的安排，讲大局不抱怨，否则从江东省这样相对发达的经济大省平调到西北那样的落后地方，换成别人，恐怕不愿意过去，但廖谷锋就没半句怨言，临危受命调到西北，还圆满完成了组织交给他的任务，所以他最终能够再往前迈出这关键一步。” 关新民听到老领导的话，心里忍不住腹诽起来，谁知道廖谷锋当时心里有没有怨言？指不定他只是没说出来罢了。 关新民心里如此想，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平心而论，他对廖谷锋是十分羡慕的，甚至还有些嫉妒，他将来奋斗的目标，也就是希望能够跟廖谷锋一样，走相同的升迁路径，但他又不能否认自己没有廖谷锋那样的魄力。 老者观察着关新民的神情，摇头道，“新民，我现在这么说，只是说你如果愿意去边南，那还有希望帮你争取一下，不是说就一定能去，你还挑挑拣拣上了不成？边南省再怎么落后，调到那里当一把手，也有的是争破头想去，怎么，你觉得你想去就非你莫属了不成？” 关新民闻言一惊，连忙道，“老领导，我万万没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去了边南干不出成绩，反倒是辜负了您的期望。” 关新民这话说的很漂亮，他也不敢说自己确实不是很想去，毕竟江东省是相对发达的经济大省，哪怕没希望调到沿海发达省份，关新民也希望能去个不错的地方，但关新民也很清楚，老领导的话说的没错，这不是能让他挑挑拣拣的，调到边南省去当一把手，也有的是人挤破头想去，再怎么落后，那也是一把手，谁不愿意去？ 老者听着关新民的话，哪里看不出关新民心里的那些小九九，对方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关新民是啥样的人，他可谓是了如指掌，虽然谈不上志大才疏，但委实也是平庸了些，但关新民也有个优点，那就是执行能力强，上头交代下来的事，关新民都能办得不错，而关新民的这个优点，同样也是他的局限性所在，他是属于执行力强而缺乏主观能动性的干部，有很好的执行能力，但个人能力又不是那么出众。 面对关新民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干部，老者这会也懒得说那些弯弯绕绕的话，道，“新民，话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如果愿意去，那我是可以帮你争取一下的，但也仅仅是有希望帮你争取，不是说就一定能成。” 正文 第2645章 各怀心事 老者说到这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关新民，“但正像是你刚刚自己所说，调到边南去，有不少都是仕途的最后一站，干完就退休了，假如你真能去边南，没能干出成绩的话，那里也就是你仕途的终点站了，所以就看你有没有那个魄力。” 关新民脸色变幻着，很快就咬了咬牙道，“我愿意去。” 听到关新民肯定的回答，老者脸上总算是露出些许笑容，道，“行，那我可以试着帮你争取一下，但也不一定就能成，你平常心对待就是，我怕你抱过高的期许，最后反倒失望而归。” 关新民点点头道，“老领导，我明白，为了我的事，劳您费心了。” 老者摆了摆手，道，“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你要是能走得更远，我也会十分高兴的，眼下我也只能尽力给你创造机会，能走多远，还得看你自己。” 老者说完，也不怕当着关新民的面说赞赏廖谷锋的话，道，“不得不说，廖谷锋确实是个人物，当初从江东这样一个经济大省调到西北那样的落后省份，虽说是平调，但在很多人看来说是暗贬亦不为过，尤其是当时那边还比较乱，有人觉得廖谷锋去了是趟地雷阵，但廖谷锋愣是毫无怨言，最终还借助这样一次机会实现奋力一跃，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这就是他的过人之处，机会，往往是给那些有准备又敢于去接受挑战的人。” 听着老领导毫不掩饰赞扬廖谷锋的话，关新民心里很不是滋味，老领导虽说是在赞赏廖谷锋，但对他却是分外扎心。 老者说完，似乎有些意兴阑珊，摆手道，“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新民，你早点回去，也别再老往京城跑了，不管有没有希望去边南，你都要干好你在江东省的工作，如果能去，你要站好最后一班岗，如果不能去，那你就老老实实在江东干下去。” 关新民默默点头道，“嗯。” 站起身，关新民跟老领导告别了一下，又关心地叮嘱老领导多注意身体，关新民这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关新民心情复杂，想谋求调到一个好的省份去是不可能了，去边南这样的落后地方还得看有没有机会，连老领导也不敢打包票说就一定能帮他争取到，可笑他一开始他在心里边挑挑拣拣呢。 自嘲地笑笑，关新民很快就平复了下心情，老领导刚刚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他不能老是往京城跑了，落在别人眼里，对他的印象的确会大打折扣，眼下老领导既然说能够帮他试着争取有没有机会调到边南，那他静等消息就是，边南固然不是一个好的去处，但真能调到那担任一把手，确实也是他的一个机会，就像老领导说的，机会给他创造出来了，最终还得看他自己。 想及此，关新民握了握拳头，这应该是他仕途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必须努力抓住。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关新民就乘飞机返回江东。 省里边，最近的工作也都是波澜不惊，并没什么特别的，关新民和郑国鸿依旧维持着斗而不破的局面，当然，关新民现在也没太多的心思去跟郑国鸿较劲，心里萌生了去意后，关新民最近一直往京城跑，和郑国鸿少了许多明争暗斗。而郑国鸿当前主要心思是推动江州市的一把手进入省班子，关新民对此是不支持不反对，随着骆飞被拿下，楚恒也调离了江州，关新民在江州没有太大的利益，所以他对江州市的一把手是不是进省班子，更多是抱着冷眼旁观的态度，反倒是苏华新对这事颇为积极，关新民隐约能猜出对方是在为以后的徐洪刚铺路呢。 如果说苏华新是私心，那郑国鸿更多的则是出自于公心，虽然和郑国鸿是对手，两人的关系也不太和睦，但关新民却不得不承认郑国鸿积极推动江州市的一把手进入省班子，更多是站在全局的高度，从全省一盘棋的角度去谋划这个事。 在省里边的几次工作会议上，郑国鸿不止一次提出过江东省需要一南一北两个经济中心的观点，黄原和江州的距离，决定了两者不会有直接的竞争，而作为省里经济体量最大的两个城市，黄原占据了省会城市的天时地利，吃到了很多省里的政策红利，江州则是更多靠自己打拼出来，黄原位于江东之北，而江州则是位于江东之南，如果能从省里的层面同时确立黄原、江州两个省内中心城市的地位，那意义是大不一样的，而江州也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承担更大的责任，带动周边几个地市发展。 而在省内的北边，则是以黄原这个省会城市为中心，打造围绕黄原的都市群，所以江州在新时期的发展背景下，必须肩负起更大的使命，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提升江州市的地位和话语权是必须的，郑国鸿的出发点是在省内打造一南一北两个经济中心，正如同郑国鸿所说，两条腿走路总比一条腿走得快，黄原和江州如果同时起到了带动周边发展的作用，那整个江东省的发展就被盘活了。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小半个月，随着这一趟从京城回来，关新民牢记着老领导的交代，接下来这些时间，都老实呆在江东干好自己的工作。 相比起省里边的风平浪静，江州市里，则是暗流潮涌。 联合调查组进驻古华集团已经快半个月了，这十几天的时间里，对于有些人来说，无疑是煎熬，每天都心惊胆战，而乔梁这段时间，更是两点一线，除了市大院就是市纪律部门的办案基地，这些日子，他都是吃住在办案基地里。 古华集团偷漏税的问题，伴随着对古华集团的账务调查，已经是确凿无疑，单凭一个偷漏税的问题，就足以对古华集团进行天价罚款，如果要往下深究，同样也能追究付林尊这个董事長的法律责任，不过单凭一个偷漏税的问题，对付林尊的处罚有限，乔梁也不仅仅是只想满足于此，真正让他看重的，是调查深入后，付龙兴跟他的合作就没有退路可言了，而乔梁最在意的是付龙兴手上那份行贿名单，那是乔梁迫切想要拿到的东西，但付龙兴目前却是仍没有给他。 乔梁很清楚，付龙兴虽然是在跟他合作，但对方同样也想达到利益最大化，而付龙兴自个也明白其手上那份干部行贿名单是他最大的筹码，所以他也一直捏在手上，没有急着给乔梁，他还想借此跟乔梁讨价还价，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拿出来的。 市中区，区大院。 蒋盛郴的办公室门反锁着，屋里，蒋盛郴一脸阴霾地坐在办公室里打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蒋盛郴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愈发阴沉，低声咒骂道，“老付这家伙是越上年纪越糊涂了不成，都到了这份上还犹豫不决，别人的刀都架到他脖子上了，他还在那妇人之仁。” “其实也能理解，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付董事長下不了决心也正常。”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亲弟弟又如何，付龙兴不也说背叛就背叛他了，他有什么好犹豫的？”蒋盛郴恼火道。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吭声，蒋盛郴作为外人，自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要是换成蒋盛郴的亲弟弟，恐怕蒋盛郴就不会说得这么轻巧了。 蒋盛郴此刻说完也沉默了起来，片刻之后，蒋盛郴沉声道，“既然老付下不了这个决心，那就由我来帮他下这个决心了，付龙兴的事，你去安排一下，提前送他一程。” 电话那头的人犹豫了一下，道，“蒋書记，这事是不是再问问付董事長的意见？我怕咱们这边擅自做了，回头付董事長会跟咱们翻脸。” 蒋盛郴阴着脸道，“不用问了，你按说我的去做就是，这都火烧眉毛了，我没那么多时间等老付考虑，他要是再考虑个十天半个月，指不定大家都一起完犊子了。” 对面道，“可我担心这样搞，最后跟付董事長没法交代。” 蒋盛郴不以为然道，“这么做也是为了老付好，我相信他最后能理解的，你也别跟我可是了，就按我说的去做，现在已经没多少时间耽搁了，再让乔梁查下去，最后谁都跑不了。” 蒋盛郴说到这份上，对面的人也不好再说什么，虽然可以预见付林尊到时会是个什么样的反应，但这时候他只能选择听蒋盛郴的，付林尊现在还迟迟下不了决心，正如蒋盛郴所说，再给对方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恐怕也还是这个结果。 与此同时，省城黄原。 苏华新接到一个来自京城的电话后，神色陡然激动起来，关新民竟然要运作去边南省，目前已经有确切的消息了！ 接到这个电话，苏华新可谓是跟打了鸡血差不多，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正文 第2646章 吓了一跳 之前关新民一直频繁跑京城，苏华新也听说了对方谋求调走的消息，但却是没有明确的下文，一来是没有合适的空缺，二来是关新民背后的人好像也一直没表态，但这次，苏华新得到的消息是关新民的老领导亲自出面帮他争取，而从江东省这样的经济大省调到边南省那样的地方，无疑还是有很大的机会能够成功的，最主要的是关新民的那位老领导能量不小，对方虽然退下了，但在上面仍旧有几分薄面，对方既然愿意出面帮关新民争取，那事情就成功了一大半。 这会接完电话后，苏华新明显是心潮起伏，在办公室里不停的来回走动着，又时不时的拿起手机，仿佛要给谁打电话，却又没想好措辞一般。 苏华新此刻的心情难以平静，关新民谋求调走的事有了确切的消息，那他这边也得开始准备动一动了，否则最后可能就空欢喜一场，不管成与不成，提前谋划总没错，老话说的好，大军未动粮草先行，他也是该回京城一趟了。 同一时间，楚恒办公室，楚恒也接到妻子俞小丹打来的电话，俞小丹昨天回娘家了，楚恒也不知道对方回去干吗，反正他现在也习惯了俞小丹整天乱跑，对方不会跟他报备行程，楚恒也懒得多问，确切地说，他也管不了对方，对于这个二婚妻子，楚恒就差没当祖宗一样供着了，哪怕对俞小丹没啥真实感情，楚恒仍是时不时地嘘寒问暖，尽可能表现出一副恩爱的姿态出来。 电话里，俞小丹同楚恒说道，“老楚，我刚听我爸说关叔叔要调走的事有眉目了，有可能会调到边南省去。” “什么？”楚恒心里一惊，随即着急地问道，“什么时候调走？” “这个就不好说了，但既然有消息传出来，那有可能就快了，是关叔叔以前的老领导帮他争取的，应该是没问题。”俞小丹说道。 楚恒呆立无言，之前关新民跟他谈话，他从关新民的话里听出对方萌生去意后，就产生了危机感，加快了在江州的谋划和动作，希望能赶在关新民调走前实现自己的目的，他这紧赶慢赶的，似乎也都已经来不及了。 不，不能这么轻易放弃！楚恒咬着牙，谋划在人，成事在天，只要关新民一天没调走，他就还有时间，现在当务之急，是他必须跟时间赛跑！ 楚恒发呆着，就听俞小丹又道，“老楚，关叔叔一旦调走了，你有没有考虑跟他一起过去？我看关叔叔还是很欣赏你的，你如果跟他一起去边南，一定能够再次得到提拔重用，这是你短时间内的机会。” 去边南？楚恒嘴角一抽，特么的，他脑子坏了才会去那穷乡僻壤，再说了，他现在级别刚提到正厅，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往上提了，就算跟着关新民去了边南得到重用，关新民让他担任地市一把手，那他还不如留在江东谋求江州市長一职呢，而且现在江州市的一把手有很大的希望进入省班子，他如果能成功谋求江州市長一职，将来那就是他进入省班子的最好跳板，反正他打死也不愿意背井离乡去边南。 心里如此想，楚恒嘴上却是委婉道，“小丹，现在关领导会不会真的调到边南还是个未知数，考虑这个有点为时过早了。” 俞小丹听出楚恒话里的推脱，也没多说啥，道，“行吧，你自己认真考虑一下，我就是随口一说，那就先这样，我现在刚从我爸办公室出来，下午就回黄原了。” “那我去机场接你。”楚恒笑道。 “不用了，你忙你的工作，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俞小丹笑答。 楚恒也没再强求，他也才懒得去接机，无非是嘴上装装样子。 挂掉电话，楚恒神情郁闷，关新民如果过早调走，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坏消息。 思虑片刻，楚恒拿出手机给江州那边打了过去。 时间到了傍晚，乔梁回到市大院，径直来到吴惠文办公室，吴惠文刚从外面回来，看到乔梁过来，吴惠文一边冲乔梁招手一边拿着水杯喝水，道，“快六月了，这天气是越来越热了。” 乔梁道，“夏天到了，这几天天气确实是比较热，好像下周的气温还会更高。” 吴惠文喝了一大杯子水，仿佛才解了渴，咂咂嘴道，“这炎热的天气就跟在人的心里也点了一把火一样，让人心情更加烦躁。” 乔梁知道吴惠文是因为最近工作不大顺利，心情不好，安慰道，“吴書记，工作的不顺只是暂时的，您也别太放在心上，老话说的好，不经风雨，怎么见彩虹嘛。” 吴惠文听到乔梁安慰自己，好笑道，“小乔，你这安慰人的本事可不太行。” 乔梁笑着挠头，他一个大老爷们，委实是不太懂安慰人。 吴惠文笑着岔过这个话题，请乔梁坐下，问道，“小乔，你过来是什么事？” 乔梁脸色严肃起来，将手上一份名单递给吴惠文，道，“吴書记，您瞅瞅，这是付龙兴配合我们调查交出的一份跟古华集团有经济往来的干部名单，我打算对这名单上的干部采取措施。” 吴惠文闻言脸色变得凝重，接过名单看了起来，看到上面名单上面只有四个人时，吴惠文下意识松了口气，她还真怕名单上是一長串的人员，那问题可就严重了，一下子处理太多人明显是不太现实的。 乔梁将名单上几个干部的职位和部门也都标注得一清二楚，都是市中区的干部，其中一个是市中区的副区長，另外三人则是科级干部，单看这份名单，涉及的干部级别不高，人也不多，但这才只是个开始，乔梁知道付龙兴手上还留着更重要的名单。 吴惠文扫了名单一眼，道，“小乔，这事你决定就行了，既然查出问题，那该采取措施就采取措施。” 乔梁点点头，笑道，“毕竟涉及到市中区的一个副区長，我总要跟您汇报一下。” 吴惠文轻点着头，又问道，“这事你跟杨学正汇报了没有？” 乔梁道，“还没有。” 吴惠文闻言道，“小乔，这事你也要跟他汇报一下，不管怎么样，他都是纪律部门的一把手，该按规矩来还是得按规矩来。” 乔梁道，“吴書记，我明白的，这不，我呆会就准备去跟杨書记汇报。” 吴惠文微微点头，突然感慨道，“你们联合调查组也进驻古华集团半个月了，这半个月来，方方面面的压力都不小，尤其是省里边也有个别领导发出了批评声音，说咱们这是破坏营商环境，干扰企业的正常经营。” 乔梁听了道，“吴書记，对咱们批评的个别领导，我严重怀疑他们跟古华集团也有利益往来。” 吴惠文道，“小乔，这种话要慎言。” 乔梁撇了撇嘴，他当然知道这种话不能乱说，他也就是在吴惠文面前吐槽一下，出去外面，他也不会口无遮拦。 两人交谈着，乔梁紧接着道，“吴書记，我知道您也面临着很大的压力，您放心，我这边会抓紧调查，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吴惠文笑笑，“小乔，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也别有太大的包袱，该怎么查就怎么查，按自己的节奏来，不要受到干扰。” 乔梁默默点头，他知道吴惠文在尽最大的力度支持他。 在吴惠文这边呆了一会，乔梁返回纪律部门的办公楼，杨学正这时候也还在，乔梁走过去敲了敲门，进入杨学正办公室后，乔梁见杨学正在喝茶，眼里闪过一丝异色，还真有点意思，这个杨学正竟然跟郑世东一样都喜欢喝茶。 乔梁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见杨学正连请他坐下来的意思都没有，更别说问他喝不喝茶了，乔梁挑了下眉头，这个杨学正的格局也就仅限于此了。 “什么事？”杨学正抬头看了乔梁一眼，问道。 “杨書记，是这样的，根据我们联合调查组这半个月来对古华集团的调查，发现市中区有个别干部跟古华集团有不正当的利益往来，因此，我打算对相关干部采取措施。”乔梁回答着，一边将手上的名单放到杨学正面前的桌面上。 杨学正眉头微不可觉地皱了一下，拿起名单简单过了一眼后，将名单放下，道，“这事先缓缓，回头再认真研究一下，兹事体大，咱们必须慎重。” 乔梁皱眉道，“杨書记，这还有啥需要研究的？名单上这几名干部涉嫌严重违纪已经是铁一般的事实，不知道杨書记还要研究啥？” 杨学正盯着乔梁，“这又不是小事，当然要慎重对待，你以为谁都像你那样做事不计后果？” 乔梁冷声道，“杨書记，虽然您是领导，但请您说话也要实事求是，你说我做事不计后果，请问这又从何说起？” 杨学正轻哼了一声，低头端起茶杯喝茶，一副不想理会乔梁的姿态。 正文 第2647章 不安 乔梁见状，也不想浪费时间，道，“杨書记，今天晚上我们就会安排人对这名单上的几名干部采取措施。” 杨学正闻言，立刻提高了嗓门，“乔梁，你是听不懂我刚才的话吗？我说了，这事先缓缓，必须得再认真研究一下。” 乔梁道，“杨書记，我不明白到底还要研究啥。” 杨学正面无表情道，“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难不成你还想教我做事？” 乔梁一脸无语，尼玛，真的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杨学正对他有偏见，他也看杨学正不爽，两人委实是没法沟通，乔梁也不想甩对方面子，道，“杨書记，这事吴書记已经批准了，今天晚上，我们调查组是肯定会采取措施的。” 杨学正一听，气得拍桌而起，“乔梁，你还讲不讲规矩，屡屡越级上报，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一把手吗？” 看杨学正气得火冒三丈，乔梁心里莫名觉得舒坦了几分，又故意说话去刺激杨学正，笑呵呵道，“杨書记，实在是抱歉，因为之前郑世东書记在的时候，都是让我有啥事就直接去跟吴書记汇报，瞧我这都习惯了，并不是不尊重您。” 杨学正差点没吐血，恼火道，“乔梁，我跟你强调一遍，郑世东是郑世东，他已经卸任了，现在我是纪律部门的一把手，就要按我的规矩来，我不管以前郑世东在的时候，你们是如何进行工作上的交流和沟通的，现在委里的事都必须先跟我汇报，我不希望以后再出现越级上报的事。” 乔梁闻言，不软不硬地顶了一句，“杨書记，联合调查组是吴書记亲自批示成立的，我跟她汇报也是理所应该嘛，我觉得谈不上越级汇报。” 杨学正气得瞪着乔梁，他哪里看不出乔梁这是故意跟他抬杠。 乔梁这时候又做了一个让杨学正几乎气疯的举动，嘴上说道，“杨書记，那您慢慢喝茶，我就不打扰您喝茶的心情了，晚上的事我会安排好，尽量降低影响。” 乔梁说完转身就出去了，他的意思显然已经明白无误的告诉杨学正，不管杨学正同不同意，晚上他都会采取行动去带人。 杨学正看着乔梁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气得暴跳如雷，嘴上不停骂着混蛋，俨然已经有些失态。 乔梁回到自己办公室，脸色也有些无奈，他也知道自己刚才那样的举动在体制里其实是大忌，任何一个明智的人，都不会直接去顶撞上级，但乔梁却是没办法，如果可以，他又何尝想一味地去跟杨学正对着干，但杨学正摆明了对他有偏见，对方对他先不尊重，那也就别怪他目中无人了。 晚上的行动，乔梁很快就安排好了人手，对于要不要事先跟市中区的主要领导知会一声，乔梁考虑一下后，还是决定等带人后再跟市中区的主要领导通报。 吃过晚饭，乔梁就前往办案基地，亲自坐镇和指挥今晚的行动，虽然今晚要带的人级别最高只是一个副区長，但却也不能掉以轻心。 这半个月来，乔梁都是住在办案基地，亲自盯着付林尊，不过乔梁也知道自己没办法真的杜绝外边的人跟付林尊联系，因为他没办法24小时寸步不离地守着，而纪律部门内部的人，乔梁更没办法确保每一个人都经得起考验。 倒是付林尊这半个月来显得分外老实，乔梁这些日子虽然忙着案子，但也抽空去跟付林尊谈了几次话，付林尊明显没有了一开始跟他逞口舌之利的那股劲头，看起来精神焉焉的，乔梁猜到付林尊肯定是知道了外边的事，他也不去点破，更不再主动去跟付林尊谈跟案子有关的话题，这是乔梁采取的欲擒故纵策略，越是这样，才能让付林尊心里越着急。 晚上的行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乔梁安排了四队办案人员同时去带人，同时制定了突发状况预案，确保万无一失。 调查组的行动悄然进行着，而最近和徐洪刚、蒋盛郴颇有走动的杨学正，却是没有选择将这事提前告诉蒋盛郴，杨学正的举动无疑是令人有些意外，但他却是有自己的考虑，他和蒋盛郴有走动是一回事，但涉及到古华集团的案子，杨学正并不想牵扯进去，他初来乍到，一方面固然需要跟杨学正、鲁明、蒋盛郴等人来往以确保他尽快融入本地的圈子，另一方面却也要确保自己少卷入一些是非当中去，尤其是古华集团的案子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除非脑子进水了才会自个一头撞进去，至于他明里暗里给乔梁设置阻力，那只是他单纯跟乔梁不对付罢了。 今晚，看似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夜，却注定不会是一个平静的夜晚，市区的街道上，付龙兴在参加完一个酒局后，坐车返回家里。 今天晚上，是付龙兴设宴，宴请古华集团的其他股东，古华集团虽然是他们付家的企业，公司的控股权在他哥哥付林尊手上，但在集团里，却是还有其他小股东，这些小股东每个人掌握的股份不多，但加起来就让人无法忽视了，尤其是有些股份是当初集团刚成立的时候为了拉拢一些关系送出去的，这一部分股份虽然占比不高，但掌握这些股份的人却都非同小可，也是古华集团自身关系网的一部分，所以付龙兴想要将其哥哥付林尊取而代之，掌控集团，这些人就是付龙兴必须搞定的，因此，付龙兴这半个月的时间都在频频拜访和走动公司的其他股东，而他交给乔梁的‘名单’，只是他暂时应付乔梁的，在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目的前，付龙兴是不会把完整名单交出来的，那是他和乔梁合作的筹码。 车子在街道上行驶着，付龙兴坐在后座闭目养神，前头开车的司机，已经给付龙兴开了几年车子，是付龙兴十分信任的一个司机，同时还在某种程度上客串着付龙兴保镖的角色，对方身高足足有一米八几，再加上長得魁梧强壮，在人群中可谓是鹤立鸡群，而对方以前只是古华集团的一个保安，付龙兴无意中看到后，一眼就相中了，询问对方会不会开车后，立刻就让对方来当自己的专职司机，有这样一个人给自己开车，安全感一下就提升了许多，这几年，对方给他开车，也没出过岔子。 这次跟乔梁合作，付龙兴莫名有些不安全感，这种不安全感并不是来自乔梁，则是来自别的方面，因此，付龙兴出门更是必须带着对方。 付龙兴晚上喝了不少酒，这会半闭着眼睛休息，前头的司机则是时不时从后视镜里往后看着付林尊，神情隐隐有些紧张和不自然，但付龙兴压根没有注意到，他虽然偶尔睁开看一眼，但面对背对着自己的司机，付龙兴一则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二来，付龙兴也不会刻意去观察对方，对这个跟了自己几年的司机，付龙兴还是十分信任的。 也不知道过了过久，半醉半醒的付龙兴睁开眼，“小曾，怎么还没到家？” 付龙兴虽然有点醉了，但还是感觉到今晚回家的路程似乎有些長，这会还没到家。 付龙兴的司机叫曾飞，听到付龙兴询问，曾飞有些紧张地答道，“付总，快到了，估计再过几分钟就能到别墅了。” 付龙兴闻言点了点头，继续闭目养神。 见付龙兴没再多问什么，曾飞明显松了口气，车子又往前开了一顿路，临近付龙兴所住的别墅小区时，曾飞突然惊叫起来，“付总，车子的刹车好像失控了。” “啥？”付龙兴睁开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付总，车子失控了，刹车不灵了。”曾飞急道。 付龙兴瞪大眼睛，条件反射道，“停车，那快停车啊。” 付龙兴情急之下俨然忘了曾飞跟他说的是刹车失灵，想停都停不下来。 就在这时，对面一辆车子快速驶过来，曾飞为了躲避对面来车，急急地打着方向盘，车子朝马路牙子开了上去，紧接着，在付龙兴的失声惊呼中，车子开下了路边的人工湖，这是紧邻着付龙兴所住的别墅小区的一个人工湖，当初是作为别墅区的景观湖而建，如今俨然成了市区一处小有名气的景点。 市纪律部门的办案基地。 乔梁听着底下传来的好消息，脸上情不自禁露出了笑容，今晚的行动十分顺利，没有出现任何意外，眼下把人都带回来了，乔梁准备让下面的人按相关程序通报给市中区，就在这时，乔梁的手机响了起来，见是吕倩打来的电话，乔梁随手接了起来。 “乔梁，付龙兴死了。”电话那头传来吕倩严肃的声音。 吕倩知道乔梁最近在侦办古华集团的案子，而这个付龙兴起到了不小的作用，所以知道付龙兴的死讯后，吕倩第一时间就打电话通知乔梁。 乔梁闻听大吃一惊，蹭地一下站起来，“你说什么？” 正文 第2648章 小算盘 吕倩重复了一遍，“乔梁，付龙兴死了，车子掉入湖里，付龙兴溺亡了。” 车子掉入湖里？乔梁眼珠子瞪得滚圆，靠，这要是跟他说是出车祸了，乔梁还能理解，但竟然是掉湖里了，尼玛，还能有这种操作？ 短暂的失神后，乔梁急忙问道，“付龙兴是自杀吗？不然车子怎么会掉入湖里？” 吕倩摇头道，“应该不是，付龙兴的司机没事，我刚简单了解了一下，说是车子刹车失灵了，这才导致车子开入了湖里。” 乔梁眉头一皱，“刹车失灵？” 吕倩点点头，“嗯，他的司机是这么说的，现在我们正安排打捞车子，回头等车子打捞上来，会请专业的人对车子进行检测，看是不是真的出现了刹车故障。” 乔梁追问道，“既然车子掉入湖里，怎么付龙兴死了，他的司机没事。” 吕倩道，“他的司机说他打开驾驶座的门出来，想要去救付龙兴时，车子已经往下沉，来不及救人，当然，这些都只是他的一面之词，回头还得深入调查。” 乔梁沉着脸没说话，付龙兴突然就死了，乔梁现在就怀疑这事是人为的，绝不可能是什么意外，特么的，这是有人狗急跳墙了。 “你现在在哪？”乔梁问道。 “我现在就在现场。”吕倩说道。 “那你在那等我，我马上过去。”乔梁说道。 挂掉电话，乔梁赶往事发的人工湖，因为出事的缘故，周边有许多围观的人，乔梁到了之后就寻找吕倩的身影，在湖边的一处木栈道看到了吕倩，这里离轿车落水的地方最近，见乔梁来了，吕倩同乔梁招着手，第一时间开口关心地询问道，“乔梁，这个付龙兴死了，是不是对你们调查古华集团的影响很大？” “岂止是影响很大，有可能让我们后边整个案子都没法查下去。”乔梁铁青着脸，心里无比郁闷，来的路上，乔梁想到了这事可能会引起的连锁反应，心情很是糟糕，付龙兴这一死，他们调查组在短时间可能就无法取得更大的进展，届时就会让吴惠文那边承受更大的压力，俗话说，迟则生变，一旦案子久拖下去，就会产生更大的风险，到时候各方面的压力一来，甚至会不了了之。 吕倩听到乔梁的话，神色一凝，“这么严重？” 乔梁轻点着头，算是回答了吕倩，他这会的心情委实好不起来，对付龙兴更是无语得紧，这家伙一直想着跟他讨价还价，想要谋求利益最大化，手上掌握的那份名单一直不愿意痛快地全部拿出来，现在好了，再也没机会拿了，如果之前付龙兴早点把名单给他，或许对方能逃过一劫。 乔梁默默想着心事，视线则是落在湖中那打捞汽车的船上，目光毫无焦距，看起来心不在焉。 吕倩看出乔梁心情不好，不由道，“乔梁，你也别太灰心，有句话是怎么说的，东边不亮西边亮，付龙兴死了，看似对你们不利，但说不定反而会有其他收获呢。” 付龙兴都死了还能有啥收获？乔梁哑然失笑，知道吕倩只是为了安慰他，道，“你就放心吧，这点挫折还打不倒我。” 在湖边呆了一会，看着汽车被打捞起来并且送去检测后，乔梁又跟着吕倩来到市局，付龙兴的司机曾飞已经被带回来，正在接受问话，乔梁和吕倩到了后，吕倩亲自对曾飞进行讯问，乔梁则是在一旁听着，听到曾飞反复说他不了解情况，一直强调汽车刹车失灵，乔梁眉头紧拧，现在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但乔梁心里至少有八成的把握敢肯定付龙兴的这个司机有问题，事实上，压根不用多查，乔梁已经断定付龙兴的死绝不会是什么汽车刹车故障产生的意外，这绝对是一起谋杀！ 只是办案不能单凭直觉和猜测，必须要讲证据，尤其是这人命案子，更是要求要铁证如山。 在市局呆了一会，乔梁见短时间内从那曾飞嘴里问不出什么，跟吕倩告别了一下，从市局离开。 回到办案基地，乔梁独自坐了片刻，随即前往付林尊所在的留置房间。 付林尊看到乔梁推门进来，皱眉道，“乔書记，你们办案是不让人休息的吗？已经很晚了，我要先休息了。” 乔梁没理会付林尊的话，径直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盯着付林尊，“付董事長，你可真是够狠，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能下得去手。” “莫名其妙，乔書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要是没啥事，还请你离开，别影响我休息。”付林尊冷冷地说道。 乔梁气得一乐，妈蛋，这付林尊浑然没有一点正在接受调查的觉悟，这是把这里当成他自己家不成？ “付林尊，你别跟我装傻，你弟弟付龙兴的死，你敢说不是你干的？”乔梁大喝一声，目光凌厉地看着付林尊。 “龙兴死了？”付林尊倏地站起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付林尊的反应落在乔梁眼里，乔梁越发认为对方是在演戏，道，“付林尊，你就接着演，我看你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付林尊呆呆地没有说话，这会连跟乔梁抬杠的心思都没了，弟弟付龙兴竟然死了！此时的付林尊已然明白过来，这一定是外边的蒋盛郴没有经过他的同意，擅自决定做的，一时间，付林尊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怒火，他迟迟没有给蒋盛郴回复，就是下不了决心，实在干不出兄弟相残的事来，但蒋盛郴却是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这么将他弟弟弄死了，付林尊心里产生了一股说不出的愤怒。 但生气归生气，片刻之后，付林尊又颓然坐了下来，付林尊很清楚，蒋盛郴这么做，说到底是为了他们共同的利益着想。 乔梁紧紧盯着付林尊，“付林尊，你弟弟死了，你就没啥想说的吗？” 付林尊眼睛动了一下，瞟了瞟乔梁，最后又低下了眼帘，没有理会乔梁。 不管心里边对弟弟付龙兴再怎么愤怒，付林尊都下不了决心弄死对方，毕竟是他的亲弟弟，付林尊再怎么狠，委实也很难下得去手，这也是他之前一直在心里犹豫和做着思想斗争，却又迟迟没给蒋盛郴答复的原因，但付林尊没想到蒋盛郴会直接将这事做了。 乔梁一直在观察着付林尊，付林尊从头到尾的反应都落在乔梁眼里，此刻乔梁心里忍不住犯起了嘀咕，难道说这事不是付林尊指使人干的？看付林尊那样子，似乎真的不像是在演戏。 心里边猜测着，乔梁又问了几句，见付林尊不想搭理他，始终保持沉默，乔梁皱着眉头，也没再多呆，起身离开房间。 回到自己在办案基地的临时宿舍，乔梁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给吴惠文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乔梁闷声道，“吴書记，有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您。” 吴惠文先是一愣，随即故作轻松地笑道，“什么坏消息？不会是跟你们今晚的行动有关吧？只是带几个区里的干部回来调查，难道还出意外了？” 乔梁苦笑了一下，“吴書记，今晚的行动很顺利，人都带回来了，事情主要是跟付龙兴有关，付龙兴死了。” “付龙兴死了？”吴惠文吃惊不小，“好端端的怎么会死了？” 乔梁将事情大概跟吴惠文解释了一下，因为事情才刚发生，眼下还没查到什么确切的证据，所以乔梁也只是就事论事地跟吴惠文介绍了情况，并没有添油加醋的说自己的推测，但吴惠文又不笨，听了之后哪里不会产生联系，喃喃自语道，“付龙兴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了，死得不是一般的巧呐。” “可不是，不只是在这个节骨眼死了，还是汽车刹车故障导致的意外，全国这么多车子，刹车故障导致的意外能有几起？付龙兴这起意外，想不让人怀疑都不行。”乔梁附和着说道。 “那接下来案子的调查是不是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吴惠文转而问道。 “是会受到不小的影响。”乔梁无奈道，因为怕会影响吴惠文的心情，乔梁这会说得相对保守，没敢说最坏的结果。 “看来接下来会愈发不平静了。”吴惠文说道。 “您放心，接下来不管有多难，我这边都会竭尽全力去克服，尽快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乔梁郑重道，他知道吴惠文已经替他顶住很大的压力了，他不能让吴惠文失望。 吴惠文闻言道，“小乔，你不用有压力，案子继续办下去就是，就像你说的，开弓没有回头箭，咱们现在更不能后退。” 乔梁轻点着头，“嗯。” 两人聊了十多分钟，结束通话后，乔梁叹了口气，心情莫名多了几分沉重，一是怕自己辜负了吴惠文，二是乔梁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对手比那穷凶极恶的暴徒更为可怕。 收起手机，乔梁去洗漱了一下，眼看时间也不早了，这几天有些疲劳的乔梁也早早睡下。 正文 第2649章 不容置疑 次日一早，乔梁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吕倩打电话，询问汽车的检测结果，吕倩无奈道：“乔梁，这才过了一晚，哪有那么快，你先耐心等等，回头检测结果出来，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好吧。”乔梁略显失望，也没心情和吕倩寒暄，简单说了几句就挂掉电话。 上午，吴惠文办公室，乔梁又特地跑了过来，不过到了门口，乔梁被万虹告知要稍等一会，市中区書记蒋盛郴这会在吴惠文办公室里。 听到蒋盛郴在吴惠文办公室里，乔梁目光一凛，猜到蒋盛郴过来，肯定是跟古华集团的案子有关，付龙兴一死，看来蒋盛郴也不安分了。 在办公室外等了十几分钟，乔梁才看到里头的办公室门打开，只见蒋盛郴走了出来。 蒋盛郴没想到乔梁在外面，微微一愣，旋即笑道：“这不是乔書记嘛，乔書记也是过来跟吴書记汇报工作？” 乔梁绷着脸，不想理会蒋盛郴吧，又觉得不大合适，对方好歹是市领导班子的成员，乔梁明面上也得保持对蒋盛郴的尊重，勉强笑了一下，道：“是有点工作要跟吴書记汇报一下。” 蒋盛郴笑呵呵地点头：“那我就不耽误乔書记的时间了，有机会欢迎乔書记来市中区指导区里的纪律工作。” 乔梁听得一愣，蒋盛郴这话他听起来怎么都觉得不得劲，而对方脸上那笑容，更像是一种嘲讽和戏弄，没等乔梁回答啥，蒋盛郴已经走了，看着蒋盛郴的背影，也不知道是不是乔梁的错觉，乔梁感觉蒋盛郴这会走路的姿势像是胜利者的步伐，犹如对他的无声嘲弄。 蒋盛郴今天的心情确实是好得不能再好，尤其是昨晚得知市纪律部门对市中区的几名干部采取措施后，蒋盛郴可谓是惊出一身冷汗，心里更是庆幸不已，幸亏他果断替付林尊做了决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昨晚被带走的那三名科级干部无足轻重，但那名副区長却是他这边的人，调查组都查到对方头上去了，说明付龙兴已经撂出来不少，再往下，指不定就该将他咬出来了，幸好他及时把这个隐患给解决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蒋盛郴心情愉悦，乔梁和吴惠文的心情则是好不到哪去，特别是乔梁走进办公室后，看到吴惠文脸色不大好看，问道：“吴書记，蒋盛郴是不是为了古华集团的案子来的？” 当着吴惠文的面，乔梁都是直呼蒋盛郴的名字，从这也能看出他对蒋盛郴的态度。 吴惠文明显不想给乔梁什么压力，更不想将自己的情绪传给乔梁，道：“他来我这除了为了古华集团的案子，也没别的，不过你也不用过分担心，区区一个蒋盛郴，我还是能压得住的。” 吴惠文很少会用这种口吻说话，这会也只是为了让乔梁安心，所以吴惠文故意说得很轻松，但真实情况却是以往在她面前从不敢过分逾越的蒋盛郴，刚刚竟然罕见地多了几分强硬，坚持要求调查组撤出古华集团，说是古华集团作为市中区的重点企业和纳税大户，更是帮市中区解决了两三千人的就业问题，对这样一家企业，蒋盛郴希望市里能从大局出发，不要再刻意刁难古华集团。 当着吴惠文的面，蒋盛郴连刻意刁难这样的话都敢说出来，可见他确实已经有些有恃无恐，而他话里虽然说的是市里，不敢直接说是吴惠文，但又何尝不是在暗指吴惠文，搁在以往，借蒋盛郴两个胆子也不敢在吴惠文面前这么讲话。 吴惠文心里虽然有火气，但蒋盛郴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吴惠文也只能委婉地顶了回去。 乔梁看了下吴惠文的脸色，叹息了一声，吴惠文越是说得轻松，情况就越发不乐观。 压下心头的想法，乔梁准备和吴惠文谈这事，昨晚早早睡下的他，其实躺了很久才睡着，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古华集团的案子，在付龙兴突然死亡的情况下，乔梁意识到案子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查下去了，必须改变调查策略，他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跟吴惠文商量这事的。 就在乔梁准备开口时，手机响了起来，乔梁拿出来瞅了一眼，见是不认识的陌生号码，随手就给挂掉。 把手机揣回兜里，乔梁还没开口，手机再次响起来，乔梁又拿出看了看，见又是那个陌生号码，不由皱了下眉头，吴惠文见状道：“小乔，有什么电话你就先接，指不定是什么重要的事。” 乔梁担任纪律部门的副書记后，经常会有匿名电话打到他这来，吴惠文这会说的话不无可能，乔梁点头道：“吴書记，那我先接个电话。” 乔梁按下接听键，问道：“你好，哪位？” “是乔書记吗？我是付龙兴的妻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憔悴的声音。 付龙兴的妻子？乔梁神色一怔，心说付龙兴的妻子找他干什么？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乔梁就听对方道：“乔書记，我们家老付说他要是突然遭遇不测，就让我把一份东西交给您，昨晚我忙着安排料理我们家老付的后事，早上才想起来。” “是什么东西？”乔梁神色一振，眼神亮了起来。 “我也不清楚是啥，东西装在一个黑色的盒子里，我没打开去看。”付龙兴的妻子道。 “那你现在在哪？”乔梁急忙问道。 “我现在在家里，乔書记您是过来拿，还是我给您送过去？”付龙兴的妻子说道。 “我现在马上过去，你发个定位给我，我马上赶到。”乔梁赶忙说道。 挂掉电话，乔梁对吴惠文道：“吴書记，付龙兴的妻子找我，说是付龙兴生前交代她有一份东西要交给我。” “是吗？那你赶紧过去。”吴惠文闻听神色振奋。 乔梁点了下头，匆匆忙忙就离开了吴惠文办公室，他意识到可能会是好事，但毕竟没见到付龙兴留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乔梁这会也不敢跟吴惠文说太多，以免吴惠文空欢喜一场。 赶到付龙兴所住的别墅小区，乔梁刚到别墅区门口时，付龙兴的妻子又打了电话过来，道：“乔書记，我在别墅大门这边等你，现在家里有不少亲朋好友来帮忙料理我们家老付的后事，人多眼杂，我怕不方便。” 听到付龙兴妻子这么说，乔梁暗道付龙兴妻子倒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心里想着，乔梁道：“我已经到别墅大门这了，不知道哪位是您？” 乔梁之前没见过付龙兴的妻子，才会有此一问。 嘴上说完，乔梁目光向车窗外张望着，很快就看到一个中年女子朝这挥着手，乔梁立刻就推开车门下车。 乔梁不认识付龙兴的妻子，对方却是认识他，一看到乔梁，付龙兴的妻子就走了过来：“您好，乔書记。” “你是付龙兴的妻子吧？您好。”乔梁客气地回应着，目光已经落到对方手上那个黑色盒子上，脸上露出急切的神色。 “乔書记，这是我们家老付交代要交给您的，盒子之前一直放在家里的保险箱，早上我想起才拿出来。”付龙兴妻子说道，把盒子递给乔梁。 乔梁迫切地接过盒子，随口又问道：“你说付总之前交代你说如果他突然遭遇不测，就把这个东西给我是吗？” “是的。”付龙兴妻子点点头。 乔梁打开盒子，里头是一份厚厚的文件材料，还有一个u盘，乔梁第一时间拿起文件材料看了起来，大致扫了一下后，乔梁心里狂喜，这还真是应了吕倩昨晚所说，东边不亮西边亮，付龙兴突然死了，没想到竟然留下了这个东西，端的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古华集团的案子，妥了！乔梁一扫昨晚的阴霾，整个人都振奋起来，盒子里还有个u盘，指不定u盘里面有更重要的东西！ 乔梁自顾自地想着，略微有些走神，片刻后，乔梁这才想到付龙兴的妻子还在自己面前，忙道：“不好意思，我有些失态了。” “没事。”付龙兴妻子摇了摇头：“乔書记，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我还得忙我们家老付的后事。” “好，那您去忙吧。”乔梁说着顿了顿，看了付龙兴妻子一眼，道：“付总突然遭遇这种不测，您有没有考虑给付总做个尸检？” “不了，我们家老付都死了，还让他遭这种罪干嘛，我希望他能完完整整地走。”付龙兴妻子平静地说着，又道：“如果说这起事故有什么内情，那就是你们相关部门的事了，乔書记，我等着你们的调查结果。” 付龙兴妻子说完转身走进了别墅小区，乔梁看着对方离去，没来由对付龙兴的妻子生出了几分敬佩，对方虽然眼眶红红的，看起来有些憔悴，但却是处变不惊，一般的女人还真做不到这样。 没有多呆，乔梁拿着付龙兴妻子给的盒子就返回市大院。 正文 第2650章 掷地有声 返回市大院后，乔梁没回自己办公室，而是直接前往吴惠文办公室，他知道吴惠文现在肯定在迫切等着他的消息。 办公室里，吴惠文看到乔梁这么快回来，意外道，“这么快拿到东西了？” “付龙兴的妻子提前在门口等我的，把东西交给我就回去了，这不，我就赶紧回来了。”乔梁笑道，把盒子放到桌上，道，“吴書记，您先看看里边的资料，这里头还有个u盘，我插到电脑里看看u盘里都有啥。” 乔梁一边说一边打开了吴惠文办公桌上的电脑，而吴惠文这时候也拿起盒子里的资料看了起来，同乔梁刚刚的反应如出一辙，吴惠文看着看着，脸色一下变了起来。 乔梁这边已经打开电脑将u盘插了进去，u盘里面有几个视频，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乔梁二话不说就点开第一个看了起来。 视频里，是付龙兴和付林尊兄弟俩和蒋盛郴一起喝酒的画面，看拍摄的角度，明显是偷拍的，这偷拍的人明显也就是付龙兴自个了。 乔梁认真看着，脸上慢慢有了笑意，这下连蒋盛郴也跑不了。 一一点开几个视频看了起来，乔梁脸上笑容越来越盛，而一旁的吴惠文也早已侧头过来跟着看着u盘里的视频，相比起乔梁的兴奋，吴惠文脸上多了几分凝重。 因为u盘里的视频包括盒子里的这些材料，牵连太广，要是涉及到的干部全都处理，那市中区估计都得塌了，这影响太大了。 乔梁不知道吴惠文的想法，这会兴奋道，“吴書记，现在有付龙兴留下的这些东西，都不用再往下查了，可以直接照着名单带人了。” 吴惠文下意识地点着头，旋即又摇了摇头，“小乔，案子不能这么办，影响太大了，真把上面的人都查办了，那市中区估计就大地震了。” 乔梁不以为然道，“吴書记，既然市中区问题这么严重，更要刮骨疗毒，绝不能手软。” 吴惠文摇头道，“不能单单这么考虑问题的，我们还得站在更高层面去考虑这件事会给咱们江州市带来多大的影响，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咱们查案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单纯抓人，也要服务于大局，名单上涉及到的所有人，但凡是问题不严重的，都要给予改错的机会，否则照着名单全都查办，那这案子没法查了。” 乔梁眉头皱得老高，他不得不承认吴惠文说的也有道理，因为付龙兴这厚厚一沓材料里牵扯到的人太多了，而且记录得十分详细，靠，这付龙兴是打一开始就跟他哥哥付林尊玩心眼啊，否则不会详尽地记录了这么多，说是事无巨细亦不为过。 “吴書记，那依您的意思呢？”乔梁问道。 “抓大放小，尽量降低影响。”吴惠文看着乔梁，道，“只要办了蒋盛郴，就足以震慑一大片，当然，一些问题很严重的，也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该办就办，但也得分时间按步骤来，不能一下子全撸了，那样会影响到整个市中区的正常工作。” 听到吴惠文这么说，乔梁略一沉思，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吴惠文说的没错，查办蒋盛郴这个首贪，其实就足以起到足够的震慑作用了。 “蒋盛郴是省管干部，我们是没有调查权限的，涉及到蒋盛郴的这部分，还得移交到上级部门。”乔梁很快又说道。 听到乔梁这么说，吴惠文轻敲着桌子，不知道在想啥。 片刻之后，吴惠文道，“为了避免夜長梦多，这样，我亲自去一趟黄原，找陈正刚書记汇报和沟通这事，小乔，你跟我一起过去，详细的案情，由你跟陈正刚書记汇报。” “好。”乔梁点头道。 “那我这边安排一下，咱们马上就动身。”吴惠文得把今天的安排都推了，这前往黄原，一来一回，少说都得耽搁一天的时间。 “对了，这是要知会杨学正書记一声吗？”乔梁突然问道。 吴惠文微微一怔，迟疑了一下，道，“他是纪律部门的一把手，理该知会他一声，你现在回去，把这事和他汇报一下，如果他愿意跟我们去黄原，那最好不过。” “行，那我现在先回委里一趟。”乔梁点头道。 “嗯，呆会咱们在楼下大院汇合。”吴惠文说道。 乔梁返回纪律部门的办公楼，径直来到杨学正办公室。 看到乔梁又过来，对乔梁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杨学正冷声道，“又有什么事？” “杨書记，古华集团的案子，有最新的情况，我过来跟您汇报一下。”乔梁中规中矩地答道。 “什么情况？”杨学正斜瞥了乔梁一眼，脸上多了几分嘲讽的神色，戏谑道，“不会是那付龙兴死了，案子办不下去了，你要我给你善后吧？” “呵呵，没想到杨書记您对付龙兴也这么關注呢，连他死了都这么快知道了。”乔梁笑道。 听到乔梁这会敢跟自己抬杠，杨学正暗自咒骂了一声，心想古华集团的案子一旦没办好，到时他就以这个由头处分乔梁，看乔梁还能不能笑出来。 乔梁这时也没工夫跟杨学正打口水仗，继续道，“杨書记，古华集团的案子，根据我们得到的最新线索，牵扯到了市中区的蒋盛郴書记，因为超出了我们的调查权限，经过吴書记的同意后，打算移交给上级部门，我过来跟您汇报一下。” “你说啥？牵扯到了蒋盛郴？”杨学正坐直了身子，看着乔梁，“你查到什么线索了，拿来给我看看。” 乔梁将手头的盒子放到了杨学正办公桌上，微微一笑，道，“都在里头了，杨書记您可以慢慢看。” 杨学正狐疑地看了乔梁一眼，抬手打开了盒子。 见盒子里是一沓材料，还有一个u盘，杨学正先行拿起材料看了起来，只是粗略看了一下，杨学正脸色就变了，古华集团的案子牵连这么广？ “这u盘里又是什么？”杨学正看完材料后，又瞅了瞅盒子里的u盘。 “杨書记可以自个插到电脑里看看。”乔梁笑道。 杨学正面无表情地看了乔梁一眼，刚刚乔梁说还牵扯到了蒋盛郴，但光看材料部分，涉及到蒋盛郴的倒是不多，难道是在这个u盘里？ 杨学正心里想着，把u盘插到电脑里后，见u盘里是几个视频，杨学正先点开第一个视频看了起来，将视频看完后，杨学正神色莫名，心里暗道一声：蒋盛郴完了！ 这是杨学正此刻唯一的想法。 乔梁见杨学正看得差不多了，道，“杨書记，这份资料你也看了，我现在就要和吴書记一起赶往省城跟陈正刚書记汇报这事，杨書记要不要一起过去？” 杨学正嘴角抽搐了一下，冷声道，“你和吴書记去就行了，我就不过去了。” “那好吧，估计吴書记已经在楼下等我了，我就先下去了。”乔梁笑呵呵道。 杨学正这次没有说什么，看着乔梁离去后，杨学正目光变幻着，前两天徐洪刚做东，他还和蒋盛郴一起吃饭来着，没想到这才过去两天，蒋盛郴竟然就要完蛋了，这真的是令人唏嘘不已。 这会杨学正不禁暗自庆幸自己和蒋盛郴还没太深的往来，而之前蒋盛郴在付林尊的案子上请他帮忙时，他也只是简单应付了一下，虽然有就此事训斥乔梁，但那也只是他单纯看乔梁不顺眼，至于付林尊的案子，他并没有过深干预，这无疑让他现在避免了被动。 拿起手机，杨学正微微犹豫起来，寻思着这事要不要先通知一下徐洪刚，斟酌片刻后，杨学正最终还是将手机放下，他知道徐洪刚和蒋盛郴的关系不一般，要是他现在提前通知徐洪刚，徐洪刚又跟蒋盛郴通风报信，导致发生某些不可测的意外的话，那他可就平白无故惹上麻烦了。 没必要节外生枝。杨学正砸了砸嘴，怪只能怪蒋盛郴太倒霉了，竟然有这么大的把柄落在别人手上，偷吃也不知道抹干净，这下好了，阴沟里翻船了。 楼下大院，乔梁下楼后，吴惠文已经站在车旁等待，见乔梁来了，吴惠文问道，“杨学正要一起过去吗？” “杨書记说他不去。”乔梁笑道。 吴惠文闻言，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道，“行，那咱们自己过去。” 两人上了车，吴惠文在路上提前联系了陈正刚的秘書，以免过去扑个空。 路上，吴惠文和乔梁交谈时，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心情明显是轻松了许多，古华集团的案子有了重大进展，对吴惠文来说，其意义非同小可，不仅让她这些日子承受的压力得到了回报，对于当前江州市的局面更是会产生不小的影响，最显著的一点就是会大大打击徐洪刚的气焰，蒋盛郴作为徐洪刚阵营的人，又是徐洪刚一力推荐进班子的，这下蒋盛郴完蛋，徐洪刚可谓是损失了一大干将。 正文 第2651章 预料之中 乔梁见吴惠文心情不错，心里也跟着高兴，他知道吴惠文这些日子不容易，也为他顶住了很大的压力，现在案子有了实质性的突破，他也总算是没有辜负吴惠文的期望。 车子到达省大院，因为已经提前跟陈正刚的秘書联系，所以陈正刚得到汇报后，这会专程在办公室等着，看到吴惠文和乔梁一起过来，陈正刚笑道，“惠文同志和乔梁一起过来，看来是有什么大事。” 吴惠文点点头道，“陈書记，确实是有重要的情况需要跟您当面汇报。” 吴惠文说着看向乔梁，“小乔，你把材料给陈書记看一看。” 无需吴惠文提醒，在吴惠文说完后，乔梁就已经把盒子放到了陈正刚办公桌上，陈正刚随即打开了盒子。 在陈正刚看材料的工夫，乔梁和吴惠文在一旁静静等待着，而陈正刚分别将材料和u盘的视频看完后，脸上也露出恍然的神色，原来是涉及到了蒋盛郴，超出了江州市纪律部门的调查权限。 蒋盛郴在江州市算是个人物，但在陈正刚眼里还真算不上啥，如果只是单纯查办蒋盛郴，陈正刚这会也无需多考虑，但此刻陈正刚的脸色却是颇为凝重，看着吴惠文和乔梁道，“这古华集团牵扯到了很多市中区的干部呐，除了蒋盛郴外，其他人虽然级别不高，但要是一下子全办了，影响不小。” 吴惠文点点头，道，“陈書记，我明白您的意思，所以我给调查组的意见是抓大放小，对于一些问题不是很严重的干部，要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同时，其他涉嫌严重违纪的干部，采取分批分步骤查办的策略，尽可能减少影响。” 陈正刚听了，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吴惠文的脑子还是很清醒的，关于古华集团的案子，他也有所耳闻，因为省里边有个别领导还就此事批评了江州市，吴惠文承受的压力不小，眼下吴惠文能保持清醒，没有被个人情绪左右，说明吴惠文还是很有大局观的。 目光从吴惠文和乔梁脸上扫过，陈正刚不动声色地问道，“学正同志怎么没一起过来？” 吴惠文答道，“陈書记，是这样的，小乔和杨学正同志汇报后，杨学正同志说他就不过来了，考虑到古华集团这个案子从头到尾都是小乔在负责，所以我就将小乔带了过来，杨書记您想了解更详细的案情的话，可以让小乔跟您汇报。” 陈正刚闻言看了乔梁一眼，又转头看向吴惠文，眼里闪过一丝明了，心想杨学正这才刚到江州，看来已经和吴惠文这个一把手处得不太和睦，以杨学正那目中无人的性格，这还真不稀奇。 微微摇头，陈正刚也懒得去想杨学正的事了，他把杨学正打发到江州，对方在江州干得如何，那就不关他的事了，事实上，他想管也管不了，杨学正仗着家世背景，刚调下来都敢对他阳奉阴违，就差没明着顶撞他了，他还怎么管？只希望他早早调回去得了，不过现在对方没在省里，他也是眼不见心不烦。 压下心头的思绪，杨学正道，“惠文同志，古华集团的案子，我完全同意你的处理意见，至于涉及到蒋盛郴的这部分，我们省纪律部门会派人前往江州，到时候希望你们市里给予配合。” 吴惠文立刻道，“陈書记您放心，我们市里一定全力以赴配合省纪律部门办案。” 陈正刚点了点头，又道，“你们既然来了黄原，那关于蒋盛郴这事，你们也去跟郑書记汇报一下，好让郑書记心里有个底。” 吴惠文脸色严肃起来，“陈書记您提醒得很及时，呆会我们就去跟郑国鸿書记汇报。” 陈正刚淡淡点头，双方又交谈了一会，吴惠文和乔梁便从陈正刚这离开，前往郑国鸿的办公室。 其实不用陈正刚提醒，吴惠文既然来了黄原，肯定会去跟郑国鸿汇报的，不能白跑这一趟。 来到郑国鸿办公室，因为郑国鸿在听取相关部门负责人的工作汇报，吴惠文和乔梁等了近半个小时才得以进去。 办公室里，郑国鸿看到吴惠文和乔梁一起过来，半开玩笑道，“惠文同志，看到你和小乔一起过来，我这心里就感觉不太踏实，怕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吴惠文跟着笑道，“郑書记，您这么说的话，估计以后小乔都不敢来了。” “是吗？”郑国鸿看着乔梁笑道，“我看不会，小乔的胆子可是大得很，我真怕他哪天把天给捅破了，到时候连我都兜不住。” 吴惠文听得忍俊不禁，郑国鸿虽然是开玩笑的话，但这话里却是毫不掩饰对乔梁的喜爱和欣赏，这里头固然有一部分廖谷锋的原因，但更多的恐怕还是郑国鸿个人对乔梁的认可，这恰恰也是乔梁这个人的特点，喜欢他的人会对他高度认可，讨厌他的人则会把他恨到骨子里，这多少又跟乔梁平时的做事风格有关。 郑国鸿也只是简单开了下玩笑，很快就言归正传，“惠文同志，你跟小乔一起过来是什么事？” 吴惠文看向乔梁，“小乔，还是你来跟郑書记汇报。” 乔梁点了下头，把手上的材料递给了郑国鸿，一边又言简意赅地跟郑国鸿介绍了起来，他怕郑国鸿不一定有时间将材料全部看完。 郑国鸿这会只是简单扫了下材料，至于u盘，郑国鸿并没有动，听完乔梁的汇报，郑国鸿皱眉道，“这个蒋盛郴才刚提拔没多久嘛，这样的人也能进班子，惠文同志，我看你这个一把手有失察之责。” 吴惠文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道，“郑書记，这件事我确实有责任。” 郑国鸿瞥了吴惠文一眼，吴惠文的态度倒是很端正，不过江州市的情况，郑国鸿却是清楚得很，提议蒋盛郴进班子的其实是徐洪刚，但郑国鸿这会却是故意不提。 站在郑国鸿的角度，是不是徐洪刚提议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吴惠文身为一把手，在选人用人上没有把好最后一关，那就要担起一部分责任。 吴惠文此时的态度也还算让郑国鸿满意，目光重新落在桌面的材料上，郑国鸿沉声道，“既然这个蒋盛郴有问题，那就依法从严查办，我看你们江州市必须持续深入推进纪律作风整顿，惠文同志，尤其是你这个一把手，要常抓不懈，不能有歇一歇停一停的想法。” 吴惠文正色道，“郑書记您放心，纪律作风问题，我一直在亲自抓，绝不敢有半分松懈。” 郑国鸿淡淡点了点头，没再说蒋盛郴的事，蒋盛郴这个级别的干部，不足以让他花费过多精力去關注。 双方谈起了其他工作，郑国鸿显然更关心江州市的发展问题，他把吴惠文放到江州，是希望吴惠文能有所作为。 郑国鸿和吴惠文聊了半个多小时，见乔梁一直在旁边坐着没出声，不由道，“小乔同志，你怎么不说话？” 乔梁笑道，“郑書记您和吴書记谈工作，我可不敢随便插话，带着耳朵认真听就行了。” 郑国鸿笑着点了点乔梁，“你小乔的胆子有那么小？我看就属你胆最大。” 乔梁笑着挠挠头，他发觉郑国鸿现在似乎挺喜欢打趣他。 接下来的时间，郑国鸿又勉励了乔梁和吴惠文一番，这才让两人离开，乔梁和吴惠文从省大院出来，已经是傍晚，吴惠文看了下时间，道，“小乔，时间不早了，咱们今晚是直接赶回江州还是在黄原住一晚？” 乔梁听了道，“吴書记您做决定就行，我听您的。” 吴惠文闻言一笑，目光在乔梁脸上停留了一会，神色莫名，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今晚如果在黄原住一晚的话，那就得去酒店了。 吴惠文思虑片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里叹息了一声，脸上笑道，“走吧，咱们还是吃个晚饭直接回江州吧，在黄原呆着也没事。” 乔梁点头道，“行，那就回江州。” 两人在省大院外边就近找了个地方吃晚饭，随即返回江州。 到了市里已经是晚上九点，吴惠文回市大院，乔梁则是直接回办案基地。 一夜无话，次日，乔梁一大早就开始忙碌起来，根据付龙兴留下的材料，乔梁接下来要着手对跟古华集团有牵扯的市管干部进行查办，而这又要根据问题的轻重程度进行调查核实和研判，今后的一段时间，乔梁无疑会十分忙碌。 上午在办案基地开会进行统一部署后，乔梁又带人前往古华集团，与此同时，省纪律部门的办案人员已经来到了江州。 昨晚在吴惠文和乔梁离开后，郑国鸿又专门就蒋盛郴的事写了个批示给省纪律部门，陈正刚自然不敢耽搁拖延，连夜把工作布置了下去，省纪律部门的人一大早就从黄原赶到了江州。 而这会，省纪律部门的人就在吴惠文的办公室，等着蒋盛郴到来。 正文 第2652章 更大的麻烦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意外，省纪律部门的人跟吴惠文充分沟通后，在征得吴惠文同意的前提下，最终决定由吴惠文将蒋盛郴叫到办公室，然后把人带走，这也是最省事的办法。 楼下大院，接到通知过来的蒋盛郴，迈着轻快的脚步走进了委办大楼，快到吴惠文办公室时，蒋盛郴更是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吴惠文主动找他过来，蒋盛郴猜测是跟古华集团的案子有关，付龙兴死了，蒋盛郴琢磨着吴惠文会在古华集团的案子上退让，这会找他过来，大概率是要妥协。 因此，蒋盛郴过来的路上，心情十分愉悦。 只是蒋盛郴猜中了开头，却万万猜不到结尾，吴惠文找他过来，确实是跟古华集团有关，但并不是如他预想般的妥协退让。 蒋盛郴决计没有想到，付龙兴一死，同样也是他的催命符，此时的他，还有心情哼着小曲唱着歌，浑然不知省纪律部门的人正在吴惠文的办公室等着他。 走到吴惠文办公室门口时，蒋盛郴正了正神色，嘴上哼着的小曲儿也停了下来，心里边虽然有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但当着吴惠文的面也不敢过分放肆，他和徐洪刚不一样，在吴惠文面前，蒋盛郴还是很规矩的，至少明面上表现得对吴惠文十分恭敬。 蒋盛郴并没有注意到吴惠文的秘書万虹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异样，轻松地笑问道，“万科長，吴書记现在有空吧？” “嗯，吴書记让您来了直接进去。”万虹看着蒋盛郴，不动声色地点着头，在看到蒋盛郴脸上挂着笑容时，万虹的神情有些说不出的古怪，省纪律部门的人就在吴惠文的办公室里，而吴惠文又在这时候通知蒋盛郴过来，万虹再傻也知道等待蒋盛郴的结果可能不太妙，而蒋盛郴还蒙在鼓里，脸上竟还能笑得出来。 蒋盛郴没有多想，径直推开里间的办公室门走了进去。 “吴書记，您找我。”蒋盛郴走进去就问道。 话刚说完，蒋盛郴注意到吴惠文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而且还是好几个人，一时有些愣神，这是啥情况？ 蒋盛郴发愣的工夫，就听吴惠文道，“盛郴同志，不是我找你，是省纪律部门的同志找你。” 省纪律部门的同志！蒋盛郴听到这几个字，浑身猛地一哆嗦，作为体制里的干部，如果说最不想跟哪个部门的人打交道，那非纪律部门莫属，听到是省纪律部门的人找自己，蒋盛郴心里已然升起不妙的感觉。 见几个省纪律部门的人盯着自己，蒋盛郴强作镇定，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省纪律部门的人找我干嘛？” 吴惠文淡淡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你可以自己跟省纪律部门的同志了解一下。” 吴惠文说完，几个省纪律部门的人已经走向蒋盛郴，“蒋盛郴同志，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省纪律部门的人说着拿出了陈正刚签字的批文，蒋盛郴呆呆看着，甚至都忘了做出反应，直至纪律部门的人出声催促了一下，蒋盛郴才回过神来，结巴道，“需……需要我配合调查什么？” 省纪律部门的人没有回答，而是做出了个请的手势，那意思是让蒋盛郴跟他们走，明显不想跟蒋盛郴多废话，来的人已经看过昨天乔梁送过去的相关材料以及那几个视频，知道蒋盛郴这次是肯定完蛋了。 蒋盛郴此时还想做最后的挣扎，颤声道，“我……我要跟徐市長见一面。” 省纪律部门带队的人直接拒绝道，“抱歉，这不在我们的权限范围内，蒋盛郴同志，请你配合和理解，不然我们只好采取一些不必要的措施了。” 蒋盛郴闻言脸色一白，对方的意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他要是不走，人家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蒋盛郴同志，请走吧。”省纪律部门带队的人再次出声道，语气多了几分生硬，对于省纪律部门的人来说，他们其实也不想把场面搞得太难看，毕竟蒋盛郴是市里的领导，他们也想让蒋盛郴体面一点离开。 蒋盛郴脚步僵硬地往外走，从天堂跌入地狱的感觉，蒋盛郴此刻终于切身体会到了，来之前他还得意洋洋地以为吴惠文找他是要就古华集团的案子进行让步，没想到等待他的却是省纪律部门的调查。 蒋盛郴被省纪律部门的人带走，这事很快就传了开去，徐洪刚在办公室里听到这个消息时，惊得差点把手中的杯子掉地上，险些以为这是有人开玩笑，直至亲自确认后，徐洪刚才震惊地给苏华新打了电话过去。 徐洪刚以为省里边对蒋盛郴采取措施，苏华新作为省里的副書记肯定会知情，但事实并不是他想的那么回事，苏华新听到蒋盛郴被省纪律部门带走，同样是吃惊不已，对徐洪刚道，“洪刚，蒋盛郴是啥情况？你事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吗？” “师兄，我完全不知情，蒋盛郴是在吴惠文办公室被带走的，事先完全没有知会我。”徐洪刚苦笑道。 “那你有没有问问杨学正，他作为市纪律部门的一把手，应该会了解相关情况的。”苏华新皱眉道。 对啊，怎么忘了先问问杨学正了！徐洪刚拍了下额头，他这情急之下就想着给苏华新打电话，忘了杨学正可能会比苏华新知道得更清楚，只是杨学正如果知情的话，怎么没通知他？ 徐洪刚压下心里的疑惑，道，“师兄，那我先给杨学正打个电话。” “行，你先问问，回头告诉我是什么情况。”苏华新点头道，他其实可以直接打给陈正刚了解询问，但在不了解的情况下，苏华新也显得相对谨慎，并不想冒然出面去问此事。 挂掉电话后，苏华新眉头紧拧，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担心过头了，总感觉蒋盛郴出事隐隐传递出了某些不太好的信号。 徐洪刚给杨学正打了过去，电话接通，徐洪刚脸上换上一副笑容，“杨老弟，这会忙吗？” 杨学正猜到徐洪刚是为了什么事打电话过来，笑道，“徐市長，有什么事尽管说。” 徐洪刚便问道，“杨老弟，我刚听说蒋盛郴被省纪律部门的人带走了，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杨学正点头道，“知道。” 徐洪刚目光一凝，急切地问道，“是因为什么事？” 杨学正道，“那肯定是因为古华集团的事嘛，昨天乔梁不知道从哪得到了一些重要线索，和吴惠文直接赶往省城去跟陈正刚書记汇报了。” 徐洪刚脸色微变，“杨老弟，昨天你就知道这事了？” 杨学正点点头，“嗯，昨天乔梁来跟我汇报了一下。” 徐洪刚登时不满道，“杨老弟，那你昨天怎么没及时跟我说？” 杨学正笑呵呵道，“徐市長，我跟你说也没用嘛，昨天乔梁拿过来的资料我看了，蒋盛郴的问题很严重，就算徐市長提前知道了也于事无补。” 徐洪刚被杨学正这话堵得哑口无言，此时的他也意识到刚刚说话的口气不太妥，杨学正并不是他的下属，而且他还得拉拢对方，跟杨学正说话还真得注意一点方式，不过他刚才表现出来的不满也是下意识的反应，并不是针对杨学正。 定了定心神，徐洪刚再次问道，“杨老弟，蒋盛郴的问题真的很严重吗？” 杨学正点头道，“没错。” 听到杨学正肯定的回答，徐洪刚一脸无语，杨学正既然这么说，那蒋盛郴是彻底完蛋了，就算苏华新出面，恐怕也没办法将对方捞出来了，更何况苏华新怕是也不愿意沾惹这个麻烦。 无奈叹了口气，徐洪刚脸色有些阴郁，他费了不少心思力捧蒋盛郴进班子，结果这家伙这么不靠谱，这么快就出事了，尼玛，蒋盛郴出事也就算了，关键是会影响到他在市里的布局，这着实让徐洪刚糟心不已。 徐洪刚在为了蒋盛郴的事心烦时，另一边，吴惠文已经在谋划相关的人事问题，蒋盛郴出事，此刻摆在吴惠文面前的迫切问题就是市中区的書记人选，她要尽量争取将亲近自己的人安排到这个位置上，而当务之急就是先物色合适的人。 人事调整历来都是关键的问题，尤其是当前市里的局面对吴惠文不太有利，蒋盛郴出事，不仅能在某种程度打压徐洪刚最近的嚣张气焰，同时对吴惠文来说亦是一个改变班子格局的契机。 此刻，在吴惠文脑海里浮现出了两个人选，一个是现秘書長沈飞，一个是以前担任过秘書長，现在已经被调到人大的张海涛。 吴惠文对张海涛的印象一直不错，两人之前是有过工作交集的，她在担任江州市長时，张海涛是副市長，因此，吴惠文对张海涛的能力和品性都有较深的了解，对张海涛也颇为欣赏，这次她重新调回江州担任書记，早就被边缘化的张海涛其实第一时间就进入了吴惠文的视线，吴惠文亦有在心里考虑重新启用张海涛，但之前却是一直没有合适的职位，所以吴惠文也只能暂且按捺住内心的方法。 正文 第2683章 无奈 只是去了边南后，往長远看，今后到底会如何，楚恒心里并没谱，他如果去了，何尝不是在赌？就连关新民自己谋求调去边南省都是在为了仕途的最后一站赌一把，他这个追随者又能有多少自己的选择？ 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连自己的未来都无从决定。 楚恒显然不懂得知足为何物，他在这个年龄走到了这样的高位，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同龄人，但楚恒却依旧不满足，心里的野心从来没被填满过，在他内心深处，更高的职位，更大的权力，始终是他不懈的追求。 表面上态度恭敬地聆听着关新民的讲话，楚恒明面上也没有再拒绝跟随关新民去边南，这让关新民十分高兴，道：“小楚，去边南的事虽然已经差不多板上钉钉了，但还得等过一些时日，等边南那位正式退居二线以及走完相关的流程，估计还得过一两月的时间，不过也快了，你早点有个心理准备也好。” “嗯。”楚恒轻点着头，心里却是巴不得拖得更久一点。 “小楚，我很看好你，去了边南，同样能大有可为的，那里穷归穷，但却有更大的发展余地，只要有能力，我相信你去了边南会有更大的空间让你施展才华，好好干，今后你前程不可限量。”关新民笑着站起身，亲切地拍了拍楚恒的肩膀。 听关新民如此说，楚恒连忙站起身：“关领导，全赖您的栽培和提携。” “呵呵，光我栽培没用，关键是你自身有这个能力。”关新民笑容满面地说着，因为去边南的事已经敲定了，关新民也难得有了好心情，虽然那里并不是他最理想的去处，但至少这一步他是迈出去了，接下来，就看他的机缘了。 楚恒此刻亦是继续奉承道：“我的能力也都是跟在您身边学习的，都是跟您学来的本事。” “好你个小楚，以前没见你这么会拍马屁嘛。”关新民爽朗地笑着，人逢喜事精神爽，关新民最近心情舒畅，看啥都格外顺眼，对楚恒也是愈发欣赏。 关新民看了下时间，很快又道：“好了，你先回去工作，接下来咱们虽然是要等着调往边南，但也是要站好最后一班岗的。” 楚恒微微点头，从关新民办公室出来后，回到了自己办公室，把办公室门关上后，楚恒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这让楚恒心里焦急又伴着烦躁。 其实以关新民现在给他的承诺，楚恒很清楚自己跟随关新民去边南指不定会更好，但心里的执念让楚恒脑袋里一直没能转过那个弯，这也是他一直有点排斥去边南的缘故，不只是因为边南是穷乡僻壤，还因为楚恒不想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最后一点，则是因为关新民去边南同样是在赌仕途的最后一站，关新民对自己的未来都没有把握，他跟随关新民过去，短期看是更好，但往長远看呢？ 楚恒默默地想着，一时有些失神，直至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一个工作人员敲门走了进来，手头还拿着一个快递，道：“楚主任，这是您的快递，说是需要您当面签收。” 楚恒接过来看了下，微微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工作人员把快递放下，见楚恒没别的吩咐，便走了出去。 楚恒走过去把门反锁上，随即拆开快递，只见里面是几盒药，这是楚恒托人从外省寄过来的，拿起来看了几眼后，楚恒把其中一盒揣在了口袋，其余剩下的放锦了自己办公桌那一格可以上锁的抽屉。 楚恒此时脑海里闪过了妻子俞小丹的身影，心里暗骂了一声臭娘们，敢背叛他楚恒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把药收好，楚恒沉思片刻，拿出手机给江州那边打了过去……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 江州高速出口，徐洪刚坐车来到了高速口，大概等了五六分钟，徐洪刚看了下时间后，便走下车继续等待。 没一会，苏华新的座驾从收费站出口开了出来，车子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开到徐洪刚身旁停下，只见后座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了苏华新的脸。 “洪刚，不是让你不用过来接了嘛，你这个市長也是个大忙人，咱们还搞得那么见外干嘛？”苏华新说道。 “师兄，没事，我来接您是应该的。”徐洪刚笑道。 “上车吧。”苏华新招呼着徐洪刚坐自己的车子。 徐洪刚拉开车门上车，刚一坐下，就听苏华新道：“洪刚，小唐的事，务必要解决，否则我跟老领导就没法交代了，中午的时候，我给老领导打了电话，老领导可是十分生气。” 苏华新说着又叹了口气：“这事发生在这个节骨眼上，太不是时候了，眼下关新民要走，正是我谋求再进一步的时候，也需要我那老领导的鼎力支持，结果却发生这么一档子事。” “师兄，唐少出事，那也不是您愿意看到的嘛，更何况这是他自己搞出来的，跟您也没关系。”徐洪刚说道。 “唉，说是这么说，但老领导把他这个孙子放到我这来，就是要让我代为照看的，结果我没照看好，那就是我的责任了。”苏华新苦笑道。 “师兄，为了唐少的事，您已经十分尽心了，我相信您那老领导肯定也是看在眼里的。”徐洪刚道。 “唉，现在说这些没意义，当务之急是把小唐弄出来。”苏华新眉头紧拧：“这案子可不能真让武元锐办下去。” “师兄您来了，武元锐怎么说也得给您面子。”徐洪刚道。 “那万一他要是不给我面子呢？”苏华新看了徐洪刚一眼。 徐洪刚一时被这话给问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武元锐如果真的不给苏华新面子，那可就真让苏华新下不来台了。 苏华新岔过这个话题，问道：“晚上的饭局都安排好了吗？” 徐洪刚忙道：“安排好了，我已经给武元锐打了电话，他会过来的，不过他估计以为只是我请他吃饭。” 苏华新淡淡点了点头，来之前他提前交代了徐洪刚，让徐洪刚晚上安排饭局，将武元锐叫出来，苏华新打算亲自见武元锐一面。 车子进了市区，徐洪刚便让苏华新的司机跟在自己的车后面走，晚上他另外安排了酒店，并没有在自己呆的会所。 苏华新这时突地问道：“洪刚，你现在还没选好新的秘書？” 徐洪刚摇头道：“没有。” 苏华新道：“要是有合适的人选，那就抓紧把自己的秘書定下来嘛，不然很多事不方便。” 徐洪刚点头道：“嗯，我会的。” 苏华新道：“前两天我大学的恩师正好找我，说是他一个侄子想到地方来锻炼一下，让我帮忙打个招呼，我特地了解了一下，那小年轻是重点大学研究生毕业的，现在在黄原教委工作，你要觉得合适的话，不妨让他来当你的秘書。” 徐洪刚闻言愣住，悄悄瞄了苏华新一眼，一时有点摸不透苏华新的意思。 徐洪刚不知道苏华新到底是真的只是单纯的想帮其恩师的晚辈换工作，还是带有更深层次的目的。 秘書，是领导贴身的心腹，这也是徐洪刚这次从薛源出事后迟迟没有决定秘書人选的缘故，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徐洪刚不想再碰到一个像薛源这样脑后生反骨的，所以他这次在秘書人选的挑选上尤为慎重。 但徐洪刚显然没想到苏华新会突然过问他的秘書人选一事，如果苏华新只是单纯帮其恩师的晚辈换工作，那倒没什么，但如果苏华新是想在其身边安插一个亲信呢？ 心念急转，徐洪刚第一时间分析着两种可能，很快就排除掉了第一个，因为苏华新真要只是单纯帮其恩师的晚辈换工作的话，以苏华新的身份，黄原市的任何一个部门都能帮其搞定，甚至将其调到省直机关部门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但苏华新却偏偏盯上了他的秘書一职，想把人安排到他身边来当秘書，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苏华新是想在他身边安排一个亲信。 有一个许婵还不够，还要再安排一个更贴身的人来盯着他吗？徐洪刚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鸷，但他很快就神色如常地笑道：“师兄，回头您让您恩师的侄子来江州一趟，我亲自和他见一面，聊一聊，要是没问题的话，就让他来当我的秘書了，不然就像您说的，我这秘書人选迟迟没有定下来也不是个事，很多工作都不方便。” “嗯，这就对了嘛，呆会我给我那恩师打个电话。”苏华新笑眯眯地点头，对徐洪刚的态度很是满意，他想在徐洪刚身旁再安排一个亲信，并不是对徐洪刚不信任，而是希望对徐洪刚多一份掌控，这次唐云天的事，苏华新隐隐猜到里面肯定还有其他隐情，但徐洪刚自始至终没提，苏华新也就没有多问，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深究里面的原因也没太大的意义，当务之急就是把人放了，把事情压下。 正文 第2685章 折中 吃完饭后，武元锐心知苏华新肯定不待见他，找了个理由就赶紧离开，也省得留下来碍眼。 武元锐一走，徐洪刚说话才随意了起来，道，“师兄，您别跟这武元锐一般见识，这家伙一看就是个刺头，这种人早晚碰得头破血流。” 苏华新冷哼一声，“我看他是仗着背后有郑国鸿支持才有恃无恐。” 苏华新此刻连郑国鸿的名字都直接喊了出来，可见他有多么愤怒。 来之前，苏华新已经预料到武元锐可能会找借口推脱没办法放人，还琢磨着要强行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去压迫对方，但武元锐第一时间就将他给顶了回来，着实是让苏华新始料未及，也让他将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因为苏华新担心自己越是强硬，回头会搞得自己更加下不来台，他堂堂江东省的第三把手，实在丢不起那个人。 徐洪刚听到苏华新的话，知道苏华新在气头上，赶紧给苏华新倒了杯酒，道，“师兄，您喝杯酒消消气，犯不着生气。” 苏华新眉头皱得老高，他又如何能不生气，如果没能将唐云天这事压下的话，他没法跟老领导交代，而且他如果连这事都搞不定，老领导又会如何看待他？恐怕会认为他苏华新的能力如此差劲，连市里的干部都压不住。 苏华新生着闷气，另一头，武元锐从酒店出来后，寻思了一下，给乔梁打了个电话过去。 乔梁正跟吕倩一起吃饭，吕倩早上才知道乔梁被人袭击的事，立刻就打电话骂了乔梁一顿，怪乔梁昨晚没及时告诉她这事，早上要不是吕倩到了局里听到手下的人无意中提起，现在都还蒙在鼓里，好在得知乔梁没受啥伤，吕倩也就放心下来，晚上特地喊乔梁一块出来吃饭。 电话响起，乔梁拿起来一看，见是武元锐打来的，笑着对吕倩道，“你的顶头上司打来的。” 吕倩眨了眨眼，“武局長？” 乔梁点点头，“嗯，他打过来的。” 乔梁说着话，按下了接听键，还没等他说啥，武元锐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乔老弟，刚刚省里的苏書记找我了。” 乔梁神色一肃，“苏华新書记？” 武元锐道，“没错。” 听到武元锐肯定的回答，乔梁下意识自言自语道，“来得好快！” “你说什么？”武元锐没听清乔梁的话。 “武局長，我是说苏書记来得好快，他竟然这么快就为这唐云天的事亲自来到江州，还直接找到你头上了。”乔梁说道。 “可不是嘛，刚刚我把苏書记给顶了回去，这会都还心肝儿发颤呢。”武元锐半开玩笑地说着，很快又严肃起来，“唐云天这个案子，这才刚开始就有这么大的阻力，我担心后面更不好办下去。” 乔梁闻言，脸色也是格外凝重，武元锐将苏华新给顶了回去，不代表麻烦就结束了，相反，这才只是个开始。 乔梁暗自想着，目光落到吕倩身上，心头一动，道，“武局，我现在和吕倩在吃饭，您要不要一起过来？咱们正好当面聊聊。” “你和吕倩一起？”武元锐有些惊讶。 “嗯，我们在……”乔梁将饭店名字报给了武元锐。 “行，那我现在过去。”武元锐点头应下。 挂掉电话，乔梁收起手机对吕倩道，“看来唐云天这个案子，武局長有点顶不住压力了。” 吕倩听了问道，“怎么回事？” 乔梁道，“省里的苏書记今天亲自来江州了，对方给武局長施压，武局長明显是有点犯难。” 吕倩道，“唐家那位是苏書记的老领导，苏書记会急吼吼地为此事赶来江州也不奇怪。” 乔梁点点头，道，“我有个想法，唐云天这个案子，由你接手调查，你觉得如何？” 吕倩听了道，“没问题啊，只要武局長不反对，我可以顶上。” 吕倩说完瞅了瞅乔梁，笑骂道，“死鬼，你是想把我往火坑里推是不是？这样的案子别人躲都来不及，你偏要我去接手。” 乔梁笑道，“这个案子牵扯比较大，别人肯定不太敢查，也只有你能查下去。” 吕倩笑道，“最后怕是还得我家老廖同志去顶雷，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吧？” 乔梁挠挠头，他刚刚想到让吕倩去接手这个案子，的确是冒出了这样的念头，因为也只有廖谷锋可以无惧唐家，把各种施压的阻力给挡回去。 两人聊着，一会，武元锐赶了过来，和乔梁、吕倩打着招呼，武元锐坐下后笑道，“你俩今晚怎么这么凑巧一起出来吃饭了？” 武元锐不知道乔梁和吕倩订婚的事，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事实上，乔梁和吕倩的事在市里也没几个人知道，更别说初来乍到的武元锐。 乔梁笑答，“武局長，不瞒您说，吕倩是我的未婚妻，我们已经订婚了。” “啊？”武元锐惊讶了一下，他还真不知道这个事，目光在乔梁和吕倩脸上来回转了转，短暂的愣神后，道，“乔老弟，那我得恭喜你啊，以后你和吕局長大婚的时候，可别忘了请我喝杯喜酒。” “那是一定的，到时候武局長可务必得赏光。”乔梁笑了起来。 “那我必须得有时间。”武元锐笑道，他对吕倩的情况是了解的，知晓吕倩是廖谷锋的女儿，眼下知道了乔梁和吕倩订婚的事，武元锐看着乔梁的目光也有些异样，心想乔梁这小年轻成了廖家的女婿，今后前途不可限量呐。 武元锐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就听乔梁道，“武局長，我刚刚有个想法，就是唐云天这个案子让吕倩来查办，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武元锐神色一怔，看向了吕倩，“吕局長愿意接手吗？” 武元锐心知这个案子是个烫手山芋，如果是由他主动提出让吕倩接手，难免会让人觉得不地道，故意把这个难题抛给吕倩，但由乔梁提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吕倩笑答，“如果武局長需要我来查办这个案子，那我肯定服从武局長的指示。” 武元锐眼里闪过一丝喜色，“吕局長，那这个案子就由你接手，最近可得辛苦你了。” 吕倩笑道，“谈不上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身为警务人员，查案本身就是咱们的职责嘛。” 武元锐赞同地点了点头，心里没来由轻松了不少，吕倩愿意接手这个案子，可以帮他减少很多压力，届时他可以把来自上面的一些压力往吕倩头上推，而吕倩背后有廖谷锋撑腰，别人显然也不敢对吕倩搞太出格的小动作，吕倩比谁都有底气去顶住上头的压力。 当然，心里轻松的同时，武元锐也不忘多说了一句，“吕局長，这案子后续肯定会有不少麻烦，你要是觉得为难，可别勉强，说实话，现在连我都恨不得甩掉这个烫手山芋。” 吕倩笑道，“武局長，我能应付得过来，没事的。” 武元锐听了，心里的石头放下，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唐云天这案子，还真就由吕倩来查办最合适。 武元锐呆了一会，聊完正事后，简单吃了几口后就先行离开，以免打扰乔梁和吕倩这对小年轻。 武元锐一走，已经吃得差不多的吕倩和乔梁也结账离开，两人沿着饭店外面的街道散步。 进入六月份，天气开始变得炎热起来，吕倩拉着乔梁陪她去商场买了几套夏装，顺便也给乔梁买了两身休闲的新衣服，这才高高兴兴地回去。 因为商场离吕倩的住所不远，乔梁便走路送吕倩回去。 将吕倩送到宿舍，乔梁上去坐了一会，两人拥抱在一起卿卿我我了半天，见时间已经不早，乔梁依依不舍告辞返回自己的宿舍。 一夜无话。 次日，许久没有早起锻炼的乔梁难得又早起跑步，临近夏季，五点钟的时候，天就已经蒙蒙亮，乔梁换上运动服，绕着宿舍附近的府前路开始跑步，跑了二十多分钟，乔梁已经是满头大汗，明显是感觉体力大不如前。 “尼玛，这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呐。”乔梁跑完之后，原路走了回来，一边暗自感慨着，这要是放在几年前，他慢跑个半小时都不怎么带喘的，现在慢跑二十几分钟就觉得累得不行了，看来这锻炼身体还是得坚持，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他最近因为工作忙着实是有些懈怠了，没再像之前那般天天早起锻炼。 走到一个红绿灯口，乔梁一边擦着汗一边等着红灯，眼睛不经意间往旁边一看时，微微一愣，他身前那辆黑色的轿车似乎有些眼熟。 仔细一看，乔梁立刻就认出了车牌号，果然，那是徐洪刚的座驾。 下意识的看了下时间，这才早上6点左右，乔梁心想徐洪刚这大清早的要上哪去？目光从徐洪刚的座驾上扫过，起先有些漫不经心的乔梁突地一怔，他隐隐约约看到后座上和徐洪刚坐在一起的女子似乎是万虹，这一下把乔梁搞得纳闷不已，心想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正文 第2624章 牵扯 “惠文同志，对郑世东的安排，主要是正刚同志根据纪律部门的工作做出的调整，我们还是该尊重他的意见。”郑国鸿再次说道。 郑国鸿这么说，吴惠文苦涩地笑了起来，郑国鸿终究还是支持陈正刚，而站在郑国鸿的角度，郑国鸿的立场也没错，陈正刚作为省纪律部门的一把手，纪律系统内部的人事安排，郑国鸿尊重陈正刚的决定是理所当然的。 “惠文同志，我知道你可能有一些担忧和别的考量，但我相信你能够处理好，作为一把手，要有统筹全局和驾驭局势的能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郑国鸿意有所指地说道。 “郑書记，我明白了。”吴惠文喃喃说道。 “嗯，惠文同志，那还有什么事吗？”郑国鸿淡淡地笑问。 “郑書记，没事了。”吴惠文说道。 “好，那先这样。”郑国鸿微微点头，想了想，又说了一句，“惠文同志，江州市是咱们江东省的经济大市，在经济地位上甚至不亚于黄原，尤其是江州民营经济的发展水平还超过了黄原，我认为江州市今后仍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你之前担任过江州市長，现在又成了一把手，我相信你比谁都能胜任这个位置，更能带领江州市走到一个发展的新高度，而这也是对你的考验，希望你能不负众望。” “郑書记，我会竭尽全力的，不会辜负省里以及江州市几百万老百姓的期望。”吴惠文郑重道。 “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郑国鸿点了点头，又道，“困难同样也是机遇，要有迎难而上的心态，而且省里边也考虑要提高江州市的地位和话语权，你在这种时候更要证明你吴惠文是能管理好江州这个经济大市嘛。” 听到郑国鸿的话，吴惠文神色一肃，关于江州市一把手进入省班子的讨论，她之前已经听过相关的消息，但这还是郑国鸿第一次主动跟她透露这个口风，这无疑也代表了郑国鸿的态度和倾向，吴惠文脸色一下严肃起来，郑国鸿这话同样也是在告诉她，要拿出能力来证明自己，否则就算郑国鸿一力支持她，省里边要是有其他反对声音，那也会让郑国鸿为难，虽然郑国鸿可以乾纲独断，但郑国鸿明显也不希望其看走眼。 “惠文同志，没什么事就先聊到这，我这边还有事。”郑国鸿说道。 “郑書记，那您忙。”吴惠文赶紧道。 挂掉电话，吴惠文叹了口气，给郑国鸿打这个电话并没能改变结果，这让吴惠文有些失落。 “吴書记，我就说打电话没用吧？郑書记肯定也是支持陈正刚書记的，不然让陈正刚書记的脸面往哪搁？”郑世东笑道。 “哎，就算要让你提前退下来，调谁过来不好，偏偏要调那个杨学正过来。”吴惠文眉头紧拧。 “那也没办法，这个杨学正啊，我也了解和打听过了，家里边在我们系统是有很强的影响力的。”郑世东说道。 吴惠文抿着嘴没说话，之前因为乔梁的事，她对这个杨学正的印象不怎么样，两人隐隐也有点对峙，眼下对方调过来，吴惠文似乎能预想到今后的相处恐怕不会太和谐。 “吴書记，省里边应该很快就发文了，我这边也得提前做交接工作的准备，您看您有什么交代需要我提前做的？”郑世东这时候问道，他知道自己提前退下来的结果是不可改变的，也没想要再去留恋，昨晚跟冯运明一通酒喝下来，郑世东也看开了，提前退下来也没啥大不了的，无非就是一个心态的适应过程，等过一段时间，心态也就平和了。 听到郑世东的问话，吴惠文道，“倒也没啥要特别交代的，就是乔梁这个事，我有点担心。” 郑世东闻言道，“吴書记，其实乔梁应该也不用我们太替他担心。” 吴惠文知道郑世东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相信乔梁没问题的，也相信他最后会没事，但如果案子拖个几个月，那也挺麻烦的，我希望他能尽快回到工作岗位上来。” 听吴惠文这么说，郑世东若有所思地点头，一旦他提前退了，乔梁能否及时回到工作岗位显然对吴惠文至关重要，因为新到来的杨学正恐怕不会认真贯彻吴惠文的指示，到时候吴惠文一力推动的全市纪律作风整顿工作有可能名存实亡，乔梁在的话，至少还能确保吴惠文对纪律部门施加一定的影响。 突地，郑世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微微一动，杨学正原本是负责调查乔梁这个案子的，现在杨学正却是被调到江州来，那乔梁这个案子后续由谁负责？而杨学正突然被调到江州来，是否又跟乔梁的案子有某种关系？ 郑世东脸上露出了沉思的神色，难道说陈正刚这么安排，也是有深意的？ 郑世东暗自琢磨着，对吴惠文道，“吴書记，我刚才突然想到一点。” “哪一点？”吴惠文看着郑世东。 郑世东若有所思道，“吴書记，您说陈正刚書记这么安排会不会有什么咱们猜不透的意图在里面？” 吴惠文想了想，皱眉道，“不管他有什么意图，事先完全没有征求过市里的意见，这都是对咱们的不尊重。” 郑世东闻言没说什么，吴惠文这话里还是对陈正刚有很大不满的，郑世东也不好附和，从个人情感上来说，郑世东对自己被提前安排退下来是有些微词，但他对陈正刚的为人还是比较敬重的，对方掌管省纪律部门，做了很多卓有成效的工作。 沉默片刻，郑世东道，“吴書记，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我抓紧安排一些交接工作。” 吴惠文点点头，“嗯，你回去忙吧。” 郑世东离开，吴惠文走回椅子上坐下，眉头微皱，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了起来。 这两天吴惠文抽得有些频繁，以往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会抽一根烟的她，这两天已经抽了小半包烟。 深吸了一口烟，吴惠文轻吐着烟雾，一脸的心事重重。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省里关于杨学正的任命文件正式下发，杨学正调任江州市纪律部门一把手，而郑世东则提前退休。 这个人事变动无疑在江州市引起了不小的震动，郑世东原本应该是在年底卸任，谁也没想到郑世东会提前退下来，按说提前几个月退下来倒也不至于引起太多的议论和猜测，但因为事先毫无征兆，再加上有心人留意到新调任的杨学正恰恰是之前亲自到市纪律部门来带走乔梁的人，各种版本的小道消息便传了开来。 有人说当时乔梁被带走的现场郑世东同那位杨学正发生了对峙，险些就起了冲突，这才会导致郑世东被提前安排退休，也有人传言乔梁的案子牵扯到了郑世东，上面考虑到郑世东之前做了不少贡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让其体面地退休，提前从领导岗位上退下来……总之，好事者编排出了各种版本的小道消息，个个都传得煞有介事。 但不管大家私底下怎么传，杨学正调到江州无疑已经是既定的事实，郑世东在这两天也提前安排好了工作交接。 这天上午，江州市高速出口，徐洪刚跟鲁明、蒋盛郴一起在收费站出口的路边等着，三人不时说笑着，往高速出口方向望着。 “徐市長，其实您不用亲自过来，我和鲁書记过来就行了，咱们虽然要交好这个杨学正，但也犯不着您亲自过来迎接他嘛。”蒋盛郴一边看着高速出口一边说道。 “没事，无非就是过来跑一趟，又不用费多大工夫。”徐洪刚微微一笑，他知道蒋盛郴话里的另一层意思是觉得他一个市長亲自来迎接杨学正这个纪律部门的書记有点掉面子，笑道，“面子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只要能让杨学正觉得有排面，我个人损失一点面子又算什么。” 听到徐洪刚的话，鲁明同蒋盛郴对视了一眼，不得不说，徐洪刚是个极具野心的人，而在具体事情上，徐洪刚同时还很务实，属于要里子不要面子的人。 三人交谈着，约莫等了小十分钟后，只见一辆挂着黄原牌照的黑色小轿车从高速出口驶了出来。 车子在徐洪刚三人身旁缓缓停下，车后座上，坐着的正是杨学正，隔着玻璃看着外面的徐洪刚三人，杨学正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徐洪刚竟然亲自来到高速路口迎接他！ 来之前，是鲁明跟杨学正联系，说是会到高速口这边来接他，因此，杨学正以为过来接他的人只有鲁明，没想到徐洪刚会亲自过来，这着实让杨学正有些受宠若惊。 礼下于人，必有所图！杨学正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第一时间推开门下车。 “徐市長，您怎么过来了？”杨学正下车后就道。 “杨老弟今天到任，我当然得过来接你。”徐洪刚笑容满面地说道，说着话，两只手已经主动伸出去跟杨学正握着手，脸上极具热情。 正文 第2730章 一片空白 许婵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刚刚偷偷进入苏华新的房间时，这一幕都落入暗中观察的一双眼睛里。 走廊拐角处，暗中站着的是平日里十分低调的市府办副主任莫中明。 莫中明是中午要找徐洪刚的时候，无意间看到许婵进入了苏华新的房间，进去也就算了，当他发现徐洪刚从苏华新房间里出来，而许婵却单独留下时，莫中明一下就来了兴趣，躲在了楼梯口一直远远观察着苏华新房间的动静，直至许婵进去后呆了有半个多小时，他才看到许婵出来，并且许婵出来的时候，他还注意到许婵有一个下意识整理衣服的动作，再加上看到许婵面部表情隐隐有些不一样，作为成年人的莫中明，心里隐约有些明了。 中午的发现让莫中明对许婵和苏华新的关系产生了一些猜测和怀疑，下午，莫中明也在市里随行的人员名单里，整个调研考察的过程中，莫中明的注意力就全部集中在苏华新和许婵身上，越是仔细观察，莫中明就越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苏华新和许婵虽然被一众陪同考察的干部隔开，但他却是发现苏华新的目光经常落到许婵身上，对许婵有着超乎寻常的關注，结合中午的发现，莫中明对苏华新和许婵的关系慢慢有了谱，这不，晚上莫中明就继续跟踪起了许婵，直至看到许婵直接拿着房卡刷进了苏华新的房间，并且这会苏华新也回来了，两个人单独呆在房间里，莫中明终于确定两人百分百有一腿，这个发现着实让莫中明兴奋不已。 看了下时间，莫中明没再继续守着，而是从楼梯悄悄离开了宾馆。 从宾馆出来，莫中明上了车后，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给楚恒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莫中明道，“楚主任，这么晚没打扰您吧？” 楚恒笑道，“不会，没这么早休息，老莫，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莫中明立刻道，“楚主任，我有一个重大发现。” 楚恒随口笑问，“什么重大发现？” 莫中明道，“楚主任，我发现来我们市府办挂职担任副主任的单希熙跟苏领导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闻听此言，楚恒神色一凝，呼吸顿时急促起来，“老莫，你怎么知道的？确定吗？会不会搞错了？” 楚恒一连三个疑问，可见他对这事有多么在意，精明的楚恒，第一时间就已经联想到这事如果属实，将会给他后续争取江州市長一职带来多大的助力，这也是楚恒此刻反应如此之大的缘故。 听到楚恒隐隐有些激动的声音，莫中明笑道，“楚主任，我敢肯定这事百分百属实……” 莫中明说着，将自己今天的发现跟楚恒详细说了起来。 楚恒听完之后，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好，很好，老莫，你这次立了大功。” 兴奋之余，楚恒立刻又追问起单希熙的情况，“老莫，这个单希熙是啥来历？” 莫中明道，“楚主任，这个单希熙是前段时间从省国投到我们江州市府办来挂职的，徐市長一直都对她十分照顾，之前我还有点不明白，今天这么一发现，我总算是明白原因了。” 楚恒听到许婵是从省国投下去挂职的，猜到莫中明对许婵的了解可能也就仅限于此了，便没再追问，而是道，“老莫，这次辛苦你了，你可以说是帮了我大忙了，回头我要是真能当上江州的市長，我让你当市府办主任，不，我让你当秘書長。” 楚恒心里高兴，已经开始给对方封官许爵，一直以来，他都是靠对别人施以恩惠以及封官许愿来笼络人心。 莫中明道，“楚主任，只要能帮上您我就很高兴。” 楚恒笑道，“老莫，你有心了。”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几句，楚恒让莫中明继续盯着苏华新和许婵，挂掉电话后，楚恒二话不说就从手机通讯录里找出一个没有署名的号码拨了过去。 打通电话，楚恒开口就道，“帮我查一个叫单希熙的人，对方之前在省国投工作，现在在江州市府办挂职担任副主任。” 对面的人听到楚恒的话，很是干脆地应下，“好，没问题。” 楚恒接着道，“这事要办快点，我需要尽快看到这个单希熙的详细资料。” 交代完对方，两人没有多余的废话，楚恒直接将电话挂掉，脸上依旧兴奋莫名。 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楚恒忍不住抽出一根烟点了起来，暗道莫中明果真是他的福将，在这关键时刻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楚恒很清楚，如果说他原来谋求江州市長一职只有一半的把握，而且这还是其岳父答应要全力帮他的情况下才有，那现在，他至少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把握，关新民调走让他心里没了底气，但现在，只要能拿捏住苏华新，让苏华新表态支持他，那他当上江州市長的希望就大增。 “单希熙……”楚恒下意识又念叨起了这个名字，这也是许婵第一次进入楚恒的视线。 一夜无话。 次日，江州市。 由省纪律部门主导召开的全省干部作风建设大会如期在江州大礼堂举行，今天的大会不只是郑国鸿亲自来出席，同时会在全省范围内以视频会议的形式同步召开，各级主要领导干部都要实时收看，这也是郑国鸿签发的批示，而赋予这么一个临时召开的大会如此重要的意义，这似乎也是郑国鸿在对外传递某种信号。 郑国鸿大清早才从黄原出发，上午九点左右的时候，郑国鸿抵达江州，吴惠文等市里的主要领导前往迎接，不过市長徐洪刚并没有在迎接的人里，他去了江州宾馆，陪同苏华新。 苏华新昨晚快12点的时候才给了陈正刚明确答复，表示自己会参加明天的大会，同时也通知了徐洪刚。 徐洪刚对苏华新要参加这个大会虽然有些失望，但也不敢质疑苏华新的决定，不过这也给了徐洪刚不去迎接郑国鸿的理由，到了这份上，徐洪刚也不怕郑国鸿给他暗中记一笔账了，对方都已经让纪律部门查他了，他还有啥好在乎的？ 上午十点，江州大礼堂人头攒动，因为大会是在江州举行，所以今天出席的干部也都是以江州为主，其中又有一部分省纪律部门的人来到江州参加会议，同时，在郑国鸿的要求下，在家的省班子领导也都来到江州出席会议，此次大会，已经是省内最高规格。 伴随着郑国鸿、苏华新等省里的主要领导步入会场，能容纳上千人的大礼堂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会议由吴惠文主持，陈正刚做主要讲话，而中间又有十五分钟的时间由乔梁代表江州市上台发言，就江州市当前正深入开展的体制作风专项整顿工作分享经验。 乔梁今天是有些激动的，今天的会议在全省以视频会议的形式同步召开，这也意味着他会在全省干部前露脸，这对乔梁来说还是头一着，哪怕乔梁一向胆大包天，今天这种场合，他还是难掩心中的紧张和兴奋。 伴随着郑国鸿、苏华新等省里的领导在台上就座，会议正式开始。 徐洪刚也在台上第一排就坐，不过却是坐在最边上的位置，而其余市里的领导，则是在台上第二排就坐。 吴惠文、陈正刚先后讲完话后，乔梁便上台代表江州市发言。 看到乔梁上台讲话，在台上最边上坐着的徐洪刚目光阴沉，如今的他形势不妙，而乔梁却如此风光，徐洪刚心里如何能平衡？最主要的是，调查鼎元开发公司的事，最一开始可能还是乔梁挑的头，这又让徐洪刚对乔梁的恨意大增。 目光在乔梁身上停留了一会，徐洪刚撇过头，不想再看乔梁，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或许乔梁现在已经死了千百遍了。 与此同时，距离不算遥远的省城黄原，楚恒正和省研究室的干部一起收看今天的大会。 看到乔梁上台讲话时，楚恒目光微闪，乔梁这小子倒是混得风生水起，不管在哪个部门都干得有声有色，最主要的是这货不知道是不是被幸运女神眷顾了，总是能得到领导的赏识，楚恒一直都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十分幸运了，老天爷总是眷顾他，让他这一路走来也算是顺风顺水，但跟乔梁一比，似乎又都不算啥了。 心里暗暗骂了乔梁几句，楚恒在这个节骨眼上也没心思去多關注乔梁，而是继续琢磨起了今天的大会。 今天的大会规格着实出乎楚恒的意料，但意外之余，给楚恒带来更多的是兴奋，如此大的阵仗，很多不知情的人都不明所以，但楚恒却是看懂了这背后释放的信号，郑国鸿这是在借此次大会展示其态度！ 这一次，就算是苏华新要力保徐洪刚，徐洪刚也很难逃过这一劫！而此刻从电视里看到台上就坐的徐洪刚脸色跟猪肝色一样，楚恒莫名有些幸灾乐祸。 一场正在进行的大会，让不知情的人猜测纷纭时，也让了解内情的一些人心思各异。 正文 第2718章 很突然 因此，考虑到可能发生不可控的意外事件，以及出于对调查人员的保护，张胜毅才会跟乔梁通气，让乔梁协调市局的人配合协助。 两人又聊了一会跟案情相关的话题，张胜毅因为还有其他的事就先行离去，乔梁则是亲自去了市局一趟。 一晃就忙到了中午，乔梁回到市大院，正好碰到要去食堂吃午饭的吴惠文，乔梁就迎了上去。 “小乔，刚从外边回来？”吴惠文看到乔梁，笑道。 “是啊，刚回来。”乔梁笑着点头。 “没吃午饭呢吧？走，一起。”吴惠文很是自然地叫上乔梁，她跟乔梁之间也无需太过见外。 乔梁点了点头，和吴惠文一起走进食堂，两人进入吴惠文专属的小包间后，吴惠文问乔梁要吃什么，乔梁说了声随便，吴惠文便让秘書万虹去打饭。 万虹出去打饭，一直在想着心事的乔梁开口道，“吴書记，苏書记接替了关领导的位置，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对徐洪刚市長案子的调查？” 乔梁上午在看到这一人事任命的消息时，心里就冒出了这样的担心，苏华新和徐洪刚的校友关系在江州市大院里人尽皆知，尤其是徐洪刚本人更是恨不得满世界嚷嚷，哪怕是苏华新来江州进行考察调研时，徐洪刚在公开场合也从不称呼苏华新的职务，而是一口一个‘师兄’地喊着，任谁都知道徐洪刚和苏华新的关系非同一般。 徐洪刚能当上市長，背后也是因为苏华新在支持，正是因为两人的关系非常密切，所以乔梁才会产生这样的担心，刚才和张胜毅在一起时，乔梁原本想问问上面的口风有没有什么变化，想想还是作罢，他跟张胜毅目前只有工作上的接触，也不好聊太过于敏感的话题。 吴惠文听到乔梁问这个，笑道，“小乔，调查组来到江州调查，是经过郑国鸿書记批准的，只要郑国鸿書记没调走，相信调查组在咱们江州的调查就不会虎头蛇尾。” 乔梁眉头依旧紧拧着，道，“就怕苏领导强行干预徐洪刚的案子，毕竟他现在更进一步了，真要保徐的话，指不定就让他涉险过关了。” 吴惠文不以为然地笑笑，“小乔，这些用不着你操心，要相信郑国鸿書记嘛。” 乔梁连忙道，“吴書记，我倒不是不相信郑書记，我只是担心案子受到一些不可控因素的影响，导致最后又功亏一篑。” 乔梁说着顿了顿，又道，“今天上午，调查组的张组長还来找我，要我协调市局配合他们的行动，他们打算对鼎元开发公司的谢伟东采取措施，将对方带回去协助调查，我并不太赞成他们现在这么做，只不过看张组長已经做了决定，也不好多说啥。” 吴惠文闻言道，“调查组要做什么，咱们市里边负责配合协助就好了，你也不用提啥反对意见，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市里不配合，暗中阻挠呢。” 乔梁点头道，“我就是想到这一点，所以没多言。” 吴惠文点点头，继续笑道，“你刚才还担心调查组的行动会不会因为苏领导的上任而受到影响，但你看调查组现在仍旧要对谢伟东采取措施，这说明调查组的行动没受到干扰嘛，再者，你有没有想过一点，调查组要将谢伟东带走协助调查，是不是因为调查组考虑到在接下来的调查中可能会受到一些压力和阻碍，所以加快了对案子的侦办。” 听吴惠文这么一说，乔梁突然有点恍然大悟的感觉，对啊，这一点他还真没想到，如果真如吴惠文所说，那反倒是他考虑欠缺了，张胜毅作为调查组的组長，其考虑问题的出发点和他不一样，他觉得时机不合适，但站在张胜毅的角度，可能那是他权衡利弊后认为最合适的时机。 乔梁暗自寻思着，这时候万虹打完饭走了进来，吴惠文笑道，“小乔，洪刚同志的案子，你也不用操心太多，配合调查组的行动就行了，咱们市里边本来也没调查权限，调查组想怎么做，咱们只需全力协助和配合。” 乔梁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而刚进来的万虹听到吴惠文再次提到徐洪刚的案子时，眼里闪过一道莫名的神色。 万虹把打来的饭菜放到桌上，吴惠文帮乔梁把筷子递了过去，道，“小乔，趁热吃，年轻的时候就要保护好肠胃，不要老是吃凉的饭菜，否则等你年纪大了，就知道苦头了。” 乔梁知道吴惠文现在肠胃不太好，道，“吴書记，您得多注意身体。” 吴惠文笑笑，“我这身体就是年轻时候瞎逞强搞坏的，所以你要吸取我的教训。” 一旁的万虹看着吴惠文对乔梁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关心，心里没来由有些嫉妒，按说她是吴惠文的秘書，她应该才是吴惠文身边最亲近的人，可她在吴惠文心里的地位明显不如乔梁。 放在以前，万虹心里或许只有一些嫉妒，但现在，万虹看着乔梁不知道为什么又多了些以前所没有的恨意。 脑海里冒出这样的念头时，连万虹都被自己吓了一跳，她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万虹心情复杂，此时的她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越来越受到徐洪刚的影响，不只是会替徐洪刚着想，还会站在徐洪刚的立场去看待周边的人。 只是一想到徐洪刚正被省纪律部门的调查组调查，万虹心里又开始担心起来，不仅担心徐洪刚，也担心她自己，她和徐洪刚虽然还没太深的牵扯，但她和徐洪刚有了那种关系，很害怕自己最后也会被连累。 万虹一时有些走神，直至吴惠文招呼她坐下吃饭时，万虹才回过神来，赶忙坐下，而乔梁和吴惠文也都没有注意到万虹的异样，即便是刚才，吴惠文当着万虹的面也没刻意回避，依旧说着徐洪刚的事。 三人吃着饭，万虹一直都保持着沉默，静静听着乔梁和吴惠文聊，不过两人接下来却是没再聊徐洪刚的事，这让万虹有些失望。 此刻，让万虹暗自担心的徐洪刚正和谢伟东通着电话。 电话是谢伟东主动打给徐洪刚的，只听谢伟东道，“徐市長，咱们今晚能不能安排见一面？” 徐洪刚哪里愿意这个时候跟谢伟东碰面，皱眉道，“伟东，我说过了，最近这段时间，咱们都不适合见面，调查组的人现在已经盯上了我，咱们一见面绝对瞒不过调查组的眼睛。” 听到徐洪刚这么说，谢伟东欲言又止，此时他正站在办公室窗前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往楼下看，这两天有车子开始跟踪他，谢伟东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心里已然开始急了起来。 目光落在停靠在马路边的那辆灰色车子上，谢伟东不知道在想什么，眼里闪过一丝狠辣…… 谢伟东是混混出身，他骨子里从来就不缺好勇斗狠那一套，但他也不仅仅是只会打打杀杀，否则他也不可能从底层爬起来。 而如今感受到危机的谢伟东，觉得自己不应该无动于衷。 楼下停在马路边的那辆灰色车子，谢伟东已经留意了两天了，对方一直在跟踪他的车子，谢伟东基本可以断定那就是调查组的人，否则不会有其他人跟踪他。 此刻，谢伟东心里就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他要跟这调查组的人过过招，至少不能像现在这样啥也不干。 谢伟东沉思着，一时忘了还在跟徐洪刚打电话，直至徐洪刚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伟东，还有什么事吗？没事就先这样，这段时间你也要低调点，咱们必须稳住阵脚，等熬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徐市長，我已经很低调了。”谢伟东嘴角抽了抽，幽幽道，“徐市長，关键是咱们能熬过去吗？” 听到谢伟东这话，徐洪刚沉默了起来，能否顺利渡过这次的难关，徐洪刚自己心里也没底，哪怕是今天上午已经看到了苏华新的正式任命，徐洪刚这会也依旧感到忧心忡忡，因为就在刚才，苏华新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告知对方跟陈正刚的谈话并不怎么顺利。 虽然苏华新在短信里没再多说什么，但短短这句话就让徐洪刚充满了危机感。 这时谢伟东继续道，“徐市長，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徐洪刚下意识问道，“什么想法？” 谢伟东旋即将自己的想法和徐洪刚说了出来，徐洪刚一听，眼珠子一下瞪了起来，“伟东，你别给我乱来。” 谢伟东道，“徐市長，我这不是乱来，咱们总不能坐以待毙。” 徐洪刚恼火道，“你这就是乱来，伟东，这个节骨眼上你别给我添乱……” 徐洪刚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把手机拿到跟前一看，徐洪刚差点吐血，特么的，谢伟东竟然敢挂他的电话！ 气急败坏的徐洪刚二话不说又给谢伟东打了过去，见谢伟东没拒接自己的电话，徐洪刚脸色稍缓，不过声音依旧严厉，“伟东，我刚刚说的话你听到了吗？不准给我乱来。” 正文 第2719章 认可 谢伟东闷声道：“徐市長，您觉得我是乱来吗？难道咱们就什么也不做？还是说徐市長您有别的办法？” 徐洪刚沉默着没说话，他要是有办法，现在就不至于这么被动。 谢伟东继续道：“徐市長，与其现在什么也不做，倒不如主动出击。” 徐洪刚皱眉道：“你的想法太激进了，而且充满了不可控的因素。” 谢伟东道：“徐市長，事在人为，这要是连去尝试都不敢，那咱们现在就趁早跑路得了。” 谢伟东说着，想到今天上午他才看到的一则人事任命，心头一动，问道：“徐市長，我上午看到苏書记的任命了，他已经升任咱们省里的二把手，不知道苏書记对您被调查的事有没有什么说法？” 谢伟东知道徐洪刚背后的靠山是苏华新，苏华新经常来江州，谢伟东还帮徐洪刚安排过饭局，深知两人的关系很深，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谢伟东问这个反而有点戳中了徐洪刚的痛处，面无表情地摇头道：“没有。” 谢伟东闻言道：“徐市長，大道理我不懂多少，我谢伟东是个粗人，我只知道一句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眼下到了这个地步，估计苏書记也巴不得跟您撇清关系呢，所以咱们只能靠自己，不能坐等着让调查组查到咱们头上。” 徐洪刚对苏华新还抱有很大的幻想，不由对谢伟东轻斥道：“你不知道苏書记的难处，不要胡说八道。” 谢伟东撇嘴道：“好吧，那我就不胡说八道了，徐市長，但咱们先为自己搏一把也错不了，您说是吗？总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别人身上。” 徐洪刚一言不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徐洪刚自嘲道：“伟东，看不出你说服人倒是很有一套嘛。” 徐洪刚已然被谢伟东说得有些意动，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谢伟东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别人身上，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苏华新，但苏华新真能帮他渡过这个难关吗？像现在这样啥也不做，无疑是很被动的。 徐洪刚的口风有所松动，电话那头的谢伟东神色一喜，当即道：“徐市長，我是话糙理不糙，现在的处境您也清楚，咱们不能啥也不做，现在调查组的人也已经派人在盯着我，我怀疑我可能被24小时监控了，这时候要是还啥也不做，那真的是要坐以待毙了。” 听到谢伟东可能也被监控了，徐洪刚神色一沉，如果连谢伟东都被24小时监控了，那他呢？调查组对他的监控措施只会比谢伟东更严厉。 短暂的沉默后，徐洪刚咬了咬牙，一刹那间下了决心，道：“伟东，那就干。” 谢伟东高兴道：“徐市長，那我就着手安排人去做了？” 徐洪刚道：“伟东，你的计划还有些不太完善的地方，咱们再合计合计。” 谢伟东满脸笑容地点头，只要徐洪刚不反对，那就啥都好说，事实上，如果徐洪刚打过来是要再继续制止他的话，谢伟东都打算将徐洪刚的电话再给挂了。 两人在电话里商量了有半个多小时，徐洪刚对谢伟东的计划不太满意，总觉得充满太多变数，但商量来商量去，徐洪刚也没能给出一个完美的计划，不管怎么做，总会有不可控的因素，最终，徐洪刚也只能折中定了一个计划。 挂掉电话后，徐洪刚神色复杂，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眼下既然决定搏一把，那就必须有所取舍，前怕狼后怕虎终归是啥也做不成。 电话这头，谢伟东和徐洪刚打完电话后，当即将一名手下喊了进来。 谢伟东此时喊进来的这名手下，身高体形跟他差不多，谢伟东打量了对方几眼，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道：“把你衣服脱了。” 手下听到谢伟东的话，吓了一大跳：“老大，你要干啥？我可没那爱好啊。” 谢伟东怔了一下，旋即笑骂道：“你他娘的想哪去了，我是让你脱下衣服跟我互换一下。” 手下一听，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我以为老大你……。” 谢伟东一脸无语，踹了对方一脚：“就你满脑子龌龊，动作快点，少他娘磨叽。” 谢伟东一边说一边脱着自己身上的外套，两人很快就将身上的衣服换了过来，谢伟东又环视了办公室一圈，将自己放在柜子里的一个帽子拿出来，递给对方道：“回头你将这个帽子戴上，帽檐压低点。” 手下纳闷地看着谢伟东：“老大，你这是要搞什么？” 谢伟东道：“让你做就照做，哪来那么多废话。” 谢伟东说完冲对方挥了挥手：“行了，你先出去外面等着。” 将对方打发出去，谢伟东又拿出手机安排接下来的计划，接连打了好几通电话，将每一步都安排好后，谢伟东这才将刚刚换上自己衣服的手下又喊了进来，和对方小声耳语了一阵，对方这才离去。 写字楼下，谢伟东的车子从停车场开了出来，停在马路边的那辆灰色车子见谢伟东的车子开出来，车里的人立刻打起了精神，盯着谢伟东的车子。 谢伟东没有猜错，灰色车子里的人的确是调查组的人，调查组已经对谢伟东盯梢了两天了。 这时候，只见戴着帽子的‘谢伟东’从写字楼里走出来，依旧是在几名手下的簇拥下，上了车子。 因为视线的关系，再加上‘谢伟东’戴了帽子，调查组的人从衣着上辨认出对方后，立马就开车跟了上去。 只见前头谢伟东的车子一路往市区外开去，灰色车子里的两名调查组人员不禁有些纳闷，其中一人嘀咕道：“谢伟东是要去哪呢？” 另一人道：“管他去哪，盯紧了就是。” 两人交流着，没多久，谢伟东的车子出了市区，并且往省道驶去，约莫开了近一个小时后，两名调查人员开始觉得不对劲，谢伟东的车子似乎要离开江州市。 “谢伟东难道是要跑？”一名调查人员脸色严肃了起来。 “有可能，他要离开江州，不走高速偏偏走国道，说不定是真要跑了。”另一名调查人员跟着点头。 “我马上跟张组長汇报。”起先说话的调查人员道。 对方说完就拿出手机跟张胜毅汇报，而张胜毅这边，此时他正跟市局的人开着碰头会，对于调查组要求协助一事，市局局長武元锐接到乔梁的通知后，对此事非常重视，亲自带人对接， 手机响起时，张胜毅和武元锐正探讨着具体的行动计划。 考虑到谢伟东过往的出身经历，而且对方还因为故意伤人蹲过号子，不排除在带人的时候，谢伟东会采取暴力对抗，特别是谢伟东这几天身边多了几名保镖，尤其要警惕这一点，这也是张胜毅的顾虑所在，所以张胜毅跟武元锐讨论的重点就在于如何确保不发生任何意外。 看到来电显示，张胜毅见是负责盯梢谢伟东的人打来的，立刻接了起来。 “张组長，谢伟东估计要跑。”对面的调查人员道。 听到对方的话，张胜毅噌地站起来，特么的，要是让谢伟东跑了，他可就没脸去见陈正刚了。 脑袋里的念头一闪而过，张胜毅阴沉着脸问道：“谢伟东现在在哪？” 对面的调查人员道：“张组長，我们现在在离开江州市的国道上，照目前的速度，可能再过一会儿就离开江州市境内了。” 张胜毅闻言立刻道：“你们务必盯紧谢伟东的车子，我马上去接应你们。” 张胜毅说完挂掉电话，冲武元锐道：“武局長，来不及商量太多了，咱们必须马上出发，否则可能就让谢伟东跑了。” 武元锐闻言道：“好，我这边随时可以行动。” 张胜毅点了点头：“嗯，那咱们车上再商量。” 张胜毅说完，也不知道想到啥，突然盯着武元锐多看了几眼，下一刻，目光又冲着武元锐带来的几名市局的人脸上扫视了一圈，目光有些凌厉。 张胜毅此时陡然意识到泄密的问题，他这边正商量要对谢伟东采取措施，谢伟东就疑似要跑，这是消息泄露了不成？否则这也太巧了！ 如果是消息泄露了，那有且只可能是市局的人了，而且就是在座的包括武元锐在内的几名市局的人。 张胜毅脑海里冒出这样的想法，原本迈出去的脚步也停住，这要是市局这边的人泄密了，靠，那他这还跟武元锐等市局的人一起行动，这尼玛还搞个屁。 怀疑的念头一起，张胜毅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着，一时迟疑起来。 武元锐见张胜毅神色有异，奇怪地问道：“张组長，怎么了？” 张胜毅道：“武局長，你说谢伟东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要跑呢？” 武元锐神色一怔，总算是明白张胜毅是什么意思了，肃然道：“张组長，我可以跟您保证，我这边的人绝不会有任何人泄密。” 正文 第2720章 现实 听到武元锐这话，张胜毅脸色稍缓，道：“武局長别误会，我没那个意思，只是觉得有点巧合罢了。” 武元锐道：“张组長，谢伟东确定是要跑吗？” 张胜毅皱了皱眉头，武元锐这话把他给问住了，底下的人又如何确定谢伟东是要跑？指不定还真有可能搞错了，但不管怎么说，现在不是怀疑自己人的时候，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个时候如果瞎猜忌反而会耽误事。 想明白了这一点，张胜毅道：“武局長，咱们先出发，车上再商量。” 武元锐点头表示同意，虽然心里对张胜毅的怀疑有些不满，但他也不能多说啥。 一行人很快就出发，几辆车子快速从调查组的驻地离开，路上，武元锐第一时间给局里的人下了命令，安排增援的人。 与此同时，离开江州的国道上，谢伟东的那辆车子在前头行驶，负责盯梢的调查组的人则是在后面紧跟着，而调查组的人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车子后边，也有一辆车子在跟着他们，车上的人正是谢伟东安排的，他们负责实时掌握调查组的车子动态，以便实行下一步计划。 而谢伟东让下面的人乔装打扮他并且开车走这条国道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这条路他十分熟悉，并且他在这边也有项目工程。 调查组的人不知道谢伟东的车子是要往哪去，他们只能一路紧跟着，在打电话跟张胜毅汇报后，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调查人员道：“张组長马上就亲自带人过来，咱们只要跟紧了就行。” 开车的调查人员微微点着头，道：“谢伟东难道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不成？” 两人说着话，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现在经过的这个路段，车流量明显大了起来，这是一条三岔路口，因为周边乡镇发达，工厂也多，这一段的车流量一直都比较大，也是事故多发路段。 调查组的车子一直紧跟着前边谢伟东的车子，车上的调查人员更是目不转睛地紧盯着，生怕跟丢了，对周遭的动态并不是那么留意，眼见前头谢伟东的车子闯红灯直接开了过去时，调查组的人怕跟不上，想也不想就跟着闯红灯。 就在这时，旁边的岔路，一辆土方车快速驶了过来，坐在副驾驶座上调查人员率先注意到，眼珠子瞪得老大，急忙推着开车的同伴，嗓门都提高了起来：“小心，旁边车子开过来了。” 开车的调查人员也注意到了斜岔里开出来的土方车快要跟他们相撞，紧急打着方向盘，往边上躲闪。 这一躲，立刻引起了连锁反应，其他正常通行的车辆也跟着闪避，一霎那间，好几辆车子发生了连环撞，恰在这个节骨眼上，一辆城乡客运班车也经过这个地段，眼见快要追尾前头已经相撞的小轿车，班车司机紧急踩刹车，却因为这两天下雨，路面湿滑，车子轮胎一下子打滑，失控驶下了旁边落差足有两米高的田地里。 这些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调查组的车子这时候同样也跟其他车子撞在了一起，但撞得并不严重，只有车头损坏了，车上的两名调查人员并没啥大碍，只不过谢伟东的车子明显是追不上了。 后头，谢伟东安排跟着的车子也停了下来，眼前发生的‘事故’似乎超出他们的预计，车上的人立刻打电话跟正等待着消息的谢伟东汇报情况。 电话这头，谢伟东听到手下描述现场的情况后，心头咯噔一下，靠，这似乎搞得有点大啊！ 和手下打完电话，谢伟东心里发虚，这下搞得有点过头了，但正如徐洪刚所说，计划本就存在着太多不可控因素，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虽然搞得有点大，但好像也达到目的了。 “不行，老子得先避避风头。”谢伟东拿着手机，心里暗暗嘀咕着，打算先躲一躲。 拿定了主意，谢伟东一边给徐洪刚打电话，一边坐另一辆车离开了写字楼。 市大院，徐洪刚接到谢伟东的电话后，眼里精光乍闪，这时候，徐洪刚反而比谢伟东镇定许多，甚至脸上还有些喜色，既然要搏一把，那搞大了反而更好。 挂掉电话，徐洪刚马上将江州日报社社長陆平叫了过来。 徐洪刚开始着手安排下一步，此时的徐洪刚意识到谢伟东这一步有可能歪打正着，指不定还真能给调查组制造很大的麻烦，眼下造成的后果虽然超出他们的预料，但并不见得没有好处，徐洪刚心里还隐隐产生了一个残忍的想法，希望事故造成的伤亡大一点，最好是死几个人，那样才最好不过。 徐洪刚这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自己的计划，出事故的国道上，约莫近一个小时后，张胜毅跟武元锐也带人抵达了现场，看到现场的连环追尾事故以及客运班车掉下公路边的田地里，最主要的是谢伟东的车子也跟丢了，张胜毅的脸都绿了。 “张组長，我已经和宁山市局的负责同志打了招呼，让他们帮忙协助拦截谢伟东的车子。”武元锐见张胜毅脸色难看，只能如此安慰着对方，这条国道通往的方向正是宁山市，江东省下辖的另一个地级市，前边一直往前开，就到了宁山市的地界。 张胜毅面无表情地点着头，只觉得心里分外憋屈，眼前的事故如果是意外，那还无话可说，如果是谢伟东为了逃跑而刻意制造，那就其心可诛了，此时此刻，张胜毅心头有一股说不出的怒火在燃烧，不只是因为憋屈，更因为接连失手而恼火，前面的鲁明，包括现在的谢伟东，张胜毅只感觉心里憋火。 市里边，没有跟着调查组一起行动的乔梁这时候接到了武元锐打来的电话，听武元锐说了大致的情况后，乔梁第一时间就预感大事不妙，和武元锐匆匆讲了几句，立刻来到吴惠文办公室。 “吴書记，调查组这边出了些状况。”乔梁一进门就说道。 “怎么了？”吴惠文神色一凛。 乔梁将武元锐和他说的情况同吴惠文复述了一遍，吴惠文听了之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乔梁紧接着道：“吴書记，不管事故是意外还是人为，恐怕会对调查组造成很大的影响。” 吴惠文神情严峻，她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此刻，徐洪刚办公室。 故意等事故过了一小段时间后，徐洪刚这时才拨通了苏华新的电话。 电话接通，徐洪刚声音低沉道：“师兄，我刚接到一个消息，省里下来的调查组，在办案过程中因为故意闯红灯，酿成了严重的事故。” 电话那头的苏华新一听，眼神一下亮了起来：“洪刚，具体是怎么回事？” 徐洪刚将事故情况跟苏华新详细介绍起来，末了，徐洪刚略带悲痛道：“师兄，据我所知，现在事故已经造成了一人死亡多人重伤的惨烈后果，出现这样的事情简直是太不应该了，调查组的人要办案固然是没错，但也不能如此肆无忌惮的违反交通规则呐。” 听着徐洪刚的话，苏华新目光微微转动着，调查组的人在追谢伟东的车子，这么巧就出现了车祸？ 苏华新心里有些怀疑这所谓的车祸并不是巧合，但他明智地没有多问，而是顺着徐洪刚的话道：“洪刚，如果你说的情况属实，那这是一起十分恶劣的事件。” 徐洪刚附和道：“师兄，谁说不是呢，调查组执行公务没错，但他们也不能如此乱来啊。” 苏华新点了点头：“这事我会随时關注，回头我就找陈正刚同志交涉此事，简直是胡闹。” 徐洪刚脸上露出喜色，又道：“师兄，后续关于车祸的伤亡情况，我会及时跟您汇报。” 苏华新点头道：“好。” 两人简短的通完电话，苏华新收起手机，神色莫名，徐洪刚这是急了啊！苏华新敢断定这起车祸绝不是调查组的人搞出来的，即便是，这背后肯定也有其他因素，而这绝对跟徐洪刚以及那谢伟东脱不开关系，不过对苏华新而言，他显然没必要去细究内里的原因，只需借着这起车祸去借题发挥就行了。 默默沉思片刻，苏华新心想徐洪刚不甘坐以待毙的想法是能理解的，既然如此，那他就帮徐洪刚把动静搞大一点，作为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大将，他又何尝愿意看到徐洪刚就这么出事。 时间一晃到了傍晚，乔梁和吴惠文一起来到了市局，听取有关事故的报告，市局的小会议室里，吴惠文、张胜毅、武元锐、乔梁等人围着椭圆形会议桌坐着，同时，作为市纪律部门的一把手，杨学正也过来参加会议了。 杨学正虽然不过问调查组的事情，但今天调查组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杨学正也不能不闻不问，所以跟着过来开碰头会，而且杨学正也是在今天事故发生后，才知道调查组原来在调查徐洪刚，这让杨学正极为不满，因为吴惠文和乔梁明显都已经知情，他却被蒙在鼓里。 正文 第2721章 疑神疑鬼 关于今天的这起事故，事故调查报告已经出来了，起因就是调查组的车子闯红灯所引起的连环事故，不论是当时从斜岔里开出的那辆土方车以及其他出事的车辆，人家都是按交通规则通行的，因此，这起严重的车祸事故，调查组的人跑不了一个肇事责任。 而最让张胜毅郁闷的恐怕是那谢伟东的车子根本就不是要逃跑，人家行驶到宁山市后，就在一处建筑工地上停了下来，宁山市局接到江州市局的通知后，第一时间监控到了车辆，并且派人前往，结果并没有在车上找到谢伟东，反而只有谢伟东的几个手下，宁山市局对几人进行询问后，对方声称只是按照谢伟东的吩咐到工地办事。 听到这个结果的张胜毅，几乎要吐血，这时候，他哪里还不知道他们被谢伟东被耍了，被耍也就算了，结果还酿成了这么大的事故，直至傍晚，已经造成了两人死亡，并且还有三名重伤者在医院的重症病房里。 这起事故本不该这么严重，结果因为那趟城乡客运班车也恰巧在那时候路过，并且失控冲到了路边的田地里，以至于造成了伤亡，因为车上有不少上了年纪的乘客，这些人有不少都是家里的年轻人住在市区，所以经常往返市区和乡镇探亲。 因为客运班车上的老年乘客偏多，这才导致了伤亡，目前造成的两名死者以及三名重伤的伤者，都是客运班车上的乘客。 张胜毅知道被谢伟东耍了，因此，他一度怀疑这起车祸是谢伟东在背后暗中指使和策划的，但这会听着市局交管部门的负责同志详细汇报了对整起事故调查的每一个细节，最后认定是他们调查人员的责任，张胜毅目光阴郁，开口道，“时间这么仓促，你们的调查会不会出现什么纰漏？” 那名交管的负责同志听到张胜毅质疑，不由朝局長武元锐看了一眼，他自认为调查结果是经得起考验的，但张胜毅这么问，他也不敢直接反驳对方。 看出底下人的为难，武元锐接过话头，道，“张组長，您说的也有可能，毕竟时间短，难免百密一疏，指不定真有什么疏漏。” 武元锐说着，看向手下交管部门的人，道，“你们再回去好好查证一下细节，看有没有什么疏忽的地方。” 交管部门的负责同志听到武元锐如此说，立即点头道，“好。” 张胜毅这时也没再说什么，武元锐的话也已经给他找了台阶，他要是继续质疑下去，有可能让自己下不来台。 气氛有些沉默，吴惠文主动岔开这个话题，问道，“那个谢伟东呢，找到对方没有？” 张胜毅摇了摇头，“暂时没有，我们的人仅凭衣着判断，误以为他上了车子，但事实是他没上车，而是跟手下换了衣服，这才误导了我们的调查人员。” 乔梁眉头紧拧着，插话道，“照这个情况看的话，今天的这起车祸，有没有可能也跟谢伟东有关？毕竟这巧合得有些过头了。” 张胜毅朝乔梁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乔梁这么说，无疑是在为他们调查组说话。 乔梁话音刚落，一个不太和谐声音就响了起来，“乔梁，你这么说我就不太认同了，刚刚交管部门已经对事故的前因后果做了详细汇报，细节也都经得起推敲，我认为这就是一起因为闯红灯而引起的事故嘛，真像你说的，难道背后还有什么阴谋不成？” 说话的人正是杨学正，他本来不想掺和，但听到乔梁的话，杨学正忍不住就想呛乔梁几句，再者，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杨学正决定拉徐洪刚一把，不过前提是不会把自己搭进去，就好比现在，他可以在言语上适当帮一下徐洪刚，但也就仅限于如此，直接插手和干预调查组的行动，杨学正是万万不可能那么做的。 杨学正说完见其他人都注视着他，继续道，“交管部门的调查已经十分清楚了，咱们不能为了维护自己的同志就老是搞一些莫须有的阴谋论，我们组织讲究实事求是，咱们身为领导干部更要以身作则，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胡乱臆测，动不动就这个阴谋那个阴谋，我对此完全不敢苟同，我只相信事实和证据。” 杨学正说着看向吴惠文，“吴書记，我这么说没错吧？” 吴惠文淡淡道，“当然，我们要以事实为依据，没有证据的无端臆测，都是不可取的。” 杨学正笑道，“吴書记所言极是，咱们做事是讲事实看证据的，不要老是阴谋论，乔梁，你这个观念要更正，尤其是作为纪律部门的干部，更不能有凭主观预测去判断一件事情的想法，这对咱们办案是十分危险的。” 乔梁嘴角抽搐了一下，特么的，他就是说了那么一句，杨学正就上纲上线说了这么一堆，而听对方的口气，分明是有意无意在帮徐洪刚说话。 比起乔梁的无语，张胜毅这个调查组组長就有些恼火了，他不知道杨学正和徐洪刚暗地里有些关系，而杨学正作为纪律系统的干部，还是从省纪律部门调下来的，这时候不帮他们调查组说话，反倒是唱起了反调，这让张胜毅无法理解，要不是碍于杨学正的身份，张胜毅险些忍不住要发飙。 吴惠文看出气氛不对，为了避免现场产生什么矛盾，吴惠文抢过话头，道，“当务之急，除了对事故进行善后处理外，交管部门那边要继续对事故的原因进行详细调查，要确保事故调查结果经得起考验，此外，也不能让调查组的工作因为这起事故受到干扰和耽搁。” 吴惠文一边说一边看向张胜毅，“张组長，事故的调查和善后处理，我们市里会负责，张组長不用分心，接下来你们调查组还需要我们市里提供什么帮助，我们全力配合。” 吴惠文的一番话显然表现出了力挺调查组的态度，张胜毅脸色稍缓，正要开口说话，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见是陈正刚打来的，张胜毅神色一肃，站起身朝吴惠文等人告罪了一声，急忙走到外边接电话。 电话接通，张胜毅恭敬道，“陈書记。” 电话那头，陈正刚略带严厉和批评的声音传了过来，“胜毅，怎么搞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到现在还没跟我汇报。” 听到陈正刚这话，张胜毅脸色一苦，他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陈正刚指的是今天的事故，这事他到现在还没跟陈正刚汇报，并不是要瞒着陈正刚，而是张胜毅想等着事故调查结果出来再跟陈正刚汇报，哪里会想到陈正刚已经提前知道了。 深吸了一口气，张胜毅道，“陈書记，关于咱们的调查人员闯红灯引起的车祸事故一事，我并不是要瞒而不报，而是想等着调查结果出来再跟您详细汇报，我怀疑这里边可能有什么人为因素，所以想着先等等事故的调查结论。” 陈正刚沉声问道，“那现在呢？事故有什么结论？” 张胜毅一时语塞，目前事故的结论就是调查组的人闯红灯才导致的这起严重事故，他这会委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陈正刚。 听张胜毅没做声，陈正刚并没有追问，而是道，“我现在正在去江州的路上，见面再说。” 听到陈正刚的话，张胜毅呆了一下，陈正刚来江州了！ 短暂的失神后，张胜毅一脸苦涩，心知是因为自己办案不利，才会惊动陈正刚亲自到江州来。 张胜毅还在发愣，陈正刚又道，“胜毅，那就先这样，我已经上了高速，到了江州再聊。” 张胜毅闻言连忙道，“陈書记，那就等您到了后，我再跟您详细汇报。” 挂掉电话后，张胜毅无奈地叹了口气，既有对自己的自责，又深感对不住陈正刚对他的信任，不论是前面鲁明的案子还是现在徐洪刚的案子，他都没能办好，要不是陈正刚信任他，恐怕陈正刚现在打电话过来就是一顿严厉的呵斥了。 收起手机，张胜毅走回会议室，见吴惠文看着他，想到刚才还没回答吴惠文的话，不由道，“吴書记，我们现在主要就是需要市里帮我们寻找谢伟东的下落。” 吴惠文点头道，“好，这个市局肯定会全力以赴地协助你们，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 张胜毅摇头道，“暂时没别的了。” 吴惠文听了，又看了张胜毅两眼，见张胜毅确实没别的事了，吴惠文看向其他人，“那今天就先到这，大家还有其他事吗？” 其余的人都没说啥，这个碰头会也就开到这，吴惠文又交代了武元锐几句后就先行离开，乔梁见状，也跟了上去。 而张胜毅则是急匆匆返回调查组驻地，陈正刚要来的事，张胜毅并没有跟吴惠文等人提及。 市大院，乔梁跟着吴惠文回到办公室，对于刚刚杨学正呛他的事，乔梁仍旧有些不爽，道，“吴書记，您说这杨学正書记会不会跟徐市長有啥关系呢？” 正文 第2722章 一头雾水 吴惠文听得一笑，“这没证据的事你又在瞎猜了，杨書记初来乍到，虽然他跟徐洪刚表现得亲近了点，但要说他和徐洪刚有啥牵扯，应该不大可能，毕竟他调来的时间尚短，而且他又是从京城来的，跟徐洪刚应该不会有多大的关系。” 听到吴惠文这么说，乔梁敏锐留意到吴惠文对徐洪刚的称呼有了变化，之前吴惠文哪怕是当他的面也都还一直称‘洪刚同志’，现在却是变成了徐洪刚，而这变化，应该就是在今天调查组发生车祸事故之后，这说明吴惠文虽然嘴上没对今天这起车祸事故表示什么怀疑，但心里其实已经有所倾向。 心里暗自想着，乔梁道，“吴書记，今天调查组这起车祸事故，我感觉事情还没这么容易完。” 吴惠文看着乔梁，“你觉得对方还会有后手？” 乔梁肯定地点头，“嗯。” 吴惠文扬了扬眉毛，道，“这起事故的棘手之处在于相关部门调查的结果没有任何疑点。” 乔梁咂了咂嘴，“假的成不了真的，我相信肯定还有没调查到的细节，只是时间太短，还没有查出来罢了。” 吴惠文微微点着头，道，“只不过现在出了这档子事，调查组接下来恐怕就会被动了。” 乔梁跟着点头，这无疑也是他比较担心的地方，就怕因为这起事故，导致调查组接下来的调查不了了之，特别是现在苏华新又更进一步，成了江东的二把手，对方的权柄和话语权进一步提高，一旦苏华新铁了心要保徐洪刚，调查组遇到的压力就会更大。 乔梁暗自为调查组捏了把汗，两人都不知道陈正刚已经在赶来江州的路上。 晚上七点左右的时候，陈正刚的车子到了江州市区，陈正刚没知会市里的人，而是直接来到了调查组的驻地。 宾馆门口，张胜毅翘首以盼，看到陈正刚的车子来了，张胜毅立刻迎了上去，帮陈正刚打开车门。 “陈書记。”张胜毅恭敬道。 “先进去。”陈正刚下车后冲张胜毅摆摆手。 两人走进宾馆房间，张胜毅给陈正刚倒了杯水，第一时间自责道，“陈書记，实在是对不起，是我办案不利，让您来回奔波。” 陈正刚皱眉道，“现在说这些做什么，重点是要把案子办好，老话说的好，知耻而后勇，既然知道自个办案不利，那就要铆足了劲把案子办好。” 陈正刚边说边敲着桌子，心里显然也憋着火。 张胜毅小心看了眼陈正刚的脸色，问道，“陈書记，车祸的事，不知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听张胜毅问这个，陈正刚气不打一处来，瞪了张胜毅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及时跟我汇报，搞得我很被动，苏领导把我叫过去一顿训的时候，我还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啥事。” 张胜毅眼里闪过一丝恍然，原来陈正刚是从苏华新那知道的！ 心里想着，张胜毅急忙道，“陈書记，是我的不是，因为事故还没查清楚，我就没马上跟您汇报。” 陈正刚皱眉道，“现在事故的调查结果出来没有？” 张胜毅无奈道，“事故的调查结果是出来了，但我怀疑里边还有疏漏的地方，所以我让江州市局的同志再认真去查一查。” 陈正刚目光一沉，看着张胜毅，“你把现在的调查结果详细说说。” 张胜毅轻点着头，将市局有关事故的调查结果跟陈正刚汇报了一遍，汇报完，张胜毅还是加上了自己的怀疑，“陈書记，我认为这起事故绝不是单纯的意外，只是时间太短还没查到证据。” 陈正刚道，“没有证据就无从谈起，别人不会听你空口无凭的怀疑。” 张胜毅默默点头，又看了看陈正刚，“陈書记，不知道苏领导都跟您说啥了？” 陈正刚面无表情道，“还能说啥，发生这么大的事，他自然是借题发挥，把咱们纪律部门一顿狠批了。” 陈正刚说这话时犹自有些怒气，因为苏华新将他喊过去一顿猛批，偏偏他一开始还蒙在鼓里，要不是张胜毅是他亲自点的将，陈正刚都想直接将张胜毅这个调查组组長给撸了，虽然他知道张胜毅肯定不是要故意瞒他，但这事委实搞得他十分被动。 张胜毅小心翼翼地问道，“陈書记，那咱们的调查不会就停了吧？” 陈正刚冷声道，“为什么要停？不只不能停，还要光明正大地查下去。” 张胜毅听得一怔，道，“那苏领导没说什么？” 陈正刚淡然道，“不管苏领导说了什么，你们都只需要专心查你们的案子，其余的我会负责。” 听到陈正刚这么说，张胜毅心里有些感动，陈正刚估摸着顶住了很大的压力。 两人说着话，这时，门外一名办案人员急匆匆跑了进来，神色焦急道，“张组長，不好了，外边有自称安江市局的人要把咱们的人抓走。” 办案人员口中的安江市局是今天车祸的事故发生地，安江市是江州市下辖的县级市，也是比较发达的一个县市。 张胜毅听到办案人员的话，眼珠子瞪得滚圆，“怎么回事？” “张组長，安江市局的人说咱们的人交通肇事，要刑拘。”办案人员道。 张胜毅一听，登时火冒三丈，“岂有此理，简直是胆大包天，这都骑到咱们调查组头上了。” 张胜毅说着，对陈正刚道，“陈書记，您先稍等，我去处理一下。” 张胜毅说完，气冲冲地往外走去，陈正刚一时也有些愣神，忘了叫住张胜毅，等他回过神来，张胜毅已经出去了。 陈正刚皱着眉头，意识到这事有些不对劲，想了想也没将张胜毅喊回来，总不能让自己纪律部门的人真被底下的人给抓了。 宾馆门外，张胜毅走了出来，看到几名身着便装的男子时，黑着脸道，“你们是安江市局的人？” 为首一名男子陪着笑脸道，“您是调查组的张组長吧？我是安江市局的副局長张鑫平，我们是奉命办案，这是拘留证，还请张组長您理解配合，让你们今天肇事的人跟我们走一趟。” 连拘留证都搞出来了！张胜毅看着对方出示的拘留证，眼里闪过一丝怒火，“我要是不交人呢？” 张鑫平露出为难的神色，“张组長，您又何必为难我们，我们只是依规办案而已，今天的事故您也清楚，已经造成严重的伤亡，达到了刑事立案的标准，我们不可能徇私枉法，张组長您作为纪律部门的领导，应该体谅我们才是。” 张胜毅怒道，“事故原因还没调查清楚，你们现在谈刑事立案是不是为时过早？” 张鑫平道，“张组長，这事故原因就是你们调查人员闯红灯引起的交通肇事事故，这是有充分证据的呀。” 张胜毅一脸怒色，对方看似一副小心赔笑的姿态，实则软中带硬，哪里有将他这个调查组组長放在眼里？张胜毅显然不可能让对方把人带走。 张胜毅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和对方交涉时，旁边的车子里，有人正暗自将这一幕用摄像机拍了下来。 张胜毅此刻心头充满怒火，也没有了往日的冷静，冷着脸道，“你们可以走了，想要抓人，你们还不够资格。” 张鑫平道，“张组長，您何苦为难我们，我们也只是奉命办案而已。” 张胜毅盯着对方，“那我倒要问问，你们是奉谁的命令？” 张鑫平沉默了一下，并没有直接回答张胜毅的话。 张胜毅这时猛地回过神来，他傍晚才跟吴惠文以及市局局長武元锐开完碰头会，并且听武元锐提过这茬，而且他相信武元锐不会下这样的命令，即便真要抓人，武元锐肯定也会先知会他，而不是这样搞突然袭击。 想明白这点，张胜毅愈发觉得此事蹊跷，刚刚的怒火也逐渐消退，多了几分冷静，盯着对方道，“今天这起事故，已经由江州市局介入，就算要抓人，也是江州市局的人来抓，你们哪里来的权限？” 张鑫平道，“事故发生在我们安江辖区范围，我们是有办案权限的，我们安江市的主要领导对此做了批示，要求从严查办，所以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张鑫平这话算是对张胜毅上一个问题的回答，张胜毅听得一愣，竟然是安江市的领导下的指示？ 张胜毅还在发愣时，张鑫平又道，“张组長，如果您非要阻挠我们抓人，那我们只能冒犯了。” 张胜毅回过神来，气得一笑，“怎么，你们还想来硬的？” 张鑫平硬着头皮道，“张组長，您若阻拦，我们只能进去搜了。” 张胜毅怒道，“那你们倒是试试。” 张鑫平眼神闪烁了一下，这要是换成平常，给他几个胆子也不敢，但今天他们的行动本是带着特殊‘目的’来的，‘抓人’只是其次，能不能抓到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引起和调查组的冲突，这也是他临行前得到的暗示。 正文 第2723章 不明所以 要不是因为担心底下的警员镇不住场面，局長点名让他亲自带队，张鑫平是打死都不想来，现在也只能赶鸭子上架。 来之前，张鑫平已经跟下面的警员商量好了该怎么做，这会张鑫平冲底下的人暗暗使了使眼神，准备做出强闯的姿态。 就在张鑫平等人要进一步行动时，门内，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张胜毅正要呵斥安江市局的人，看到陈正刚竟然出来了，神色一凛，连忙道：“陈書记，您怎么出来了？” 陈正刚瞅了张胜毅一眼，他刚刚在里头已经都听清楚了，这会陈正刚看向张鑫平：“你们是安江市局的人？” 张鑫平呆呆地看着陈正刚没有说话，因为震惊而一时失神，来之前，可没人跟他说陈正刚也在呐！如果说刚刚张鑫平还敢壮着胆子硬杠张胜毅，那现在看到陈正刚，张鑫平的腿肚子都有点抽筋了，他以前没跟陈正刚面对面接触过，但不代表他不认识陈正刚，以往召开的全省干部作风大会上，张鑫平可是没少通过电视会议上看到陈正刚讲话，这会陈正刚真人就站在面前，张鑫平心头一阵发怵，艾玛，这可是省纪律部门的老大！ 张胜毅见张鑫平没说话，皱眉道：“陈書记问你话呢。” 张鑫平惊醒过来，看着陈正刚，说话都不利索了：“陈……陈書记，我们……我们是安江市局的人。” 陈正刚面无表情地点头，又道：“拘留证在哪？我看一看。” 张鑫平脸色一僵，看了下陈正刚的脸色，赔笑道：“陈書记，这可能是误会，我再回去跟领导汇报一下，或许事故还没查清楚。” 陈正刚淡淡道：“让你把拘留证拿出来你就拿出来。” 张鑫平脸色抽搐了一下，现在连他都有点搞不清楚陈正刚想干啥了，只能将拘留证拿出来，双手递给陈正刚。 拘留证本身是没问题的，也是安江市局局長亲自签发的，张鑫平倒不怕陈正刚看，只是陈正刚的态度让他摸不准，这才让张鑫平越发哆嗦。 陈正刚接过拘留证看了一眼，转头对张胜毅道：“胜毅，既然手续齐全，事故的原因也初步调查清楚，那安江市局要抓人也是有理有据的，咱们自然也该配合，不能因为我们是上级纪律部门的人就搞特殊，拒不配合。” 张胜毅没想到陈正刚会这么说，急道：“陈書记，可是……” 陈正刚挥手打断张胜毅的话：“没什么可是，配合办案也是咱们的义务，让今天肇事的调查人员出来，跟他们走。” 张胜毅脸色有些不甘，他自然是要维护下面的人，但看陈正刚的样子明显是做了决定，张胜毅也不敢公然和对方唱反调。 这时候，反倒是张鑫平不敢抓人了，结结巴巴道：“陈……陈書记，这里……边可能有啥误会，我……我再回去跟领导汇报一下。” 陈正刚冷声道：“不必了，人你们先带走，后续调查，我们纪律部门会關注和跟进的。” 张鑫平站在原地没动，现在反倒是他骑虎难下，当着陈正刚的面把人抓走，除非他吃了熊心豹子胆。 陈正刚见对方没动静，皱眉道：“愣着干什么，你们不是要抓人吗？” 张鑫平脸色发苦，不知道陈正刚说的是不是反话，这会愣是动都不敢动。 陈正刚瞅见对方的样子，眉头微拧，转而对张胜毅道：“胜毅，让咱们的人出来，跟他们走。” 张胜毅无奈，只能将肇事的调查人员叫出来。 到了这时候，张鑫平才知道陈正刚确实是要配合他们办案，脸色古怪地看了陈正刚一眼，张鑫平赶紧带人离开，一刻也不敢多待。 看着张鑫平带人离去，张胜毅终于忍不住道：“陈書记，为什么要让他们抓人？就算咱们不交人，我就不信他们敢真的硬闯。” 陈正刚看着张胜毅：“如果他们真的硬闯呢？” 张胜毅神色一怒：“他们要真敢硬闯，我就硬拦，我还就不信他们能咋的。” 陈正刚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来，会不会爆发冲突？一旦爆发冲突，性质是不是又变了？会不会又有人拿这事来做文章，说是咱们省纪律部门的人自恃身份，妨碍公务，公然对抗下面执法部门的人？” 张胜毅怔住：“这……” 张胜毅确实是没想到这一点，陈正刚这话一下提醒了他，仔细一想，这种可能性不仅存在，而且极有可能发生，今晚安江市局的人来抓人本就透着蹊跷，张胜毅原本还有点想不通，心想这区区一个县级市的警局，胆子也太大了，吴惠文、武元锐等市里的领导都没吭声，下面县（市）局的人竟然敢跟市里的领导对着干？此刻经陈正刚这么一说，张胜毅有些明悟，额头更是有点冒冷汗，如果被陈正刚说中了，那他们调查组就更被动了。 陈正刚和张胜毅交谈时，另一头，带人离开的张鑫平打电话跟上头的人汇报着相关情况。 约莫几分钟后，还在办公室的徐洪刚，手机响了起来，听电话那头的人讲了几句后，本来还带着些许期待神色的徐洪刚，脸色一下垮了下来，事情竟然没办成！ 心不在焉地同对面的人讲了几句，徐洪刚挂了电话，目光阴郁，陈正刚竟然不声不响亲自来到江州了？这是冲着他来的吗？ 徐洪刚眼里闪过一丝忧色，陈正刚来了也就算了，关键是还导致他今晚的计划没能成功，这让徐洪刚很是无语，如果今晚的计划能成的话，那他就能给调查组制造更大的麻烦。 原来，今晚安江市局的人到调查组的驻地去抓人，正是徐洪刚的授意，只不过徐洪刚没有直接出面，而是躲在幕后，一层层打招呼到了下面，就拿今晚负责带队去抓人的张鑫平来说，他只知道是安江市里的领导要求他们市局这么做，却不知道更上面是徐洪刚的指示。 这会，徐洪刚神情郁闷地把手机扔到桌子上，他晚上还暗中安排人录像来着，只要调查组跟安江市局的人发生了冲突，那他的目的就达成了，届时将这个新闻发到网上，跟着交通肇事事故一起炒作，一定能造成不小的舆论声势，现在却是功亏一篑。 默默叹了口气，徐洪刚心情有些烦躁，陈正刚的到来既让他感到担忧，晚上的计划失败又让他心头发堵。 不知道坐了多久，徐洪刚咬了咬牙，暗自给自己打气：“现在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刻，不能乱了阵脚！” 对于徐洪刚而言，今晚的计划固然是失败了，但白天谢伟东制造的车祸事故至少是成功了，而且还大大超出了预期的结果，这至少是好消息，反正明天继续按计划行事就是。 徐洪刚暗自寻思了许久，脸色又逐渐缓和下来，事情再怎么糟糕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既然走上了跟调查组对抗的这一步，那就没有后悔可言，大不了到时鱼死网破！ 不得不说，徐洪刚骨子里是疯狂的，一旦做出了什么决定，他的性格就是撞得头破血流也绝不回头。 一夜无话。 次日，乔梁像往常一样来到办公室，忙碌到快九点，习惯每天都要看报纸的乔梁又拿起今天的报纸看了起来，江东日报和江州日报作为省、市机关报，是乔梁每天必看的，除此之外，还有参考消息等报纸。 先行拿起了今天的江东日报，快速浏览了下主版面的新闻后，乔梁翻到第二版，目光粗略扫了一下，突地一怔，视线定格在第二版的头条上，认真看了起来。 将整篇报道看完后，乔梁神色凝重，这篇报道是写昨天调查组的人闯红灯导致严重交通事故的，虽说报道的内容并没有刻意歪曲事实，但通篇报道却是有意无意对不知情的读者产生某种误导，让人误以为调查组的人为了办案搞特权…… 最主要的是这样一篇敏感的报道怎么会堂而皇之登上省里的机关报？ 乔梁皱着眉头，下意识拿出手机给要吴惠文打电话，眼神扫过旁边的江州日报，只见头版赫然也有对昨天事故的报道，而且还是在头版第二条上！ 乔梁拿手机的动作停下，又拿起江州日报看了起来，只见江州日报的这篇报道跟省日报上的报道大同小异，对调查组带有某种不利的倾向。 乔梁看完之后忍不住靠了一声，江州日报简直是乱来啊，竟然敢凑这种热闹。 乔梁目光闪动，此时他已然意识到并不是江州日报敢凑这种热闹，而是有市里的领导在暗中授意，否则江州日报社哪里敢登这样的报道？ 沉思片刻，乔梁拿起手机，找出江州日报社社長陆平的电话，给对方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乔梁径直问道：“陆平，今天头版第二条的报道，谁让你们登的？” 陆平苦笑道：“乔書记，这是徐市長指示我们登的，不然我哪有这个胆子。” 正文 第2724章 担心 当着乔梁的面，陆平半点也不敢说谎，直接就将徐洪刚给抖了出来，谁让他有把柄捏在乔梁手里。 果然是徐洪刚授意的！乔梁听到陆平的话，眼里闪过一丝了然，这跟他猜测的一样，他给陆平打电话无非是想印证心里的猜测，此刻听到这个答案，乔梁一点也不惊讶，不过陆平竟然没告诉他，乔梁不由道，“陆平，你现在胆肥了嘛，这件事你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听乔梁这么问，陆平登时叫屈道，“乔書记，您这么说可就冤枉我了，并不是我不告诉您，而是我忘了，这件事要是涉及到乔書记您，我早就第一时间通知您了。” 听到陆平的解释，乔梁撇了撇嘴，他不知道陆平是不是跟他打马虎眼，但陆平这个解释也能说得过去，而且事情已经发生了，乔梁再追究这个也没意义，他现在无非是想借此再敲打一下陆平，最近他也挺長时间没空理会陆平，就怕这家伙不老实。 陆平显然真怕乔梁生气，赶紧又道，“乔書记，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我一定都及时跟您汇报。” 乔梁点点头，“这还差不多，那就先这样，我还有其他事。” 乔梁挂了电话，电话这头的陆平也才松了口气，比起徐洪刚这个市長，他更怕乔梁，徐洪刚顶多能撸了他的职务，乔梁却是能把他送进去蹲号子。 相对于陆平此时的紧张，乔梁其实并没怎么把陆平放在心上，骆飞进去了，陆平现在的价值并不大，要不是今天这档子事，乔梁都快把陆平给忘了。 拿着手机想了想，乔梁又给吴惠文打了过去，电话响了好一会才有人接起来，乔梁还没说话就先听到那头万虹的声音传过来，“乔書记，吴書记在开会，您有什么急事吗？要是急事的话，我现在跟吴書记汇报一声” 乔梁闻言道，“不急，那等吴書记开完会再说。” 吴惠文上午在市中区调研，这会正在调研企业开座谈会，十点多的时候，吴惠文才给乔梁打过来，问道，“小乔，我听万虹说你打电话给我，什么事？” 乔梁道，“吴書记，今天的报纸您看了没有？” 吴惠文摇头笑道，“我上午在市中区调研，哪有空看报纸。” 乔梁道，“吴書记，那我建议您呆会回去后先看看今天的报纸。” 吴惠文眉头一拧，“小乔，怎么了？” 乔梁将今天江东日报和江州日报的相关报道同吴惠文简单说了说，吴惠文听得眉头大皱，“还有这种事？” 乔梁道，“吴書记，这是有人开始急眼了。” 吴惠文神色严肃，道，“呆会回去我就看看报纸。”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吴惠文这会已经在调研回去的路上，回到办公室后，吴惠文第一件事就让万虹将今天的报纸送过来。 尽管已经提前从乔梁那知道了个大概，此刻将江东日报和江州日报的报道看完后，吴惠文仍是怒气不小。 这会盯着桌上的江东日报和江州日报，吴惠文脸色难看，江东日报也就算了，江州日报作为市里的机关报，这是想翻天不成？陆平这个报社的書记兼社長看来是不想干了！ 吴惠文恼火地想着，正要让秘書万虹将陆平喊过来，这时万虹凑巧又敲门进来，汇报道，“吴書记，刚刚接到省府办的通知，苏领导明天要来咱们江州市考察。” 苏华新要来？吴惠文一时怔住，这是苏华新刚提拔上任后的第一次外出考察呐，考察的第一站不仅放在江州，而且选择在这个时间节点来，分明是带有莫名的意味。 吴惠文沉思着，同一时间，在调查组驻地，陈正刚刚和郑国鸿通完电话，放下手机后，陈正刚脸色凝重，转头看了站在一旁的张胜毅一眼，“形势不容乐观呐。” 张胜毅脸色一沉，他知道刚才陈正刚是和郑国鸿打的电话，担心地问道，“郑書记难道会要求我们调查组撤回？” 陈正刚摇了摇头，“郑書记倒没这么说，不过刚刚郑書记在电话里说了，有上面的领导注意到了今天的新闻，已经打电话下来了解情况了，并且对咱们纪律部门提出了批评。” 张胜毅听得嘴角一抽，不满道，“陈書记，这上面的领导知道啥啊，他们啥都不了解就胡说八道。” 陈正刚被张胜毅这话给逗乐，本来严肃的脸庞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哟，还来情绪了？正好我有那位领导的电话，要不我帮你拨通电话，你把你的话去对他说说？” 张胜毅脸一僵，干笑道，“陈書记，您就别逗我了，我也就跟您才敢发发牢骚。” 陈正刚笑呵呵道，“你跟我发牢骚，我跟谁发牢骚去？你看你这案子办成这样，我批评你了没有？” 张胜毅愧疚地低下头，“陈書记，是我办案不力，否则您也不会如此被动。” 陈正刚摆了摆手，“胜毅，我来江州不是来看你垂头丧气的样子的，案子没办好不过是一时的失败，怎么，就这么点挫折就把你打倒了？” 张胜毅神色一凛，“陈書记，我并不是被打倒，只是担心出了这么一档子事，省里的主要领导会要求咱们调查组撤回去，就像刚刚您也说了，连上面的领导都惊动了，还打电话来關注此事，我就怕省里边出于各种各样的考虑，会对徐洪刚这个案子不了了之。” 张胜毅说到这顿了顿，欲言又止地看了陈正刚一眼，最终还是说道，“尤其是苏领导和徐洪刚的关系不一般，肯定会干预此事。” 陈正刚笑着点了点桌上的报纸，道，“苏领导现在可不就在进行干预了，只不过通过另一种形式给我们施加压力罢了。” 关于今天江东日报的报道，陈正刚一开始没注意到，还是底下的人跟他汇报，陈正刚才让人送了报纸过来，也是在他看完报纸没多久，郑国鸿的电话就打来了。 对于今天江东日报的报道，不论是郑国鸿还是陈正刚，两人都能猜到这肯定是苏华新搞的鬼，否则徐洪刚没那个本事去影响到省日报，不过两人对报纸的报道并不是太在意，今天报纸发这样的报道，他们明天照样能让报纸发一篇跟进报道，只要变换一下口风就行了，真正让两人重视的是苏华新表现出来的态度，看对方这个样子，是要力保徐洪刚呐。 见张胜毅一脸担忧的样子，陈正刚笑道，“你专心办你的案子就是，老话说的好，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即便是苏领导干预这个案子，那也该是我这个一把手操心的事，你瞎操心啥。” 陈正刚说着，仿佛自言自语道，“现在案子办到这份上，郑書记更不可能让这案子就这么停了，否则他的面子往哪挂？” 张胜毅听到陈正刚这么说，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心说这办案归办案，又跟郑国鸿的面子有什么关系？ 张胜毅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也不知道想到啥，突然有些明悟，现在可能已经不仅仅是查办徐洪刚这么简单，而是苏华新这个新上任的二把手要借此跟郑国鸿掰掰手腕！ 张胜毅心里琢磨着，陈正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胜毅，案子越往下办，遇到的阻力可能越大，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尤其是现在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要防止对方狗急跳墙。” 张胜毅闻言郑重点头道，“陈書记您放心，再难的案子我也办过，我有信心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陈正刚笑着点了点张胜毅，“话可别说太早，你看你这两次可都办得让人不太满意。” 陈正刚这话说得张胜毅老脸一红，从调查组进驻江州后，的确是不太顺利，要不是他是陈正刚亲自点的将，恐怕他这个调查组组長早就被换了。 想到已经自首的鲁明，陈正刚心头一动，问道，“陈書记，鲁明有没有交代什么？他跟徐洪刚关系密切，也许能从他身上打开突破口。” 陈正刚摇头道，“这个鲁明也是狡猾得很，虽然自首了，但明显还在心里打着各种小算盘，尤其是他现在知道苏领导提拔了，我看他的态度又有些变化。” 陈正刚一边说一边看着张胜毅，“双管齐下吧，鲁明那边，委里边会继续做他的思想工作，你这边也不能松懈。” 张胜毅微微点了点头，他现在哪敢松懈，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扑在办案上。 陈正刚继续道，“那个谢伟东现在成了关键人物，要抓紧找到他。” 张胜毅道，“我明白，现在江州市局正积极协助我们查找谢伟东的下落，武元锐局長亲自挂帅督办此事。” 陈正刚点点头，又有些担忧道，“就怕灯下黑呐，徐洪刚在市長这个位置上能暗地里干很多事，如果他协助谢伟东藏匿，我们要找人就更难了。” 张胜毅听到陈正刚这么说，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陈正刚说的可能性不仅存在，而且有很大的概率会发生，因为徐洪刚有很强的动机去这么做。 正文 第2725章 心不在焉 陈正刚很快又笑了起来，拍了拍张胜毅的肩膀，“困难都只是暂时的，你们在调查过程中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让市里边协助你们，回头我也会再跟吴惠文同志打个招呼，让她全力支持你们办案。” 张胜毅闻言道，“吴書记已经给了我们很大的支持。” 陈正刚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桌上的报纸上，道，“今天这江州日报也来凑热闹，正巧我也得跟吴惠文同志好好谈一谈这事。” 张胜毅道，“陈書记，江州日报的行为，应该跟吴書记没有关系。” 陈正刚笑道，“我当然知道跟吴惠文同志没关系，但至少我得代表咱们纪律部门表达一下态度不是？” 张胜毅恍然，陈正刚作为纪律部门的一把手，出面做个姿态倒也正常。 陈正刚说完，便拿出手机给吴惠文打了过去，约吴惠文中午吃个工作餐。 陈正刚昨晚来到江州的事，吴惠文还不知情，这会听到陈正刚约自己中午吃饭，吴惠文惊讶道，“陈書记您来江州了？” 陈正刚笑道，“我昨晚来的，因为不想打扰惠文同志你下班休息的时间，所以就没通知你，这不，今天中午的午饭还没着落，就想到找惠文同志打个秋风了。” 听着陈正刚开玩笑的话，吴惠文跟着笑道，“陈書记，别的我不敢说，这一顿午饭我还是请得起的，呆会我在饭店订个包厢，把地址给您发过去。” 陈正刚微微一笑，“惠文同志，不必那么破费，我刚说了，中午就是和惠文同志你吃个工作餐，既然是工作餐，那咱们就在你们机关大院的食堂解决就行了。” 吴惠文愣住，“在食堂吃？” 陈正刚点头道，“没错，就在食堂吃，简单方便。” 吴惠文若有所思，陈正刚提出在市大院吃饭，似乎有些深意。 吴惠文想着，旋即道，“那好，我就在市大院等陈書记您过来。” 陈正刚看了看时间，这会也快中午了，道，“惠文同志，我一会就过去，估计半小时后到。” 吴惠文笑着点头，“那我就恭候陈書记的大驾了。” 两人简短通完电话，陈正刚转头看了张胜毅一眼，“我去跟吴惠文同志碰个面，你跟下面的办案人员开个会，给大伙儿鼓鼓劲，不要影响了士气。” 张胜毅笑道，“陈書记您亲自过来，就是给大伙最好的鼓励。” 陈正刚笑道，“别跟我贫嘴，回头案子再出什么差错，我可要找你算账了。” 张胜毅神色一肃，“要是再出问题，不需要陈書记您找我算账，我自个就把这调查组组長一职给辞了。” 陈正刚当即瞪了张胜毅一眼，“你小子故意跟我抬杠是吗？” 张胜毅苦笑，“陈書记，我不是跟您抬杠，是真的没脸见您，再出问题的话，您说我哪来的脸继续当这个组長？” 陈正刚瞥了张胜毅一眼，“好好办你的案子，其余的不用多想，行了，你也别在这里碍眼了，赶紧给底下的人开会去。” 张胜毅被陈正刚赶着离开，心里却是暖暖的，知道这是陈正刚对他的厚爱，没批评他也就算了，还给了他巨大的支持。 将张胜毅打发走，陈正刚也动身前往江州市大院，他约吴惠文吃午饭，还故意挑在了市大院的食堂，就是特地要在市大院露脸，让人知道他陈正刚来江州市了，他这么做，既是要表达对调查组的支持，同时也想起到一种震慑作用。 陈正刚到达市大院时，吴惠文已经提前在大院里等着，看到陈正刚过来，吴惠文笑着迎上前，“陈書记，您来了。” 陈正刚脚底下的步伐快了一些，笑道，“惠文同志，你这么客气干嘛，在食堂里等我就行了。” 吴惠文笑道，“陈書记您要来，我可不敢不迎接。” 陈正刚笑着摇头，“惠文同志，你这么说，反倒是让我不敢当了。” 如今吴惠文也进了省班子，从级别和地位上来说是跟陈正刚一样的，所以陈正刚亦是以一副平等的姿态和吴惠文交流。 两人站在原地交谈了一会，这是陈正刚有意为之，在大院里多站一会，让更多的人看到。 吴惠文现在似乎也已经猜到了陈正刚的用意，很是配合地和陈正刚聊着，直至陈正刚主动提出进食堂，两人这才往食堂走去。 在吴惠文专用的小包间里，两人落座，吴惠文看似随意地说道，“陈書记，刚刚我们市里才接到省府办的通知，苏领导明天要到我们江州市来调研考察。” 陈正刚目光一凛，“是吗？” 吴惠文点头笑道，“是啊，这估计是临时安排，否则不会这么仓促，我接到通知也是很惊讶，没想到苏领导上任后的第一次考察会安排到我们江州，而且还如此仓促。” 陈正刚呵呵一笑，“这考察安排得这么突然，看起来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嘛。” 吴惠文笑笑，“也许苏领导是突然想到江州来走走看看。” 陈正刚看了看吴惠文，两人其实都心知肚明，但都没有点破，陈正刚此刻眉头紧拧，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多了几分凝重。 原本陈正刚选择来到江州市大院露脸，最终是想震慑徐洪刚，结果现在听到这个消息，陈正刚目光一下有些阴郁。 一顿饭吃得有些没滋没味，陈正刚吃完饭后就从市大院离开，谢绝了吴惠文的挽留，离开时，陈正刚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因为苏华新要来江州这个事，在陈正刚看来，无疑是在打他们纪律部门的脸，这让陈正刚心里有些恼火。 相对于陈正刚的恼火，此时的徐洪刚却是心情大好，苏华新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江州，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而且刚刚苏华新跟他通了电话，告诉他已经请上面的某位领导‘特意’过问了一下调查组的办案人员肇事导致重大伤亡一事，也算是间接给调查组施压，这让徐洪刚惊喜不已，姑且不说上面那位领导过问后的效果如何，苏华新表现出来的力挺他的态度，至少让徐洪刚心里踏实了不少。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次日，吴惠文和徐洪刚等市里的主要领导在市大院里等着苏华新的车队到来，他们已经接到通知，苏华新的车队已经进了江州市区，一会就到。 市区的街道上，有警车开道的苏华新车队已经快要抵达市大院，这时，苏华新的秘書在接了一个电话后，脸色微微一变，立刻转头同苏华新汇报道，“苏领导，明天郑書记也要来江州。” 听了秘書的汇报，苏华新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靠了一声，郑国鸿也要来江州？ 短暂的发愣后，苏华新当即又问道，“郑書记来江州干什么？” 秘書道，“省纪律部门要在江州召开全省干部作风建设大会，郑書记要亲自过来出席。” 苏华新闻言脸一下拉了下来，特么的，这针对意味也太浓了，分明是故意的！ 苏华新脸色阴沉，他来江州考察，省纪律部门也跟着要在江州召开全省干部作风建设大会，而且还安排得这么突然，明天就要举行，这要说不是故意的都没人信。 最让苏华新恼火的是郑国鸿还要亲自来出席这个大会，对方是想干嘛？给刚上任二把手的他一个下马威吗？ 秘書见苏华新脸色难看，这时候也不敢吱声。 苏华新沉思片刻，拿起手机给徐洪刚发了条短信。 过了不到五六分钟，一行车队就抵达了江州市大院。 苏华新无疑还是挺喜欢排场的，他此次来江州市考察，虽然是仓促安排的，但安排随行的省直部门负责同志以及相关的工作人员，一行有七八辆车，蔚为壮观。 市大院里，徐洪刚看到苏华新车子到达，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甚至还超过了吴惠文好几个身位，走在了吴惠文前头，颇有点喧宾夺主的味道，这是他故意的，要让吴惠文难堪，不然按说应该是一把手走在前头，尤其是吴惠文现在进了省班子，在市里边地位超然。 走在最前头的徐洪刚笑呵呵地帮苏华新打开车门，一点也不介意在别人面前表现出他对苏华新的殷勤，只是当他看到苏华新的脸色时，心里咯噔一下，苏华新似乎不太高兴？ 苏华新从车里走了下来，一边朝徐洪刚比了个电话的手势，他刚刚给徐洪刚发了短信，看徐洪刚的样子，明显是还没看到短信。 徐洪刚看到苏华新的动作，一时有些迷糊，不明白苏华新是啥意思，他这早早下来等待苏华新的车队到达，手机都调成静音了，哪里会知道苏华新给他发了短信。 苏华新没跟徐洪刚说啥，因为后头的吴惠文已经走到跟前了。 “苏领导，欢迎您来江州指导考察。”吴惠文笑道。 苏华新审视了吴惠文几眼，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惠文同志，每次来到江州，我都倍有亲切感。” 正文 第2726章 诧异 “那您有时间就多到江州来走走看看，我们全市干部群众都欢迎您来。”吴惠文跟着笑。 苏华新笑呵呵地点了点头，目光从后面的人群里扫过，很快就看到了站在一群人后面的许婵，许婵作为市府办的副主任，这样的场合她自然也在。见苏华新的目光扫过来，许婵知道苏华新是在找寻她的身影，两人目光对上，做了个隐晦的眼神交流，苏华新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苏华新抵达江州市大院时，这会在调查组的驻地里，乔梁刚带着一沓资料赶了过来。 陈正刚专程在房间里等着乔梁过来，看到乔梁后，陈正刚上下打量了乔梁一阵，突然一笑，“果真是年轻有为，小乔同志，郑書记经常表扬你，现在看来，你确实是有几把刷子嘛。” 这并不是陈正刚第一次和乔梁接触，不过之前他对乔梁的印象更多的是来自于其他人的评价，他自己跟乔梁的接触有限，所以也谈不上太深刻的认识，但这次，陈正刚看着乔梁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欣赏。 乔梁知道陈正刚现在说的这话是指啥，不由笑道，“陈書记，您倒不如说我是鬼点子多呢。” 陈正刚哈哈笑道，“能想出有用的鬼点子，那也是本事，别人可不见得有这个能耐。” 原来，这次想出在江州市召开全省干部作风建设大会的，正是乔梁。 昨天傍晚，乔梁去吴惠文办公室，得知苏华新临时安排到江州市来考察，同时，陈正刚也来到了江州市，昨天中午的时候，还来市大院食堂找吴惠文吃了个便餐，两人就徐洪刚的案子深入交谈了一番。 而从吴惠文那，乔梁还知道陈正刚因为苏华新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到江州市来考察十分恼火，苏华新这么做，可以解读为对徐洪刚的支持，说难听点是在打省纪律部门的脸，这也是陈正刚恼火的原因，但陈正刚显然也无能为力，毕竟人家苏华新现在官大一级。 昨晚听到吴惠文那么说后，乔梁灵机一动，跟吴惠文提到可以让省纪律部门召开一个全省干部作风建设大会，地点就放在江州市，而且就在这两天举行，作为对苏华新的回应。 不得不说，乔梁这个点子连吴惠文听了都眼前一亮，二话不说就给陈正刚打了电话，将乔梁的主意和对方一说，陈正刚登时大喜，连夸吴惠文这个主意好。 吴惠文也没有将这个功劳据为己有，笑着跟陈正刚说这是乔梁的主意，陈正刚听了对乔梁又是一阵夸，这也是他第一次觉得乔梁这小年轻确实是有点本事，而不再是从别人口中听到对乔梁的赞誉。 乔梁的这个点子在陈正刚看来确实是妙不可言，而且陈正刚还决定添把火，请郑国鸿来出席，因此，昨晚在和吴惠文通完电话后，陈正刚就马不停蹄地给郑国鸿打电话，和郑国鸿说了这事，郑国鸿对此事极为支持，表示会推掉其他行程来参加这个大会。 一个突然决定召开的全省干部作风建设大会就这么定了下来。 昨天晚上，陈正刚也因此心情大好，这会看着乔梁着实是越看越顺眼。 而乔梁此刻过来，是为了明天召开的全省干部作风建设大会一事，因为时间紧迫，筹备的时间很短，所以在确保大会如期召开的情况下，如何保证开一场有质量的大会，成了摆在陈正刚面前的难题，不能为了单纯回应苏华新而仓促准备，最后反倒让纪律部门这边自个出了洋相。 尤其是陈正刚还决定把声势搞大，邀请了郑国鸿来参加这个会议，所以陈正刚更要确保这个大会不出任何差错。 和乔梁开了下玩笑，陈正刚就言归正传，“小乔同志，开大会的点子是你想出来的，我听吴惠文同志说你还有一些建设性的想法？” 乔梁脸色一肃，道，“陈書记，明天的干部作风建设大会是面向全省的，但准备的时间却是比较仓促，不知道陈書记您打算怎么来开这个会？” 陈正刚咂咂嘴，看着乔梁道，“小乔同志，你这个算是问到关键点了，我正为这个事头疼来着，不知道你们市里接到通知没有，明天的大会，郑国鸿書记也会来出席，所以明天不能掉链子，要保质保量圆满完成会议，而且作为面向全省召开的干部作风建设大会，是不是也要起到一个振聋发聩的作用？所以对明天开会的内容，要精心准备。” 乔梁闻言一愣，郑国鸿也要来出席这个会议，看来明天这个大会的规格比他预想还高。 心里想着，乔梁嘴上道，“陈書记，您说的没错，明天的大会，不只要起到振聋发聩的作用，更要对全省各级干部起到一个警示教育的效果。” 乔梁说着顿了顿，抬头看向陈正刚，“陈書记，对明天大会的内容，我有点个人的想法。” 陈正刚看着乔梁，示意乔梁往下说。 乔梁接着道，“陈書记，当前我们江州市在吴書记的亲自领导和推动下，正在全市深入开展体制作风问题专项整顿行动，目前也已经取得了一些成效，特别是我们市纪律部门现在正针对群众反映的一些重点线索进行查办，马上要对个别领导干部进行立案审查。 因此，我有两个提议，一是把我们市里之前查办的案子拿出几个作为典型在明天的大会上进行公布，第二，根据我们市纪律部门掌握的线索，拿几个严重违纪的干部出来祭旗，在明天的大会上宣布进行立案审查，相信没有比这更震撼的效果。” 陈正刚听着乔梁的话，微微沉思着，乔梁的话倒是给他提供了一个方向，也契合了他心里的一些想法，不过乔梁主要提出的是以江州的案子为典型，陈正刚不由笑道，“小乔同志，人家说家丑不可外扬，你拿你们江州的案子作为典型，不怕吴惠文同志批评你？” 乔梁笑道，“陈書记，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家丑，相反，这应该是突出展现了我们江州市在干部作风整顿上取得的成绩，说明我们江州市在吴書记的带领下，敢于刀刃向内，硬碰硬，动真格。” 陈正刚听得一笑，“照你这么说，明天的全省干部作风建设大会，岂不是变成了对你们江州市的表彰会议？” 乔梁嘿嘿笑道，“陈書记，明天的大会放在我们江州举行，重点突出一下江州元素也无不可嘛。” 乔梁说完，又把带来的一沓案卷放到陈正刚面前，道，“陈書记，这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我认为可以作为典型在大会上公布的案子。” 陈正刚好笑地看着乔梁，暗道这小家伙准备的倒是充分，偏偏他还有点被乔梁说动了。 这会打量着乔梁，陈正刚越看越是欣赏，心里突然萌生出一个念头，要不要把乔梁调到省纪律部门来？ 陈正刚心里冒出了这个念头，旋即笑道，“小乔同志，有没有兴趣到省纪律部门来工作？” “啊？”乔梁愣愣地看着陈正刚，脑袋一时没转过弯来，他这正跟陈正刚谈明天的大会呢，结果陈正刚突然来这么一句，这跨度也太大了。 陈正刚见乔梁发愣，知道乔梁可能觉得有点突然，又笑道，“小乔，我觉得你是一员干将，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在更大的舞台上发挥你的能力。” 乔梁回过神来，挠头笑道，“陈書记，您这是挖我们吴書记墙角呢，吴書记肯定不会同意。” 陈正刚哈哈一笑，“小乔同志，只要你愿意来，你不用管吴惠文同志的想法，我可以说服她放人。” 乔梁委婉道，“陈書记，我现在在市里边干得好好的，突然调到省里也不合适呐，而且吴書记毫无保留地信任我，我也不能让她失望。” 听到乔梁婉转的拒绝，陈正刚觉得可惜的同时，看着乔梁的眼神却越发欣赏，这年头懂得感恩的人少了，乔梁能知恩感恩，这种品质更加可贵。 陈正刚此时也是心血来潮，乔梁既然已经委婉拒绝，陈正刚也没有再多说啥，继续谈论着正事，道，“小乔同志，这些案卷你先放着，回头我会认真看看，关于你的提议，我会酌情采纳。” 乔梁笑着点头，“好。” 不知道想到啥，乔梁眼珠子转了转，又问道，“陈書记，苏领导恰巧也在江州市考察，不知道明天的干部作风大会有没有邀请苏领导参加呢？” 陈正刚看了乔梁一眼，摇头道，“暂时还没有。” 乔梁立刻道，“陈書记，我认为不邀请苏领导参加有点说不过去，毕竟苏领导正好在江州考察，这么重要的一个大会，理应邀请苏领导参加。” 陈正刚似笑非笑地看着乔梁，“小乔同志，我看你坏心眼不少。” 乔梁嘿嘿笑道，“陈書记，我只是就事论事提出我觉得合理的建议嘛。” 陈正刚淡淡笑笑，没有接乔梁的话，对于要不要邀请苏华新参加明天的大会，陈正刚并非没想过这个问题。 正文 第2727章 匪夷所思 按说苏华新作为省里的二把手，又恰巧在江州考察，邀请苏华新出席明天的大会是理所当然之事，哪怕是苏华新没在江州考察，省纪律部门这边也理该邀请苏华新出席，毕竟邀请了郑国鸿而不邀请苏华新的话，难免让苏华新觉得是没把他这个新上任的二把手放在眼里。 但这只是就平时的一般情况而言，这次大会召开的时间节点以及召开的目的太具有特殊性了，陈正刚又顾虑邀请苏华新参加的话，会让苏华新认为是在针对他，故意打他的脸，这造成的误解就更大了，因此，陈正刚一时还没考虑好这个事。 乔梁瞅着陈正刚的表情，对陈正刚的想法隐隐有些猜测，不过因为不确定自己猜的对不对，乔梁也没敢再乱开口，毕竟陈正刚不是吴惠文，他在吴惠文那可以毫无顾忌地想说啥就说啥，在陈正刚这显然不能口无遮拦，虽然陈正刚表现出了一副对他颇为赏识的态度，但乔梁自己也要拿捏好分寸。 乔梁在陈正刚这呆到快中午才离开，另一头，抵达江州的苏华新，因为上午他到达后的时间较为短暂，所以上午没再安排考察活动，而是在市大院的会议室召开了座谈会，听取江州市主要领导今年以来江州市各项工作开展情况的汇报和阶段性总结。 会议由吴惠文主持，徐洪刚进行工作汇报，不过无论是苏华新还是徐洪刚，两人明显都有些心不在焉。 中午，在江州宾馆吃完午饭，因为苏华新要午休一会，下午的行程要两点才开始。 宾馆房间里，直至现在才有机会单独相处的苏华新和徐洪刚，两人在沙发上面对面坐着，徐洪刚目光阴郁，开口道，“师兄，省纪律部门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在您来江州考察的这个节骨眼上，故意在江州召开全省干部作风建设大会，这是想干什么？我看他们这分明是在跟您暗中较劲。” 徐洪刚是在开座谈会前，无意间拿起手机才看到苏华新给他发的短信的，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明白了苏华新给他比的那个电话手势是啥意思。 看到短信后，徐洪刚差点没气晕，特么的，省纪律部门这是非要逮着他不放了，而这背后释放出来的信息，更让徐洪刚暗暗心焦，作为当事人的他，哪里不明白省纪律部门这么做的意思，明面上是干部作风建设大会，暗地里针对他的意味却是十分浓厚。 此刻，徐洪刚跟苏华新说的话也有一些挑唆的意味，苏华新面无表情，淡淡的道，“我还真有点轻视陈正刚了，没想到他能想到这么一个点子来回应我。” 徐洪刚马上又道，“师兄，我看陈正刚这是没把您放在眼里。” 苏华新淡然道，“陈正刚没把我放在眼里也正常，他只听郑国鸿的招呼。” 提到郑国鸿，徐洪刚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明天的大会郑国鸿要来出席，对徐洪刚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信号。 沉默了一下，徐洪刚道，“师兄，看来您请的上面那位领导给郑国鸿打电话，效果并不大。” 苏华新一时有些无言，此时的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是否反而起到了相反的作用，不仅没能给郑国鸿施压，反倒激起了郑国鸿心里的怒气，让郑国鸿愈发下决心要将徐洪刚的案子彻查到底。 此刻不论是苏华新还是徐洪刚，两人都已经直呼郑国鸿的名字，哪怕是徐洪刚，现在对郑国鸿也少了些之前的敬畏之心，多了些怨恨，在徐洪刚眼里，如果郑国鸿愿意对他高抬贵手，他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担惊受怕，依旧能坐稳这市長的宝座，如今却是提心吊胆，生怕下一刻纪律部门就会找上门来。 两人说着话，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徐洪刚走过去开门，见门外站着的是许婵，徐洪刚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单主任来了。” 许婵看了徐洪刚一眼，笑道，“徐市長，原来您在苏领导房间呐。” 徐洪刚撇了下嘴，心说你这是明知故问。 苏华新看向许婵，眼神有些火热，转头对徐洪刚道，“洪刚，你的事咱们回头再谈。” 徐洪刚听到这话，嘴角抽搐了一下，哪里不知道苏华新这是在打发他离开，这让徐洪刚莫名觉得有点悲哀，到了这份上了，恐怕他在苏华新眼里都没有和许婵的苟且之事重要。 心里叹息了一声，徐洪刚强颜欢笑，冲苏华新点了点头后，这才从房间里离开。 此时，市大院里，吴惠文的秘書万虹呆呆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看起来心事重重的她，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着，似乎是在做着什么难以抉择的决定。 不知道过了多久，万虹终于咬了咬牙，蹭地一下站起来，走进里间吴惠文的办公室。 因为苏华新下午的行程两点才开始，所以吴惠文在江州宾馆陪着吃完午饭后，就先行回到了市大院处理公务，今天的事情不少，尤其是明天省纪律部门要在江州市召开全省干部作风建设大会，郑国鸿也要来出席，吴惠文得亲自跟进此事。 看到万虹进来，吴惠文笑道，“小万，中午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休息一会，我看你这两天精神又不太好了嘛。” 万虹心头一凛，吴惠文这话只是随口所说，但听在万虹耳里又是另外一回事，万虹心知自己作为吴惠文的秘書，不只是她熟悉了解吴惠文，吴惠文同样也对她十分了解，她有啥异样，都看在吴惠文眼里。 万虹进来时已经做了决定，这会也就开门见山道，“吴書记，我想调回关州。” 吴惠文闻听怔住，手头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万虹，“你要回关州？” 万虹点了点头，声音低沉道，“吴書记，我和男朋友两地分居，现在我们的感情出了一些问题，我考虑了许久，决定回关州。” 吴惠文听到是这个原因，瞅了瞅万虹，“看你最近经常心不在焉的，就是因为感情出问题了？” 万虹轻声点头道，“嗯。” 万虹此刻巴不得吴惠文将其最近的异常都误认为是感情出了问题，这会吴惠文主动这么说，万虹也乐得往这上面推，以免吴惠文怀疑别的。 吴惠文这会完全没多想，万虹还没结婚，又尚且年轻，在吴惠文看来，万虹这个年龄的人会为了爱情选择牺牲事业也不是不能理解，年轻姑娘对爱情的憧憬终究是美好的。 而对于万虹要走，吴惠文心里有些不舍，毕竟万虹从她调到关州不久就开始跟着她了，工作上也能很好领会她的意图，而要培养这样一个能让她信任并且用起来顺手的秘書，其实并没那么容易，吴惠文有心想挽留，但一想万虹是为了感情回去，要是因为自个强行让万虹留下而导致拆散了其跟男朋友的感情，那罪过可就大了，古人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想及此，吴惠文叹了口气，郑重地看着万虹，“小万，你考虑好了？” 万虹听到吴惠文的话，眼神闪烁了一下，心里又有刹那的犹豫，她不甘心就这么回关州，但她又害怕，处在这么一个权力中枢的位置，万虹比谁都更能感受到当前涌动的暗流有多么凶险，省里的调查组已经暗地对徐洪刚展开调查，而徐洪刚明显又不会坐以待毙，接下来可能会发生更多的事情，夹在中间的万虹越来越担心自己会被卷进去。 上午开会时，徐洪刚的眼神好几次看向她，万虹隐约猜到徐洪刚是什么意思，对方可能是因为明天省纪律部门要在市里召开全省干部作风建设大会并且郑国鸿書记要亲自来出席的事而责怪她不提前给对方通风报信，因为徐洪刚认为吴惠文肯定是事先知情的。 果然，中午的时候，万虹就收到了徐洪刚发来的质问短信，跟她的猜测如出一辙。 对于这事，万虹显然是冤枉得很，吴惠文知情不代表她也会事先知情，她也是今天上午看到相关的通知后才知道的，虽然她已经回复短信跟徐洪刚解释了，但通过这么一件事，万虹越发有了到了危机感，省纪律部门释放出来的这个信息，在她看来就是要对徐洪刚案子彻查到底的信号，尤其是郑国鸿还亲自来出席这个大会，更让万虹对徐洪刚的前景感到悲观。 原本苏华新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江州考察，万虹还在想徐洪刚有苏华新力挺，指不定真能保他度过这次难关，但现在，形势又有所变化，万虹觉得徐洪刚的处境已经不妙，而她又担心徐洪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到时候将她拉下水，所以万虹才会想要调回关州去，只有这样做，才能真的置身事外，否则徐洪刚如果在这时候让她做出对吴惠文不利的事，她到时候又该如何拒绝？ 因此，万虹心里纵有不甘，也不敢再留下来，毕竟继续呆在江州可能会被卷入徐洪刚的案子，倒不如赶紧抽身，这是她权衡利弊后艰难做出的决定。 正文 第2728章 提议 此刻面对吴惠文发问，万虹在片刻的犹豫和动摇后，最终还是咬牙道，“吴書记，我已经考虑好了。” 看到万虹坚决的态度，吴惠文点头道，“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我尊重你的决定。” 吴惠文说着，颇有些不舍地站起来，走到万虹身旁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小万，你跟了我也挺長时间了，你这突然要走，我还真有点不想放人。” 万虹动情道，“吴書记，我也不想走，在您身边工作，我学到了很多东西，您也对我十分照顾，教会了我很多，说实话，我也很想继续留在您身边，但……” 万虹说到这，声音略微哽咽起来，此时她的伤心是因为心里的不甘，但在吴惠文眼里，却以为万虹真的不舍得离开她，一时也有点感动，反过来笑着安慰万虹道，“小万，瞧咱们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就算你调回关州去了，以后也随时可以来看我这个老领导嘛，现在交通这么方便，更何况关州到江州也不算远，来回很方便，以后欢迎你常回江州。” 万虹嗯了一声，再次沉默起来。 吴惠文见万虹依旧情绪低落，不禁又笑道，“行了，你自己都做出决定了，那就应该开心起来，你回关州去是为了和你男朋友在一起，以后你们两人可就不会两地分居了，应该高兴才是。” 吴惠文说完，自顾自地感慨道，“我要是在你这个年龄，也许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哪个女人心里没有一颗对爱情的向往之心呢。” 听到吴惠文的话，万虹目光闪烁了一下，吴惠文继续产生这样的误会，那是最好不过了，而打完了感情牌，接下来的重点就是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了，因为要调回关州，靠她自己肯定是不行的，需要吴惠文出面和关州方面的主要领导打招呼，这是最简单最便捷的办法，而吴惠文如果再帮她多使使劲，那就有可能让她调回去后获取一个不错的职位，这无疑是万虹所希望的。 调整了下情绪，万虹又装着有些不好意思道，“吴書记，我要调回关州，恐怕还得需要您帮忙。” 吴惠文听得一笑，“这事简单，回头我跟郭兴安同志打个招呼。” 郭兴安，前江州市市長，现关州市一把手。 听吴惠文这么说，万虹点了点头，张了张嘴，又有些欲言又止。 吴惠文瞅着万虹，似乎猜到了万虹的想法，笑道，“万虹，你跟了我这么久了，怎么，还跟我不好意思不成？你是不是有什么想去的部门？” 万虹道，“吴書记，我对这个没有强求，只要不是太差的单位就行。” 万虹其实是希望自己调回去后能获得一个实职的领导岗位，最好是能再顺利提一下，但这样的话她显然不好说出口，否则就变成了公然和吴惠文要官了。 吴惠文笑了笑，“你好歹也是我的人，我怎么也不可能让你被安排到太差的去处，你如果没有指定要去的部门，那我跟郭兴安同志沟通一下，让他给组织部门打个招呼，尽量帮你安排个好去处。” 万虹感激道，“吴書记，那就麻烦您了。” 吴惠文笑着摆手，“你跟我还见外什么。” 两人说着话，这时门外有人敲门走了进来，万虹转头一看见是乔梁，眉头微不可觉地皱了一下，也就只有乔梁才会不请自入。 “哟，万科長在呢。”乔梁笑着跟万虹打招呼，他在外面没看到万虹，还以为万虹中午回去了。 “乔書记，您来了。”万虹冲乔梁点点头。 乔梁一来，万虹也不方便再和吴惠文谈自己的事，而且该说的刚才其实也说了，万虹便道，“吴書记，那我先出去了。” 吴惠文笑着点头，“好。” 乔梁看着万虹离开，瞅见万虹眼眶还有点红红的，等万虹出去后，疑惑地问吴惠文，“吴書记，万科長这是怎么了，我看她好像哭过了？” 吴惠文道，“万虹要回关州工作，可能心情有些感伤。” 乔梁意外道，“万科長要回关州？她给您当秘書不是干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要调回去？” 吴惠文笑答，“年轻人除了追求爱情还能为了什么？她男朋友在关州工作，两人長期分居，可能感情出问题了，所以万虹想要调回去。” 乔梁有些诧异，“就只是为了感情？” 吴惠文看看乔梁，“要不然呢？” 乔梁眨了眨眼睛，一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他觉得万虹当初选择跟吴惠文到江州来，应该早就把这些因素都考虑清楚了，而且从他跟万虹接触的印象来看，他感觉万虹是个事业型的女人，对方会为了感情放弃给吴惠文当秘書这样一个有着大好前程的职位，着实是让乔梁吃惊不已。 不过这终归只是万虹的个人私事，乔梁也没多想，很快就转入正题，“吴書记，我上午去跟陈書记汇报过了，谈了下明天大会的内容。” 吴惠文神色一凝，“陈書记是什么意见？” 乔梁笑道，“陈書记应该会采纳一部分，他对咱们江州市当前正深入开展的体制作风整顿工作是大为认可的。” 吴惠文闻言，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笑容，明天的大会，如果能重点突出江州近段时间在整顿体制作风专项工作上取得的一些成绩，无疑也代表省里对江州工作的认可，而这项工作又是吴惠文主抓的，吴惠文自然会高兴。 乔梁又道，“郑書记要来出席这个大会，这是赋予了明天的大会更重要的意义呐。” 吴惠文微微点头，她还看到了更深一层，郑国鸿来出席这个大会，亦是无形中和苏华新的一次过招。 乔梁和吴惠文汇报上午跟陈正刚谈话的结果时，另一边，徐洪刚被苏华新打发离开后，回到了自己宿舍。 苏华新下午的行程两点开始，徐洪刚是有时间回来午休一会的。 不过徐洪刚此刻回来明显不是为了午休，走进屋里将门反锁上后，徐洪刚从手里拿着的公文包里提了一袋面包出来。 这时，只见客厅边上出现了一个人影，徐洪刚头也没抬道，“中午你将就吃点，晚上我再带份盒饭回来。” 那道人影朝徐洪刚走过来，笑道，“有得吃就行，我可不挑剔。” 如果调查组的人在这就会认出来，此人正是他们现在满世界要找的谢伟东。 谢伟东竟然藏在了徐洪刚的宿舍里！这要是说出去恐怕没人敢相信，但现实却是如此魔幻，调查组要找的人就藏在市長徐洪刚的宿舍，任谁也都没有想到徐洪刚的胆子会如此之大！ 但不得不说，整个江州市里，没有比徐洪刚宿舍更安全的地方。 谢伟东坐下后，拿起桌上的面包大口啃了起来，同时将手机递到了徐洪刚跟前，道，“徐市長，您看看。” 徐洪刚低头看了一眼，见是一张航拍图，下意识地问道，“这是什么？” 谢伟东咧嘴一笑，手指点在了图片底部的宾馆，“徐市長，这是调查组的驻地。” 徐洪刚豁然抬头，死死盯着谢伟东，“你想干什么？” 谢伟东眼里闪过一丝疯狂，他想搞一票大的！ 徐洪刚提高了嗓门，“伟东，你想干什么？” 谢伟东迎上徐洪刚凌厉的眼神，道，“徐市長，您觉得咱们现在的处境如何？” 徐洪刚不耐烦道，“你老问这个废话干嘛，咱们现在的处境自然是不好。” 谢伟东道，“正是因为咱们的处境不好，所以我一直在想办法解决麻烦嘛。” 徐洪刚盯着谢伟东，“你先说说到底想干什么？” 谢伟东笑了笑，把手机上那张航拍图放大，道，“我是我让下面的人用无人机拍的，徐書记，您再仔细瞅瞅调查组的这个驻地。” 徐洪刚盯着图片看了一阵，依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神色不耐道，“你别给我卖关子了，快说。” 谢伟东道，“徐市長，调查组当初选择这个驻地宾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避免被打扰，所以选了这么个地方，您看看这里一旦着火了，是不是很容易就引起大火？” 听到谢伟东的话，徐洪刚吓了一跳，“你想放火？” 谢伟东笑呵呵道，“是有这个想法，放火把调查组的驻地宾馆烧了，将他们的调查资料都烧得一干二净。” 徐洪刚想也不想就否决道，“乱弹琴，你这是异想天开，现在的资料大都是存档在电脑上，你以为你放个火就能烧掉？人家电脑都是联网的。” 谢伟东闻言咂咂嘴，“好吧，就算烧不掉什么资料，但这把火一烧，也足以给这调查组足够的警告了。” 徐洪刚听到这话，气得笑道，“你简直是幼稚至极，你拿你混江湖的那一套来跟纪律部门较劲？你跟人好勇斗狠，输了无非就是受点皮肉之苦，你跟纪律部门来这一套，知道后果吗？” 谢伟东幽幽道，“徐市長，跟人好勇斗狠，输了可能也是会没命的。” 正文 第2729章 无所顾忌 徐洪刚一下语塞，深深地看了谢伟东一眼，仿佛第一次认识谢伟东一般，眼神满是复杂，这家伙比他想象的狠多了，之前谢伟东在他面前低眉顺眼的，徐洪刚也一直都把对方当奴才一样使唤，但他其实没有‘认识’过谢伟东。 这时谢伟东继续道，“徐市長，我还是那句话，反正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了，那还有什么好顾虑的？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老子从来都不愿意服输，谁把老子逼急了，老子跟谁拼命。” 徐洪刚恼火地瞪着谢伟东，“你在谁面前称老子呢？” 谢伟东回过神来，旋即陪着笑脸，“徐市長，口误口误，我这不是日常口语嘛，说习惯了。” 徐洪刚冷哼一声，懒得跟谢伟东较真这些，神色严肃地盯着谢伟东，“放火这事，没有我的允许，你绝对不许干，听到了没有？” 谢伟东眼神闪烁了一下，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徐洪刚目光一凛，声音里多了几分警告的意味，“伟东，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如果敢擅作主张，不用调查组找你，我先收拾你。” 谢伟东眼睛转动着，干笑道，“徐市長，我肯定听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徐洪刚撇了撇嘴，这才满意地点头，看了桌上的手机一眼，皱眉道，“调查组现在正四处找你，市局也在全力配合调查组搜寻你的下落，你还老是用手机，不怕人家通过手机信号定位到你的位置？” 谢伟东笑道，“徐市長，您放心吧，这手机用的不是我的手机卡，是别人的，就算市局动用技术手段也找不到我头上的。” 徐洪刚不以为然道，“你怎么知道别人的就一定靠谱？你能确保对方不会出卖你？” 谢伟东认真道，“徐市長，我们出来混的就讲究一个义气，这手机卡的主人是我很早以前一个兄弟，他不会背叛我的，而且他现在早就跟着媳妇踏实过日子去了，找了个工厂安安分分打工，办案人员再怎么找也不可能找到他那去，所以这张手机卡我用着肯定不会有事的。” 听到谢伟东这么说，徐洪刚脸色稍缓，他之前并没有刻意跟谢伟东强调要注意安全和小心泄露行踪这些细节上的事，因为他相信谢伟东不至于弱智到连这些问题都要他刻意提醒。 沉默了一下，徐洪刚轻叹了口气，“也幸亏我这宿舍两边的房子都没住人了，不然你一个大活人藏在这里，还真的很容易被人察觉。” 谢伟东之前是避开监控来到徐洪刚这的，但不管他再怎么小心隐藏行踪，藏在徐洪刚这里终归也不是長久之计，短暂藏匿一些时日倒还可以，如果时间長了，显然也是不行。 谢伟东闻言道，“徐市長，您说的正是我担心的，您这里虽然安全，但我一个大活人藏着，时间長了肯定会被人发现，所以我们不能老是像现在这样被动不是，必须主动出击。” 徐洪刚撇嘴道，“你想主动啥呢你？我看你满脑子里就是还想着放火，我警告你，不能乱来。” 谢伟东讪讪笑笑，他的小心思还是没能瞒过徐洪刚。 徐洪刚自言自语道，“现在不是主动惹事的时候，咱们不找事，或许最后就侥幸过关了，一旦再做什么出格的举动，最后把调查组给惹怒了，指不定就把咱们自个推入深渊了。” 谢伟东道，“那咱们现在就这样被动等待，啥也不做？” 徐洪刚道，“以不变应万变，这也是一种策略，更何况你才刚搞了一出车祸出来，现在必须消停点。” 谢伟东呵呵笑了笑，似乎不太认同徐洪刚的话，但也没说什么。 徐洪刚在宿舍里呆到一点半左右，随即又出门前往江州宾馆，准备陪同苏华新开始下午的考察。 徐洪刚到达宾馆，在一楼大堂等了一小会，苏华新从楼上走了下来，许婵这时候早已从苏华新的房间离开。 徐洪刚见苏华新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心头有些纳闷，心想难道是许婵伺候得苏华新不高兴？ 快步走上前，徐洪刚关心地问了一句，“师兄，您有心事？” 苏华新阴沉着脸道，“刚刚陈正刚给我打电话，邀请我出席明天的大会。” 徐洪刚脸色一变，“陈正刚这是想干什么，公然挑衅您吗？” 苏华新没说话，刚刚他和陈正刚通话时，一度也是这么想，但现在冷静下来，似乎也能理解陈正刚邀请他的初衷。 徐洪刚此刻一门心思只想拱火，继续道，“师兄，陈正刚这是蹭鼻子上脸了，您刚刚提拔，他是故意要打您的脸。” 苏华新挑了挑眉头，见有其他人过来了，道，“有人来了，先不谈这个。” 吴惠文的身影这时也出现在了宾馆门口，一行人开始了今天下午的调研考察行程。 对于苏华新而言，此次到江州考察的行程安排十分仓促，他的心思同样也没真正在考察上，所以下午到乡镇基层去调研民生，苏华新完全是走马观花，从头到尾都心不在焉。 眼下在苏华新面前有个难题，是直接结束在江州的考察返回省里，还是继续留在江州参加明天的大会，又或者他不走，但也不参加明天的大会。 苏华新心里边是抵触参加明天的大会的，但他要是不出席，又怕被人认为是他怂了，刚提拔当上省里二把手的他，现在比谁都在乎面子。 因为心里还没考虑好，所以苏华新中午也没直接答复陈正刚，一直到晚上回到市里后，苏华新跟市里的领导应酬完，并且跟徐洪刚单独又長谈了一个多小时，心里依旧是没拿定主意。 十点多，苏华新送走徐洪刚回到房间，把门关上后，后边一个柔软的身躯抱住了苏华新。 苏华新对这个香水味再熟悉不过，许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提前来到了房间，尽管两人中午才办过事，苏华新这时候仍是有了反应，这会他不禁又念起了徐洪刚的好，他发觉自己现在精力比以前旺盛多了，徐洪刚给他送的那个药酒确实挺有效果。 转过身将许婵拦腰抱起，走到沙发上坐下，苏华新随口问道，“小婵，陈正刚邀请我出席明天的干部作风建设大会，你觉得我该出席吗？” “为什么不出席呢？”许婵眨了眨眼，反问着苏华新。 苏华新一下也被问住，是啊，为什么不出席呢？ 许婵又道，“苏哥，我觉得您该出席，您要是没在江州也就罢了，可以找理由推拒，但偏偏您又恰巧在这两天来江州考察，您如果不出席，外边肯定立刻就有各种各样的风言风语，而且您跟徐市長的关系又是人尽皆知，这个时候您要是回避了，绝对会有各种对您不利的解读，而且您刚刚新官上任，这种时候怎么能弱了气势？” 苏华新听着许婵的话，满脸笑容道，“你倒是看得透彻。” 许婵跟着笑了一下，看了看苏华新，想问什么似乎又不方便问出口。 苏华新注意到许婵的异样，主动道，“小婵，你想问什么？” 许婵道，“苏哥，徐市長这次是不是悬了？” 苏华新眉头一下皱了起来，这个问题连他都不太愿意去想，因为他内心深处其实也不大看好徐洪刚能度过这个坎。 苏华新没回答，也等于是间接给了许婵答案，许婵轻声自语道，“看来徐市長这一关可能过不去了。” 苏华新闻言道，“也不能这么说，没发生的事谁也说不准，未来还存在很多变量。” 许婵听了，看了苏华新一眼，苏华新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从苏华新的表情里还是能看出他的态度有些悲观。 许婵下意识跟着皱起眉头，徐洪刚个人会不会有事，许婵倒是不太在意，但她却担心自己的利益会不会受影响，她来到江州挂职的时间虽然不長，但却已经开始插手一些私人工程项目，为其个人捞取好处，并且吃相有些难看。 这一路走来，许婵经历了太多，她早已经看明白了，这年头除了自己外，任何人都靠不住，别看现在苏华新对她极为迷恋，但谁知道苏华新对她的热度能保持多久。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哪怕苏华新口口声声说只喜欢她一个人，同其老婆的婚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许婵也就当个笑话听听罢了，苏华新今天会迷恋她，明天就可能会迷恋别人，所以她只有趁现在苏华新还被她迷得鬼迷心窍的时候为自己多谋取一些好处，这才是最实在的，与此同时，用深层次的利益将两人捆绑，这样两人的关系才会真正長久，就算苏华新日后有了别的新欢，照样撼动不了她的地位。 许婵心里有不少算计，所以从利益角度考虑，她是不希望徐洪刚出事的，但如果徐洪刚这次真的悬了，那许婵就要考虑如何确保自己的利益不受影响。 因此，许婵今晚也想跟苏华新谈谈这个事。 正文 第2731章 自责 乔梁讲完话后，又由陈正刚接过了话柄，会议最后，则是由郑国鸿总结讲话，而苏华新则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发言，倒不是苏华新没有发言的机会，而是苏华新拒绝了纪律部门的安排，表示自己今天不讲话。 会议快结束时，乔梁又走上了台，就在众人一头雾水时，乔梁开口宣布对市里边几名严重违纪的县处级干部进行立案审查，而被乔梁宣布立案审查的这几名干部，也都在今天的会场里，这其中既有市直机关部门的主要领导，也有县（区）的副职，一下子有四名干部直接在会场被市纪律部门的人当场带走。 不得不说，这其中起到的震撼效果不是一般的大，虽说今天被宣布立案审查的干部只有一个是部门一把手，其他都是副处级干部，但在这样一个面向全省的大会上被当众带走，给人带来的心理冲击是巨大的，尤其是正面临省纪律部门调查组暗中调查的徐洪刚，亲眼目睹这一幕，他的身体甚至有些不受控制的打颤。 “正刚同志，你这是不声不响搞了个大动作呐，用这么一个现场行动来结束今天的大会。”郑国鸿笑眯眯地转头看着陈正刚。 “郑書记，这是江州市纪律部门副書记乔梁同志的建议，我觉得挺好的，就采纳了。”陈正刚笑道。 “乔梁那小同志的建议？”郑国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这小家伙就喜欢不走寻常路啊。” “其实包括今天这个大会，也是乔梁同志的点子。”陈正刚跟着笑，“这年轻人的脑袋就是好使，尤其是最后这个建议，我觉得很好，振聋发聩，而且这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陈正刚说着，抬手往台下指了指，偌大的会场里，此刻雅雀无声，纪律部门的现场行动无疑让现场的干部大受震撼。 郑国鸿的目光扫视了全场一眼，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肃然道，“这是一场生动的现场警示教育课，很好，就是要起到这样一个严肃法纪的效果。” 陈正刚点点头，道，“也算是给今天的大会画上了一个圆满句号。” 郑国鸿闻言，赞赏地笑笑，今天的大会虽然准备仓促，时间急，但却是开得十分圆满，尤其是这最后的行动可谓是点睛之笔。 郑国鸿和陈正刚低声交流时，一旁的苏华新却是脸色有些难看，看到纪律部门现场把人带走，苏华新心里堵得慌，虽说这只是江州市纪律部门的行动，查处的干部在他眼里也只是县处级这样的小干部，但却让苏华新心里产生了不小的震动。 苏华新都如此，更遑论徐洪刚了，要不是徐洪刚现在强作镇静，恐怕他早已失态。 有人欢喜有人愁，大会取得圆满成功，吴惠文脸上则是布满笑容，特别是刚刚郑国鸿在总结讲话时，对江州市近阶段的作风整顿工作给予了充满肯定，这让吴惠文心情大好。 而作为今天大出风头的江州市纪律部门，在台上第二排就坐的市纪律部门一把手杨学正，他的脸色同样也不大好看，今天市纪律部门固然是出尽了风头，但更多的只是乔梁个人出风头，这让杨学正十分不爽，这种场合本应该是他这个一把手露脸才对，结果反倒是让乔梁把风头抢了过去。 伴随着几名被市纪律部门当众宣布立案审查的干部被带离会场，今天的大会算是步入尾声。 和郑国鸿交谈着的陈正刚，目光不时瞟向另一侧的苏华新，他和苏华新两人分别坐在郑国鸿左右，中间就隔着郑国鸿，因此，他是能清楚地看到苏华新的面部表情的，今天从头到尾都没讲话的苏华新，始终绷着一张脸，这也让陈正刚对苏华新的心理活动有一个大概的猜测，估计苏华新现在还有可能对他暗自恼火，认为今天的大会是在故意挑衅他，毕竟今天的大会选在苏华新来江州考察时举行，而且是仓促之下搞的，苏华新要是没产生相应的联想才是怪事。 陈正刚暗自寻思时，同样来出席今天会议并且在台上第二排就坐的调查组组長张胜毅接了个电话后，脸色一下剧变，快步从后排走到陈正刚身旁，悄声说了起来。 张胜毅不知道说了啥，陈正刚的反应出奇的大，毫无征兆地拍桌而起，“丧心病狂，简直是丧心病狂。” 陈正刚的反应把旁边的郑国鸿吓了一跳，疑惑地看了陈正刚一眼，“正刚同志，怎么了？” 陈正刚意识到自己反应太激烈，但此刻的他依旧难掩怒色，“郑書记，我们调查组的驻地宾馆着火了。” “着火了？”郑国鸿神色一愣，“怎么会着火了？有人员伤亡吗？” 陈正刚摇头道，“现在还不清楚有没有人员伤亡。” 郑国鸿闻言转头看向吴惠文，“惠文同志，抓紧安排相关部门去救火。” 其实不用郑国鸿多吩咐，出现火灾，消防部门接到火警后本就会第一时间赶赴现场，而且这还是省纪律部门的调查组驻地。 郑国鸿说完，见陈正刚脸色无比难看，再结合陈正刚刚才说的话以及反应，郑国鸿眉头微蹙，“正刚同志，你是怀疑这火灾不是单纯的意外？” 陈正刚沉声道，“郑書记，我怀疑是人为纵火。” 陈正刚话音一落，刚刚早就竖起耳朵听着的苏华新当即道，“正刚同志，这火灾刚刚发生，是啥情况都还搞不清楚，怎么就人为纵火了？” 陈正刚沉着脸没说话，他怀疑归怀疑，但没证据也还真不好就笃定是人为纵火。 郑国鸿瞅了瞅苏华新，打圆场道，“当务之急是先救火，回头再查清楚原因。” 苏华新和陈正刚这时候都没再说什么，苏华新刚才只是单纯的呛陈正刚，他对着火的事也没多想，两人都没注意到最边上的徐洪刚听到调查组驻地着火时，脸色一下变得煞白。 徐洪刚此刻的第一反应就是这火是谢伟东让人放的，昨天谢伟东才跟他说了想放火的主意，今天调查组的驻地宾馆就着火了，这要不是谢伟东搞的，徐洪刚都不信。 身子微微有些颤抖，徐洪刚此刻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心里已经将谢伟东骂得狗血淋头，昨天他才警告谢伟东不准乱来，谢伟东嘴上答应得好听，今天就给他搞了这么一出，徐洪刚此时心里的愤怒端的是无法言喻，谢伟东这混蛋是要害死他啊！ 因为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本就已经要结束的大会也就直接宣布散会，陈正刚跟张胜毅等调查组的人一起返回驻地宾馆，而郑国鸿和苏华新等省里的领导也跟着过来了解情况，一行人到达时，消防人员正在进行灭火救援，而宾馆已然成了一片火海。 陈正刚看着眼前的大火，脸色阴沉得都快滴出血来，转头看向张胜毅，“胜毅，赶紧再确认一下，看咱们的人是不是都安全，有没有遗漏。” 张胜毅来的路上已经一一给手下的调查人员打电话确认过，这会很是肯定地点头道，“陈書记，放心吧，咱们的人都没事，幸好是白天，咱们的人除了过来参加大会的，其余的也都出去办案了，没人在宾馆里。” 听到张胜毅肯定的回答，陈正刚脸色稍缓，对陪同的吴惠文又道，“惠文同志，希望你这边能让市局的人第一时间介入调查。” 吴惠文郑重点头，“陈書记放心，我已经跟市局的同志交代过了。” 陈正刚听了，点点头没再说话，但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在压制着心头的怒火。 过来了解情况的郑国鸿和苏华新等人在现场停留了一会，得知没有人员伤亡，一行人也就先行离开，现场有专业的消防人员在救援，也不需要省里的领导在这里专门盯着，大家的行程安排都很忙，犯不着因为一场小小的火灾而在这里耽误时间。 毕竟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的火灾就不算什么大事故，只不过因为省纪律部门的调查组住在这里，如果是人为纵火的，那这起火灾的性质就极为恶劣。 郑国鸿等省班子的领导都先返回黄原了，陈正刚则是继续留下，而苏华新同样还要继续在江州的调研考察行程。 中午在江州宾馆吃过午饭，苏华新将其他人都打发走后，单独将徐洪刚叫到了房间。 “洪刚，今天调查组的驻地着火，跟你没关系吧？”苏华新盯着徐洪刚问道。 苏华新本来没往徐洪刚身上想，但上午从大会会场出来，无意间看到徐洪刚的脸色不太正常时，苏华新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心想这起火灾不会跟徐洪刚有关。 到了火灾现场时，苏华新仍在暗中留意徐洪刚的反应，徐洪刚的表现让苏华新的疑心更重，这才会将徐洪刚专门叫过来询问。 也不怪苏华新会有此怀疑，调查组是下来调查徐洪刚的，徐洪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都不是没有可能，前两天的那起交通事故，苏华新就猜测跟徐洪刚有关了，谁敢说徐洪刚不会又搞出一起火灾来。 正文 第2716章 恼火 最让郑国鸿不满的，恐怕还是苏华新过度干预江州市的人事，就拿之前已经被省纪律部门调查的市中区書记蒋盛郴来说，虽说蒋盛郴进入市班子是根据江州市的发展需要由市里边向省里争取的，但在省里边，苏华新何尝没有对此事推波助澜？ 而鲁明进入市班子更是完全由苏华新向省组织部门推荐，一手推动此事。 如果说蒋盛郴和鲁明都是能臣干吏也就罢了，关键是这两人还都是问题干部，蒋盛郴先被省纪律部门调查，现在这个鲁明也步蒋盛郴的后尘，尤其是鲁明逃跑还闹出了不小的风波，搞得郑国鸿尤为生气。 正是因为苏华新过度干预江州市的人事，所以郑国鸿对此有很大的意见，也已经找机会敲打过了苏华新，郑国鸿显然希望苏华新能有所收敛，不过现在苏华新更进一步，接替了关新民的位置，郑国鸿心想自己之前对苏华新的敲打恐怕也失去了震慑作用，而且伴随着苏华新更进一步，其职位更高，权柄更重，指不定还反而会对他之前的敲打怀恨在心。 郑国鸿微微有些走神，电话那头的人笑道，“郑書记，没什么事的话就先这样，下次等你回京城，咱们好好喝一杯。” 郑国鸿回过神来，立刻答应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又说笑了几句，这才结束通话，郑国鸿对电话对面那位‘洪兄’无疑是颇为客气，除了私交之外，对方是上面组织部门的班子成员，虽然对方级别没他高，但组织部门的重要性决定了对方的分量远高于其级别，而对方之所以会第一时间打电话来告知他苏华新的事，是因为郑国鸿对这事极为關注，也跟对方打听过情况，所以苏华新一被定下来，对方就及时打电话给他。 收起手机，郑国鸿啧了啧嘴，心想苏华新的任命要是没这么快定下来就好了，当前省纪律部门的调查组正对徐洪刚的违纪线索展开调查，郑国鸿估计徐洪刚也干净不到哪去，因为纪律部门那边收到的二十几封检举信都是同时反映徐洪刚和鲁明的问题的，鲁明的问题既然属实，那跟徐洪刚有关的肯定也假不了，只可惜案子还在调查过程中，否则徐洪刚的案子要是早点有个结果，指不定能拔出萝卜带出泥。 默默思考了一会，郑国鸿没再想这事，既然上头已经定了下来，那他也改变不了什么结果，而且根据那洪兄所说的关于苏华新的情况，在没有什么证据的情况下，郑国鸿更不能乱说。 看了看外面天色，只见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郑国鸿心想这时间过得倒是快，一晃就又过了一天。 今天还积压了不少公务要处理，郑国鸿便让秘書给食堂打电话，送一份盒饭过来，打算在办公室吃晚饭，他今晚得忙到挺晚。 有关苏华新即将接任关新民职位的消息，郑国鸿既然都知道了这事，作为当事人的苏华新，显然也是一清二楚，甚至他比郑国鸿早一步知道，下午他在跟徐洪刚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透露了此事，现在就只差组织部门的正式任命了。 俗话说的好，春风得意马蹄疾，苏华新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下班回去的路上，苏华新可以用走路带风来形容。 苏华新下班并不是回宿舍，而是来到了酒店，徐洪刚已经在来黄原的路上。 苏华新心里是有些纳闷的，因为徐洪刚并没说什么事。 晚上约莫快7点的时候，徐洪刚才赶了过来，苏华新已经提前吃了些点心，看到徐洪刚过来，心情不错的苏华新笑道，“洪刚，你这急急吼吼地赶过来，也没说啥事，到底是什么情况？” 徐洪刚苦笑了一下，这会也顾不得和苏华新寒暄，道，“师兄，我之前的猜测没错，省纪律部门的调查组的确在调查我。” “属实吗？你这消息是从哪听来的。”苏华新皱眉道。 “师兄，这次绝不是我的胡乱猜疑，而是我有确切的消息来源，估计调查组早就跟吴惠文通过气了，吴惠文对此事肯定知情。”徐洪刚说道。 听徐洪刚说得如此肯定，苏华新依旧有些将信将疑，问道，“你的消息来源是哪里？” 也难怪苏华新会不太相信，毕竟连他都没听到任何风声，徐洪刚所谓的消息来源是哪里？ 听苏华新问这个，徐洪刚有些犹豫，因为他不想让自己和万虹的关系见光。 “怎么，连我都不方便说吗？”苏华新看到徐洪刚的反应，半开玩笑地说道。 徐洪刚听了，生怕苏华新不满，连忙道，“师兄，您误会了，没啥不方便说的，我的消息来源是吴惠文的秘書万虹，是她告诉我的……” 徐洪刚接着将万虹下午在吴惠文办公室听到的有关乔梁和吴惠文的对话和苏华新说了一下。 苏华新一听，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忍不住多看了徐洪刚几眼，徐洪刚挺厉害啊，竟然将吴惠文的秘書收买了。 苏华新心里想着，徐洪刚又道，“师兄，我相信吴惠文的秘書是不可能骗我的，调查组肯定是在调查我了，否则鲁明失踪了这么多天，调查组没理由还不撤走。” 因为鲁明今天才刚自首，消息又被瞒着，所以不管是徐洪刚还是苏华新现在也都还蒙在鼓里。 徐洪刚的话将苏华新的思绪拉了回来，此时的苏华新，脸色多了几分凝重，马上就要提拔的高兴心情也被冲淡了不少，难怪徐洪刚下午才跟自己通完电话，晚上就又匆匆忙忙跑来黄原，电话里也不说具体啥事，合着是因为调查组在调查徐洪刚，其实这事徐洪刚之前也跟他提了好几次了，但苏华新都觉得徐洪刚是杞人忧天，没想到徐洪刚的担心还真的成了现实。 苏华新有些沉默，这事对他来说很是棘手，而且省纪律部门既然敢调查徐洪刚，那肯定是郑国鸿亲自拍板的，眼下连他也被瞒在鼓里，说明这是郑国鸿的授意，否则他和徐洪刚的关系谁不清楚？省纪律部门要查徐洪刚却不跟他通气，已然说明了一切。 苏华新想着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抬头看到徐洪刚满脸期待地看着他，心里一沉，以他和徐洪刚的关系，他是不可能不管徐洪刚的。 沉思片刻，苏华新道，“洪刚，这样吧，等我的任命正式下来后，我亲自出面去找陈正刚！” 苏华新马上就要提拔的事，徐洪刚下午和苏华新通电话时已经知道了，当时他还高兴不已，觉得自己今后能随着苏华新水涨船高，哪里会想到自己会转眼间从天堂跌入地狱，此刻听到苏华新如此说，徐洪刚着急地问道，“师兄，您的任命什么时候会正式公布？” 苏华新想了想，道，“可能也就这一两天的事吧。” 徐洪刚听了急忙道，“师兄，那就劳烦您了。” 苏华新摆了摆手，“自己人不说这种见外的话，你的事我肯定会尽力而为的。” 徐洪刚点了点头，心想苏华新终归是不会不管他，只是看到苏华新严肃的脸色时，徐洪刚心里又是一沉。 此时的徐洪刚意识到，就算是苏华新愿意帮他出面，也不一定就能摆平他的案子，陈正刚是否会给苏华新面子还是个未知数。 再往深处一想，省纪律部门调查他，一定是经过郑国鸿点头同意的，即便苏华新能搞得定陈正刚，郑国鸿那一关能通过吗？ 想明白这一点，徐洪刚原本稍微轻松一点的心情再次变得沉重起来，难怪苏华新脸色如此严肃，恐怕对方心里对结果也并不乐观。 一时间，苏华新和徐洪刚沉默起来，两人都各怀心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华新率先回过神来，冲着徐洪刚招手笑道，“洪刚，先吃饭再说，你也不用太担心，也许事情并没那么糟糕。” 徐洪刚闷闷点了点头，他知道苏华新是在安慰自己，看苏华新的脸色就知道他自个也是心里没底。 两人吃着晚饭，原本心情大好的苏华新还想今晚小酌几杯，结果碰到徐洪刚这档子事，也没有了喝酒的心情。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徐洪刚早早赶回江州，上午十点多，有关苏华新的任命正式公布，当然，在没有走完正式的程序之前，苏华新现在的职务前有个“代”字。 对于苏华新接任关新民的职位，普通人看到这样的新闻时，只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一次提拔使用，毕竟苏华新本身就是省里的第三把手，关新民调走了，苏华新顺位接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这无疑只是外行看热闹，对体制内的人来讲，谁都知道到了苏华新那一层次，想要再往前一步成为实职的省级正职，实则没那么容易，每往前一小步，背后不知道经过了多么激烈的竞争。 于苏华新个人来讲，这次的进步也耗尽了他个人所有的人脉资源，甚至连老领导也为他豁出了脸皮，倾尽了全力。 正文 第2732章 紧张 这会屋里只有两人，徐洪刚听着苏华新发问，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道，“师兄，瞧您这话问的，这事怎么会跟我有关系呢，我就算脑子进水了也不可能干这种糊涂事。” 苏华新狐疑地盯着徐洪刚，他怀疑徐洪刚没跟他说实话。 徐洪刚迎上苏华新的眼神，再次道，“师兄，我跟您保证，这事肯定跟我没关系。” 听徐洪刚如此说，苏华新也不好再质疑，这事跟徐洪刚没关系是最好，否则他真要怀疑徐洪刚的智商了，如此跟调查组对着干，那是把自个往死路上推。 两人聊了几句，苏华新一到点就犯困，必须午睡一小会，便对徐洪刚道，“洪刚，没别的事了，那你先回去。” 徐洪刚点点头，跟苏华新告辞离开，直至上了自己车后，徐洪刚才深吸了一口气，到了这会，他才有时间给谢伟东给打电话过去，否则从上午到现在，徐洪刚一直没机会独处，而他有给谢伟东发了一条信息，但谢伟东一直没回。 拨通谢伟东的号码，徐洪刚心里头的怒火已经快喷涌出来，不停地用手指揉着眉心，让自己保持冷静，他担心自己待会一接通电话就忍不住破口大骂。 徐洪刚还想着要冷静，号码刚拨出去，就听到手机里传来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声音，徐洪刚眼睛一瞪，差点没气炸，谢伟东竟然关机了。 妈蛋，这混账家伙！徐洪刚气得眉头一跳一跳的，心里实在是暴怒不已，压着嗓门冲司机吼道，“回宿舍。” 车子到达宿舍楼下，徐洪刚快步上楼，拿着钥匙打开门，徐洪刚‘砰’的一声将门反手关上，冲屋里低吼着，“谢伟东，你给我滚出来。” 徐洪刚吼完，眼神冒火地盯着里屋的方向，只是等待了一阵，屋里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徐洪刚不由快步朝屋里走去，只见谢伟东这两天临时睡的那个房间已经空空如也，哪里还有谢伟东的身影。 特么的，这混蛋不声不响就走了？徐洪刚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谢伟东给他搞出这么一桩破事来，现在人竟然直接溜了。 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着，徐洪刚此刻愤怒的同时，又忍不住替谢伟东担心，当前在江州市，没有比他这更安全的地方，谢伟东就这么不打招呼地走了，对方在外边能找到藏身之地吗？要知道现在市局可是在配合调查组的人到处搜寻谢伟东的下落，谢伟东这一走，会不会直接就被市局的人给抓了？ 在原地不知道站了多久，徐洪刚不经意间瞅到桌上有一张纸条，立刻走过去拿起看了起来。 “徐市長，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让人放火烧了调查组的驻地宾馆，这事跟您没关系，是我擅作主张让人干的，绝对不会牵连到您头上，您大可不必担心……” 徐洪刚看着纸条上的字，嘴角都抽搐了起来，谢伟东这个白痴，以为这么搞真牵连不到他头上吗？现在调查组也知道谢伟东背后的靠山就是他徐洪刚，这事只要查下去，谢伟东不被抓住就还好，一旦被抓住，那他徐洪刚就无法置身事外。 将手上的纸条撕碎，徐洪刚气得骂道，“莽夫，粗鲁的莽夫，做事都不过脑子的。” 也不怪徐洪刚会如此生气，被谢伟东这么一搞，简直是把事情推向愈来愈严重的境地，连带着也把他给拉下水。 “这个白痴，不知道能躲哪去，最好是不要被市局的人给找到。”徐洪刚喃喃自语着，虽然恨不得将谢伟东给撕了，但徐洪刚现在更担心的是谢伟东被抓住。 省城黄原。 楚恒吃完午饭，在办公室微微眯了一会，这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楚恒拿起来一看，目光一凝，迫不及待地接了起来。 “楚主任，您要查的这个单希熙，我初步查到了一些资料，因为您要得急，我现在先把查到的跟您汇报一下。”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嗯，你说。”楚恒急切道。 “我查了下单希熙的户籍资料，感觉有些古怪，不过具体情况我现在正派人到她户籍地去查，这个回头再跟您汇报，现在能确定的是这个单希熙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博士学历，是省国投那边通过特殊人才引进政策直接给编制招进去的，一去就给了副处级待遇，而且她在省国投干了没几个月就到江州市府办去挂职担任副主任了，这个背景还真不是一般的硬，普通人可没办法这么搞。”对面的人说道。 “博士学历给副处待遇，这个是符合特殊人才引进政策的，倒没啥稀奇，就是刚来没多久就能到地方政府去挂职，你没查到她的详细背景吗？”楚恒皱眉问道。 “楚主任，这就是我刚刚说的古怪的地方，单纯从单希熙的户籍资料来看，她就是出身普通的农民家庭，而且除了她的学习经历外，其他的成長履历资料几乎都是一片空白，要说她从小就出国读書导致在国内没啥档案记录倒也能解释得过去了，只是她这普普通通的家庭出身，你要说她有啥背景，根本就没有嘛，除非她这档案是假的。”对方道。 “那就深挖下去，给我好好查。”楚恒说着，突然道，“我要没记错，这省国投的董事長陶永鹏好像是江东师大毕业的吧？” 对面的人点头道，“没错，陶永鹏是江东师大毕业的，现在咱们省内不是有人在鼓吹说出了个师大系嘛，这个陶永鹏也算是其中一员，苏领导一调过来，陶永鹏就第一时间靠上去了。” 呵呵，师大系？楚恒听到这所谓的师大系，没来由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短暂的分神后，楚恒此刻已然有些明悟，单希熙是通过省国投招进来的，而陶永鹏又是苏华新的人，那单希熙有可能就是通过陶永鹏跟苏华新认识，然后跟苏华新搞上的。 楚恒猜测着，对面的人又道，“楚主任，省国投之前将单希熙招进来，我查了下招聘的条件细则，感觉就像是为这个单希熙量身定做的一般。” “是吗？”楚恒挑了挑眉头，“这个单希熙是不是暗地里跟陶永鹏有什么关系？” 对面的人摇头道，“我这边还没查到两人之前有啥交集，当然，可能时间比较紧，我的人还没查到啥。” 楚恒听着对方的话，心里猛地跳出另一种猜测，难道说这个单希熙其实是先跟苏华新有关系，然后才被苏华新安排进省国投的？ 楚恒目光转动着，这种可能性也还真不小，如果是第二种的话，那单希熙和苏华新的关系就更加值得深挖了！ “看来得让江州那边派个人专门盯着单希熙。”楚恒眼神一闪，心里有了定计。 和对面的人聊了十多分钟，楚恒对单希熙，确切的说是许婵，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而许婵接下来可能对他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这也让楚恒对许婵很是上心，交代对方继续查下去后，楚恒这才挂了电话。 “等苏华新回黄原，应该找个合适的时机跟苏华新好好谈一谈了。”楚恒拿着手机，眼里闪烁着精光，一旦徐洪刚没有苏华新的支持，肯定会更快完犊子，不过这次就算苏华新力挺徐洪刚也没用，楚恒有预感，徐洪刚绝对过不了这一关，今天在江州市召开的大会，郑国鸿带着省班子领导出席，已经释放出了再明显不过的信号，徐洪刚妄图对抗审查的话，绝对没好果子吃。 心里如此想着，楚恒不禁又想到临近中午时接到的来自江州的电话，调查组的驻地宾馆竟然着火了，据说还烧得很严重，听到这个消息，楚恒几乎没多想就怀疑这背后是人为纵火，这事如果是徐洪刚指使人干的话，楚恒都忍不住要佩服徐洪刚的勇气了，这是要彻底鱼死网破啊！ 不过以楚恒对徐洪刚的了解，徐洪刚应该不可能干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才对，这里头还挺蹊跷的。 想了好一会，楚恒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管它蹊跷不蹊跷，江州的局势越来越好，现在调查组在江州接连碰壁、屡遭挑衅，陈正刚这个省纪律部门的一把手估计也快被气疯了，尤其是今天这起火灾，恐怕让陈正刚愈发震怒。 把手机放回口袋，心情大好的楚恒忍不住吹起了口哨，心想有句话说的好，混乱是上升的阶梯，这话果真是金玉良言呐！乱吧，越乱越好，乱成一锅粥，他离市長的宝座就越近。 楚恒正美滋滋地想着，这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楚恒不由皱了下眉头，心想大中午的哪来这么多电话。 再次把手机拿出来，见是妻子俞小丹打过来的，楚恒神色异样，换上一副笑脸，接起电话问道，“小丹，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俞小丹径直道，“楚恒，你帮我约个省医院的专家号，我下午要去医院看下医生，最近老感觉身体不舒服，也不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 正文 第2733章 渴望 楚恒目光一闪，关心地问道，“小丹，你是哪里不舒服？要挂哪一科？” 俞小丹道，“我也说不出哪里不舒服，反正就是觉得浑身不对劲。” 楚恒闻言道，“会不会是你最近太累了，没休息好？” 俞小丹摇头道，“不是，我的睡眠很好，不可能没休息好。” 楚恒还待说啥，俞小丹不耐烦道，“哎呀，你帮我挂个专家号就行了。” 楚恒听了笑道，“好好，你说了算，我这就联系卫健委的朋友，让他们给你找省医院最好的专家，下午你就在家等我，我开车回去接你，送你去医院。” 听到楚恒的话，俞小丹脸上露出一丝感动，不得不说，楚恒这个丈夫对她还是很好的，两人虽然都是二婚，但是楚恒却是把她宠上了天，不只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还总是让着她，从来不会跟她红脸。 心里想着，一声叹息在俞小丹内心深处响起，二婚还能找到一个这么好的老公，也不知道她还有啥不知足，为什么躁动的心总是无法安分下来呢？ 俞小丹在刹那似乎隐隐有些忏悔，但也就仅仅只是那么一瞬间，俞小丹就又恢复如常。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话用来形容人真的是再准确不过。 确定了下午回家送俞小丹去医院后，楚恒又关心地嘱咐俞小丹午睡一会，下午才会有精神，而后才挂了电话。 把手机放下，楚恒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他缓缓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包用药丸磨成的粉末，神色诡异……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时间一晃到了晚上，下午陪同完苏华新考察的吴惠文，来到了市局，陈正刚和乔梁、杨学正等人已经先行到达。 一行人是过来听取关于今天调查组驻地火灾一事的汇报的，这才过去半天，已经有了一些实质性进展。 吴惠文到了后，武元锐便让调查人员开始汇报对火灾现场的勘查取证。 只听调查人员道，“各位领导，通过我们技术人员对现场燃烧物的提取检验，在火灾现场发现了大量汽油，结合我们调取的周边大量监控进行研判分析，宾馆后墙在昨晚半夜就被人泼了大量汽油，但是犯罪嫌疑人当时并没有引燃汽油，而是一直到了白天才进行点燃，虽然汽油挥发了一部分，但因为数量太大……” 调查人员将目前查到的情况进行着汇报，而宾馆后墙之所以昨晚就被人泼了汽油而没被人发现，是因为宾馆是依山而建，后侧墙壁紧靠着山林，后边没有任何建筑物，宾馆的工作人员没事也不会特意走到后边去，这才导致没能被及时发现，而根据调查人员的走访调查，虽说宾馆的人在今天上午有闻到一些汽油味，但却没人多想。 省纪律部门的调查组之前之所以选这个宾馆作为驻地，是因为这里较为僻静，比较不会受打扰，但却没想到这里的自然环境和地理位置也给人纵火提供了巨大便利，当然，今天之前，也没人想到会有人敢如此丧心病狂对调查组的驻地进行人为纵火。 听完市局调查人员的详细汇报，陈正刚冷笑道，“看来这犯罪嫌疑人还有点良心嘛，挑在白天才纵火，这是怕烧死我们的人呢。” 陈正刚这话虽然是嘲讽居多，但通过目前的情况分析，无疑也是这么一个情况，市局局長武元锐接过话头道，“陈書记，从当前的情况看，犯罪嫌疑人应该也是为了避免人员伤亡，这才选择在白天纵火的，否则他们半夜泼完汽油后，大可以直接就纵火，因此，他们的目的可能更多的是为了……“ 武元锐说到这停了下来，朝陈正刚看了一眼，后面的话似乎不好启齿。 陈正刚皱眉道，“武局長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武元锐这才又接着道，“陈書记，犯罪嫌疑人的目的，更多的可能只是想给你们调查组一个警告。” “警告？”陈正刚气极而笑，“没想到我们省纪律部门的调查组来到江州办案，竟然还会被人警告，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听到陈正刚这么说，吴惠文神色不免有些尴尬，陈正刚这话虽然没有刻意针对什么的味道，但往大了说，也有点出江州市治安不好的意思，这让吴惠文这个一把手也脸上无关，而作为市局局長的武元锐，脸面更是挂不住，严肃道，“陈書记，我们市局已经就今天火灾一事成立专案组，抽调精干办案人员全力以赴破案，一定会将犯罪嫌疑人早日缉拿归案。” 陈正刚面无表情地点着头，看向杨学正，“学正同志，你对今天的火灾有什么看法？” 杨学正‘啊’了一声，似乎才从走神状态中清醒过来，愣愣道，“我没啥看法，这是刑事案件，现在也只能先交由市局的人调查。” 听到杨学正这么说，陈正刚瞥了杨学正一眼，眉头微不可觉地皱了一下，旋即看向乔梁，“小乔同志，你有什么看法？” 乔梁闻言道，“陈書记，现在调查组正在找的谢伟东还没有下落，这事会不会是谢伟东指使人干的？毕竟他有这么做的动机。” 陈正刚点点头，“没错，这个谢伟东有很强的动机，依我看，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谢伟东。” 武元锐立刻接腔道，“陈書记放心，我们市局已经增加警力，正全力搜寻谢伟东的下落。” 陈正刚、乔梁等人出声讨论着，而杨学正除了刚刚回答陈正刚的那句话外，则是一直没吭声，杨学正不知道要说什么，更不敢乱说话，如果说他原来还有拉徐洪刚一把的想法，那现在杨学正是万万不敢再跟徐洪刚有任何牵扯，更不敢再跟这事沾上任何一丁点关系。 太疯狂了！这是杨学正如今对徐洪刚的看法，他显然已经将今天这起纵火事故跟徐洪刚联系在了一起，即便这事是谢伟东干的，背后可能也是徐洪刚指使的，正是基于这种猜测，杨学正觉得徐洪刚简直是个疯子，靠，跟这种人还是别来往，否则有可能被对方给害死。 总之，杨学正现在是坚决不敢跟徐洪刚有任何牵扯，更别提再为对方说话了，反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杨学正深知现在保持沉默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陈書记，我们市里边一定会把这事当成头等大案来抓，我也会亲自督办此案，还请陈書记放心。”吴惠文这时也表态道。 吴惠文都已经说到这份上，陈正刚自然也不好再说啥，而且他对吴惠文也没啥意见，哪怕现在在气头上，陈正刚也不会刻意针对吴惠文说啥气话。 几人在市局的小会议室讨论着，不知道是有意无意，这样一个重要的会议并没有通知市長徐洪刚来参加，而在场的人似乎也都觉得理所当然，大家似乎都默认了某种猜测和怀疑。 会议持续了小半个小时，陈正刚接了个电话后先行离开，杨学正见陈正刚走了，立刻也找借口离去，小会议室只剩下吴惠文、武元锐、乔梁，以及吴惠文的秘書万虹。 吴惠文这时候也没说太多，脸色严肃地对武元锐道，“武局長，今天针对调查组驻地的这起人为纵火案实在是太恶劣了，而且还是发生在全省干部作风建设大会在咱们江州市召开这个节骨眼上，简直是胆大包天，这起案子要是不从速从快侦破，我们整个江州市都颜面无光，你们市局必须正视这件事的严重性和破案的紧迫性，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破案。” 武元锐郑重道，“吴書记，我从今晚开始吃住就在局里，一日不破案，我就一日不回去。” 吴惠文摇头笑道，“倒也不至于，但确实要抓紧时间全力破案。” 武元锐点点头，脸色凝重的他也没心思多说啥。 吴惠文又呆了片刻后也起身离开，乔梁还想和武元锐单独谈谈，继续留了下来。 乔梁这两天一直在寻思一个问题，谢伟东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了，市局投入了如此大的人力搜寻却是还没找到对方的下落，但有个地方却是让所有人都忽略，又或者说不敢去联想的，那就是徐洪刚的住处！ 乔梁心里有这样的怀疑，但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乔梁当着其他人的面显然也不敢多说，这会他想留下来和武元锐独自聊聊这个。 楼下，吴惠文和秘書万虹上了车后，万虹突然开口道，“吴書记，不知道我调回关州的事，您跟郭兴安書记打招呼了没有？” 吴惠文正想着心事，听万虹问这个，笑道，“放心吧，我昨晚回去后就跟郭兴安打了个电话，他跟我打包票说没问题。” 吴惠文对万虹的事无疑还是挺上心的，毕竟是跟了她这么久的秘書，有时候吴惠文甚至也把万虹当成家人一样，而昨晚跟郭兴安通话时，吴惠文也刻意提了一下，希望郭兴安能跟万虹安排个好去处，郭兴安自然是满口应下，这对他们来说无非是小事一桩，而吴惠文现在又进了省班子，郭兴安也是巴不得跟吴惠文搞好关系。 正文 第2734章 想法 万虹听到吴惠文的话后，心里悄然松了口气，她现在是一刻也不想再留在江州市，特别是刚刚在市局会议室明确听到调查组驻地是被人为纵火后，万虹都快被吓坏了，她直接就认定这事是徐洪刚指使人干的。 对万虹来说，她也不需要什么证据和理由，只要有这样的怀疑就足够了，而这也驱使她想更快离开江州市，她觉得徐洪刚可能已经失去理智了，万虹现在就怕被徐洪刚给拉下水，一旦徐洪刚让她做什么，她到时很难拒绝，只能越早离开越好。 心里对这样的担心已经达到了顶点，这也让万虹在明知不合适的情况依旧开口道，“吴書记，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早点调回关州。” 吴惠文诧异地看了万虹一眼，半开玩笑道，“小万，你就这么想急着回去？看来男朋友比我这个老领导更重要嘛。” 万虹闻言，有些窘迫解释道，“吴書记，不是这样的，只是……” 吴惠文笑着挥手打断，“行了，不必解释，就算你说男朋友比我重要，我也能理解嘛。” 听吴惠文这么说，万虹不自然地笑笑，吴惠文既然都给她找好了理由，那她就不必多说了，免得说得越多越让吴惠文起疑。 这时吴惠文的手机响了起来，吴惠文拿出来一看，见是郭兴安打来的，不禁笑道，“这人啊，还真是经不起惦记，说曹操曹操到，郭兴安这会打过来了。” 吴惠文说完接起电话，笑道，“兴安同志，我刚还在说你，你这就打过来了，莫不是在我身边装了窃听器不成？” 吴惠文只是在和郭兴安开玩笑，旁边的万虹却是心头一跳，之前徐洪刚让他在吴惠文宿舍房间里装了个摄像头，她现在早就拿走了，这事也没跟徐洪刚说，眼下听到吴惠文和郭兴安的玩笑话，万虹没来由有些对号入座。 电话那头的郭兴安笑道，“吴書记，可不敢这么说，我哪能在你身边装窃听器，我也没那个本事嘛，这不是你昨晚跟我说的事，我上午跟市组织部门的人打了招呼，已经有眉目了，现在有两个比较好的空缺，一个是委办的副主任，一个是下面县（市）的副县長，你看小万想到哪个岗位？” 吴惠文听了笑道，“好，那我回头征询下她的意见，兴安同志，这事还真麻烦你了。” 郭兴安爽朗地笑道，“吴書记，你跟我这么客气干嘛。” 吴惠文笑笑，“那就不客气了，欢迎兴安同志你有空回来江州走走看看，到时候我给兴安同志接风。” 郭兴安笑道，“吴書记，你要这么说，关州也是你半个故乡嘛，你在这里也工作了一段时间，欢迎你也回来关州走走看看。” 吴惠文笑道，“有时间就回去看看，我还挺怀念关州的一些故人的。” 两人寒暄了一会，吴惠文挂掉电话后，转头对万虹道，“小万，郭兴安刚刚说有两个比较好的空缺，一个是委办的副主任，一个是到下面县市担任副县長，你看你要怎么选择。” 万虹听到吴惠文的话，先是一呆，继而狂喜，两个岗位都是副处级岗位，这意味着她调回去后会顺势提拔。 万虹不知道这是吴惠文特意跟郭兴安打的招呼还是郭兴安为了进一步交好吴惠文而主动这么安排，这对她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果，昨晚她还不敢就此事跟吴惠文开口，生怕吴惠文觉得她是在公然要官，没想到今晚就听到了这样的好消息，那她这次调回去显然没有太吃亏，虽说没能继续呆在吴惠文身边，将来可能错失了更好的上升空间，但这次调回去能获任一个实职副处岗位，已经比她预想的结果好太多了。 委办副主任，副县長，这两个岗位可都是好去处呐，万虹目光微闪，一时也都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不过这种纠结对万虹来说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一向很有主见的万虹很快就拿定了主意，道，“吴書记，我之前一直都在市直机关部门工作，现在有机会到下面去锻炼，我还是倾向于到下面去。” 吴惠文闻言笑道，“不错，到基层去工作挺好，能更好的锻炼自身的能力，而且也才不会脱离百姓。” 吴惠文说完叹了口气道，“本来我还想让你再多呆一段时间，等我这边选了新秘書后，你再帮忙带新秘書一段时间，现在看来是不现实了，我看你是归心似箭。” 万虹听了，一下沉默起来，这时候她也不敢假意客套说可以再留一段时间帮忙带新秘書，一来是吴惠文的新秘書不知道啥时候能选出来，二来是万虹不知道徐洪刚的案子会查多久，每多留一天就会多增加一些变数，万虹只想尽快调走，远离江州这个旋涡。 吴惠文这会也就是单纯的感慨一下，并没有别的意思，再次跟万虹确认道，“小万，那你是确定想到下面县市去工作？” 万虹肯定地点头，“是的，吴書记，我想到下面基层多提高锻炼自己。” 吴惠文点头道，“那我跟郭兴安同志答复一下。” 看着吴惠文给郭兴安回电话，万虹百感交集，普通人想要异地调动可能要四处找关系，但吴惠文却是只需一个电话打过去就解决，而且还轻而易举就帮她顺道提拔了，这就是权力的好处，万虹心里羡慕的同时，内心深处那颗野心的种子也在生根发芽，吴惠文就是她奋斗的目标，将来她也要努力达到吴惠文这样的高度。 吴惠文给郭兴安打完电话，回去的路上，万虹和吴惠文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现在已经有了明确选择，关州市那边又是郭兴安这个一把手亲自过问这事，万虹心知自己的调动手续应该很快就会过来，她在这江州呆的时间可以说是进入倒计时了，心里莫名也有点惆怅，来江州也就半年左右，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好在跟吴惠文来江州这半年也算是有所收获，起码回去后还能提拔，而且还捞了个实职副处的岗位。 回去的路上，因为先经过万虹的宿舍，吴惠文让司机先到万虹宿舍楼下，将万虹先送回去。 万虹同吴惠文挥手告别，目送着吴惠文的车子离去，万虹快步转身上楼，回到宿舍后，万虹把门关上，犹豫片刻，拿出手机给徐洪刚打了过去…… 调离江州的事，万虹觉得有必要跟徐洪刚说一声，昨天因为才跟吴惠文提了这个事，调动的事还八字没一撇，所以她不敢跟徐洪刚说自己有离开的想法，免得徐洪刚搞破坏，眼下既然已经解决了，那她就可以放心跟徐洪刚说了，临走前通知徐洪刚一声，万虹认为自己也算是有情有义了。 电话接通，万虹就听到徐洪刚阴沉的声音传了过来，“什么事？” 万虹平复了下心情，道，“徐市長，我要回关州了。” 电话那头的徐洪刚听得一愣，“回关州？啥意思？” 万虹重复了一遍，“徐市長，我要调回关州了。” 徐洪刚睁大眼睛，“你当吴惠文的秘書当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要调回关州？吴惠文愿意让你走？” 万虹道，“吴書记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听说我是因为和男朋友的感情问题才要调回去，她很是理解和支持。” 为了男朋友调回去？徐洪刚听到万虹的这个回答，眉头一下皱得老高，他不太相信万虹的这个理由，但因为隔着电话，徐洪刚看不到万虹脸上的神色，不由道，“万虹，你现在在哪？咱们出来见一面。” 万虹听到徐洪刚要跟自己见面，立刻拒绝道，“徐市長，现在调查组在查你，咱们不方便见面吧。” 徐洪刚不以为然道，“找个方便的地点就行了。” 万虹依旧婉拒道，“徐市長，还是算了，要是让调查组发现咱俩见面，那就更麻烦了，现在这风口浪尖上，没必要多生事。” 听万虹不肯出来见面，徐洪刚神色不悦，本来就因为今天谢伟东指使人放火这事而心情烦躁的他，心里的火气一下又蹿了起来，脑袋里浮现出万虹那张年轻靓丽的脸蛋，身体也跟着躁动了几分，突然想在万虹身上将自己的怒火倾泄出来，口气生硬道，“让你出来你就出来，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徐洪刚此时的话带着几分命令的口气，万虹心头一颤，嘴上仍是拒绝道，“徐市長，调查组的人在查你，咱们真的不方便见面。” 徐洪刚恼火道，“我让你出来……” 徐洪刚说着，猛地停顿住，突然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万虹，你是因为怕被我牵连，这才要调回关州去的，是吗？” 万虹口是心非道，“徐市長误会了，我是因为和男朋友的感情出了问题，所以才决定要回去的，我们長期两地分居，经常发生争吵，我如果再不回去，我和他这段感情可能就面临着分手。” 正文 第2735章 用意 徐洪刚冷笑道，“你当初会跟着吴惠文到江州来，说明你是一个把自身前途看得很重的人，你会为了男女感情而放弃自己的大好前途，我还真不信。” 万虹平静道，“徐市長，不管您信不信，我确实是为了感情调回去的，我今晚给您打电话，就是跟您说一声。” 万虹说完，没等徐洪刚再说啥，马上就将电话给挂了，她骨子里对徐洪刚还是有点怵，不敢和徐洪刚继续说下去。 徐洪刚见万虹直接挂了他电话，气得眉头直跳，抬手就要给万虹再打过去，手指头触摸到手机屏幕上时，徐洪刚不知道想到啥，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复杂，最终颓然地将手机放下。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徐洪刚很清楚自己和万虹连最基本的感情都没有，遇到这种事他如果想让万虹和他共患难，那是异想天开，而他也从来没有抱有那种想法，既然如此，那他再给万虹打过去又有什么意义？而他如果还想用权势去威逼万虹，那更不现实，如今的他都已经自身难保，还谈什么权势？眼下万虹急着跟他撇清，那才是正常人该做出的明智选择。 其实徐洪刚现在无非只是心灰意冷，否则他只要一日还在市長的位置上，手中就依旧有权力，只是万虹一心要离开江州的话，他再去威胁万虹也没用，在这个节骨眼上，其实万虹也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倒不如不要节外生枝。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她去吧……徐洪刚默默叹息了一声，将手机放下。 短暂的失神后，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徐洪刚以为是万虹打回来的，拿起来一看，见是谢伟东的电话，徐洪刚怔了怔，随即怒不可遏地接起电话，“谢伟东，你个混账东西还敢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谢伟东听着徐洪刚压着嗓门却又充满怒气的声音，知道徐洪刚是因为自己擅作主张放火的事而发怒，陪着笑脸道，“徐市長，我一开机就看到您打来了好几个未接电话，这不，我赶紧给您回电话了。” 徐洪刚怒道，“你特么还知道回电话？老子以为你死了。” 谢伟东听到徐洪刚罕见爆粗口的话，嘴角一抽，暗道这次是真把徐洪刚给气坏了，这要是他现在站在徐洪刚面前，估计徐洪刚能给他一巴掌。 徐洪刚发怒归发怒，但他无疑也关心谢伟东的下落，生怕对方的藏身之处不安全，立刻又问道，“你现在藏在哪？” 谢伟东道，“徐市長，您放心，我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您不用担心。” 特么的，老子担心你个屁！徐洪刚心里骂了一句，他要不是怕谢伟东被抓住后会将他咬出来，他才懒得管谢伟东的死活。 这时，谢伟东又道，“徐市長，我那把火的效果如何？有没有把调查组的人给吓尿了？” 听到谢伟东的声音还隐隐有些洋洋得意，徐洪刚才平息下去的怒火又爆发出来，“你特么就是一个智障，你一把火烧下去，直接把咱们的退路给烧没了，关键是还一点用处都没有，你说你这么做的意义到底在哪里？你做事能不能动动脑子？” 谢伟东被徐洪刚骂得有些不服，道，“徐市長，我就是想给调查组一个警告，而且我也已经掌握了分寸，选择白天放火，没想伤他们的人。” 徐洪刚气极而笑，“你这叫警告？你这叫挑衅！不仅于事无补，还把事情推向更糟糕的境地。” 谢伟东咂咂嘴，他还是用自己以前混江湖的那一套思维来做事，所以考虑问题的角度和徐洪刚不一样，眼下徐洪刚彻底否定他的做法，谢伟东有点不爽，他给徐洪刚回这个电话是给对方报平安的，不是听徐洪刚骂娘的，所以谢伟东也不想继续挨骂，便道，“徐市長，没什么事就先这样，我现在手机不一定会24小时开机，有什么事我会跟您联系。” “谢伟东……”徐洪刚瞪着眼睛，想要喊谢伟东先别挂电话，结果他这名字刚喊出来，那边的谢伟东已经挂了，这一下气得徐洪刚暴跳如雷，想也不想就给谢伟东回拨了过去，只是当电话接通，手机里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声音时，徐洪刚气得差点吐血。 “反了反了，都他娘反了。”徐洪刚死死捏着手机，手中青筋暴起，连谢伟东这个狗奴才都敢动不动挂他的电话，徐洪刚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愤怒，随之而来的是悲凉，徐洪刚知道这是因为他的处境不妙，谢伟东也清楚他这个市長自身难保，所以也敢对他不敬了。 就在徐洪刚快被谢伟东气炸时，市局技术中心，乔梁和武元锐站在技术人员身后，两人盯着面前的设备屏幕显示的刚刚正在跟徐洪刚通话的一个信号，乔梁主动问道，“现在这个给他打电话的人是谁？” 乔梁此时说的“他”显然指的是徐洪刚。 技术人员刚才已经通过内部联网系统第一时间查到了刚才和徐洪刚通话的那个手机信号主人，有些纳闷道，“奇怪，这个手机号码的主人叫邵飞明，这系统查下去显示他有两张手机卡，现在我通过信号追踪他的两个手机信号的位置，这两个手机信号离得好远嘛。” 武元锐闻言道，“这有啥奇怪的，说明他两张手机卡，可能是一张自己用，一张给别人用呗。” 武元锐这会是随口而说，话音一落，他脸色一变，同时转头看向乔梁，只见乔梁也正看着他，两人的眼神都有些变化，似乎都同时想到了什么，武元锐接着脱口而出，“马上锁定邵飞明的两个手机信号，同时查清这个邵飞明的底细。” 技术人员听到武元锐的吩咐，立刻就照办了起来，这从技术角度来说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一旁的乔梁此时眼神发亮，出声道，“武局長，不会这么容易就让我们逮住正主吧？” 武元锐目光微凝，沉声道，“指不定还真就这么巧。” 乔梁听得一笑，“要真就这么巧的话，那还真是老天爷眷顾了。” 武元锐微微点着头，原来，两人这会到技术中心来，就是让技术人员对徐洪刚的电话进行监控的，而乔梁也是从刚刚留下来一直待到现在。 监听徐洪刚的电话，是乔梁提出来的建议，不过两人这会也不是擅作主张，而是已经跟陈正刚汇报过了，而陈正刚则是比两人更大胆，直接表态让市局这边先斩后奏，他回头再跟郑国鸿汇报。 很显然，陈正刚也是被气坏了，才会毫不犹豫采取超常规手段，并且在还没有经过郑国鸿批准的情况下就先让市局这么干。 只不过陈正刚恐怕也没想到这一步恰恰歪打正着了。 武元锐和乔梁等待了一会，技术人员道，“武局長，这两个手机信号的位置都锁定了。” 武元锐眼里闪烁着精光，“好。” 武元锐说完，当机立断拿起手机打电话安排部署行动，现在就必须安排抓人，宁可抓错也不能放过。 武元锐打完电话后，转头对乔梁笑道，“老弟，待会的行动我要亲自带队，可就没时间陪你了。” 乔梁闻言笑道，“您尽管忙就是，不用管我。” 乔梁说着，想了想，又道，“我回去也没啥事，干脆跟您一起去凑热闹得了。” 武元锐听了道，“那也可以。” 接下来的时间，乔梁跟着武元锐以及市局的行动人员一起出发，因为考虑到不知道是不是谢伟东，两人也没着急跟陈正刚汇报这事，免得空欢喜一场。 市局的行动人员兵分两路，准备同时对两个手机信号采取行动。 而在调查组刚换的新驻地，陈正刚刚和郑国鸿打完电话，汇报了对徐洪刚电话进行监听的事。 其实徐洪刚这个级别的干部本就是在省纪律部门的管辖权限之下，陈正刚是可以拍板做主的，但他依旧跟郑国鸿请示，这既是对郑国鸿这个一把手的尊重，同时也是因为调查徐洪刚需要郑国鸿的全力支持，否则说句不好听的话，陈正刚都不一定能查得动徐洪刚，苏华新那边的阻力就让陈正刚很难应对。 郑国鸿听完陈正刚的汇报后，对这事倒也没有反对，他知道陈正刚现在因为徐洪刚的案子憋了口气，对方急于办案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 阳山县，临近山区的某处国有林场，此刻，谢伟东就待在林场里的一栋二层小楼，和一名中年男子在二楼的天台喝着啤酒，两人面前摆着五六份打包回来的小炒。 中年男子满脸褶皱，看样子饱经风霜，从他不时抬手的动作可以看出他的一只手有些不太利索。 谢伟东一边同对方喝着酒，一边颇为惬意道，“老张，还是你这里安逸呐，这空气闻着都新鲜，不知道比城里好了多少，要是能在这里盖栋小别墅，天热的时候过来度假，那就真舒服了。” 正文 第2736章 利弊 叫老张的中年男子笑道，“谢哥你要是想来，随时可以来，不过你想盖小别墅可不现实，这里是国有林场，滥砍滥伐可是犯法的。” 谢伟东听得一笑，“法是啥玩意？这玩意只是给普通人遵守的罢了。” 中年男子闻言笑道，“也对，谢哥您现在不一般了。” 谢伟东咂咂嘴，“老张，你要是一直跟着我混，那现在的富贵也有你一份。” 中年男子神色一黯，“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在社会上瞎混，把我爸给活活气出病来，早早就离开了人世，也是那时候我才开了窍，这不，现在跟着我那婆娘守着这片国有林场，每天巡巡山，我俩也算是吃皇粮的人了，其实也挺好，平淡是福嘛。” 谢伟东撇嘴道，“你这还真是浪子回头了啊，想你年轻的时候在道上也是一员猛将，每次打架冲在最前头的都有你，没想到你现在变化这么大，你这是大彻大悟了不成？” 中年男子摇头笑道，“要不是那时候太爱逞能，也不至于现在落得一个半残疾。” 中年男子说着，抬了抬那不怎么利索的左手，因为年轻时曾被人砍断过手筋，没及时送医，再加上那时候医疗不发达，以至于他这手没能治好，落下了病根，现在不仅提不了重物，连抬手都受影响。 谢伟东不以为然道，“只是一只手不太好使罢了，你这哪能算残疾，别糟践自己。” 中年男子点点头，笑道，“也对，难得谢哥你到我这破地方来喝酒，应该说点开心的事。” 中年男子说着，又道，“我那婆娘正好这两天回娘家去了，不然我俩应该一起敬谢哥您一杯，去年孩子读書的事，您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谢伟东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笑道，“一点小事罢了，你还一直惦记着干啥，对了，那钱你也不用还了。” 中年男子忙道，“谢哥，那怎么成，等我以后攒下钱，这钱肯定是要还的。” 谢伟东笑呵呵道，“一点小钱你还反复念叨，老张，我怎么感觉你现在婆婆妈妈的不像个男人，行了，这事就别提了，今晚啥也不多说，喝酒就是。” 原来，去年中年男子的女儿考上大学，刚好中年男子的妻子去年又生了场大病，把两人的积蓄都花光了，偏偏两人的闺女考得又不怎么好，最后读的是一所三本院校，学费比较高，两人连给女儿交学费的钱都拿不出来，所以中年男子想到找谢伟东借钱，原本只是想找谢伟东借个三万块钱，结果谢伟东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就打了十万块钱过来。 这个钱对谢伟东来说确实是微不足道的一笔小钱，但对中年男子来说却是天大的恩情。 也正因为如此，谢伟东才敢放心地跑到中年男子这里躲避风头，虽然他还没跟中年男子说要在这住一段时间，但他相信自己提出来后，对方绝对不会拒绝，而且正是因为对对方有恩，谢伟东也很有把握对方不会出卖他。 谢伟东招呼着对方喝酒，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过了一会，谢伟东斟酌着措辞道，“老张，我得在你这边住几天，方便不？” 中年男子微微愣了一下，瞅了谢伟东几眼，笑道，“谢哥，瞧您这话说的，有啥不方便的，别说住几天了，就是常住下去也没问题，就是我这条件比较简陋，又是荒山野岭的，啥娱乐都没有，怕您不习惯。” 谢伟东听了，心里嘀咕起来，心说你这要不是荒山野岭，我还不过来呢。心里想着，谢伟东嘴上道，“没事，我最近正好也想静静心，就喜欢这僻静的地方。 中年男子笑道，“只要谢哥您住着习惯就行。” 谢伟东点点头，寻思了一下，又道，“老张，我住在你这的事，你不要声张，也不要让人知道你这住着其他人，明白吗？” 中年男子眯着眼睛，别看他憨憨的，但他并不傻，下午谢伟东来到他这，他就觉得有点奇怪，如今谢伟东这么说，中年男子更是隐约猜到谢伟东可能出事了，但他很明智地没有多问，而是道，“谢哥，您安心住着就是，我这也没啥人过来，回头等我那婆娘回来了，我跟她交代一声，让她嘴巴严实一点，出去别乱说。” 谢伟东满意地点头，笑道，“老张，那这段时间就要叨扰你了。” 中年男子笑道，“谢哥这是跟我见外了。” 两人说笑着，谢伟东并不知道他自认为十分安全的地方，早就因为他和徐洪刚的一通电话泄露了踪迹。 与此同时，省城黄原。 晚上连夜回到黄原的苏华新，抵达黄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苏华新因为明天早上要临时去一趟京城，所以晚上才提前从江州回来。 回到黄原后，苏华新又来到办公室拿东西，是明天早上去京城需要带的。 苏华新的办公室刚亮起灯，这个时候正要回去的楚恒恰巧注意到，疑惑地走到苏华新办公室门口探头看了一眼，见果真是苏华新，楚恒眼里闪过一丝异色，苏华新这就从江州回来了？ 眼珠子转了转，楚恒走进了苏华新办公室。 苏华新看到有人进来，眉头微皱，抬头见是楚恒，苏华新皱着眉头，“楚恒？你这么晚还没回去？” 楚恒笑道，“苏领导，您这就从江州回来了啊？” 苏华新淡淡道，“有点事提前回来了，你有事吗？” 苏华新对楚恒的印象还是挺深的，毕竟当初楚恒要跟徐洪刚竞争江州市長一职时，关新民曾经力挺过楚恒，他也是从那时候起开始留意起了楚恒。 楚恒目光闪动，似乎在想着该怎么跟苏华新打开话题，这时候，苏华新有点不耐烦道，“楚恒，现在很晚了，没事你就早点回去休息。” 见苏华新撵自己离开，楚恒索性开门见山道，“苏领导，您认识单希熙这个人不？” 听到楚恒这话，苏华新豁然抬头，“你问这个做什么？” 楚恒笑呵呵道，“苏领导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才对嘛，您和那个单希熙，好像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男女关系，苏领导，我没说错吧？” 苏华新目光一凝，“楚恒，你到底想说什么？” 楚恒笑道，“苏领导，其实我也没想说啥，就是想着徐洪刚马上就要出事了，苏领导您日后能多支持下我，我对苏领导您和单希熙的事就当不知情，苏领导您看如何？” 苏华新神色一滞，死死地盯着楚恒，怒道，“楚恒，你敢威胁我？你那岳父都不敢跟我这么说话，你竟敢要挟我？” 楚恒淡淡笑笑，他老丈人不敢跟苏华新这么说话那是因为手头没有苏华新的把柄，但他有。只要有把柄可以拿捏苏华新，他有什么好怕的？这一路走来，他楚恒要不是胆子足够大，也爬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苏华新暴怒之余，神色阴鸷地盯着楚恒，“你怎么会知道我和单希熙的关系？” 苏华新此刻显然在一定程度上被楚恒所误导，事实上，楚恒虽然从江州市府办副主任莫中明口中知道苏华新和单希熙有染，但他目前还没有明确的证据，而苏华新眼下这么回答，等于是自己坐实了和单希熙的关系。 苏华新也决计想不到楚恒的胆子会这么大，在没有明确证据的情况下就敢来威胁他，说楚恒是胆大包天亦不为过。 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楚恒混到今天的位置，有个人能力，有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算计，也有其性格中敢赌的一面。 老话说十赌九输，但楚恒这些年每每在重大关头豁出去搏一把时，却都让他尝到了甜头，这也让楚恒骨子里充满了冒险的基因。 楚恒今晚敢直接威胁苏华新，一来是因为他笃定苏华新不敢翻脸，二则是当前楚恒需要尽可能减少变数，他虽然笃定徐洪刚过不了这一关，但也担心苏华新会拼尽全力力保徐洪刚，这是楚恒所不愿意看到的，所以楚恒希望苏华新能不要再插手徐洪刚的案子。 这会面对苏华新的质问，楚恒笑呵呵道，“苏领导，您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您只需知道我不会对您不利就是了。” 苏华新嘲讽地笑道，“你这都威胁到我头上来了，还说不会对我不利，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 楚恒平静道，“苏领导，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您说是不是？更何况咱们本来也没啥矛盾冲突嘛。” “矛盾冲突？”苏华新看着楚恒讥笑道，“那是因为你不配，你以为你有资格当我的对手？” 楚恒耸了耸肩，“苏领导您说啥就啥，只要您高兴就好。” 楚恒说这话时，眼里闪过一道精光，看着苏华新的眼神带着莫名的神色，总有一天，他会有资格和苏华新平起平坐，今天对方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口气和他说话，他日会加倍奉还。 苏华新这会也冷静少许，盯着楚恒道，“你刚才说什么？” 正文 第2737章 意外 楚恒道，“苏领导，我刚刚说徐洪刚马上就要出事了，希望苏领导日后能多多支持我。” 苏华新此时终于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盯着楚恒，“你想当江州的市長？” 楚恒笑着反问，“难道苏领导觉得我没资格当江州的市長？” 苏华新冷笑，“你倒是异想天开，你觉得你楚恒凭什么能当江州的市長？” 楚恒戏谑地笑道，“就凭我知道苏领导和单希熙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苏华新勃然大怒，“楚恒，你考虑过威胁我的后果吗？” 楚恒淡然一笑，面对苏华新的怒火，楚恒出奇的平静，别人或许会被苏华新吓到，他却是浑然不惧，如果胆子不够大，他也不可能敢来威胁苏华新，现在对他来说，就是要用尽一切手段当上江州的市長，谁也别想拦着他！ 见苏华新依旧眼神冒火地盯着他，楚恒撇嘴道，“苏领导，咱们就别说这种浪费时间的废话了，您觉得我要是害怕，我会站在这吗？我想苏领导您刚刚获得提拔，新官上任，您也不想屁股下的位置还没坐热就被纪律部门给盯上吧？” 苏华新气极而笑，“好，好得很呐，楚恒，我以前真是小瞧你了，看来俞展飞找了个好女婿，你楚恒将来大有前途。” 楚恒听到苏华新提到自己的岳父，眉头皱了皱，不过也没说啥，他知道苏华新是在说反话，他并不着恼，人家是领导，总归是有点脾气，这要是苏华新没啥反应，楚恒反倒是要真的发怵了。 楚恒很快又笑道，“苏领导，我相信您是个务实的人，咱俩是可以合作的，您说是不是？我在这里可以跟您保证，只要我当上江州的市長，您在江州的一切利益，我都不会动，甚至还会主动帮您维护在江州的利益，包括那单希熙，我也会尽力提携照顾她。” 苏华新不屑道，“我在江州的利益还需要你楚恒来维护？就算是徐洪刚真的没能扛过这一关，当前江州市的副書记王尧华也是我的人，我直接将王尧华提起来担任江州的市長难道不比你楚恒更好？” 楚恒笑道，“苏领导您这么说也没错，但重点是苏领导您要是不支持我，我怕我一不小心做出啥对苏领导您不利的事。” 听着楚恒几乎毫不掩饰的威胁，苏华新眼神冒火，要是放到今天之前，苏华新打死都不信楚恒竟然敢威胁他，但今天这一幕就发生在他眼前，最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楚恒到底是如何知道他和许婵的关系的？ 深吸了口气，苏华新压着心头的怒火道，“楚恒，你现在说的这些都是建立在徐洪刚没法继续担任江州市長的前提下，但如果徐洪刚依旧能担任这个市長呢？所以咱们现在聊这些没意义。” 楚恒点了点头，“也对，苏领导您说的也未尝没有可能，那这样吧，我就退而求其次，苏领导您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出手去帮徐洪刚了，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苏华新瞪着楚恒，“楚恒，你管得未免太宽了，你真以为你拿捏了我一点把柄就能骑到我头上为所欲为？” 楚恒淡淡道，“苏领导，我从来没那样说过，我刚说了，我是抱着和苏领导您诚恳合作的态度来的，只是苏领导您一直被愤怒的情绪给左右罢了。” 特么的，这王八蛋倒是能讲，怎么说都是他的理！苏华新心里暗骂，虽然这会对楚恒恨得牙痒痒的，但他内心深处其实还真的被楚恒拿捏住了，否则他现在就不会跟楚恒在这里浪费口舌，而且还有一点，苏华新不知道楚恒是否还掌握有他的其他把柄，心里产生的这种猜疑让他无比忌惮。 两人在言语间进行交锋时，此刻，从江州市区通往阳山县的高速上，武元锐挂掉电话，转头对乔梁道，“另一个行动小组已经抓到人了，那个手机号码是那邵飞明本人在用，至于另一个手机号码给谁在用，邵飞明不肯开口，越是这样，我就越怀疑在阳山县的这个手机信号，极有可能是谢伟东。” 刚刚市局的行动人员兵分两路，准备同时对定位的两个手机信号进行抓捕，而武元锐出于个人的某种直觉，选择带队直奔位于阳山县的这个信号，这会在接完手下的电话后，仿佛是佐证了他的猜测，让武元锐更有把握认定位于阳山县的这个信号就是谢伟东。 一旁的乔梁听完武元锐的话后，目光落到眼前电子屏幕上的地图，刚刚他和武元锐还在讨论如果这个手机信号是谢伟东，那要抓捕他的话还有点难度，因为谢伟东所处的位置是一片国有林场，地广人稀，这给抓捕增加了一些不确定性，尤其是这谢伟东还是个凶残之徒。 乔梁想了想，对武元锐道，“谢伟东如果真在这个国有林场里，那待会的抓捕还真得计划周全了，尤其是考虑到谢伟东过往的成長经历以及他以前还曾经因为恶意伤人而蹲过局子，不排除谢伟东会做出暴力反抗的可能。” 武元锐轻轻嗯了一声，他心里还有一个担忧，那就是不知道谢伟东身上是否有枪械武器，毕竟以谢伟东的本事，对方要搞到枪械武器是有可能的，如果对方真的持有枪械的话，那呆会抓捕的危险系数将会直线上升。 武元锐沉思着，开口道，“抓捕的困难是客观存在的，也面临着很多不确定性，但抓捕行动却是不能因此拖延，那个邵飞明被我们的人摁住了，我们必须考虑到会不会因此而走漏了风声，所以抓捕行动必须从快从速。” 乔梁听到武元锐这么说，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武元锐分析的没错，这事只能快不能慢。 武元锐此时似乎有了主意，拿出手机又开始拨打电话，要从市局调通讯车辆过来，他打算屏蔽林场的手机信号，这样一来，可以尽最大限度的避免谢伟东听到风声。 与此同时，武元锐继续从市局增派人手，原本武元锐是可以从阳山县局调人的，但武元锐怕县局的人靠不住，一旦哪个环节出问题，最后都有可能功亏一篑，因此，武元锐宁愿舍近求远，也不想冒半点风险。 抓捕谢伟东，对侦破今天调查组驻地的纵火案十分重要，武元锐可是当着吴惠文的面打了包票，案子一天不破，他就一天不回家，吃住都在市局，所以武元锐对于破案也是憋了一口气的。 一行人在路上研究着如何对林场进行合围，防止人跑掉，但因为林场的范围实在是太大，想进行包围根本不可能，最后武元锐也放弃了这个计划，在抵达手机信号所在的国有林场后，一行人在外围蹲着，不敢靠得太近，因为武元锐要等待增援的警力以及移动通讯车过来。 晚上十一点多，夜，静悄悄的。 山风吹得树林叶沙沙作响，一场紧张的抓捕行动正在悄然准备着。 林场的两层小楼里，谢伟东和中年男子已经喝完了一箱啤酒，谢伟东还意犹未尽，不过因为没酒了，要买酒只能到镇上的超市，但从林场到镇上的距离又挺远，谢伟东也只能作罢。 中年男子笑道，“谢哥，要不明晚再喝，我明天到镇上拉个十几箱啤酒回来，那可就够喝一阵子了。” 谢伟东咂咂嘴，“行吧，今晚就到这，也挺晚了。” 中年男子点点头，起身带着谢伟东来到二楼的一个房间，“谢哥，您就睡这个房间，我这山旮旯里平时也没人过来，所以条件简陋了点，只能委屈您了。” 谢伟东笑着摆摆手，“没事，有得住就行。” 中年男子笑道，“主要是这个房间离卫生间近，会比较方便，不然东侧靠露台也还有一个房间，那个房间的光线会好点。” 谢伟东无所谓的道，“随便住就行。” 谢伟东现在是在避风头，说不好听点更是在逃亡，他也不指望还能吃得好住得好，有个住的地方就不错了，能安全先躲一阵子比啥都重要。 简单洗漱一下后，谢伟东躺在床上准备睡觉，这会已经快凌晨了，时间已经很晚。 看了下时间，谢伟东拿出手机拨打邵飞明的电话，这是两人约定好的，每天进行一次通话，不过邵飞明并不需要接起电话，而是在他给邵飞明打过去后，等到电话响到第五声，邵飞明直接把电话挂掉。 不得不说，谢伟东虽然做事冲动，但他也有胆大心细的一面。 这几天，谢伟东每天都会不定时给邵飞明打一通电话过去，也都没啥问题，所以谢伟东这会也只当是完成每天的例行任务，并没有多想。 不过这会拨通邵飞明的号码后，谢伟东却是发现电话一直没动静，谢伟东纳闷地把手机拿到跟前看了看，发现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一下皱起了眉头。 “怎么会没信号呢？”谢伟东暗自嘀咕着，他下午给徐洪刚打电话还正常来着，虽然信号不是满格，但保证正常的通话是没问题的。 正文 第2738章 理智 寻思了一下，谢伟东把手机关机重启了一下，他以为是手机的问题，毕竟平时偶尔也会碰到手机没信号，只要关机重启一下就恢复正常的情况。 手机开机后，谢伟东盯着屏幕瞅着，发现依旧是一格信号都没有，觉得有些古怪。 想了想，谢伟东起身下床，朝中年男子的房间走了过去，敲着对方的房门。 中年男子今晚和谢伟东喝了不少，刚刚一躺下就已经呼呼大睡了，被敲门声吵醒后，中年男子迷糊地走来开门。 “谢哥，怎么了？”中年男子疑惑地看着谢伟东。 “老张，你的手机有信号吗？”谢伟东开口问道。 “手机？”中年男子下意识摸了摸口袋，他人还有些没清醒，意识到手机放到床头边的柜子后，中年男子这才走过去拿起手机。 很快，中年男子轻咦了一声，“奇怪，一点信号都没有啊。” 谢伟东听到中年男子这话，没来由有些不好的预感，还没等他开口询问，中年男子又自言自语开口道，“不过也正常，我这深山老林里经常信号不好，可能出现了啥通讯故障吧。” 谢伟东闻言，立刻问道，“老张，那以往出现过这种完全没信号的情况吗？” 中年男子回忆了一下，不太确定道，“好像有也好像没有吧。” 谢伟东听到这话差点吐血，什么叫好像有好像没有？这尼玛不等于废话吗。 中年男子这会显然困得不行了，他也不知道谢伟东在担心啥，大咧咧道，“谢哥，很晚了，先睡吧，这一时半会没信号也没啥，明天起来肯定就有信号了。” 谢伟东看出中年男子犯困，无奈道，“嗯，你先睡吧。” 回到自己房间，谢伟东继续摆弄着手机，连续几次关机开机都没信号后，谢伟东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手机对他来说太重要了，眼下手机没办法使用，谢伟东感觉像是耳目失聪一般，浑身不自在，那种不安的感觉让他此刻如坐针毡。 在床上躺一会，谢伟东辗转反侧，心里犹豫着要不要马上离开这，只是从这离开的话，他一时半会也没有别的去处，而且他忍不住在想自己是不是有点疑神疑鬼了。 “这处林场应该是安全的，就连徐洪刚都不知道我在这，难道办案人员还能查到我的踪迹不成？”谢伟东默默想着，不停给自己心理安慰。 沉思片刻，谢伟东又对自己道，“今晚住一晚，明天起来要是还没信号，那就得从这离开。” 谢伟东不知道的是，他这一犹豫，让他错失了逃跑的最佳时机。 林场外面，市局的布控已经完成，抓捕人员按制定的计划潜入了林场。 小楼下，有一条家养的土狗，市局的行动人员靠近小楼后，那条土狗不停狂吠，不过只是叫了一阵，旋即没了动静，被行动人员的麻醉枪给击中。 楼上，一直没睡着的谢伟东听到狗叫声时，心里咯噔一下，陡然紧张起来。 “不会出啥事了吧？”谢伟东低声喃喃着，从床上爬了起来，打算到二楼的露台看看。 谢伟东刚打开门，就看到外边人影闪动，谢伟东暗道了一声不好，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一束强光照到了他的脸上，刺激得谢伟东赶紧将眼睛捂上。 说时迟那时快，谢伟东牛逼就牛逼在他这时候还能做出反应，‘砰’的一声，谢伟东几乎是第一时间将房门反锁上，躲在了门后。 “谢伟东，你被包围了，不要做无畏的反抗。”外头的声音喊了起来。 谢伟东脸色剧变，此时的他心里无比后悔，刚刚手机没信号时就是出事的征兆了，绝对是警局的人将手机的信号给屏蔽了，特么的，他要是那时候赶紧离开，指不定现在就不会被堵在这了。 “他妈的，大意失荆州。”谢伟东愤怒地骂着，心里说不出的懊恼，本以为躲到这山区的林场里是安全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警局的人给摸上门。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躲在这林场里，谢伟东也不会抱有侥幸的心思，早就在刚刚察觉手机没信号时就立刻离开，但恰恰是因为他认为这林场是安全的，这才让他抱着些许侥幸的想法。 “谢伟东，马上抱头走出来。”门外的喊声继续响起。 谢伟东心头火起，怒吼道，“抱你个鬼，有本事你们进来，看老子不弄死你们。” 谢伟东犹自在嘴硬，伴随着他狰狞的脸色，谢伟东从后腰处摸出一把手枪，这把枪他最近这些日子一直随身携带，弹匣也是装满的，他内心深处早就做好了暴力对抗的准备，从谢伟东脑子一热就敢让人放火烧调查组的驻地宾馆，就可以看出他的胆子出奇的大。 谢伟东回应了一声后，门外的人也没了动静，谢伟东心神一下紧绷起来，拿起手枪就做好了开干的准备，他隐隐意识到外边的人可能要强行破门而入。 目光扫视了屋里一圈，谢伟东很快就离开了门后，走到床后躲了起来，同时将边上的柜子推过来掩护。 谢伟东刚弄完，一声巨响，门被撞得变了形，但这一下并没有把门撞开，紧接着又是两声剧烈的撞击声，门应声而倒，就在门外的行动人员要冲进来时，谢伟东抬手‘砰砰’打了两枪。 “不好，嫌疑人有枪。” 伴随着枪响，行动人员迅速往后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后，突然间陷入了可怕的寂静。 在楼下亲自坐镇指挥今晚行动的武元锐听到枪声后，脸色跟着变了起来，起先他还以为是自己这边的行动人员不小心开了枪，直至听到有人喊‘嫌疑人有枪’后，武元锐一颗心直往下沉，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谢伟东手中竟然真的有枪。 “武局，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执行第二套预案？”武元锐身边一名警员问道。 刚刚在制定抓捕计划时，武元锐已经设想过谢伟东有枪的情况下该怎么办，也因此制定了第二套预案，但那是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能启用，因为子弹不長眼，第二套预案明确在谢伟东负隅顽抗的情况下就直接将其击毙，这无疑是武元锐所不愿意看到的，他更想将谢伟东给活捉，那样对陈正刚也好交代一点。 一旁，乔梁看向了武元锐，他也没想到谢伟东竟然真的有枪，震惊之余，乔梁暗自捏了把汗，谢伟东持有枪械不仅让今晚的抓捕行动充满了危险，也增加了更多的不确定性，一旦谢伟东要顽抗到底，武元锐又决定采取第二套方案，那市局这边就会考虑击毙谢伟东，谢伟东要是死了，指不定反而让徐洪刚更加高兴。 武元锐此时也在犹豫，谢伟东持有枪械，而对方又有暴力伤人坐牢的前科，可想而知，谢伟东是个本性凶残的人，这让武元锐也陷入了两难中。 “武局長，不妨先考虑做一做谢伟东的心理工作。”乔梁这时出声道。 “也只能先试试。”武元锐点头道，考虑击毙是最后不得已的选项，不到万不得已，武元锐不想下这个命令，陈正刚要的是一个活的谢伟东，而不是死的。 “之前调查谢伟东的家庭情况时，谢伟东老家农村还有年迈的父母，要不考虑把他父母接过来，做做谢伟东的工作？”乔梁继续道。 “嗯，先用这个办法。”武元锐点头同意。 两人都没提到谢伟东的老婆孩子，谢伟东其实是有家室的，只不过他女儿在国外读書，老婆也跟着出国去陪读了，在国内只有谢伟东的父母。 武元锐拿定了主意，就安排人开车去谢伟东老家将其父母接过来，而这边，乔梁也找人拿了个扩音器，对武元锐道，“武局長，我去跟这个谢伟东聊聊。” 武元锐见状连忙拉住乔梁，“你就别凑这个热闹了，你要是出点啥意外，我可就跟吴書记没法交代了。” 乔梁笑道，“没事，我不靠近就行。” 武元锐依旧不同意，道，“你还是别上去了，安全第一。” 乔梁见武元锐拒绝，也不好再坚持，免得让人觉得自己喧宾夺主，毕竟抓捕谢伟东是市局的事，而且武元锐也是为了他的安全考虑。 这时候，在另一个房间睡觉的中年男子也早就被惊醒，战战兢兢从房间里出来，立刻被行动人员摁住，市局的人询问了一番情况，确定跟谢伟东没有直接关系后，就先行扣到一边。 武元锐不让乔梁上前，而是另外安排了人跟谢伟东对话，不过效果并不好，乔梁在楼下都能听到谢伟东的怒吼声，谢伟东对于警方喊话要求他放下武器表现得十分抗拒，回应得十分偏激，甚至还嚷嚷着要同归于尽。 “这个谢伟东，还真的是个顽固分子。”乔梁咂咂嘴，要让对方平静下来理智沟通的话恐怕还真难，换成他上去跟谢伟东对话可能也好不到哪去，而武元锐为了他的安全也不让他上去。 正文 第2739章 不以为然 在等待谢伟东的父母到来之前，双方只能僵持着，而从谢伟东的农村老家将其父母接过来，恐怕得两三个小时，乔梁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心想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因为林场内的手机信号被屏蔽，所以乔梁的手机现在也没有信号，眼看双方僵持，乔梁就走到林场外面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电话或者信息。 从林场走出来，手机的信号一下子就满格。 ‘嗡嗡’几声，乔梁随即感受到了手机的震动声，好几条信息一下跳了出来。 乔梁点开瞅了瞅，是未接来电的信息提醒，刚刚吴惠文和吕倩竟然先后给他打了电话，吕倩还给他打了两个电话。 乔梁想了想，先给吕倩回复了过去。 电话接通，乔梁道，“吕倩，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吕倩骂道，“死鬼，你手机怎么打不通，是不是趁着我不在江州，背着我鬼混去了？” 乔梁哭笑不得，“你就对我这么不信任吗？” 吕倩笑道，“跟你开个玩笑而已，那么较真干嘛。” 乔梁笑呵呵地没说啥，他知道吕倩虽然有时候醋劲很大，但并不是个不讲理的人。 玩笑归玩笑，乔梁很快就关心地问道，“倩倩，你爸的身体没大碍吧？” 吕倩道，“我问了下医生，说是没啥大问题，不过要住院调养一段时间。” 原来廖谷锋生病住院了，吕倩这两天请假回京城，乔梁听到没啥大问题后，心里也踏实下来，转而又道，“那我忙过了这几天，我也去京城看望你一下爸。” 吕倩闻言道，“你不用过来了，我爸让你专心工作，还特地叮嘱我说叫你别专程跑京城来。” 乔梁道，“你爸住院了，我不去看望他也说不过去呀，好歹是我的未来老丈人。” 吕倩听到乔梁这话，心里甜滋滋的，道，“让你别来就不用来了，你是想来挨我爸的训是不？” 吕倩这么说，乔梁心想还真有可能，以他对廖谷锋的了解，恐怕对方还真会批评他。 乔梁正想着，吕倩又问道，“死鬼，你刚刚干嘛呢，电话怎么打不通？” 乔梁道，“我和你们武局長一起，参加对谢伟东的抓捕行动呢，这不，刚刚抓捕区域被屏蔽了手机信号。” 吕倩神色一凛，关心道，“抓到了没有？” 乔梁摇了摇头，“还没，现在只是把他包围起来了，这谢伟东持有枪械，刚刚还开枪了，想要抓他怕是没那么容易。” 吕倩挑了挑眉头，“这姓谢的胆子这么大，敢持枪反抗？” 乔梁道，“从这姓谢的过往的一系列行为来看，他是个胆大包天的人，会做出反抗也正常。” 吕倩关心地对乔梁道，“死鬼，那你别硬逞能，抓捕有我们市局的人，你别自个往上凑。” 乔梁笑道，“就算我想往上凑，你们武局長也不允许嘛。” 吕倩道，“那就好，我就怕你逞英雄。” 乔梁笑了笑，吕倩的关心让他心里暖暖的，如今选择了吕倩，乔梁有时候也会萌生出早点再婚的念头。 想到吴惠文也给自己打了个电话，乔梁对吕倩道，“没别的事先这样，刚刚吴書记也给我打了个电话，我给她回过去。” 吕倩点头道，“嗯，我没啥事，就是睡不着想着给你打个电话，你有事就先忙。”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结束通话后，乔梁就给吴惠文打了过去。 乔梁猜到吴惠文应该是询问谢伟东的事，因为晚上跟武元锐来阳山的路上，乔梁有给吴惠文发信息说可能发现了谢伟东的踪迹，吴惠文刚打过来可能是询问结果。 电话一接通，吴惠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小乔，你们在阳山的行动怎么样了，是谢伟东吗？” 乔梁答道，“吴書记，就是谢伟东没错，不过抓捕出了些意外，谢伟东有枪，现在双方正对峙着。” 吴惠文一时没说话，显然是对这个结果有些意外，好一会，吴惠文才道，“小乔，我刚给武元锐同志打了个电话也打不通，你呆会帮我转告一下他，这个谢伟东要尽量保证他的性命。” 乔梁道，“吴書记，抓捕现场这边的手机信号被屏蔽了，刚刚我和武局長都在里头，所以您打不通我们的电话。” 吴惠文恍然，继续道，“你把我的意思转达给……” 吴惠文话没说完，‘砰’的一声，里头传来一声枪响，正专心跟吴惠文通电话的乔梁猝不及防下被吓了一跳，第一时间朝里头看去，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又是谁开枪了？ 乔梁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几乎是一刹那，几声枪响又是先后响起……旋即归于平静。 不好，可能出事了！乔梁目光一凝，赶紧对吴惠文道，“吴書记，先不聊了，我去里头的抓捕现场看看。” 吴惠文也听到了枪声，一边点头一边对乔梁道，“小乔，注意安全。” 乔梁匆忙点头，“好，我知道。” 挂了电话，乔梁迅速往里走，等他到现场时，就看到几名行动人员将谢伟东抬下了楼，还有人喊着赶紧叫救护车。 乔梁呆了呆，快步走到武元锐身边，“武局長，怎么回事？谢伟东中枪了？” 武元锐点点头，沉着脸道，“这个谢伟东试图冲出包围，还先开了枪，我们的人只能回击了。” 听到是这个原因，乔梁一阵无语，谢伟东这么彪？靠，都已经被市局的人给包围了，竟然还敢抱着冲出去的念头，也不知道他是本来就不要命了还是真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现场有些混乱，武元锐上前关心地询问有没有伤到谢伟东的要害，但情况并不是很乐观，谢伟东身中两枪。 等到救护车过来，乔梁也跟着武元锐的车子一起返回市里，武元锐在路上和吴惠文汇报了相关情况，至于谢伟东，则是直接先送到阳山县医院抢救，但武元锐却是严格封锁了消息。 乔梁回到市里的宿舍，已经是大半夜，折腾到这么晚，乔梁简单洗了把脸，直接就躺下呼呼大睡。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乔梁醒来后第一时间就给武元锐打电话，了解谢伟东的情况，得知谢伟东已经被抢救回来没啥生命危险后，乔梁松了口气，谢伟东活着，对于调查徐洪刚的案子无疑是很重要的。 就在乔梁刚和武元锐通完电话没多久，另一头，早起同样给苏华新打了个电话的徐洪刚，这会挂掉苏华新的电话后，脸色有些郁闷，旋即又变得阴沉，他能感觉到苏华新的态度有微妙的变化，对方难道是要放弃他了？或者是苏华新昨晚刚回黄原就发生了某些不可预知的变化？ 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着，徐洪刚又想到了谢伟东，这混账东西不知道躲在哪里，连他都不知道下落，现在搞得他一颗心也悬着，想了想，徐洪刚拿出手机给谢伟东打了过去。 刚拨完号码，徐洪刚就听到手机里传来声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徐洪刚气得将手机摔地上，他娘的，谢伟东这混账东西又关机，昨晚他就给谢伟东打了个电话，结果没打通，现在打过去又提示关机，这混蛋简直是愈来愈放肆了。 恼火归恼火，眼下打不通谢伟东的电话，徐洪刚也没辙，不过一想到谢伟东昨天跟他说手机不一定会24小时开机，徐洪刚脸色缓和了一些。 “这混账东西，回头过了这一关，看老子不收他。”徐洪刚捡起地上的手机，眼里闪过一丝阴鸷，但能不能度过这一难关，徐洪刚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而且伴随着时间推移，徐洪刚越发有一种危机感。 默默站了一会，徐洪刚神色有些阴郁，他知道苏华新昨晚突然回黄原是临时要去京城一趟，而他刚刚给苏华新打电话是他也打算跟对方一起去京城，但苏华新却婉拒了。 “既然苏华新不让我随行，那我就自个去，等我到了京城再给苏华新打电话，他就算生气也不会多说啥。” 徐洪刚暗自寻思着，心里逐渐拿定了主意，他不能在江州干坐着，一切能死马当活马医的办法，他都必须尝试，现在去京城走动一些关系，不管用处大不大，至少比在江州呆着啥也不做来得强，而且只要苏华新愿意带他去疏通关系，那绝对是有用的。 做了决定后，徐洪刚当即打电话给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让底下的人订一张去京城的机票，同时看了看被他摔得屏幕稀烂的手机，徐洪刚又叮嘱工作人员买个新手机给他带到办公室。 挂掉电话后，徐洪刚眉头情不自禁又皱了起来，徐洪刚想到了自己的秘書问题，他现在的秘書人选依旧空缺着，原本苏华新上次过来，说要给他安排一个秘書，还说什么是以前他大学恩师的一个侄子，徐洪刚本来是有些抵触的，但现在他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他发现苏华新也不提这茬了，而且当时听苏华新的意思，是马上就要让他那什么恩师的侄子到江州来，现在却是没下文了。 正文 第2740章 处心积虑 如果说一开始徐洪刚对苏华新给自己推荐秘書这事颇为不情愿，巴不得对方别来，现在徐洪刚的态度却是有所转变了。 “今天去京城正好也当面试探一下苏华新这事，观察一下他的态度。”徐洪刚暗自琢磨着。 想了会心事，徐洪刚把手机收了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后，就先行前往办公室。 徐洪刚来到市大院，刚走下车，就碰到了从大门走进来的万虹，徐洪刚迟疑了一下，在原地驻足。 万虹此刻也注意到了徐洪刚，她这会也是刚从宿舍走过来上班的，没想到会这么巧碰到徐洪刚，两人目光交汇，万虹心头一颤，赶紧低下头，快步离开。 徐洪刚张了张口，想喊住万虹的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作罢。 注视着万虹匆忙离去的背影，徐洪刚自嘲笑笑，看来他现在快成了扫把星，人人唯恐避之不及了。 走进办公室，徐洪刚忙碌到11点，工作人员给他订的机票是下午2点的航班，徐洪刚提前吃了个午饭就前往机场。 就在徐洪刚前往机场时，市医院，陈正刚在调查组组長张胜毅和市局局長武元锐的陪同下，来到了医院的一个病房。 这是市局让医院准备的一个单人间，防止受人打扰，张胜毅今天一大早就来到了医院，并且尝试着跟从阳山县医院转过来的谢伟东交谈了几次，但谢伟东都闭口不言，考虑到谢伟东刚做完手术，张胜毅也不好采取过激的手段。 这会陈正刚过来，张胜毅跟陈正刚介绍着情况，“上午我跟这个谢伟东沟通了几次，他都不配合，想要让他开口，怕是没那么容易。” 陈正刚皱眉道，“多做做他的心理工作，必要的时候把他的家人请过来，这个谢伟东愿不愿意配合对案子的调查十分重要。” 张胜毅微微点头，正待再说什么，这，陈正刚的手机响了起来，陈正刚拿出手机一看，见是郑国鸿打来的，陈正刚马上道，“稍等一会，我接个电话。” 陈正刚走到一旁去接电话，电话接通，陈正刚神态谦恭道，“郑書记，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的郑国鸿声音里透着严肃，“正刚同志，上面下来的督导组从关州回来了，要跟咱们省里召开反馈会议，点名要纪律部门的负责同志参加，你抓紧从江州回来。” 陈正刚闻言，神色一凛，“郑書记，那我下午就返回黄原。” 郑国鸿点了点头，“嗯，那我跟督导组的同志确认一下开会的时间。” 陈正刚挂掉电话后，目光凝重，上面下来的督导组来到江东已经差不多一个月了，一般每一轮的督导时间也就是一个月左右，算算日子，确实差不多到时间了，通常督导工作结束后，督导组会跟省里召开反馈会议，但督导组点名要求纪律部门的负责同志参加，这个委实是不常见，陈正刚隐隐意识到可能出了什么严重问题。 京城。 同样是在医院里，医院某一间干部病房，廖谷锋笑呵呵地看着女儿吕倩，“小倩，你也早点回江州去工作，我又不是什么大病，你不用天天来陪着，再说了，这里还有你妈呢。” 吕倩跟着笑道，“爸，我也才回来没两天，您就赶我走，您是巴不得不想看到我啊。” 廖谷锋笑道，“你是公职人员，拿着国家的俸禄就要好好工作，不要对不起你身上那身衣服。” 吕倩嘴巴翘得老高，“好吧，您这么说的话，那我下午就回江州了。” 廖谷锋点点头笑道，“回去吧，你在这也帮不了什么忙，瞎捣乱。” 吕倩装着一脸不高兴，“爸，您这么说可就太让我伤心了，我是专程回来看您的，怎么就瞎捣乱了。” 廖谷锋笑道，“本来我在病房里还能处理工作，结果你一回来你就跟你妈叽叽喳喳的，影响我工作。” 吕倩轻哼了一声，“那是您的问题，生病了还不好好休息，连在病房都要工作。” 廖谷锋笑了笑没说话，想起一事，道，“小倩，我跟你说的调回京城工作的事，你回去跟小乔商量一下，爸这次是认真的，希望你能回来工作。” 吕倩瘪着嘴，明显是不大乐意，“爸，我跟乔梁才订亲没多久，我俩现在一起在江州不是挺好的嘛，您干嘛非得让我回来？” 廖谷锋欲言又止，看到旁边的妻子要开口，廖谷锋连忙冲妻子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不要说话，随即又冲吕倩笑道，“小倩，去年你又要去江州工作的时候，我本来就不同意，但你为了小乔非得要去，爸理解你追求感情的那股执着劲，但现在你和小乔也订亲了，感情有了着落，那也不一定非得呆在江州嘛，小乔作为咱们组织的干部，他也不一定就会一直在江州工作，难不成他以后调到哪你就跟到哪？这是不现实的。” 吕倩笑嘻嘻的道，“至少现在我们都是在江州。” 廖谷锋无奈地看了女儿一眼，这宝贝闺女总是跟他嘻嘻哈哈，偏偏他还舍不得呵斥，此刻廖谷锋也只能道，“爸让你回来，也是为了能让你有更好的发展的空间，以你的年龄，如果继续在地市里，要继续进步的话就太惹眼了，但在部里面则不一样，而且爸还是那句话，小乔将来肯定也要往上发展，他不可能一直在江州的。” 吕倩沉思了一下，这次也没回绝得很坚决，笑道，“那我这次回去跟小乔商量一下，问问他的意见。” 廖谷锋点点头，“嗯，你看看他怎么说。” 廖谷锋说完摇头苦笑，真的是女大不中留，他们这当爸妈的说话都不好使了，也就只有乔梁说的话才能让女儿听进去。 吕倩这时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机票，道，“爸，三点多就有一趟回江州的航班，那我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呆会就直接去机场了。” 廖谷锋点头笑道，“好。” 见女儿现在就要走，吕倩妈妈站起身道，“小倩，我送你回去。” 吕倩笑着把母亲摁回椅子上，“妈，还送啥送啊，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您留在医院里照顾我爸就行了。” 吕倩妈妈闻言没再坚持，她以前跟着丈夫工作调动到处跑，养成了女儿打小就很独立的性格，吕倩妈妈也已经习以为常。 将女儿送到病房外，看着女儿离去后，吕倩妈妈走回病房，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廖谷锋看着妻子笑道，“你这是干嘛呢，赶紧把眼泪擦掉，万一小倩要是又回来，你可就露馅了。” 吕倩妈妈抹了把眼泪，走回病床前坐下，红着眼眶道，“老廖，真的要瞒着小倩和小乔他们吗？” 廖谷锋喃喃道，“告诉他们又能如何呢？也改变不了什么，还不如不要让他们担心。” 廖谷锋生病了，还不是一般的小病，而是绝症，在这次的常规体检中，他被查出了癌症，并且不是普通的癌症，而是被称为万癌之王的胰腺癌，尽管发现得早，但经专家组会诊后，也都觉得不容乐观。 廖谷锋低声呢喃着，下意识看了看日期，安哲这几天正好在京城参加省级干部培训班，晚上是该和安哲好好谈谈了。 廖谷锋回过神，见妻子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不由从床头抽了两张纸递给妻子，笑道，“行了，赶紧擦擦，我这又不是立刻就要完了，你说你哭啥呢。” 吕倩妈妈听廖谷锋这么说，眼泪流得更厉害，如果是别的癌症还好，毕竟是早期发现，再加上廖谷锋的级别和身份，能享受到普通人没有的医疗待遇，可以调集最好的专家来给其治疗，指不定还真有临床治愈的希望，但廖谷锋得的是胰腺癌，吕倩妈妈已经听医生介绍了大致情况，说是这个癌症比较棘手，虽说是早期发现，但可能预后不太好……总之，医生虽然不敢把话说太重，但吕倩妈妈自己网上查了不少资料后，一颗心就直往下沉，对丈夫的病感到悲观起来。 这两天，吕倩从江州回来，廖谷锋因为不想让女儿知道，所以特地交代了吕倩妈妈要跟他演戏，只当是得了普通的病，同时，廖谷锋还交代身边的工作人员以及负责给他治疗的医生，让他们都必须守口如瓶。 所以，吕倩刚来医院那天找医生询问病情时，医生也只告知吕倩是普通的病，吕倩一听也就放心了，压根没多想。 吕倩在医院的这两天，吕倩妈妈可谓是演得很辛苦，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敢在吕倩面前露出端倪，这会女儿走了，吕倩妈妈才控制不住情绪，眼泪不停地往下流着。 廖谷锋故作轻松地笑道，“别哭了，再哭都把脸哭花了，那可就成了小花脸了。” 吕倩妈妈抽泣了一声，道，“反正我觉得小倩和小乔都是成年人，没必要瞒着他们。” 廖谷锋不以为然道，“告诉他们也没用，倒不如不说。” 见吕倩妈妈依旧是情绪低落，廖谷锋笑道，“医生都说我这算比较幸运了，发现得早，这对后续治疗很重要，说明情况还是相对乐观的嘛。” 正文 第2741章 出神 吕倩妈妈沉默着没说话，她知道廖谷锋只是不想让她担心而故意表现得这么乐观罢了，但她对这个病越是了解就越是悲观。 廖谷锋很快又道，“你作为病人家属，好歹得给我一点乐观的情绪不是，你这样可是很影响我治疗的心态的。” 听到廖谷锋这话，吕倩妈妈神色才有些动容，丈夫说的没错，好的心态对于疾病的治疗很关键，她确实不应该用悲观的情绪去影响丈夫。 如此想着，吕倩妈妈这才抹了抹眼泪，让自己平静下来。 廖谷锋见自己这话有了效果，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这就对了嘛，凡事都要保持乐观希望，尤其是咱们已经比普通人好太多了，普通人要是得了这个病，那不得天都塌下来了？咱能享受到最好的医疗待遇，更不应该灰心，哪怕治不好，但只要能控制住病情的发展，多活个几年，那也是赚了。” 廖谷锋言语间表现得十分豁达和乐观，但事实上，他心里边并没有这么乐观，倒是心态挺豁达是真的，只不过对后续的治疗，廖谷锋心里也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正因为如此，恰巧安哲这几天又来到京城参加干部培训班，所以廖谷锋才会想着要跟安哲谈一谈。 廖谷锋现在已经打算按最糟糕的结果去处理和应对自己的病情，因此，他要加快自己的一些布局，确保自己走后留下的资源能在一定程度上帮到女儿和女婿乔梁，而安哲无疑又对廖谷锋的布局起着十分关键的作用，所以廖谷锋现在率先想到的是和安哲深入交流一番。 想到自己之前身体还好好的，压根没感觉任何不舒服，如今却成了癌症病人，廖谷锋无奈叹了口气，真的是时也命也，要是能再给他十年八年的时间该多好，至少他能为公多做一些工作，为私也能帮女儿和女婿乔梁多为将来做一些铺垫。 微微出神了一会，廖谷锋很快又收敛了一下心神，心想自己也不能太悲观，或许治疗效果好的话，他还能坚持个几年也不一定，如果是那样，那无疑是最好的。 当然，眼下他必须得按最糟糕的结果去准备。 廖谷锋心里相对也比较悲观，但他却不想让吕倩妈妈多担心，所以他自始至终也都表现出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完全不像一个病人。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参加培训的安哲，到了晚上也才有空出来，他刚来京城那天，就第一时间去拜访了廖谷锋，并且和廖谷锋一起吃了个饭，这几天倒是没联系，除了参加了一个应酬外，安哲这几天没怎么外出，因为培训班也有纪律，所以安哲也懒得频繁外出，索性安心学习。 中午接到廖谷锋电话时，廖谷锋只是让他晚上出来一趟，其余的也没多说啥，安哲并不知道廖谷锋住院的事，直至廖谷锋派过来接他的车到了医院，安哲询问工作人员才知道廖谷锋生病住院了。 这着实让安哲惊讶不已，他前几天刚到京城跟廖谷锋吃饭时，廖谷锋的气色还很好，怎么突然就生病住院了？ 来到医院，安哲一进入病房就关心地问道，“廖领导，您没事吧，前几天看您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生病了。” 廖谷锋淡淡地笑道，“病要找人，躲也躲不掉。” 廖谷锋一边说一边招呼着安哲坐下，“安哲，坐。” 安哲点头坐下，又关切地问道，“您这是啥病？应该没啥大碍吧？” 廖谷锋笑道，“医生说是胰腺癌，幸运的是还处在早期。” 安哲闻听瞬间呆住，一脸震惊地看着廖谷锋，胰腺癌？ 短暂的失神后，安哲犹自有些不敢相信道，“廖领导，您……您这是跟我开玩笑的吧？” 廖谷锋好笑道，“我跟你开啥玩笑，难不成医务人员还敢跟我开玩笑不成？” 听到廖谷锋肯定回答的话，安哲呆呆地不知道说啥，看着廖谷锋的眼神仍是充满了不可思议，廖谷锋这个样子，安哲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跟癌症病人联系在一起，对方现在脸色红润，精神气依旧很好，安哲根本不敢相信廖谷锋患癌，但此时的他又清楚廖谷锋的样子不是在跟他开玩笑，对方也犯不着跟他开这种玩笑。 安哲的心情还没能从廖谷锋说的这个消息给他带来的冲击中平复下来，就听廖谷锋道，“安哲，我也活了一把岁数了，阎王爷真要带走我，那也没啥好说的，不过我那傻闺女比较让我放心不下，还有小乔，这小家伙现在成了我的准女婿，人家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我也免不了为他操心，我就担心这小家伙回头又惹出点麻烦来，那时我又不在了，可就没人给他兜底了。” 安哲闻言神色一凛，“廖领导，您可别这么说，现在医疗技术很发达，也有很多人经过治疗后能实现带癌生存，寿命几乎和普通人一样，所以您别胡思乱想。” 廖谷锋笑着摆手，“后面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但凡事总要有备无患，我现在只能按最糟糕的情况去做准备。” 安哲听了，沉思了一下，道，“廖领导，其实小乔虽然有时候会做事冲动一点，但那恰恰是他的难能可贵之处，年轻人本就需要一些血性，总不能让他们像老人家一样暮气沉沉，尤其是年轻干部是咱们组织的新鲜血液，我认为年轻干部多一些血气方刚、勇往直前的劲头挺好。” 廖谷锋笑眯眯地看着安哲，“你对小乔可真不是一般的赏识，我看小乔现在养出这么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就是以前跟在你身边工作时被你纵容出来的。” 安哲听到这话，苦笑道，“廖领导，您要这么说的话，那我觉得我就有点冤枉了。” 廖谷锋笑道，“开个玩笑，咱们言归正传。” 廖谷锋说完，朝一旁的妻子看了一眼，让妻子和工作人员都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了廖谷锋和安哲两人，接下来要谈的话题，廖谷锋显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包括他的妻子，并不是他不信任妻子，只不过廖谷锋不想让妻子参与体制里的一些事。 廖谷锋今晚找安哲过来，要谈的是其今后的发展，对于廖谷锋而言，乔梁的级别太低了，廖谷锋就算是想提拔乔梁，反而不是很方便，而且意义也不大，他就算是现在再帮乔梁提一级，乔梁也不过是副厅，因此，他倒不如为乔梁以后多铺一些路，而对乔梁十分赏识又是乔梁老领导的安哲，这时候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他的人脉资源可以倾注到安哲身上。 想到之前刚空缺出来的江东省二把手的位置，廖谷锋不禁感到惋惜，要不是安哲也才刚提拔担任西北省副書记没多久，短期再提拔不现实，他就能帮安哲运作争取一下接替关新民的位置，这一步要是上去，对安哲而言，意义就非同小可了！不过今后总归也还有机会，以安哲的能力，廖谷锋相信自己今后力所能及的扶他一程，安哲是一定能走得更远的。 京城。 某一家饭店，徐洪刚在饭店包厢里等了好一会，苏华新才姗姗来迟来到。 赶过来的苏华新脸色不大好看，进入包厢后，苏华新看了徐洪刚一眼，神色有些沉闷。 “师兄，您来了。”徐洪刚恍如啥也没发生，一脸殷勤地起身帮苏华新拉开椅子。 其实徐洪刚是知道苏华新十分生气的，他下午抵达京城给苏华新打电话时，能听出苏华新的口气跟以前相比变了，但徐洪刚来都来了，也不可能就这么回去。 苏华新坐下，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开口道，“洪刚，你这个时候不应该来这里，你一离开江州，恐怕调查组的人立刻就惊动了。” 徐洪刚听了笑道，“师兄，应该没那么夸张吧，难道调查组现在就对我进行监控了不成？” 苏华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想又作罢。 徐洪刚这时又笑道，“师兄，我就想着这时候不能在江州干坐着，正巧您要回京城，那我就一起过来，看能不能找人疏通疏通关系。” 苏华新瞥了徐洪刚一眼，如果是昨晚之前，他会帮徐洪刚去找人，但昨晚楚恒找上他，无疑对他的态度产生了一些影响，虽然苏华新对楚恒的威胁感到非常愤怒，但苏华新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因此而有些投鼠忌器。这让苏华新的心态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再加上楚恒的三寸不烂之舌着实也有些本事，连苏华新都有点被说动，最主要一点，苏华新干预徐洪刚的事情，其实也是要冒一些风险的……种种这些，都让苏华新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徐洪刚观察者苏华新的神色，不动声色地又笑道，“师兄，您之前不是说要安排您恩师的侄子来给我当秘書嘛，怎么没见那小年轻过来？” 苏华新淡淡道，“那小年轻刚结婚没多久，说是不想跟妻子两地分居，又不想到江州了。” 正文 第2742章 态度一致 徐洪刚笑道，“那还不简单，把他媳妇也调过来就是了，这是小事一桩嘛。” 苏华新意味深長地看着徐洪刚，“嗯，回头我再问问，年轻人的想法跟咱们不一样，他要是不想去，总不能把人家绑着去。” 苏华新知道徐洪刚是在试探他，但他也只能这么回答，如今徐洪刚的处境不太妙，他这个时候再安排人去给徐洪刚当秘書并没啥意义，这也是苏华新没再提这事的缘故，眼下徐洪刚却是以此来试探他。 双方都是聪明人，徐洪刚此时也感受到了苏华新的敷衍和推脱，脸上没啥异常的他，心里却是一沉，苏华新的态度对比昨天委实是天差地别，到底是为什么？ 徐洪刚打死也没想到如今把他往悬崖边继续往下推的，正是他之前的竞争对手楚恒，楚恒在跟他竞争市長一职中失败，远走黄原，徐洪刚早就没将楚恒放心上，却不知道楚恒始终就没死心过，不仅在暗中搞风搞雨，这次楚恒更是趁他病要他命，把本就站在悬崖边上的他，继续往前推了一把。 一顿饭吃得有些沉闷，徐洪刚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苏华新在一夜之间对自己的态度产生了如此大的变化，心里郁闷之余，又暗自有些恼火，他鞍前马后地伺候苏华新，难道苏华新就一点不念这个情谊？ 一直到七点多，苏华新因为晚上还有别的事，就跟徐洪刚提出告辞，哪怕是徐洪刚几经暗示，苏华新也没说要带徐洪刚去找人疏通关系。 亲自将苏华新送上车，徐洪刚自始至终都陪着笑脸，直至目送苏华新的车子远去，徐洪刚脸上的笑容才逐渐消失，目光一下变得阴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王八蛋，一股说不出的怒火憋在心头。 临近饭店一侧的马路边，一辆黑色的轿车伴随着车流行驶而过，车子略微停顿了一下，很快又正常开走了。 徐洪刚没想到刚刚有个老熟人在车里注视着他，那轿车上的后座上，坐着的正是安哲，看到徐洪刚的刹那，安哲有些愣神，心说徐洪刚怎么在这里？ 江州市的情况，安哲是听到了一些风声的，毕竟他在江州还有一些熟人，而像郑世东、张海涛等人，也都会不时给他打个电话，所以安哲对江州市的事也都大抵清楚，知道徐洪刚现在可能正被省纪律部门调查，眼下虽说还不知道情况如何，但省纪律部门既然开始调查徐洪刚，那就说明徐洪刚的处境已经不大好了。 这会在京城看到徐洪刚，安哲的意外可想而知，刚刚他让廖谷锋的司机特地停了一下，确认自己没看错后，也就让司机开走，徐洪刚跟他终究是没啥关系，安哲也没那个闲心停下来去跟对方打招呼叙旧，而且他在江州工作期间，内心深处委实就不大看得上徐洪刚，当初他给徐洪刚的评价就是道貌岸然之辈，事实证明他的评价可谓是一语成谶。 注意力被徐洪刚转移了片刻，安哲很快就不再多想，徐洪刚还不值得他费那个心。 此时坐在车上，安哲满脑子都还在想着刚刚和廖谷锋的一番深谈，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廖谷锋突然患癌，这让安哲感觉到了生命的无常，而廖谷锋对他有提携之恩，安哲心里又很难过感伤，任何病只要沾上癌，无疑都不太乐观。 刚刚的一番長谈，安哲明白廖谷锋是有托孤之意，对方希望他继承其人脉关系，而那没有说出来的另一层意思已经不言自明，今后如果廖谷锋真的……那廖谷锋无疑希望他代为照顾其女儿吕倩和女婿乔梁。 安哲离开了，而在病房里，廖谷锋和妻子的对话刚刚又继续了起来，吕倩妈妈询问着廖谷锋，“你想把安哲当你的接般人培养？” 廖谷锋笑笑，“不然呢？小乔还这么年轻，我就算是全力提携他，短期内他能到达的高度也有限，而且拔苗助長也不见得是好事，安哲就不一样了，到了安哲这个位置，下一步，安哲就是一方大员，我把我的资源都倾斜到他身上，那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打个比方吧，我把小乔带入我的圈子里，你觉得其他人会认可他吗？小乔级别低，而且太年轻了，大家只会把他当成一个愣头青去看待，哪怕他是我的女婿，圈子里的人也很难真正认可他，顶多把他当晚辈，但要从内心深处去认可他，那是不可能的。而安哲则不同，安哲下一步只要升上去，作为一方大员的他，不只在圈子里能获得别人的尊重和认可，同时也能有资格跟别人平起平坐。” 吕倩妈妈眉头微蹙，“可是你把你的人脉资源全用在安哲身上，帮助他继续往上走，今后安哲如果不念你的情，那你的投入可都打水漂了。” 廖谷锋笑道，“真要那样的话，那只能怪我自己看走眼了，不过你觉得安哲是那种人吗？” 吕倩妈妈一时沉默，她对安哲的印象其实挺好的，只不过如今面对今后的不确定性，她也不免会胡思乱想。 廖谷锋拍了拍妻子的手，笑道，“你就别瞎担心了，我现在只是按最坏的情况去准备，指不定我还能活好多年呢。” 廖谷锋这么一说，吕倩妈妈又忍不住要流眼泪，在疾病面前，吕倩妈妈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 夫妻两人轻声交流着，吕倩妈妈更多的是担心廖谷锋的病情，而廖谷锋则想着未雨绸缪，为女儿吕倩和女婿乔梁将来多铺铺路。 江州。 下午从京城返回的吕倩，晚上抵达了江州，乔梁坐车来到机场接机，接到人后，乔梁开口就问吕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爸生病了，你不多陪他两天？” 吕倩笑道，“我倒是想多待两天呢，我爸却是巴不得早点赶我回来，说我拿着国家的俸禄，要对得起我身上这身衣服，这不，把我赶回来了。” 乔梁闻言又问道，“那你爸具体是啥病啊，怎么突然就住院了？” 吕倩道，“我问过医生了，说是一些老年人的常见病，住院调养调养就好了。” 吕倩并不知道，廖谷锋之所以急着赶她回来上班，主要也是担心会露馅，要是让吕倩在医院多待几天，廖谷锋怕妻子和工作人员都会露出马脚。 听到吕倩这么说，乔梁也没多想，廖谷锋身为领导，平常身边有保健医生，乔梁也不认为廖谷锋会生啥大病。 帮吕倩提着行李，两人一起返回市区吃晚饭，而在市里边，吴惠文今晚也专程在饭店订了一桌酒席给万虹践行，因为郭兴安亲自给组织部门打了招呼，所以关州市组织部的效率也很快，而江州市这边，万虹作为吴惠文的秘書，这事已经由吴惠文点头同意了，自然也没什么程序上的障碍，因此，万虹的调动比普通干部来得快。 只有两人的小包间，吴惠文半开玩笑道，“小万，回头跟你男朋友成亲了，可别忘了给我发请帖，不然我就自己上门去蹭饭了。” 万虹连忙道，“吴書记您放心，如果我们要办喜事，肯定给您发请帖。” 吴惠文微微笑着点头，并没有注意到万虹说这话时，眼神有些躲闪。 万虹现在和男朋友的感情早就名存实亡，两人实际上已经跟分手差不多了，而这次回去，万虹也打算主动跟男朋友提分手，双方现在的身份地位已经不对等，如今她调回去可以到下面县（市）去担任副县長，而她男朋友却还只是一名副科级干部，万虹内心深处已然有些看不上对方。 更何况两人这半年来经常争吵，感情已经淡了许多，而就算是还有感情，万虹也不想再继续了。 万虹并没有发觉，如今她的价值观和世界观对比之前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现在的她变得十分现实和功利，对权力看得极重，野心也是极度膨胀。 吴惠文无从察觉万虹的内心世界变化，这会她已经开始在为新秘書的人选头疼了，毕竟要选一个能在工作上快速上手并且信得过的秘書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一夜无话。 次日，省城黄原，省大院。 大清早从关州赶到黄原的前江州市長现关州市書记郭兴安，第一时间来到了郑国鸿的办公室外等候着。 约莫等了二十来分钟，郑国鸿的秘書张尚文走了出来，对郭兴安道，“郭書记，您可以进去了。” 郭兴安点点头，刚想跟张尚文打听点什么，这时，里间郑国鸿的办公室门打开，郭兴安看到陈正刚从郑国鸿的办公室里走出来，想跟张尚文打听的话立刻咽了回去。 “陈書记。”郭兴安态度恭敬地和陈正刚打着招呼。 陈正刚冲郭兴安微微点头致意了一下，随即快步离去。 郭兴安心神一凛，朝里头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刚和陈正刚谈完的郑国鸿拿起笔在文件上写着什么，郭兴安见状也不敢打扰，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着。 正文 第2743章 不是滋味 等了好一会，郭兴安见郑国鸿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不由悄悄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郭兴安这会哪里瞧不出郑国鸿是故意晾着他，这让郭兴安心神都紧绷了起来，心里也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郑国鸿此次点名让他过来，百分百就是因为昨晚督导组跟省里召开的反馈会议有关。 昨晚的会议内容虽然还没公开，但郭兴安却是已经听到了风声，督导组据说反馈了不少跟关州市有关的负面情况，而昨晚，郑国鸿的秘書张尚文就打电话通知他今天上午来黄原一趟。 不知道等了多久，郭兴安有些走神时，突然听郑国鸿道，“兴安啊，你到关州这半年多来都在干什么？” “啊？”郭兴安被郑国鸿这话问得有些愣神，偷偷瞄了郑国鸿一眼，一时有点摸不透郑国鸿的意思，小心翼翼地回答道，“郑書记，这半年来我主要在熟悉工作和了解关州市的情况。” 郑国鸿随之问道，“那你倒是跟我说说，这半年多来你都熟悉了哪些工作？又了解了哪些情况” 郭兴安登时语塞，郑国鸿这话又让他如何回答？ 郭兴安还没说话，郑国鸿突然拿起一份文件，把文件拍在桌上，声音一下变得严厉起来，“你给我认真看看，你熟悉和了解了半年多的情况，那这些情况有没有在你的了解范围内？” 郭兴安心头发颤，赶紧将文件拿起来认真看着，他手上拿的这份文件，正是督导组昨晚跟省里反馈的書面材料，郭兴安迅速看完后，重新将文件放回桌上，脸色有些窘迫，督导组这份書面材料上反馈的事，郭兴安要说一点都不知情是不可能的，只是碍于各种顾虑，郭兴安并没有考虑过去处理。 郑国鸿的声音继续响了起来，“看完了这份材料，你跟我说说，你到关州这半年多来，是不是对督导组反馈的这些情况都一点不知情？” 郭兴安苦笑了一下，有些无颜去回答郑国鸿的话。 郑国鸿见郭兴安不吭声，用力敲了敲桌子，“回答不出来是吧？那我替你回答，昨晚督导组的闫组長跟我说，他们督导组一到关州，检举信就跟雪花片一样寄到了他们督导组的驻地，底层干部群众反映如此激烈的事情，我就不信你这个关州市的書记一点都不知情，还是说你到关州当了書记，就开始脱离了群众，变得高高在上起来了？” 郭兴安急忙道，“郑書记，万万没有，这半年多来，我一直都在基层走访和调研。” 郑国鸿听了话锋一转，“这么说来，你是知情的，但却又不敢硬碰硬去面对和解决问题？” 郭兴安沉默了，因为郑国鸿这话说到了实处，这次督导组反馈的書面材料里，点名提到了目前市里的副書记杨观平，以及大关县的書记张锐南。 杨观平是市里的第三把手，郭兴安初到关州，考虑他要尽快掌控关州市的局面需要杨观平的支持，所以郭兴安哪怕是听说了一些关于杨观平的不大好的负面传闻，依旧和杨观平走得挺近。 不过此刻对于杨观平的事情，郭兴安又觉得挺冤枉，对方是省管干部，就算有问题，那也是省纪律部门的事嘛，郑国鸿要因为这个批评他，郭兴安隐隐有些不服。 郭兴安心里刚闪过这样的念头，郑国鸿的话又响了起来，“咱们姑且不说这个杨观平，他就算有问题，确实也不是你的责任，那这个张锐南呢？昨晚督导组的闫组長跟我说起他，可谓是十分生气，据他们摸排了解的情况，张锐南在大关县的所作所为，已经搞得老百姓怨声载道，民怨冲天，你作为市里的一把手，如果对相关情况有所耳闻，就没想过要让有关部门去调查了解一下？” 郭兴安羞愧地低下头，如果说刚刚那杨观平的事他还有些不服，那这张锐南的事确实是他缺少担当，有关张锐南无法无天的一些传闻，郭兴安也没少接到相关的汇报，但了解了张锐南的来路后，郭兴安就产生了顾虑，因为张锐南背后的靠山是省组织部的一把手赵青正，对方是通过走赵青正的门路才当上大关县的書记的。 知道了张锐南的背景后，郭兴安就有所忌惮，虽说他是郑国鸿的人，可以不惧赵青正，但郭兴安认为自己没必要去得罪赵青正，毕竟赵青正是组织部门的一把手，掌握着干部考核大权，为了张锐南一个县里的書记去得罪赵青正，那完全是得不偿失，正是基于这样的考量，郭兴安对于张锐南的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会面对郑国鸿的批评，郭兴安也是无话可说，更不敢有任何反驳，郑国鸿现在明显是在气头上，得让郑国鸿把气出了。 郑国鸿看着郭兴安的反应，多少有些失望，轻叹了口气道，“兴安，我看你现在是多了些功利的算计，少了些为民担当的责任感呐。” 郑国鸿这话说出来已然是有些重了，郭兴安心头一跳，立刻表态道，“郑書记，关于这张锐南的情况，回去后我就责成市纪律部门严肃调查，一定给组织和人民一个交代。” 郑国鸿淡淡嗯了一声，又道，“在这之前，先把这张锐南调离领导岗位，这事要立刻落实。” 郭兴安神色一凛，道，“郑書记您放心，今天我就贯彻落实这事。” 郑国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想了想，又交代了一句，“有关杨观平的事，我已经责成陈正刚同志派人下去调查，你们市里边要全力配合省纪律部门的同志，明白吗？” 郭兴安点点头，郑重道，“我们市里一定全力配合。” 郭兴安说完这话，心里暗道杨观平是彻底完了，对方这次绝对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想及此，郭兴安又忍不住有点冒汗，幸亏他和这杨观平没太深的来往，不然指不定还真的被波及了。 郭兴安胡思乱想着，郑国鸿已经又拿起桌上的那份材料，对郭兴安道，“这份督导组反馈的書面材料，你带回去，好好对照整改，不准偷工减料应付。” 郭兴安神色一肃，“郑書记，我在这里代表市里郑重表态，督导组反馈的每一个问题，我们关州市都将一一对照严格整改，绝不打一丝折扣。” 郑国鸿抬手指了指郭兴安，“态度是到位了，但有没有落实到实际行动上，我可是拭目以待。” 郭兴安见郑国鸿到了这时候才有了些许笑容，也跟着轻松不少，陪着笑脸道，“郑書记，我应付谁也不敢应付您啊。” 郑国鸿轻哼了一声，“这次督导组走访了咱们省里的几个地市，你们关州是最后一个去的，也是问题最严重的，其他地方虽然也有些问题，但都不大，唯独你们关州市被督导组着重点名，并且闫组長还十分生气地提了这张锐南的事，你们市里要是处理不好此事，我看你这个書记也别当了。” 郭兴安心头一跳，虽然知道郑国鸿这话是玩笑居多，但可见郑国鸿这次也是动了真怒，后续的处理，郑国鸿肯定会亲自關注，他还真不能打任何马虎眼，如此一来，恐怕也就没法顾及赵青正的态度了，这着实也是让郭兴安有些无奈，怪只能怪这张锐南运气不好，督导组这次下来，抽查了几个地市，偏偏他们关州是其中之一，这张锐南是撞到枪口上了！ 被郑国鸿批评了一顿，前江州市長现关州書记郭兴安从郑国鸿办公室出来后，仍旧心有余悸，这次郑国鸿明显是动了真怒，可见昨晚督导组跟省里召开的反馈会议应该也是措辞严厉，这让郭兴安不敢再抱有任何侥幸和敷衍应付的心态。 郭兴安兀自想着心事，前头有人走来，郭兴安抬头一看，发现是省组织部長赵青正，郭兴安微微一愣，连忙跟赵青正打招呼，“赵部長。” 赵青正笑道，“兴安同志，刚见完郑書记？” 郭兴安点头笑道，“是啊。” 赵青正点了下头，他也是过来见郑国鸿的，对于郭兴安今天被郑国鸿喊过来，赵青正大致也猜到了是因为什么事，目光在郭兴安脸上凝视了一下，赵青正似乎想问什么，犹豫了一下，终归还是作罢。 “郑書记找我，我先进去。”赵青正转而说道，说完就走了进去。 郭兴安目视着赵青正的背影，刚刚有一刹那，他还在想着要不要先跟赵青正通气一下有关张锐南的事，但一想到郑国鸿的严厉批评，郭兴安立刻又打退堂鼓了，这个时候他万万不能再抱有跟赵青正卖好的小心思了，张锐南的事必须从严查处。 轻叹了口气，郭兴安快步离开，他现在就得立刻返回关州，部署落实整改督导组反馈的问题。 江州，市大院。 乔梁在办公室里审阅着案卷材料，最近案子多，乔梁作为纪律部门的二把手，相应也忙碌了起来。 正文 第2717章 震怒 这一步升上去，苏华新心知也大概率达到了自己仕途的天花板，今后他想再更进一步，就得看个人的机遇了。 当然，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苏华新也懒得去想那么远，当下能获得实实在在的晋升，这对苏华新来说是最重要的。 伴随着正式任命下来，苏华新心里的石头也彻底落地，这人事任命没到盖棺论定的那一刻，终归是让人心里不是那么踏实。 不过高兴归高兴，徐洪刚的事情让苏华新心里也蒙上了一层阴影，心头的喜悦感少了许多。 开完会并且接了几个道贺的电话后，苏华新便将手机调成静音，让秘書请陈正刚过来。 等待陈正刚过来的功夫，苏华新亦在寻思着待会如何跟陈正刚开口。 约莫等了三十多分钟，陈正刚才赶了过来，一进门陈正刚便致歉，“苏领导，实在是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我这刚从外边回来。” 随着苏华新更进一步，陈正刚对苏华新的称呼亦相应改变，这也是对苏华新的尊重。 苏华新淡淡笑笑，冲陈正刚摆手道，“不碍事，我知道正刚同志也是个大忙人。” 同陈正刚说着话，苏华新请陈正刚坐下，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正刚同志，我听说你们省纪律部门在调查徐洪刚？” 苏华新这是选择了直截了当的问正事，刚刚在等待陈正刚过来的功夫，苏华新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没必要和陈正刚拐弯抹角，与其绕来绕去试探，倒不如直奔主题，也省得浪费时间。 陈正刚听到苏华新是问这个，怔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看了苏华新一眼，“苏领导，您是从哪听说的？” 苏华新皱眉道，“正刚同志，你不用管我是从哪听说的，我就问有没有这回事？” 陈正刚沉默了一下，道，“确实是有这回事。” 苏华新一脸严肃，“正刚同志，这么大的事，你们纪律部门也没跟我通个气，是不是不太妥当？” 陈正刚道，“苏领导，主要是案子在调查过程中存在着一些不确定因素，考虑到办案需要，所以我就暂时没跟您通气。” 苏华新笑呵呵道，“正刚同志，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倒想问问，你跟郑書记通气了吗？” 苏华新这么问，顿时让陈正刚一阵语塞，这话他显然没办法回答苏华新，心说你苏华新能跟郑国鸿比吗？郑国鸿是一把手，查办徐洪刚这个级别的干部，他跟郑国鸿汇报是必须的，苏华新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此刻苏华新问这样的问题，无疑是故意让他下不来台。 见陈正刚不吭声，苏华新转而又道，“正刚同志，我想了解一下徐洪刚这个案子的相关情况，这总没问题吧？” 陈正刚目光一闪，道，“苏领导，实在对不起，案子还在调查阶段，现在委实是不方便透露。” 苏华新脸色一下拉了下来，“连对我也不能透露？” 陈正刚摇了摇头，“还请您体谅我们的工作。” 苏华新盯着陈正刚，神色有些阴沉，他这刚提拔成了省里的二把手，陈正刚也不给他点面子，依旧将他给顶了回来，这着实让苏华新有些恼羞成怒，感觉自己被陈正刚给打脸了。 陈正刚见苏华新脸色不好看，似乎也意识到苏华新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不能这么驳了苏华新的面子，委婉地解释道，“苏领导，您别误会，我们纪律部门确实是有我们的办案纪律。” 陈正刚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让苏华新更加火冒三丈，特么的，陈正刚现在还拿什么办案纪律来搪塞他，郑国鸿能知情，他苏华新凭什么就不能知情？ 苏华新此时已经下意识将自己摆在跟郑国鸿平起平坐的地位，这是伴随着级别和职位晋升后，心态自然而然发生的变化，在苏华新眼里，现在的他也有资格跟郑国鸿掰掰手腕。 压制着心头的怒火，苏华新沉着脸道，“正刚同志，既然你不肯说徐洪刚这个案子的情况，那我就说说我个人的看法，咱们组织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只要不是问题太严重的，那就没必要上纲上线。当前江州市正处在发展的关键时期，省里亦是对江州市寄予了厚望，在省内提出了一南一北两个经济中心的战略构想，尤为突出了江州的地位，而这也是国鸿書记积极推动吴惠文同志进入省班子的初衷，我相信没有谁比国鸿書记更希望保持江州市班子的稳定，你们纪律部门的工作也必须服从全省的大局，而不是一直扯后腿。” 听着苏华新的话，陈正刚脸色一抽，苏华新这一番话才真的是上纲上线，为了个人私心，却是一口一个工作大局，还扯上了郑国鸿。 如果说陈正刚对苏华新前面的话还能容忍，对苏华新最后批评他们纪律部门扯后腿，心里的火气也被点燃了起来，口气生硬地回应着苏华新，“苏领导，我对您的话不敢苟同，我们纪律部门一直都服从省里的领导并服务于全省的发展大局，对贪腐干部的查处，更是为全省的经济发展保驾护航，是为组织肃清毒瘤，这也恰恰是郑国鸿書记的指示。” 苏华新神色一滞，陈正刚这话愣是将他顶得哑口无言，还没等他说什么，只听陈正刚又道，“苏领导，对徐洪刚的调查，我认为跟省里的工作大局没有任何冲突，相反，这是对咱们组织的负责，试想让一个问题干部呆在如此重要的领导岗位上，这对江州市的发展是好还是坏？省里接下来要重点扶持江州市的发展，那更要有一个素质过硬并经得起考验的干部来担任江州市市長这一要职，决不能让少数败类蛀虫窃据这样的高位，否则江州市的未来谈何发展？” 苏华新面无表情地盯着陈正刚，“正刚同志，你刚刚才说徐洪刚的案子还在调查过程中，既然案子还在调查，那就说明还没定论，你现在就口口声声说什么败类蛀虫，主观偏见地给徐洪刚扣帽子上去，这是不是不大妥当？” 陈正刚闻言瞥了苏华新一眼，点了点头道，“苏领导这么说也没错，刚刚我的话的确不大妥当，有失偏颇。” 陈正刚这会主动退了一步，因为徐洪刚的案子还在调查中，在案子调查结果出来前，他现在就将徐洪刚定义为败类蛀虫，委实容易被人抓住话柄，再者，身为纪律部门的一把手，他也不应该带入太多个人情绪。 苏华新似乎没想到陈正刚会突然服软，瞅了陈正刚一眼，眉头微拧，一时忘了说话。 苏华新和陈正刚正在交谈时，市里边，乔梁和调查组组長张胜毅也正碰头商量着，张胜毅突然决定要对谢伟东采取措施，将谢伟东带回来协助调查，因为需要市里边的协助，所以张胜毅正跟乔梁通气。 乔梁听到张胜毅的要求，却是皱起了眉头。 张胜毅看到乔梁的反应，问道，“乔書记有不同意见？” 乔梁沉思片刻，说出自己的想法，“张组長，现在把谢伟东带回来协助调查，会不会打草惊蛇？” 张胜毅道，“乔書记的顾虑我也想过了，但当前调查到这个阶段，将谢伟东带回来协助调查是必要的，其中利弊我已经权衡过了，乔書记只需协调市局的人配合我们的行动就行了。” 听到张胜毅的话，乔梁心头一跳，心想自己的反应该不会让张胜毅不满了吧？人家之所以来跟他通气，只是要让他协调市局的人配合执行他们调查组的行动，并不是来征求他的意见的，乔梁心知自己也没资格去反对和阻挠。 当然，乔梁刚刚的反应也并不是说他要反对调查组的行动，只是他确实是觉得现在这么做不大妥当，在乔梁看来，当前的时机并不是很合适，谢伟东终归只是台前的一个小人物，与其现在打草惊蛇去动对方，倒不如等证据更充足了，直接对徐洪刚采取措施。 乔梁还在琢磨着，张胜毅再次开口道，“乔書记，市局那边，就劳烦你帮忙协调一下。” 张胜毅如此说，乔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以免真的引起张胜毅的不满，人家调查组想怎么做，并不需要他的同意，更不用跟他商量，张胜毅这会来跟他通气，只是让他协助的。 心里想着，乔梁很快就点头道，“张组長，我马上就和市局的领导联系，让他们安排人手配合您。” 张胜毅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 其实张胜毅完全可以直接对谢伟东采取措施而不用要求市里协助，但谢伟东现在出行身边都有三四个人跟着，张胜毅担心他们调查组直接硬上的话，到时一旦发生冲突，难保不会发生什么意外，而他们的调查人员查查案子还行，要是应对突然发生的暴力冲突的话，不只是经验不足的问题，他们也没太多的制衡手段，不像警局的人可以配备武器。 正文 第2715章 提前准备 乔梁闻言道，“吴書记，我认为调查组应该是因为出了鲁明这档子事才会选择将消息暂时瞒下，毕竟徐洪刚的分量不是鲁明可比的，调查组肯定要更谨慎，我估计调查组是怕走漏风声，并不一定是对咱们不信任。” 乔梁考虑的出发点和吴惠文不一样，而比起吴惠文还称呼徐洪刚为‘同志’，乔梁则是直呼徐洪刚的姓名，这不只是因为乔梁现在十分反感徐洪刚，另一点，则是乔梁坚信徐洪刚这次绝对过不了这一关，因为调查组既然决定对徐洪刚展开调查，那肯定也是掌握了一些线索和证据，再加上他之前调查鼎元开发公司查到的一些情况，乔梁深知徐洪刚的问题不小。 吴惠文微微沉思着，突然道，“小乔，我在考虑一个问题，是不是该去和陈正刚書记谈一下，如果洪刚同志的问题不严重，那还是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处理，毕竟鲁明闹出来的风波还没过去，当前市里边经不起太大的折腾。” 乔梁闻言吓了一跳，赶紧道，“吴書记，您千万不要有这种想法，万一他的问题很严重呢？您主动去找陈正刚書记谈这个，指不定还会让他误解你跟徐洪刚有啥牵扯呢。” 吴惠文听得一笑，“身正不怕影子斜，而且我去找陈正刚書记谈，出发点也是为了江州市好，我相信陈正刚書记不至于连这点都拎不清。” 乔梁依旧反对道，“吴書记，反正我是坚决认为您不该去趟这个浑水，毕竟这本来也跟您没关系，再说了，他当这个市長，也没见他在工作上配合您，相反，他这个市長暗地里没少搞小动作，您是为了江州市好，他却是满脑子只有自己的小算盘，你跟他搭班子，恐怕不见得就能把工作好好做下去。” 吴惠文皱着眉头，对乔梁的话看似认同，却又仿佛有些不赞同，吴惠文此时的确是有这种矛盾的心态，这源于吴惠文自身的身份地位变化，如果说徐洪刚之前还敢跟她对着干，那现在在她跻身省班子领导后，吴惠文相信徐洪刚不敢再暗地里搞太多的小动作，正是出于这样的心态变化，所以吴惠文现在对待徐洪刚的态度又和之前有些不一样，如果说她之前对徐洪刚也有过恼火和愤怒的时候，那她现在的心态则是多了一份超然。 乔梁见吴惠文没说话，继续道，“吴書记，我是坚定支持省纪律部门对他进行调查的，让一个有问题的干部呆在这么重要的领导岗位上，那才是对江州市最大的不负责任，我认为调查组调查徐洪刚……” 乔梁说着话，办公室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门外走进来的是吴惠文的秘書万虹，乔梁的话头被打断，一时忘了继续说下去。 万虹是进来给吴惠文送一份文件的，乔梁在吴惠文办公室的时候，万虹经常都是直接这样进来，乔梁和吴惠文两人也都习以为常。 万虹将文件放下后也就离开，乔梁和吴惠文则继续交谈了下去，两人都没注意到，万虹的肢体动作有些僵硬。 从吴惠文办公室出来后，万虹的脸色隐隐有些苍白，刚刚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如果她没听错，乔梁说的似乎是省纪律部门的调查组正在调查徐洪刚。 这句话落在万虹耳里，说是石破天惊亦不为过，刚刚那一刹那，万虹险些就将手中的文件给掉地上了，这也是她将文件后放下后就赶紧离开的缘故，万虹丝毫不敢多待，生怕吴惠文和乔梁看出她的异样。 深吸了口气，万虹镇定了下心神，拿着手机匆忙走了出去。 万虹来到走廊的角落，确定左右没人后，悄悄拨通了徐洪刚的电话。 “万虹，什么事？”电话那头，徐洪刚的声音传了过来，听语气，徐洪刚的心情似乎不错。 万虹顾不得废话，着急道，“徐市長，我刚刚进吴書记的办公室，乔梁正和吴書记谈话，我听到他说调查组正在调查你。” “你说什么？”徐洪刚的声音一下变了起来。 “徐市長，我听乔梁说调查组正在调查你。”万虹重复了一遍。 徐洪刚脸色剧变，“万虹，你没听错？” 万虹肯定道，“徐市長，我没听错。” 徐洪刚的心倏地沉入谷底，万虹如此肯定，那绝对是错不了了，刚才和苏华新通完电话，心情还很是愉悦的他，这会差点吐血，一会天堂一会地狱，难怪他一直觉得心里不踏实，调查组果然在调查他，而且恐怕早就知会了吴惠文这个一把手，否则不可能连乔梁都知道！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调查组在鲁明失踪后仍迟迟没有撤走，因为调查组是留下来调查他。 不，调查组有可能不是在鲁明逃跑后才开始调查他的，而是从一开始调查组来到江州的时候，就已经在同时调查他和鲁明，如果是这种可能，那情况显然更糟糕了。 这时万虹道，“徐市長，你……你应该不会有事吧？” 万虹的话让徐洪刚回过神来，感受到万虹话里透出来的恐惧，徐洪刚故作轻松道，“万虹，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会有事？就算调查组在调查我又如何？你觉得他们能拿我怎么样？我不是鲁明，调查组能查鲁明，不代表就能动得了我。” 听到徐洪刚这么说，万虹沉默起来，徐洪刚表现得这么乐观，万虹心里的担忧却是没有减少，被省纪律部门调查，真能这么容易就过关吗？ 似乎要打消万虹心里的担心，徐洪刚笑道，“万虹，不瞒你说，苏書记马上就要接替关领导的位置，担任咱们江东省的二把手了。” 万虹愣了一下，下意识道，“是吗？” 徐洪刚笑道，“我才跟苏書记通完电话，这事基本上是十拿九稳了。” 万虹怔怔地没说话，苏华新要是真的当上了省里的二把手，他能保徐洪刚没事吗？ 万虹发呆着，徐洪刚道，“万虹，我还有点事，咱们回头聊。” 徐洪刚说完就挂了电话，急匆匆出了办公室。 省大院。 郑国鸿办公室。 刚参加完活动回来的郑国鸿，屁股还没坐热，手机就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郑国鸿笑道，“洪兄，你这个大忙人这个时候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笑道，“郑書记，我再忙还有你忙？” 说笑归说笑，对面的人很快又道，“郑書记，已经定了，苏华新同志接任关新民的位置。” 听到对方的话，郑国鸿目光微微一沉，上面最终还是考虑让苏华新来接替关新民的位置了。 上午明明还没确定的消息，怎么突然这么快就定了下来？ 一时间，郑国鸿目光有些阴郁，他并不赞同上面提拔苏华新，但上面组织部门的负责同志找他了解情况时，郑国鸿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又没办法多说什么，毕竟到了他这个位置，最忌讳信口开河。 短暂沉默了一下，郑国鸿纳闷地问道，“洪兄，上午不是还没定嘛，怎么下午就突然定下来了？” 对面的人笑道，“这是因为有一位领导突然发声，说了几句对苏华新同志比较认可的话，这不，苏华新同志一下就脱颖而出了。” 听了对方这话，郑国鸿不由暗暗点头，原来如此，苏华新竟然有这个本事。 郑国鸿沉思间，对面的人突然问道，“郑書记，听您这口气，难道不是很认可苏华新同志来接替关新民同志的位置？” 郑国鸿目光一闪，笑道，“那倒也不是，我只是奇怪你们组织部门的负责人上午还在找我了解情况，下午怎么就突然定了呢。” 郑国鸿虽然和对面那位被他口中称为‘洪兄’的人颇为熟悉，两人私交也不错，但涉及到对其他干部个人背后的议论，郑国鸿并不想乱嚼舌根，尤其是他也没证据证明苏华新个人有啥问题，所以并不想多谈。 对面的人似乎能感觉到郑国鸿有些言不由衷，没再多问，转而道，“苏华新同志以前在部里跟的那位老领导，还是颇有影响力的，老话说的好，家有一老胜似一宝，那位老领导虽然退下来十多年了，但说话也还是有点用的，老而弥坚呐，关键是他对苏华新同志也是实打实下了大力气支持，苏华新同志也算是挺幸运的，跟对了人。” 郑国鸿听到这话，撇了撇嘴，苏华新固然是跟对了人，但到了这一步，他那位老领导能给他的帮助也就有限了，估计他那老领导这次也是豁出了老脸去帮苏华新跑动各种关系，再往后，苏华新只能靠自己，而郑国鸿明显对苏华新不是很看好，倒不是说他对苏华新有啥偏见，而是苏华新一调到江东就开始通过江东师大这个校友平台大肆提拔和培植个人亲信，以至于省里边现在有关师大系的说法甚嚣尘上，郑国鸿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又岂能没听到这些传言。 正文 第2686章 很巧 揉了揉眼睛，乔梁再想仔细多看几眼时，伴随着前面等红灯的车辆开走，徐洪刚的车子也已经往前开去。 万虹怎么会在徐洪刚的车里？乔梁纳闷地皱起了眉头，心想肯定是自己看错了，在乔梁毫不质疑的意识里，谁都有可能和徐洪刚在一块，唯独万虹不可能。 乔梁潜意识地认为是自己是看错了，而在已经开走的徐洪刚的座驾里，万虹刚刚也看到了乔梁，这一下把万虹搞得紧张不已，慌慌张张地看着一旁的徐洪刚道，“怎么办怎么办，乔書记刚才肯定看到我了，早就让你不要用车送我……” “你慌什么，你是坐在车里，乔梁不一定能看到你，你别自个吓自个。”徐洪刚撇嘴道，他这会心里也有些郁闷，靠，这么早竟然会遇到乔梁，这尼玛也太巧了。 原来，昨晚是徐洪刚将万虹叫到会所过夜，而一般两人完事后，万虹都会在当晚就离开，很少会留下来过夜，这也是为了避人耳目，算上昨晚，这也才只是万虹第二次留在会所跟徐洪刚过夜，而昨晚万虹之所以会留下来，是因为徐洪刚早上要早起前往黄原，前往省发改委参加一个涉及到江州与周边地市的高速公路项目协调会议，所以让万虹昨晚留下来，正好他早上早起可以顺道送万虹回去。 徐洪刚原本以为大清早起来送万虹回去不会有啥问题，毕竟清晨五六点也不大可能会碰到认识的人，没想到今天这么巧就遇到乔梁在跑步，还在红绿灯路口给撞上了，此刻徐洪刚忍不住在心里骂乔梁吃饱撑的，特么的，大早上的起来跑啥步，年轻人真特么精力旺盛，有那时间还不如多睡一会。 徐洪刚其实也有点担心乔梁看到万虹在他车里，但在万虹面前他却不能表现出来，还得安慰万虹。 万虹明显是有些害怕，道，“万一要是乔書记看到了怎么办？” 徐洪刚拍了拍万虹的手，道，“没那么多万一，你别想那么多就啥事都没有，该干嘛干嘛。” 万虹还待说啥，徐洪刚有点不耐烦地打断道，“行了，别担心了，这车玻璃是贴了隐私膜的，外面看不太清楚里面的，你别吓自己了。” “可咱们车子就停在乔書记跟前，我注意到他还往车里看了好几眼，就怕这么近的距离，他说不定能看到。”万虹担忧地说道。 “杞人忧天。”徐洪刚咂咂嘴，“你不要胡思乱想了。” 万虹还想说啥，见徐洪刚有些不耐烦，只好把话收回去，不敢再多说什么。 眼看前面快到自己宿舍了，万虹便道，“徐市長，我还是提前下车吧，免得在小区外面又被人看到了。” “这么早哪里会有人……”徐洪刚下意识回答着，猛地想到刚刚才遇到乔梁，这大清早的还真不一定就会遇到熟人，后面的话也就没再说出口。 示意司机停车，徐洪刚让万虹先行下车，自己直接去黄原。 徐洪刚本来应该是昨晚就该动身前往黄原的，但因为苏华新过来，徐洪刚就没去，留在市里等苏华新，改成在早上早早出发。 昨晚苏华新吃完饭后没走，呆在江州过夜，这会也还在江州，明天才会走，因此，徐洪刚今天上午赶去黄原开会后，立刻就又会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上午十点左右，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的苏华新，简单洗漱吃饭后，就让秘書通知江州市里，说是要到江州市局调研。 另一头，得到突然通知的吴惠文正在市中区考察，得知苏华新已经在市里，并且要去市局调研后，端的是惊讶不已，只能中断考察，直接前往市局等待苏华新的到来，因为苏华新说是很快就会到市局。 前往市局的路上，吴惠文神色凝重，关于唐云天的案子，吴惠文先后听了乔梁和武元锐的汇报，了解了案子的情况，尤其是乔梁还跟他说了唐云天的家庭背景，因此，吴惠文对这个案子是十分清楚的，也指示武元锐秉公调查，毕竟凌宏伟都还躺在医院里，这么一起性质恶劣的案子，吴惠文不可能因为唐云天的背景就让武元锐敷衍了事。 只不过吴惠文虽然从乔梁和武元锐那听到了相关的汇报，但关于昨晚苏华新就已经为了唐云天的事来到江州，还直接点名找了武元锐，她对此并不知情。 并不是武元锐不想及时跟吴惠文汇报，而是武元锐不能因为刚碰到一点压力和阻碍就跑吴惠文那去诉苦。 车上，吴惠文暗自琢磨着，仿佛自言自语似的对秘書万虹道，“小万，苏書记这一下子搞突然袭击，我看有点来者不善呐。” 吴惠文很多事都没瞒着万虹，对方是她的秘書，吴惠文不论公事还是私事，很多事也都需要万虹经手，因此，万虹对于市里的大小事其实也都是清楚的，昨天武元锐从吴惠文办公室离开后，吴惠文跟她提了下那唐云天的事，言语中颇为不满，说是上面的一些子弟简直是无法无天，视法律为无物。 这会，万虹明知故问道，“吴書记，苏書记是为了那唐云天的案子来的吗？” “这一来就点名到市局调研，那肯定是为了唐云天的案子来的。”吴惠文撇了撇嘴，“我听小乔说了那唐云天的一些情况，他跟苏書记是有些渊源的。” 万虹听到吴惠文的话，下意识地点着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吴惠文今天一提到乔梁，万虹就感觉心里有点发颤，眼睛更是从后视镜里悄悄观察着吴惠文的神色。 万虹显然是因为早上坐在徐洪刚的车里被乔梁碰到而心虚，她不确定乔梁到底是否有看到她，以乔梁和吴惠文的关系，乔梁如果看到她在徐洪刚车上的话，肯定是会跟吴惠文说这事的，因此，万虹今天会格外留意吴惠文的一举一动，甚至认真揣摩吴惠文的每一句话。 这会，万虹因为留意吴惠文的反应而有些走神，直至吴惠文接连叫了她两三声后，万虹才回过神来，赶紧道，“吴書记，什么事？” “小万，你今天怎么回事？我看你一直心不在焉，有点不在状态。”吴惠文说道。 “有……有吗？”万虹吓了一跳，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心想吴惠文不会是看出什么来了吧？ 吴惠文奇怪地看了万虹一眼，这会也没心思多想，道，“你给市局再打个电话，问问苏書记到了没有。” “好，我这就打。”万虹连忙点头，心里悄然松了口气，幸好吴惠文没再追问。 万虹拿出手机给市局的人打电话，吴惠文也皱眉沉思起来，她这会赶往市局，无疑是要陪同苏华新调研的，对方是省里的第三把手，不管对方是因为什么样的目的过来，吴惠文都得做好接待工作，眼下吴惠文显然对唐云天的这个案子有所担心，苏华新如果对她提什么要求，她心知自己会十分难办。 万虹给市局打完电话，告知苏华新还没到，吴惠文便让司机开快点，等吴惠文赶到市局的时候，几乎是和苏华新同时到达，两人的车子一前一后进了市局大院。 副市長兼市局局長武元锐已经带着市局的班子领导在大院里迎接，看到吴惠文和苏华新先后到达，武元锐急忙迎了上去。 吴惠文下车冲武元锐点了点头，随即走向刚下车的苏华新，口气恭敬道，“苏書记。” 苏华新看了吴惠文一眼，淡淡地点头，一张脸紧绷着，甚至都没理会一旁的武元锐。 看到苏华新的反应，吴惠文同武元锐对视了一眼，心里的念头再次冒了出来：来者不善！ 而作为当事人的武元锐，此时自然知道苏华新为何会是这个反应，昨天晚上他驳了苏华新的面子，明显是让苏华新对自己产生了极大的不满，只是武元锐也绝没想到苏华新今天竟然会不打招呼就直接到市局来调研。 因为苏华新此次行程十分突然，事先也没通知相关的调研内容，这会吴惠文同苏华新寒暄了几句后，一行人站在原地突然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安排，而苏华新也仿佛故意要让武元锐难堪，站着不说话。 吴惠文见状，暗自朝武元锐抛了个眼神过去，那意思是询问他接下来怎么安排，而武元锐此时有些不知所措，在苏华新过来前，他满脑子都在想着该如何应对苏华新，完全没想到苏华新会在这种小细节上让他难堪，一时没反应过来。 吴惠文看出武元锐的窘迫，心头一动，道，“元锐同志，你们市局不是刚搞了个历史陈列馆嘛，我记得之前尤程东同志在任的时候，这个陈列馆才刚刚开馆，不妨请苏書记去参观一下，也让我们了解市局的一些光辉历史。” 武元锐一听吴惠文的话，眼神一亮，忙不迭的点头道，“对对，我们市局的历史陈列馆刚刚开馆没多久，过往我们市局因公牺牲的一些警员的英雄事迹都在里面展出，目前是我们市局的重要教育基地，还请苏書记和吴書记一起移步前往参观指导，多给我们提提建议。” 正文 第2699章 动机 徐洪刚有刹那的失神，苏华新接着道，“洪刚，能不能抓住机会，那是往后的事，目前的重点是你要先确保自己不受鲁明这事的影响，你只有过了这一关，才能谈以后，明白吗？” 徐洪刚心神一凛，苏华新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这一关要是过不去，那就没有以后了，看来是该和鲁明谈一谈了，做好最坏的准备！ 两人简短交谈了一会，随即结束通话，与此同时，吴惠文也接到了郑国鸿亲自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郑国鸿告知了吴惠文关于上面已经批准她进入省班子的事，听到郑国鸿的话，吴惠文拿着电话怔怔出神，脸上满是不可抑制的惊喜神色。 跟之前听到有关省里讨论要让她进入省班子的消息不同，眼下上面批准同意了这个事，吴惠文才真正感到了巨大的惊喜，她竟然在江州市一把手的任上，就这么踩着由天而降的机遇，意外进入了省班子，迈过了很多人一辈子都迈不过去的坎。 吴惠文心里被巨大的喜悦充斥着，最近工作上遇到的一些挫败感更是一扫而空，此时的吴惠文，哪怕她只是一个女人，心里亦是充满了雄心壮志。 吴惠文因为一时失神而忘了郑国鸿还在那边跟她说话，拿着手机一时忘了回应郑国鸿，以至于郑国鸿在那边接连喊了两声吴惠文的名字，“惠文同志，你有在听我讲话吗？” 吴惠文回过神来，忙不迭道，“郑書记，我听着呢，您请讲。” 郑国鸿不用想也知道吴惠文此刻肯定是心情激动，不禁笑道，“惠文同志，组织上给了你更大的担子，也意味着你肩上的责任更大了，江州是咱们省里的经济大市，省里对江州市是寄予厚望的，也要求江州市必须发挥更大的带动作用，形成以黄原、江州为中心的一南一北两大城市群，这是省里对江州的期望，你身为一把手，马上又是省班子的成员了，要对省里对江州市的定位有一个清醒的认识，以时时鞭策自己的责任感去做好江州的工作。” 吴惠文心情激荡，郑国鸿说这话是将江州放在了跟省城黄原同等重要的位置，而这同样也是省里为什么要讨论决定让她这个江州市一把手进入省班子的出发点，因此，吴惠文激动之余也清醒知道自己担负的责任，一脸郑重道，“郑書记您放心，我会牢记您的嘱托，绝对不敢有半分懈怠。” 郑国鸿笑呵呵道，“好，我对你惠文同志是有信心的，老话说的好，女子能顶半边天，你现在不仅是咱们江东省下辖所有地市里的唯一一个女一把手，更是咱们省班子里唯一一个女同志，你要拿出你的魄力，可不能让人看扁了。” 郑国鸿这话有些许开玩笑的成分，但吴惠文却是能感受到郑国鸿对她的赏识和器重，心里不由绷紧了一根弦，暗暗告诫自己不能辜负郑国鸿的期望，吴惠文很清楚，她能获得提拔重用，背后都是郑国鸿在出力，没有郑国鸿全力推动这事，这次她绝对不可能这么顺利地进班子。 两人接下来又聊了一会江州的工作，最后结束通话前，郑国鸿又亲自表示等上面的任命文件正式发布，他会亲自到江州市来参加市里的干部大会，给江州市的干部鼓鼓士气。 听到郑国鸿这么说，吴惠文心里有些感动，与其说郑国鸿是在给市里的干部鼓舞士气，倒不如说是在给她吴惠文撑腰，郑国鸿在用他的方式给予她最大的支持。 挂掉电话，吴惠文拿着手机发呆，心情仍然久久不能平静，从正厅到副省，吴惠文就这样以这种幸运的方式迈出去了这关键一步，而多数人则是一辈子都止步在厅级这个坎上。 发愣了一会，手机铃声再次打断了吴惠文的思绪，拿起来一看，见是安哲打来，吴惠文脸上情不自禁露出笑容，接起电话调侃道，“哟，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安書记这会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电话里传来安哲一贯沉稳的声音，“惠文，你升官了，级别更高了，责任更重了，也没见你表现得稳重一点嘛。” 吴惠文登时不乐意了，道，“老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我之前不够稳重？” 安哲忙道，“那倒也不是，我可没那么说。” 两人开着玩笑，吴惠文道，“老安，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我提拔的事？” 安哲道，“我之前担任西北省组织部長一职时，认识了上面组织部门的几个朋友，所以听说了这个事。” 原来如此。吴惠文恍然，心里又陡然有些莫名的感触，之前她还在想安哲在经历短暂的低谷后就又迅速崛起，她跟安哲的差距是越拉越大，没想到她现在以这种幸运的方式进入了省班子，又跟安哲同一级别了。当然，级别一样，不代表两人的分量和地位一样，安哲现在是副書记，下一步是有机会去谋求省府正职的，而她还差了十万八千里远。 想到自己听到的些许风声，吴惠文心头一动，问道，“老安，我好像听说关领导要调走？” 安哲微微眯起了眼睛，道，“是有这么回事，估计也快了，边南省那位在上一轮调整中下来了，关新民是要过去接任他的位置。” 吴惠文当即又追问道，“老安，关领导一旦调走，你有机会调到江东来接任他的职位吗？” 安哲摇摇头，“那可够呛，这事我可是想都不敢想，反正上头是没有任何风声，再说我刚提拔，短期内也不可能再动了。” 吴惠文道，“老安，一切皆未可知，指不定这幸运就能落到你头上呢。” 安哲目光一闪，道，“这种事咱就不敢去想了，据我所知，你们省里边的苏华新同志，目前就在争取这一位置。” 听安哲提到苏华新，吴惠文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苏华新昨天跑到江州市局去调研说的那一番批评的话，吴惠文心里还有些耿耿于怀。 苏华新昨天在江州市局调研说的一番话，虽说是在针对江州市局，但听在吴惠文耳里，却是连市里一块批了，而苏华新这么做却是因为个人私心，这无疑是让吴惠文不满的缘故。 不过不满归不满，苏华新毕竟是领导，吴惠文也不能明着表现出来。 此刻安哲提到苏华新也在谋求关新民的位置，吴惠文沉默了一下，没来由地说了句心里话，“老安，我觉得如果让苏書记接替关领导的位置，对江东省来说，恐怕不见得是件好事。” 吴惠文是因为跟安哲关系亲近，并且潜意识里对安哲没什么防备，所以才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而这话听在安哲耳里，自然是让他产生了些许疑虑，“惠文，听你这意思，难道说这个苏华新同志的风评不好？” 吴惠文回过神来，她不是个喜欢背后嚼舌根的人，而且作为下属在背后非议上级也不合适，便笑道，“老安，这话你问我我问谁去，苏書记是在省里，我跟他的接触又不多，哪里能了解啥。” 吴惠文这么说，安哲立刻明白吴惠文可能不愿意多说什么，主动跳过这个话题，问起了乔梁，“惠文，乔梁这小子最近没惹事吧？” 吴惠文听得一笑，“老安，这你应该自己去问小乔才对，他是你的心腹爱将，你怎么反而问起我来了？” 安哲道，“惠文，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小乔现在不是已经成了你的心腹爱将了吗？” 吴惠文继续笑，佯装嫉妒地说道，“老安，我觉得小乔还是跟你的关系亲近点，这可让我羡慕得很。” 安哲道，“行了，不开玩笑了，惠文，我得郑重提醒你一句，小乔很能折腾，你要多盯着点。” 吴惠文笑呵呵地眨了眨眼，“老安，当前江州市里的情况比较复杂，我还真就不怕小乔折腾。” 安哲怔了一下，旋即道，“好吧，看来是我瞎操心了，我已经不在江州工作，不了解江州的情况，着实没有发言权。” 两人聊着，安哲打这个电话主要是为了祝贺吴惠文，他打心眼里为吴惠文感到高兴，毕竟吴惠文跨过厅级到副省的这一门槛，其意义是重大的，也意味着吴惠文成为了中管干部，将来的舞台空间更大。 而此刻正被两人念叨的乔梁，这会没来由打了两个喷嚏，搞得乔梁有些纳闷，心想谁在背后念叨他不成？眼下乔梁正在市局协助省纪律部门的调查组带人，因为调查组提出要求，希望将章栋梁移交给调查组，乔梁接到调查组的这一请求，第一时间就跟市局联系，并且协助办理了相关的移交手续，因为章栋梁现在正接受市局督察部门的调查问询。 章栋梁被省纪律部门的调查组带走后没一会，鲁明就听到了消息，吓得鲁明脸都绿了，立刻给徐洪刚打电话，听到鲁明说的情况，徐洪刚神色莫名…… 正文 第2687章 谨言慎行 “苏書记，那咱们就过去参观一下，您觉得如何？”吴惠文笑着对苏华新道。 苏华新瞥了吴惠文一眼，他可以晾着武元锐，但却是得给吴惠文一点面子，这会苏华新也没再拿捏着架子，点头道，“那就过去看看。” 在武元锐带路下，一行人前往位于市局二楼的历史陈列馆，这个陈列馆其实还是鲁明在任的时候搞的，占地600多平，几乎占据了二楼一整层。 别看鲁明正经工作没干多少，但对于这种吹嘘成绩、显摆政绩的事却是十分热衷，因此，在他任内就一直在筹划搞这个陈列馆，主要是为了吹嘘在他担任市局局長这几年的一些成绩，为此，鲁明将市局办公大楼的二楼整层打通并进行重新装修，花了不少经费来搞这个历史陈列馆，只不过鲁明也没想到这个陈列馆刚要搞好，他就卸任了市局局長一职，刚好在尤程东上任没多久时，市局的这个陈列馆正式搞好了，尤程东当时还想请吴惠文出席开馆仪式来着，最后因为吴惠文有别的工作安排而没能如愿。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吴惠文才会知道这个事。 陈列馆展示的一些内容，因为鲁明卸任而做了一些改动，增加了不少牺牲警员的英雄事迹，这也跟尤程东对这个陈列馆的定位不同有关，尤程东要求侧重增加这个陈列馆的警示教育基地功能，所以撤掉了一些在尤程东看来属于假大空的内容，为此还搞得鲁明十分不满，但鲁明已经卸任局長一职，也不好再过多干预。 进了陈列馆后，有专门的警员进行讲解，苏华新边看边听，看样子还挺投入，一旁时刻留意着苏华新表情的武元锐，悄然松了口气。 这时，苏华新在一名基层户籍警员的宣传事迹板前驻足停留，这是一名干了二十多年的户籍警在上门入户去给山区一名丢失身份证多年的残疾老人办理户籍业务时，因为下山时天色已黑，导致不慎踩空而坠崖身亡因公牺牲的事迹。 苏华新看着对方的事迹宣传，突地说了一句，“这才是我们人民的好干警呀，我们的一些干部，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喝着茶，完全体会不到这种基层干警的辛苦。” “苏書记您说的是，所以像这种感人的事迹要多多宣传。”吴惠文附和着苏华新的话，一边笑着对武元锐道，“元锐同志，回头你让你们市局笔杆子比较好的同志写几篇宣传的稿子，跟咱们市电视台和市日报的同志对接一下，搞一期专门的宣传节目，咱们不能光埋头干工作，也要让老百姓知道咱们市局的干警都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嘛。” “好，回头我就把这事落实下去。”武元锐连忙点头。 武元锐话音一落，苏华新有些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工作做得好不好，光靠那些虚头巴脑的宣传是没用的，而是要多干一些实事并且积极改进工作作风获得老百姓的认可。” 苏华新这么说，吴惠文脸色不禁有点尴尬，她刚刚只是顺着苏华新的话让市局多重视一下优秀干警的事迹宣传，结果苏华新来这么一句，那分明也是在打她的脸。 只听苏华新继续说道，“元锐同志，你们江州市局的工作做得不大好，我可是在省里都听说了，你们要知耻而后勇呐，不要给组织抹黑。” 苏华新这话一说出口，不只是武元锐，连吴惠文脸色也都难看起来，这话虽说是在批评江州市局，但听在吴惠文耳里，何尝不是在批评江州市，而且以苏华新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话来，无疑已经是十分严重。 如果说吴惠文还能克制自己的情绪，武元锐则是在心里骂翻了天，苏华新这么搞，不仅让他这个局長下不来台，最主要的是在武元锐看来，苏华新这完全是无中生有，凭空捏造针对他们江州市局的话……又或者说，是在针对他武元锐。 武元锐此刻很想质问苏华新一句，他所谓的听说，是听谁说的？有本事让对方出来当面对质一下！ 心里虽然恼怒，但武元锐还得强忍着，因为连吴惠文在一旁都只能憋着气，他又能如何？ 苏华新将武元锐的脸色变化都看在眼里，脸上毫无表情的他，心里冷笑不已，他就是故意要打武元锐脸的，特么的，武元锐昨晚敢让他下不来台，回头他还会让武元锐好看的，就算他不是分管领导，以他的身份无疑还是有很多办法可以找武元锐麻烦。 此时，现场的气氛有些异样，而在侧后方的边上，市局副局長董星浜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眼珠转动了起来，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董星浜虽然当着市局的副局長，但他在局里就是一个老好人的角色，平时没太大的存在感，所以此时也没人去注意他。 另一边，市纪律部门的办案基地，乔梁早上在委里安排完工作后，又习惯性地过来办案基地这边，结果却是被梁本东嘲讽道，“乔書记，杨書记可都发话让你主持好委里的日常工作就行了，具体的案子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你怎么还老往办案基地这边跑呢？” “梁本东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委里的办案基地我不能来吗？既然我负责主持委里的日常工作，那委里的办案基地我也有权力管，我过来巡视工作不行？”乔梁瞪着梁本东，靠，梁本东这个马屁精自以为抱上了杨学正的大腿，还真他娘的得寸进尺，想骑到他头上来了。 梁本东之所以针对乔梁，背后显然是有杨学正的授意，不过一想到乔梁有吴惠文撑腰，梁本东也不敢太过分，但梁本东跟防贼一样，不让乔梁再插手具体的案子，因为这也是杨学正的指示。 其实乔梁这会过来办案基地这边也没别的事，就是想过来走走看看，而梁本东现在故意跟他叫板，端的是让乔梁愤怒不已。 乔梁和梁本东针锋相对时，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来电号码，乔梁微微有些愣神，孙永父亲打来的电话。 乔梁接了起来，只听电话那头的孙永父亲激动道，“乔書记，我们家孙永刚刚醒来了。” “孙永醒来了？”乔梁神色一呆，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啊，刚醒来的，现在医生正在对他做检查，这不，我刚想起来要马上告诉你。”孙永父亲兴奋地说道，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喜气。 “我马上赶过去。”乔梁惊喜无比，孙永竟然醒来了，这简直是个奇迹。 乔梁此时心里带着无比的激动和振奋，说完就挂掉电话，也顾不得和梁本东抬杠，二话不说就往医院赶。 乔梁赶到医院时，医生刚给孙永做完检查出去，乔梁冲进病房，看到孙永睁开了眼睛，乔梁很激动，脱口而出道，“孙永，你醒来了？” 孙永转过头看着乔梁，脸上也露出了激动的神情，眼眶微微湿润起来，想要坐起来的他，这会才发觉自己浑身无力，手脚好像不是自己的，不听使唤，一旁的孙永父亲看了赶紧阻止道，“小永，你还不能动，医生说你躺太久了，想要开始活动必须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要一下用力过猛。” “孙永，那你躺着，千万不要动。”乔梁一听，连忙跟着说道。 乔梁走到病床前，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咱们就这样讲讲话也挺好。” 孙永脑袋轻轻动了动，轻声道，“乔書记，给您添麻烦了。” 乔梁登时不高兴道，“孙永，你这说的什么话，咱们之间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还有，你是不是躺久了变糊涂了，没人的时候你喊我乔梁就行，喊什么乔書记。” 乔梁看似在责备孙永，话里却是透着宛如兄弟一般的亲昵，接着乔梁在病床边坐下，拍了拍孙永的手背，“孙永，你醒来了比啥都好，这是我最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孙永闻言问道，“乔梁，我昏迷多久了？” 乔梁道，“挺久了，应该有两个多月了。” 孙永一下愣住，他还真没想到自己昏迷了这么久，不禁感慨道，“看来我是捡了一条命回来。” 乔梁笑道，“可不是嘛，医生都给你下了诊断，说你成了植物人，你这次能苏醒，确实是捡了一条命回来。” 乔梁说着，自顾自道，“你醒来了是大喜事一件，我必须给你请功，顺便争取再帮你提一级，你这次是因公负伤，险些连命都没了，再怎么表彰嘉奖都不为过。” 听乔梁这么说，孙永目光微动，如果乔梁愿意帮他争取的话，那他这次还真有希望提一提，真要能如愿的话，那他这次受伤也算是值了，他卡在正科的时间也不短了，虽说比起别人他已经是混得很好，但身在体制里，谁不想更快提拔进步？看看乔梁，两人以前是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的，甚至乔梁早前比他混得还不好，但现在乔梁已经是正处了，早都把他远远抛在了身后。 正文 第2688章 意外 孙永此刻这么想倒也不是嫉妒乔梁，而是他同样也希望能再进一步。 孙永走神的刹那，就听乔梁又道，“不过现在那个新来的杨学正恐怕不是那么好讲话，这次恐怕要费点劲。” 杨学正？孙永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有些疑惑，看了看乔梁，“乔梁，你说的这个杨学正是……” “是咱们纪律部门新来的一把手，从省里调下来的，以前在京城工作。”乔梁答道。 “新来的一把手？”孙永怔了怔，“郑書记调走了？” “郑書记不是调走了，而是被提前退休了。”乔梁苦笑，“就是为了给这杨学正書记腾位置。” 郑世东被提前退休了？孙永听着乔梁的话，略微有些失神，看来他昏迷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 “孙永，别想太多，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安心养好身体，其余的我会帮你解决，这次我无论如何要帮你请功，该争取的表彰绝不能少。”乔梁说道。 孙永听了忙道，“乔梁，有没有表彰不重要，你也不用为这事为难，我现在只想尽快出院回到工作岗位上。” 乔梁笑道，“你这就不能操之过急了，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啥时候养好身体啥时候才能回到工作岗位，否则我坚决不批准你过来上班。” 孙永道，“我没那么娇贵，咱们还年轻，恢复起来快。” 乔梁笑道，“那是你，我现在可不觉得自己年轻了，早上起来慢跑个半小时，差点没把自己累趴下。” 一旁的孙永父亲也插话道，“小永，你听乔書记的没错，这次要养把身体养好了才能去上班。” 听到父亲这么说，孙永也就没再说啥，他知道自己这次受伤，最担心的是自己父母，孙永也不想让父母多操心，父母就他这么一个儿子，尤其是他现在还没成家，连留个后代都没有，这要是他真成了植物人……孙永自个都不敢往下想。 接下来的时间，乔梁陪着孙永聊了好一会，因为孙永刚醒来，精神劲头也不是太好，乔梁叮嘱孙永多休息后就先行离开。 从医院离开，乔梁回到委里，径直来到杨学正办公室。 杨学正刚从外面回来，看到乔梁过来，脸色不大好看地问道，“什么事？” 靠，这杨学正真他妈操蛋，好像自己欠他几百万似的，每次都是这副表情。乔梁心里暗骂了一声，也懒得跟杨学正较劲，道，“杨書记，是这样的，之前咱们委里的孙永同志因公受伤，一直躺在医院里，还被医生下了诊断说是成了植物人，就在刚刚，我接到孙永父母的电话，说是孙永醒过来了，我立刻就去了医院……” 乔梁和杨学正说着大致情况，杨学正听了之后，淡淡道，“听你这么说，孙永醒来是好事，回头你代我传达一下委里的慰问，让他好好休息，早日养好身体。” 杨学正的态度看起来明显是有些敷衍，乔梁皱眉道，“杨書记，是这样的，孙永毕竟是因公受伤，还差点成了植物人，所以我想帮他申请一下表彰，咱们不能让有功人员寒心了不是。” 杨学正闻言抬头看了乔梁一眼，神色淡漠道，“这需要委里研究研究。” 乔梁立刻急眼道，“杨書记，这还有啥好研究的？对有功人员不表彰，以后谁还会认真办案？” 乔梁之所以铁了心要给孙永请功，一来是为了弥补孙永，二来这有利于孙永后面的提拔，经此一事，乔梁觉得这是孙永提拔的最好机会，所以他务必要帮孙永争取一下。 杨学正对孙永完全不熟悉，如果是换成别人为孙永讨要表彰，杨学正可能也就答应了，但眼前的人是乔梁，杨学正不可能让乔梁如愿，他的想法很简单，乔梁支持的，他就要反对，不能让乔梁称心如意。 因此，杨学正此时面无表情道，“乔梁同志，孙永醒来是好事，但表彰嘉奖也不是说给就能给的，这要是谁受个伤就给表彰，那咱们的表彰也太廉价了，指不定还会有人去故意制造受伤的事故。” 听到杨学正的话，乔梁差点没吐血，尼玛，杨学正分明是故意刁难，还他娘的故意制造受伤的事故？特么的，孙永都差点成植物人了，谁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此刻乔梁突然有些后悔没在郑世东还在任的时候及时给孙永请功，当时因为孙永重伤，医生还说孙永会成植物人，那时候乔梁一门心思给孙永从京城找更好的医生，当时也没想到郑世东会那么快卸任，所以没急着给孙永申请表彰这些事，在乔梁看来，只要郑世东在任，这都是一句话的事情，包括提拔孙永，这都不是什么难事，他相信郑世东也会支持的，现在却麻烦了，杨学正出于针对他的心思，分明会故意在孙永这个事上设置障碍。 “杨書记，给孙永表彰的事，我认为……” “这事先不要谈了，回头委里再开会商议。”杨学正径直挥手打断了乔梁的话，同时道，“我还有别的事，你要没其他事的话，我这边要忙了。” 杨学正这是直接开口赶人，乔梁气得眉头直跳，却又一时没办法，他要是这会就跟杨学正吵起来，孙永的事就更难了。 凝视了杨学正一眼，乔梁转头离开，此刻他哪怕憋了一肚子火，也必须忍着。 看着乔梁离去，杨学正冷哼一声，走去将办公室门反锁上，然后拿出手机，脸上露出了犹豫不决的神色，隐隐还有些发怵，浑然没有刚刚的威风。 犹豫许久，杨学正还是拨出了电话。 电话接通，杨学正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爸，您这会忙吗？” 原来杨学正是给父亲打电话，电话那头，杨学正的父亲略带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什么事？” 父子俩之间的对话，不像是父子间说话的口气，反倒更像是上下级，杨学正对此早就习以为常，平时父亲一直都对他十分严厉，所以之前从京城到省纪律部门工作时，杨学正暗地里不知道有多么高兴，因为他终于不用再在父亲眼皮底下，这让杨学正感觉自己就像脱缰的野马，仿佛自由了一般。 眼里闪过一丝心虚的神色，杨学正深吸了一口气，道，“爸，我惹了点麻烦。” 电话那头陡然没有了声音，杨学正听到父亲没有了动静，熟悉父亲的他，心头猛地一颤，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杨学正对自己的父亲再了解不过，父亲不说话，那说明父亲生气了，已经三十几岁的杨学正，面对自己父亲生气，依旧是打心眼里发怵。 父亲没说话，杨学正此时是大气也不敢出，屏着呼吸没敢吭声。 沉默了一会，电话那头的杨学正父亲缓缓问道，“你惹了什么麻烦？” 杨学正轻轻呼了口气，小心道，“爸，我撞死了一个人，当时脑袋一热，就想着把这事压下，然后就……” 杨学正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跟父亲详细说了起来，说完之后，杨学正小心翼翼地等待着，他之所以选择将这事告诉父亲，是因为杨学正发现自己可能没办法将这事彻底捂住，不管是徐洪刚还是鲁明那边，对于章栋梁被查一事，两人的意思都比较明显，就是要他出面去解决，这让杨学正无语得紧，他初来乍到，连徐洪刚和鲁明都没办法让市局的武元锐妥协退让，他又如何能办到？ 再者，杨学正也意识到徐洪刚和鲁明有拿他当枪使的意图，尤其是在章栋梁这件事上，两人似乎想利用他更进一步去跟吴惠文产生敌对关系，这让杨学正产生了些许不满，虽然他跟吴惠文的关系本来就不太和谐，但杨学正却不喜欢被人当傻瓜一般利用。 就在刚刚，杨学正出门去找鲁明，和鲁明详谈了章栋梁被市局内部督察部门调查的事，杨学正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要鲁明务必解决这事，毕竟鲁明是分管的書记，而且鲁明还当了多年的市局局長，鲁明要解决这事比别人更容易，结果鲁明给他来了一句不好办，说是武元锐也不会给他面子……听到鲁明的答复，杨学正气得差点吐血，特别是鲁明反过来暗示要他想办法，着实把杨学正气得够呛。 尼玛，鲁明作为分管领导都没办法，却要他这个初来乍到的纪律部门的書记去想办法，虽说这个事确实是事关他本人，但杨学正也调阅了之前乔梁调查章栋梁的案卷，发现章栋梁有不少违纪的问题，鲁明分明是想利用章栋梁给他处理撞死人这起事故来顺道解决章栋梁的其他麻烦，这让杨学正很是不爽，他认为鲁明是在利用他，因此，杨学正在谨慎考虑后，才会主动给父亲打电话。 杨学正很清楚，如果徐洪刚和鲁明都想利用他，那他有可能在不了解一些事情的情况下，被两人当枪使，这无疑是杨学正所不愿意干的。 正文 第2689章 十拿九稳 杨学正可以主动站队徐洪刚，但却不可能让对方当枪使，哪怕是两人之前因为乔梁的事以及徐洪刚授意鲁明帮他处理撞死学生的事而让两人在某种程度上成了一条船上的人，但这不代表杨学正就愿意被徐洪刚随心所欲利用。 正是基于这样的前提，杨学正在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决定跟父亲坦承这事，这样一来，回头这事一旦压不住，他也不会过于被动，而且杨学正心里还抱着一个想法，那就是如果父亲亲自出面帮他压下这事的话，那肯定能减少很多麻烦。 杨学正现在才想明白这些显然是有些晚了，但好在他及时醒悟，没被徐洪刚和鲁明在这件事上继续牵着鼻子走。 电话另一头的杨学正父亲在听完儿子讲了事情的原委后，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旋即有些恨铁不成钢道，“学正，你糊涂，这个事，你从一开始发生的时候就不应该想着捂盖子，你让那什么徐洪刚帮你处理这事，这不是间接把自己的把柄交到了别人手上吗？” 杨学正苦笑道，“爸，我当时不也是有点慌了嘛，毕竟我刚调到江州来，我担心这事会造成太大的负面影响。” 杨学正父亲当即斥责道，“幼稚！就算这事一时压下了，你以为就能一劳永逸了？我看你到了地方后没人管束也跟着变糊涂了，你简直是让我失望至极。” 听着父亲斥责的话，杨学正唯唯诺诺不敢吭声，他是了解父亲的，父亲在气头上的时候，让父亲把气出了就啥事没有，他要是顶嘴的话，回头后果就更严重了。 杨学正父亲训斥完后，明显也冷静了下来，事情已经发生了，过多的去责备儿子也没啥用，反倒是现在要抓紧把这事处理了，解决掉这个隐患。 沉思片刻，杨学正父亲道，“学正，这事我会亲自给郑国鸿打电话，咱们主动将这事告诉郑国鸿，也能避免后面可能产生的一些被动，而你现在当务之急要做的就是去安抚好死者的家人，取得他们的谅解，并且积极做好赔偿方面的工作，最后一点，你去跟吴惠文同志主动坦白这事，承认自己的错误。” 杨学正听到父亲的话，呆愣楞地没说话，他给父亲打电话，是希望父亲能帮他压下这事，结果倒好，父亲竟然要他去主动坦白这事，关键是这事有必要告诉郑国鸿吗？ 杨学正很快就问着自己的不解，“爸，这事干嘛要主动告诉郑国鸿？” 杨学正父亲道，“这事你能确保彻底捂住吗？如果有人要利用这事找你的麻烦，一旦捅到媒体上，那就小事变大，到时候对你的影响才是真正致命的，所以咱们必须把一些隐患提前消除掉，现在主动跟郑国鸿说这事，至少能确保你这事一旦被人捅出来的情况下，能让郑国鸿也不好再借题发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听到父亲这么讲，杨学正立马明白了父亲的良苦用心，父亲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他，因为父亲主动给郑国鸿打电话的话，明显是要抱着欠人情的心态去的。 就在杨学正和父亲通电话时，省纪律部门，陈正刚一边听着手下的汇报一边看着手头厚厚的一沓检举信，眉头紧拧着。 相关的检举信都是在这两天寄到省纪律部门的，而且都是跟徐洪刚和鲁明有关，针对意味很强，眼下这个情况，陈正刚可以直接将这事压下，不理会这些检举信，因为短时间内大量的检举信针对相同的干部寄到省纪律部门来，又都是匿名的，不排除故意报复的嫌疑，在没有更进一步的证据的情况下，陈正刚作为纪律部门的一把手可以不予理会，但此刻陈正刚明显是有些犹豫，因为江州的情况陈正刚了解颇多，这也导致他不敢擅作主张。 思虑片刻，陈正刚给郑国鸿办公室打了个电话，确定郑国鸿这会在办公室后，陈正刚拿起桌上的检举信前往郑国鸿办公室。 陈正刚到了后，敲门走进郑国鸿的办公室，笑道，“郑書记，没打扰您工作吧？” “正刚同志，你来都来了，还问这个，是不是有些多余啊？”郑国鸿开玩笑地说着，站起身请陈正刚坐下，一边给陈正刚倒了一杯水，又道，“正刚同志，说实话，每次你突然要过来的时候，我这心里都有点不踏实，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郑書记，您这么说的话，以后我都不敢来了。”陈正刚笑呵呵道，“不过这次也真让您说中了，我过来确实是没啥好事。” “怎么，不会是又出了什么大事了吧？”郑国鸿眼皮子一跳，问道。 “郑書记，您看看这些检举信，这边总共有二十几封检举信，都是我们纪律部门在这两天内收到的，全都跟江州市的徐洪刚同志和鲁明同志有关。”陈正刚将手中的检举信递给郑国鸿。 郑国鸿一听，脸上露出了异样的神色，“二十几封检举信，都是在这两天内收到的？” 陈正刚点点头，“对，估计都是差不多同一时间寄出来的。” 郑国鸿闻言将一整沓检举信接过去，打开看了起来。 陈正刚在一旁静静地等着，看到郑国鸿一边看检举信一边皱起了眉头，陈正刚一点也不意外，呆会还有得让郑国鸿头疼的。 郑国鸿花了十几分钟看了几封检举信后，开口问道，“正刚同志，这些检举信的内容都是大同小异吗？” 陈正刚点头道，“没错。” 听到陈正刚肯定的回答，郑国鸿神色严肃，“这个针对意味很浓呐。” 陈正刚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有点拿不定主意，按说像这样的情况，完全是可以不予理会的，但我又担心……” 陈正刚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郑国鸿一眼，没再继续说下去，他相信郑国鸿会明白他的意思。 郑国鸿此刻也是一脸凝重，看了看手头厚厚一沓检举信，自言自语道，“这个徐洪刚，也才上任半年左右呐。” 陈正刚跟着点头，“是才上任没多久，这要是真有啥违纪的问题，那真的是太不应该了。” 郑国鸿撇了撇嘴，“徐洪刚如果真有问题，那大部分肯定也都是发生在他上任市長之前，咱们组织部门在考核干部这一关上，简直是大为失职。” 听到郑国鸿批评组织部门，陈正刚不敢胡乱搭话，现在要谈的是徐洪刚和鲁明这个事要不要查，陈正刚可不想扯到组织部门头上，而且组织部往往有见官大一级的说法，陈正刚委实不想主动去招惹，免得回头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到组织部门那边。 郑国鸿也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一句，便没再说啥，盯着手上的检举信，郑国鸿一脸严肃，他知道陈正刚过来就是要向他请示的。 查，还是不查？ 分析权衡着江东高层内部错综复杂的关系和各种利弊得失，郑国鸿深深皱起了眉头…… 郑国鸿轻敲着桌子，他之所以犹豫，并不是他想维护徐洪刚和鲁明，相反，这两人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是他提起来的干部，真要查这两人的话，郑国鸿是没什么心理负担的。 但郑国鸿的顾虑在于，江州市的班子领导换得太快了，之前江州市的主要领导接连出事，导致江州市一直没能形成一个稳定的班子，这对于江州市的发展是极为不利的，眼下吴惠文是江州市的書记，徐洪刚是市長，郑国鸿从大局角度出发，不仅希望两人能够好好搭班子，而且还希望两人能搭得久一点，至少这对当前处在重要发展节点的江州市来说十分重要，因此，郑国鸿对于要不要查，有一定的顾虑。 郑国鸿沉默片刻，抬头看向陈正刚，“正刚同志，你的意见呢？” 陈正刚见郑国鸿反过来问自己，略一思考，他明显也看出了郑国鸿的为难之处，否则以郑国鸿的性格，这种事断不会犹豫不决，最主要的是这些检举信有太强的针对性，难免让人怀疑是故意报复，因此，陈正刚在揣摩出郑国鸿的心思后，便道，“郑書记，这些检举信是在短短一两天内突然大量寄过来的，多少有些蹊跷之处，要不就暂时不予理会？” 郑国鸿皱起了眉头，“不理会？如果检举信里反映的内容属实呢？” 陈正刚想了想，道，“那就等看那寄信的人能不能提供更进一步的证据。” 二十多封检举信，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这是陈正刚看完之后能够确定的，因此他现在才会这么说。 郑国鸿眯着眼沉思着，片刻之后，郑国鸿还是做出了决定，“正刚同志，这样吧，这检举信里既然反映徐洪刚和鲁明大搞权势勾结，私相授受，蛇鼠一窝，并且拉帮结伙利用手头的公权力为个人谋取大量利益，那就先从这鲁明查起，如果从鲁明身上调查出问题属实，那就说明涉及到徐洪刚的问题也是假不了，到时候就正式启动对徐洪刚的调查，反之，在鲁明身上要是查不出这检举信里说的问题，那关于徐洪刚的部分就不用理会了。” 正文 第2690章 尽力而为 听到郑国鸿这么说，陈正刚若有所思地点头，隐约明白了郑国鸿这么做的用意，对方是不希望影响江州市当前的班子稳定，所以才会决定先从鲁明身上查起，暂且不去动徐洪刚。 “郑書记，那就按您的指示办。”陈正刚点头说道。 “注意，这事要做好保密工作，不要搞得人尽皆知，最后弄得人心惶惶。”郑国鸿又叮嘱道。 陈正刚点点头道，“郑書记您放心，我会强调好办案纪律的。”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又谈论了一下其他事情，陈正刚这才离开。 将陈正刚送到门口，郑国鸿站在原地沉思着，神色有些沉重，江州市到底怎么了，市里的主要干部接连被爆出有问题，長期都没办法形成一个稳定的班子，这还让江州市怎么好好发展？ 组织人事工作出了问题呐！郑国鸿眼里闪过一道精光，江州市的体制生态固然是出了大问题，但省里边的相关部门在进行干部提拔的关键考核时，同样没把好关，多数可能仅仅存在于走过场的形式，不管怎么说，江州的问题，板子必须得有一半打在组织部门身上！ 郑国鸿此时想到了省组织部長赵青正，平心而论，郑国鸿对赵青正的印象是不错的，对方的性格很好，算是个好脾气的人，做事不急不躁的，也很少会看到他动怒或者急眼的时候……但正是这样一个人，可能反倒不是特别适合干组织工作，因为赵青正为了不得罪人，喜欢当好好先生，而这对组织人事工作来说恰恰是要不得的。 走回办公室坐下，郑国鸿目光微凛，他此时想的心事无疑是跟组织部门有关，郑国鸿突然觉得在赵青正因为个人性格而导致对其分管工作产生一些不利的情况下，有必要给他配一个能弥补其缺陷的副手。 省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長看来该换换人了！ 郑国鸿眼里闪烁着精光，他很清楚肩负着协助一把手主持日常工作的常务副部長有多重要，组织部现在的常务副部長应该是赵青正自己提拔起来的人，所以有可能唯赵青正马首是瞻，完全没有自己的主见，这更加不利于组织人事工作的开展。 心里暗自琢磨着，郑国鸿走到文件柜里翻出一份资料，之前省里下辖各地市的组织部長轮换，郑国鸿这里是有文件存档的，此刻郑国鸿将文件翻了出来，认真看着。 翻到冯运明那一页时，郑国鸿停了下来，认真看着冯运明的资料，之前这个冯运明的调动，安哲有打电话过来跟他提了一嘴，也正是因为如此，冯运明才能调到黄原来，否则盯着黄原市组织部長这个位置的人太多了，在没有事先打招呼的情况下，这个位置又怎么可能轮到冯运明。 琢磨片刻，郑国鸿拿出手机给安哲打了过去。 约莫等了几秒钟，电话那头的安哲就接起了电话，略带恭谨的声音传了过来，“郑書记，您好。” “安哲同志，现在忙吗？”郑国鸿笑问。 “不忙不忙，郑書记您有啥事尽管说。”安哲道。 郑国鸿淡淡点了点头，他知道安哲说不忙多半也只是客套话，所以郑国鸿也不多说废话浪费时间，径直道，“安哲同志，冯运明这个人，你对他有多深的了解？” 安哲没想到郑国鸿专程打电话给他竟是为了咨询冯运明的事，一时愣住，心里有点摸不准郑国鸿的用意。 郑国鸿听安哲没说话，再次笑道，“安哲同志，我可是记得当初还是你给我推荐了一下这个冯运明，所以我想你对他应该是了解的。” 安哲回过神来，连忙道，“郑書记，冯运明同志这个人在大是大非以及原则问题上是经得起考验的，而且他長期从事组织人事工作，在组织人事工作上所作出的成绩是可圈可点的，所以我之前才会在您面前推荐了他。” 郑国鸿闻言笑道，“听你这么说的话，这个冯运明是完全信得过的同志了。” 安哲道，“郑書记，您说的这个完全信得过，得看如何去定义，老话说的好，人无完人，冯运明同志肯定也是有自己的一些缺点和不足的，而且我从调离江州到最后调到西北来，说实话，这么長一段时间来我虽然跟冯运明同志也还保持一定的联系和接触，但对他的了解其实还是更多地停留在我之前在江州工作时对他的印象，所以您如果出于更为谨慎的考虑，应该找更熟悉的人了解一下。” 听到安哲这么所，郑国鸿脸上莫名露出了笑容，他很欣赏安哲的一点就是实事求是，不会一味因为某个干部跟其私下关系好就不顾原则地强行推荐。 此刻，郑国鸿突然想到了乔梁，笑呵呵道，“乔梁这小同志不知道对冯运明了解不，不然我也可以找他了解一下。” 安哲听了道，“郑書记，这还真可以，就目前对冯运明同志的熟悉程度，小乔应该是比我更了解的。” 郑国鸿笑笑，“行，那我回头再找时间跟乔梁了解一下。” 安哲附和道，“好。” 两人简短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郑国鸿盯着冯运明的材料又看了好一阵，他之所以会突然打电话向安哲了解冯运明，是因为他刚刚冒出了一个想法，想将冯运明调到省组织部来担任常务副部長，在工作上跟赵青正产生一些互补，帮助赵青正在干部选拔考核上更好地把关，因此，郑国鸿需要先对冯运明有一个更全面的了解。 郑国鸿想着心事，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郑国鸿拿起来看了下，看到来电显示时，他不由诧异了一下，怎么会是他打来的电话？ 心里有些疑惑，郑国鸿不动声色地接起电话，“立腾同志，您好。” 电话那头，正是杨学正的父亲杨立滕，也是部里边的某位大佬，而杨立滕的父亲，则是早期纪律系统的一位领导，因此杨家在纪律系统有很深的人脉关系，杨立滕的父亲如今可是有很多门生故旧在纪律系统担任重要领导。 杨立滕这会也是客客气气道，“国鸿同志，实在是抱歉，冒昧打扰您。” 郑国鸿笑道，“立腾同志，您见外了，有什么事的话，您请说。” 杨立滕也不拐弯抹角，道，“国鸿同志，是这样的，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不是在你们江东省工作嘛，这小子不争气，干了件糊涂事……” 杨立滕将儿子杨学正的事言简意赅地跟郑国鸿说了起来，郑国鸿听完之后，神色异样，这杨学正竟然干出了这么不靠谱的事？ 心念急转，郑国鸿琢磨着杨立滕主动给他打电话说这事的用意，心里产生了些许猜测，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神色…… 郑国鸿和杨立滕这一通电话聊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在郑国鸿爽朗的笑声中结束了两人的通话， 两人的这通电话，明显让郑国鸿心情颇为不错，之前他跟杨立滕仅限于点头之交，一来两人没有工作上的交集，二来双方也没啥私交，所以仅限于认识，今天杨立滕为了儿子杨学正的事给他打电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意味着要欠他人情，而这反倒是其次，重要的是两人今后可能会比现在的联系更紧密一些，这是让郑国鸿比较看重的。 杨立滕和郑国鸿通话时，杨学正这会也让人去喊王小财过来，他打算让王小财私下去帮他跟死去的学生家属联系，协商处理好赔偿事宜，虽说他打心眼里看不起王小财，但思来想去，在委里边目前还没啥心腹的他，也只能让王小财去处理这桩私事更合适点。 杨学正在办公室等待着，下面的工作人员很快就过来汇报道，“杨書记，王小财今天没来上班，他的电话也打不通。” “没来上班？”杨学正怔了一下，问道，“他请假了没有？” “请假了，说是身体不舒服。”工作人员回答道。 杨学正闻言也没多想，心想王小财请假得真不是时候，靠，需要他办点事的时候，这小子偏偏不在。 杨学正此时也没心思去想王小财请假为何要连手机也关了，他的心思这会都在自己的私事上，因为按照父亲的交代，宜早不宜迟，必须抓紧跟死者家属商量好赔偿事宜，取得死者家属的谅解，一刻都不能拖，务必要尽快先将这事给敲定了。 想了想，杨学正转而对工作人员吩咐道，“那就请梁本东書记过来一趟。” 工作人员领了吩咐就离开，没一会，梁本东就赶了过来，一走进杨学正的办公室就露出了讨好谄媚的笑容，“杨書记，您找我？” “把门关上。”杨学正抬头看了梁本东一眼，说道。 梁本东听了，连忙顺手将门给带上，随后走到办公桌前，面带疑虑地看着梁本东。 “本东同志，我要你帮我处理一件私事。”杨学正开门见山地说道，因为梁本东现在积极主动向他靠拢，拍马屁功夫也挺有一套，这让杨学正颇为满意，在没有其余人选的情况下，他只能让梁本东去处理这事。 正文 第2691章 心里没底 杨学正的话让梁本东心头一喜，杨学正要让他去帮忙处理个人私事，这说明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梁本东心里窃喜，立刻道，“杨書记，有啥事您尽管吩咐，我一定尽我所能帮您办得妥妥帖帖的。” “好。”杨学正满意地笑笑，从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走到梁本东跟前，搭着对方的肩膀，一脸亲昵道，“本东同志，是这样的，我前几天在学校不小心撞死了……” 杨学正和梁本东说着情况，最后道，“本东同志，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帮我去跟死者家属协商，一定要达成一个让对方满意的赔偿，还有，你去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代表我先跟对方道歉……” 杨学正自恃身份，自己拉不下脸来去登门道歉，所以想让梁本东在登门拜访的同时替自己道个歉，除此之外，杨学正又吩咐交代了不少细节，他的核心意思就是一个，只要钱能解决，那其他都不是问题，而在给死者家属一个满意的赔偿的同时，必须确保对方以后不再追究这事，同时日后如果真有媒体要采访曝光这事，对方必须积极配合按杨学正的话去说。 梁本东听着杨学正的交代，脸上露出了苦闷的神色，特么的，杨学正竟是要让他去办这种事，还要他代为道歉。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不过反过来也说明杨学正愈发把他当自己人了，这让梁本东喜忧参半。 此刻，梁本东自然不敢拒绝杨学正的要求，不过刚刚杨学正说到赔偿问题，梁本东心里有些不好把握，问道，“杨書记，如果对方要的赔偿数额太高怎么办？” “如果不是太过分，那就满足他。”杨学正撇撇嘴，想想又道，“民事赔偿也是要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的，又岂能对方说多少就是多少，总之，你自己把握好，及时跟我汇报就是。” “好。”梁本东微微点头，眼珠子转了转，道，“杨書记，如果谈妥了赔偿问题，那这个赔偿的钱，您看……” 梁本东话说一半就被杨学正挥手打断，“赔偿的钱我个人掏腰包，你不用担心。” “杨書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这边先找人给您垫上，不需要您担心。”梁本东说道。 “不必了，这个钱是要我个人出的。”杨学正淡淡地说道，他现在也学乖了，不想再留下任何麻烦，而且这点也是父亲特别交代他的，不能再授人以柄。 杨学正和梁本东细谈了一番，就将梁本东打发走，让他抓紧去帮自己处理这事，接着，杨学正看了看时间后，直接前往吴惠文的办公室。 吴惠文明显没想到杨学正会过来，有些意外地看了杨学正一眼，随即公事公办地请对方坐下。 “学正同志，什么事？”吴惠文淡淡地问道。 “吴書记，是这样的，我个人有一点私事需要跟您汇报一下。”杨学正道。 “私事？”吴惠文目光动了动，看着杨学正。 杨学正讪讪笑了笑，接着将自己前几天撞死学生的事主动跟吴惠文说了起来，他知道吴惠文其实有可能已经知道了这事，否则乔梁不大可能会去查那个章栋梁，但他自己主动跟吴惠文交代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伴随着杨学正陈述，吴惠文脸色古怪起来，杨学正竟然会主动来找她坦白这事，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杨学正说完之后看着吴惠文，道，“吴書记，在意外撞人并导致伤者死亡这件事上，我存在着严重过错，因此，我来向吴書记坦承错误，并恳请市里给我处分。” 杨学正有意将‘意外’两字说得重了些，他的意思也不言自明，在撞死学生这件事上，是一起意外。 吴惠文深深地看了杨学正一眼，“学正同志，现在说处分的事还为时尚早，根据你说的情况，还得让有关部门进行调查核实，咱们等事故鉴定结果出来再说嘛。” “嗯，吴書记您这么说也有道理，这样吧，我会先交一份書面说明和检讨書给市里，不管市里对我做出什么样的处分，我都诚恳接受。”杨学正道。 “学正同志，如果真要处分，那也得省里才能做出，回头等事故鉴定结果出来，市里会将相关的情况提交给省里。”吴惠文说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杨学正眼珠子转了转，接着道，“吴書记，关于我撞人这起事件，不知道您之前是否已经听说了一些情况并且受了某种误导，导致您产生了一些误解。” 听到杨学正这么说，吴惠文眉头微蹙，“学正同志，你怎么会这么说呢？” 杨学正不动声色地看着吴惠文，话说到了这份上，杨学正便索性挑明道，“吴書记，不知道您是否让乔梁私底下在调查这事？” 吴惠文心头一跳，道，“学正同志，你这么说可就毫无根据了。” 杨学正道，“吴書记，我说句不该说的话，乔梁调查章栋梁，是不是就是在您的授意下故意针对我？” 吴惠文皱眉道，“关于章栋梁的事，我听乔梁汇报过了，章栋梁有不少违纪问题，乔梁调查他是因为接到了相关的检举，和你这事并没什么关系，学正同志你这么说，我觉得是你误会了。” 杨学正点点头，“如果是我误会了，那是最好不过。” 杨学正说到这，顿了顿，看着吴惠文道，“吴書记，之前咱们因为某些原因产生了些许不愉快，这可能对咱们的同事关系造成了不太好的影响，但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在这里我也有一说一，工作上的事，我肯定都会尽职尽责地完成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也会积极配合好您的工作，所以我希望今后如果有啥事，吴書记可以直接找我开诚布公的谈，公事也好，涉及到我个人的私事也罢，您都可以直接找我，大家坦诚把话说开了，也能避免一些误会嘛，吴書记您说是不是？” 吴惠文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我一直都赞同有问题就敞开了谈，可以减少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杨学正笑呵呵地点头，“没错，今后咱们可以多一些沟通和交流，对于市里的工作大局，我作为纪律部门的一把手，肯定也是要服从和配合的。” 杨学正这话带着些许示弱的姿态，吴惠文凝视了杨学正一眼，这会连她都有些被杨学正搞迷糊了。 杨学正从一开始给吴惠文的印象就是十分高傲的一个人，再加上其自身的背景，给人感觉更是难以相处，眼下杨学正陡然示弱，吴惠文不仅没感到高兴，反而充满了疑虑，不知道杨学正是出于什么意图在搞什么洋动静。 “吴書记，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您先忙。”杨学正达到了此行的目的，站起身告辞。 吴惠文见状起身相送，今天杨学正主动示弱服软，姿态也摆得很低，吴惠文下意识也给足了对方面子。 目送着杨学正离开，吴惠文眉头皱了起来，杨学正今天到底是搞的哪一出呢？ 吴惠文被杨学正的举动搞得迷糊不已，却不知杨学正这么做也是被其父亲所迫，否则杨学正委实也不想拉下面子来服软。 杨学正的父亲虽然没在江州，但因为儿子调到江州，杨学正父亲对江州的情况也略微了解了一下，再加上其经验和阅历，一针见血地分析出了江州当前的问题，让儿子不要被徐洪刚等人当枪使，在当前的江州市，作为外来人的杨学正，保持中立才是其最明智的选择，因为杨学正本身就是下来镀金的，干一段时间就会走，不会長期呆在本地，因此，杨学正卷入本地的斗争是极为不明智的，所以杨学正父亲勒令其主动去跟吴惠文坦白撞人的事，同时适当跟吴惠文服软，改善同吴惠文的关系，所以才有了刚刚杨学正主动示弱的一幕。 杨学正离开后，约莫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吴惠文接到了来自省里郑国鸿的电话，看到郑国鸿来电，吴惠文神色恭敬地接了起来。 郑国鸿不知道和吴惠文说了什么，两人打完电话后，吴惠文目光微沉，郑国鸿和她聊的也正是跟杨学正的事有关，结合杨学正刚刚主动来坦白撞死人一事，吴惠文若有所思，这似乎不是单一的事件，而是有某种联系，难道说杨学正家里的長辈出面了，否则怎么能让郑国鸿为此事出面？ 吴惠文想着心事，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吴惠文喊了声进来，就看到乔梁推门而入。 “小乔，你来得正好。”吴惠文看到是乔梁，笑着招手，“小乔，过来坐。” 乔梁走过来笑问道，“吴書记，看您有点走神，想心事呢？” 吴惠文笑笑，“刚刚是在想一些事情。” 吴惠文说完，对着后边跟进来的万虹道，“小万，给小乔倒杯水。” 万虹走去倒水，乔梁的目光在万虹身上停留了片刻，眼里有些纳闷，想到了早上在徐洪刚车里看到的那个人影，到底是不是万虹呢？这会看着万虹的侧面，乔梁越看越觉得像，但他也不敢太过于肯定，毕竟他早上也并不是看得很清楚。 正文 第2692章 非同一般 应该是看错了！乔梁摇了摇头，他还是无法想象万虹会坐在徐洪刚车里。 吴惠文并没有注意乔梁的异样，开口道，“小乔，关于杨学正書记撞死人一事，你就不要继续查了。” “为什么？”乔梁一下愣住，嗓门不觉都提高了。 “这件事呢，刚刚杨学正書记已经主动过来跟我坦白，同时他也诚恳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因此，这事由交管部门去进行调查并鉴定事故责任，等调查结果出来，直接由市里提交给省里，至于要给他什么样的处分，那就是省里来决定了。”吴惠文解释道。 “吴書记，杨書记主动来跟您坦白了？”乔梁不可思议地看着吴惠文，“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 吴惠文无奈地笑道，“可不是嘛，刚刚我都被惊讶到了，而且杨書记今天还一反常态，主动跟我服软示弱，跟他之前的态度大相径庭，着实是让我摸不着头脑，到现在我也都没想明白。” 乔梁眉头皱得老高，“这不应该啊，这一点不像他的作风。” 吴惠文点点头，“是有点蹊跷，但也许这也不是他自愿这么做的。” 乔梁抬头看着吴惠文，“吴書记，您的意思是……” 吴惠文道，“就在刚刚杨書记走后，我接到了郑国鸿書记打来的电话，同样也是跟我谈他撞死人这事，郑書记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告诉我要维护班子的团结。” 听到吴惠文的话，乔梁明白了过来，郑国鸿虽然没直接说什么，但对方既然跟吴惠文强调了要维护班子团结，那等于是在间接就杨学正这事表态。 “杨書记怎么能请得动郑書记为他出面呢？”乔梁神色凝重。 “我猜有可能是杨家的長辈出面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杨書记才会主动来服软，因为他可能也是迫于家里的压力，而不是他自己的主观意愿。”吴惠文说着自己的猜测。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倒解释得通了。”乔梁点了点头，嘲讽道，“这些人真是有意思，自己犯了错搞不定了，就请家里的長辈出面。” “小乔，杨学正書记撞死人这事，怎么说呢，真要从严追究的话，那也只涉及到民事责任这一层面，所以想借这事大做文章的话是有点难的，尤其是他现在主动坦承错误，这就让我们更难以去借题发挥了。”吴惠文说道。 乔梁感觉到了吴惠文的态度变化，心里也有些无奈，吴惠文在郑国鸿打来电话后，态度明显有一个较大的转变，这也让乔梁有一种无力感，吴惠文要是不支持他继续去查这事的话，那他是很难做什么的。 静下心来想想，乔梁也知道吴惠文说的没错，事情如果只涉及到民事责任这一层面，在杨家自上而下往下施压的情况下，这件事大概也就只能是这个结果了。 突地，乔梁心头一动，杨学正既然在这件事上已经主动服了软，能否利用这个契机让杨学正在孙永的事情也妥协呢？ 乔梁心里想着，道，“吴書记，我这会过来主要是想跟您汇报孙永的事。” 吴惠文一愣，“孙永？” 吴惠文是知道孙永受伤住院并且被医生诊断为植物人的事的，这会听到乔梁提到孙永，吴惠文面露不解之色，问道，“小乔，孙永怎么了？” 乔梁道，“吴書记，孙永醒来了，您也知道孙永这次是因公受伤，所以我打算给孙永申请表彰，并且我认为以孙永的能力和做出的成绩，也该提拔了，为此我今天从医院出来后就第一时间去找了杨書记，但書记却是找借口拒绝了，我认为这样做会寒了底下人的心。” “孙永醒来了，这是大好事啊。”吴惠文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道，“人醒来了比啥都好，至于你说的给孙永申请表彰的事，这一点我是赞同的，有功就该予以表彰，否则确实是会让人寒心，这事我会亲自跟杨学正同志沟通。” 见吴惠文愿意为此事出面，乔梁神色一喜，追问道，“吴書记，那关于孙永提拔的事……” 吴惠文好笑地看着乔梁，“小乔，你是迫不及待想帮孙永提拔呐。” 乔梁笑着挠头，“吴書记，孙永不论是能力还是品行都没问题，我认为也该给他加担子了。” 吴惠文眉头微拧，道，“要提拔他的话，也要看有没有合适的空缺，放心吧，这事我会过问的。” 吴惠文已经给了这样的答复，乔梁心知不能再得寸进尺，笑道，“吴書记，那就麻烦您了。” 吴惠文笑着点了点乔梁，“小乔，你还跟我见外了不成？” 乔梁笑道，“那倒没有。” 两人在讨论事情，一旁借着给乔梁倒水的万虹并没有离开，而是看似随意地站在边上，暗自听着乔梁和吴惠文的每一句对话。 因为万虹是吴惠文的心腹，所以不论是乔梁和吴惠文都没刻意去留意万虹。 乔梁谈完孙永的事情便先行离开，此刻，省城黄原，省大院，一直在密切關注省纪律部门动向的楚恒，在接了一个匿名电话后，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事情成功了一半了！楚恒握了握拳头，用力朝空中挥了一下，就在刚刚，他接到的电话告诉他，省纪律部门已经成立了调查组，前往江州市调查鲁明的问题！ 虽然电话里的人只说是调查鲁明的问题，并没有牵扯到徐洪刚，但楚恒心知能取得这个结果已经是比预期要好，因为他这次的行为也有点铤而走险，那短短两天内寄到省纪律部门的二十几封检举信，就是楚恒安排人做的，任谁都看得出这其中的针对性太强，原本楚恒不想这么快走这一步的，他喜欢徐徐图之，谋定而后动，但这次架不住时间紧迫，楚恒只能采取一些超常规的举动，这也是他会一下子让人在短短一两天内寄出二十多封检举信的缘故，目前他所掌握的徐洪刚的黑料并不是太充足，他是反复斟酌后才决定冒险这么做。 而检举信虽然是寄出去了，但省纪律部门会不会受理，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也不是楚恒所能控制的，因此，楚恒从检举信寄出去后，一颗心一直悬着，此刻听到省纪律部门决定成立调查组调查鲁明的消息，楚恒端的是松了一大口气，老话说的好，唇亡齿寒，这次成立的调查组虽然没指向徐洪刚，但只要鲁明完蛋，徐洪刚可也就危险了，这也是楚恒此刻会松一口气的缘故，至少他这次冒险的举动没有白费。 静静坐了一会，楚恒眼里又闪过一丝阴沉，自言自语道，“时间太紧了，不然应该继续设法让乔梁去跟徐洪刚狗咬狗。” 楚恒心里多少有些不甘，按他原来的计划，乔梁和徐洪刚两败俱伤是最完美的结果，但有些事情也属实不受他的操控，这次的事情也再次印证了一句话，再好的计划也赶不上变化，多数时候只能随机应变，他在江州市里边布下的棋子以及暗中搞的一系列小动作虽然也都起了作用，但要在短时间内达到他想要的效果却是很难，这也是他不得不冒险的缘故。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徐洪刚已经从黄原回来，因为苏华新还没走，徐洪刚晚上继续在酒店里设宴招待苏华新，而对于唐云天一事，苏华新既然亲自过来了，那肯定就要解决此事。 徐洪刚和苏华新在吃饭时，乔梁也刚从市第一医院走出来，他是来看望孙永的，孙永醒来了，乔梁今天一天都乐呵呵的，心情大好。 从市第一医院离开，乔梁又前往区医院看望凌宏伟，凌宏伟做完手术后恢复得挺快，这才间隔了两天，凌宏伟的精神状态已经大不一样。 和凌宏伟聊了小半个小时，乔梁接到吕倩的电话后，这才和凌宏伟告辞离开。 乔梁和吕倩两人晚上要一起吃饭，吕倩已经开车来到区医院门口等着，看到乔梁出来，吕倩笑嘻嘻道，“死鬼，是不是饿坏了？我从县里回来，耽搁了点时间。” “没事，正好我也需要减减肥，最近有点发福了。”乔梁笑道。 “上车吧，晚上准备吃啥？”吕倩笑问。 “你来安排，我都听你的。”乔梁笑道。 “哟，啥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吕倩斜瞥了乔梁一眼，调侃道。 “我不是一直都听你的吗？”乔梁咧嘴一笑。 “屁，你这死鬼的心眼最多了，经常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吕倩笑骂道。 “你非要给我扣这样的帽子，那我也没办法。”乔梁笑哈哈道，有时候和吕倩这样斗斗嘴也挺有意思，两人虽然订亲了，但其实并没有正儿八经经历谈恋爱的过程，现在仿佛是在弥补之前的缺憾。 吕倩娇媚地白了乔梁一眼，她对于乔梁是喜欢到骨子里，也很享受跟乔梁这样的相处方式。 吕倩正待再说什么，这时乔梁的手机响了起来。 正文 第2693章 顾虑 乔梁拿出手机，看到来电号码显示的名字，呆了呆，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仔细看了下，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神色一肃，冲吕倩比了个嘘声的手势，随即赶紧接起电话。 电话是郑国鸿打来的，乔梁着实是没想到郑国鸿会给他打电话，隔着电话就下意识摆出了一副恭敬的姿态：“郑書记，您好。” “小乔同志，我这下班时间给你打电话，不耽误你的休息时间吧？”郑国鸿打趣道，他能跟乔梁开玩笑，也说明他心里边一直都是把乔梁当成比较亲近的人，这其中有廖谷锋的因素，也有他个人对乔梁的欣赏。 “不会不会，郑書记您有啥指示请说。”乔梁忙不迭道。 郑国鸿微微点头，问道：“小乔同志，你对冯运明这位同志了解吗？冯运明同志之前長期在江州市工作，不知道你对他的评价如何？” 乔梁没想到郑国鸿打电话给他是要询问他对冯运明的评价如何，这一下搞得乔梁有点发愣，心想郑国鸿这又是整的哪一出？ 郑国鸿听乔梁没说话，又补充了一句：“小乔同志，我现在对你的询问只是代表我个人，不代表官方，你有啥就说啥，尽管畅所欲言。” 乔梁心念急转，郑国鸿询问他对冯运明的评价，应该是好事吧？是不是郑国鸿想重用冯运明呢？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乔梁心知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帮冯运明说话，因为如果是坏事的话，郑国鸿不可能亲自打电话来向他了解冯运明的情况，早就由相关部门去找冯运明谈话了，如此推断的话，这对冯运明来说有可能是大好事一件！ “郑書记，如果您只是询问我个人对冯部長的看法的话，那我认为冯部長这个人是值得信赖的，他的组织原则性强，个人能力亦是十分出众……”乔梁说着一堆对冯运明高度评价的话，虽然不确定郑国鸿到底是不是真的要重用冯运明，反正先帮冯运明把好话说足肯定错不了。 郑国鸿听到乔梁一堆夸赞的话，忍俊不禁：“小乔同志，你这到底是实事求是的评价，还是有夸大成分呢？又或者你是在忽悠我？” 乔梁神色一凛：“郑書记，我可不敢忽悠您，我现在说的都是实话，不然您可以找其他人了解一下，这样就可以佐证我对冯部長的评价了。” 郑国鸿淡淡地笑道：“好，我还会再找其他人了解的，如果发现你小乔骗我，那我可要找你算账了。” 郑国鸿这话把乔梁吓了一跳，转念一想，自己也并没有说谎，他认为冯运明是当得起他刚才的评价的，如果郑国鸿询问其他人有不同的评价，那只能说每个人的看法不一样，但在原则性问题和大是大非的事情上，乔梁相信冯运明是经得起考验的，其他人同样也挑不出毛病来。 短暂的沉默了一下，乔梁实在压不住内心的好奇，小心地问道：“郑書记，不知道您询问冯部長是……” 郑国鸿开玩笑道：“小乔同志，这是机密，不能告诉你。” 听郑国鸿跟自己卖关子，乔梁心里跟猫抓似的，越发好奇郑国鸿到底想干啥，不过从郑国鸿轻松的口气里，乔梁也进一步笃定了自己的猜测，这对冯运明来说恐怕真的是好事，否则郑国鸿不会是这个态度！ 接下来，郑国鸿又继续询问了一些有关冯运明在江州工作时的事情，乔梁也都一五一十地回答。 简短的通话后，郑国鸿挂了电话，刚刚一直没吭声的吕倩这才开口问道：“郑国鸿書记找你询问冯部長的事情？” “是啊，郑書记突然询问我对冯部長的评价。”乔梁砸砸嘴，笑道：“也许冯部長有喜事临门了。” “应该是，领导只有要提拔重用某个下属的时候，才会专门了解他的情况。”吕倩笑着附和。 听到吕倩也认同自己的猜测，乔梁愈发高兴，如果真的是郑国鸿要提拔重用冯运明，那绝对是个十分重要的岗位，否则郑国鸿不会亲自过问，并且还专程了解冯运明的个人情况。 心里想归想，乔梁又有些疑惑道：“如果冯部長要被进一步提拔重用，省里边目前似乎没有合适的空缺啊。” “有没有空缺，那不都是郑書记一句话的事？”吕倩笑着看了乔梁一眼：“我看你是操心太多了。” 乔梁笑了笑，他并不是操心太多，而是心里有一股迫切为冯运明感到高兴的念头，此刻拿着手机，乔梁忍不住想着要不要给冯运明打个电话过去，告知对方有关郑国鸿正在了解其情况的事。 乔梁拿着手机正在犹豫着，手机又突然响了起来，猝不及防之下把乔梁吓了一跳，这回是吴惠文打来的，乔梁随手又接了起来。 “乔梁同志，你现在在哪？”电话那头，吴惠文略带严肃的声音传了过来。 听到吴惠文喊自己‘乔梁同志’，乔梁目光一凛，道：“吴書记，我刚去探望完凌宏伟，这会才刚从区医院出来。” 吴惠文闻言道：“那你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乔梁想也没想就道：“好，那我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乔梁对吕倩道：“你送我去市大院，估计咱们今晚这顿饭泡汤了，吴書记现在找我。” 吕倩一听，颇有些埋怨道：“这都啥事啊，下班时间还不让人安生。” 乔梁笑道：“这话你得去跟吴書记说才有用，人家是领导，让我过去我就得立马过去。” 乔梁此刻这话更多的只是玩笑，说完乔梁又道：“我听吴書记刚刚的口气很是严肃，怕是有什么大事。” “是吗？”吕倩怔了一下，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刚刚看似埋怨，其实车子已经拐向了市大院。 “嗯，我感觉是有大事要发生。”乔梁郑重地点了点头，刚才吴惠文口气严肃地喊他‘乔梁同志’，身边怕是有其他人，而且肯定不是小事，否则吴惠文不会是那个口气。 吕倩将乔梁送到市大院后，看着乔梁下车又道：“死鬼，我等你吃晚饭，呆会完事了就给我打电话。” “要不你先吃吧，吴書记这边不知道什么事，回头万一要到很晚。”乔梁对吕倩说道。 “没事，我等你。”吕倩道。 乔梁张了张口，瞅了瞅吕倩，后面的话又收了回去，他担心吕倩会饿了，但在吕倩眼里，等待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心里一阵感动，乔梁没再说什么，冲吕倩点了点头：“呆会没事了我就给你打电话。” 乔梁说完快步朝委办大楼走去，此时他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吴惠文突然找他绝对是有大事！ 乔梁到了吴惠文办公室，进门后，才发现杨学正也在，除了杨学正外，还有两张陌生面孔。 “乔梁同志来了。”吴惠文冲乔梁点了点头，示意乔梁过来坐下，同时对那两名陌生男子道：“学正同志和乔梁同志都到了，你们现在可以介绍下情况。” 坐在吴惠文左手边靠前的陌生男子点了点头，道：“我们是省纪律部门的调查组，根据陈正刚書记的指示，我们此行是到江州调查有关鲁明同志违纪一事，接下来有些工作可能需要市纪律部门配合，还请杨書记接下来能在工作上给我们一些协助。” 男子这话是对杨学正说的，毕竟杨学正才是市纪律部门的一把手，而且其之前还在省纪律部门短暂干过副書记，所以男子对杨学正表现得极为尊重。 至于杨学正，此刻男子开口说完后，杨学正一颗心直往下沉，刚才吴惠文打电话叫他过来，杨学正还以为又是跟自己撞死人一事有关呢，结果一进门看到省纪律部门的人，杨学正才意识到不是，而因为吴惠文说要等乔梁过来，所以刚刚省纪律部门的人也没急着开口说什么事，杨学正也是到现在才知道省纪律部门此行的目的竟是调查鲁明。 表面上不动声色，杨学正心里却是悬了起来，他一调来江州就和徐洪刚、鲁明过从甚密，靠，鲁明竟然要出事了！此刻的杨学正多少有些后悔自己在不了解徐洪刚、鲁明两人的情况下，就跟两人走得如此之近，这尼玛幸好是自己跟他们还没有什么太深的利益关系，否则他这次岂不是被牵扯进去了？ 杨学正越想越后怕，眼前这不好的消息有可能就是他最大的幸运，幸亏鲁明现在就被省纪律部门调查了，这要是再等过一段时间，他和鲁明如果有什么利益上的来往，那事情就严重了…… 杨学正这会完全处在失神的状态，并没有看到吴惠文和省纪律部门的人都在看着他，等着他表态。 吴惠文看到杨学正不吭声，开口道：“学正同志，调查组这次下来，如果有什么需要你们市纪律部门协助的地方，你们要全力以赴配合，明白吗？” 杨学正回过神来，连忙点头道：“明白。” 正文 第2694章 不满 吴惠文这时又看向乔梁，同时对调查组那名为首的男子道，“乔梁同志是纪律部门的二把手，负责主持纪律部门的日常工作，你们调查组日常有什么需要我们市里帮忙协助的，可以直接跟乔梁同志联系，由他跟你们进行对接。” 吴惠文这么说，乔梁当即站起来，跟那调查组的男子点头示意。 调查组的男子也是笑道，“好，我们会跟乔梁同志对接的。” 看到吴惠文对乔梁如此倚重，杨学正神色有些不悦，但他也没说什么，刚刚他先到一步，吴惠文说还要等乔梁过来，杨学正其实就感到不满了，但他今天刚跟吴惠文服软示弱，也就不好再跟吴惠文较劲，所以刚才他也就默默地坐着，等着乔梁过来，眼下看到吴惠文点名由乔梁跟省纪律部门的调查组对接，杨学正脸色有些难看，在他看来，这是纪律部门内部的事，应该是由他安排才对，吴惠文的手伸得太長了。 心里如此想着，杨学正嘴上并没有出声反对，一来是因为现在这个场合和时机不合适，二来是杨学正意识到鲁明被调查这事他最好不要牵扯进去，吴惠文点名让乔梁对接这事，反倒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借口跟此事撇开关系，回头如果鲁明给他打电话，他就可以推脱自己不知情。 杨学正盘算着自己的小心思，也不知道想到啥，心里又猛地一跳，现在只是查鲁明，后面会不会连徐洪刚一块查了？ 杨学正虽然不知道徐洪刚是否也有问题，但徐洪刚和鲁明是穿同一条裤子的，鲁明要是有问题，徐洪刚八成也跑不了。 杨学正不动声色地琢磨着，至于乔梁和调查组的人在谈什么，他一时没注意听。 吴惠文办公室里，空气中仿佛流动着肃杀之气，乔梁不时观察着杨学正的神色，见杨学正有点心不在焉，乔梁撇了撇嘴，心想杨学正才调来没多少天，难道就和鲁明有牵扯了？ 心里冒出这样的念头，乔梁很快又觉得不太可能，杨学正初来乍到，就算是和鲁明有所走动，估摸着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这时候，调查组的人和乔梁简短交流完后，看向杨学正，他们自然知道杨学正才是江州市纪律部门的一把手，但杨学正看着不在状态，对此事也仿佛不是特别关心，调查组的人也就没再说什么。 事实上，调查组的人下午就抵达了江州，他们等安顿好了并且内部开了个短会，着重又强调了办案纪律后，调查组的负责人才来见吴惠文。 吴惠文是江州市的書记，调查鲁明这个级别的干部，无疑是不能绕过吴惠文的，因此，调查组的人主动过来跟吴惠文沟通此事也是必要的。 双方谈完正事后，调查组的人便先行离开，接下来，他们会在江州市独立展开调查，所以他们也不想跟市里的人有过多接触，除非是有需要市纪律部门协助的地方。 调查组的人一走，吴惠文微微松了口气，看向杨学正和乔梁，“学正同志，乔梁同志，兹事体大，鲁明同志这事，是郑国鸿書记亲自下了指示的，你们市纪律部门一定要做好协助工作，如果调查组的人开口提什么要求，你们务必要全力以赴配合。” 杨学正轻点着头，算是对吴惠文的回复，乔梁见状出声道，“吴書记您放心，只要调查组有需求，我们会全力配合的。” “嗯，当前市里的情况较为复杂，你们除了配合好调查组的工作，也不要过度去揣测什么，而且你们也要守好相关的办案纪律。”吴惠文说这话时，有意无意地看向了杨学正，她显然是担心杨学正会泄露口风，不过吴惠文的担心明显有些多余，这次事情不小，杨学正不可能这么糊涂。 杨学正和乔梁在吴惠文办公室又呆了十几分钟，见没别的事，杨学正也就先行离开，乔梁则是留了下来。 等杨学正一走，乔梁对吴惠文道，“吴書记，省里边是不是之前早就决定查鲁書记了，不然调查组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下来？” 吴惠文摇了摇头，“这事我也不清楚，我也是直到刚刚调查组主动来跟我沟通这事时，才了解了相关情况，不然我也一直蒙在鼓里。” 乔梁闻言眉头微拧，省里的调查组突然下来，这分明是来者不善呐！ 不过鲁明是跟徐洪刚穿同一条裤子的人，乔梁此时反而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吴書记，我觉得这次调查组下来是好事。”乔梁冲吴惠文眨了眨眼睛，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吴惠文摇头笑道，“小乔，咱们江州市其实已经不大经得起折腾了，我更希望的是维护好班子的稳定，大家把劲一块使，这样才能齐心协力把江州发展建设得更好。” 乔梁道，“吴書记，您虽然这样想，但可不代表别人也会这样想，市里边的一些个别领导，私心太重，眼里根本没有市里的发展大局，只有个人的门户私计，一门心思只打自己的小算盘。” 吴惠文叹了口气，她知道乔梁说的是实话，但她作为一把手，却不能像乔梁那样站在批判的角度去看问题，她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要弥合分歧，团结带领班子做好市里的工作，这也是她一开始调到江州来担任書记并不想和徐洪刚暗中较劲的缘故，以至于在别人眼里觉得她过于软弱。 “多事之秋呐。”吴惠文突然感慨地说道，“当前江州市最需要的是稳定，但最缺少的也是稳定。” 乔梁明白吴惠文这话的意思，道，“吴書记，这说明江州市之前刮骨疗毒还进行得不够彻底，咱们的队伍里依旧混入了很多害群之马，在整顿纪律作风这项工作上，咱们依然任重而道远。” “嗯。”吴惠文默默点头，看了下时间，笑道，“小乔，现在也不早了，你如果有啥事就先走，这大晚上的又把你叫过来，没耽误你啥事吧？” “没有，个人私事哪有工作重要。”乔梁笑道。 吴惠文点点头，笑道，“走吧，我也准备回去了，晚上我本来都离开了，小万跟我说有家小吃特别好吃，我还打算跟她去尝一尝，结果接到调查组的电话我又赶了回来，让小万自己一个人去吃了。” 乔梁闻言恍然，心说难怪刚刚进来时没看到万虹。 两人一起往外走，乔梁听吴惠文刚刚那样说，知道吴惠文还没吃晚饭，主动邀请道，“吴書记，正巧我也没吃晚饭呢，晚上吕倩说要请客，要不您也一起？” 吴惠文眼神闪了闪，看了乔梁一眼，点头答应了下来，“好啊。” 吴惠文和乔梁、吕倩一起去吃晚饭，另一头，杨学正回到自己宿舍后，坐在沙发上怔怔出神。 杨学正现在住的宿舍是纪律部门安排的，初来乍到的他，在住的方面比较随意，因为他还是单身，对住房条件也没什么太大的要求。 此刻杨学正无疑是在想着鲁明的事，一只手握着手机，面露犹豫之色，内心正做着思想斗争，该不该给鲁明通风报信？ 脸上神色变幻着，杨学正心里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将手机放下，父亲今天才告诫他不要和市里的人走得太近，尤其是徐洪刚、鲁明之流都存着利用他的心思，杨学正心想自己这时候委实是不能再犯糊涂，反正他和徐洪刚、鲁明现在也还没什么利益牵扯，这时候及时跟两人撇清很重要。 心里做了决定，杨学正也就打算装作不知情，回头如果鲁明主动问他这事，他推脱说不知道就行了，而且杨学正有预感，鲁明既然被查，说不定连徐洪刚也危险了，这两人走得太近了，不过现在这些都不关他的事，如今他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不去理会这事才是最明智的。 酒店里，徐洪刚和苏华新的饭局进入到尾声后，徐洪刚见苏华新有点微醉，一只手都主动搂到了许婵腰上，很是识趣地先行告辞，免得打扰苏华新的好事。 回到会所，徐洪刚看到万虹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先是意外了一下，随即露出了喜色，他给了万虹一张会所的卡，可以直接刷卡进他在会所的房间，但这还是万虹第一次主动过来。 此刻，徐洪刚想也没想就朝万虹扑了过去，嘴里还嚷嚷着，“万虹，你是不是想我了？” “徐市長，你喝醉了。”万虹闻到徐洪刚满身酒味，皱着眉头往旁边一闪身体。 “我没醉，谁说我醉了？”徐洪刚坐下咧嘴笑着，“你要不是想我了，怎么会主动过来？还是说你只是单纯的想男人？看来昨晚没喂饱你。” 徐洪刚话里带着平时没有的轻佻，哪怕没有喝醉，他这会也的确是有点喝上头了，否则不会这般说话。 万虹脸上闪过一丝羞恼的神色，道，“徐市長，我有正事找你。” “啥正事？”徐洪刚看着万虹。 正文 第2695章 借题发挥 万虹轻轻呼了口气，捋了下头发，然后道，“徐市長，今天杨学正去找吴書记了，跟吴書记主动坦白了他撞死人一事。” “什么！”徐洪刚闻听大吃一惊，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你说什么？杨学正去找吴惠文主动坦白他撞死人的事？这怎么可能，是不是搞错了？你亲耳听到的？” “我没亲耳听到。”万虹摇摇头，道，“但我后来听吴書记和乔梁在讨论这事，这是从吴書记嘴里亲口说出来的。” “……”徐洪刚一脸无语，这要是从吴惠文嘴里说出来，那就错不了了，杨学正是不是脑袋进水了，怎么会去主动跟吴惠文坦白这事？ 徐洪刚暗自咒骂着，一时没想明白这事的他，在心里骂着杨学正傻，这分明是主动把把柄送到别人手上。 心里骂了几句，突地，徐洪刚猛地一怔，等等，这事似乎有些不对劲！ 徐洪刚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吓得他一哆嗦，他立刻从衣服口袋里摸出手机。 将手机找了出来，徐洪刚看到来电号码，眉头一拧，心里已然有不好的预感。 “什么事？”接起电话，徐洪刚声音低沉地问了一句。 “省纪律部门的调查组已经到了江州，正在调查鲁明。”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徐洪刚失声道，脸色剧变，不知为何，徐洪刚心里突然有一种恐惧感。 “就今天的事。”电话那头的人回答着，又道，“这两天，纪律部门这边接连收到了二十几封相关的检举信，这其中全都涉及到了您和鲁明，所以纪律部门才会派调查组下去。” “两天收到了二十几封检举信？还都是跟我和鲁明有关？”徐洪刚眼珠子瞪得滚圆，那股恐惧感开始在内心弥漫。 “没错。”对面的人肯定地回答道。 徐洪刚呆愣楞地没有说话，心里一股怒火直往上窜，这尼玛分明是有人在整他，靠，别让他查出来是谁干的，否则他非得弄死对方不可！ 徐洪刚此刻明显是有些丧失了理智，短暂的愤怒后，徐洪刚听到对面的人接着又说道，“徐市長，现在调查组是下去调查鲁明，目前没听说跟您有关。” “你不是说检举信都是跟我和鲁明有关吗？”徐洪刚愣道，他这一着急都忘了对方刚刚说的是调查组是下来调查鲁明。 “检举信虽然都指向了您和鲁明，但就我了解到的情况，调查组下去只是调查鲁明，没听说跟您有关。”对方说道。 徐洪刚这下被搞得有点发懵，这是啥情况？检举信指向了他和鲁明，结果省纪律部门的调查组却只下来调查鲁明，难道说这是苏华新帮他把事情压下了？ 徐洪刚如此想着，很快又觉得不对劲，如果是苏华新帮他把事情压下了，那说明苏华新早就知道了此事，苏华新从昨晚就来到了江州，两人昨晚和今晚都在一起吃饭，苏华新要是知道这事，肯定会说出来并且批评他的，但苏华新却是只字未提，这说明苏华新可能也完全不知情。 徐洪刚一瞬间想了许多，回过神来后，徐洪刚当即又问道，“调查组的事只是陈正刚書记下的指示，还是有省里更高层面的领导批示？” “徐市長，这我就不清楚了。”对面的人道。 听对方不知情，徐洪刚有些失望，又关切地询问了几个跟自己有关的问题，结果对面的人都是一问三不知，徐洪刚只能失落地挂掉电话，对方了解的情况有限，明显是没法给他提供太多的信息，而且对方最后说的一句话也没错，调查组今天才刚下来，目前也没太多的消息。 徐洪刚挂掉电话后，刚刚在旁边一直竖耳听着的万虹忍不住问道，“徐市長，怎么了？” “没事。”徐洪刚摆了摆手。 没事？万虹狐疑地看了徐洪刚一眼，她刚才分明听到了‘调查组’几个字，而且徐洪刚还说到了什么检举信，以及跟他和鲁明有关……种种这些信息结合起来，那都在说明出事了，没事才怪！ “万虹，你先休息一会，我去打个电话。”徐洪刚瞥了万虹一眼，朝里面的房间走去，他这会要打给鲁明，但他显然不想当着万虹的面打，而且他也不能用自己这个手机打，搞不好鲁明手机被监控了都有可能，不过眼下应该也还没到那一步，但小心一点总没错。 徐洪刚进了房间就将门关上，万虹的目光跟着徐洪刚的背影动着，直至徐洪刚进了書房，万虹才收回目光，脸上也跟着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她为徐洪刚担心，更为自己担心，从她被徐洪刚强行发生关系到现在她跟徐洪刚渐行渐近，心里似乎没再那么排斥徐洪刚，万虹经历的心态变化可谓是十分复杂，但她的转变有一点是十分明确的，那就是徐洪刚对她许诺的好处无疑是她十分看重的，如果徐洪刚最后出了什么事，那她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万虹心里担忧不已，而在書房里的徐洪刚，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只手机后，给鲁明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徐洪刚先是警觉地问了一句，“老鲁，你现在在哪？有发现周边有什么异常吗？” 鲁明此刻和朋友在酒店吃饭，徐洪刚这话把鲁明搞得一愣一愣的，“徐市長，什么异常？”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徐洪刚有些不耐烦地说着，他隐隐听到了鲁明手机里传来的喝酒的声音，这让徐洪刚愈发感到烦躁，特么的，这货现在还有心情喝酒，都不知道已经火烧眉毛了。 心里如此想，徐洪刚也知道这不能怪鲁明，毕竟鲁明现在还不知情。 压下心头的情绪，徐洪刚道，“老鲁，省纪律部门正在调查你，现在调查组已经来到江州。” “什么？”鲁明脸色一变，“徐市長，这是不是搞错了？” “我倒是希望搞错了。”徐洪刚叹了口气，“我也是刚接到的消息，千真万确。” “这……”鲁明呆住了，刚刚喝酒还挺高兴的他，心情一下子就跌入谷底。 呆了片刻，清醒过来的鲁明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着急地问道，“徐市長，省纪律部门的人怎么会突然来调查我？” “我得到的消息，说是这两天时间，省纪律部门接连收到了二十几封检举信，全都是跟你和我有关的。”徐洪刚说道。 两天收到二十几封检举信？怎么会这么多？鲁明一下无语了，这特么是谁搞的？ 鲁明心里将那寄检举信的人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旋即道，“徐市長，这是有人在故意针对咱们。” 徐洪刚翻了翻白眼，心说这不是废话嘛，傻瓜都知道这是有人在针对他们。 “徐市長，像这种情况，完全可以将之视为有人对咱们的恶意检举，纪律部门完全可以不予理会，不知道纪律部门为何会做出调查的决定？”鲁明很是恼火地说道。 “老鲁，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可惜我不是纪律部门的领导。”徐洪刚撇撇嘴，“当务之急，你要尽快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确保不会被调查组的人揪住尾巴。” “徐市長，您说的我明白，但如果调查组铁了心查，那有些事情是捂不住的，古人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除非能让调查组短时间内就离开江州。”鲁明苦笑道。 徐洪刚听了眉头皱得老高，调查组要在江州呆多久，什么时候离开，这不是他们能左右的。 徐洪刚沉默着，电话那头的鲁明又道，“徐市長，苏書记这两天不是在江州吗，要不咱们现在去见见他？” 听到鲁明要去找苏华新，徐洪刚不用想也知道鲁明肯定是要去求助苏华新，这事确实也该及早让苏华新知道，心里如此想着，徐洪刚很快就道，“那行，咱们马上就去找苏書记。” 挂断电话，徐洪刚从屋里出来，见万虹还坐在那里，他这会也没心思再去戏弄万虹，道，“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你看你晚上要不要在这边过夜，如果要在这过夜，那就等我回来。” 有了今早被乔梁撞上的经历，万虹哪里肯再留下来过夜，连连摇头道，“不了，我先回去。” 徐洪刚闻言也没挽留，点点头道，“那你先回去。” 万虹看出徐洪刚有点心不在焉，这要是换成往常，徐洪刚恐怕已经过来拉着她的手调戏她了，现在却是无动于衷，这让原本就悬着一颗心的万虹更加担忧，再次问道，“徐市長，没啥事吧？” 徐洪刚笑着摆手，“没啥事，哪里会有什么事呢。” 徐洪刚越是故作轻松，万虹反而越担心，要说没事肯定是不可能的，徐洪刚分明是故意不跟她说实情。 似乎不想让万虹多问，徐洪刚挥手道，“万虹，你要回去就先回去，我安排车子送你。” 正文 第2696章 软中带硬 万虹听了立刻摇头道，“不必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徐洪刚微微点头，“那你慢点，我这会也要出门了。”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会所，刻意拉开了距离，徐洪刚坐上车前往苏华新下榻的酒店。 车子刚起步往前开了几十米远，徐洪刚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会所，心头一动，这里暂时不能住了，在调查组呆在江州期间，他必须得搬离会所，住回宿舍去。 心里冒出这个想法，徐洪刚当即拿出手机给府办主任邵冰雨打了过去，让对方安排工作人员去打扫自己的宿舍，徐洪刚打算今晚就搬回自己宿舍，毕竟省里的调查组已经下来了，徐洪刚不想再过于高调和张扬，以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这次的检举信也有关于他的内容，他更加得小心。 给邵冰雨打完电话，徐洪刚皱起了眉头，脑海里浮现出邵冰雨那迷人的脸蛋和身段，他将邵冰雨调到府办来主要是为了拉拢和控制宋良，现在却是还没达到他想要的效果，也不知道宋良是不是那方面不行了，搞得徐洪刚颇为郁闷。 略微走神了一下，徐洪刚这会也没心思再去想邵冰雨和宋良的事，如今他更需要担心的是鲁明这事会不会牵扯到他头上来，毕竟检举信是同时检举他和鲁明，虽然他不知道为何调查组目前只是针对鲁明，但直觉告诉他事情可能不太妙。 徐洪刚到达苏华新下榻的酒店，鲁明也正巧一起到达，徐洪刚立刻招呼着鲁明，“老鲁，走，一起上楼，我来的路上已经给苏書记打过电话了。” 两人一起上楼，酒店房间里只有苏华新一人，因为刚刚接到徐洪刚要过来的电话，许婵已经提前离开了。 “洪刚，这么晚过来，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苏华新冲鲁明点了下头，随即向徐洪刚问道。 徐洪刚道，“师兄，省里的调查组下来调查鲁明同志一事，不知道您是否知情？” “省里的调查组？”苏华新疑惑地看着徐洪刚，“什么调查组？” “师兄，是省纪律部门的调查组。”徐洪刚进一步解释着，心里越发担心起来，因为苏华新的反应佐证了他的猜测，苏华新对此事完全不知情，那也就越发说明这件事的严重性。 苏华新听到徐洪刚的话，皱眉道，“怎么回事？谁说省纪律部门派调查组下来了？” 徐洪刚道，“这是我晚上刚收到的消息，绝对错不了，省纪律部门的调查组已经来到江州了。” “是吗？”苏华新狐疑地看着徐洪刚，连他都不知道这个事，徐洪刚却知道了，苏华新忍不住怀疑消息的真实性，但看徐洪刚说得信誓旦旦，恐怕假不了。 徐洪刚进一步道，“师兄，就我了解到的情况，说是省纪律部门这两天同时收到了二十几封关于我和鲁明同志的检举信，所以决定派调查组下来调查。” “你的意思是调查组是来调查你和鲁明的？”苏华新脸色一下严肃起来，徐洪刚目前是他手下最重要的大将，苏华新显然不希望看到徐洪刚有事。 “师兄，调查组说是只下来调查鲁明同志。”徐洪刚答道。 “检举信是关于你和鲁明的，但调查组只是下来调查鲁明？”苏华新被搞得有些迷糊。 “没错，我得到的消息是这样的。”徐洪刚点点头。 听徐洪刚这么说，苏华新纳闷不已，不由道，“洪刚，你说的这事有点古怪，回头我亲自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好。”徐洪刚点着头，道，“师兄，我现在主要是担心调查组下来这个事，到底只是陈正刚書记安排的，还是说有更高层面的领导的指示。” 苏华新神色凝重，徐洪刚所担忧的这一点无疑也是问题的关键所在，这要只是陈正刚的安排，那事情就不至于那么糟糕，如果是更上面的又或者说是有其他人干预……苏华新想着其他可能，脸色逐渐阴沉起来，有些疑神疑鬼的他忍不住开始怀疑这件事的最终目标是不是指向他，目的是为了阻止他竞争关新民的位置，因为关新民要调走基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鲁明道，“苏書记，您看您能不能给省纪律部门施压，让他们把调查组撤回去？” 苏华新看了鲁明一眼，“鲁明，这事我得先了解清楚情况，贸然插手的话只会适得其反，等我先弄清楚情况再想办法去应对。” 鲁明忧心忡忡道，“苏書记，我担心时间拖久了的话，会……” 鲁明说到这里停住，他也不好跟苏华新说自己的问题有多严重，只是按他的意思显然是希望苏华新尽早介入，也只有苏华新才能给省纪律部门施压，所以鲁明现在把希望都寄托在了苏华新身上。 徐洪刚看出苏华新有些不耐烦，连忙道，“老鲁，你也不用太着急，苏書记这边肯定要了解清楚情况，至于这调查组在江州想干什么想查什么，咱们又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你说是不是？” 听到徐洪刚这么说，鲁明转头同徐洪刚对视了一眼，立刻就心领神会，徐洪刚这是暗示他可以设法给调查组制造障碍，毕竟江州是他们的地盘，他们并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苏华新这时沉思了一下道，“明天我就返回黄原，这个事我会亲自了解过问，江州这边，你们先把唐云天这臭小子的事给解决了。” 徐洪刚立即表态道，“师兄，您放心，唐少这事，我一定会尽力。” 苏华新微微点了点头，又道，“回头我会跟省厅的林清平同志打招呼，我就不信武元锐能一直坚持他所谓的原则，哼，就算唐云天这事解决了，这笔账我也会给他记着。” 苏华新此行亲自来到江州，却被武元锐一个小小的副市長兼市局局長给驳了面子，着实让他心里憋了一肚子火，到现在依旧耿耿于怀。 看出苏华新还在气头上，徐洪刚和鲁明这会也不敢多说啥，气氛一时有些沉默，三个人各怀心事，苏华新当前的心思主要在自己的官帽子上，他如此积极出面解决唐云天这事，是因为他需要老领导在关键时刻为他出力，老领导固然是退了多年，但在上面的人脉还是有一些的，而徐洪刚此时则是担心鲁明的事牵扯到了他，至于鲁明……现在他已经在想着最糟糕的结果并开始盘算后路。 徐洪刚和鲁明在苏华新房间里呆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开，徐洪刚见鲁明依旧心事重重的样子，只能安慰道，“老鲁，你也不用太担心了，调查组才刚下来，你不能一下子就自己乱了阵脚。” 鲁明点头道，“我明白。” 鲁明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暗怪徐洪刚站着说话不腰疼，省纪律部门的调查组下来并不是调查徐洪刚，徐洪刚自然能说得这么轻巧。 心里腹诽归腹诽，鲁明并没有说啥，在酒店门口和徐洪刚分开后，鲁明也径直返回家里。 一夜无话，次日，徐洪刚像往常一样来到办公室，只不过刚来一会的他，就不停地打着哈欠，昨晚他一整晚没怎么睡着，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比起豪华舒适的会所，宿舍的条件虽然也不错，但和会所相比却是差了许多，徐洪刚这几个月住习惯了会所，突然回宿舍住，一下子不适应起来，昨晚翻来覆去愣是睡不着。 一脸犯困地处理了一会公务，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府办主任邵冰雨将一份报告送到了徐洪刚办公室。 这是从市局抄送过来的一份事故调查报告，正是杨学正开摩托机车撞死人那起事故，因为事故本身并不复杂，市局这边很快就调查完毕并出具了事故报告，而按照吴惠文的指示，这份事故报告除了提交给省纪律部门外，市里的班子领导也都抄送了一份。 徐洪刚将报告看完后，眉头一下皱了起来，昨晚他才听万虹跟他说了杨学正主动和吴惠文坦白撞死人一事，当时他还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因为调查组的事转移了注意力，徐洪刚也没心思去多想这事，这会看到这份事故报告，徐洪刚隐隐想明白了一点什么，神色有些阴沉，拿出手机给杨学正打了过去。 “邵主任，我这边没啥事了，你去忙你的。” 等杨学正接电话的功夫，徐洪刚抬头看了邵冰雨一眼，将对方打发走。 邵冰雨原本还想和徐洪刚说下秘書人选的事，听徐洪刚这么说，也只能先行离开。 邵冰雨前脚刚走，杨学正那边也接起了电话，徐洪刚脸上立刻换上一副笑容，“杨老弟，忙呢？” “刚刚在开会，徐市長有什么指示？”杨学正笑呵呵地问道。 “杨老弟，咱们之间谈啥指示不指示的，瞧你这话说的。”徐洪刚故作亲昵地说着，目光落在桌上的报告上，看似随意的问道，“杨老弟，刚刚我收到办公室送来的一份报告，是有关你撞人那起……” 正文 第2697章 骑虎难下 “徐市長，这事我去找吴書记主动坦承错误了，现在相关部门的调查报告出来会直接提交给省纪律部门，到时候省里边会给我什么样的处分，我都诚恳接受。”杨学正打断徐洪刚的话头，淡淡地笑道。 徐洪刚一听，一下提高了嗓门，一副为杨学正着急的样子，“杨老弟，你糊涂啊，你怎么能去主动捅破这事呢，这事本来可以压下，现在你这么搞，不是平白无故挨一个处分吗？这对你的前程是有很大影响的。” 杨学正笑道，“徐市長，谢谢您的关心，不过我思来想去，还是认为主动去坦白错误比较好，也免得心里边一直不踏实。” 徐洪刚立刻道，“杨老弟，我和鲁明都已经在帮你处理这事，你这么做不是让我们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嘛。” 杨学正目光一闪，道，“徐市長，这事是我的不是，没事先跟你们商量，实在是抱歉。” 徐洪刚眉头微蹙，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杨学正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疏远，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无疑让徐洪刚很是费解，之前双方的关系才更进一步，怎么杨学正的态度说变就变了？ 徐洪刚沉思间，就听杨学正道，“徐市長，我这马上就要出去，要是没啥事的话就先这样，回头咱们有时间再约。” 杨学正说完就挂了电话，徐洪刚拿着手机一下子呆立无言，靠，杨学正说挂就挂，这是一点都没考虑他的面子了啊！ 恼火地把手机扔桌上，徐洪刚一脸阴鸷，杨学正这是要跟他和鲁明切割不成？ 毫无征兆地，徐洪刚想到了省纪律部门调查组下来的事，心头猛地一跳，杨学正不会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内幕消息，所以急于跟他和鲁明撇清关系吧？ 徐洪刚越想越觉得是如此，否则杨学正的转变没法解释！ 人往往就是如此，心里一旦产生了某种怀疑，就会开始变得疑神疑鬼，并且产生各种联想。 徐洪刚此刻的推测和联想让他心里跟着慌了起来，如果他的推测没错，那是不是说明省纪律部门的调查组下来，明面上声称调查鲁明，实则在暗地里调查他？ 如此想着，徐洪刚心头发颤，脸色一下变得煞白，尼玛，这可一点都不好玩，他徐洪刚将来还要走得更高更远，绝不能出事！ 焦急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着，徐洪刚思虑片刻后，又拿起手机给苏华新打了过去…… 市纪律部门，杨学正挂掉徐洪刚的电话后，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要找王小财，没一会，底下的工作人员就过来汇报道，“杨書记，王小财没来上班，打他的手机也还是关机。” “又没来上班？”杨学正皱眉道，“王小财到底是什么情况，他这次请了几天假？” “我确认了一下，说是生病请了一星期的假，但咱们纪律部门的人就算是请假了，手机通常也是24小时待机的，王小财的手机一直关机，着实有些奇怪。”工作人员说道。 “找人去王小财家里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杨学正撇嘴道，心想王小财这厮到底在搞什么鬼。 杨学正被王小财的事搞得有些纳闷，而此刻乔梁也被吴惠文叫到了办公室。 吴惠文请乔梁坐下后，笑道，“小乔，关于给孙永表彰的事，我已经跟杨学正同志谈过了，他已经同意了，至于你说的提拔孙永的事，你们纪律部门内部目前并没有合适的空缺，我的想法是可以先把孙永的级别提一下，但他还是担任目前的岗位，你认为呢？” 听到吴惠文的话，乔梁先是一喜，旋即又有些失望，不能将孙永提拔到更重要的岗位上的话，跟他的期望是有些落差的。 乔梁问道，“吴書记，这是杨書记给您的答复吗？” 吴惠文点头道，“没错，让孙永依旧担任目前的职位，但级别提一提，杨学正同志是同意的。” 吴惠文说着，看了看乔梁的神色，似乎能猜出乔梁的想法，又道，“小乔，这次能让杨学正同志妥协和退让已经不太容易，这还是因为有一个特殊的契机，你如果觉得不满意的话，我倒是有另一个想法，那就是将孙永调出纪律部门，那样要安排他就比较容易了。” “将孙永调出纪律部门？”乔梁一愣，他之前还真没想过这个，最主要的是他身边缺一个信得过又能干的人，所以他潜意识里一直都是想将孙永留在纪律部门的。 “是的。”吴惠文点点头，又半开玩笑地说道，“委办这边也缺人，如果你愿意割爱的话，我倒是想将孙永调到委办这边来担任副主任，孙永以前也在委办工作过，把他调回来还真的再合适不过。” 吴惠文说孙永以前在委办工作过是指孙永曾经给丰大年担任过秘書，乔梁此刻听了吴惠文的话，一时也有些犹豫，他心里自是希望孙永继续呆在纪律部门，但孙永真有这么一个好的提拔重用的机会的话，他也不能大包大揽就替孙永决定了，这事应该问孙永本人的意见。 想了想，乔梁道，“吴書记，这事我得去询问一下孙永的意见，回头再给您答复，您看如何？” 吴惠文笑着摆手，“没事，这又不是什么着急的事。” 乔梁微微点头，和吴惠文聊了一会，就又前往医院，看望孙永的同时也顺道征询一下孙永自己个人的想法。 进入病房，乔梁发现孙永已经坐了起来，正在病床上活动着手臂，和昨天对比起来，这才间隔不到一天，孙永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乔梁，你来了。”孙永看到乔梁过来，一脸高兴道。 “来看看你，现在感觉如何？”乔梁关心地问道。 “还行，身体慢慢有力气了，我估计再过几天应该能出院了。”孙永笑道。 “你现在不要急着想出院的事，我昨天可是说了，这次没养好身体坚决不许去上班。”乔梁笑了起来。 两人说笑了几句，乔梁很快就道，“孙永，给你申请表彰的事已经搞定了，不过关于提拔的事，怎么说呢，并不是特别圆满，没有达到我预先的期望。” 孙永听到乔梁前半句，乍一开始还有点高兴，乔梁这后半句，却是让孙永疑惑起来，有点不太明白地看着乔梁。 乔梁继续道，“孙永，你如果留在纪律部门，级别可以提半格，但却只能继续担任目前的职位，但你如果调走的话，吴書记那边已经发话了，可以让你去委办担任副主任。” 听到乔梁这话，孙永立刻明白过来，乔梁说的不圆满指的是这个。 闻弦而知雅意，此刻无需乔梁多说，孙永便知道乔梁是希望他呆在纪律部门的，否则乔梁不会说什么不圆满。 明白了乔梁的意思，孙永道，“乔梁，你是希望我留下来的，是吧？” 乔梁摆了摆手，“孙永，你不用考虑我怎么想，这事关键还是看你自个的想法，毕竟这是关乎你前途的大事，你自己要慎重考虑清楚，说实话，去委办的话，其实对你来说是更好的选择。” 乔梁如此说，孙永一时有些举棋不定，调去委办的话，就像乔梁说的，确实是比在纪律部门更有前途，毕竟委办离权力中心更近，将来上升空间更大，但孙永又很清楚，他能有今天这一切，主要是靠乔梁，他如果真走了，对乔梁委实有些不太仗义，因为乔梁在纪律部门需要帮手。 心里犹豫着，孙永此刻也犯难起来，一边是更好的去处，一边是继续跟着乔梁，这对孙永来说着实不好选择。 乔梁看出了孙永的为难，不禁笑道，“孙永，你也不用急着做决定，慢慢考虑清楚再说，反正也不急。” 孙永微微点了点头，他确实很难现在就做出决定。 乔梁和孙永交谈时，早上赶早坐车返回黄原的苏华新，在了解打听了一些情况后，就前往郑国鸿的办公室。 郑国鸿此刻正在办公室里和组织部長赵青正谈话，苏华新等了小十分钟，赵青正才从郑国鸿办公室里出来。 苏华新看到赵青正，笑呵呵地打招呼，“青正同志，你也过来找郑書记？” 赵青正点了点头，“嗯。” 苏华新还待说什么，这时候郑国鸿的秘書张尚文走出来道，“苏書记，您请进，郑書记在等您。” 苏华新看了张尚文一眼，点头说道，“好。” 苏华新说完，再转头一看赵青正，发现对方已经直接走了。 苏华新愣了一下，瞅了瞅赵青正的背影，赵青正似乎有点不太对劲，看他的样子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苏华新的猜测没错，赵青正的确是有点心绪不宁，刚刚是郑国鸿亲自打电话请他过来的，和他谈了相关的组织人事工作，郑国鸿话里话外的意思虽然没有对组织人事工作提出批评，但却明确点出了组织人事工作存在着一些不足…… 正文 第2698章 掰手腕 与此同时，郑国鸿竟然还直接插手了组织部内部的人事，刚才的一番交谈，郑国鸿已经暗示了给黄原市组织部長冯运明加担子，让对方来担任省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長，这让赵青正产生了不小的抵触心理，但当着郑国鸿的面，赵青正却是没敢拒绝。 现在省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長是赵青正提起来的，这么重要的岗位，自然也是赵青正信任的人，眼下郑国鸿直接插手组织部内部的人事，再加上郑国鸿今天隐隐对组织部的工作表达出来的不满，赵青正没来由的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郑国鸿这是要直接加强对组织部门的掌控呐。 而这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赵青正这个组织部的一把手，原本常务副部長是他的人，能够很好地贯彻执行以及配合他的工作，今后如果换成了郑国鸿亲自点将的冯运明，不用想也知道冯运明肯定是以贯彻落实郑国鸿的指示为主，他这个一把手的权威会在某种程度上受到一定的压制，这是赵青正抵触的真正原因。 一路想着心事回到了办公室，赵青正眉头紧拧，思虑许久，还是让秘書打电话通知冯运明过来一趟。 赵青正终究还是决定按郑国鸿的意思去做，毕竟郑国鸿已经亲自开了口，他去违背郑国鸿的意志并不明智，而他一直以来都相对软弱的性格也决定了他不可能有魄力去跟郑国鸿对着干，眼下郑国鸿既然想指定常务副部長的人选，那就按对方的要求办得了，前些日子，郑国鸿已经直接越过省组织部指定了江州市市局局長的人选，这恐怕已经是郑国鸿对组织部的工作表示不满的信号了，赵青正心想自己不能再去拂了郑国鸿的面子。 苏华新不知道郑国鸿现在有意识地想加强对组织人事的掌控，来到郑国鸿办公室的他，和郑国鸿寒暄了几句后，便找机会切入了话题，“郑書记，我听说省纪律部门派调查组去江州了？” 郑国鸿闻言看了苏华新一眼，看似开玩笑地道，“华新同志，你的消息很灵通嘛。” 苏华新笑道，“郑書记，我也是听江州方面的同志说的，听郑書记您这意思，那就是属实了？” 郑国鸿点点头，“这事我听陈正刚同志提了一下，但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纪律部门的工作，咱们也不好去打听和干预，尽力支持就是了。” 听郑国鸿这么说，苏华新心神一凛，郑国鸿这是要提前堵住他的话头吗？ 悄悄观察了下郑国鸿的神色，苏华新心想自己既然来了，那也不可能直接离开，嘴上又道，“郑書记，有几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说？” 郑国鸿笑道，“华新同志，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既然大家是同志，那就畅所欲言嘛。” 苏华新道，“郑書记，那我就直说了，江州市的前一把手骆飞才刚落马，江州市正处于由乱到治的阶段，这时候是不是应该少折腾，以免搞得江州市人心惶惶，这也不利于江州市的发展嘛，尤其是郑書记您又对江州市寄予厚望，咱们更应该保持江州市的稳定。” 郑国鸿听到苏华新这么说，笑道，“华新同志，省纪律部门的人正常下去办案，也不能说是折腾嘛，而且纪律部门的人既然下去调查，那肯定也是有原因的，咱们少干预多支持就对了。” 苏华新不以为然道，“郑書记，纪律部门的工作也得服从全省的发展大局不是？我认为有些情况是应该灵活变通的。” 郑国鸿道，“华新同志，你说这话就严重了，我认为纪律部门的工作跟当前省里的发展大局并没什么冲突。” 苏华新沉默了，郑国鸿如此回答他，已经是旗帜鲜明地支持纪律部门的工作，这让苏华新不好再说什么。 郑国鸿瞥了瞥苏华新，又笑道，“华新同志，咱们姑且让子弹再飞一会，看看纪律部门在江州市能查出个什么来。” 苏华新只能道，“郑書记既然如此说，那我肯定是支持您的决定。” 看出苏华新言不由衷，郑国鸿笑了笑，没再说啥，话锋一转，道，“华新同志，说到江州市的事情，我倒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咱们省里边研究的让吴惠文同志进入省班子的事，上面有关部门已经同意批准了，马上就会正式发文。” 苏华新嘴角抽搐了一下，心说这对你郑国鸿是个好消息，对老子算个屁的好消息，吴惠文是你郑国鸿的人，你将她提拔进了班子，增加了你个人的话语权，跟其他人能有啥关系？ 心里腹诽着，苏华新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略显敷衍的道，“这倒是个好消息，相信接下来江州市能够在惠文同志的带领下迎来新的发展机遇。” 郑国鸿跟着道，“没错，我对惠文同志是有信心的，江州市好，咱们江东省也能更好，作为江东省的经济大市，江州市的重要性并不亚于黄原，江州市也必须发挥更大的作用，接下来，省里的战略重点就是形成以黄原、江州为中心的一南一北两大城市群，带动省内落后地区的发展。” 苏华新下意识地点头，郑国鸿有其想法，而他则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在当前已经确定江州市一把手进入省班子的情况下，自己更要确保徐洪刚不会有事，将来一旦吴惠文调离江州，徐洪刚就能借助江州市一把手这个位置进入省班子，当然，前提是徐洪刚能够平安无事，否则将来他连力保徐洪刚担任江州市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他回来的路上徐洪刚给他打的电话，苏华新心里有些不踏实，按徐洪刚的推测，省纪律部门的调查组表面上是下去查鲁明，实则是在调查徐洪刚，这个推测搞得苏华新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在苏华新心里，鲁明可以出事，徐洪刚是万万不能出事的，这也是为什么苏华新在原本不想贸然过问此事的情况下，接了徐洪刚的电话后，就改变了主意，决定过来探一下郑国鸿的口风，以及尝试着通过郑国鸿去给纪律部门施压，但郑国鸿明显不买他的账。 苏华新略微走神了一下，见郑国鸿表现出一副坚决支持纪律部门的态度，也不好再多说啥，以免最后惹得自己一身骚。 回到自己办公室，苏华新便拿出手机给徐洪刚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苏华新径直道，“洪刚，调查组的事，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郑国鸿書记这边的态度是很明确的，那就是支持调查组在江州查下去，我也不好一直拿江州市的发展大局说事。” 徐洪刚闻言心头一沉，道，“师兄，如果您直接去找陈正刚書记施压呢？” 苏华新摇头道，“没用的，我刚刚为什么直接去找郑国鸿書记？那是因为我已经打听过了，省纪律部门的调查组下去，是经过郑国鸿書记点头同意的，所以找陈正刚是没用的，就算我能给陈正刚施压，对方也能拿郑国鸿書记当挡箭牌给我挡回来。” 徐洪刚着急道，“师兄，让调查组在江州市这么折腾下去的话，我总有点不好的预感。” 苏华新道，“洪刚，越是这种紧要关头，你越要稳住阵脚嘛，再说了，调查组目前明确的是下去调查鲁明，又不是调查你，你不要自个胡乱猜疑。” 徐洪刚苦笑道，“师兄，我就怕调查组是虚晃一枪。” 苏华新道，“你不用疑神疑鬼的，密切關注调查组的动向就是，以不变应万变，还有，咱们现在就当调查组是下去调查鲁明的，并且设想一下最坏的结果，你有没有跟鲁明就这个问题深入交流一下？” 徐洪刚皱了皱眉头，“师兄，您的意思是……” 苏华新道，“凡事总要做两手准备嘛，你要让鲁明明白，一旦出现最坏的结果，他应该怎么做，总之，有关他的事，绝不能牵扯到你的头上。” 苏华新说到这，幽幽道，“有些事情，一个人扛总比两个人扛好，你说是吗？” 苏华新这话让徐洪刚心里一沉，虽然苏华新没问过他有关和鲁明之间的事，但苏华新又不是笨蛋，看他为鲁明的事如此着急，对方明显猜到了他和鲁明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徐洪刚沉思间，就听苏华新又道，“洪刚，刚才我已经听郑国鸿書记亲口说了，上面已经批准了吴惠文进入省班子的事，估计消息很快就会传下来，所以吴惠文进入省班子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今后江州市一把手这个位置会是跨越厅级的绝佳跳板，眼下你是江州市的市長，这对于来说同样是机遇，今后吴惠文一旦调走，你的机会就来了。” 听到上头批准了吴惠文进入省班子的事，徐洪刚登时呆住，哪怕之前已经有心理准备，徐洪刚此刻心里还是涌出强烈的嫉妒感，吴惠文运气真好，这样的好事怎么就轮不到他头上？ 正文 第2700章 想法 徐洪刚和苏华新的一番通话，对方已经暗示他要跟鲁明好好谈一谈，苏华新的意思很明显，最后实在不行，就要将鲁明给牺牲掉，毕竟调查组本来就是冲着鲁明下来的，鲁明想平安过这一关恐怕没那么容易，因此，徐洪刚确实有必要跟鲁明深入交谈一番，先做通鲁明的思想工作。 出于这样的想法，徐洪刚道：“老鲁，晚上咱们老地方见，谈一谈你这事。” 鲁明以为徐洪刚是要帮他想办法，忙不迭地点头道：“好好，晚上见。” 鲁明不知道徐洪刚早就做好了在最坏的情况下放弃他的准备，此时他还觉得徐洪刚挺仗义。 市纪律部门。 乔梁从市局回来后，很快就听工作人员报告了一个消息，王小财失踪了！ 消息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纪律部门内部有不少人都在议论这事，乔梁听闻此事后，立刻就找人过来了解情况，得知王小财以生病的名义请了一星期的病假，已经两天没来上班了，手机也联系不上，要不是杨学正找王小财有事，接连找了两次，又让人去王小财家里了解情况，恐怕都还没人知道王小财失踪这事。 “王小财这是跑路了不成？”乔梁让工作人员离开后，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里嘀咕起来，这事还真有意思，王小财绝对是做贼心虚，所以选择跑了，这时候杨学正怕是郁闷得很吧？乔梁如此猜测着，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杨学正一调过来，王小财就主动靠了上去，再加上王小财之前污蔑检举他的事，乔梁一直怀疑王小财和杨学正是不是早就狼狈为奸，如今王小财失踪，杨学正恐怕在心里破口大骂了，因为王小财这等于是主动暴露出其自己有问题，杨学正怕是会气得跳脚。 沉思片刻，乔梁又给市局打了个电话，了解相关的情况，听到纪律部门这边已经派人去按失踪报案，乔梁暗暗点头，这种事杨学正也不敢压着。 乔梁在了解王小财一事的情况时，省大院，刚被郑国鸿找过来谈话的冯运明这会刚从郑国鸿办公室出来。 有关自己要提拔到省组织部的事，冯运明已经先从省组织部長赵青正那里知道了此事，而因为赵青正先找他谈过话，所以冯运明心里也大概有了底，知道郑国鸿找他来谈话是为了什么，不过猜测归猜测，能够得到郑国鸿的单独接见，冯运明依旧是激动不已。 这会和郑国鸿谈完话，冯运明可谓是心潮澎湃，这是他第一次有机会跟郑国鸿这个省一把手面对面交谈，搁在以前，冯运明都没想过郑国鸿能找自己单独谈话，毕竟他这个级别的干部在市里边算是个人物，但在郑国鸿眼里，其实啥也不是，江东省下辖十几个地市，恐怕没有哪个地市的组织部長能让郑国鸿重点關注，而这次他却获得了这样的待遇，而且他这次能够获得提拔重用，还是郑国鸿亲自点名的，冯运明如何能不激动？ 而从黄原市组织部長调任省组织部的常务副一职，不只是级别提了，最主要的是意味着更大的权力，今后省里边的地厅级干部调整，他作为省组织部的常务副，无疑是有一定的发言权的，如果说他之前的平台一直都局限在地市一级，那现在他可就是骤然跳跃到了省一级的平台上，这是冯运明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如果说冯运明来跟郑国鸿谈话前还有些疑惑和不解，不知道他这回怎么会突然入了郑国鸿的眼，而跟郑国鸿的一番谈话后，冯运明心里的疑惑可算是有了答案，乔梁这回可是帮了他大忙呐！ 当然，他能有今天这样的机遇，亦跟安哲分不开关系，不过这次乔梁也发挥了重要作用，至少郑国鸿刚刚在和他谈话时能够特意提乔梁一句，说明乔梁的话对郑国鸿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冯运明心头感慨着，拿出手机给乔梁打了过去，此时的他，心情依旧难以平静。 电话接通，冯运明笑道：“小乔，你在忙什么？” 乔梁笑道：“冯部長，我还能忙啥，就是每天干着得罪人的工作。” 冯运明跟着笑：“小乔，越是得罪人的工作越说明这项工作的重要性，每一样工作都是要有人干的，你这工作虽然得罪人，但我看也有很多人愿意干，只可惜不是谁都能获得吴書记的信任的。” 乔梁笑道：“冯部長，听您这么一说，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那可不是，所以你可别不知足。”冯运明说完又道：“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小乔，我给你打电话是想感谢你，回头等我回江州，必须得请你吃饭。” 乔梁眨眼道：“冯部長，你感谢我啥？” 乔梁此时的确是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完全没跟之前郑国鸿询问他有关对冯运明的看法联系在一起。 冯运明笑道：“小乔，省里边打算调我到省组织部工作，让我担任省组织部常务副部長一职，刚刚郑書记才找我谈完话，这不，我才刚从郑書记办公室出来，这次我能够提拔，必须好好感谢你和安書记。” 乔梁闻听一脸惊喜：“冯部長，你要调到省组织部担任常务副了？” 冯运明点点头：“嗯，这是郑書记亲自点名的，要把我调到省组织部来，这次多亏了你和安書记帮我说话。” 乔梁满脸笑容，心里替冯运明感到高兴，不过乔梁也不敢居功，笑道：“冯部長，您这么说我可不敢当，安書记可能确实帮了您，但我可起不了啥作用，主要还是您的能力得到了郑書记的认可，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听到乔梁这么说，冯运明淡淡地笑笑，在体制里，能力固然是不可或缺，但有能力的人多了去，组织里的人才多了，比他优秀的人又不知道有多少，郑国鸿凭啥会看中他？说到底还是得有人推荐，否则郑国鸿不会独独挑中了他。 机遇不会平白无故从天上掉下来，如果没有一开始安哲在郑国鸿那推荐了他，冯运明心知自己不可能在这一次的全省组织部長轮调中被调到黄原，更不可能由此被郑国鸿记住，而这次如果没有乔梁帮他在郑国鸿面前说了好话，可能他就不会被提拔到省组织部里来。 总之，冯运明很清楚自己这次的提拔有可能是多方面的因素促成的，乔梁帮他说了好话不一定就是决定性的因素，也有可能是其他更重要的原因促成了他此次的提拔，但乔梁的话肯定起了一些作用。 因此，冯运明肯定是要记下乔梁这份情的，不过以两人的关系，倒也没必要太见外，冯运明笑道：“小乔，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这周末我要是有空，应该会回江州一趟，到时候咱们必须不醉不归。” 乔梁闻言笑道：“那敢情好，冯部長请客，我可是有口福了。” 两人说笑着，因为冯运明那边有电话进来，两人才结束了通话。 挂掉电话后，乔梁拿着手机依旧是笑容满面，冯运明进一步高升了，乔梁感觉自己比冯运明还高兴，因为冯运明这一步上去可是太关键了，今后冯运明如果要再调到下面地市来，那是能直接担任地市一把手的！ 乔梁想着冯运明的事，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将乔梁吓了一跳，看了下来电号码，见是张海涛打过来的，乔梁笑着接起来：“张書记，有什么指示？” “小乔，我可不敢指示你。”张海涛笑道：“小乔，听说吴書记要被进一步重用，进入省班子了？” 乔梁闻言道：“之前是有听说这样的小道消息，但那只是省里在初步讨论而已，都还没下文呢。” 张海涛道：“小乔，你那都是老黄历的消息了，你不知道吗，上面已经正式批准吴書记进入省班子的事了，今后咱们江州市的一把手在省里边也有话语权了，省里这几乎是将江州市提到了跟省城黄原同等重要的地位了呐，这对江州市的发展来说是前所未有的利好，今后不论从省里边争取政策资金支持还是从更上层争取资源，吴書记说话也都会更有底气。” 听到张海涛的话，乔梁一下愣住，吴惠文进入省班子的事上面已经批准了？他刚刚怎么没听说冯运明说起这事？ 乔梁有片刻的愣神，这事要是属实的话，冯运明在组织部门应该也会听到消息才是，眼下是张海涛跟他说这事，乔梁还真有点不敢相信，生怕对方听的也只是小道消息。 心里如此想着，乔梁回过神来问道：“张書记，您这消息是从哪听来的？应该不会是假的吧？” 张海涛好笑道：“小乔，这么大的事，你觉得我听到的会是假消息吗？” 乔梁还有些将信将疑：“张書记，这么说来，这事是真的了？” 张海涛笑道：“你要不信，那你打电话去问老冯，他肯定知道此事。” 正文 第2714章 不容乐观 陈正刚问道，“什么情况？” 张胜毅道，“陈書记，我们在调查鼎元开发公司的过程中，发现江州市里也在调查这家公司，还是乔梁同志带队在查，刚刚我就撞见了他，他说这是吴惠文書记的指示。” 陈正刚神色诧异，“吴惠文也让乔梁在查鼎元开发公司？” 因为张胜毅每天一直都跟陈正刚汇报徐洪刚一案的进展，所以陈正刚对案情了如指掌，知道鼎元开发公司是调查徐洪刚问题的最大突破口，眼下听到张胜毅的话，陈正刚难免觉得惊讶，一时也没搞清楚市里的情况。 陈正刚愣神时，张胜毅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陈書记，我在想咱们调查徐洪刚的事，是不是可以考虑和吴惠文通一下气？同时让市里边给我们提供协助，我想乔梁他们应该已经调查鼎元开发公司有一段时间了，手上掌握的材料应该不少，如果能让乔梁他们直接配合协助咱们的话，那案子的进度一定会加快。” 听到张胜毅的请求，陈正刚皱起了眉头，他之前不让调查组跟市里通气，一来是吸取了鲁明一事的教训，怕走漏了风声，二来，徐洪刚的身份跟鲁明不一样，调查徐洪刚更需谨慎，容不得有半点疏忽和纰漏……正是综合考虑了种种因素，陈正刚才会将此事瞒着吴惠文，让调查组先别和吴惠文通气，倒不是他信不过吴惠文，而是能保密就先保密。 寻思片刻，陈正刚问道，“胜毅，你是说你们今天在调查过程中碰到了乔梁他们是吗？” 张胜毅点头道，“是的，而且此前我们的调查人员其实已经碰到他们好几次了，只是当时不知道他们是乔梁这边的人。” 张胜毅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陈書记，我想乔梁应该已经猜到我们调查组现在也在调查徐洪刚了。” 张胜毅这话让原本还有些许犹豫的陈正刚下了决心，道，“胜毅，既然如此，那有关徐洪刚的案子，你就去跟吴惠文同志通一下气，在市里协助的情况下，案子泄密的可能性也大大增加，因此，你们办案的进度要加快，避免夜長梦多。” 张胜毅神色严肃，道，“陈書记您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绝不会再重蹈之前的覆辙。” 张胜毅指的是之前鲁明的事，这也正是陈正刚所担心的，再次叮嘱道，“调查过程中一定要做好各种突发状况的预案。” 张胜毅郑重点头，“陈書记，我明白。” 两人结束通电话，得到陈正刚批准的张胜毅走向乔梁，道，“乔書记，你现在有时间吗？咱们一块去吴書记那一趟，我们调查组有些工作要和吴書记通气，乔書记可以一并过去旁听。” 乔梁眼里闪过一道精光，笑道，“好。” 张胜毅此时并没有选择直接和乔梁说徐洪刚的事，从程序上来说，他得先知会吴惠文，其次，他也得先探探吴惠文的口风。 给吴惠文打了个电话后，张胜毅特地跟吴惠文约在外头碰面，而不是直接去市大院。 市区的一家咖啡厅，先行过来的吴惠文要了个包厢，等着张胜毅过来。 因为不知道张胜毅和乔梁一起，看到两人一块进门时，吴惠文还有些疑惑，看了看乔梁，又看了看张胜毅，纳闷道，“你们……” 张胜毅笑答，“吴書记，我在办案的时候碰到乔書记，这不，就请他一起过来了。” 吴惠文听得一笑，“你们还这么巧碰上了？” 吴惠文说完，朝乔梁抛了个眼神，想和乔梁做个眼神交流，但乔梁却没做回应，而是眼观鼻鼻观心地和张胜毅一起坐了下来。 乔梁的反应让吴惠文更加奇怪，这时张胜毅说道，“吴書记，中午约您出来，主要是想跟您通报一下我们调查组当前在江州市的工作。” 吴惠文坐直了身体，道，“张组長请说。” 张胜毅道，“吴書记，根据委里边收到的一些检举材料，以及陈正刚書记的指示，当前我们调查组正对徐洪刚进行调查……” 张胜毅和吴惠文通报着相关情况，事先完全不知情的吴惠文脸色微微变了起来，调查组正在调查徐洪刚！难怪鲁明跑了这么多天，调查组还没撤走，之前她还以为是留下来追查鲁明的案子，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吴惠文沉思着，张胜毅紧接着道，“吴書记，听乔書记说您早就指示他对鼎元开发公司进行调查？” 吴惠文点头道，“没错。” 张胜毅道，“吴書记，当前我们对徐洪刚的调查也牵扯到了鼎元开发公司，不知道吴書记能否让乔書记这边配合协助我们？” 吴惠文闻言道，“这个没问题，配合你们调查组办案，也是我们的义务和职责嘛。” 吴惠文一边说一边看向乔梁，“小乔，回头你把你们查到的有关鼎元开发公司的材料移交给调查组，并且积极配合调查组进行后续的调查。” 乔梁正色道，“待会我就让人把资料整理好移交给调查组。” 吴惠文点了点头，又朝张胜毅问道，“张组長，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需要我这边提供协助吗？” 见吴惠文答应得如此爽快，张胜毅心想自己的猜测没错，吴惠文和徐洪刚的矛盾不小，两人的斗争甚至已经激化到了一定程度，吴惠文才会这么积极表态，对方恐怕早就巴不得他们查徐洪刚了。 张胜毅心里想着，嘴上笑道，“吴書记，暂时没有别的了，感谢吴書记您对我们调查组的支持。” 吴惠文淡淡地笑道，“支持你们的工作是应该的，对于违法乱纪的干部，我们市里的态度一贯都是明确的，不管涉及到谁，多大的权力，多高的级别，我们都是零容忍的，超出我们市里职权范畴的，我们也一定会积极配合上级部门进行调查。” 张胜毅微微点了点头，打量了吴惠文几眼，张胜毅又跟吴惠文介绍了一下有关徐洪刚一案的案情，同时，鲁明自首的事，张胜毅也跟吴惠文通了气，在来的路上，陈正刚又给他发了条信息，让他把鲁明的事也跟吴惠文通个气，所以张胜毅才会跟吴惠文提起，否则他也不敢擅作主张。 听到鲁明自首了，吴惠文面露惊讶，她还以为鲁明这么多天都没消息，而对方又在警务系统干了那么多年，有丰富的反侦察经验，估计早都跑得没影了，没想到鲁明最终还是没跑出去，这倒是个好消息。 鲁明自首，不只是吴惠文惊讶，就连乔梁都意外不已，他们搜寻了鲁明这么多天都没找到对方的下落，以为已经没戏了，没想到鲁明竟然自首了，而消息现在竟然一点都没传出，说明省纪律部门那边刻意将消息瞒了下来。 乔梁暗自寻思着，一旁的张胜毅则继续和吴惠文交谈，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后，张胜毅才告辞离开。 乔梁也跟着一起离开，因为他还得协调市检这边的办案人员和调查组对接，将有关鼎元开发公司的材料移交给调查组。 下午忙完，乔梁回到市大院后，第一时间又来到吴惠文办公室。 中午因为有张胜毅在场，乔梁和吴惠文没办法过多交流，这会走进吴惠文办公室，乔梁一进门先是开口说道，“吴書记，我这边已经和调查组对接好了。” 说完这话，乔梁啧了啧嘴，又道，“咱们江州这是又要出名啦。” 吴惠文知道乔梁说的‘出名’是什么意思，现在是身为市班子领导的鲁明逃跑被人關注，回头徐洪刚出事，肯定又要引起不小的轰动。 吴惠文虽然和徐洪刚产生了一些矛盾，但这样的结果其实并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轻叹了口气，吴惠文道，“市里的主要领导走马观花似的更换，这样对江州的发展是极为不利的，来一个新的领导，光熟悉和理顺工作可能就要几个月的时间，时间就这样被蹉跎和浪费掉了。” 听到吴惠文的话，乔梁道，“那也没办法，有些领导干部把自己手中的权力当成谋利的工具，这样的干部如果不及时查处，继续让他坐在领导岗位上，危害只会更大。” 吴惠文何尝不明白这一点，只不过如今她也跻身省班子领导，而省里又对江州抱有很高的期望，将江州定位为全省的两大经济中心城市之一，要求江州充分发挥带动作用，不只是自身要保持高速发展，同时要带动周边城市发展，这也赋予了江州更大的使命，而吴惠文恰恰是乘着这股东风才得以跻身省班子成员，因此，吴惠文也对此有一定的使命感，她是打心眼里希望江州能够发展好的，市里边的领导班子频繁发生变动，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沉默了一下，吴惠文道，“调查组那边看来已经对洪刚同志调查了好些天了，之前没有跟咱们市里通气，看来也是对咱们不太信任啦。” 正文 第2701章 就事论事 乔梁道，“张書记，我刚刚才和冯部長通完电话，冯部長也碰到了大喜事，正跟我报喜呢。” 张海涛眨眨眼，“是吗？这家伙碰到什么喜事了？怎么没听他跟我讲。” 乔梁笑道，“冯部長要被提拔重用了，马上就要调到省组织部担任常务副部長。” 张海涛惊讶道，“老冯要调到省组织部担任常务副部長？” 乔梁肯定地点头，“没错，这事可是冯部長亲口跟我说的。” 顿了一下，乔梁又半开玩笑地说道，“所以我这可不是小道消息。” 张海涛登时道，“老冯这家伙，回头我必须批评他，这么大的喜事，竟然没跟我说一声，这是怕我让他请客吃饭不成？” 张海涛这玩笑话里透着说不出的喜意，他和冯运明交情莫逆，这会为冯运明感到高兴不已，作为体制里的干部，张海涛比谁都清楚冯运明迈出这一步具有多么重大的意义。 张海涛为冯运明高兴的同时，乔梁亦在想着张海涛所说的吴惠文进入省班子的事，张海涛既然说冯运明肯定知道这事，那就说明这事基本属实无疑了，刚才冯运明没跟他说这事，要么是冯运明忘了，要么是冯运明认为他已经知道了这事，所以没再多提。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张海涛晚上没啥事，便约乔梁一起吃饭，乔梁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定下了今晚一起吃饭，两人也就没多聊，乔梁挂了电话后，忍不住砸了砸嘴，心里莫名地感到高兴，这几天还真是好事连连！ 乔梁下意识想给吴惠文打个电话，找出吴惠文的电话，手指已经放到吴惠文的电话号码上时，乔梁想了想又作罢，姑且等上面的任命消息公布了再说。 时间一晃到了傍晚，有关吴惠文提拔的消息便彻底传了开来，与此同时，市里也发布了通知，明天上午10点在市大礼堂召开全市处级及处级以上干部大会，省里的郑国鸿書记会亲自到场参加。 接到市里的通知，所有人都猜到了明天的干部大会是为了什么事，乔梁更是欣喜地给吴惠文打电话贺喜，要不是晚上张海涛已经先约了他吃饭，乔梁都打算摆个饭局为吴惠文庆祝一番。 一夜无话。 次日早上，乔梁准时来到了市大礼堂参加会议，九点五十左右，吴惠文陪着郑国鸿以及省组织部長赵青正步入了会场。 今天的干部大会由吴惠文主持，省组织部長赵青正宣读了相关的任命后，郑国鸿便开始讲话。 郑国鸿的发言从全省发展大局的角度说明了此次人事任命的重要性，郑国鸿表示，此次调整是省里经过慎重研究后，提请上面批准的一项重大人事任命，关乎到省里接下来的发展大局，今后江州市必须肩负起更大的使命，江州市的全体干部更要拿出重新创业以及干事业的决心，以时不我待的精神抢抓发展机遇，实现江州市的新一轮跨越式发展……郑国鸿表示，他对江州市的干部有信心，对江州市的领导班子更有信心，相信江州市在以吴惠文同志为班長的市班子的带领下，一定能够为江东省的发展做出更大的贡献。 郑国鸿在台上做着激动人心的发言，台下的江州市干部听得心潮澎湃，省里对江州市如此重视，让每个人都对江州市今后的发展充满了信心。 和其他人的反应不同，徐洪刚听着郑国鸿鼓舞人心的讲话，脸上却是露出莫名的神色，徐洪刚的眼底深处有嫉妒、有羡慕，更有毫不掩饰的野心。 不过眼下对徐洪刚而言，更多的还是嫉妒，因为郑国鸿亲自来到江州市参加市里的干部大会，这规格不可谓不高，这看似在给江州市的干部队伍打气，何尝不是在给吴惠文撑腰？每每看到别人有这样的机遇和运气，徐洪刚心里总是嫉妒得发狂。 不过话说回来，江州市的一把手进入省班子，这的确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在以前亦没有先例，省里打破了这个先河，将江州市提升到了跟省城黄原同等重要的地位，今后徐洪刚同样可以利用这个跳板实现自己更进一步的野心，因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次上面对吴惠文的任命对徐洪刚来说也是好事，最好是今后江州市的一把手进入省班子也能成为一种惯例！ 毫无疑问，此时的徐洪刚，已经开始觊觎吴惠文的位置。 江州市干部大会正召开时，省纪律部门，陈正刚的秘書走进来跟陈正刚汇报了一个事情，陈正刚听完之后皱眉道，“这个蒋盛郴没说要交代什么吗？” “没有，只说是戴罪立功，有重大案情要反映，但要见了您才能说。”秘書说道。 “故弄玄虚。”陈正刚轻哼了一声，嘴上如此说，他仍是站了起来，冲秘書摆手道，“走，去见见他，我倒要看看他想怎么戴罪立功。” 蒋盛郴自从被省纪律部门带回来后，陈正刚除了偶尔听下案情汇报，也没花太多精力去關注蒋盛郴的案子，眼下蒋盛郴说想戴罪立功，陈正刚还真想看看对方是真有什么重大案情要反映，还是想搞什么幺蛾子。 来到留置室，陈正刚进门时，就看到蒋盛郴正跟办案人员嚷嚷着，态度颇为蛮横，陈正刚见状呵斥道，“蒋盛郴，你现在是在接受纪律审查调查，怎么，你当这是在你那威风八面的市中区？” 蒋盛郴见陈正刚来了，脸上登时露出讨好的笑容，“陈書记，您别误会，是你们的办案人员太不近人情了，我说我身体不舒服，想去医院检查下，他们非要拒绝。” 办案人员一听连忙道，“陈書记，我们之前已经带他去医院做过一次检查了，他的身体健康得很。” 陈正刚瞥了蒋盛郴一眼，见蒋盛郴似乎要辩解，也懒得多听，直接打断道，“蒋盛郴，你说你想戴罪立功，现在我过来了，你想反映什么？” 见陈正刚直奔主题，蒋盛郴眼珠子转动了一下，郑重道，“陈書记，我要反映的情况跟江州市市長徐洪刚有关。” 徐洪刚！ 陈正刚眼里闪过一道精光，紧紧盯着蒋盛郴。 陈正刚目光凌厉，立刻就问道，“蒋盛郴，你要反映徐洪刚什么情况？” 蒋盛郴眼神闪烁着，道，“陈書记，我要反映的是关于徐洪刚的重大违纪线索，但在我说出来之前，我想问下陈書记您，这算不算我的立功表现？” 陈正刚淡淡道，“只要你反映的情况属实，自然是算。” 蒋盛郴当即又追问道，“陈書记，那您能否帮我争取宽大处理？我的案子能否别再移送司法机关了？如果只是接受纪律处分，不管给我什么样的处分我都会接受，哪怕组织上最后给我开除公职的处理，我也毫无怨言。” 听到蒋盛郴的话，陈正刚气得一乐，“蒋盛郴，你以为这里是菜市场吗？我现在郑重告诉你，这里是江东省纪律部门，你现在正在接受省纪律部门的审查，不是你讨价还价的地方。” 蒋盛郴急道，“陈書记，我要反映的有关徐洪刚的情况可是重大线索，您不能说这不是重大立功表现吧？” 陈正刚神色冷峻，“蒋盛郴，就算这是你的重大立功表现，关于你的案子最终需不需要移送司法机关，那也得视案情而定，不是你口口声声一个立功表现就能逃避法律的制裁的，怎么，你以为你检举一下别人，就能免受法律的处罚了？” 蒋盛郴听到陈正刚这么说，脸色一白，他还想以检举徐洪刚为筹码来当做自己立功的表现并以此跟陈正刚讨价还价，陈正刚这番话犹如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让他心头发凉。 陈正刚看到蒋盛郴的反应，心里冷笑，这个蒋盛郴倒是打的一副如意算盘，想靠检举徐洪刚来免除自己的罪行，简直是异想天开，对方的问题已经不仅仅是接受纪律处罚就能完事的，最终还得接受法律的审判，进去坐个几年牢都算是轻的。 “蒋盛郴，你想反映徐洪刚什么情况最好是老实交代，不要在心里边打什么小算盘，否则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陈正刚再次严厉地说了一句。 陈正刚这话犹如当头棒喝，让蒋盛郴清醒了不少，他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多少有些幼稚了，法律不可能被拿来交易，但如果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蒋盛郴又心有不甘，并不想老老实实地配合。 沉默了一下，蒋盛郴道，“陈書记，那请您容我认真考虑一下，回头我再给您答复。” 陈正刚目光一凝，皱眉道，“你还要考虑啥？蒋盛郴，据我所知，从你进来的这些日子，你就没怎么配合审查，而是以各种各样的方式选择对抗，你当我都不知道？我现在可以明确的跟你说，你再不珍惜这最后的机会，只会把牢底坐穿。” 正文 第2702章 权衡 听到陈正刚这话，蒋盛郴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坐牢，是他最不想面对的结果，否则他也不会想到要借徐洪刚的事来争取立功表现，但陈正刚的话又让他心里的幻想破灭。 陈正刚盯着蒋盛郴看了一会，见蒋盛郴不吭声，他对于像蒋盛郴这种被请进纪律部门的干部的心理再了解不过，此时陈正刚也不去催促蒋盛郴说，而是道，“蒋盛郴，我现在只给你三分钟的考虑时间，如果你还不说，那我也不强迫你，但我没时间在这里跟你瞎耗，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忙。” 陈正刚说完，便低头看向了自己手上的手表，仿佛开始数时间，也没再去看蒋盛郴。 陈正刚无疑是善于拿捏人心的，他越是这么做，反而越给蒋盛郴制造了强大的心理压力， 时间悄然流逝着，陈正刚看着手表走完了第二分钟后，慢悠悠地开口道，“还剩最后一分钟。” 陈正刚说完又开始跟着手表的秒针数数，那一二三四的声音落在蒋盛郴耳里，犹如催命符一般，让蒋盛郴心神都紧绷了起来。 就在陈正刚数到一半时，蒋盛郴受不了那种压抑的感觉，陡然开口道，“陈書记，关于徐洪刚的情况，因为我跟他私底下的接触较多，所以我对他还是十分了解的，徐洪刚这人，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开口闭口就是当一个好干部要如何洁身自好，守住底线原则，实则他自己就是最大的贪腐分子，在市里边，他長期接受会所老板的安排服务，住在会所老板给他提供的豪华宿舍里，享受着私人厨师的服务，生活极尽奢靡……” 蒋盛郴慢慢说着徐洪刚的违纪问题，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蒋盛郴犹如打开了话匣子，竹筒倒豆子般将徐洪刚的问题都倒了出来。 一旁的办案人员快速记录着，而认真听着蒋盛郴所讲的陈正刚，脸色则是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如果蒋盛郴说的都属实，那之前收到的那二十几封检举信上有关徐洪刚违纪的内容，无疑也都是真实的，并非杜撰，而且那检举信上反映的情况都还算是轻的了。 听蒋盛郴讲了足足十几分钟，陈正刚在蒋盛郴停下后，看了蒋盛郴一眼，“都讲完了？” 蒋盛郴忙道，“陈書记，都讲完了，我这算是积极配合了吧？关于徐洪刚的情况，我可是没半点隐瞒。” 陈正刚站了起来，“好，情况我都了解了，如果你说的都是实话，我们的办案人员自然会给你记一个立功表现。” 陈正刚说完就转身离开，蒋盛郴连忙跟着站起来，喊道，“陈書记。” 陈正刚回过头，“还有什么事？” 蒋盛郴张了张嘴，后边的话却是说不出来，确切的说，是无话可说，该说的他刚刚都已经说了，现在也没啥好说的，而他想向陈正刚讨要一个确切的答复，那明显也不可能。 陈正刚淡淡看了蒋盛郴一眼，走出了房间。 在办案基地里找了个办公室，陈正刚把门关上后，摸出手机，立刻就给郑国鸿打了过去。 陈正刚的想法很简单，当前省纪律部门的调查组正在江州，可以让调查组同时对徐洪刚进行调查，但这需要郑国鸿的批准，兹事体大，陈正刚也不敢直接就拍板做主。 电话打通，陈正刚抢在郑国鸿的话头之前道，“郑書记，我有重要事情跟您汇报，是关于江州市市長徐洪刚的，您现在方便听吗？” 陈正刚之所以抢在郑国鸿前头说话，是因为他知道郑国鸿今天到江州去了，这会郑国鸿身边说不定就有徐洪刚来着，所以陈正刚要确保徐洪刚不会察觉异常。 陈正刚这会的小心谨慎是对的，上午开完干部大会后，现在已经临近中午，郑国鸿便接受了江州市里的午餐安排，在江州宾馆吃起了简单的工作餐，因为他此行下来还要顺道在江州市里调研一两天，所以组织部長赵青正先行回了黄原。 此刻郑国鸿在江州宾馆吃午饭，旁边陪着的正是吴惠文和徐洪刚，在听到陈正刚的话后，郑国鸿神色一动，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徐洪刚后，对电话那头的陈正刚道，“你先稍等。” 郑国鸿说完站了起来，又看似随意地对吴惠文和徐洪刚道，“你们先吃，我去接个电话。” 郑国鸿走到外边去接电话，徐洪刚下意识地多看了郑国鸿的背影几眼，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郑国鸿刚才似乎特意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不大对劲。 徐洪刚暗自琢磨着，门外的郑国鸿开口道，“正刚同志，你现在可以说了。” 听到郑国鸿的话，陈正刚才将自己刚刚听到的有关蒋盛郴反映的跟徐洪刚有关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转述给郑国鸿听，末了，陈正刚还补充了一句，“郑書记，结合蒋盛郴今天所说，之前我们委里收到的那二十几封有关徐洪刚和鲁明的检举信，其内容恐怕也都是属实的。” 郑国鸿沉声道，“正刚同志，那你个人是什么看法？” 陈正刚道，“郑書记，我们纪律部门正好已经派了调查组下去调查鲁明，我的想法是现在是否一并对徐洪刚的问题展开调查？” 郑国鸿略微沉默着，比起陈正刚单纯只是考虑办案，郑国鸿要考虑的更多，他要综合权衡各方面的因素。 思虑片刻，郑国鸿问道，“正刚同志，你认为当前对徐洪刚的调查时机成熟吗？” 陈正刚道，“郑書记，我认为现在根据蒋盛郴提供的新情况，是可以对徐洪刚展开调查的，当然，这事还得郑書记您做决定。” 郑国鸿好笑道，“正刚同志，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陈正刚笑道，“郑書记，我这也是实事求是地说嘛。” 郑国鸿轻点了下头，却是没有立刻给陈正刚答复，因为他心里边多少有些犹豫，郑国鸿倒不是顾忌苏华新，而是江州市的班子换得如此频繁，郑国鸿委实不想看到，在省里边越发重视江州市的情况下，郑国鸿希望江州市有一个稳定的班子带领江州市取得更大的发展，班子的主要领导频繁更换并不是什么好事。 沉默了足足十几秒，郑国鸿道，“正刚同志，依你之见，那就查？” 陈正刚肯定地点头，口气坚决道，“郑書记，我认为现在就必须调查。” 郑国鸿挑了挑眉头，此时的他也不再犹豫，点头道，“正刚同志，那就按你的意思办，查！” 郑国鸿一瞬间也想明白了，领导干部违法违纪的事必须零容忍，就算他现在不希望江州市的主要班子领导频繁更换，但在严肃的组织纪律和法律面前，这些都不应该放在优先考虑的事项。 听到郑国鸿点头同意，陈正刚神色振奋，“郑書记，那我现在马上就批示调查组一并对徐洪刚展开调查。” 郑国鸿点点头，“好。” 和陈正刚讲完，郑国鸿挂了电话，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江州市的问题远比他之前想的严重，简直是塌方式的贪腐，骆飞这个前一把手落马了还不够，现在正在接受审查的蒋盛郴以及刚被大量检举的鲁明，甚至包括徐洪刚……这每一个都是江州市的班子领导，现在却是接连出现问题，再往前追溯，更早以前的景浩然、丰大年、唐树森之流，这些也都是江州市的主要领导，一个个纷纷落马，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江州市的体制生态存在着严重问题，才会导致这些不论是江州市本土培养起来的还是外地调过来的干部都接连出现了问题，这其中固然有干部自身意志不坚定的原因，但整个江州市的体制生态明显已经受到了严重腐蚀。 郑国鸿默默沉思着，江州市的严峻情况愈发说明了他直接插手省组织部门内部的人事安排是正确的，赵青正这个级别的干部不是他想撤换就能撤换的，但将组织部的常务副换成其信任的人，至少能改变一些情况，在增加他对组织人事工作掌控的同时，也能确保组织部门在今后选人用人的考核选拔上，能最大程度把好最后一关。 “哎，这个赵青正喜欢当老好人，这样的性格尤为不适合干组织工作。”郑国鸿撇了下嘴，从个人情感而言，郑国鸿对赵青正并不反感，但从工作角度而言，郑国鸿委实是对赵青正颇为不满，如今他直接点名让冯运明来担任省组织部的常务副，郑国鸿相信赵青正肯定也能看出他的敲打之意，希望赵青正今后能有所转变。 郑国鸿沉思了一会，很快就走回屋里，吴惠文和徐洪刚看到郑国鸿回来了，立刻站了起来，郑国鸿笑着摆手，“都坐，吃饭站起来干什么？” 郑国鸿坐下后，吴惠文和徐洪刚才又跟着坐下，几人聊着江州市当前的工作以及发展瓶颈，郑国鸿对徐洪刚的态度并没表现出什么异常来，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正文 第2703章 举棋不定 郑国鸿在江州市调研了两天，第三天返回了黄原，而在郑国鸿回去后，吴惠文也主持了召开了她担任省班子领导后的第一次班子会议。 此次会议的主题是学习郑国鸿在江州市调研期间的指示和讲话精神，并且研究江州市第三季度的重点工作安排。 担任省班子领导后，吴惠文的心气明显大不一样，在面对其他人时，多了一种超然的心态，讲话也更有底气。 不只是吴惠文的心态不一样，其他人面对吴惠文，同样是各怀心思，这其中又以徐洪刚的心情最为复杂，如果说之前他还敢在班子会上和吴惠文公然叫板，那现在徐洪刚多了几分忌惮。 班子会议快结束时，坐在徐洪刚斜对面的鲁明不知道收到一条什么信息，拿出手机悄摸摸看了一眼后，脸色微变，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徐洪刚，寻思了一下，给徐洪刚发了条信息过去。 鲁明依稀记得徐洪刚待会开完班子会后有外出的行程安排，他给徐洪刚发短信是想让徐洪刚先回办公室一趟，他要和徐洪刚谈点事情。 会议结束后，徐洪刚拿起手机才看到鲁明发来的短信，已经走在前头的徐洪刚回头看了鲁明一眼，他马上要去市商会参加商会成立二十周年的庆祝活动，着实没时间和鲁明多聊，而且徐洪刚不用想也大概能猜到鲁明肯定是要和他谈调查组的事情，他在前晚其实已经和鲁明谈得很清楚了，现在委实也没啥好谈的。 犹豫了一下，徐洪刚终究是没拒绝鲁明的要求，原本要直接坐车去市商会的他，只能再回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里，步履匆忙的鲁明几乎是和徐洪刚前后脚一起走进办公室，并且将门给关上。 “老鲁，什么事？”徐洪刚看着鲁明，主动问道。 “徐市長，之前我在市局的另一个老部下黎宏强也被调查组带走了。”鲁明神色阴沉地说道。 “就是干刑侦的那个？”徐洪刚对黎宏强有点印象，因为伍文文那事就是对方负责处理的，鲁明有跟他提过。 “对。”鲁明点点头。 听到鲁明肯定的回答，徐洪刚皱起了眉头，“调查组的动作好快呐。” “是很快，我担心下一步是不是就直接找到我头上来了。”鲁明担忧地说道，“徐市長，您说现在怎么办？” 徐洪刚看了看鲁明，该说的他前晚都和鲁明说了，现在还能说啥？ 徐洪刚一时没吭声，鲁明不由心头一沉，徐洪刚前晚的意思他何尝不明白，但哪怕有一丝机会，他又怎么可能放弃？前晚回去后，鲁明忍不住在心里对徐洪刚破口大骂，亏他一开始以为徐洪刚是要仗义相助呢，哪里想到徐洪刚是暗示他在最糟糕的情况下去主动自首并且将事情都扛下来，特么的，鲁明不生气才怪。 不过生气归生气，鲁明不可能和徐洪刚翻脸，徐洪刚说的是最坏的情况，但眼下还没到那个地步，而且冷静下来想想，鲁明也清楚徐洪刚说的是最佳选择，牺牲一个人总比两个人都出事好。 但鲁明好不容易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他又怎能甘愿束手就擒？ 见徐洪刚不吭声，鲁明就道，“徐市長，我想再去黄原找苏書记一趟，徐市長您要不要一起去？” 听到鲁明要去找苏华新，徐洪刚忙道，“老鲁，你没必要去找苏書记，前晚我和你的谈话，其实从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苏書记的意思。” 徐洪刚这话犹如在鲁明心头敲了一记重锤，让鲁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徐洪刚前晚的话就代表了苏华新的意思？那岂不是意味着他连最后一丝倚仗也没有了？ 看到鲁明的样子，徐洪刚有点于心不忍，安抚道，“老鲁，苏書记也不是不管你，只是他现在没办法干预调查组的工作，所以暂时做不了太多，但你的事他是不可能不管的。” 听到徐洪刚这么说，鲁明嘲讽地笑笑，他觉得徐洪刚这话不过是在敷衍安慰他罢了，现实就是这么无情，平时没事的时候称兄道弟，真有事的时候，一个个巴不得早点撇清关系。 徐洪刚不知道鲁明此刻的想法，但他大概也能猜到苏华新为什么不愿意在这时候帮鲁明使劲的缘故，因为关新民要调走了，苏华新现在正处在谋求更进一步的关键时刻，这时候苏华新肯定不愿意节外生枝，他要优先确保不给自己找麻烦，而昨晚他给苏华新打电话的时候，苏华新人还在京城，对方是昨天下午临时坐飞机回去的，上午才又赶回了黄原，这么匆忙跑一趟，只是为了去拜访老领导给他介绍的一个组织部门的领导，因此，徐洪刚很清楚苏华新现在所有的重心都放在其个人的升迁上，对鲁明的事，苏华新压根顾不上，最主要的是苏华新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多惹麻烦。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鲁明呆呆站了一会后，突地道，“徐市長，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您先忙。” 鲁明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明显是带着些许不满的个人情绪。 徐洪刚张了张口，想喊住鲁明，话到嘴边又停住，就算他喊住鲁明又如何？他现在也做不了什么。 看着鲁明离去，徐洪刚叹了口气，鲁明是在他的支持下才得以进入市班子的，也是他在市班子的铁杆盟友，如果可以的话，他又怎会不愿意拉鲁明一把，只是他现在确实无能为力，特别是苏华新告诫他最近要低调，不要惹麻烦。 鲁明从徐洪刚这离开，回到自己办公室后，独自一人默默坐着，求人不如求己，既然外人都靠不住，那他就只能靠自己了！ 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了一会，鲁明拿出手机，他找出的竟是乔梁的电话号码，犹豫片刻，鲁明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鲁明径直道，“乔梁，今晚你有时间吗？我想咱们可以谈一谈。” 电话这头，乔梁听到鲁明的话微微有些愣神，刚才乍一看到是鲁明给他打电话已经让他十分纳闷了，这会听到鲁明的话，乔梁更是一脸古怪，鲁明要找他谈一谈？ 眼珠子一转，乔梁笑道，“鲁書记，不知道您要谈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吗？” 鲁明道，“电话里说不清楚，咱们最好是当面谈。” 听鲁明这么说，乔梁眉头微蹙，鲁明能跟他当面谈什么？ 带着心里的疑问，乔梁道，“鲁書记，那您约个时间地点，晚上我一定准时过去。” 鲁明定了时间地点，乔梁表示晚上一定到后，鲁明便挂了电话。 听鲁明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乔梁忍不住靠了一声，鲁明约他出来见面仿佛像是发号施令一般，真他娘操蛋，也不知道对方这書记还能干几天，指不定过两天就完犊子了都有可能，现在架子还这么大。 乔梁暗自腹诽着，想到鲁明这个書记可能已经干不了多久时，乔梁猛地一怔，难道说鲁明约他出去就是因为调查组一事？ 乔梁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否则鲁明不会无缘无故约他，毕竟两人过往也没啥来往，论交情，更是一点都没有。 “如果真的被我猜中了，那说明鲁明已经知道了省纪律部门的调查组下来调查他的事了。”乔梁心里想着，很快又觉得正常，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鲁明处在那么重要的岗位上，对方要是消息一点都不灵通那才奇怪了，再者，章栋梁和黎宏强这两个鲁明在市局的老部下先后被调查组带走，鲁明现在要是还蒙在鼓里那才不正常。 晚上，乔梁来到鲁明定的酒店，走进包厢，发现鲁明已经到了，桌上更是已经摆了一桌丰盛的酒菜。 鲁明看到乔梁来了，眼里闪过一丝迟疑，最终还是起身相迎，满脸笑容道，“乔梁来了，请坐。” 乔梁瞅了鲁明一眼，比起白天的电话，鲁明这会显然是热情了许多，老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乔梁也跟着笑，“鲁書记，您找我就找我，干嘛还这么破费。” 鲁明笑道，“一顿饭而已，你还跟我客气上了。” 鲁明一边说一边走到乔梁身旁，搂着乔梁的肩膀道，“来来，快坐，今晚咱们喝两杯，说起来咱们好像还是第一次单独吃饭吧？” 鲁明的举止透着非同一般的亲切，搞得乔梁极不自在，两人的关系压根没到那份上，鲁明突然如此亲昵的举动，乔梁只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但被鲁明搂着肩膀，他也只能坐下。 乔梁落座，鲁明拿起旁边的一瓶红酒，打开后，鲁明就要给乔梁倒上，乔梁立刻拦着道，“鲁書记，我不喝酒，而且您也知道我是干纪律工作的，工作日是不能喝酒的。” 鲁明不以为然道，“现在是下班时间，喝一点没事。” 乔梁笑着坚持，“鲁書记，真不能喝。” 鲁明瞥了瞥乔梁，他知道乔梁不是不能喝，而是不想跟他喝，这小子压根就不想给他这个面子，鲁明也清楚两人连泛泛之交都谈不上，乔梁推拒也很正常。 正文 第2704章 兴奋 既然乔梁不喝，鲁明也就不再强求，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乔梁这时道，“鲁書记，您约我出来有什么事可以直说，我知道您的时间是十分宝贵的。” 乔梁主动打开话头，鲁明挑了挑眉头，索性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乔梁，听说省纪律部门有个调查组来咱们江州了？” 果然被自己猜中了！乔梁目光一闪，他就知道鲁明约他出来八成是因为调查组的事，果然没错。 乔梁不动声色地回应道，“鲁書记，您都知道了还问我，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鲁明神色淡然道，“听说这个调查组还是来调查我的？而且市里边是由你负责对接和协助调查组的工作？“ 乔梁怔住，鲁明如此直白地挑明此事还真让他有点始料未及，这时候，乔梁也没办法否认，只能道，“是有这么一回事。” 鲁明道，“乔梁，既然咱们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今晚我约你出来，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乔梁疑惑地看着鲁明，“做交易？” 鲁明点点头，“没错。” 乔梁道，“鲁書记您想做什么交易？” 鲁明道，“乔梁，我知道调查组此次冲着我来肯定是已经是掌握了一定的线索和证据，章栋梁和黎宏强已经被调查组带走了，熟悉的人也都知道他们是我在市局的老部下。” 乔梁盯着鲁明，继续等待着鲁明的下文。 鲁明接着道，“乔梁，徐市長对你有很大的成见，他屡次打压你，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但凡有一点机会，他都不会放弃打压你的机会，这些你自己应该也是心知肚明的，虽说你有吴書记支持，但徐市長如此针对你，对你来说也很不利，你说是不是？” 乔梁皱眉道，“鲁書记，您到底想说什么？” 鲁明目光一凝，紧紧盯着乔梁道，“乔梁，如果你帮我度过此次难关，我给你提供一些徐市長违法违纪的证据，你觉得如何？” 乔梁眼里闪过一道精光，鲁明竟是打这个主意！这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徐洪刚和鲁明本是同一阵营的人，现在调查组刚来没两天，鲁明就选择出卖徐洪刚来保全自己，这家伙够狠！ 乔梁同鲁明对视着，道，“鲁書记，您似乎有点高估我了，调查您的是省纪律部门下来的调查组，我哪有本事帮您度过此次难关？而且听鲁書记现在的意思，您真的有严重违纪的行为？” 乔梁这话一下搞得鲁明有点下不来台，讪讪道，“乔梁，咱们现在说的是徐市長的事，你怎么拐到我身上来了？” 乔梁眨眨眼，“咱们说徐市長的事，本质上不就是为了鲁書记您的事吗？” 鲁明皱了皱眉头，道，“你要这么说也没错，不知道你是否会认真考虑我刚刚说的话？” 乔梁道，“鲁書记，您确实是高估我了，我没那个本事。” 鲁明道，“乔梁，你没那个本事不代表其他人没有嘛，你和吴書记的关系不一般，我相信你去跟吴書记说的话，效果是不一样的。” 鲁明之所以找乔梁，其实主要还是把希望放在吴惠文身上，否则他又岂会不知道乔梁没那个本事，但吴惠文就不一定了，对方现在刚提了一级进入省班子，气势如虹，再加上吴惠文深受郑国鸿的信任，如果吴惠文愿意帮他的话，对方到郑国鸿那做做工作，指不定就能帮他这事压下了，这才是鲁明打的算盘。 鲁明其实也知道自己有点想当然了，但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得试一试，此时他的状态颇有点病急乱投医，但鲁明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从他给乔梁打电话约乔梁出来的时候，自个就已经乱了阵脚。 听鲁明这么说，乔梁立刻明白过来，原来鲁明是想通过他去找吴惠文，对方估计是不敢直接跟吴惠文开这样的口，所以才会找到他头上。 不得不说，鲁明所说的‘交易’还真让乔梁有点心动，当前他和徐洪刚的关系势同水火，哪怕他不去惹徐洪刚，徐洪刚也一直要找他的麻烦，这让乔梁很是无语，两人不只是过往的情分消失殆尽，现在还反而像是仇人一般，徐洪刚一直在想尽各种办法打压他。 一直在观察着乔梁神色的鲁明看出乔梁有些意动，又添了一把火道，“乔梁，我提供的线索和证据都是别人所没有的，一定能让你满意。” 乔梁沉默了一下，道，“鲁書记，既然您有这样的线索和证据，那您应该去交给省纪律部门才对。” 鲁明嘴角抽搐了一下，心说你是当我傻不成？ 鲁明撇了撇嘴，再次道，“乔梁，多余的话咱们就不说了，你直接给我个准话，愿不愿意做这个交易。” 乔梁沉思片刻，回答道，“鲁書记，作为纪律部门的干部，我没办法跟您做这所谓的交易，组织给我们的权力，不是用来给我们搞这种私相勾兑的交易的，鲁書记如果真有什么违纪的行为，我劝您早日去跟省纪律部门坦白，不要抱有什么幻想，更不要试图用这种手段……” 乔梁话没说完就被鲁明打断，“乔梁，你不用给我讲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我还用得着你来教育吗？” 乔梁道，“鲁書记，我怎么敢教育您，我只是在说一些实话罢了。” 鲁明脸色难看，“乔梁，现在咱们不扯别的，你也犯不着跟我说那一套假大空的话，我跟你说的交易，并不是在求你，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你想抓住徐市長的小辫子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乔梁看着鲁明，他心里有些意动，但他还真不敢答应鲁明，一来是他确实是没那个能力，哪怕是去吴惠文那，乔梁猜测吴惠文也不愿意沾惹这种事，其次，乔梁不知道鲁明是不是给他挖了什么坑，表面上说是要跟他交易，谁知道鲁明暗地里会不会搞什么幺蛾子？他对鲁明的了解有限，不知道鲁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指不定这会包厢里被录音甚至是放着监控都有可能，总之，乔梁不可能答应鲁明这所谓的交易。 见乔梁似乎又要拒绝，鲁明咬了咬牙，接着闷声道，“乔梁，如果你帮我度过这次难关，以后你但凡有什么事需要我办的，尽管差遣就是，只要你吩咐一声，我都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保证让你满意，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说出这话，鲁明心里充满不甘和屈辱，他这相当于是在低三下四跟乔梁表忠心，但现在的情况，由不得他不低头。 听到鲁明的话，乔梁一时有些目瞪口呆，靠，鲁明这是急了啊，竟然连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见乔梁眼神古怪地盯着自己，鲁明脸面有点挂不住，刚刚说出那番话，委实是有失身份，他这会也有点后悔自己急糊涂了。 气氛有些沉寂，鲁明想到自己刚刚连那样的话都说出来了，这会索性豁出脸皮，“乔梁，我鲁明是个说话算数的人，说出来的话一定做到。” 乔梁嘴角抽搐了一下，道，“鲁書记，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作为纪律部门的干部，我没办法跟您做这所谓的交易。” 鲁明幽幽地看着乔梁，“乔梁，等你在体制里呆久了，就知道所谓的坚持原则是很可笑的事，当官不为自己，难道还真的为了老百姓？辛辛苦苦这么多年爬到这个位置，手头有了点权力，不为自己谋点好处，你甘心吗？你看那些企业的老板，开的豪车，住的别墅，咱们凭什么就要比他们差？” 听着鲁明一番话，乔梁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看了鲁明一眼，“鲁書记，您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您的这种想法，您今天才会坐在这里要跟我做这所谓的交易，如果您过往坚持原则，不干违纪的事，您现在至于着急上火病急乱投医吗？” 鲁明撇了撇嘴，淡淡道，“只能说是我太倒霉了，体制里违纪的干部不知道多少，你以为你们纪律部门查得过来？有一句话叫做水至清则无鱼，在咱们组织里……” 乔梁听着鲁明的话，径直将对方打断，不客气道，“鲁書记，您这话我不敢苟同，我只知道伸手就要做好被抓的准备，如果一个干部连最起码的原则性和敬畏心都没有，那趁早不要来当这个干部。” 鲁明故作深沉道，“乔梁，你还真是太年轻了，我希望你再过十年二十年还能说出这番话。” 乔梁挑了挑眉头，呵呵一笑，然后道，“鲁書记，哪怕是再过个三十年，我依旧会这么说。” 鲁明深深地看了乔梁一眼，或许真的应了那句话，人与人是不同的，鲁明不知道乔梁心中是否真的有信仰，但在他眼里，乔梁现在说的这番话其实是很可笑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乔梁还是太年轻了。 正文 第2705章 震怒 鲁明用自己的思维和想法去衡量乔梁，而在乔梁眼里，此时此刻听到鲁明说出这番话后，他觉得鲁明一点也不值得可怜，对方到现在依然认为其自个被查只是因为倒霉，没有一丁点的悔过和认识到自己做错的意识，这样的人也犯不着同情。 双方都没再说话，过了片刻，乔梁站起身道，“鲁書记，我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一步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乔梁现在委实也不想和鲁明多聊下去，哪怕他心里有些意动，但他也不可能跟鲁明做什么交易。 鲁明见乔梁要走，脸色一沉，两人这是谈崩了，乔梁明显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 压制着心头的怒火，鲁明站起身，将乔梁送到了楼下，此时的他依旧不放弃最后一丝希望，“乔梁，我希望你再郑重考虑一下我说的话，我相信咱们应该是能成为朋友的。” “鲁書记，我觉得咱们很难成为朋友，咱们的理想和信念都是不一样的，俗话说的好，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奉劝鲁書记最好去主动找调查组坦白自己的问题，不要再搞这些毫无意义的小动作。”乔梁毫不客气将鲁明的话顶了回去。 鲁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乔梁直接回呛他的话，着实让他有点下不来台，眼看着乔梁直接坐车离开，鲁明咬牙切齿盯着车子离开的背影，恨恨道，“兔崽子这么狂，早晚你也有出事的时候。” 生气归生气，此时的鲁明在愤怒之余，更多的还是恐慌，他有预感，调查组已经在逐渐收紧绳索，现在只是将他之前市局的老部下带走，但随时都有可能找到他头上来。 鲁明站在原地出神着，并没有看到刚刚经过的一辆车子往前开过去后，速度稍微慢了下来，车后座上，坐的赫然是徐洪刚，徐洪刚没想到会碰到鲁明，眼神微微有些变化，因为他刚才分明看到鲁明和乔梁在一起，虽说乔梁很快就坐车离开了，但徐洪刚看错谁也不可能看错乔梁，谁让他对乔梁恨得牙痒痒的。 “鲁明怎么会和乔梁在一起？”徐洪刚从车窗里转头看了鲁明一眼，眉头紧拧着，略一迟疑，徐洪刚拿出手机，拨通了鲁明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鲁明见是徐洪刚打过来的电话，接起来道，“徐市長，您找我？” 徐洪刚换上了一副笑脸，故意试探道，“老鲁，在哪呢？要不要出来喝一杯？” 鲁明摇头道，“徐市長，今晚就算了，我已经在家，晚上不想出门了。” 徐洪刚目光一闪，笑道，“那也好，老鲁你早点休息，风雨过后就是彩虹，老鲁，我相信你能度过这次难关的。” 鲁明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徐市長，借您吉言。” 徐洪刚笑着点头，“老鲁，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咱们改天再约。” 挂掉电话后，徐洪刚脸色有些难看，特么的，鲁明竟然跟他说谎，刚刚明明是跟乔梁在一起，竟然说是在家，对方没跟他说实话，徐洪刚心里不由猜疑起来，鲁明和乔梁见面干什么？ 生性多疑的徐洪刚沉思片刻，拿出兜里的另一只手机打了个电话…… 酒店门口，鲁明显然不知道自己被徐洪刚无意间看到了，短暂的愣神后，鲁明走回包厢将自己放在包厢里的一个手提包拿了起来，那手提包里的小格子里有一根黑色的录音笔，鲁明拿起来后，将刚才他和乔梁的对话重新又听了一遍，最终悻悻然将录音笔放下。 鲁明今晚是做了两手准备的，在求乔梁的同时，他也打算抓乔梁的把柄，如果乔梁刚才答应了，不管乔梁能不能真的帮到他，凭着今晚的录音，他日后也能在关键时刻拿出来威胁乔梁，只是鲁明没想到乔梁这小子竟然没说一句可以让他拿来利用并且拿捏对方的话。 “乔梁这条路是走不通了，看来得早做准备了。”鲁明低声喃喃着，直接去找吴惠文的话，鲁明知道更不现实，而他现在的想法也十分悲观，认为苏华新已经放弃了他，因此，鲁明觉得自己这次是真完了，除了等调查组来找他，他甚至已经做不了什么，暗中去设置障碍阻止调查组继续往下查，那同样也是不现实的，树倒猢狲散，他这树还没倒呢，底下的人听到省纪律部门的调查组在调查他，恨不得立刻就跟他划清界限。 思虑许久，鲁明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脸上露出决绝的表情，拿起手提包，快步走出包厢。 另一头，乔梁同鲁明会面完回到宿舍后，冲了个冷水澡，拿起手机看了会今天的新闻，思绪没来由地飘到了鲁明身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乔梁突然有些不放心，思虑片刻后，乔梁从手机里找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乔梁此刻打的是省纪律部门这次下来的调查组组長张胜毅的电话，因为他负责协助调查组在江州市的工作，所以跟张胜毅也接触了几次，两人现在也算是认识。 电话打通，乔梁笑道，“张组長，没打扰您休息吧？” 张胜毅笑道，“乔書记，现在还早得很，我这天生劳碌命的人哪能这么早休息。” 张胜毅说的是实话，调查组的人现在的确还在加班加点工作，尤其是陈正刚下了指示，要求调查组同时对徐洪刚展开调查后，现在调查组的工作量一下子翻倍，而人手却没有增加，如今可谓是忙得脚不着地。 今天中午张胜毅还在向陈正刚申请增加调查人员，却是被陈正刚给拒绝了，让他自己克服人手不够的问题，搞得张胜毅很是无语，但陈正刚给他的解释是一旦增加人手，立刻就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也增加了走漏风声的可能性，所以现在暂时不宜增加人手，听到陈正刚是顾虑这个，张胜毅也能理解。 乔梁知道张胜毅确实是工作繁忙，直接就道，“张组長，晚上鲁明主动约我过去，说是要……” 乔梁将晚上和鲁明碰面的事跟张胜毅说了起来，调查组现在正调查鲁明，乔梁认为有必要将自己今晚和鲁明碰面一事和张胜毅报备一下，其次，鲁明约他吃饭的目的，乔梁寻思过后，也觉得应该跟张胜毅说一说。 张胜毅听着乔梁的话，神色陡然严肃起来，鲁明找乔梁做交易，而且还是和徐洪刚有关，不会是现在调查组一并对徐洪刚展开调查已经走漏了风声吧？ 张胜毅脸色严峻，调查徐洪刚的事，他们现在严格保密着，哪怕是乔梁，张胜毅也没多提，鲁明突然找乔梁做交易，还是和徐洪刚有关，张胜毅难免多想。 张胜毅暗自寻思着，就听乔梁又道，“张组長，晚上鲁明跟我见面主要就谈了这些，我现在提前跟张组長您报备一下，也免得回头搞出什么误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鲁明有什么不当往来呢。” 张胜毅笑道，“乔書记多虑了，我相信乔書记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乔梁跟着笑，“感谢张组長您对我的信任。” 两人说着话，张胜毅所在的房间，这时一名工作人员走了进来，见张胜毅在打电话，工作人员直接附在张胜毅耳旁低声说了起来。 张胜毅听完工作人员的汇报，脸色一变，“确定吗？” 工作人员答道，“我们初步判断有这个可能性。” 原来，调查组有派人对鲁明的住址进行监视，就在刚刚，调查组的人发现鲁明回家后，就又匆忙从家里出来，手里还提了一个很大的黑色手提箱，上车后就往市区外开去，并且已经驶上了高速，调查组的人判断鲁明有很大的可能是要跑，急忙赶过来跟张胜毅汇报。 张胜毅神色严峻，不管工作人员的判断是不是正确，这个时候可不能啥都不做，万一真让鲁明溜了，他也承担不起那个责任。 兹事体大，这事必须和上级汇报！ 顾不得和乔梁多说，张胜毅道，“乔書记，我这边还有点急事要处理，就先不和你聊了。” 张胜毅说完就挂掉电话，马上又给陈正刚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张胜毅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急切地同陈正刚汇报道，“陈書记，鲁明疑似要逃跑，现在是不是立刻考虑对鲁明采取措施？” 鲁明要跑？陈正刚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沉声道，“鲁明现在在哪？” 张胜毅道，“他开车上了高速，目前不确定他要去什么地方，我们的调查人员判断他有可能要跑，所以我不敢耽搁，赶紧跟您汇报。” 虽说调查组此行的任务就是下来调查鲁明，但真要对鲁明采取措施的话，显然是要经过陈正刚批准，哪怕是张胜毅这个组長也没办法拍板。 陈正刚来回踱步，沉思片刻后，当机立断道，“马上对鲁明采取措施，直接将他带回黄原。” 陈正刚说着顿了顿，考虑到鲁明已经上了高速，光靠纪律部门的人不一定能拦停对方，马上又道，“胜毅，必要的时候，你们就提请江州市局协助，让他们配合你们。” 正文 第2706章 深挖 张胜毅点头道，“陈書记，我明白，我这就去安排行动。” 陈正刚道，“嗯，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汇报。” 两人结束通话，张胜毅马上就开始安排行动。 因为目前只有一辆车跟着鲁明，而且鲁明驶上高速已经有一会，张胜毅要安排其他车子追上去的话，恐怕会有点难，尤其是现在还不知道鲁明的目的地是哪，考虑到这一点，张胜毅心想现在必须马上请求江州市局的人协助，越是拖拉越有可能把事情办砸了，因为光靠目前跟着鲁明的那辆车子去截停鲁明，明显不太现实的，车上只有两名调查组的办案人员，很难单独完成任务，张胜毅必须考虑鲁明不配合并且对抗的极端情况出现。 心里权衡着，张胜毅马上又给乔梁打了过去。 电话这头，乔梁刚把手机放下一会，见张胜毅又打过来了，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张胜毅刚刚才说有急事要处理，急急吼吼地挂了他的电话，现在怎么又打过来了？ 疑惑地接起电话，乔梁还没说啥，张胜毅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乔書记，经上级领导批准，我们打算立即对鲁明采取措施，现因为鲁明已经开车上了高速，考虑到无法把控的一些因素，因此我们需要江州市局协助配合我们的行动，还请乔書记帮我们协调一下江州市局。” 一听张胜毅这话，乔梁脸色一变，调查组这就要对鲁明采取措施了，刚刚他和张胜毅通电话时可没听到张胜毅露出半点口风，这突然就要行动，难道是因为他刚刚的电话？ 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乔梁很快就道，“张组長，您放心，我这就跟市局的人联系，需要市局的人如何配合你们调查组的行动，张组長您尽管吩咐。” 张胜毅点头道，“嗯，麻烦乔書记了，我这边马上派人过去对接。” 乔梁道，“张组長您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这话，乔梁犹豫了一下，道，“张组長，吴書记那边是不是也要跟她汇报一下？” 张胜毅道，“要的，我马上就会打电话跟吴書记汇报沟通这事，乔書记不必担心。” 听张胜毅已经考虑到这点，乔梁才放下心来，这么大的事，不跟吴惠文汇报显然是不行的。 事情紧急，两人没多废话，乔梁挂掉电话后就给市局局長武元锐打过去，与此同时，乔梁也重新换上衣服出门，调查组的人需要市局协助配合行动，他也不能闲着，必须跟过去帮忙协调，而且他现在在家里也坐不住。 出门的时候，乔梁心里冒出了一个猜测，鲁明大晚上的出市里，并且开车上了高速，难道说是鲁明要跑，所以调查组决定提前采取措施？ 乔梁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更大一点，只不过乔梁没想到的是鲁明是因为今晚跟他谈崩了，所以临时决定开溜，而他之前也已经准备了相应的计划，今晚不过是突然决定走这最后一步罢了，而促使鲁明下这个决心的，跟乔梁的拒绝亦有一定的关系，虽说不是决定性的因素，但某种程度上也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往往在不经意间互相产生着影响。 乔梁赶到市局时，武元锐已经亲自赶了过来，听到是省纪律部门下来的调查组要对鲁明采取措施，武元锐惊得不轻，这么大的事，他不亲自过来安排部署相关的配合行动，心里也放心不下。 武元锐赶到市局的时候，张胜毅几乎是前后脚到达，乔梁正和武元锐打着招呼，看到张胜毅也来了，眼里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张胜毅会安排手下的人过来，没想到亲自来了。 武元锐之前只知道调查组的事，但还没见过张胜毅这个调查组组長，乔梁这时候主动给武元锐介绍道，“武局長，这是省纪律部门的调查组组長张胜毅主任。” 因为张胜毅是省纪律部门某室主任，所以乔梁这会称呼的是张胜毅的职务。 “张组長，你好。”武元锐同张胜毅打着招呼。 张胜毅轻点着头，顾不得多寒暄，神色凝重道，“武局長，刚刚我们的调查人员汇报，鲁明的车子在高速上消失了，现在需要你们市局协助，帮我们查找鲁明的车子下落。” 这是跟丢了啊。一旁的乔梁暗自想着，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武元锐不敢耽搁，立刻打电话给高速支队的人，同时，三人前往市局的信息指挥中心，这里的天眼系统能对追踪鲁明的下落起到很大的作用。 阳山县，离高速出口处不远的一处小树林，鲁明将车子停下后，很快就上了旁边一辆灰色的小汽车，车上空无一人，钥匙则是插在车上，鲁明上车后，启动车子立马就开出了小树林，旋即驶上了国道，而他自己的车子，则是丢在了小树林。 鲁明刚刚是从阳山下的高速，对于身后有调查人员跟踪一事，鲁明心知肚明，但他也不是全无准备，虽然是仓促做的决定，但早前他却是已经有相应的应急安排，刚刚高速上就是有两辆车子利用变速以及更换车道的办法，帮他挡住了调查人员那辆车子的视线，鲁明才从阳山出口这边下了高速。 小树林的车辆明显是有人开过来接应鲁明的，对鲁明来说，甩掉调查人员是至关重要的一步，能否跑得了，接下来才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市局指挥中心。 乔梁三人坐着，目光不时看着指挥中心里的大屏幕，气氛有些压抑，鲁明的车子就跟凭空消失了一般，到现在竟然没有半点消息，也找不到对方车子的下落。 而作为调查组组長的张胜毅，脸色更是分外难看，一旦抓不到鲁明，责任最大的就是他这个调查组组長，调查组下来调查鲁明，结果现在竟然让鲁明在他们调查组眼皮底下消失了，不管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张胜毅这个组長都难辞其咎。 看出张胜毅脸色不大好看，乔梁安慰道，“张组長，您别急，我相信鲁明不可能凭空消失的，他现在应该还在江州境内，我估计他应该是有人接应，所以避过了监控摄像。” 张胜毅微微点着头，乔梁的分析是有道理的，鲁明真要跑的话，不可能没有任何预案，也不知道对方是今晚才临时决定要跑还是早就安排好了计划，但不管是哪种，现在想这个也没意义了，张胜毅此时唯一担心的是真让鲁明溜了。 张胜毅没说话，乔梁和武元锐对视了一眼，张胜毅身为调查组的组長，现在出了这种事，也难怪张胜毅看起来会忧心忡忡的样子。 这时候武元锐出声道，“张组長，考虑到鲁明也有可能已经不在江州市境内的情况，我建议现在就请省厅协助，以免错过最佳时间。” 张胜毅神色一变，如果鲁明已经不在江州市境内，那情况就愈发糟糕了。 乔梁道，“从鲁明上高速的时间算起，他应该不可能这么快就离开江州境内。” 武元锐点头道，“照这样推算的话，也有道理。” 武元锐说完欲言又止，鲁明在警务系统干了那么多年，有很丰富的反侦察经验，搜寻鲁明的难度是成倍增加的，尽快请省厅协助其实是最明智的选择。 张胜毅看出武元锐有话要说，主动道，“武局長有什么话尽管说。” 武元锐也没再掖着藏着，道，“张组長，你也知道鲁明在我们系统干了很多年，对我们的工作和追踪技术、手段是很熟悉的，因此，搜寻他的难度也会更大，一旦错过最佳时间窗口，后面要找到他就更难了。” 张胜毅的脸色变了起来，武元锐的话是有道理的，这种时候不能犹豫。 张胜毅很快站起来道，“我打电话跟上级领导请示一下。” 张胜毅走到一旁去打电话，没一会张胜毅走了回来，脸色轻松了不少，陈正刚并没有过分苛责他，并且已经表示会跟省厅亲自沟通此事。 张胜毅坐下后，一名市局的警员快速走进来道，“武局長，已经发现鲁書记的车子是从阳山县下的高速。” 市局的警员依旧习惯喊鲁明‘鲁書记’，毕竟鲁明的事情还没公开，问题也没定性，所以底下的人并不是很了解情况。 武元锐只是瞟了手下的警员一眼，并没有去纠正什么，这时候也没人会去较真这些细枝末节，武元锐第一时间吩咐道，“马上通知阳山县局，让他们在全县重点路段布控，一发现鲁明的车子，立刻截停。” 武元锐说完看向张胜毅，“张组長，你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张胜毅摇了摇头，当前最重要的就是找到鲁明的下落，其余的他也没啥好吩咐的，而听到市局的人说在阳山县发现了鲁明的车子，张胜毅神色缓和了一些，这说明鲁明现在大概率还在江州境内。 三人继续等着消息，不到半小时，又有最新的消息传来，在阳山县高速出口附近的小树林发现了鲁明的车子。 正文 第2707章 人为 听到有鲁明车子的下落，张胜毅神色振奋，立刻就要前往阳山县，乔梁和武元锐见状，便也跟着过去。 到达阳山县后，阳山县局这边已经派人将发现鲁明车子的小树林围了起来，因为来的路上已经知道鲁明的车子是一辆空车，车上并没有人，所以张胜毅已经没有一开始振奋的神色，走下车后，神色低沉地问道，“现场除了鲁明的车子，还有别的发现吗？” “现场有两辆车子的痕迹，根据我们的推测，鲁書记应该是将车子停在这边后，乘坐另一辆车离开了。”阳山县局的人回答道。 “另一辆车的车牌号查到了没有？”张胜毅追问道。 “暂时没有。”县局的人摇头道。 张胜毅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失望，这一下又陷入僵局了，而且时间这么一耽搁，情况怕是更糟糕。 江州市区。 已经回到宿舍许久的徐洪刚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后，徐洪刚立马接了起来。 徐洪刚自打调查组来到江州后，就过起了两点一线的生活，白天除了正常的外出调研行程安排外，他现在除了办公室和宿舍基本不再去别的地方，晚上也不再接受别人的应酬宴请了，老老实实回宿舍呆着，尽可能低调，反正只要调查组一日不离开江州，徐洪刚就打算将这两点一线的生活继续下去。 接起电话，徐洪刚声音低沉地问道，“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人道，“徐市長，市局正在搜寻鲁書记的下落。” 徐洪刚神色一震，急切地问道，“怎么回事？” 对方道，“徐市長，鲁書记有可能……” 听着对面的话，徐洪刚目光阴鸷，靠，鲁明可能已经跑了！特么的，晚上他看到鲁明和乔梁一块，还想让人查一查鲁明来着，结果现在竟然听到鲁明可能逃跑的消息，这家伙现在是连他也不信了啊，这么大的事竟然不跟他知会一声。 徐洪刚心里骂着，反过来一想，鲁明不跟他打招呼也好，对方真要跟他打招呼，那反倒让他不好整了，只是一想到晚上他才看到鲁明和乔梁碰面，然后鲁明就跑了，这里边是否有什么关联呢？ 徐洪刚胡乱猜想着，心不在焉地和对面的人说了几句，交代对方随时留意鲁明的消息，一有什么情况就通知他，随后挂了电话。 沉思片刻，徐洪刚拨通了苏华新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才接通，徐洪刚也顾不上和苏华新寒暄，径直道，“师兄，鲁明可能已经跑了。” “跑了？”苏华新怔住，不大相信地问道，“确定吗？” “应该是错不了，现在调查组正在市局的配合下搜寻鲁明的下落，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人。”徐洪刚说道。 听到徐洪刚肯定的回答，苏华新脸皮抽搐了一下，靠，鲁明这家伙也太操蛋了吧，说跑就跑了。 苏华新心里想着，就听到徐洪刚又道，“师兄，我有点不好的预感，也不知道这调查组啥时候撤走，调查组一日不走，我这心里就一日不踏实。” 苏华新皱眉道，“洪刚，你没必要疑神疑鬼的，干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其余的没必要多想，至于调查组在江州的这段时间，你尽量低调点，不要太张扬了。” 徐洪刚苦笑，“师兄，我现在已经低调得不能再低调了，哪里还敢张扬。” 苏华新点头道，“低调点好，多事之秋，少招惹是非，现在你重点就是将小唐的事给解决了。” 徐洪刚一听苏华新提到唐云天的事，面露难色，“师兄，那武元锐也是个不近人情的主，背后又有郑国鸿書记撑腰，我也不好用市長的身份去逼迫他。” 苏华新挑了挑眉头，“放心吧，武元锐的态度会有变化的，你回头再去找他就是，小唐这事，只要上上下下都交代得过去，武元锐不会揪着不放的。” 听出苏华新话里带着跟上次不一样的意味，徐洪刚若有所思，“师兄，是不是有更高层次的领导跟武元锐打招呼了？” 苏华新轻哼一声，“武元锐还没那个资格，不过这两天唐家的人会亲自到江州一趟，你要负责接待好。” 徐洪刚眼神一亮，“唐老要亲自出面？” 苏华新摇头笑道，“我那老领导都快八十高龄了，怎么可能亲自到江州来，总之到时会有人跟你联系。” 徐洪刚当即道，“师兄您放心，唐家的人过来，我肯定会尽地主之谊，接待方面的事，师兄您不必担心。” 苏华新点了点头，突然叹了口气道，“这次小唐的事没能处理好，还得让我那老领导另外找人出面，搞得我在老领导面前一点面子都没有，武元锐这家伙，回头我非得找他算账不可。” 因为唐云天这事，苏华新在老领导面前大失面子，他现在好歹也是江东省的第三把手，结果搞不定一个武元锐，苏华新心里不憋火才怪，特别是现在他要谋求接替关新民的位置，正需要老领导帮他使劲，唐云天的事却是办得让老领导不满意，苏华新自个都捏了一把汗，也幸亏他以前是跟着老领导一路风雨走过来的，深受老领导的器重和信任，所以这次老领导仍旧是全力以赴地去帮他走动一些老关系。 徐洪刚从电话里都能感觉到苏华新压制的怒意，不由道，“师兄，您放心，回头那武元锐一旦有什么把柄被我抓住，我一定帮您出这口气。” 苏华新淡淡地笑道，“洪刚，你有心了，不过眼下暂时不必理他，最近这段时间一切以稳为主，不要节外生枝，据我所知，关新民调动的消息马上就要正式公布了。” 徐洪刚急忙问道，“师兄，那您能顺利接任关领导的位置吗？” 苏华新摇了摇头，“这种事哪能有准信，如此重要的位置，可想而知竞争有多么激烈，现在还没到盖棺论定的那一刻呢，花落谁家还未可知。” 徐洪刚闻言道，“师兄，您昨晚不是才去京城见了上面组织部门的一个领导吗？对方没给什么准话？” 苏华新笑道，“这种事对方怎么可能给什么准话，但对方能在这个关键时刻见我，那也说明了他的态度，所以希望还是不小的，当然了，这主要也是我那老领导的面子在起作用。” 听到苏华新说希望不小，徐洪刚心里有些激动，苏华新要是能接替关新民的位置，对他来说同样是意义重大。 乔梁和武元锐、张胜毅等人在阳山县呆了一个多小时，一直到晚上11点多，依旧没有鲁明的消息，一行人也就先行返回市里。 回到市局，张胜毅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乔梁这时候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安慰对方几句。 时间到了凌晨，因为留下来干等消息也没什么意义，乔梁先回宿舍休息。 时间一晃过了几天，鲁明依旧是杳无音讯，而有关鲁明的事也逐渐传开，哪怕市里边已经尽可能将消息压下，但这种事终归是纸包不住火。 省大院。 调查组组長张胜毅今天返回省城黄原跟陈正刚当面汇报工作，关于鲁明的事，张胜毅多多少少要承担一定的责任，毕竟他是调查组的组長，鲁明在调查期间跑了，张胜毅难辞其咎，好在陈正刚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这种事多多少少存在着一些不可控的因素，谁也没想到身为江州市班子领导的鲁明竟然说跑就跑了，这是谁都始料未及的。 办公室里，陈正刚听完张胜毅的汇报后，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叹了口气道，“胜毅，这次鲁明的事，可谓是教训深刻，接下来对徐洪刚的调查，不能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张胜毅郑重道，“陈書记您放心，下次一定不会再出现同样的事。” 陈正刚点了点头，又道，“你之前申请要增加人手，我不同意就是担心走漏风声，调查鲁明的事明显是提前泄露了消息，接下来在调查徐洪刚的过程中，你们务必要做好保密工作，当然，考虑到徐洪刚的身份地位，你们在江州地面上调查他，也很难做到不让他察觉，所以你们要做好各种预案，不能再出现任何纰漏。” 张胜毅肃然道，“吃一堑長一智，陈書记放心，我们一定深刻吸取此次的教训。” 张胜毅和陈正刚在交谈时，徐洪刚和苏华新也在通电话，两人聊的也是有关调查组的事。 这几天，徐洪刚一直在關注调查组的动静，鲁明已经跑了，目前仍然没有消息，但调查组也没有撤走的迹象，这让本就疑神疑鬼的徐洪刚又开始猜疑起来，在电话里同苏华新说着自己的担忧，“苏書记，调查组现在还没有离开的意思，我担心他们是不是还有其他任务。” 苏华新知道徐洪刚在担心啥，不以为然道，“洪刚，鲁明的事还没完结，调查组哪会这么快离开，你别疑神疑鬼的。” 正文 第2708章 选择 徐洪刚悻悻道，“师兄，我心里总有点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今天是鲁明，明天会不会就是我？” 苏华新撇嘴道，“你想太多了，没必要自己吓自己。” 苏华新说完，不想再听徐洪刚继续说这个事，他这几天已经听徐洪刚提了好几次了，都是徐洪刚自己单方面的猜测和怀疑，苏华新听得有点不耐烦，岔开这个话题道，“洪刚，下午小唐的二叔会直接从京城坐飞机到江州，你如果有时间，最好亲自到机场接机。” 徐洪刚闻言立刻道，“师兄您放心，我一定去机场接机。” 苏华新点点头，“我今天正好有事走不开，明天晚上我会去江州。” 徐洪刚当即道，“师兄，我肯定会把人接待好，您不用担心。” 两人聊了一会，因为苏华新要忙，便先行挂了电话，徐洪刚放下手机后，脸上挤出来的笑容也消失殆尽。 徐洪刚此时再次想到了鲁明的事情，苏华新现在心思都在个人前程大事上，对鲁明的事明显不是那么关心，而苏华新和鲁明也没什么直接的牵扯，所以苏华新可以抱着比较无所谓的心态去对待鲁明的事。 但徐洪刚不行，他和鲁明就算不是唇亡齿寒的关系，也是同一条船上的人，鲁明这次要是能跑得了倒好，如果跑不了，那可就麻烦了，因为从鲁明不愿意主动去自首的态度来看，他显然是不甘心按照自己之前的暗示去做，这对徐洪刚来说无疑是很糟糕的事，因为这意味着鲁明一旦被抓，恐怕会做出一些不利于徐洪刚的选择，要知道鲁明可是知道他不少黑料的！ 正是因为担心这一点，所以徐洪刚对鲁明逃跑的事十分關注，心里亦是充满了担忧。 徐洪刚在想着鲁明，这会被他惦记的鲁明也没来由打了个喷嚏，此刻在深山老林里躲着的鲁明砸了砸嘴，心想是调查组的人在惦记他还是谁在惦记他？ 已经逃出来几天的鲁明，看起来略微有些落魄，脸上已经满是胡茬，衣服也被树枝划破了几个地方。 但鲁明现在顾不上这些个人形象，他现在在一处比较偏僻的山区里，这里还在江州市境内，鲁明短时间内有信心不被找到，但接下来如何生存以及逃脱才是让鲁明头疼的问题。 原本按照鲁明提前准备好的计划，他摆脱调查组的跟踪后，要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海边，然后从海上路线逃脱，为此他也已经联系好了以前相熟的一个蛇头，但计划不如变化快，他倒是成功摆脱了调查组，但他之前联系的蛇头却是跟他说这几天没办法送他出去了，因为相关部门在海上的执法巡逻突然多了起来，这几天要避避风头。 接到这样的消息，鲁明有预感跟自己有关，这也让他不得不临时变更路线，拐进这山区来。 这会，鲁明拿着手机看了下新闻后，便将手机放下。 手机的电不知道还能顶几天，鲁明必须省着点用，除了必要的通话和每天關注下有没有跟他有关的新闻，鲁明根本不敢多用手机。 尽管鲁明在跑之前已经给自己准备了两个充满电的充电宝，但在充电很不方便的情况下，鲁明只能尽可能地减少使用手机。 鲁明现在用的手机卡是很早以前办的一张不记名的卡，这几天暂时还能放心使用，但再过些天能不能放心用可就要打个问号了。 手机是鲁明现在不可缺少的通讯工具，对于鲁明如何计划接下来的逃跑也至关重要，除此之外，鲁明对于食物的准备也不是那么充足，这让鲁明很是头疼。 拿着手机，鲁明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着，从市区逃出来比他预想中的顺利，但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跟他一开始的计划有所偏离。 刚刚看了下新闻，鲁明并没有看到有关自己的消息，这也让鲁明意识到市里边目前仍然将他的事给压住了，但鲁明并没有因此而感到轻松，因为时间越是往后，他要逃离的希望越是渺茫。 拿在手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鲁明神色一振，看了下号码后，眼里闪过一丝希翼，第一时间接了起来。 只听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讲了什么，鲁明脸色一下变得煞白，从陆路逃跑的希望也没了？ 呆愣了片刻，鲁明沉声道，“马上再找找有没有从海上走的路线。” 对面的人答应了下来，旋即挂了电话，鲁明则是拿着手机发呆，难道他最后真要走到自首那一步吗？ 胡思乱想着，鲁明心里充满不甘，只要不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他是绝对不甘心去自首的，否则他不会选择逃跑，谁愿意下半辈子在里头呆着？ …… 时间不知不觉又过了两三天，这一天，乔梁上午先去办公室忙了一会，随即来到医院。 孙永今天要出院了，乔梁是特地来接对方出院的，好些天没见到孙永，乔梁看到孙永的精气神已经恢复到跟之前没受伤前一样，上下打量了孙永一阵，乔梁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孙永，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孙永笑道，“天天在医院躺着，吃穿都有人伺候，这要是还不恢复，那我估计就成废人了。” 乔梁笑道，“最近忙，都没时间来医院看你，不过看你恢复得这么好，我心里也就放心了。” 孙永道，“这次可是医生主动说我可以出院了，可不是我自己要求出院的，所以我明天能直接去上班了，你别又要我在家休息。” 乔梁忍俊不禁，“看来这些日子快把你憋坏了，迫不及待就想回去上班。” 孙永笑道，“那可不是，再不让我上班，我都要憋疯了。” 孙永开着玩笑，脸色陡然严肃起来，看着乔梁道，“你之前说的事我已经考虑清楚了，我决定留在纪律部门。” 乔梁笑着眨眼，“孙永，你可得想好了，吴書记愿意把你调到委办担任副主任，那可比呆在纪律部门有前途多了，你确定你要留下来？” 孙永认真地点头，道，“再有前途也没用，我还是喜欢跟着你干，再说了，我都考虑了这么多天了，总不可能还考虑不清楚。” 孙永此时不知道，他的选择注定会影响他今后的一生，日后紧跟着乔梁脚步的他，在仕途上达到了一个其现在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孙永着急上班，上午出院后，下午就急着返回纪律部门工作，而有关给孙永表彰的事，在吴惠文的亲自过问下，由市里直接进行表彰嘉奖，至于对孙永进行提拔，因为孙永决定留在纪律部门，所以还是担任原职务，只是在级别上提半级。 孙永返回工作岗位，乔梁也能轻松不少，将手头一些工作交给孙永，乔梁能分出不少精力。 不过当前在纪律部门，因为杨学正这个一把手对乔梁一直暗中打压和排挤，所以乔梁的权力其实被削减了很多，不像郑世东在位时，几乎将委里的工作都交给了乔梁，因此乔梁那时候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执行着一把手的权力，而现在因为手头的权力被削减，乔梁也没像之前那么忙碌，最近是因为要分心协助调查组的工作，乔梁才又忙了起来。 下午安排完孙永的事，乔梁刚返回办公室，手机就响了起来，见是武元锐打过来的，乔梁第一时间接了起来。 “唐云天的案子有些变化，我这边怕是不得不将人给放了。”电话那头的武元锐对乔梁说道。 “为什么？”乔梁目光一沉。 “之前供认唐云天是指使者的那个小年轻改口供了，说他是胡说八道。”武元锐说到这，顿了顿，叹了口气道，“还有一点，我们省厅的林厅也过问了此事。” 听到武元锐的话，乔梁一下愣住，省厅姓林的领导只有一个，那就是省厅的一把手林清平，而此刻从武元锐说话的口气里隐隐能听得出来，林清平的态度恐怕是偏向了唐云天。 “林厅怎么会过问这事？”乔梁皱着眉头问道。 “这几天唐家的人从京城过来了，我看徐市長亲自陪同着。”武元锐说道。 听武元锐这么说，乔梁陡然明白过来，这是唐家自上而下打招呼下来了，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林清平为何会过问此事。 带着心里的疑问，乔梁继续问道，“林厅对唐云天的案子是什么态度？” 武元锐苦笑，“林厅倒没直接说什么，但他隐约表达了一个意思，那就是这个案子不要太较真。” 果然被自己猜中了。乔梁挑了挑眉头，林清平突然过问此事，而且态度还偏向了唐云天，再联系到刚刚武元锐说的唐家的人亲自来到了江州，这里边显然存在着某种关联。 寻思了一下，乔梁道，“武局長，现在唐云天的案子不是吕倩在负责吗？你大可以把事情往吕倩头上推嘛。” 武元锐道，“之前徐市長每次过问这个案子的时候，我都是这么做的，但现在是林厅亲自过问了这事，我就不好再把吕倩拿出来当挡箭牌了。” 正文 第2709章 歪打正着 武元锐说到这又停顿了一下，话里透着深深的无奈，“老弟，不瞒你说，林厅对我有知遇之恩，我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也是全靠他提拔，他既然开口了，我也不好硬顶。” 武元锐这话显然是要跟乔梁表达自己的难处，唐云天这个案子，主要是看乔梁的态度，如果乔梁不揪着不放，吴惠文那边反倒比较好交代，所以武元锐第一时间先跟乔梁沟通此事。 乔梁沉默着没说话，武元锐已经说了其难处，他还能说什么？而对方既然给他打这个电话，那明显是打算给林清平面子，站在武元锐的角度，乔梁是能理解对方的做法的，林清平毕竟是省厅的一把手，又是武元锐在省厅工作时的老领导，武元锐也不好去跟对方对着干。 听乔梁没说话，武元锐继续道，“唐云天的案子现在只能先这样了。” 乔梁回过神来，当即道，“武局長，如果唐云天的案子要以这种方式结案，我希望唐家的人最起码要亲自到医院去看望一下凌检，并且当面道歉。” 听到乔梁的要求，武元锐眉头微蹙，“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唐家的人真要那么做，那就等于承认事情是唐云天干的了。” 乔梁皱眉道，“武局長，我觉得咱们也该跟唐家适当表达一下强硬的态度，不能一味妥协退让。” 乔梁这话说出了自己的底线，凌宏伟还在医院里躺着，虽说现在恢复得不错，也没啥生命危险，但唐云天的案子如果就这么不了了之，乔梁心里这关过不去。 武元锐没有急着回绝乔梁，想了想，道，“我跟唐家的人沟通一下，看他们是什么意思。” 乔梁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并不是要为难武元锐，而是不想这么便宜了唐云天，再者，这么做至少对凌宏伟也有个交代。 两人聊了十几分钟，结束通话后，乔梁心里涌出些许无力感，体制里就是这样，很多事情都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不管愿不愿意承认，有些人天生就能享有特权，而自己空怀一身正气却无能为力。 就在乔梁和武元锐通完电话没多久，上面发布了一则重磅人事消息：关新民调任边南省一把手。 有关关新民想要调走的消息早就在省里传开，并且还传出了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版本，如今随着这一则人事任命的公布，关新民调走的事总算尘埃落定。 而伴随着上面的人事任命公布，省里边亦是下发了通知，明天上午在省礼堂召开干部大会。 关新民要调走了，有人欢喜有人愁。 苏华新的办公室里，此时的苏华新看起来心情大好，关新民调走了，也意味着关新民的位置正式空了出来，竞争也将进入白热化。这次上面只公布了关新民的人事任命，关于接任人选则是没有任何消息，这是因为盯着这一位置的人太多了，竞争激烈以至于导致人选难产，苏华新作为当前省里的副書记，比起别人无疑是有一定优势的，但哪怕是到现在，苏华新也没太大的把握，尽管老领导已经帮他使足了劲，苏华新自个也充分发动自己这么多年积累的人脉关系全力以赴，但现在上面依旧没有定下最终的人选。 当然，人选虽然还没有定，但苏华新比起别人是有更大希望的，老领导给他介绍的那位组织部门的领导已经透了口风，目前上边是优先考虑他的，这也是苏华新心情不错的缘故，不过人事任命不到盖棺论定的那一刻就不作数，苏华新现在高兴归高兴，却也始终悬着一颗心，生怕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相对于苏华新的高兴，楚恒此时的心情却是分外郁闷，虽然他对关新民调走早就心里有数，但楚恒一直希望关新民调动的事能多拖一些时日，这样一来，他也能多一些时间去完成自己的计划，但上面的安排显然不是他能左右的。 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楚恒目光阴郁，他很清楚关新民调到边南省后不可能立刻就把他调过去，对方肯定要先熟悉下工作再着手安排将他调过去的事，因此，他的时间是还有一些的，尤其是时刻在關注省纪律部门动静的他，现在已经确定省纪律部门下去的调查组目前已把矛头指向了徐洪刚，楚恒断定徐洪刚这回肯定跑不了，只是让楚恒心里比较没底的是不知道省纪律部门的调查需要多長时间，另一点，关新民调走了，对他接下来争取江州市市長一职极为不利，要是徐洪刚能在关新民调走之前完犊子，那对他来说才是最完美的。 不知道来回踱步了多久，楚恒看了下时间，又拿起手机查了下前往京城的航班，看到晚上还有航班时，楚恒咬了咬牙，决定今晚连夜前往京城一趟。 关于自己的真正想法，楚恒还没有和老丈人真正沟通过，之前老丈人表态赞成让他跟关新民前往边南，楚恒只是敷衍点头答应，并没有多说别的，因为他觉得时机还不成熟，现在省纪律部门已经确定在查徐洪刚，关新民又在这个节骨眼上正式调走，楚恒认为自己有必要跟老丈人敞开心扉好好谈一谈了，因为关新民调走后，他如果还想争取江州市長一职，就需要老丈人的全力支持。 楚恒从手机上订了晚上的航班，当晚就赶到了京城。 楚恒没提前打老丈人的电话，以至于他到京城后扑了个空，老丈人到地方去调研了。 一夜无话。 次日，江州市某深山老林里。 一名男子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抬头望着从远处山顶升起的朝阳，呆呆出神。 这男子就是鲁明。 此时的鲁明，比起前几天更加憔悴，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恐怕都不一定能认出他来。 昨晚又是一宿未睡的鲁明，看着这象征着新生和希望的朝阳，心情却是跌入谷底，他有预感，调查组的人可能很快就要找到他，过去了这么多天，他要逃离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了。 这两晚，鲁明几乎都是整晚失眠，巨大的精神压力让鲁明几乎接近崩溃，再这么下去，鲁明怀疑调查组的人还没找到他，他可能就已经先疯了。 不知道发呆了多久，鲁明咬了咬牙，看着仅剩百分之五电量的手机，拨通了省纪律部门一把手陈正刚的电话…… 大清早的，陈正刚这会才刚洗漱完坐在餐厅里准备吃早餐，听到手机响，陈正刚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瞅了下来电显示，见是个陌生号码，随手接了起来，“喂，哪位？” “陈書记，是我，鲁明，江州的鲁明。”鲁明开口道。 “鲁明？”陈正刚嚯地一下站起来，目光凌厉，口气严肃，“鲁明，你在哪？你知道你……” 陈正刚第一反应就是想让鲁明知道其问题的严重性，话刚开口却被鲁明打断道，“陈書记，我希望您能来派一辆车来接我……” 听到鲁明的话，陈正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鲁明，你想干什么？” 鲁明道，“陈書记，我让您派车来接我，自然是想要自首。” 自首？陈正刚神色一凝，“鲁明，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你知道你现在说谎的后果吗？” 鲁明道，“陈書记，到了这个时候，借我几个胆子也不敢跟您说谎。” 陈正刚沉声道，“你现在在哪？我立刻安排车子去接你。” 鲁明环顾了下四周的位置，逃了这么多天，现在连他都有点不知道自己的详细位置了，只能知道一个大概，道，“陈書记，我也说不出具体的地点，只知道这里大概位于江州和洪化市的交界处。” 鲁明说的洪化市是江东省下辖的另一个地级市，鲁明现在也知道自己大致处在这么一个位置，详细的地名他并不清楚。 陈正刚闻言当即道，“不知道位置也没事，我马上让技术人员通过你的手机信号定位你的位置。” 鲁明幽幽道，“陈書记，我的手机现在剩下百分之五的电量，马上就没电了……哦，跟您这么一通话，现在就剩下百分之四了，估计待会就关机了。” 陈正刚嘴角一抽，道，“那就先这样，你呆在原地不要动，我马上派人去接你。” 鲁明点着头，又道，“陈書记，希望我自首的消息能暂时保密。” 陈正刚陈正刚挑了挑眉头，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陈正刚说完就挂了电话，打电话给委里的人，安排车子去接鲁明，只要知道鲁明的大概位置，想要找到对方还是比较容易的，至少不用像之前那样大海捞针似的搜寻。 电话里，陈正刚不停跟底下的人强调要抓紧时间，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鲁明，因为陈正刚担心鲁明突然反悔，回头鲁明要是又跑了，又是一桩麻烦事。 此刻，打完电话的鲁明脸上亦是出现了复杂的神色，做出自首的决定，鲁明既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心里又依旧带有一些不甘，但现实的情况却是由不得他再逃避，因为他现在已经很难再逃出去。 正文 第2710章 威胁 这几天，鲁明一直在跟‘外面’保持着密切联系，之前计划好的逃跑线路最终都出现了变故，这让鲁明一下子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如今在手机最后一丝电量快要耗尽的情况下，鲁明终究还是决定自首，这也是他昨晚想了一整夜后做出的决定。 不管心里再怎么不甘，鲁明都很清楚自己现在已经没有其他选择，想他堂堂一个厅级干部，如今却像野人一般躲在这深山老林里，鲁明都忍不住为自己感到悲哀，眼见逃出去的希望已经十分渺茫的情况下，鲁明心知现在自首是自己最佳的选择，与其等着被抓到，倒不如现在抓住最后的机会，将来判刑时也能争取量刑轻一些。 收起手机，鲁明叹息了一声，不甘心归不甘心，但现在自首了，他整个人也真正放松了下来，之前连续多日紧绷的心神也轻松了。 其实鲁明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打电话给徐洪刚，将自己的情况告知徐洪刚，让徐洪刚想办法安排自己离开，但鲁明却是不敢打这个电话，因为之前徐洪刚是暗示让他主动去自首并且把事情都扛下来的，眼下闹出了这个情况，鲁明担心徐洪刚不帮他也就算了，反而有可能派人将他给做掉，虽说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在警务系统里干了那么多年，早就见识过人心险恶的鲁明，却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冒任何险，老话说的好，好死不如赖活着，就算最后不得不面临牢狱之灾，鲁明也宁愿苟活着。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又有几人能轻易地看淡生死？ 这也是为什么鲁明不选择给徐洪刚打电话求助，而是打给陈正刚表示要自首，并且还特意交代对方将他自首的消息保密，这是因为鲁明潜意识里多多少少也在防着徐洪刚。 保留着手机仅剩的一点电量，鲁明在原地等待，不时做着深呼吸，或许这是他最后有机会能呼吸到的自由新鲜的空气了。 京城。 昨晚连夜赶来京城准备跟老丈人当面面谈却扑了个空的楚恒，这会才刚刚跟省里边打了个电话。 今天上午省里要召开干部大会，原本楚恒昨天傍晚查航班看到今早最早6点30分就有从京城飞往黄原的航班后，还觉得自己能赶回黄原参加今天上午10点召开的干部大会，但计划不如变化快，昨晚没能跟老丈人见上面，楚恒只能留下来等，总不能这一趟京城白跑了，因此，楚恒上午是肯定参加不了省里的干部大会了，所以楚恒打电话回去请假，并且还扯了个慌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在医院里检查身体。 看了下时间，楚恒从酒店里走出去，沿着街道逛了起来。 昨晚到达京城后，楚恒选择住酒店，而没有去老丈人家里住。 走在街道上，楚恒不时看着道路两旁的景观建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错觉，他总感觉在这里，连呼吸的空气都带着权力的气息。 没有人知道楚恒内心深处对权力的渴望以及他在年轻时候第一次来到京城时就被深深种下的一颗野心的种子。 楚恒刚踏出大学校园参加工作没多久，曾经有一次和几个朋友到京城来玩，那时候他还只是一名普通的小科员，当时来到京城后，和他同行的几个朋友一直感慨着京城厚重的历史文化气息，唯独楚恒没有半点感觉，相反，楚恒看到的是权力。 在市里边时，当时还初入体制的楚恒，觉得一个处级干部已经就是一个十分了不得的大人物了，至于厅级干部，那更是可望不可即，只能用高高在上来形容，但在京城里，即便是干到了厅处级，也只能用普普通通来形容，在楚恒眼里高不可攀的厅处级干部，到了京城一下就变得稀松平常起来，打那时候起，野心的种子就在楚恒心里生根发芽，那时候楚恒就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一定也要在这座城市里有一席之地。 而一直以来，楚恒也都在朝着这个目标努力，如果说年轻时第一次来到京城就立下目标的他多少有些年少轻狂，那现在，楚恒似乎离自己定的目标已经不是那么遥远，最起码他现在已经干到了正厅，以他这个年纪，将来无疑还有大好的前程，楚恒也对自己充满了信心，这年头，只要敢想，一切皆有可能，如果连想都不敢想，那又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思绪飘飞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突兀的手机铃声将楚恒拉回到了现实中，见是老丈人打过来的，楚恒连忙接了起来。 “我上午10点半左右会到达办公室，你的事情如果很急，就直接到办公室找我。”电话那头，楚恒老丈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爸，那我直接去办公室找您。”楚恒忙回答道。 “行，那到时候办公室见。”楚恒老丈人说道。 两人也没多聊啥，楚恒老丈人因为身边还有其他同事，所以也不方便和楚恒多说，径直挂了电话。 楚恒老丈人名叫俞展飞，他这会还在和京城相邻的北河省，昨天到北河省调研考察，因为省里的干部盛情相邀吃晚饭，所以俞展飞就多逗留了一晚，偏偏楚恒昨晚从黄原来京里找他。 也就是因为楚恒是他的女婿，所以俞展飞今早才会第一时间安排返回京城，正好从北河省回京城也不远。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俞展飞抵达办公室，楚恒已经在办公室外的走廊上等着，看到楚恒，俞展飞冲楚恒招了招手，一边打开自己的办公室门。 走进办公室，俞展飞颇有微词道，“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非得当面谈？” 楚恒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爸，确实是有比较重要的事。” 俞展飞看了看楚恒，示意着楚恒坐下，嘴上问道，“说来听听。” 楚恒闻言，却是没急着开口，而是看向跟在俞展飞后头进来的秘書。 俞展飞见状，疑惑地看了楚恒一眼，心里愈发纳闷，自己这女婿到底要搞什么鬼？ 心里想着，俞展飞挥手将自己秘書打发了出去。 “小楚，现在是不是可以说了？”俞展飞笑呵呵道。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楚恒开口道，“爸，我还是想留在江东省。” 听到楚恒的话，俞展飞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皱眉道，“小楚，关于你的事，我都和关新民谈过了，你也同意跟着他去边南省，怎么现在又突然变卦了？关新民很器重你，你跟他去边南，将来……” “爸，当前我们江东省纪律部门正在调查江州市市長徐洪刚，我留在江东的话，可以有机会竞争江州市市長一职。”楚恒打断老丈人的话说道。 闻听楚恒这话，俞展飞微微一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小楚，你确定？”俞展飞盯着楚恒问道。 “爸，千真万确。”楚恒肯定地答道。 俞展飞眉头微拧，原来自己这女婿打的是这个主意！ 俞展飞沉思片刻，道，“小楚，关新民已经要调走了，没有他的支持，你想要谋求江州市市長一职，恐怕会有很大的难度。” 楚恒点头道，“爸，我明白，但事在人为，如果连争取都不去争取，又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功呢？” 楚恒说着，又瞄了老丈人一眼，“爸，这事也需要您的支持。” 俞展飞看了看楚恒，淡淡地笑道，“小楚，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能支持你的，我肯定全力支持，但你确定你留在江东就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吗？关新民对你十分赏识和器重，你如果跟他去边南，他也都已经表态了，将来会让你担任地市一把手，这恐怕也不见得会比你留在江东差。” 楚恒沉默了一下，继续道，“爸，目前江州市一把手是能够进入省班子的，我如果能当上江州市市長一职，将来可以以这个作为跳板……” 好家伙，野心不小！俞展飞眉头一挑，看着楚恒的眼神有些异样，自己这女婿还真是所谋甚大，将来市長的宝座都还不一定能争取到呢，就已经开始算计着进入省班子的事，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好高骛远。 当然，这要是换成别人，俞展飞或许会反感，但搁在自己女婿身上，俞展飞就又是另一个看法，觉得自己这女婿是个上进心十足的人，这反倒让俞展飞十分欣赏。 略一沉思，俞展飞道，“小楚，你有这个上进心，我很欣慰，但你要清楚，现在这些都只是你个人的想法，并不一定就能实现，就算我全力支持你，也不一定能帮到你，毕竟关新民不在江东省任职的话，你在省里边就少了一个强有力的支持者。” 俞展飞说的是当前的一个现实，楚恒对此也心知肚明，这也是他对关新民在这个时候调走感到十分沮丧的缘故，要是关新民能再拖一些时日调走，也许情况就大不一样。 砸了砸嘴，楚恒轻声道，“爸，您说的我都明白，但我还是那句话，事在人为呢。” 正文 第2711章 后果 俞展飞道，“小楚，我知道你可能是不大愿意离开江东，毕竟江东是你生于斯長于斯的地方，人嘛，都会有家乡情结，你这大半辈子都没离开过江东，想留在本地任职也能理解，但到了你这个级别，你的眼光视野应该跳出地域的限制，你要明白，就算你不跟关新民到边南省，你敢保证将来组织上就不会把你调到其他省份？” 楚恒点头道，“爸，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我的想法是将来借助江州市市長这个跳板，有可能成为进入省班子的一条最快的捷径，因此，我想搏一搏。” 俞展飞皱眉道，“小楚，你跟着关新民到边南，将来何尝没有机会进入省班子。” 楚恒道，“爸，关领导调到边南，这极有可能是他的最后一任了，他同样也是赌，我跟着他去边南，短时间内固然是会有比较好的发展，但把目光放長远，恐怕就不一定了，关领导如果不能继续进步，我往后是不是也都得在边南省内打转了？” 俞展飞沉默着，楚恒说的只是其个人的一些臆测，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但从楚恒的态度已经能看出对方是想留在江东的，而且楚恒的这种想法还颇为坚决，这从楚恒在关新民的任命消息一公布就连夜赶来想要和他面谈就能看出来。 心里权衡起来，俞展飞也不好过分去驳了楚恒的希望，对楚恒这个女婿，俞展飞还是很满意的，无论从哪方面看，这都比女儿找的上一个丈夫靠谱多了，除去楚恒的家庭出身让俞展飞比较不满意外，楚恒在俞展飞眼里几乎是比较完美的一个女婿形象，而他就俞小丹一个女儿，俞小丹又没走体制这条路，所以他将来的人脉资源无疑也都要倾注到楚恒这个女婿身上。 因此，俞展飞是愿意全力以赴支持楚恒的，只是站在俞展飞的角度去看，他认为楚恒有点当局者迷，对方执着地想留在江东，导致其现在眼光带有一定的局限性。 想了想，俞展飞道，“小楚，之前关新民为了你的事已经亲自给我打了电话，我也表态答应他了，表示支持你跟着他调到边南去，现在要是出尔反尔的话，恐怕不太好交代。” 楚恒道，“爸，您的考虑也没错，但如果江东省这边出现更好的机会，我想关领导是能理解的。” 俞展飞笑着点了点楚恒，“小楚，你这是铁了心想留在江东去争取那江州市市長一职了？” 楚恒点点头，道，“爸，我刚才也跟您分析过原因了，现在江州市的一把手能够进入省班子，我如果能当上江州市市長一职，没有比这更快进入省班子的捷径。” 俞展飞不以为然道，“小楚，你说的都是你自己设想的最顺利的一种情况，你有没有想过，你首先要确保你能当上江州市的市長，其次，江州市一把手高配进入省班子并没有形成惯例，现在的吴惠文进入省班子，你怎么能确定下一任依旧能进入省班子？所以按照你自己的设想，你面临着的两个坎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楚恒一时语塞，老丈人所分析的都是站在最理智的角度去看待问题，但楚恒显然也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目标，比起到边南那去穷乡僻壤去，留在江东无疑是更好的选择，当然，前提是他的谋划能够实现。 短暂的沉默后，楚恒道，“爸，我还是想留在江东试一试。” 俞展飞摇头笑笑，“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可能不支持你，但考虑到之前咱们答应了关新民，我们也不好直接放他的鸽子，这样吧，我觉得咱们应该取个折中的办法，你说现任江州市市長徐洪刚正被你们省纪律部门调查，但我并没有看到相关的官方消息，说明这事应该也只是在暗中进行。 如果是这种情况，那将来可就存在着一些不确定性，第一，万一那徐洪刚有人力保他，他最后涉险过关，那你的希望就落空了。其次，退一步讲，就算那徐洪刚最后真的落马了，但这调查的过程要是持续个七八个月，你难道等个七八个月？第三，假如出现最糟糕的情况，你等个七八个月，最后又没能当上江州市的市長，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楚恒再次沉默起来，老丈人说的每一种假设都是有可能发生的，真要是被老丈人说中了，那还真的是鸡飞蛋打。 见楚恒没说话，俞展飞接着道，“小楚，我提供个折中的办法，你参考一下，如何？” 楚恒坐直了身体，露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道，“爸，您请说。” 俞展飞道，“小楚，咱们就以一个月为期限，假如那徐洪刚在一个月内落马，那我会全力支持你去争取江州市市長一职，但要是超过这个时限，那你就跟关新民到边南去，怎么样？” 俞展飞之所以会提出这样一个折中的办法，是因为他也考虑到了一个情况，那就是关新民刚调到边南去不可能一下子就将楚恒调过去，他得先熟悉工作，所以在这期间要是徐洪刚落马了，楚恒想争取一下江州市市長一职也就情有可原，关新民也相对能理解，届时就不会出现得罪关新民的情况，所以俞展飞提出了一个月这样一个时限，如此一来，楚恒也不会怪他不支持其想法。 俞展飞这是将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楚恒思虑片刻后，也能理解俞展飞的良苦用心，点头道，“爸，那就按您说的做。” 听到楚恒的话，俞展飞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心想自己这个女婿还是十分明事理的，关键是还很有上进心。 这就是同样一个人的想法，会被区分看待，自己的女婿，俞展飞觉得是上进心，如果是别人，俞展飞会认为是年轻人好高骛远，野心太大……这是屁股决定脑袋。 谈完正事，俞展飞面露轻松的神情，笑问道，“小丹这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 楚恒摇摇头，笑道，“没有，她在黄原已经发展了好几个闺蜜，每天饭局不断，比我还忙。“ 俞展飞闻言眉头微蹙，“小楚，你是小丹的丈夫，应该多管束她，一个女人老是不着家的像啥话，还有，你俩虽然都是再婚，但也应该考虑要个孩子。” 听到俞展飞这话，楚恒目光一闪，眼底深处露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嘴上却是应承着俞展飞，“爸，您说的没错，我是打算考虑要个孩子的，就是看小丹的样子好像不大愿意，说是女人生了孩子身材就走样了，看来我回头得再做做她的思想工作。” 俞展飞笑道，“这就对了嘛，这本来也是你这个丈夫的职责。” 楚恒笑着附和着点头，神情诡异。 江东省，黄原。 近一个小时的干部大会开完后，省纪律部门一把手陈正刚从会场离开就匆匆前往纪律部门的办案基地。 刚刚在开会时，陈正刚就一直在留意着手机的信息，早上接完鲁明的电话，陈正刚是直接从委里安排人去接鲁明的，而没有把这件事情交代给张胜毅，倒不是他不相信张胜毅这个调查组组長，而是陈正刚有另外的考量，鲁明特意交代要将他自首的消息保密，陈正刚也没打算要公开，而考虑到调查组在江州市的一举一动可能已经被人盯着，所以陈正刚没把这事交代给张胜毅去做，选择直接从委里派人下去。 因为从黄原到江州市的路程较長，再加上寻找鲁明的确切地点也耗费了一些时间，所以从陈正刚早上7点左右接到鲁明的电话，到现在已经11点多了，前去接鲁明的车子才刚要返回黄原， 陈正刚从市区来到办案基地，约莫等了半个多小时后，鲁明才被送到办案基地。 屋里，抽着烟等着鲁明过来的陈正刚看到鲁明的第一眼时，神色一下愣住，靠，鲁明怎么变成这样子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哪里像是江州市班子的一个领导，分明是一个野人还差不多。 虽说有些夸张，但也能看出鲁明现在有多么落魄。 陈正刚仔细瞅了鲁明几眼，他之前对鲁明有些印象，这会还是能认出对方的，眼下看到鲁明落魄成这样，陈正刚不用想也知道鲁明逃跑的这些天过得有多不容易，难怪省、市两级发动了那么大的力量都没能找到对方，估计鲁明净往偏远的深山老林里钻了。 眼前的鲁明让陈正刚莫名有些唏嘘，道，“鲁明，你说你这又是何苦呢，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鲁明挠了下头，他选择来自首并不是来听陈正刚感慨的，径直问道，“陈書记，我今天这算自首吧？” 陈正刚好笑地看着鲁明，“鲁明，你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让省、市两级为你耗费了这么多的人力物力，怎么，你还想争取宽大处理？” 鲁明目光一沉，道，“陈書记，您说的和我自首是两码事，我认为两者没冲突。” 正文 第2712章 预感 陈正刚撇撇嘴，道，“能否争取宽大处理，接下来就要看你是否配合我们纪律部门调查了。” 鲁明眼神闪烁了一下，道，“陈書记，我既然决定自首，关于我的问题，我自然是会全力配合纪律部门的调查。” 陈正刚闻言，大有深意地看了鲁明一眼，“除了你的问题外呢？还有没有别的？” 鲁明眨眨眼，“陈書记，您指的是哪些问题？” 陈正刚淡然道，“鲁明，我相信你明白我在说什么。” 鲁明眼珠子转起来，陈正刚这么说，鲁明隐约猜到对方是暗中指向了徐洪刚，决定自首前，鲁明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过来自首，除了主动交代自己身上的问题，还面临着是否将徐洪刚也撂出来的选择。 鲁明很清楚，如果说他主动配合纪律部门调查其身上的问题只能算是在调查过程中有良好表现的话，那他将徐洪刚给撂出来，可就是立功了，这对于他争取宽大处理是会有很大帮助的。 但是否将徐洪刚撂出来，鲁明还没考虑好，他必须权衡好这里边的利弊，要还是不要，这牵扯的可能不只是他和徐洪刚两人，更有可能将更上面的苏华新给牵扯出来，俗话说，拔出萝卜带出泥，他和苏华新的直接接触不多，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徐洪刚，但他要是将徐洪刚咬出来，苏华新恐怕也就够呛了。 眼神闪烁着，依旧没考虑清楚的鲁明跟陈正刚打起了马虎眼，道，“陈書记，只要是纪律部门需要我配合调查的，我一定全力配合。” 陈正刚盯着鲁明，“鲁明，希望你能说到做到，能不能争取立功表现，主要看你的实际行动，而不是光凭一张嘴。” 鲁明附和着点头，脸上陪着笑脸，一边又道，“陈書记，您能不能先让人安排给我洗漱一下？您看我现在这样……” 听鲁明这么说，陈正刚又看了鲁明一眼，鲁明现在不只是形象邋遢，身上更是有一股难闻的气味，估计逃跑这些天都没洗过一个澡，陈正刚也不是个不近人情的人，点头同意道，“行，那你先去冲洗一下。” 让人带鲁明去冲洗，陈正刚琢磨着鲁明的事，这时手机响了起来，陈正刚拿起来看了看，见是郑国鸿打来的，第一时间接了起来。 电话接通，郑国鸿略带爽朗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正刚同志，在哪呢？上午看你开完会就急匆匆走了，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陈正刚笑答，“郑書记，我现在在委里的办案基地，是有点事，不过也不算什么急事。” 郑国鸿听了笑道，“如果没什么急事，那就过来一起吃个午饭。” 陈正刚闻言看了下时间，这一晃都中午了，想到鲁明自首的事也要和郑国鸿汇报一下，陈正刚立刻答应下来，“郑書记，您在哪？我现在过去。” 郑国鸿笑道，“我现在还在办公室，你回大院就行了，咱们在食堂吃个便餐。” 陈正刚道，“那我马上回去。” 陈正刚挂掉电话，和底下的办案人员交代了一下鲁明的事，立刻返回省大院。 大院里的机关食堂，郑国鸿已经在自己专属的小包间里等着陈正刚过来，陈正刚一到达就赶紧道，“郑書记，实在是抱歉，路上堵车了，让您久等了。” 这会已经12点半，陈正刚从食堂走进来，也就只剩零星的几个人在就餐，陈正刚估计郑国鸿怕是等他一会了。 郑国鸿笑道，“不碍事，我也才刚从办公室下来。” 招呼着陈正刚坐下，郑国鸿问道，“正刚同志，我刚让食堂的师傅煮了份面，你看你是要跟我一起吃面还是要吃点别的？” 陈正刚闻言笑道，“那我也吃面好了，省得再另起炉灶。” 郑国鸿点了点头，立刻让秘書去交代食堂的师傅多下点面，旋即又问道，“正刚同志，江州市的那个鲁明逃跑了这么多天，现在还没有消息吗？” 陈正刚听到郑国鸿问这个，一下有些愣神，他正要过来跟郑国鸿汇报这事，没想到郑国鸿主动问了起来，这还真是无巧不成書。 郑国鸿看到陈正刚脸色有异，笑问道，“正刚同志，怎么了？” 陈正刚道，“郑書记，实不相瞒，我正要和您汇报这事呢。” 郑国鸿愣道，“是吗？那还真是巧了。” 陈正刚道，“郑書记，今天早上，鲁明打电话给我，说是要自首，让我派车去接他，这不，我们的人也折腾到刚刚才将鲁明接到办案基地。” 郑国鸿恍然，“你开完会就急匆匆离开，是因为鲁明的事吗？” 陈正刚点头道，“嗯。” 郑国鸿问道，“那鲁明交代了什么没有？” 陈正刚摇头道，“郑書记，我还没来得及和他多谈，这鲁明逃亡了多日，现在就跟一个从深山老林里出来的野人一样，他提出要先冲洗一下，我也就答应了，正巧您打电话过来，所以我先过来您这边。” 郑国鸿点了下头，突然说了句看似风马不相及的话，“上午开完会没多久，上头组织部门的负责人突然打电话给我，向我了解苏华新同志的情况以及我个人对他的看法。” 陈正刚闻听怔住，此时的他一时也没多想别的，下意识地问道，“郑書记，上面这是要考虑让苏华新同志接替关新民同志的位置吗？” 郑国鸿淡淡点头，“上面现在确实是在对苏华新同志进行考察。” 陈正刚目光微凝，心想关新民调走了，没想到最大的受益者竟然是苏华新，对方现在是省里的第三把手，无疑比别人有更大的优势去接替关新民的位置。 陈正刚暗自寻思着，就听郑国鸿又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这个鲁明，当初之所以能进市班子，是苏华新同志跟省组织部门推荐提拔的。” 郑国鸿的话题跳跃有些大，陈正刚一时没反应过来，答道，“鲁明和徐洪刚走得很近，而徐洪刚又跟苏华新同志有一层校友关系，两人十分亲近，估计鲁明是通过徐洪刚这一层关系才获得苏华新同志的推荐的。” 陈正刚显然是就事论事回答郑国鸿的话，郑国鸿淡淡笑笑，知道陈正刚没真正明白自己的意思，又道，“正刚同志，现在正值组织部门考察的关键时刻，虽说咱们决定不了什么，但也要帮忙把好关嘛，你说是不是？” 郑国鸿这话总算是让陈正刚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合着郑国鸿突然问起鲁明这事，实则是想知道鲁明一案会不会牵扯到苏华新，而从郑国鸿现在透露出来的口风，对方明显是不太愿意看到苏华新接替关新民的位置。 明白了郑国鸿的意思，陈正刚脸色一下变得凝重，郑国鸿现在想要了解的，牵扯很大呐！ 沉默片刻，陈正刚道，“郑書记，鲁明的案子，我这边会抓紧调查。” 陈正刚并没有直接做什么表态，因为他不想牵扯进人事斗争里，尤其是涉及到苏华新那个层次，又岂是他能随便参与的？陈正刚只想专心做好自己的工作，其余的不想掺和。 事实上，陈正刚多少也有些误会郑国鸿的意思，郑国鸿虽然不大认可苏华新接替关新民的位置，但上头在找他了解情况并且询问他的意见和看法时，郑国鸿也是有一说一，实事求是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说出来，并没有刻意去添油加醋和说一些捕风捉影的事，到了郑国鸿这位置，没有证据的事，他是不会信口开河的，当一个人位高权重时，尤要牢记谨言慎行这四个字。 而郑国鸿之所以第一时间找陈正刚询问鲁明的事，其实也并不是要陈正刚去刻意将鲁明的案子往苏华新身上引，而是郑国鸿希望通过自己过问此事督促纪律部门加快办案，如果苏华新真的跟鲁明、徐洪刚的案子有牵扯，那也能第一时间和上面反馈，防止苏华新被带病提拔起来。 此时见陈正刚可能对自己的意思还是有所误解，郑国鸿又道，“正刚同志，鲁明的案子也好，徐洪刚的案子也罢，你们纪律部门都要抓紧调查，尤其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如果能及时调查到什么，咱们也好跟上面反馈，这也是咱们应尽的职责，当然，所有调查的前提都应该是实事求是，并且经得起考验，你认为呢？” 陈正刚点头道，“郑書记您说的没错。” 郑国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两人吃完饭后，郑国鸿返回办公室，陈正刚则是再次赶回办案基地。 鲁明这会已经洗漱完并且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陈正刚回来的时候，鲁明正吃着办案人员给他打的午饭，边吃饭边看着这两天的报纸。 鲁明之前因为手机没电，所以没敢多用，这几天他一直都处在消息相对封闭的状态当中，对外界发生的事并不是很清楚，因此，鲁明现在迫切想知道这几天发生的事，而他的手机被办案人员没收了，现在他唯一的消息渠道也就仅剩报纸了。 正文 第2713章 不可预知 虽说鲁明现在是在接受调查，但并没有规定说接受调查的干部不能看报纸，办案人员倒也没刻意刁难鲁明，鲁明说要看报纸，办案人员也就将这两天的江东日报和江州日报给鲁明送过来了，这两份分别是省、市的机关报纸，办案人员并没多想。 陈正刚进屋后看着鲁明，淡淡道，“鲁明，你现在倒是很悠哉嘛。” 鲁明笑呵呵地回应道，“陈書记，我都自首了，总不能连饭都不让我吃吧？” 陈正刚撇了撇嘴，目光落在桌上的报纸上，皱眉道，“谁给你的报纸？” 鲁明道，“这是我跟你们的办案人员申请要的，陈書记，这是江东日报和江州日报，是省、市的机关报纸，我看这报纸也不违反规定吧？” 鲁明说着，看出陈正刚神情有些不悦，这会也仗义的替办案人员说了一句，“陈書记，这是我坚持要的，你可别怪到底下的办案人员身上。” 陈正刚轻哼了一声，没多说啥，鲁明这时突然问道，“陈書记，关领导调到边南去了啊？” 听到鲁明问这个问题，陈正刚再次看向桌上的报纸，眼里闪过一丝恍然，关新民调走的相关人事任命是在昨天正式公布的，今天的江东日报也报道了此事，鲁明这是通过报纸知道了此事。 陈正刚还没回答啥，鲁明已经又问道，“陈書记，关领导调走了，谁来接任他的位置啊？是苏書记吗？” 鲁明接连发问，陈正刚眉头微蹙，“鲁明，你是不是操心太多了？你现在还是多关心下自己的问题，你这次逃跑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连上面都惊动了，你应该明白你的事情影响有多坏，性质更是尤为恶劣，这回你要是不好好将功补过，我看你真是要把牢底坐穿了。” 鲁明脸色一变，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鲁明知道自己的问题不小，再加上这次逃跑，鲁明很清楚自己大概率会被从严处理，到后面审判时，更有可能会从重量刑，这让鲁明心里充满恐惧，虽然已经做了最坏的准备，但谁又愿意真的下半辈子在牢里度过？ 陈正刚观察着鲁明的脸色，继续道，“目前查到的已知你的问题已是不小，这还不包括没有查到的，你有没有想过，假如你的问题严重到了一定程度，你有没有可能会被判死刑？” 陈正刚这话着实将鲁明吓得一哆嗦，脸色一下变得煞白，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陈書记，您说笑了，我的问题哪有那么严重，我只是一时糊涂干了些违法违纪的事，您这都扯到死刑上去了，也太夸张了。” 陈正刚淡然道，“严不严重你自己心里有数，叠加你这次逃跑造成的恶劣影响，我相信你应该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鲁明脸色苍白，陈正刚这话委实是吓到他了。 呆愣了一下，鲁明道，“陈書记，我已经自首了，难道不能争取从宽处理吗？” 陈正刚道，“自首只是一方面，能不能有立功表现，对你来说才是至关重要的，所以重点还是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你不只是要积极配合我们的调查，还要主动去想办法立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正刚说到后面，刻意加重了语气，鲁明心里也明白了过来，对方说的立功，显然是要他交代跟其他人有关的问题，这又回到了他之前的猜测，陈正刚话里的意思大概率是暗中指向了徐洪刚。 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着，鲁明心里犹豫不决，他本来就还没考虑清楚这个问题，刚刚看到关新民调走的报道，鲁明心里就更下不了决心了，心思更是又活泛了起来，关新民调走了，那苏华新有没有可能会接替关新民的位置？一旦苏华新接替关新民的位置，那其权柄、地位、话语权可就大不一样了，到时候徐洪刚肯定也会跟着水涨船高，而他只要不将徐洪刚咬出来，那还在外头的徐洪刚肯定也不敢忘了他还在里头待着，对方无疑得帮他活动疏通关系。 只不过这只是鲁明刚才的想法，眼下被陈正刚这么一吓，鲁明心头都哆嗦起来，心里的想法不知不觉又发生了变化。 陈正刚和鲁明交谈时，江州市里，乔梁和市检的几名办案人员正在调查鼎元开发公司，自打凌宏伟受伤住院后，这事就是乔梁亲自负责，依然还是用市检的人，而没有用纪律部门的人，这是因为乔梁不想让杨学正知道这事，否则对方百分百会干预，至于市检这边，因为有孔杰的全力支持，乔梁现在对市检的人使唤起来反倒更加顺手。 一行人刚查完鼎元开发公司最近的资金流水从银行走出来时，一名市检的办案人员突然碰了碰乔梁胳膊，道，“乔書记，这几天我们发现有一些生面孔好像围着我们打转，不知道是不是鼎元开发公司的人。” “是吗？”乔梁目光一凝，道，“鼎元开发公司的人察觉了也很正常，到了这份上，他们要是不知道反而不正常了。” “乔書记，喏，对面那几人就是我说的生面孔，也不知道是不是鼎元开发公司的人，这会又碰上了。”办案人员说道。 乔梁听到对方的话，循声望去，先是一愣，旋即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底下的办案人员明显是误会了，对面哪里是鼎元开发公司的人，他们是省纪律部门调查组的。 因为调查组的人都是直接跟乔梁对接，并没有和市里的人发生太多接触，所以市检的办案人员并不认得省纪律部门下来的调查组的人，但乔梁却是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因为为首那个带队的正是张胜毅。 想到底下办案人员刚才的话，乔梁猛地怔住，调查组的人难道也在调查鼎元开发公司吗？如果是的话，难道…… 乔梁脑海里的念头一闪而过，心头忍不住一跳，这时，张胜毅明显也注意到了乔梁，旁边的调查组办案人员似乎也在和张胜毅说着什么，张胜毅若有所思，转过头来看着乔梁，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着，张胜毅犹豫了一下，主动朝乔梁走来。 乔梁见状迎了上去，笑道，“张组長，这么巧？” 张胜毅微微点了点头，看了乔梁一眼，又看了看乔梁身后的办案人员，开门见山地问道，“乔書记，你们是在调查鼎元开发公司？” 乔梁目光一凛，点头笑道，“没错。” 乔梁说着，半开玩笑地又道，“张组長，您可别说你们调查组现在也在调查鼎元开发公司。” 张胜毅凝视着乔梁，“我们确实也在调查鼎元开发公司，难怪我们的人跟你们的办案人员碰到好几次了，看来咱们的调查方向似乎有些一致。” 乔梁眨了眨眼，“就是不知道调查的目标是否也一致？” 张胜毅神色严肃，盯着乔梁沉思起来…… 当前对徐洪刚的调查，调查组并没有跟市里通气，哪怕是吴惠文也都蒙在鼓里，因此，市里边应该是完全不知情的，眼下看到乔梁也带人在调查鼎元开发公司，并且此刻乔梁的话里带着某种暗示，张胜毅忍不住想，难道说乔梁也在暗中调查徐洪刚？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不管乔梁是在谁的授意下这么做，无疑都是违规的，毕竟徐洪刚是市長，市里边是没有任何调查权限的。 沉思片刻，张胜毅对乔梁道，“乔書记，是否可以借一步说话？” 乔梁笑着点头，“好。” 两人走到一旁，张胜毅开门见山地问道，“乔書记，你们调查鼎元开发公司，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乔梁道，“张组長，鼎元开发公司和我们市里个别领导干部存在着不正当的利益输送关系，我们是在吴書记的指示下，对鼎元开发公司进行调查。” 听到乔梁的话，张胜毅神色莫名，乔梁调查鼎元开发公司是在吴惠文的授意下进行的，如果说对方的目标也是指向徐洪刚，说明这江州市一二把手的斗争是十分激烈的，当然，这些都跟他没关系，张胜毅此刻明智地没有追问，他现在想的是如果能有市里边的协助，那他们的调查进度会大大加快。 关于调查徐洪刚的事要不要知会吴惠文，张胜毅此前请示过陈正刚，陈正刚表示暂时不用，张胜毅也就没再提这事，眼下发现乔梁也在查鼎元开发公司，张胜毅之前的念头就又冒了出来。 张胜毅一时没说话，乔梁突然道，“张组長，不知道你们调查组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协助的？” 张胜毅回过神来，看了看乔梁，此时他隐约能从乔梁的眼神里看出一些暗示，想了想，道，“乔書记，你稍等片刻，我打个电话。” 张胜毅走到边上去打电话，他打算跟陈正刚请示此事，如果能让市里边协助，那是最好不过。 电话接通，熟悉陈正刚工作风格的张胜毅没有多废话，径直开口道，“陈書记，关于调查徐洪刚的事，我这边有一些新的情况要跟您汇报。” 正文 第2625章 认可 “徐市長，您这样可是搞得我心里七上八下啊。”杨学正半开玩笑地说道。 “杨老弟真幽默，我呀，第一次跟你接触的时候，就觉得你投缘，现在你调到了江州，咱们成了同事，我是打心眼里高兴，所以想着过来迎接杨老弟。”徐洪刚眯着眼看着杨学正，笑呵呵地说道。 看着徐洪刚示好的姿态，杨学正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同徐洪刚握了握手，笑道，“徐市長，今后还请多多关照。” “瞧老弟你这话说的，啥关照不关照，咱们今后互相帮衬就是。”徐洪刚笑道。 两人寒暄着，徐洪刚指着鲁明道，“杨老弟，这是鲁明同志，你之前已经见过了，我就不多介绍了，我给你介绍下盛郴同志，这是咱们市中区的書记，也是市班子的领导成员。” “蒋書记，你好。”杨学正同蒋盛郴点头示意着，上次吃饭只有徐洪刚和鲁明，蒋盛郴并没有出现，此刻蒋盛郴能跟徐洪刚一起过来，看来也是徐洪刚的铁杆嫡系，杨学正打量审视着蒋盛郴时，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断。 蒋盛郴亦是热情地笑道，“杨書记，你好你好。” 四人聊了几句，徐洪刚道，“走吧，咱们上车回市里，今天晚上，好好给杨老弟接风洗尘。” 几人上车返回市里，进入市区后，蒋盛郴的车子返回区大院，徐洪刚、鲁明、杨学正三人的车子则是一前一后驶入了市大院，不知道是不是刻意为之，徐洪刚和鲁明还亲自将杨学正送到了纪律部门的办公楼下。 办公楼前，郑世东正带着办公室的人等待着杨学正到来，虽然心里很不情愿，但杨学正作为他的接任者，郑世东也只能放下个人情绪，和杨学正做好最后一棒交接。 看到徐洪刚和鲁明的车子跟着杨学正一起到达，郑世东目光一凝，瞅着下车的杨学正以及徐洪刚、鲁明两人，郑世东眼神有些变化，杨学正刚抵达江州，他俩怎么会和杨学正在一起？ 还没等郑世东开口，徐洪刚已经主动道，“世东同志，我可是帮你把学正同志接过来了，祝你们圆满完成交接。” 郑世东不动声色道，“徐市長和鲁書记今天还特意去接学正同志了？” “呵呵，学正同志初来乍到，我和鲁明同志代表市里去迎接他。”徐洪刚笑道。 听到徐洪刚这话，郑世东嘴角抽搐了一下，特么的，杨学正是纪律部门的書记，你徐洪刚和鲁明倒真是会凑热闹！ 郑世东心里吐槽着，嘴上道，“徐市長和鲁書记真是有心了。” 徐洪刚淡然笑笑，没理会郑世东的话，转头对杨学正道，“学正同志，你先和世东同志交接下工作，我也要回去忙了。” 徐洪刚说完，鲁明也上前跟杨学正寒暄了两句，随即和徐洪刚一起离开。 办公楼前，郑世东和杨学正目光对视着，郑世东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神色，杨学正则依旧是那副趾高气扬的神态，“郑書记，我们又见面了。” 郑世东神色冷淡，“学正同志，需要交接的工作，我这两天已经跟办公室交代好了，我现在先陪学正同志去了解一下。” 杨学正挥了挥手道，“不用了，我回头自己找办公室的人了解就行了，感谢郑書记站好这最后一班岗，我在这里预祝郑書记退休生活愉快。” 听到杨学正拒绝他的好意，还说出这么一番话，郑世东一脸无语，靠，这杨学正太特么操蛋了，这意思是让他赶紧滚蛋，别在这里碍眼。 “行，既然学正同志不需要，那我就先走了。”郑世东脸上也没啥好脸色。 郑世东先上楼回到办公室整理了下自己最后一点个人物品，而后离开，他这间办公室无疑得腾出来给杨学正用，当然，也有可能杨学正不想用他这间办公室。 郑世东从纪律部门办公楼离开后，就来到吴惠文办公室，吴惠文见郑世东来了，知道杨学正上午会过来赴任的吴惠文意外地看了郑世东一眼，“世东同志，你不用跟杨学正交接工作？” “人家不需要，巴不得我早点滚蛋，早知道我今天就不用过来了。”郑世东撇撇嘴。 “看来这个年轻人确实是不大好相处呐。”吴惠文皱眉道。 “吴書记，这恐怕还不是最重要的，有个情况也许更糟糕。”郑世东脸色凝重地说道。 吴惠文面色疑惑地看着郑世东，“什么情况？” 郑世东道，“吴書记，徐市長和鲁明一起去接的杨学正。” 吴惠文闻听一愣，“还有这事？” 郑世东点点头，“千真万确，我刚才亲眼看见徐市長和鲁明一起送杨学正过来的。” 吴惠文脸色一下难看起来，徐洪刚这是想干什么，杨学正一过来，徐洪刚就急着想拉帮结派吗？ 郑世东见吴惠文脸色难看，一时也不知道说啥，如今他提前退下来，也没办法再给吴惠文提供什么助力，今后的局面，郑世东还真为吴惠文捏了把汗。 见吴惠文兀自在气头上，郑世东想了想，不由提醒了一句，“吴書记，您看您是不是考虑晚上亲自给杨学正办个接风宴？” 吴惠文皱了皱眉头，她之前对杨学正的印象就不好，对方到江州来上任，吴惠文自然是没想过要给对方办啥接风宴，而她身为江州市一把手，也没必要拉下身段去做这种事，但郑世东此刻说这话的背景是徐洪刚和鲁明等人已经迫不及待摆出了拉拢杨学正的姿态，郑世东这话无疑是在提醒她这时候必须摒弃个人好恶，该向杨学正示好就得向杨学正示好。 “到了我这位置，竟然还得违心做自己不愿意干的事。”吴惠文轻叹了一口气，她作为江州的一把手，在江州市境内竟然得被迫做自己不想做的事，这说出去不得不说是一种嘲讽。 “吴書记，形势比人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管对杨学正的印象如何，哪怕不能将他拉到您这边来，至少也要保证他不会彻底倒向徐市長那边。”郑世东说道。 “行，那我就听你的建议。”吴惠文终究还是被郑世东说动了，其实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吴惠文也不是个意气用事的人，相反，吴惠文比谁都理智，此时她的犹豫和迟疑，说到底还是对当前局面的一种无力感。 吴惠文说完话，就将秘書万虹叫进来，吩咐道，“小万，你给纪律部门新来的杨学正書记打个电话，就说晚上我在江州宾馆设宴，给他接风洗尘。” “好。”万虹听到吴惠文的交代，立刻点了点头。 万虹走出去没过两分钟，就回来汇报道，“吴書记，刚刚杨書记回话说他晚上没空。” “没空？”吴惠文一脸无语，“他还说什么了没有？” “没有。”万虹摇了摇头。 “没说什么？”吴惠文脸拉了下来，对方竟然就这么一句没空打发她。 一旁的郑世东此时也是苦笑，明眼人都能看出杨学正不是真的没空，而是不想给吴惠文面子，对方这分明是将吴惠文的示好拒之门外。 “世东同志，看来我也不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了，别人也不会领这个情。”吴惠文淡淡地说道。 郑世东无奈地笑笑，这时候他也没法再说什么了，吴惠文都主动示好了，杨学正却一点都不给面子，再联想到今天徐洪刚和鲁明一起去迎接杨学正，郑世东心想或许杨学正的态度已经倾向于徐洪刚那边了。 吴惠文和郑世东两人交谈时，另一边，刚刚跟万虹回复说没空的杨学正，这会简单跟办公室的负责人熟悉了一下工作后，就将王小财叫了过来。 这是杨学正到任后除了办公室主任见的第一个人，连王小财都有些受宠若惊。 办公室里，杨学正打量着王小财，笑呵呵道，“王小财，咱们又见面了。” “杨書记，您好。”王小财拘谨地站着，毕恭毕敬地说道，杨学正一到任就要见他，王小财激动的同时，心里亦有些忐忑，不知道杨学正对他是什么样的态度，但杨学正的到来无疑是对他有利的，在乔梁这件事上，王小财认为杨学正也是心知肚明的，因此，他早就将杨学正当成是跟蒋盛郴一伙的人。 基于这样的推测和联想，王小财昨天听到杨学正即将调到江州市接替郑世东担任纪律部门一把手的消息后，兴奋得一整晚没睡着觉，心里亦是莫名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杨学正调过来，那他是不是就安全了？如此一来，他倒不用急着做两手准备了，也不用急着催付林尊给他打钱。 当然，心里想归想，王小财知道目前都是他自己的主观臆测，杨学正的态度到底如何，只有等见到杨学正以后才知道，而杨学正这么快就点名要见他，无疑是让王小财既兴奋又忐忑，心里七上八下的。 王小财恭敬地站立着，杨学正这时从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看着王小财笑道，“你似乎有点紧张嘛？” 正文 第2623章 竭尽全力 “也不是说非得把乔梁送进去，但咱们之前打算把乔梁撤职并且调出纪律部门的计划，难道也要半途而废？”鲁明问道。 “这个咱们不好再挑头了。”徐洪刚摇了摇头，苏华新已经交代他不能那样做，至少不能由他来鼓动这个事，徐洪刚自然是不敢不听，不过想到即将调过来的杨学正，徐洪刚眼珠子转了转，心里不知道又打起了什么主意。 三人交谈时，蒋盛郴的电话也响了起来，蒋盛郴见是付林尊打过来的，也没避讳徐洪刚和鲁明，径直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付林尊同蒋盛郴说着王小财急着要那一千万的事，蒋盛郴听了皱起眉头，撇嘴道，“他要你就给他，这小子还怕咱们赖账不成？” “蒋書记，不是我不想给他，而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不适合给，这么大一笔资金进出，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尤其是王小财自身还是纪律部门的工作人员，这笔钱进了他的个人账户，一旦被查了，他怎么跟人解释这笔钱的来源？”付林尊解释道。 “也是。”蒋盛郴觉得付林尊说的也有道理，不禁道，“那你就跟他解释清楚，你们古华集团这么大一个公司在江州，总不可能跑了，不知道这小子在着急啥。” “蒋書记，我在想王小财是不是起了别的心思啊，不然怎么会急着要钱？”付林尊说着自己的怀疑，“王小财说市局的吕局長怀疑他，直接找上门了，我看他的样子，明显也是吓到了，不知道他现在急着要钱是不是有什么小心思。” “你是说市局那个吕倩吕局長找他了？”蒋盛郴神色一凝。 “对，我听他刚才自己说的。”付林尊说道。 蒋盛郴眉头皱得老高，听到吕倩这个名字，蒋盛郴十分忌惮。 沉默了一下，蒋盛郴道，“你跟王小财解释清楚，就说现在吕倩都怀疑他了，那这个钱更不适合在这时候给他，让他别急，这钱又不会跑了。” “我已经跟他说过了，我就是担心他不知道会不会有别的心思，所以跟蒋書记您说一声。”付林尊说道。 “他现在都上了咱们的船了，还能有啥心思？”蒋盛郴说道，“我猜这小年轻活到现在都没见过什么大钱，所以才会急着想要这个钱。” 蒋盛郴说完又道，“你跟他说等过了这个风口浪尖再给他，让他耐心等着，没啥事就先这样。” 蒋盛郴说完就挂了电话，见徐洪刚和鲁明都看着他，蒋盛郴道，“是付林尊的电话，他说王小财急着找他要那一千万来着，还说吕倩已经怀疑王小财了……” 蒋盛郴言简意赅地解释着，徐洪刚听完道，“那个吕倩，还真是挺麻烦的，她跟乔梁的关系不一般，肯定会帮乔梁的。” “吕倩是廖领导的女儿，咱们还真不好对她怎么着。”鲁明跟着道。 “之前我想着以提拔重用的名义把她调离市局，没想到她自个坚决不同意，这姑娘也是个挺让人头疼的角色。”徐洪刚无奈道。 “要么就没必要理会她，惹不起总能躲得起，别主动去招惹她就是了，咱们只要将尤程东搞下来，市局就还是在咱们的掌控中，吕倩一个人也掀不起啥风浪来。”鲁明说道。 提到尤程东，徐洪刚点了点头，“没错，重点是拿下尤程东。” 徐洪刚说着，冷笑道，“吴惠文不是铁了心要维护尤程东吗，我倒要看看她到底能不能真的保住尤程东。” 徐洪刚已经安排好了下一步计划，他的目标也只是将尤程东调离市局局長的岗位，因此，徐洪刚是颇有信心的。 一想到郑世东要提前退了，回头尤程东又能顺利被他搞下来的话，那吴惠文可就越难越难以掌控住局面，徐洪刚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情前有所未有的舒畅。 一夜无话。 次日，郑世东从省城黄原回来，到了市里已经是上午十点多，回到市大院后，郑世东没有直接去办公室，而是先来到了吴惠文这。 过来的路上，郑世东已经提前给吴惠文打了电话，这会吴惠文看到郑世东到了，笑着起身相迎，“世东同志，你这是从哪过来？” “刚从黄原回来的。”郑世东答道。 “是吗？”吴惠文惊讶了一下，正待再说啥，突的闻到了郑世东身上的酒味，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世东同志，喝酒了？” “昨晚和冯运明同志喝了不少，可能喝多了，过了一晚酒味还没彻底消散，可不是早上喝的。”郑世东尴尬地笑道。 “世东同志，你是纪律部门的一把手，还是得多注意一下。”吴惠文委婉地提醒道。 郑世东点了下头，旋即又苦笑起来，他马上就要退了，还注意啥呢？但看吴惠文的样子，明显还蒙在鼓里，不过也正常，昨天陈正刚才找他谈话，现在除了少数几人，恐怕也还很少有人知道。 郑世东心里想着，很快就对吴惠文道，“吴書记，其实我也不需要注意了，我很快就不受约束了。” “啥意思？”吴惠文不解地看着郑世东。 “吴書记，看来您还没收到消息，我马上就退了。”郑世东说道。 “你退不还得等到年底吗？”吴惠文愣神道。 “严格按年龄来算是到年底，但上面的领导要让我提前退下来，给年轻人腾位置，这不，我当然只能服组织的安排了。”郑世东笑着耸了耸肩。 “这是啥时候的事？我怎么没接到通知？”吴惠文皱眉道。 “昨天陈正刚書记才临时通知我到黄原，亲自找我谈话的。”郑世东说道。 吴惠文闻言道，“听你这么说，这是陈正刚書记个人的意思？” “这就说不清楚了。”郑世东微微摇头，他也不敢直接说这是陈正刚个人的意思。 吴惠文沉着脸，已经认定这可能就是陈正刚个人的意思，道，“就算要让你提前退下来，至少得先征求下咱们市里的意见，考虑下咱们市里的实际情况。” 郑世东听出吴惠文话里的不满，笑道，“吴書记，其实也没啥，早几个月退跟晚几个月退都一样，给年轻人腾位置也好。” 吴惠文问道，“那是谁来接替你？” 郑世东答道，“杨学正，就是前两天亲自带队过来的那个杨書记。” 吴惠文脸色一变，“怎么会是他？” 郑世东苦笑道，“我也没想到会是他，但上头就是这么安排的。” 吴惠文凛然道，“不行，我必须给陈正刚書记打个电话，我觉得他这么安排不合适。” 郑世东道，“吴書记，给陈書记打电话怕是没用的，他都找我过去谈话了，那就不可能再改变这个决定。” 吴惠文道，“给陈正刚書记打电话没用，那我就给郑国鸿書记打电话。” 吴惠文脸色不大好看，让郑世东提前退了也就算了，结果还安排那个杨学正过来，最主要的是从头到尾也没征询过她这个江州市一把手的意见，这让吴惠文心里产生了一些不满，而另一方面，当前让郑世东提前退下去的话，显然不是吴惠文愿意看到的，吴惠文很清楚市里边当前的局面，郑世东就这样突然退了，对她是极为不利的。 吴惠文说着对郑世东道，“我现在就给郑国鸿書记打电话。” 吴惠文看了下时间，拿出手机给郑国鸿打了过去，这时候她也顾不得太多了。 吴惠文打的是郑国鸿秘書张尚文的电话，张尚文接听之后道，“吴書记，您稍等，我看下郑書记现在有没有空。” 吴惠文等了两三分钟，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郑国鸿的声音，“惠文同志，什么事？” “郑書记，很抱歉打扰您工作。”吴惠文先是致歉了一声，知道郑国鸿时间宝贵，也不敢多废话，径直道，“郑書记，我听说省里边打算调整我们市纪律部门的负责人？” “是有这么一回事，正刚同志跟我汇报过了。”郑国鸿点头道。 “郑書记，我觉得当前对我们市纪律部门的负责人进行调整是不太合适的，陈書记这么考虑，是不是没了解我们江州市的实际情况？我个人认为现在调整是不妥的。”吴惠文说道。 “惠文同志，对江州市纪律部门的主要负责人进行调整，是正刚同志基于实际工作需要做出的决定，在这一点上我是尊重他的，何况郑世东确实也是年龄快到了，让他提前几个月退下来，我觉得也是可以的。”郑国鸿说道。 听到郑国鸿的话，吴惠文心里一阵发凉，郑国鸿这话，无疑否定了她刚才的意见，这让吴惠文心里莫名堵得慌，郑世东就这样被安排提前退了，一点缓冲时间都没有给她，这让她措手不及，否则她至少可以提前去省里运作一下，现在却是木已成舟。 “郑書记，既然世东同志再过几个月就退了，为什么不考虑让他站好最后一班岗呢？”吴惠文做着最后的争取。 正文 第2745章 渐行渐远 吴惠文眉头微拧，叶心仪资历尚浅，直接把叶心仪提上来的话，吴惠文是有些顾虑的。 吴惠文对乔梁的这个提议存有疑虑，也就没直接认可，嘴上说道，“是否让叶心仪接任，这个得再斟酌斟酌。” 乔梁闻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在人选方面，吴惠文肯定是要综合考量的，对方虽然询问他的意见，但不代表他就可以越俎代庖，所以乔梁把自己的建议提出来就好，其余的也没必要说太多，否则只会给吴惠文造成干扰。 两人聊了一会人事上的事，吴惠文旋即又关心起了被抓获的谢伟东，问道，“那个谢伟东交代什么没有？” 乔梁摇摇头，“我才从医院回来，据那张组長所说，谢伟东十分不配合，对调查组的谈话很是抗拒，连请他父母来做思想工作都没用。” 吴惠文皱眉道，“这人敢持枪拒捕，看来是个亡命之徒。” 乔梁笑道，“就算他是亡命之徒又如何，只要是人，相信就会有弱点，调查组那边了解到一个情况，说是谢伟东对其女儿十分疼爱，但他女儿在国外读書，眼下调查组已经说动了其女儿回国，也许这会是一个突破口。” 吴惠文听了笑道，“看来调查组的工作做得很细致嘛。” 乔梁点头笑道，“调查组来到咱们江州，接连受挫，我估计张组長也是憋了一口气。” 乔梁说着，看了看吴惠文，“吴書记，我听张组長说徐市長去京城了，您知道吗？” “是吗？”吴惠文淡淡笑笑，“徐市長想怎么安排他的行程是他的自由，咱们没必要管那么多。” 乔梁点点头，没继续往下说。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一下当前的体制作风整顿工作，这事由乔梁负责，吴惠文对此事也一直保持高度關注，毕竟这个工作是她亲自抓的，也是她上任書记后最重视的事之一，吴惠文很清楚，目前江州市的体制风气乃至干部思想出现了严重问题，不狠狠刹住那些歪风邪气，只会成为江州市接下来新一轮发展的绊脚石，再好的政策，执行的关键都在于人，不把好干部考核关，不抓住选人用人这个牛鼻子，那就永远干不好工作。 正是因为这项工作在吴惠文看来充满了紧迫性和必要性，所以吴惠文在上任伊始就冒着得罪人的风险去着手推动这个事，并且亲自点将，让乔梁这个在她心里最值得信任的人来负责具体的工作。 同时，吴惠文也很清楚，这项工作越是深入推进，遇到的阻力也会越大，所以吴惠文也提前给乔梁打了预防针，让乔梁要有心理准备，当然，吴惠文自然也会给乔梁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 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乔梁这才离开，从吴惠文办公室里出来，乔梁正好看到匆匆走来的万虹，不由驻足停下，笑着跟万虹打招呼，“万科長。” 万虹看到乔梁，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乔書记。” 乔梁笑呵呵道，“万秘書，我听吴書记说你要调回关州去了，这次回去还能高升，恭喜。” 听到乔梁这么说，万虹神色复杂，看着乔梁的眼神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如果没有乔梁，或许她现在就不用这么不甘心地离开？ 万虹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心态，只因为她之前听徐洪刚骂了乔梁很多坏话，甚至还怪乔梁在暗地里针对他搞小动作……总之，万虹从徐洪刚那听来的一些信息，结合徐洪刚现在的处境以及万虹生怕自己被波及而不得不回关州，种种这些，让万虹的心态出现了一些扭曲，莫名其妙怪到了乔梁头上，最主要的是，万虹心里对乔梁有很强的嫉妒，她是吴惠文的贴身秘書，凭什么吴惠文最信任的不是她而是乔梁？ 内心深处的嫉妒，才是万虹心态扭曲的根本原因，只不过或许连万虹都没察觉自己现在变得越发偏执和不可理喻。 不过此刻，万虹在乔梁面前也掩饰得很好，很快就笑道，“乔書记，我这一回关州，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欢迎乔書记有空来关州做客。” 乔梁闻言笑道，“那敢情好啊，关州可是有好些旅游景点，咱们全省最知名的一个5a级景区就在关州，以后我有时间还真得去玩一下。” 万虹笑道，“那乔書记您一定得来，到时候我给您当导游。” 乔梁笑呵呵道，“万科長，这话我可是记住了。” 和万虹闲聊了几句，乔梁才离去，他也是因为万虹要走了，才特意驻足和万虹聊一会。 万虹注视着乔梁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在原地沉默着站了好一会，万虹轻叹了口气，不管她对乔梁是什么样的心态，两人今后大概率也不会有啥交集了，尘归尘，土归土，一切让它随风去吧。 只是，两人今后真的会再没有交集吗？或许连万虹也没有想到，老天爷总是喜欢跟人开玩笑。 忙碌的一天过去，乔梁晚上加完班已经是八点，跟吕倩去吃了个夜宵，又将吕倩送回宿舍后，乔梁才返回。 刚到公寓门口，乔梁看到了从马路对面的市大院门口走出来的邵冰雨，看了下时间，乔梁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这会都快10点了，邵冰雨才下班回来？ 犹豫了一下，乔梁在原地等待着邵冰雨过来，最近，两人连日常交流都少了，比起叶心仪是在松北工作，故意回避他，不跟他联系，也不回市里，所以两人想交流也无从交流，但他和邵冰雨可是租住在同一个公寓小区，还都在市大院里工作，但两人却没怎么交流，这着实是让乔梁有些无语。 等到邵冰雨过了马路，乔梁主动往前走了几步，“冰雨，加班到这么晚？” 邵冰雨走过来时就看到乔梁，这会也显得十分平静，轻声点头道，“恩。” 乔梁又关心地说了一句，“冰雨，工作虽然重要，但也得注意休息，可不能老是加班到这么晚。” 邵冰雨又是轻点着头，“嗯。” 邵冰雨两次回应都是惜字如金，除此之外，愣是没多说一句字，这一下搞得乔梁苦笑起来，邵冰雨这样一副淡漠的样子，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聊了。 乔梁并不知道，暗地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马路边上的一辆车子里，马上就要调到关州去担任副書记的市宣传部長宋良此时正坐在车里。 宋良是专程在这里等邵冰雨下班的，他从八点多等到现在，已经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在这期间，他给邵冰雨打电话和发短信，邵冰雨都没回。 而在今晚下班时，宋良就给邵冰雨发过短信了，正是因为邵冰雨不回，宋良只能用这种守株待兔的笨办法来等着邵冰雨下班。 眼下邵冰雨刚下班回来，乔梁恰巧在门口等候，这在宋良看来，第一反应就是两人是约好的，这让宋良原本不错的心情陡然变得糟糕起来。 暗中默默地注视着乔梁和邵冰雨，宋良眼里闪过一丝阴沉，他今晚过来找邵冰雨是想询问对方愿不愿意跟他到关州去的，此刻却看到邵冰雨和乔梁在一起，宋良没来由攥紧了拳头。 此时的宋良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在面对邵冰雨和乔梁时，心理极度扭曲，乔梁只是今晚回来恰巧和邵冰雨偶遇，两人这会更只是正常地面对面站着交流，但这一切看在宋良眼里，却都是另外一回事。 宋良心里的怒火莫名燃烧起来…… 宋良在车里静坐了片刻，很快就推开车门走下了车，他晚上等了邵冰雨一个多小时，自然不可能就这么回去。 事实上，邵冰雨不接电话不回信息，宋良完全可以直接去找办公室找邵冰雨，但宋良却是宁愿在这里等着，除了他跟邵冰雨要谈的是私人话题外，另外一点，宋良心里下意识也想到邵冰雨的宿舍去。 走下车时，宋良已经换上了一副笑脸，完全看不出他刚刚在车里一脸阴郁，连拳头都攥起来了。 “哟，小乔和冰雨都在呢。”宋良满脸笑容地走上前。 “宋部長？”乔梁惊讶地看了宋良一眼，“您这么晚怎么过来了？” “我来找冰雨谈点事情，没想到你也在，你也是刚回来吗？”宋良笑呵呵地说道。 听到宋良是专程来找邵冰雨的，乔梁眼里闪过一丝古怪，邵冰雨加班到这么晚才回来，宋良却是立刻就出现了，乔梁没来由感觉有些怪怪的，顺着宋良刚刚走来的方向看了一眼，乔梁若有所思，他刚刚下车的时候，似乎就看到马路边停靠着那辆车子了，宋良这是过来等了邵冰雨好一会了？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乔梁这会也没想太多，笑着向宋良祝贺道，“宋部長，恭喜您了，哦，不，以后该喊您宋書记了，恭喜您高升了。” 宋良淡然笑道，“哪里算什么高升，不都还是副厅嘛。” 宋良嘴上看似谦虚，心里却隐隐有些得意，他这毕竟是实打实的进步了，难免会有意气风发的感觉。 正文 第2546章 多事之秋 当然，心里虽然这么想，宋良又不否认徐洪刚这么做又让他感觉极为有面子，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徐洪刚将宋良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脸上露出莫名的笑容，宋良这家伙可是有点不好拉拢，不过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徐洪刚掌握了一些信息，他对拉拢宋良还是充满信心的。 “来来，老宋，咱们进去吧，我已经安排好了酒菜，就等着你大驾光临了。”徐洪刚满脸笑容的说道。 宋良微微点着头，对于徐洪刚不知不觉已经将他喊成‘老宋’，俨然两人关系已经十分熟稔一般，宋良也没法较真，两人私底下其实还没怎么来往，但徐洪刚一直在跟他示好，宋良是心知肚明的，而他今晚既然愿意接受徐洪刚的邀请，说明他内心深处并不是十分排斥徐洪刚的拉拢和示好。不过宋良也很清楚，在吴惠文和徐洪刚之间左右逢源才是他最佳的选择，没必要选边站。 两人进入包厢，徐洪刚笑问，“老宋，你晚上要喝白的还是红的？” 宋良随意道，“都可以，我对喝酒没啥讲究。” 徐洪刚听了笑道，“那咱们来点白酒。” 宋良点了点头，扫视了包厢一眼，今晚徐洪刚搞的这个包厢倒是豪华得很，而且看样子就只请了他一人。 两人各怀心思地坐下，徐洪刚看似关心道，“老宋，你一个人在江州，怎么不考虑把你爱人也一起调过来？” 宋良道，“她才不愿意过来呢，她在黄原生活习惯了，不愿意来这边，而且我将来也不一定在江州長久干下去，现在把她调过来，以后我调动到了其他地方，她岂不是也要再跟着折腾。” “说的也是。”徐洪刚点点头，这年头，省里放到市里、市里放到县里的领导，几乎都是走读干部，没有把家属带来的。 徐洪刚不动声色地瞄了宋良一眼，突然就扯到了牛马不相及的话题上，道，“老宋，你们部里的那个邵冰雨副部長不错。” “嗯？”宋良疑惑地看了看徐洪刚，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徐洪刚这话题跳跃太大了。 宋良此时没有多想，他并不知道徐洪刚此刻提起邵冰雨是有原因的。 徐洪刚注意观察着宋良的神色，继续笑道，“老宋，我这边缺一个既有优秀领导能力又有比较出众文笔的人，不知道你能否割爱？” “徐市長，您的意思是……”宋良此刻终于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老宋，我想把邵冰雨调到市府来当副秘书長兼办公室主任，你觉得如何？”徐洪刚道。 “这……”宋良顿时愣住，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徐洪刚竟然会想把邵冰雨调到市府去，这着实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以至于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徐洪刚笑呵呵道，“老宋，你不会是舍不得割爱吧？” “啊？”宋良回过神来，有些仓促地回应道，“徐市長，冰雨同志能得到您的看重和欣赏，那是她的福气，不过办公室主任这么重要的岗位，就怕她干不好呐，到时候岂不是耽误了徐市長的工作。” 听到宋良这么说，徐洪刚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心里更加有谱，嘴上道，“老宋，不瞒你说，这个邵冰雨啊，我可是很早就知道她了，以前我还在省出版局工作的时候，就看过她写的文章了，那时候她还在关州日报，是关州新闻界的一支笔，作品屡获国家和省级新闻奖，后来调到咱们江州后，她又用‘兵语’的笔名在咱们江州日报写专栏评论，我没少拜读，一直都有關注她写的文章和专栏评论，十分喜欢她那犀利的笔锋。” 宋良听了道，“徐市長，冰雨同志只是文笔比较出众，但要让她做办公室主任这种需要比较强的统筹能力的工作，就怕她干不好。” 徐洪刚笑道，“不会的，我对她有信心，我看她在担任副部長期间搞的几次大型新闻宣传活动就很成功，这充分说明了她的组织统筹能力是不错的。” 徐洪刚这话让宋良哑口无言，也不好再说反对的话，否则让人觉得他有啥小心思，只是宋良又觉得有些奇怪，办公室主任一般都是由领导的心腹来担任，徐洪刚怎么会看中邵冰雨呢？之前徐洪刚虽然也干过市宣传部長，但他和邵冰雨并没太多交集，因为两人在宣传部工作的时间是错开的。 宋良胡思乱想着，徐洪刚又道，“老宋，你如果不愿意割爱，那就当我没说。” 宋良连忙道，“徐市長，我没那个意思，冰雨同志能得到您的器重和赏识，有机会得到提拔和重用，我要是阻拦她晋升，那不是遭人恨嘛。” 宋良说完，却是又话锋一转，“徐市長，这事主要还是得看冰雨同志的意愿，就怕她不愿意到市府办去工作。” 徐洪刚听了笑道，“这没事，我亲自找冰雨同志谈一谈。” 宋良闻言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堵在喉咙说不出来，他还想着自己私下回去可以找邵冰雨谈一谈，让邵冰雨留在宣传部呢，没想到徐洪刚竟要亲自找邵冰雨谈话。 宋良心里此刻无疑是充满郁闷的，他是打心眼里不想让邵冰雨离开，毕竟邵冰雨留在宣传部的话，他还能近水楼台先得月，邵冰雨要是调走，他想得到对方就更难了，尤其是邵冰雨一直跟他保持着距离，今后邵冰雨如果不是他的下属了，他想利用职务之便去接近邵冰雨就没那么容易了。 一直在观察宋良的徐洪刚将宋良脸上的细微表情都尽收眼底，嘴角不知不觉翘了起来，笑容玩味。 很快，徐洪刚就招呼着宋良道，“来来，老宋，咱们喝酒，今晚不醉不归。” 宋良拗不过徐洪刚的热情，端起酒杯先和徐洪刚干了一杯。 此时的宋良，压根也还没意识到徐洪刚这么做有什么别的深意，尽管他觉得这事有些奇怪，但徐洪刚说的一番话，也让宋良挑不出啥毛病来，因为从徐洪刚刚才的话里可以看出他很早就關注到邵冰雨了。 次日上午，邵冰雨一边在办公室看文件一边发呆，昨晚知道了乔梁和吕倩订婚的事后，邵冰雨回去一夜无眠，嘴上对乔梁的祝福终归只是面子上的倔强，邵冰雨要说心里一点不失落那是不可能的。 这会，邵冰雨依旧是心绪不宁，压根没心思认真工作。 门外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邵冰雨的思绪，收敛了下心神，邵冰雨喊了声请进。 “邵部長，市府办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是徐市長请您过去一趟。”进来的是宣传部办公室的一名工作人员。 邵冰雨听到工作人员的汇报，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说徐市長找我？” “对，府办的人是那么通知的。”工作人员肯定地点头。 “好，我知道了。”邵冰雨点点头，接着站了起来。 邵冰雨快步前往市府大楼，来到徐洪刚办公室门口时，早就得到吩咐的薛源看到邵冰雨来了，笑着起身道，“邵部長来了，徐市長让您直接进去。” 邵冰雨点头说了声好，推开里间徐洪刚的办公室门，小心翼翼走了进去。 正在打电话的徐洪刚看到邵冰雨来了，立刻挂断电话，转身朝邵冰雨走去，笑道，“冰雨同志这么快到了，请坐。” 徐洪刚说完就坐到了沙发上，邵冰雨见状，有些拘谨地坐在徐洪刚侧边的沙发上，她不知道徐洪刚找她过来到底是什么事，此时的她可谓是一头雾水，来的路上，她就在纳闷徐洪刚到底找她干什么，一肚子的疑惑。 一旁，徐洪刚同样在暗暗打量着邵冰雨，果然是一个大美人，难怪宋良对邵冰雨动了心思，换成是他，看了也都有点心动，之前他虽然也见过邵冰雨好几次，但像这么近距离还是头一次，不得不说，近看的时候更惊艳。 按捺下心头的想法，徐洪刚笑道，“冰雨同志，我打算让你到我这边来担任副秘书長兼办公室主任，不知道你有没有意愿来这边工作？” 邵冰雨闻听一下呆住，徐洪刚想调她到市府办来工作，而且是担任市府办主任这样的重要岗位！ 邵冰雨惊讶的表情溢于言表，一时忘了回答徐洪刚，这个提拔重用的机会对邵冰雨来说太突然了。 “冰雨同志，冰雨同志……” 徐洪刚见邵冰雨迟迟没说话，伸手在邵冰雨眼前晃了晃。 邵冰雨回过神，不安地站了起来，“徐市長，对不起，我有点走神了。” “没事。”徐洪刚笑着摆手，“冰雨同志，坐嘛，在我这没必要那么拘谨。” 邵冰雨闻言又坐下，感受到徐洪刚亲切和蔼的态度，邵冰雨有点诧异，因为她之前从叶心仪和乔梁嘴里多少听到一些对徐洪刚不太好的评价，只不过两人也没细说。 “冰雨同志，怎么样，愿意到我这边来工作吗？”徐洪刚又问。 说这话的时候，徐洪刚紧紧盯住邵冰雨，留意着她的细微表情。 正文 第2534章 不踏实 倪红讪讪地笑了下，她没想到乔梁会直接给她顶回来，这一下让她刚才的话显得有些自作多情。 倪红不由对吕倩说道：“倩倩，你这男朋友还挺有脾气的嘛。” 吕倩这会有点搞不清状况，笑着对乔梁道：“乔梁，红姐是我朋友，她说不用赔那就不用赔了，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乔梁淡然道：“吕倩，你朋友归你朋友，我爸妈既然弄碎了人家的镯子，那该赔就得赔，这是两码事。” 听到乔梁这话，吕倩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了乔梁一眼，她这时候选择迎合乔梁的意思。 吕倩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在外人面前必须给自己的男人留足面子，更何况她对乔梁也是知根知底的，知道乔梁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较真，所以吕倩这会没跟乔梁唱反调，而是立刻改口道：“红姐，既然我男朋友如此说了，那该怎么赔就怎么赔。” 吕倩说着，试图缓和眼前僵硬的气氛，半开玩笑道：“红姐，你啥时候舍得戴几十万的手镯了？不会是故意唬人的吧？” 倪红立刻顺着吕倩的话笑道：“就是唬人的，不值那么多钱，而且镯子只是裂开了，可以送回珠宝店进行打磨修补，也不用花太多钱。” 乔梁闻言看着倪红道：“那你要是放心的话，就把手镯交给我，我帮你送去修补，弄好了再寄过去给你。” “不用那么麻烦，我直接送回定制的店里进行修补就行了。”倪红摆了摆手，“回头多少钱我直接告诉你，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把费用发票给你寄过去。” “那也行。”乔梁点了点头。 眼见事情解决完了，乔梁对吕倩道：“你要不要和你朋友叙叙旧？你若是要叙旧的话，那我先送我爸妈回去。” “我跟你一起送叔叔阿姨回去吧，以后有的是叙旧的机会。”吕倩笑道，旋即又转头对倪红等人道，“红姐，我先走了，咱们另外约个时间再聚。” “好。”倪红笑着点头。 乔梁和吕倩一起带父母回酒店，上车后，心思细腻的吕倩问道：“乔梁，你是不是对我的朋友有什么成见？” “不是我对他们有什么成见，而是人家对我有成见，我们可是别人眼里的乡巴佬……”乔梁撇了撇嘴，将上午发生在机场的事同吕倩简单提了一嘴。 吕倩一听恍然大悟，难怪乔梁对倪红的态度也表现得十分冷淡，合着是这个原因。 吕倩一时也有些头疼，她跟倪红的关系很不错，否则也不会邀请对方来参加自己的订婚宴，但乔梁明显对这事有些耿耿于怀。 这也让吕倩敏锐地意识到这事恐怕触碰到了乔梁内心深处那根敏感的弦，因为双方的家庭差距太大，所以乔梁对这样的话尤为在意。 吕倩寻思着该怎么去化解双方的嫌隙时，乔梁同样也沉默起来。 这是乔梁第一次接触到吕倩在京城的朋友圈子，刚刚那个叫什么倪红的，虽然看在吕倩的面子上摆出了一副示好的姿态，也不再要什么赔偿，但乔梁能感觉到对方骨子里还是有一股傲气的。 乔梁很清楚那是因为双方的身份地位不是处在同一层次，所以哪怕对方给吕倩面子，但在内心深处依旧是有点瞧不上他。 此时的乔梁，第一次无比强烈地渴望获得更高的地位和更大的权力。 吕倩斟酌了一下措辞，很快就道：“乔梁，其实倪红人挺不错的，就是有点傲气，她的本性也不坏。” “呵呵，我没说她的本性不好。”乔梁淡淡笑道，“我知道她骨子里那股傲气也不是针对我，而是她天生的一种优越感罢了。” 吕倩轻点着头，又道，“这其实是他们这些人的一个特点，要不是我爸的官越当越大，说不定人家也不屑于跟我玩到一块，不过吧，他们这些人就是这样，如果把你当朋友的话，也会真心对待你的。” “是吗？”乔梁不可置否地笑笑，他觉得吕倩在这方面还是相对单纯了，感情也好，友情也罢，吕倩似乎都想得过于美好了，吕倩之所能被对方接受，说到底还是因为吕倩已经跨入对方所在的圈层，所以对方给予了吕倩足够的尊重，把吕倩放在同等地位进行交往，所以吕倩能感受到所谓的友情。 当然，乔梁也不否认自己这样的想法有失偏颇，但随着自身的成長以及阅历的增加，乔梁如今越来越能深刻的体会到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是分圈层的。 而权力，往往也意味着地位，乔梁此刻对权力的渴望，也是带着复杂的心态，但乔梁很清楚，自己不会忘掉初心，就算自己拥有了更大的权力，也会尽自己的所能去为老百姓多做点实事。 吕倩见乔梁情绪不高，这会也不好再多说啥，怕适得其反。 车子到了酒店后，吕倩送乔梁父母上楼，又和乔梁聊了一会后，因为时间已经挺晚，于是离开。 从酒店出来，吕倩就给倪红打电话，电话接通，吕倩就笑问道，“红姐，你那个手镯真价值几十万啊？” 倪红笑道：“没有，我开玩笑的，就算送回去修补也花不了多少钱，那点钱我自己出就行了，你还以为我真会把发票给你那准未婚夫寄过去呐？我这不是看他刚才挺较真的，所以故意那么说嘛。” 吕倩听了道：“既然不用多少钱，那你该把发票寄给他就寄过去吧，不然他那人脾气挺犟的，回头估计还会追着要。” 倪红道：“倩倩，就一点钱而已，我要真那么做，那不是打你吕大小姐的脸？” 吕倩笑道：“不会，这么点小事，说开了就好了。” 倪红无奈道：“倩倩，你这意思是真让我回头把发票寄过去？” 吕倩点点头，“嗯。” 倪红道：“好吧，那就听你吕大小姐的。” 吕倩笑道：“那就先这样，后天晚上，我的订婚宴你记得准时来参加，我就不再专门打电话了，我怕后天一忙就忘了。” 倪红道：“放心吧，我肯定准时参加，不然我这次回京城岂不是白回来了。”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就结束通话，电话这头，倪红又同那秦老六来到酒吧玩，和吕倩打完电话后，倪红脸色明显不大好看，一看就知道在生气。 倪红倒不是在生吕倩的气，而是觉得乔梁太不识抬举，她给足了对方面子，还主动给对方台阶下，结果对方一点都不买账。 “红姐，咋了，跟吕倩姐打了个电话就不高兴了？”秦老六笑问道。 “没啥。”倪红撇嘴道，“我看吕倩很在乎她那个男朋友嘛。” “这不废话嘛，肯定是喜欢到骨子里啊，不然吕倩姐这么好的条件，京城里那么多青年才俊随便挑，怎么会下嫁给对方一个穷小子。”秦老六笑道。 “你这话要是被吕倩听到，小心她收拾你，她可是会功夫的。”倪红笑道。 “我也就是在红姐面前才说说。”秦老六笑道。 “那个姓乔的，确实是有点不识抬举，要不是攀上了吕倩，他算啥玩意，我刚给他台阶下，他还不领情，非要较真。”倪红轻哼了一声。 “呵呵，他那种草根凤凰男，自尊心强一点也能理解。”秦老六笑呵呵道。 两人言语之间对乔梁是十分看不上，他们骨子里的优越感是天生的，乔梁现在虽然攀上了廖家这样的高门大户，但不代表就被他们认可，谁知道乔梁会不会是扶不起的阿斗呢？ 廖谷锋如今是位高权重没错，但若是乔梁自个不争气，廖谷锋撑死能将乔梁扶到厅级，再往上，可也得靠乔梁自己争气了，所以乔梁还需要证明自己。 一夜无话。 次日，乔梁陪着吕倩忙活一些订婚宴的事，吕倩现在连订婚宴要准备穿的衣服还没定下来，就是为了等乔梁过来后再帮她一起参考。 一上午的时间，乔梁都陪着吕倩在服装店里试衣服，这是一家只面向高端顾客定制衣服的服装店，吕倩早已帮自己和乔梁选了几套衣服，只是不知道最终定哪一套，所以要让乔梁一起来试穿，最终才做决定。 乔梁陪着吕倩试衣服，乔梁爸妈则是自个出去逛了，吕倩想安排一个导游带二老去玩，还被二老给婉拒了，说是两人自个随便逛逛比较自在。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第二天下午，乔梁和吕倩以及吕倩妈妈提前来到了酒店，为晚上的订婚宴做准备。 今天晚上的订婚宴，廖谷锋都是让家人亲力亲为，并没有安排工作人员为自己的家事服务，这也是廖谷锋为官处世的原则，私事和公事分开，不占用公家资源操办自己的私事，而廖谷锋则是要傍晚下班才过来，他白天依旧要忙碌公务。 傍晚时分，廖谷锋终于来到酒店，从头忙到尾的吕倩妈妈看到廖谷锋来了，总算是松了口气，冲丈夫抱怨了一句，“你这个甩手掌柜倒是当得很舒服。” 正文 第2535章 费了心思 “我这不是忙嘛。”廖谷锋笑道。 “行了，你再来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纰漏。”吕倩妈妈说道。 廖谷锋听了笑道：“你做事我放心得很，还有啥好检查的，再说了，咱们这个订婚宴只是面向小范围的亲朋好友，又不是非要搞什么排场。” 廖谷锋说完，没看到乔梁和吕倩，不禁问道：“小倩和小乔呢？” 吕倩妈妈道：“在酒店房间里化妆呢，我叫了个化妆师过来，让他们稍微化下妆。” 廖谷锋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单，认真看着名单上的宾客名字，这名单是廖谷锋亲自拟定的，对于今晚的订婚宴，廖谷锋虽然没空去忙活那些琐碎的事情，但邀请的宾客，却是廖谷锋亲自把关的，订婚宴要办几桌，同样也是廖谷锋要认真斟酌的。 因为这个订婚宴既不能办得过于高调和铺张，也不能办得太寒酸，这其中要把握好一个度，毕竟廖谷锋的身份地位摆在那，要注意影响。 “你这名单都看了多少遍了，怎么还在看？”吕倩妈妈见丈夫这会又在看名单，无奈地说道。 “这不是怕漏了谁嘛。”廖谷锋笑道。 “就算是漏了谁，你现在看也来不及了。”吕倩妈妈好笑道，“我看你就是强迫症，一件事要反复斟酌，我跟你那么多年了，还不了解你？” 两人说着话，吕倩和乔梁化好妆从楼上走了下来，廖谷锋看着女儿和乔梁，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眼看着女儿要订婚了，廖谷锋第一次感觉到女儿真的要長大成人了，在父母眼里，哪怕孩子年纪再大，但只要没成家，那都还是孩子。 廖谷锋恍惚片刻的功夫，吕倩妈妈朝酒店门口看了一眼，道：“好像有客人开始来了。” 廖谷锋循声望去，见真的是客人来了，于是安排乔梁和吕倩一起站在门口迎宾，这是廖谷锋有意为之的安排，让人认识乔梁和吕倩这对准新人，同时也是对今晚来参加订婚宴的客人的尊重。 毫无疑问，今晚但凡是廖谷锋亲自邀请的客人，无疑都是重量级的人物，对于乔梁而言，今晚也是他第一次在京里的权贵圈子里露脸。 伴随着宾客陆续到来，不少到来的宾客，都会下意识地打量乔梁几眼，多数人对于廖谷锋的这个未来女婿还是很好奇的。 廖谷锋和吕倩妈妈也跟着站在门口接待来宾，并且不时给到来的一些老朋友介绍乔梁这个准女婿。 乔梁从头到尾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心里亦是从震惊到麻木，这是他第一次接触这么多大领导，看着廖谷锋跟到来的一个个大人物谈笑风生，乔梁不由仰慕，什么时候他才能达到廖谷锋这个层次？ 心里的想法一闪而过，乔梁心知自己现在是异想天开，他离廖谷锋这个层次有十万八千里，就算他成了廖谷锋的女婿，有廖谷锋全力关照，将来能走到关新民或者安哲甚至吴惠文这一级层面就已经十分了不起，达到廖谷锋这个层次，是诸多因素博弈的结果，不是仅靠个人努力奋斗就能够达到的。 乔梁短暂的失神，一旁的吕倩轻轻拉了拉乔梁胳膊，乔梁这才回过神来，见廖谷锋正给一名刚到的客人介绍他，乔梁立刻笑着跟对方问好。 仔细辨认了一下后，乔梁立刻认出这是某个部里的大领导，乔梁这时候已经见怪不怪，今晚来的客人，能让廖谷锋亲自介绍的，都是身份尊贵的。 在门口迎宾许久，客人都到了后，乔梁、吕倩才和廖谷锋夫妻两人一起进去落座，而廖谷锋自始至终表现出来的谦逊的一面，也给乔梁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乔梁爸妈也跟着一起坐在主桌，但两人都不善交际，尤其是在这样的场合，两人更是显得无所适从，哪怕是坐着都觉得浑身不自在，廖谷锋倒也是十分体谅，笑着说让两人今晚只要吃好喝好就行，其余的不用操心。 客人都到齐了，订婚宴也就准备开始，廖谷锋上去进行简短的致辞后，便宣布订婚宴正式开始。 这次的订婚宴，从确定日期到举办，时间有些仓促，但对于廖谷锋来说，目的却也是达到了，至少今后可以省心了，不会再有人提联姻的事。 订婚宴一直到了晚上九点左右才结束，廖谷锋带着乔梁和吕倩一桌桌地敬酒，难得高兴的廖谷锋，今晚着实喝了不少，好在今晚请的人也不算太多，廖谷锋从一开始就严格控制了宴请的人数，并且杜绝收礼，自己带头遵守了相关规定。 订婚宴结束后，乔梁和吕倩又站在酒店门口一一把客人送走，今晚的订婚宴算是落下帷幕。 喧嚣过后，便是两家人独处的安静时光，廖谷锋和乔梁父母又聊了好一会，这才让女儿吕倩送乔梁一家回入住的酒店。 忙碌的一天终于过完了，乔梁让吕倩也早点回去休息后，终于能一个人呆一会。 洗了个澡后，乔梁坐在沙发上休息，拿起手机回复了一些今晚没来得及处理的信息，旋即坐着发呆起来。 想着今天晚上的经历，乔梁依然感觉如置梦中，今晚的订婚宴对乔梁来说，可以说是彻底打开了眼界，仿佛穷小子进城见世面一般，让乔梁有机会站在更高的舞台去结识他以往压根没资格认识的人。 一个个以往对乔梁来说都需要仰望的领导，今晚乔梁第一次有机会近距离接触，乔梁知道这样的机会来自于廖谷锋，今后廖谷锋女婿这一层身份也会成为他身上最大的标签，而这个标签，今后又将为他带来更多跨越圈层的人脉以及更广阔的机会。 今晚，只是个开始，更大的舞台在等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梁站起身，走到窗前，拿出一根烟点了起来，透过酒店的落地窗注视着外面的万家灯火，乔梁神色莫名，像他这样的处级干部，在普通的地市里面或许也算得上是一个人物，但在这里，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毫不起眼的小人物，甚至就像吴惠文那样的厅级干部，在这里都掀不起什么浪花来，只有到了廖谷锋那个层次，才算是站在了金字塔的上层。 此时此刻，这种感觉在乔梁内心深处种下了野心的种子，乔梁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获得更高的地位，掌握更大的权力，第一次真正成了乔梁明确的目标，有时候，努力往上爬，并不见得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个人私欲，同样能做更多有益的实事，而乔梁，他坚信自己会始终牢记自己的初心。 默默抽完一根烟，乔梁的手机叮当一声响了起来，拿起手机一看，见是叶心仪发来的短信，乔梁打开看了起来，短信只有几个字，是叶心仪祝福他订婚快乐来着，因为乔梁之前有跟叶心仪说是今天订婚。 看着简短的内容，乔梁犹豫了一下，心情复杂地回复了‘谢谢’两个字，便将手机收了起来。 乔梁没选择给叶心仪回电话过去，即便打过去了，他也不知道说啥，徒增伤感以及尴尬罢了，既然他已经选择了吕倩，那就该跟过去彻底了断，而他和叶心仪之前也已经面对面聊过了，这个时候不应该再去跟叶心仪藕断丝连。 今后，他除了跟叶心仪进行工作上的正常接触外，也该适当保持距离了，乔梁暗暗叹息了一声，男女之间是很难有纯粹的友谊的，更何况两人曾经还发生过那种关系。 如果不适当的保持距离，难保不会又发生点啥，再者，他现在跟吕倩正式订婚了，也得考虑和照顾吕倩的感受，他要是再和其他女人走地太近，又会让吕倩作何感想？ 手机的另一边，叶心仪在看到乔梁回复的‘谢谢’两个字后，心里有一种揪心的疼痛，‘谢谢’两个字，简单客套而又带着让人生疏陌生的距离感，这让叶心仪感到无比痛苦，她知道自己和乔梁的关系再也回不到过去了，而这同样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此刻的叶心仪，正在一家酒吧里。盯着手机怔怔出神，叶心仪的眼睛逐渐模糊了起来，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湿润了眼眶，叶心仪咬着嘴唇，将手机扔到一旁，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几杯酒下肚，叶心仪也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如果之前乔梁当面问她的时候，她给乔梁的是肯定的答复，乔梁现在又会否同吕倩订婚？ 只可惜，这样的假设没办法成立，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时间不会倒流，更何况让叶心仪再选择一次的话，扪心自问，叶心仪依然不会给乔梁一个肯定的答复，因为她没做好进入下一段婚姻的准备，她对乔梁有好感没错，但她没办法说服自己进入一段新的婚姻，因为上一段和宁海龙的婚姻给她留下了太大的心理阴影。 正文 第2536章 合情合理 仔细想想，其实她和乔梁都是同病相怜的人，但叶心仪却是不得不佩服乔梁有勇气进入一段新的婚姻，反观她自己，仍陷入上一段失败的婚姻里走不出来，没有勇气再往前迈一步。 酒一口一口地喝着，叶心仪只感觉到满嘴的苦涩，她最后甚至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脑袋晕晕的，意识到自己再喝下去就会醉后，叶心仪这才结了账，离开酒吧。 这几个晚上，叶心仪都是酒吧的常客，松北的酒吧不多，县城里面环境好的酒吧也就那么两家，叶心仪这几晚来的都是同一家酒吧，像她这样漂亮的女人，孤身一人来酒吧，无疑很容易会成为别人留意的对象，这几晚，也没少有人过来跟叶心仪搭讪，但都被叶心仪打发走了。 今天晚上，在叶心仪刚走出酒吧的刹那，有几名男子挡在了她跟前。 “你们要干什么。”叶心仪神色一怔，盯着眼前的几名男子，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人在这几晚来跟她搭讪过好几次。 “美女，看你孤单得很嘛，跟哥几个玩一下如何？”那跟叶心仪搭讪过的男子笑眯眯地瞅着叶心仪，脸上充满了坏笑。 从叶心仪第一晚来酒吧他就注意到对方了，毕竟这么漂亮的女人在酒吧也不常见，男子搭讪被拒后，就一直留意着叶心仪，确定叶心仪都是独来独往，只有自己一人后，男子今晚终于按耐不住，喊了几个朋友，准备来硬的。 叶心仪看出几个男子不怀好意，呵斥了一声，“滚。” “哟，看起来还是个辣妹子啊，哈哈，我喜欢，这才带劲。”男子咧嘴笑了起来，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摸叶心仪的脸。 叶心仪打掉对方的手，冷冷地看着对方，“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啊？”男子戏谑地问道，仍旧上前想要调戏叶心仪，叶心仪见状，只能往后退一步。 酒吧里像男子这样的人，大都是三教九流的混子，看到漂亮女人就想搭讪，达不到目的有的还会恼羞成怒，甚至动歪心思，就好比男子现在，他也不认识叶心仪是谁，对他这样的混混来说，每天就是吃喝玩乐，平时也不可能关注县里的新闻啥的，因此他压根不知道眼前的漂亮女子就是县里的县長，今晚他就是想跟叶心仪一起耍一耍。 “马上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叶心仪彻底拉下脸来。 “美女，你想怎么不客气啊？不会是想跟我深入交流一番吧？”男子笑得很是猥琐。 叶心仪眉头微拧，懒得跟对方废话，拿出手机就要打县局的电话，男子见状，一把抢过叶心仪的手机，嘿嘿笑道：“美女，别那么不上道嘛，陪哥几个玩玩，又不会亏待你。” 叶心仪呆了呆，没想到对方竟然敢用强。 就在这时，旁边一名男子冲了出来，冲着几名男子厉声道：“给老子滚。” “他娘的，你谁啊你？”几名男子瞪着突然出现的男子，脸色不善地问道。 一旁，叶心仪看到男子出现的刹那，目光微微有些变化，这个人，如果她没猜错，就是徐洪刚安排跟踪她的人。 叶心仪这会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猜测，是因为她已经不止一次看到男子出现在她周围，再加上她之前早就怀疑徐洪刚派人暗中监视她，眼下男子出现，无非只是印证了叶心仪心里的猜测罢了。 突然出现的男子这会同对面几人对峙着，见几人要动手，男子不慌不忙道：“你们跟谁混的？知道雷老五吗？” “你认识雷老大？”对方听到男子的话，一下愣住。 “呵呵，要不要我给雷老五打个电话？”男子淡淡道。 听男子这么说，对方几人面露惊疑之色，男子口中的雷老五是这一片的老大，他们现在在的这个酒吧就是那雷老大罩着的地盘，人家要收拾他们的话，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这会看男子不像是吓唬他们，几人也不敢赌，万一对方真能把雷老大叫来，那他们可就完犊子了，估计今晚得掉层皮。 “既然你跟雷老大认识，那我们也不跟你一般见识。”几人色厉内荏地放着狠话，旋即将叶心仪的手机扔回去，灰溜溜地离开。 叶心仪下意识的接住手机，抬头看向眼前帮忙解围的男子，正要开口询问对方，却发现男子已经迅速离去，连给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男子快速消失的背影，叶心仪自嘲地笑笑，这是做好事不留名呢，还是怕她多问什么？ 其实无需多问，叶心仪也大致知道了答案，站在原地微微发呆了一会，叶心仪心想她没有答应乔梁跟其在一起或许是对的，否则以徐洪刚那卑劣的性子，她只会害了乔梁。 心里如此安慰着自己，叶心仪反倒觉得心情好了一些，虽然她知道自己这是自我安慰，但人有时候就需要自我麻痹。 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叶心仪打车返回宿舍，而在酒吧拐角处，刚刚那名站出来帮叶心仪解围却又快速离开的男子，并没有真的离去，他只是拐个弯后就躲在了拐角处。 这时候男子从角落处走了出来，看着叶心仪离去后，男子又打车跟上，直至确定叶心仪是回到宿舍，男子看了下时间，知道这么晚叶心仪不可能再出来后，才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进行每天的例行汇报。 电话这头，接电话的是谢伟东，叶心仪的事一直都是谢伟东亲自负责，这是徐洪刚要求的，谢伟东虽然觉得徐洪刚对叶心仪关心地有些过分，但也不敢多说啥。 接完电话，听了手下的汇报，谢伟东看了看时间，这会已经很晚了，但想到徐洪刚对叶心仪的重视，谢伟东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徐洪刚打了过去。 徐洪刚看到谢伟东这么晚打电话过来，疑惑地接了起来，“伟东，这么晚什么事？” 谢伟东道：“徐市長，叶心仪那边，这几天好像有点反常，我寻思着应该跟您及时汇报一下。” 徐洪刚一下提高了嗓门，“什么反常？” 听徐洪刚的声音都大了起来，谢伟东撇了撇嘴，徐洪刚每次一听到叶心仪就反应很大，也不知道叶心仪到底是怎么将徐洪刚迷得神魂颠倒的，他不否认叶心仪是長得漂亮，但到了徐洪刚这个层次，想找啥漂亮的女人找不到？或许真应了那句话，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谢伟东心里嘀咕着，很快就道，“徐市長，叶心仪这几晚都去酒吧独自喝酒，好像有点不大对劲。” 徐洪刚听到谢伟东的话，眉头一下皱得老高，依他对叶心仪的了解，叶心仪可不是个喜欢去夜店的人，更何况叶心仪现在都已经当了县長，这身份去酒吧似乎不大合适。 看来叶心仪有点不对劲啊！徐洪刚敏锐地猜测着，他对叶心仪太了解了，毕竟他花了那么多心思在叶心仪身上，眼下徐洪刚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 心里的想法一闪而过，徐洪刚立刻问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去酒吧的？” 谢伟东想了想道：“大概就这几天吧，应该有五六天了。” 徐洪刚当即恼道：“你怎么现在才跟我汇报？我之前不是交代你她的事要及时跟我汇报吗。” 谢伟东有些委屈地解释道：“徐市長，您当了市長后不是比较忙嘛，年后开始您就说叶心仪的事只要不是太重要的，一个星期跟您汇报一次就行。” 谢伟东这话一下把徐洪刚给堵住了，他还真跟谢伟东这么说过，当上市長后，逐渐忙碌起来，徐洪刚也没心思再去每天听取关于叶心仪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年后就交代谢伟东不用每天跟他汇报叶心仪的事，除非是比较重要的。 这会徐洪刚也不好再较真这个，转而问道：“叶心仪这几天事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谢伟东摇头道：“没听到相关的情况。” 徐洪刚皱眉，“你派去盯着的人就没啥发现？” 谢伟东道：“是没啥特殊发现，对了，今天晚上叶心仪在酒吧喝多了，被几个小混混给缠上了，我的人第一时间帮忙出面解了围。” 徐洪刚道：“那会不会被叶心仪发现有人监视她？” 谢伟东道：“这个不好说，不过咱们一直派人监视叶心仪，想必叶心仪也是有所察觉的。” 徐洪刚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还真是，只要叶心仪不是木头，肯定是会有所察觉的。 眼下说这个也没用，徐洪刚又问道：“你的人这几天真没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谢伟东肯定道：“确实没发现啥，叶心仪每天都是正常上下班，没见有啥异常。” 谢伟东说完，也不知道想到啥，神色微微一怔，不太确定道：“徐市長，不知道是不是跟乔梁有关。” 徐洪刚心头的火气一下窜起来，“怎么又跟乔梁有关？” 谢伟东赶紧道：“徐市長，这只是我的猜测，我刚才突然想到乔梁前些天去松北跟叶心仪见了一面，好像就是从那天后，叶心仪才开始去酒吧的。” 正文 第2537章 计划 徐洪刚听了，脸色一下阴沉起来，谢伟东要这么说的话，那八成就是跟乔梁有关系了，否则叶心仪不可能突然变得这么反常。 特么的，哪里都有乔梁的事。徐洪刚目光阴郁，他对乔梁可谓是恨得牙痒痒的，只可惜这次卫小北和张天富办事太拉跨了，否则要是能造成乔梁醉驾，现在早就将乔梁给收拾了。 徐洪刚微微走神了一下，很快就道：“伟东，回头要是叶心仪再去酒吧，记得马上跟我汇报，听到了吗？” 谢伟东点头道：“徐市長，我知道了。” 吩咐完谢伟东，徐洪刚看时间已经很晚了，便道：“那就先这样，有啥情况你再给我打电话。” 徐洪刚说完就要挂掉电话，想到最近这些天没听到唐云天的动静，随口又问了一句，“唐少最近在鼓捣啥呢？” 谢伟东无奈道：“唐少除了玩他的摩托机车，还能鼓捣啥，现在他搞了个摩托赛车俱乐部，凑了一帮同样喜欢玩摩托机车的所谓机友们，玩得更疯了，时不时还组织一下比赛。” 徐洪刚一听，也是颇为头疼，苏华新将唐云天扔到江州来，着实让他无语得很，要不是看中唐云天的背景，他都有点不想伺候他，这货太能惹事了。 眼下徐洪刚也只能继续交代道：“伟东，反正你的另一个任务就是陪这个唐大少玩好，别让他惹出什么大麻烦就好。” 谢伟东苦笑道：“我尽力。” 嘴上如此说着，谢伟东心里却是腹诽不已，那位唐大少是他能管得住的吗？靠，他现在除了天天陪玩，啥都干不了。 两人结束通话，徐洪刚拿着手机出神，满脑子都是叶心仪的身影，他最近比较忙，没怎么顾得上叶心仪那边，今天晚上谢伟东跟他汇报叶心仪的事，立刻又勾起了徐洪刚对叶心仪的念想，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徐洪刚现在对叶心仪的执念俨然有点走火入魔。 徐洪刚发呆了一会，拿起手机翻找着通讯录，手指停留在其中一个号码上，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徐洪刚沉声问道：“休息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笑道：“刚好躺下准备休息。” 徐洪刚闻言道：“看来我打扰你了。” 对面的人赶紧道：“不会不会，徐市長您有啥指示尽管说。” 徐洪刚也不废话，问道：“乔梁最近在忙啥？” 对面的人道：“徐市長，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您也知道我们内部办案是有保密制度的，郑書記这方面抓地很严，尤其是乔梁亲自办的案子，更是直接对郑書記负责，在我们内部也没公开，我还真不知道乔梁现在办什么案子。” 徐洪刚有点不满道：“你好歹也是纪律部门的副書記之一，可以打听打听嘛。” 对面的人无奈地笑笑，徐洪刚说得倒是轻巧，却不知道郑世东如今对内部纪律抓得极严，瞎打听很容易出事。 沉默了片刻，对面的人随口道：“乔梁这两三天倒是请假了，不知道在干啥。” 乔梁请假了？徐洪刚听到这个信息，一下留意起来。 寻思片刻，徐洪刚问道：“乔梁请假干啥去了？” 对面的人道：“徐市長，我就是不清楚啊，不然我刚刚就跟您说了。” 徐洪刚咂咂嘴，“那你倒是去打听一下。” 对面的人一脸无语，“徐市長，乔梁是直接去跟郑書記请假的，只有郑書記知道他请假干啥去了，我总不能去跟郑書記打听吧？” 徐洪刚道：“这有什么不行的，你可以装着关心乔梁干什么去了，去探一探郑的口风嘛，单位里的同事互相关心难道不是很正常？” 徐洪刚说到这份上，对面的人立刻知道徐洪刚这是非要他去打听的意思了，只能敷衍道：“徐市長，那我明天试试。” 徐洪刚点头道：“嗯，有消息了就告诉我。” 两人又说了几句，徐洪刚挂掉电话，想着叶心仪的反常以及乔梁请假，这两者难道有啥关联？ 徐洪刚琢磨了好一会，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收起手机睡觉。 次日，在京城和吕倩举办完订婚宴的乔梁，又在京城逗留了一天，期间，廖谷锋和吕倩妈妈在家里搞了个家宴，专门请乔梁父母和乔梁一家三口在家里吃饭，廖谷锋在席上又再次询问了一下乔梁的意思，确定乔梁是真不打算在江州那边办订婚宴，也没多说啥，他还是尊重乔梁的想法的。 至于吕倩，她对于要不要在江州举办订婚宴并不是那么在乎，乔梁的态度让她感到心里踏实，这对吕倩来说就足够了，而在前两天乔梁刚到京城时，就已经告诉她处理完了个人私事，吕倩明白乔梁是什么意思，心里甜蜜无比，因为她能感受到乔梁这次是认真的，乔梁都已经做到这份上，吕倩也不会再去额外强求乔梁做别的。 短暂的京城之行，乔梁前后在京城逗留了五天，这才和吕倩一起返回江州。 乘坐飞机回到江州已经是下午，乔梁托人送父母回乔家峪后，便第一时间回到市大院上班，吕倩同样也是直接返回市局，两人这次都请了好几天假。 回到委里，乔梁先去跟郑世东报到。 办公室里，郑世东见乔梁回来了，满脸笑容道：“小乔，你这订婚的事都忙完了？” 乔梁笑着点头，“忙完了，这都请假好几天了，要是没忙完还得了。” 郑世东笑道：“廖领导是大领导，指不定他们家的订婚宴比较讲究呢。” “郑書記，还真不是您想的那么回事，廖领导这次订婚宴办得挺简单低调，并没有请太多人。”乔梁说着，顿了顿，笑道，“不过请的人虽然不是很多，但能来的身份都不简单。” 郑世东点头道：“那是肯定的，廖领导的身份，能让他邀请的，那分量肯定都非同一般，像我这样的，要是去了估计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郑世东说到最后自个调侃了起来，语气里多少也有些羡慕，他在江州是市班子的领导，是市里最有权力的几个人之一，但到了廖谷锋那，也不过是个小人物罢了。 乔梁连忙道：“郑書記，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去了也是坐主桌的。” 郑世东听得一乐，“小乔，不带这么给我脸上贴金的。” 玩笑归玩笑，郑世东很快就道：“小乔，既然你回来了，那就尽快投入工作状态中，本来我还说这次要多给你放几天假，不催你回来上班，没想到你自个这么快回来了。” 乔梁笑道：“订婚就那么点事，我肯定是要早点回来上班的。” 郑世东点点头，“你回来了我也乐得轻松……” 两人在办公室交谈时，在和郑世东相隔几间的另一间办公室里，一名中年男子将办公室门反锁后，拿出手机拨打通了徐洪刚的电话。 电话接通，中年男子开口就道：“徐市長，乔梁回来了。” “回来了？”徐洪刚挑了挑眉头，前天晚上他让对方打听乔梁请假干嘛去了，对方没能打听到啥，徐洪刚还有所不满来着，眼下听到乔梁回来了，徐洪刚皱眉问道，“知道乔梁是从哪回来的吗？” 中年男子撇撇嘴，“徐市長，这我无从得知啊。” 徐洪刚神色有些不悦，你丫的还能办点啥？心里骂了一句，徐洪刚心想乔梁回来了，追问这个也没太大的意义，最主要的是徐洪刚现在正忙着搞点政绩出来，也没太多功夫去顾及别的。 “先这样吧，乔梁那边你多留意，有啥情况及时跟我通气。”徐洪刚说完就挂了电话。 时间一天一天过得很快，阳春三月，在经历了两轮倒春寒后，日渐暖和的四月伴随着雨季到来，江州历来都有四月雨水季的说法，每年的四月，雨水纷至沓来，是江州一年当中雨水比较充沛的一个月。 乔梁从京城订婚回来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快一个月，进入正常工作状态的乔梁，每天有空依旧会到医院去看望孙永，孙永现在已经被医院下了植物人的诊断，但乔梁却是从来没想过要放弃，他冥冥中有种感觉，也许有朝一日孙永会醒来。 而按照医生的说法，植物人醒来的奇迹也是屡有发生的，每天都和病人讲讲一些病人熟悉的事，或者让病人听一些其平常喜欢听的音乐，说不定哪一天还真能唤醒病人的意识，发生奇迹。 因此，乔梁现在每天到医院就是坐在病床旁同孙永唠嗑，一个人自言自语讲着，虽然他知道孙永可能一直都听不到他讲的话，但乔梁发现一个人自说自话，也是一种很好的解压方式，他反倒自得其乐。 当然，除此之外，乔梁也让孙永的父母尽量回忆下孙永小时候有没有什么让其记忆深刻的事，没事就在孙永身边讲讲。 这一天，乔梁在办公室里时，通讯员王小财匆匆敲门走了进来，一脸振奋道：“乔書記，好消息。” 正文 第2538章 利益 “什么好消息？”乔梁笑呵呵地看着王小财，因为孙永车祸昏迷入院，乔梁现在在工作上也越发倚重王小财，因为他身边总要有一个信任的心腹，而王小财作为服务他的办公室工作人员，经过两三个月的磨合，两人也越来越有默契，基本上他一个眼神，王小财就能领悟他的意思。 王小财走到乔梁办公桌前，兴奋道：“乔書記，对市中区区局局長詹东杰的调查有了突破性进展，这是咱们办案人员刚刚查到的詹东杰违纪的证据。” 王小财说着，将手头一份整理好的案卷递给乔梁。 乔梁闻言，眼里闪过一道精光，立刻将案卷接过去看了起来。 认认真真看完后，乔梁重重拍了下桌子，“好，很好，这么多天的功夫总算没白费。” 针对詹东杰的调查是乔梁在3月中下旬布置下去的，也就是乔梁订婚之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取得了进展，乔梁深知底下办案人员的辛苦，拿着手头的案卷，乔梁对王小财吩咐道：“小王，你去安排一下，订个饭店，晚上让咱们的办案人员都放松一下，我请大家吃饭。” “那敢情好，大家巴不得您请客呢。”王小财笑道。 乔梁点点头，让王小财去安排晚上的饭局，然后拿着案卷前往郑世东的办公室。 郑世东正在办公室里翻阅上面刚发下来的一份学习文件，见乔梁过来，郑世东问道：“小乔，什么事？” “郑書記，您瞅瞅。”乔梁将手头的案卷递给郑世东。 郑世东接过案卷看了起来，乔梁在一旁同时跟郑世东说着有关詹东杰的违纪情况。 对詹东杰的调查，乔梁在之前同郑世东汇报过，郑世东也是点头同意了的，眼下乔梁拿着案卷过来，郑世东一边看一边听着乔梁的介绍，听到乔梁下一步打算直接对詹东杰采取措施时，郑世东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有些迟疑道：“詹东杰是区分局的局長，这事要不要先跟蒋盛郴同志通个气？” 乔梁反对道：“郑書記，我不建议跟他通气。” 听乔梁这么说，郑世东立马明白了乔梁的意思，乔梁这是担心走漏风声。 不过，虽然乔梁有这个担心，但郑世东却不这么想，郑世东现在需要考虑的是蒋盛郴如今是市班子的领导成员之一，这个事情完全绕过蒋盛郴不太现实，也容易落人口实。 沉思片刻，郑世东对乔梁道：“小乔，咱们之前启动对詹东杰的调查时，按说就该跟蒋盛郴同志通个气，毕竟蒋盛郴同志不只是市中区的書記，还是市班子的领导之一，咱们针对市中区重要干部的调查，是该跟他打声招呼的，不过咱们当时出于对案子保密的需要，没跟他打招呼，现在要对詹东杰采取措施的话，应该跟他通个气。” “这……”乔梁眉头微蹙，他心里还是有点反对，但郑世东这么说，乔梁也知道郑世东考虑的出发点没错，处在郑世东的位置，还得站在班子团结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郑世东站起身，拍了拍乔梁的肩膀，“小乔，你不用过度担心，现在已经查到了詹东杰的违纪证据，那就是大局已定，难不成还有人敢颠倒黑白？” 郑世东这话意有所指，是在告诉乔梁，蒋盛郴改变不了什么结果，让乔梁放宽心。 郑世东把话说到这份上，乔梁也不好再反对，点头道：“郑書記，那就按您说的办。” 郑世东笑了笑，又道：“小乔，你先去跟吴書記汇报一下，回头我这边再跟蒋盛郴同志通个气，然后你再去安排具体的行动。” 乔梁闻言犹豫了一下，道：“郑書記，要不还是您去跟吴書記汇报吧。” 郑世东奇怪地看了乔梁一眼，以往都是乔梁直接去跟吴惠文对接，这次看乔梁似乎有点抗拒嘛，有点古怪！ 郑世东心里琢磨了一下，也没多想，点头道：“行，那我过去一趟，你等我的具体指示。” 乔梁再次点头，“好。” 乔梁现在确实是有点抗拒去跟吴惠文汇报工作，倒不是他对吴惠文有啥意见，相反，他心里对吴惠文依旧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念想，但正因为如此，乔梁才越要控制自己，因此，乔梁有意识地想要减少同吴惠文的接触，这也是乔梁不得已而为之的做法，现在跟吕倩订婚了，也该收心了。 郑世东自是猜不到这里面的原因，拿起案卷就前往吴惠文的办公室，乔梁则是回自己办公室又忙碌了起来。 约莫半个小时后，市中区区大院，蒋盛郴接到了郑世东打来的电话。 郑世东已经同吴惠文汇报完，这会才打电话同蒋盛郴通气。 蒋盛郴看到郑世东来电，心里隐隐有点不好的预感，他跟郑世东并没有工作上的直接交集，郑世东打电话给他，蒋盛郴第一反应就是肯定没啥好事。 果然，蒋盛郴在电话里听到郑世东说詹东杰涉嫌违纪，纪律部门要对詹东杰采取措施后，瞪眼道：“世东書記，詹东杰同志一向都是兢兢业业，尽职尽责，是个难得的好干部，你们纪律部门是不是搞错了？” 郑世东听到蒋盛郴为詹东杰辩解，笑呵呵道：“盛郴同志，这么严肃的事，怎么可能会搞错呢，我们肯定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不然我也不可能打电话跟你通气嘛。” 蒋盛郴敏锐地捕捉到了郑世东话里的信息，皱眉道：“世东書記，听您这意思，你们早就启动对詹东杰的调查了？” 郑世东点头道：“没错。” 蒋盛郴当即恼火道：“世东書記，詹东杰作为我们市中区的重要干部，你们纪律部门对他进行调查，难道不该提前跟我打声招呼吗？我好歹也是市班子的领导，难道连最起码的知情权都没有？” 听出蒋盛郴言语中的不满，郑世东早就有心理准备，一点也不着恼，“盛郴同志，你也知道我们办案有一些相关的保密规定，并不是不提前通知你，而是出于办案的需要，这不，我现在不就跟你通气了嘛。” 郑世东这话差点没让蒋盛郴吐出一口老血，特么的，这都要对詹东杰采取措施了才跟他通气，尼玛，这有个屁用。 蒋盛郴心里憋着一肚子火，但郑世东拿办案规定来堵他的嘴，蒋盛郴也无话可说，更何况他除了发发牢骚，也没法真的对郑世东怎么样。 电话那头，郑世东例行公事跟蒋盛郴通气完后，也不想多费口舌，笑道：“盛郴同志，没别的事就先这样，我还有其他事。” 郑世东说完就挂了电话，蒋盛郴气得狠狠拍了下桌子，他娘的，郑世东对他的态度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蒋盛郴此时端的是快气炸了，纪律部门这么搞，简直是没把他这个市中区書記放在眼里，他如今好歹也是市班子的领导，就算在班子里的排名比郑世东靠后了一点，但也是有资格跟郑世东平起平坐的，郑世东这是一点都不尊重他！ 蒋盛郴气得咬牙切齿，但愤怒归愤怒，蒋盛郴更多的还是心惊，詹东杰是他的人，他必须想办法保住詹东杰。 短暂的迟疑后，蒋盛郴拿出手机给徐洪刚打了过去。 松北，徐洪刚此时正在松北农村的荒山上，除了他之外，还有鲁明以及从省国投下来市府办挂职锻炼的单希熙，也就是许婵，三人今天是陪同苏华新来给其姥姥扫墓的。 清明的时候，苏华新就说要过来扫墓，因为工作忙推迟了，现在已经到了四月中旬，苏华新才有空过来。 上午苏华新从省城黄原出发，到松北这边已经快11点，一行人从县城过来，这会到了山上的墓地，都已经中午了。 苏华新看着翻修一新的墓地，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之色，他以为这是苗培龙搞的，但苗培龙已经出事进去了。 徐洪刚猜到苏华新的想法，道：“师兄，这墓地是我让人来修缮的，您放心，这是我个人掏腰包，不是用公款，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苏华新愣了一下，看了徐洪刚一眼，点点头，“洪刚，有心了。” 徐洪刚笑道：“师兄，这是我应该做的，您别跟我见外。” 徐洪刚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起来，见是蒋盛郴打来的，徐洪刚径直接了起来。 “徐市長，市纪律部门要对詹东杰采取措施，您看能不能……”电话这头，蒋盛郴着急地跟徐洪刚说着。 徐洪刚一听，眉头皱得老高，“具体是怎么回事？” 蒋盛郴苦笑，“徐市長，具体情况我也不太了解，刚刚郑世东打电话跟我说这事，但他没有说详细的情况。” 徐洪刚听了道：“现在都不知道啥情况，你让我怎么阻止郑世东？再说了，这事肯定是吴書記批准的，我在没搞清楚情况前也不好出声。” 蒋盛郴还待说啥，徐洪刚打断道：“盛郴，我现在人在外头有点事，这样吧，下午等我回市里再了解下情况。” 正文 第2539章 底线 徐洪刚说完就挂掉电话，靠，他跟詹东杰又没太深的关系，怎么可能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为对方冒然出头，之前乔梁酒驾那事，市中区这边查酒驾的行动虽然是詹东杰亲自部署的，但却不是徐洪刚直接跟詹东杰打招呼的，而是通过蒋盛郴办的这事。 徐洪刚挂掉电话，一旁的苏华新注意到了徐洪刚脸色的异样，随口问了一句，“洪刚，怎么了？” 徐洪刚笑着摇头，“没啥事，蒋盛郴手下的一个干部出了点状况，市纪律部门要带人，他想让我跟纪律部门打招呼。” 苏华新闻言哦了一声，蒋盛郴手下的干部，那就是普通的处级干部了，甚至可能还不是，苏华新还真没兴趣关心。 苏华新走到墓前去摆放祭品，徐洪刚这时则对鲁明道：“老鲁，市纪律部门要对市中区区局的詹东杰采取措施，有跟你通气吗？” “没有啊。”鲁明下意识地摇着头，旋即脸色一沉，“出事的是詹东杰？” “对。”徐洪刚点点头，又道，“老鲁，看来郑世东一点都没把你放在眼里嘛，你好歹是主管领导，他也没跟你通个气。” 鲁明听到这话，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他知道徐洪刚这是在煽动他对郑世东的敌意，但到了他这个级别的领导，对自己的身份地位都是极为敏感的，鲁明这会也着实对郑世东有些恼火，对方分明是没把他这个主管领导放在眼里。 徐洪刚这会也只是点到为止地说了一句，并没再多说啥，詹东杰对他来说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物，徐洪刚并不是太上心。 而在另一边，蒋盛郴见徐洪刚连话都懒得多说就挂了电话，心里一下拔凉拔凉的，他不知道徐洪刚现在是不是真在外头有什么重要的事，但徐洪刚表现出来的淡漠却是实打实的。 蒋盛郴呆呆发愣了一会，咬了咬牙，拨通了詹东杰的电话。 “老詹，你现在在哪？”电话接通，蒋盛郴问道。 “蒋書記，我在车上，正要去市局来着，尤程东局長不知道有啥急事，大中午的把我叫过去。”詹东杰说完还有点不满地吐槽着，“啥事电话里不能说，非得喊我过去，这个尤局長官威还挺大。” 蒋盛郴心里一沉，詹东杰这趟过去怕是羊入虎口，他估计市纪律部门的人正在那等着。 蒋盛郴已然猜到等待詹东杰的是什么，他很想告诉詹东杰不要过去，但话到嘴边，蒋盛郴感觉嘴巴跟被什么堵住一般，说不出口。 “蒋書記，您有什么事吗？”詹东杰问道，他还不知道接下来即将发生什么。 “没……没事。”蒋盛郴声音沙哑地说道。 “蒋書記，那我先去市局一趟。”詹东杰说道。 “嗯，你去吧。”蒋盛郴有气无力地回答着，他终究是没敢跟詹东杰通风报信，因为他知道于事无补，一旦詹东杰真跑了，回头电话记录一查，一下就能查到詹东杰最后是跟他通话的，再者，蒋盛郴心想纪律部门那边都要采取动作了，也不可能一点防范都没有。 此时，市局。 在副市長兼市局局長尤程东的办公室隔壁，乔梁同几名办案人员正默默等待着，今天的行动乔梁亲自带队，他让尤程东通知詹东杰过来，等着守株待兔。 詹东杰来到市局，直接到了尤程东办公室，见尤程东办公室的门开着，詹东杰想也没想就直接走了进来。 “尤局長，你找我？”詹东杰进门后就问道。 “詹东杰，你进别人办公室不用敲门的吗？最起码的礼貌都不懂？”尤程东抬头看了詹东杰一眼，没回答詹东杰的话，反而质问道。 詹东杰倏地一愣，尤程东找他过来，他一来又看到办公室门大开着，自然是认为尤程东开着门是等他过来，哪里会多想？ 听出尤程东的口气有些不大友好，詹东杰心里恼火，态度生硬地回答道：“尤局長，那我再出去重新敲下门？” “可以。”尤程东淡淡点头。 特么的！詹东杰的火蹭地一下窜了上来，他这会再傻也看出尤程东是在故意为难他，这让詹东杰十分生气。 尤程东故意刁难詹东杰不是没有原因的，首先，詹东杰在称呼他的时候，并没有带敬语，尤程东之所以要较这个真，是因为詹东杰本身不是他的人，而在他刚上任这个把月的时间里，尤程东又发现詹东杰作为市中区的分局局長，并不是很买他的账，对于他布置下去的工作，到了市中区分局明显就十分敷衍，这些可都是让尤程东暗暗记着小本本呢，所以尤程东对詹东杰原本就有些不满，因此他才要在这些小细节上吹毛求疵，否则詹东杰如果是他的人，尤程东不会如此较真；其次，詹东杰对他的称呼，其实也在某种程度上反映出詹东杰对他这个新上任的局長并不怎么尊重，碰到这种情况，他不刁难詹东杰刁难谁？ 詹东杰还不知道等待自己是什么样的命运，这会他只一门心思地想着尤程东故意刁难他，气冲冲走了出去，重新站在门口敲门，在尤程东开口说请进后，詹东杰才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尤局長，请问你找我什么事？”詹东杰憋着火问道，心里再怎么不爽，詹东杰这会也只能忍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管怎么说，尤程东都是市局的一把手。 尤程东面无表情道：“詹东杰，找你过来其实也没啥事。” 没啥事？詹东杰瞬间就毛了，靠，尤程东大中午地把他叫过来，电话里也不说啥事，等他人到了，给他来个没啥事？这尼玛分明就是在耍他啊。 詹东杰整个人都要炸了，冷冷道：“尤局長，大中午的没啥事你专门把我叫过来是在逗我玩呢？” 尤程东冷笑一声，“詹东杰，我找你没啥事，但有人找你有事。” 詹东杰愣道：“谁找我？” 詹东杰说完，突然有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尤程东是连名带姓地直呼他的名字，这让詹东杰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尤程东没说话，而是朝门口看了看，詹东杰见状，下意识跟着回头往外看，但门口空无一人，詹东杰并没看到谁。 詹东杰并没注意到尤程东刚刚在跟他说话的功夫，手指刚在手机上按了个信息。 就在詹东杰疑惑时，他猛地看到乔梁带着几个人出现在门口，詹东杰不认识其他办案人员，但不会不认识乔梁。 看到乔梁的刹那，詹东杰暗道一声不好。 这时尤程东道：“詹东杰，是纪律部门的同志找你。” 詹东杰呆了呆，短暂的失神后，脸上露出慌乱的神色，已经有点失了方寸，转身就往外走，嘴里语无伦次道：“我……我想起……对，对了，我想起蒋書記找我有点要紧事，我先回去了。” “詹东杰，你这是要往哪去呢？”乔梁挡在詹东杰面前，盯着对方。 “蒋書記找我有事，耽误了你能承担得起？”詹东杰色厉内荏地看着乔梁，眼神已经有点发虚，侧身就要从乔梁旁边过去。 乔梁戏谑道：“詹东杰，你以为蒋書記不知道你的情况吗？你确定他这会找你有事？” 乔梁这话让詹东杰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呆住，刚才的记忆一下被唤醒，在他来市局的路上，蒋盛郴给他打电话，也没有说啥事，詹东杰现在陡然明白过来，蒋盛郴那是已经知道市纪律部门要办他了，也就是说，蒋盛郴其实已经放弃了他。 想明白这点，詹东杰脸色瞬间苍白起来，他的倚仗就是蒋盛郴，尤其是蒋盛郴还是市班子的领导，如果蒋盛郴帮他的话，说不定他还能度过这次难关，这也是他刚刚惊慌之下第一时间想去找蒋盛郴的缘故，没想到乔梁立刻就给他泼了一盆凉水，让他从头凉到脚。 乔梁这时候也懒得多说什么，让办案人员将詹东杰带走，詹东杰惊醒过来，下意识就要抗拒，乔梁目光一沉，厉声道：“詹东杰，你想要反抗？” 詹东杰心头一颤，一旦反抗的话，他比谁都清楚后果，到时候可就不仅仅是自身的问题了。 想及此，詹东杰立刻老实起来。 见詹东杰配合着被带走，乔梁撇撇嘴，他还以为詹东杰真的胆大包天呢。 乔梁并没有立刻离去，而是向尤程东道谢，“尤哥，这次谢谢你了。” 尤程东道：“你跟我这么客气干嘛，配合你们纪律部门工作，也是我的义务嘛，举手之劳而已，再说我也没做什么。” 乔梁道：“行，那我就不多说啥了，尤哥，我现在先回去，回头咱们再联系。” 尤程东点了点头，忍不住问道：“老弟，詹东杰的问题严重吗？” 乔梁笑道：“问题不小，但严重到什么程度，可就不好说了。” 尤程东闻言微微点头，乔梁这话并没透露太多信息，想到乔梁可能是因为办案规定不好说太多，尤程东也就识趣地没再多问，否则也只会让乔梁为难，反正詹东杰这次绝对是完犊子了。 正文 第2540章 权衡 亲自将乔梁送到楼下，尤程东目送着乔梁离开，心里亦是盘算起来，新官上任的他需要立威，詹东杰这事倒是可以充分利用起来，同时，市中区的分局局長一职空缺出来了，尤程东要尽量争取将这个位置安排给自己的人，此时尤程东心里连人选都想好了，打算将现三江县局局長调到市中区来。 尤程东暗自琢磨着，而围绕着詹东杰出事所引起的一连串反应才刚刚开始。 下午，蒋盛郴接连给徐洪刚打了两个电话，四点多的时候，徐洪刚才回到办公室，蒋盛郴第一时间就来到了市大院。 徐洪刚两点多其实就回到了市里，苏华新扫墓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徐洪刚则顺势邀请苏华新在江州逗留一晚，苏华新很是爽快地答应下来，因此，刚刚徐洪刚是陪着苏华新先行到了温泉小镇，并且在温泉小镇逗留了近一个小时才回来。至于许婵，则是被徐洪刚留在那里陪同苏华新，徐洪刚很清楚，苏华新会这么爽快答应留一晚，大部分是因为许婵的因素，徐洪刚之所以先回来，也是很识趣地想要先回避一下，瞧苏华新瞅许婵那眼神，徐洪刚再傻也知道这时候不能留下来碍眼，正好回市大院先处理点公务，晚上再过去一起吃饭。 看到蒋盛郴进门，徐洪刚咂着嘴道：“盛郴，我不是跟你说我在外面有点事嘛，回来了自然就会找你，瞧你这不停地给我打电话。” 听到徐洪刚这么说，蒋盛郴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也就给徐洪刚打了两个电话罢了，什么叫不停打电话？ 徐洪刚只是这么一说，也没再多说啥，起身请蒋盛郴坐下，蒋盛郴如今进了市班子，是他阵营里的重要人物，徐洪刚对蒋盛郴还是十分看重的。 亲自给蒋盛郴倒了杯水，徐洪刚问道：“盛郴，你是为了詹东杰的事过来？” 蒋盛郴点头道：“没错。” 徐洪刚听了道：“这事我还没来得及了解详细情况，不过我刚在回来的路上已经让鲁明去跟郑世东问询了，鲁明是主管领导，他出面比较合适。” 蒋盛郴闻言，眉头微不可觉地皱了一下，鲁明出面恐怕没啥用处，郑世东也不见得就会给鲁明面子，这事只有徐洪刚出面才管用，但蒋盛郴从徐洪刚此刻的态度里明显感觉到了对方并不想过深涉足此事，想到他中午给徐洪刚打电话时，徐洪刚那淡漠的态度，徐洪刚此时的反应也完全在意料之中。 心里叹了口气，蒋盛郴硬着头皮道：“徐市長，詹东杰跟了我挺久了，这次要是能拉他一把，还希望徐市長您能帮忙。” 嗯？徐洪刚皱眉看着蒋盛郴，有些话无需说得太明白，彼此就能意会，蒋盛郴这话里的潜意思，徐洪刚无疑是听明白了。 这下让徐洪刚为难起来，他可以不管詹东杰，但却不能不照顾蒋盛郴的感受。 徐洪刚迟疑了一下，蒋盛郴说到这份上，他也不好完全不管，想了想道：“盛郴，这样吧，待会等鲁明过来，我听听是啥情况，回头我再跟郑世东沟通下这事。” 听徐洪刚这么说，蒋盛郴松了口气，感激道：“徐市長，那就麻烦你了。” 徐洪刚笑道：“盛郴，咱们都是自己人，这么客气干嘛？” 蒋盛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他能感觉到徐洪刚对他还是挺尊重的。 等待鲁明过来的功夫，徐洪刚和蒋盛郴聊起了工作上的事，徐洪刚最近一门心思想要搞政绩，目光落在了市中区，市中区有几个烂尾楼，徐洪刚想将那几个烂尾楼重新盘活起来，到时候他收获的不仅仅是政绩，还有官声。而要解决烂尾楼的问题，就要引入新的开发商，徐洪刚找的就是张家的富城集团，张天富的父亲已经从苏城过来江州呆了二十来天了，双方现在还在就一些细节问题来回协商，当然，细节问题不需要徐洪刚去谈，而是由底下的相关部门去沟通，徐洪刚只要负责最终拍板。 但同时接手几个烂尾楼盘，以富城集团的财力显然也不想当这个冤大头，所以徐洪刚会在其他方面对张家予以补偿，不过商人重利，张家想要在细节方面争取更多有利的条款，因此，双方现在还在一些细节上扯皮，徐洪刚对此也能理解，只不过他不负责具体的谈判过程，因为对接这事的是市中区的住建部门。 徐洪刚不插手具体的谈判过程，也是有他个人的小心思在里面，日后如果出点啥问题，就追究不到他身上，徐洪刚只要在相关事情上跟蒋盛郴打招呼就行了，届时要给富城集团好处，也是由蒋盛郴去办，因为富城集团看中的是市中区的优质地皮，到时候怎么操作，让蒋盛郴去负责。 两人聊着有关富城集团的事，约莫过了十来分钟，鲁明过来了，见蒋盛郴也在，鲁明一点也不意外，冲蒋盛郴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反手将门关上，接着就开始骂娘：“这个郑世东，真特么操蛋，都快退休的人了，脾气还臭得跟屎一样。” “鲁書記，郑書記怎么说？”蒋盛郴急忙问道。 “说是办案需要，现在还不方便透露太多，直接把我给顶回来了。”鲁明恼火地说道。 蒋盛郴听了一脸无语，心说是你的分量还不够重，要是换成徐洪刚出面，郑世东绝对不敢这么说。 蒋盛郴想着，转头看向徐洪刚，眼巴巴地瞅着，这时候只能指望徐洪刚了。 徐洪刚眉头微蹙，此时他不好拒绝蒋盛郴，只能说道：“盛郴，这样吧，詹东杰这事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毕竟纪律部门办案也不是三两天就能完成的，你先给我几天时间，等我搞清楚情况，再亲自出面去跟郑世东沟通，你看如何？” 徐洪刚在纪律部门内部是埋了钉子的，他此时的想法先让自己在纪律部门的人打听清楚詹东杰的问题，自己最后再出面，以免不明不白地牵扯进去。 徐洪刚把话说到这份上，蒋盛郴不好再说什么，徐洪刚肯答应出面已经是给了他面子了，这时候他要是再不满足就有点得寸进尺了。 心里想着，蒋盛郴道：“徐市長，也只能这样了，这事就麻烦您了。” 徐洪刚笑道：“都是自己人，不用说这种话。” 徐洪刚说着站起身，看了看时间，走到蒋盛郴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盛郴，苏書記来江州了，晚上咱们一起过去跟他吃饭，你现在先回去，五点半的时候再一起出发。” “苏書記过来了？”蒋盛郴一脸惊讶。 “对，苏書記上午就从黄原过来了，你中午给我打电话，我不是跟你说有事嘛，就是陪苏書記去松北扫墓来着。”徐洪刚解释道，他这会跟蒋盛郴说这事，也是想让蒋盛郴知道中午并不是在敷衍他。 蒋盛郴神色有些振奋，对他来说，能跟苏华新吃饭的机会不多，虽然他能进市班子也有苏华新帮他出力，但主要是徐洪刚在帮忙运作，苏华新一般有事也会直接找徐洪刚，所以能跟苏华新私下接触的机会对他而言是十分宝贵的。 蒋盛郴此刻因为詹东杰的事而被搞得沉闷的心情也冲淡了不少。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徐洪刚和鲁明、蒋盛郴三人一起坐车前往温泉小镇，吴惠文办公室里，准备下班的吴惠文则是给乔梁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吴惠文问道：“小乔，最近忙啥呢，很少看到你嘛。” “是啊，吴姐，我最近比较忙。”乔梁答道。 “那晚上一起吃饭？吴姐亲自下厨，让你再尝尝我的手艺。”吴惠文笑道。 此时吴惠文眼里闪过一丝异样，上午郑世东来跟她汇报詹东杰的事时，吴惠文就觉得有点奇怪，她作为女人，心思本就比较细腻，近一个月来，她发现乔梁没像以前那样频繁往她这跑了，再加上詹东杰这种事，按说应该是乔梁直接来跟他汇报才是，但却是郑世东来了，吴惠文哪里还察觉不到异常，晚上她主动约乔梁吃饭，就是想问一问怎么回事。 关于乔梁订婚的事，吴惠文还蒙在鼓里，上个月乔梁请了几天假，吴惠文并不知情，她堂堂一个市一把手，整天忙得脚不着地，也不可能把注意力都放在乔梁身上，乔梁请假这种小事，郑世东不说的话，吴惠文也不可能知道。 电话这头，乔梁听到吴惠文邀请他去宿舍吃饭，立刻犹豫起来，迟疑片刻道：“吴姐，自己做饭太麻烦了，要不咱们直接外面吃吧。” “也行。”吴惠文微微一怔，随即笑着应下。 此时吴惠文心里越发奇怪，以往她邀请乔梁到宿舍吃饭，乔梁可是从来没拒绝过，而且她看得出来，乔梁十分乐意到她宿舍去，现在倒是一反常态了嘛。 两人约了吃饭的饭店，乔梁挂掉电话后，寻思片刻，给吕倩打了过去。 正文 第2541章 敬重 “死鬼，什么事？”吕倩接起乔梁的电话，笑嘻嘻地问道，虽然还是喊乔梁死鬼，但语气里已经多了些不一样的味道，那是甜蜜和幸福。 “吕倩，晚上吴書記要请我吃饭，你也一起去吧。”乔梁说道。 “啊？我现在在外面，赶不回去啊。”吕倩郁闷道。 “你在哪呢？”乔梁问道。 “我在阳山，下来办点事。”吕倩答道。 “那你回来要多久？我们等你。”乔梁说道。 “从阳山回去也得近一个小时，最主要的是我这边事情还没忙完。”吕倩说道：“要不你自个去吃吧，下次有机会我再一起。” “好吧，那就先这样。”乔梁失望地挂掉电话，他要把吕倩一起带上，也是想避免自己同吴惠文吃饭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收起手机，乔梁就前往饭店，刚到一会，屁股还没坐热，吴惠文也跟着他前后脚一起到达。 “吴姐，您这么快就到了。”乔梁诧异道。 “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准备下班了，所以过来得比较快。”吴惠文笑道，说话的时候，吴惠文上下打量着乔梁。 乔梁被吴惠文看得有些不自在，笑道：“吴姐，我身上有啥不一样吗，怎么这么看着我？” 吴惠文笑道：“小乔，你最近有古怪。” 乔梁眨了下眼睛，已然有点猜到吴惠文是在问什么，却又明知故问道：“吴姐，我有啥古怪？” 吴惠文笑道：“小乔，我看你最近很少到我办公室来了嘛，咋的，工作那么忙？” 乔梁挠挠头：“吴姐，最近工作是忙了点，所以就比较少去您那。” 吴惠文只是随口一问，见乔梁真的这么回答，若有所思地看了乔梁一眼，如果说她刚刚只是开玩笑，那她现在还真觉得乔梁有古怪了。 没继续往下问，吴惠文笑道：“先坐吧，咱们边吃边聊，对了，你点菜没有？” 乔梁摇头道：“还没点。” 吴惠文闻言道：“那先点菜。” 两人坐下来，一人点了两个菜后，吴惠文瞅着乔梁：“小乔，最近在纪律部门的工作还顺利吧？” 乔梁点头道：“还行。” 吴惠文道：“如果工作上碰到什么问题，世东同志解决不了，你就直接来找我。” 乔梁继续点头：“吴姐，我会的。” 吴惠文笑了笑，突地话锋一转：“小乔，我感觉你跟我变生分了嘛。” 乔梁一愣：“有吗？” 吴惠文笑道：“小乔，你既然喊我吴姐，那是不是把我当自己人？” 乔梁肯定地点头：“吴姐，我心里是把你当亲姐一般看待的。” 听到乔梁这么说，吴惠文目光微闪，乔梁现在说的是把她当亲姐一般看待，这跟以往又有些不一样。 吴惠文目光灼灼地看着乔梁：“小乔，你确定没啥事瞒着我？” 乔梁点头道：“吴姐，我确实是没啥事瞒着你啊。” 乔梁说着，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吴惠文现在主动问，似乎是跟吴惠文说自己订婚的合适时机。 乔梁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越想越觉得现在跟吴惠文说自己订婚了是合适的，与其刻意回避造成什么误会，倒不如主动说了，他之前没和吴惠文主动说这事，多少是带着一些莫名的心思和复杂的想法，但这又和他最近刻意减少同吴惠文接触的做法是自相矛盾的，这也反映出乔梁内心的挣扎和矛盾，但眼下吴惠文既然问了，那就索性说了。 如此想着，乔梁便道：“吴姐，要说有啥事的话，就是我上个月请了几天假去办了点个人私事。” “是吗？”吴惠文意外道：“你上个月请假了？世东同志没和我说这事，我还真不知道。” 乔梁笑呵呵的道：“我请假是因为个人私事，郑書記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没和您说。” 吴惠文点了点头，问道：“你请假干什么去了？” 乔梁道：“吴姐，我和吕倩订婚了，廖書記那边希望在京城办一个订婚宴，所以我和父母去了京城一趟。” 吴惠文听得一怔，愣愣地看着乔梁：“小乔，你订婚了？” 乔梁轻声应道：“嗯。” 吴惠文有点恍惚，但很快，吴惠文就回过神来，满脸笑容道：“小乔，这我可要批评你了，订婚这样的大喜事，你竟然没通知我？” 乔梁笑道：“吴姐，我这不是想着没必要因为个人私事去惊动您嘛。” 吴惠文不以为然道：“你私底下叫我一声吴姐，那你订婚的事就该及时通知我嘛，你刚还说把我当亲姐一般看待呢，我看你是口是心非。” 乔梁连忙道：“吴姐，我没那个意思，我确实是觉得您工作繁忙，没必要因为我的个人私事去惊扰您。” 吴惠文微微一笑：“你看你订婚也没通知我，搞得我连红包都没给你准备。” 乔梁道：“吴姐，只是订婚而已，又不是结婚，哪里需要什么红包。” 吴惠文笑道：“就算不用红包，我也该给你准备一点礼物，不然你这声吴姐岂不是白叫了？” 乔梁道：“吴姐，咱们没必要这么见外的。” 吴惠文问道：“那你们在江州没办个订婚宴？” 乔梁摇摇头：“我不打算办，要不是廖書記那边因为一些特殊原因需要在京城办一个订婚宴，本来我都只想低调地搞一下，两家一起吃个饭就行了，不想搞得兴师动众的。” 吴惠文笑道：“女孩子可都是希望风风光光的，你连订婚宴都不办，吕倩能同意？” 乔梁道：“吕倩还是很善解人意的，她没啥意见。” 吴惠文听了，带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情绪道：“吕倩是个好姑娘，难得她家世如此出众，却又没有一点大小姐的架子，最主要的是她喜欢你，过年你们在三江县医院住院，我去她病房探望时，就能感觉到她说起你的时候眼里有光，当一个女人说起一个男人的时候眼里带光，那是真的喜欢到骨子里，你能和她最终走到一起，吴姐真的是为你感到高兴，也打心眼里祝福你们。” 吴惠文说这话时，是发自内心为乔梁感到高兴，只是她内心深处对乔梁多少有一些特殊的情感，吴惠文很清楚那种情感是什么，但理智告诉她，两人的身份决定了他们不能像普通人一样随意放纵自己的情感。 因此，吴惠文之前虽然不排斥乔梁的亲近，但却是尽量保持着克制，没有突破那条界限，而她此刻也为乔梁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而感到欣慰，只是在替乔梁高兴的时候，吴惠文内心深处亦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吴惠文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乔梁一直在观察着吴惠文的神色，听到吴惠文的话，乔梁道：“吴姐，谢谢您的祝福。” 吴惠文笑道：“我祝福你们是应该的，你和吕倩确实很般配，而且你跟她在一起，对你的仕途也有帮助，没有比她更适合你的女人了。” 乔梁无奈地笑道：“我和吕倩在一起，首先是喜欢对方，并不是看中了对方的家世。” 吴惠文点头道：“我明白，但能跟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在一起，又能对自己的事业起到帮助，你不觉得这是十分幸福的事吗？” 乔梁听了没再说啥，在和吴惠文说了自己和吕倩订婚的事后，他心里也感到了轻松，有些事情其实说开了更好。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彼此沉默了起来。 在乔梁和吴惠文吃饭时，此时在温泉小镇的一家酒店里，徐洪刚等人如众星捧月一般围着苏华新，一帮人也正准备吃晚饭，苏华新端坐在主位，正拿着手机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苏华新摇了摇头，将电话挂掉，道：“小天这家伙，说他不来了，跟人玩摩托赛车呢。” 原来，苏华新是打给唐云天来着，晚上他让唐云天一起过来吃饭，唐云天原本答应得很痛快，结果到了这会了，其他人都来了，就唐云天一人没到，苏华新也不好让众人眼巴巴等着，给对方打电话想催促他快点，没想到唐云天说没空来了，这着实让苏华新无语得很，这小家伙不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说一声。 不过苏华新对唐云天的不着调也已经见怪不怪，这小家伙但凡是靠谱一点，也不至于被老领导给安排到江东来让他代为照看，生怕对方在京城捅出啥篓子。 苏华新话音刚落，徐洪刚就抱怨道：“师兄，这个小唐呐，您真得好好提醒下他，他玩那个什么摩托机车实在是太入迷了，我感觉那玩意也有点危险嘛，这要是在江州出点啥事，我们也担待不起。” 徐洪刚这话可谓是充满了无奈，唐云天搞的那个摩托赛车俱乐部，徐洪刚私下去看过一次，都是一帮小年轻在玩，这些人飙起车来可真的是横冲直撞，徐洪刚暗暗为唐云天捏了把汗，生怕对方哪天出个车祸啥的，万一有个好歹，那他们委实担不起那个责任，偏偏那唐云天由不得他们管教，就算徐洪刚也不敢跟对方说重话，这事只能苏华新去做。 正文 第2542章 利大于弊 苏华新听了笑道：“回头我好好说一下他，这小家伙就是对摩托机车十分沉迷，喜欢跟人赛车，现在到了江州，没人约束他，他可真的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徐洪刚道：“师兄，您那老领导不会一直打算将小唐放在江东吧？” 苏华新道：“这个也不好说，听我那老领导的口气，估计也头疼着，对这唯一的孙子是舍不得打舍不得骂，想安排他进体制吧，这小家伙又不感兴趣，打死都不想进。” 徐洪刚闻言，忍不住砸了砸嘴，特么的，这真的是印证了一句话，投胎是门技术活，别人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像唐云天这种却是生来就在了罗马。 两人只是随口聊了几句唐云天，话题就转移到了其他方面，苏华新主动关心地询问起江州的一些工作，徐洪刚都一一认真地回答着。 苏华新很快就道：“洪刚，江州在省内的地位决定了江州走出来的干部只要没啥问题，都是能得到重用的，现在省里也有一种声音，就是要提高江州的话语权，有人提议江州的一把手进入省里的班子，这样能让江州在争取政策支持以及政策自主性方面有更大的空间，虽然这样的提议遭到一些从黄原提上去的干部的反对，但将来说不定真会拿到省里的班子会议上讨论。” 听到苏华新这话，徐洪刚脸色一下郑重起来，这要是苏华新说的话成真了，那担任江州的書記可就真的是赶上风口了，一下子跻身省里的班子行列，要知道目前整个江东省内下辖的十几个地市，也就省城黄原的一把手是省班子的领导成员，这也是为了突出省城的地位，其他地市则没这个资格。 “所以你下一步如果能顺利接任吴惠文的位置，说不定就让你赶上这个机遇了。”苏华新看着徐洪刚道。 “师兄，问题是省里真会考虑这样的安排吗？黄原那边的干部怕是会极力反对。”徐洪刚说道。 “呵呵，他们反对是一回事，但如果省里站在更高层面去考虑全省的发展，那他们的反对就不一定有用了，当然了，这事的关键在于国鸿書記和新民领导的态度，如果他们表态支持，那事情就好办了。”苏华新说道。 听着苏华新的话，徐洪刚心思一下活络起来，正如同市里要着重发展市中区，提升中心市区的核心竞争力，所以蒋盛郴搭上了这股东风得以进入市班子，而如果省里考虑让江州和省城黄原并驾齐驱，提升江州市的地位，说不定江州的一把手也有希望进入省班子，这确实是个天大的机遇。 刹那间，徐洪刚的野心再次被激发起来。 苏华新看到徐洪刚的反应，笑道：“洪刚，好好干，我看好你，江州是个很好的舞台，你在这里大有可为。” 听到苏华新的话，徐洪刚回过神来，立刻道：“师兄，全仰仗您提携。” 苏华新笑着摆手，“这么说就见外了，咱们都是从江东师大走出来的，理应互相关照嘛。” 苏华新说着又道：“可惜尧华正好去黄原了，不然今晚人就齐了。” 苏华新口中的‘尧华’自然是指市里的副書記王尧华。 徐洪刚闻言道：“今天确实是不凑巧，尧华同志恰好不在。” 苏华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莫名的神色，徐洪刚和王尧华是他在江州安排的两员大将，苏华新对下一步甚至有了初步谋划，如果徐洪刚能够争气点，那他将徐洪刚扶上江州市一把手的位置后，可以让王尧华接任徐洪刚的市長一职，届时，江州市这座省内的经济大市，可就彻底在他的掌控中了。而如果省里决定提高江州市的战略地位，重点支持江州市的发展，到时候江州市的一把手进入省班子也极有可能成为现实，那时候徐洪刚又可以跟他在省班子里相互呼应，互为支持。 当然，苏华新很清楚这些都是他现在的设想，想要实现，还得一步步谋划，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而要实现的难度也不小，因为苏华新知道省里的其他人也不会坐视他将江州的一二把手都安排成自己人，但凡事事在人为，苏华新对于今后是充满信心的，因为他也在谋求更进一步。 根据苏华新得到的小道消息，关新民似乎想要从江东调走，正在上面活动，苏华新觉得这个消息的可信度还是很高的，因为郑国鸿短期内是不可能离开江东了，关新民继续呆着，还不知道啥时候能更进一步，这个时候关新民只有跳出江东，才有希望在短期内更进一步，否则他留在江东只会继续被郑国鸿压着，尤其是两人早前在京城共事时就有些私怨，所以关新民现在跟郑国鸿共事，还被郑国鸿给压了一头，显然是极为难受的。 而关新民如果真的调走，那苏华新的机会可就来了，因此，苏华新也在密切關注关新民的动态，退一步讲，就算关新民没有调走，他也可以在郑国鸿和关新民之间左右逢源，因为两人都需要争取他。 苏华新想着心事，一时有些走神，很快，苏华新就回过神来，对徐洪刚道：“洪刚，你想要更进一步，除了我的支持，也得有拿得出手的政绩，这样我帮你说话也才能更有底气。” 徐洪刚正色道：“师兄，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作为我个人来讲，我既然当了这个市長，那肯定是想有所作为的。” 苏华新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徐洪刚如果能做出一番成绩来，他要帮徐洪刚说话才能挺直腰杆。 两人聊着，其他人则是静静地听着，不论江州市的一把手能否进入省班子，这跟在场的人都没太大的关系，毕竟有希望受益的只有徐洪刚这个市長，何况苏华新说的也只是可能，将来会不会成为现实还是个未知数。 此时在场陪着的蒋盛郴有些心不在焉，他还在为詹东杰的事而烦心，徐洪刚可以对这事抱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但他却不能不管詹东杰。 徐洪刚此时一门心思想着讨好苏华新，也顾不上蒋盛郴。 直至徐洪刚开始招呼众人给苏华新敬酒时，蒋盛郴才打起精神来。 晚饭吃到了八点多才结束，徐洪刚等人先离开，许婵则是留下来，今天晚上，苏华新要在温泉酒店住一晚。 回到酒店房间，苏华新又让人送来了一瓶红酒，等许婵洗完澡出来后，苏华新道：“小婵，咱们接着喝点。” “苏哥，晚上喝得还不够尽兴？”许婵走到苏华新跟前坐下，笑问道。 “不是喝得不够尽兴，是咱们俩许久没单独喝过了，喝一点。”苏华新兴致勃勃道。 许婵点头笑起来，“苏哥想喝，我肯定陪您喝个尽兴。” 两人坐下来品着红酒，苏华新关心地问道：“小婵，你到江州也快两个月了，工作上还顺利吗？” 许婵点头道：“还好，徐市長对我很照顾，安排专门的人带我，这让我工作顺利了许多。” 苏华新微微点头，眼里闪过一道精光，问道：“你这两个月跟徐洪刚也算是近距离接触，对他这个人的评价如何？” 许婵听到苏华新问这个，有些意外地看了苏华新一眼，苏华新和徐洪刚是学長学弟的关系，两个人又认识了那么久，按说苏华新应该对徐洪刚很了解才对，问她这个问题似乎有些多此一举，但许婵从苏华新的眼神里感觉到苏华新应该不只是简单地想问徐洪刚的个人能力如何。 心里斟酌着，许婵道：“苏哥，我来的时间还比较短，您让我系统地评价徐市長这个人，我还真说不上来。” 苏华新意有所指道：“小婵，洪刚这个人呢，我虽然跟他认识挺久了，但说实话，过往我们没有太多的交集，更没有一起共事过，我对他的印象就是挺会来事。之前我在京城工作的时候，也是因为他到部里办事，我们无意间才认识的，再加上我们都是江东师大走出来的，这一层‘同门’的关系让我们天然就比较容易亲近起来。 而洪刚会来事，懂得讨好人，我们这些年就一直保持着联系，但要说关系很密切也谈不上，也是到了我去年调到江东后，我们才迅速走近，他需要仰仗我手中的权力，而我初到江东，也需要有自己的人，这也就决定了我们有了迅速走近的基础。” 许婵听着苏华新的话，立刻就明白过来，苏华新是想告诉她，他和徐洪刚现在虽然看起来关系十分密切，但其实他对徐洪刚是缺乏深入了解的，苏华新这么说，似乎是想暗示她什么。 果然，许婵下一刻就听苏华新道：“小婵，你现在在江州市府办工作，江州市里边的情况，包括洪刚的一些动向，你要及时向我汇报，明白吗？” 许婵神色一凛，点头道：“苏哥，我明白了。” 正文 第2543章 不识抬举 许婵回答苏华新这话时，心里同时感到了些许发寒，表面上看，苏华新和徐洪刚的关系好得跟什么似的，徐洪刚一口一个‘师兄’叫得无比亲切，苏华新对徐洪刚也是照顾有加，倾力提携徐洪刚，但这些都只是表面，苏华新在提携照顾徐洪刚的同时，看起来对徐洪刚并不是很放心，又或者说，这是苏华新的驭人之术，他重用徐洪刚，但他又需要加强对徐洪刚的掌控，所以苏华新让她利用眼下的工作之便盯着徐洪刚。 许婵暗自琢磨时，苏华新亦是在想着心事，他给予徐洪刚那么大的支持，自然也会在私底下找人多了解一下徐洪刚，也正因为此，苏华新听到了一些对徐洪刚不太好的评价，因此，苏华新也就多了些别的心思。原先他是不赞同许婵再回江州的，但因为许婵流产的事，他答应许婵的条件，让许婵回来，而现在他的心思也逐渐在发生转变，让许婵回江州，或许不是一件坏事，对比徐洪刚和王尧华等人，他无疑更信任许婵这个枕边人。 “对了，我有个经商的朋友想要到江州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投资的机会，你帮忙照顾一下。”苏华新突然又道。 许婵听到这话愣住，下意识道：“苏哥，这事您跟徐市長打个招呼不是更方便吗？” 苏华新淡淡笑道：“这么点小事，就不麻烦洪刚了。” 许婵闻言，登时明白了过来，也不再多问，点头说了声好。 两人讨论着徐洪刚，另一头，徐洪刚等人从温泉小镇离开后，徐洪刚特地让蒋盛郴跟自己坐同一辆车，车上，徐洪刚道：“盛郴，你咋回事，晚上和苏書記吃饭也无精打采的。” “徐市長，我晚上吃饭已经是尽量打起精神来了。”蒋盛郴无奈地笑笑，这要不是跟苏华新吃饭，他就找借口推脱不来了，要不是想在苏华新面前露露脸，蒋盛郴现在哪有心思参加饭局。 徐洪刚听了道：“是为了詹东杰的事？” 蒋盛郴轻点着头：“嗯。” 徐洪刚咂着嘴：“盛郴，不是我说你，你现在也是市班子的领导成员，所处的层面已经不一样了，遇事也要有处变不惊的大将风度嘛。” 蒋盛郴苦笑了一下，心说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心里想归想，蒋盛郴嘴上道：“徐市長，詹东杰虽然是我的下属，但我们几年相处下来也跟老朋友一样，所以我是不希望看到他有事的，希望能拉他一把。” 徐洪刚听了，拍了拍蒋盛郴的肩膀，再次表态道：“这事我了解一下相关情况，回头我会过问的。” 徐洪刚这话主要是为了安抚蒋盛郴，他对蒋盛郴终究还是比较看重的，也不希望蒋盛郴跟他产生什么嫌隙，只能尽量照顾蒋盛郴的想法。 第二天上午，苏华新从温泉小镇离开时，徐洪刚专程来送行，而后和许婵一起返回市区，对于许婵和单希熙这双重身份的事，徐洪刚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有些时候，该装傻的时候就得装傻。 时间一晃过了几天，这一天，乔梁刚从市检回到办公室，王小财就进来汇报道：“乔書記，那詹东杰很不配合呐，一问三不知，态度还很横。” “态度很横？”乔梁挑了挑眉头，“落在咱们纪律部门手上，还敢这么嚣张？” “可不是，我还是头一次碰到进了咱们纪律部门还这么横的。”王小财附和着点头，他在纪律部门工作的时间也不算長，否则就会见识到各种形形色色的表现，被纪律部门采取措施后，有的人痛哭流涕，拼命忏悔，有的人死猪不怕开水烫，对抗审查，有的搞起了绝食……总之，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乔梁站起来咂着嘴道：“我去会会这个詹东杰。” 乔梁说完，将桌上的文件夹收起来，他这会正在看的一份资料是截止到目前为止关于古华集团的调查情况，以及涉及到的一些违纪线索。 将詹东杰拿下后，乔梁下一步准备拿古华集团开刀。 和王小财一起来到纪律部门办案基地，乔梁来到留置詹东杰的房间，见詹东杰正跷着二郎腿在抽烟，乔梁皱起眉头：“詹东杰，你倒是悠哉得很嘛。” 乔梁说着转头看向办案人员，指着詹东杰道：“谁允许他抽烟的？” 在场的一名负责人连忙道：“乔書記，詹东杰说他要抽烟，抽完烟后再好好配合谈话，我考虑了一下就批准了。” “是吗？”乔梁闻言又看向詹东杰，“詹东杰，你烟也抽了，是不是该好好配合我们的谈话了？” “急啥，我还没抽完呢。”詹东杰斜瞥了乔梁一眼。 “行，那我就等着你抽完。”乔梁冷冷看了对方一眼，直觉告诉他，詹东杰依旧不会配合，无非是找借口要烟抽罢了。 静静地坐着等了一会，见詹东杰抽完烟把烟头扔掉后，乔梁才道：“詹东杰，这下咱们可以好好谈了吧？” “乔大書記想跟我谈啥呢？”詹东杰淡淡道。 乔梁瞅了眼桌上的谈话记录，只见谈话记录上仍是一片空白，不由道：“詹东杰，你也进来好几天了，怎么，你是一点都不打算配合？” “乔書記这话说的，我敢不配合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都落到你们手上了，要杀要剐还不是你们说了算，借我几个胆子也不敢不配合嘛。”詹东杰戏谑道。 “詹东杰，你说话没必要阴阳怪气的，对你的处理处分，是组织纪律和法律法规说了算，我们可没资格对你又杀又剐的，你这时候还耍这种口舌之利就没意思了。”乔梁目光凌厉：“你要真想争取宽大处理，就好好配合。” “宽大处理？”詹东杰撇撇嘴，“我都没犯什么错，争取啥宽大处理？” “詹东杰，你这会儿还狡辩？”乔梁拍了拍桌上的案卷，“这上面记录的都是你的违纪证据，你到现在还抱有幻想？” “乔書記，既然你们都有证据了，那还问我干什么？你们依法依规处分我不就行了？”詹东杰神色桀骜，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我严重怀疑你们的证据是伪造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詹东杰，你说的话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们还能伪造证据诬陷你？”乔梁气得一乐。 “谁知道呢，指不定就真有这种事，也有可能是有人要打击报复我呢。”詹东杰嘀咕道。 听到詹东杰的话，乔梁脸色黑了下来，特么的，詹东杰这叫抽完烟后就配合谈话？靠，这货分明是在耍他们，刚刚王小财说的没错，对方这姿态分明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压下心头的怒火，乔梁坐了下来，面对面盯着詹东杰：“詹东杰，你以为你在外面的所谓靠山，还能捞你出去？” 詹东杰目光微微动了动，同乔梁对视着，没有吭声。 “怎么，被我说中了？”乔梁继续追问道。 “乔書記，话可都是你说的，我啥也没说。”詹东杰哼了一声。 “你没说，但不代表你心里不是这么想。”乔梁提高了嗓门，“詹东杰，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你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和幻想，这次没人能捞你出去，你不好好配合，到时候可是罪加一等。” “乔書記，我好歹也是在体制里干了二十多年的人了，你觉得你这样吓唬我有用吗？”詹东杰平淡地说道。 “到了这份上了，你还觉得我是在吓唬你？”乔梁道。 詹东杰避而不答，反而道：“乔書記，你们谈话审讯的那一套话术对我没用，我劝你们还是别白费功夫了，反正我该说的已经说了，我没啥问题，你们要是觉得我有问题，那你们就根据你们查到的证据，对我做出处分嘛。” 尼玛，这货到底是有恃无恐，还是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乔梁盯着詹东杰，心里忍不住暗暗骂娘，碰到这种滚刀肉，连乔梁都觉得头疼。 盯着詹东杰看着，乔梁突然道：“詹东杰，我被查酒驾那晚，是谁授意你临时安排的查酒驾行动？” 乔梁这话问得极为突然，詹东杰愣了愣，脸色变幻了一下，旋即道：“乔書記，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晚的查酒驾无非只是我们局里安排的一场正常行动罢了，乔書記是不是想多了？” “詹东杰，我敢这么问你，你以为我会啥都不知道？”乔梁冷笑。 “那乔書記都知道些啥？”詹东杰眨了眨眼。 乔梁咬牙切齿地看着詹东杰，这货是个老油条，而且心理素质极好。 就在乔梁和詹东杰谈话时，另一场谈话也在徐洪刚的市長办公室里进行着。 此刻，徐洪刚在和郑世东东拉西扯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后，装着不经意的样子说起了詹东杰的事：“世东同志，詹东杰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你们纪律部门这事搞得盛郴同志意见很大呐，说你们不尊重他这个市中区的書記，往大了说，你们这是破坏班子的团结。” 正文 第2544章 心服口服 “徐市長，没那么严重吧？”郑世东蹙眉道。 “呵呵，盛郴同志说的也是有道理的嘛，他现在是班子成员，你们调查市中区的主要干部却没跟他通气，也难怪他会这么生气，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们这么搞确实是有点过分了。”徐洪刚笑道。 听到徐洪刚话里话外都是站在蒋盛郴的立场说话，郑世东一点也不意外，神色平静道：“徐市長，在对詹东杰采取措施前，我已经提前跟蒋盛郴同志打过招呼了，不知道他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难道说他跟詹东杰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徐洪刚怔了一下，很快就笑道：“他们能有啥特殊关系，不就是上下级关系嘛。” “这样啊？”郑世东跟着笑，“那我就不明白蒋盛郴同志为啥会那么生气了。” 徐洪刚不动声色地看着郑世东，发觉自己绕来绕去可能都说不过郑世东后，索性挑明了道：“世东同志，按说你们办案我是不好过多干预的，但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以及从咱们全市干部队伍稳定的角度出发，你们在进行调查时，是不是也该多站在大局上考虑考虑呢？最近市里因为这个作风整顿的事已经搞得人心惶惶，严重影响了干部队伍的稳定，也导致了市里的一些工作受到影响，所以你们也要多一点大局观嘛。” 听着徐洪刚的话，郑世东眉头一下皱得老高，徐洪刚一口一个大局观，他哪里听不明白对方这是在暗示他在詹东杰的问题上点到为止。 明白了徐洪刚话里的暗示，郑世东故意道：“徐市長，依您的意思，詹东杰的案子该怎么处理？” “詹东杰的案子该怎么处理，那是你们的事，世东同志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徐洪刚笑道。 郑世东面露嘲讽，徐洪刚真狡猾，既想为詹东杰开托，又不想担一点责任。 郑世东这会也不想顺着徐洪刚的意思来，严肃道：“徐市長，詹东杰的问题还没查清楚，因此，现在谈对他的处分还为时尚早，毕竟他的问题还不知道有多严重，‘治病救人’还不一定能适用到他身上，有可能他已经‘病入膏肓’没得救了。” 靠，郑世东是故意跟自己对着干！徐洪刚脸色难看地瞅了郑世东一眼，郑世东不是听不明白他的意思，而是不想给他面子。 眼里闪过一丝阴沉，徐洪刚心想你郑世东快退了，回头千万别落在老子手上。 徐洪刚压制着心头的怒火，道：“世东同志，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就没啥好说的了。” 郑世东笑道：“徐市長，我也是就事论事，您千万别生气。” 徐洪刚瞥了瞥郑世东，你郑世东一点面子都不给我，还叫老子别生气，靠！ 心里骂归骂，徐洪刚淡淡道：“我明白，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嘛。” 郑世东又笑，“徐市長能理解就好。” 徐洪刚没回应，抬手作势看了下时间，道：“世东同志，我待会还有事，要不咱们今天谈话先到这？” 郑世东听了站起来，“徐市長，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郑世东说完就告辞离开，刚刚本就是徐洪刚主动找他过来，眼下徐洪刚既然撵人了，郑世东也懒得多呆。 郑世东很清楚，刚才他的回应肯定触怒了徐洪刚，所以徐洪刚这会没啥好脸色。 郑世东走后，徐洪刚寻思了一下，拿起手机给蒋盛郴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徐洪刚径直道：“盛郴啊，詹东杰的事我刚刚找郑世东谈过话了，郑世东是一点都不打算给我面子呐。” “徐市長，郑世东怎么说？”电话那头的蒋盛郴急忙问道。 “还能咋说，我跟他暗示詹东杰的问题要从轻处理，他却给我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你说这还让我怎么往下说？”徐洪刚说道。 蒋盛郴闻言呆了呆，还没等他再说啥，徐洪刚又道：“盛郴，詹东杰这事，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郑世东太不识抬举了，而且你也知道我不好强行干预纪律部门办案，所以这事我现在也无能为力。” 徐洪刚这话一下把蒋盛郴后边的话给堵了回去，徐洪刚都这么说了，他要是再强行提要求就有点不识抬举了，而且蒋盛郴知道徐洪刚愿意帮他出面已经是给了他面子，他不能一味地要求徐洪刚干预此事。 “盛郴，我还有点事，这会就先忙了。”徐洪刚说完就挂了电话。 蒋盛郴拿着手机怔怔出神，一旁刚好在蒋盛郴办公室的付林尊见蒋盛郴打完电话，关切地问道：“蒋書記，是徐市長的电话？” “嗯。”蒋盛郴回过神，淡淡点了点头。 “那詹局長的事解决了？”付林尊眼神一亮。 “没有，徐市長也无能为力。”蒋盛郴叹了口气。 “这……”付林尊一脸无语，“连徐市長都搞不定那郑世东？” 蒋盛郴没说话，他知道徐洪刚并非完全是无能为力，而是对方愿意出多大力的问题，在詹东杰这件事上，徐洪刚虽然看在他的面子上出面给郑世东施压，但徐洪刚明显也是有所保留，不想过深牵扯此事，所以徐洪刚也没打算要强行干预纪律部门办案。 “老付，詹东杰的事我会再想想办法，你这边也要动起来，咱们要多管齐下。”蒋盛郴说着指了指桌上的资料，“王小财的这个哥哥，说不定可以成为咱们的突破口。” 原来，此时蒋盛郴桌上摆的那份资料是有关王小财家庭的详细资料，王小财的父母都是小学老师，没啥空子可钻，但王小财上面却是还有一个哥哥，对方已经成家，之前做生意失败欠了不少债，现在正开着一家建材装饰材料店糊口，蒋盛郴看了王小财哥哥的资料后，立刻就意识到这里头或许可以做文章。 很显然，关于王小财的家庭资料，是蒋盛郴让人去调查的，而付林尊明显对这事带着些许疑虑，“蒋書記，那王小财不过是乔梁身边的一个工作人员，咱们花心思在他身上有用吗？” “有没有用，你不去尝试怎么知道？”蒋盛郴眯着眼睛，“况且你不要小看了这个王小财，对方是专门为乔梁服务的，算得上是乔梁的心腹，据我所知，乔梁现在挺器重他的，咱们要是能搞定乔梁身边的这个贴身工作人员，那等于是嵌了颗钉子在乔梁身边，不只是乔梁的一举一动都在咱们的掌控中，以后咱们要做点啥事也会方便很多。” “好吧，那这事交给我。”付林尊点了点头。 “老付，这事你要上点心，还有，一开始你千万别亲自出面，毕竟还不知道能不能搞定对方呢，别一开始就把自己暴露了。”蒋盛郴提醒道。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付林尊微微点头，他这会也是有些烦恼，因为詹东杰出事对他的影响也不小，以往他有啥见不得光的事都是詹东杰帮他摆平，眼下詹东杰出事，付林尊今后做事无疑也得收敛一点，最主要的是他担心自己也会被牵扯出来，纪律部门那边最近一直在查他们古华集团当初从集体企业改制为私营企业的过程中有没有存在什么违法违纪的行为，付林尊对此是心知肚明的。 “唉，多事之秋，新官上任三把火，吴惠文调过来書記，这第一把火就烧得很旺啊，不知道啥时候能消停下来。”蒋盛郴叹了口气。 “蒋書記，您现在好歹也是市班子的领导，总不能一点话语权都没有吧？”付林尊皱眉道。 “话语权也得看是针对什么事，如果是关系到市中区的工作，我当然可以据理力争，但纪律部门查案子，你说我怎么去干涉？”蒋盛郴撇撇嘴。 付林尊听了跟着皱起眉头，想了想道：“詹东杰这人，我对他还是了解的，挺硬气的一个人，他应该也不会乱讲的。” “现在不是他会不会乱讲的问题，而是咱们是不是也已经被纪律部门盯上了！”蒋盛郴忧心忡忡，看着付林尊道，“老付，你先赶紧去安排一下，看能不能搞定王小财那个哥哥。” “好，我待会回去就马上让人去做这事。”付林尊说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付林尊这才离开。 另一头，郑世东回到办公室后，就让秘书通知乔梁过来，乔梁从办案基地赶回来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的事情，郑世东请乔梁坐下，笑问道：“小乔，你去办案基地那边了？” “嗯，我去会了会那个詹东杰，底下的办案人员说这个詹东杰态度蛮横得很，到现在依旧不肯好好配合谈话，这不，我亲自去见识见识。”乔梁笑道。 郑世东听了道：“那你去见识之后觉得如何？” 乔梁道：“这詹东杰确实是有点狂妄，被咱们请进来了，依旧猖狂得很。” 郑世东微微一笑，“这是典型的不见棺材不掉泪，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你别看他现在如此猖狂，以后有他痛哭流涕的时候。” 正文 第2545章 不甘 乔梁道：“我看有点难，就我刚刚跟詹东杰接触下来的印象，感觉他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不管他是不是破罐子破摔，进了咱们这里还这么猖狂，这是公然的挑衅，更是在挑战咱们的权威。”郑世东轻哼一声，接着话锋一转，“小乔，对詹东杰的调查要加快，时间拖得久了，估计咱们面临的干扰和阻力会增加，所以在依法依规的情况下，能加快就加快。” 听到郑世东的话，乔梁皱眉道：“郑書記，是不是有人给您施压了？” 郑世东笑道：“刚刚徐市長把我叫过去，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我要对詹东杰的问题从轻处理呢。” 乔梁听了目光一沉，想到他刚刚和詹东杰谈话时，对方那有恃无恐的态度，不禁若有所思，或许詹东杰不是有恃无恐，而是存在另一种可能，有人给了詹东杰什么承诺？ 乔梁心里猜疑着，道：“郑書記，徐市長为什么要帮詹东杰开脱呢？难道说……” 郑世东挥手打断乔梁的话，“小乔，咱们不用管徐市長的动机是什么，也没必要去猜，咱们专心办咱们的案子就行，你明白吗？” 乔梁神色一凛，点头道：“郑書記，我明白了。” 乔梁明白郑世东的另一层意思，不管徐洪刚的动机是什么，都轮不到他们去质疑，他们做好自己职权范围内的事就行。 郑世东又笑，“小乔，你只管认真办案，其余的不用太操心，天塌下来有大个子顶着，詹东杰的案子，我要是顶不住，那不还有吴書記嘛，不过我看刚刚徐市長似乎也点到为止了。” 乔梁听了，下意识地点着头，徐洪刚自从当上了市長后，权力野心似乎极大地膨胀起来，如今他干涉詹东杰的案子，乔梁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不过他心里的一些怀疑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确实不适合多说，而且就算真的有一些线索牵扯到了徐洪刚，也轮不到他们查，他们只能按规定移交给上面有关部门。 乔梁想着心事，一时有些走神，他此刻因为徐洪刚而想到了叶心仪，从上个月他订婚那晚回复了叶心仪那条短信后，两人至今没有任何联系，或许，两人从此以后就相忘于江湖了？ 乔梁带着些许惆怅的心情从郑世东办公室离开，突然间想起叶心仪，让乔梁的心情多少有些失落，不过乔梁并没有主动给叶心仪打电话，一来是打过去也不知道该说啥，二来适当保持距离也未尝没有坏处，毕竟他和吕倩已经订婚了。 回到自己办公室后，乔梁就又开始忙碌起来，有几个案子需要他亲自跟进。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乔梁下班后来到市中心一家饭店，晚上他约了邵冰雨一起吃晚饭，他和吕倩订婚已经快过去一个月了，到现在还没和邵冰雨说这事。 这二十多天来，乔梁和邵冰雨也约了两三次，但两人时间经常对不上，一直就拖到了现在。 先行来到饭店包厢，乔梁等了二十几分钟后，邵冰雨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来晚了，久等了吧？”邵冰雨一进来就致歉道。 “没事，反正我晚上也没啥事。”乔梁笑道，抬头看了邵冰雨一眼，乔梁莫名有些感伤，他感觉自己和邵冰雨是不是也疏远了？ 自从那一晚看到邵冰雨和宋良在小区公寓门口拥抱后，乔梁心情十分复杂，这近一个月来，他其实也没太积极地去约邵冰雨，否则两人住在同一个公寓小区，他想要主动去找邵冰雨的话很容易，完全可以等夜深人静的时候直接去敲邵冰雨的房门，但乔梁并没有那样去做。 两人突然都没有说话，乔梁在看邵冰雨的同时，邵冰雨同样在注视着乔梁，邵冰雨是个十分冷傲的女人，就仿佛她的名字一般，性格冰冷，最近这些日子来，邵冰雨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她隐隐有一种直觉，乔梁似乎有意和她保持距离，这让邵冰雨完全摸不着头脑，但性格高傲的她也拉不下面子主动去问乔梁，以至于两人最近似乎有些生疏了。 “你……” “冰雨……” 两人不约而同开口，彼此对视了一眼，乔梁率先道：“你先说。” 邵冰雨轻点着头，看着乔梁，“咱们好像挺久没一起吃饭了。” 乔梁点点头，“是挺久了。” 邵冰雨自嘲道：“有时候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走着走着就像要走散了一样。” 乔梁听到这话一时无言，他知道邵冰雨这话是在说两人的关系，沉默了一下，乔梁问道：“你和宋部長之间……” 邵冰雨眨眨眼，“我和宋部長怎么了？” 乔梁咂咂嘴，想追问的他，陡然又觉得现在自己问这个似乎没啥意义，他和吕倩订婚了，管邵冰雨的私事干什么？ 心里想着，乔梁摇头道：“没什么。” 邵冰雨纳闷地看了乔梁一眼，她哪里看不出乔梁分明是想问什么又不问了，邵冰雨并不知道她和宋良那晚‘拥抱’的那一幕被乔梁看到了，不过邵冰雨当时只是因为喝醉酒反应慢了好几拍，被宋良给抱了一会，乔梁如果问的话，她显然会给乔梁解释清楚。但乔梁这会却是放弃了追问。 两人各自沉默着，邵冰雨主动道：“今晚怎么想到要请我吃饭？” 乔梁笑道：“这不是之前约了你两三次都没约成，所以今天又约你了。” 邵冰雨看着乔梁，“就只是单纯请我吃饭？” 乔梁迟疑了一下，道：“主要也是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邵冰雨问道：“什么事？” 乔梁道：“冰雨，我和吕倩订婚了。” 邵冰雨愣住，看着乔梁发呆，眼神里充满了难以名状的情绪。 气氛宛若凝固了一般，乔梁没说话，邵冰雨也没说话，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 乔梁有些不喜欢这样的气氛，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烟，抽出一根点了起来，气氛尴尬的时候，烟无疑就是很好的调剂品。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邵冰雨嗓子有些干涩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乔梁道：“上个月的事，还记得上个月你还在省城黄原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那次吗？” 邵冰雨回忆了一下，立刻就想了起来，乔梁是有给她打电话，但一听说她在黄原公干，乔梁就没再说啥。 乔梁接着道：“本来那天是要约你吃饭当面说这事的，因为你在黄原，所以我就没说，这种事我觉得还是要当面说比较合适。” 邵冰雨没吭声，此时此刻的她，心里堵得难受，感伤的情绪弥漫在心间，联想到最近她和叶心仪打电话时，叶心仪也表现得有些反常，邵冰雨问道：“心仪是不是也知道这事了？” 乔梁点头道：“嗯。” 难怪。邵冰雨恍然，一下明白了叶心仪最近反常的原因，看来她是最后蒙在鼓里的。想到自己之前还在想如果乔梁和叶心仪在一起，那她又该如何自处？没想到如今两人都成了失意者，邵冰雨没来由觉得人生太过于戏剧化，但仔细一想，这或许又是最好的结果，至少她在面对叶心仪不会再觉得尴尬和难受了，或许这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心里思绪万千，邵冰雨神色复杂道：“乔梁，祝福你，吕倩很漂亮，家世也好，你和她真的很般配。” 邵冰雨的祝福终究是有些违心，但她也谈不上怨恨乔梁，两人的关系自始至终就没有明确过，更何况两人在凉北发生第一次时，还是她主动的。 乔梁和邵冰雨相对无言地面对面坐着时，此刻，在市区一家豪华五星级酒店，徐洪刚站在酒店门口，不时抬手看着时间，显然在等着某位贵客到来。 在江州市，能让徐洪刚亲自站在酒店门口相迎的贵客显然是没有的，哪怕是跟吴惠文吃饭，徐洪刚也不可能站在酒店门口迎接对方，他打心眼里不愿意承认自己比吴惠文矮一头，但徐洪刚明显对今晚的客人十分重视，早早来到门口等候。 徐洪刚此时又到底是在等待谁呢？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市宣传部長宋良的车子出现在了酒店门口， 徐洪刚一看到宋良的车子进入视线，立刻快步上前，等车子停稳时，徐洪刚动作娴熟地帮宋良拉开车门。 车上，宋良看到徐洪刚的举动吓了一跳，靠，他可没资格让徐洪刚给他开车门，虽然他知道徐洪刚一直都想拉拢他，但徐洪刚就算要示好于他，这举动着实也是搞得他受宠若惊，宋良赶忙下车。 “徐市長，您这不是折杀我了嘛。”宋良普一下车就赶紧说道。 “老宋，瞧你这话说的，咱们都是一起工作的同事，那么见外干什么。”徐洪刚笑呵呵地说道，对宋良的称呼已经变成了‘老宋’。 宋良嘴角抽搐了一下，心说这他娘的哪里是见外，而是他承受不起，徐洪刚堂堂一个市里的二把手给他开车门，徐洪刚自个不觉得丢份，他这个当事人都觉得心里发虚。 正文 第2547章 不切实际 “徐市長，这……这太突然了，我一时没想好。”邵冰雨低头说道。 “那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我等着你答复，这事也不是很急。”徐洪刚笑道。 “好。”邵冰雨轻点着头。 徐洪刚接下来又主动关心了一下邵冰雨的工作和生活，两人聊了十几分钟，徐洪刚才让邵冰雨回去。 从徐洪刚办公室里出来时，邵冰雨脑袋还晕乎乎的，今天的事对她来说太突然了，邵冰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而且刚刚同徐洪刚一番接触下来，邵冰雨突然在想她之前从乔梁和叶心仪那得到的对徐洪刚的印象是不是有失偏颇？ 回到自己办公室，邵冰雨坐下来发呆，心情逐渐平静下来后，邵冰雨陡然有点后悔，刚才她应该直接答应才是，这是十分难得的一次提拔的机会，她现在虽然是副部長，但因为没有像其他副部長那样兼文联社联之类的职务，所以还是副处级，而调到市府办担任主任，不仅级别上提了一级，最主要的是府办主任那个位置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也意味着她将来进步的空间更大。 还有一点，邵冰雨对宋良的纠缠颇为头疼，如果调离宣传部，那被宋良纠缠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她也不用老是想着要如何应付宋良了。 心里念头转动，邵冰雨这会几乎就已经想好要去市府办了，其实她刚才就该答应，这压根都不用多考虑，怪只能怪她刚才脑子里晕乎乎的，没第一时间答应，不过好在徐洪刚让她回来考虑。 邵冰雨心里想着，又觉得徐洪刚这个市長还是挺好的，按说徐洪刚是直接可以把她调过去的，只要一纸调令过来，她敢不服从组织安排吗？而徐洪刚却是先请她过去征求她的意见，说明徐洪刚很尊重人。 这种提拔重用的好事，不知道多少人上赶着想要这样的机会呢，也不知道徐市長怎么会挑中她的。邵冰雨突然想到这一点，琢磨许久后，完全摸不着头脑。 就在邵冰雨百思不得其解时，门外，又有工作人员过来敲门告诉邵冰雨，宋良请她过去一趟。 听到宋良找自己，邵冰雨眼里闪过一丝异色，离开宣传系统，以后就再也不用被宋良纠缠了，虽然宋良这人一直都表现得挺君子，并没有太过分的举动，但架不住对方老是纠缠，邵冰雨心里也挺烦的。 来到宋良办公室，邵冰雨敲门进去后，就看到宋良正背着手站在窗口，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动静，宋良转身看着邵冰雨，原本略有些阴郁的脸色露出笑容，“冰雨，坐。” “宋部長，您找我？”邵冰雨坐下来道。 宋良点了点头，注视着邵冰雨，此时他的心情有些郁闷，徐洪刚的动作太快了，昨晚才跟他说邵冰雨的事，今天上午就找邵冰雨了，以至于他都还没来得及先跟邵冰雨谈话，早上过来，因为吴惠文请他过去有事，所以他先去了吴惠文那一趟，等他回来，就听说邵冰雨被市長徐洪刚叫过去了。 这会宋良也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冰雨，刚才徐市長找你过去，想必你也知道什么事了。” “嗯？”邵冰雨抬头看着宋良，听宋良的口气，似乎他已经知道徐洪刚想把她调到市府办的事，转念一想，邵冰雨心想徐洪刚提前和宋良打招呼也很正常。 宋良继续道：“冰雨，徐市長想把你调到市府担任副秘书長兼办公室主任，不知道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邵冰雨轻声道：“宋部長，我个人还是想过去的。” 邵冰雨说着，似乎怕宋良生气，又解释了一句，“我从工作以来一直都在文化宣传系统工作，我也想尝试在不同的部门岗位上锻炼自己，希望能让自己的能力更全面。” 邵冰雨之所以会在乎宋良的态度，是因为邵冰雨此刻突然意识到宋良如果不放她走，并坚决反对把她调到市府办去，那她恐怕就很难离开了，毕竟宋良也是市班子的领导，对方强行反对的话，徐洪刚肯定不会为了她得罪宋良。 宋良听到邵冰雨的话，脸上露出果然的神色，他就知道邵冰雨是不大可能会拒绝这样的机会，毕竟调到市府那边担任办公室主任跟在宣传部担任副部長相比，这几乎就是一道根本不需要用脑子多想的选择题。 心里叹息了一声，宋良还是想争取邵冰雨留下来，道：“冰雨，你先别急着做决定，就像你自己说的，你之前都在文化宣传系统工作，你也熟悉了这一系统，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到一个全新的部门和岗位，会不会水土不服呢？市府办主任这一职位固然是好，但如果干不好，反而让领导对你印象不好了。” 听到宋良的话，邵冰雨一时怔住，她还没真想到这一层，虽然她知道宋良是不想让她走，但她也不能否认宋良这会说的也有道理。 见邵冰雨脸色有所犹豫，宋良又趁热打铁道：“冰雨，人固然要敢于跳出自己的舒适区，勇于去尝试不同，但你有没有想过，留在自己的舒适区，何尝也不是一种勇气？” “这……”邵冰雨呆了呆，她没想到宋良还懂得这样的心灵鸡汤，关键是对方说的还挺对。 “冰雨，我是希望你考虑留在宣传部的，因为我接下来也打算让你动一动，由你来主持部里的常务工作。”宋良又道。 邵冰雨怔住，宋良的意思是要让她担任部里的常务副部長？一时间，邵冰雨脑子有点乱了起来，担任部里的常务副的话，意味着她能再往上提一级，她现在这个不兼其他职务的副部長是副处级，但常务副却是正处。 而留在宣传部的话，就像宋良说的，她对宣传这一块的工作可谓是驾轻就熟，干起工作手到擒来，但去市府那边的话，却是一个全新的尝试。 是该离开还是留下来？邵冰雨心里产生了些许动摇。 一直在观察邵冰雨脸色的宋良紧接着道：“冰雨，你好好回去考虑一下，不要着急做选择。” 邵冰雨轻咬着嘴唇，“宋部長，那我再回去考虑考虑。” 宋良脸色一喜，忙不迭道：“好好，你慢慢考虑，一定要慎重，毕竟工作调动不是儿戏。” 邵冰雨点了点头，道：“宋部長，那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宋良道：“嗯，那你先回去吧。” 目送着邵冰雨离开，宋良轻吁了口气，心想总归是还有一点挽留的希望，否则看邵冰雨刚刚过来时的态度，都已经明确表示想过去市府那边了，但他刚才那番话无疑还是起到了一点作用，尤其是他说让邵冰雨主持部里的常务工作，明显也是让邵冰雨有点意动。 “唉，徐洪刚啊徐洪刚啊，你说你这家伙咋就挖我墙角呢？”宋良咂下嘴，忍不住吐槽着徐洪刚，他不得不承认邵冰雨的文字能力确实是十分出众，徐洪刚如果从邵冰雨在关州工作时就开始關注对方，那现在想把邵冰雨调过去担任办公室主任倒也是能够说得过去。 宋良这会完全没有怀疑别的，只是单纯以为徐洪刚看中了邵冰雨的能力，虽说事情是有点古怪，但仔细想想，却也看不出有啥问题。 邵冰雨回到办公室后，再次陷入沉思中，如果说她刚刚从徐洪刚那回来后已经做好了决定要到市府办去后，那现在，邵冰雨又被宋良说得有点犹豫。 不知道过了多久，邵冰雨拿出手机给叶心仪打了过去，电话接通，邵冰雨问道：“心仪，在忙吗？” “刚调研完回到办公室，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一口，你电话就打过来了。”电话那头的叶心仪道。 邵冰雨闻言道：“那我等你晚上不忙的时候再打给你。” 叶心仪笑道：“你有啥事就赶紧说，我现在没事，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邵冰雨听了也没和叶心仪拐弯抹角，两人的关系也无需废话，“心仪，我有个事不知道该怎么做决定。” “啥事？”叶心仪问道。 “心仪，你说我如果有机会调离宣传部，是该调走呢，还是继续留下来？”邵冰雨问道。 “这得看是调到哪去吧，如果是比宣传部更好的部门，那肯定是要走嘛，反之就留下，这问题很简单啊。”叶心仪笑道。 “问题是挺简单，但真正要自己做选择的话，还是挺让人纠结的，毕竟这可关系到我以后的前程。”邵冰雨说道。 “这倒也是。”叶心仪笑笑，“很多事情也都是这样，帮别人出主意时觉得简单，事情落到自己身上就觉得难了。” 叶心仪说着，好奇地问道：“冰雨，你这是要调哪个部门去啊？” 邵冰雨道：“上午徐市長找我，说是想把我调到市府办，让我担任副秘书長兼办公室主任，我挺动心的。” “啊！冰雨，你说什么？”叶心仪闻听十分意外，声音一下提高了几个分贝。 正文 第2532章 复杂 吕倩一听也是，现在有啥事都能随时打电话，倒也不用太担心。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先回去吧，我们直接去長城了。”乔梁爸爸兴致勃勃地说道。 “爸，您也太急了，好歹吃个晚饭再去。”乔梁哭笑不得。 “哎呀，等吃完晚饭都晚了，我们自己去那买点东西吃就行。”乔梁爸爸恨不得马上就去。 乔梁知道父亲念叨去爬長城很久了，也就没再阻止，道：“行，那你们去吧，有啥事的记得及时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乔梁父亲笑道。 乔梁很快帮父亲叫了车子过去，目送着父母离开后，乔梁这才和吕倩返回酒店，两人简单吃了晚饭，在酒店休息了一会，八点多的时候，吕倩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父亲廖谷锋打来的，吕倩立刻接听起来，笑呵呵说了声知道后，吕倩挂掉电话，转头对乔梁说道：“走吧，我们去酒店门口等，我爸派车过来接我们了。” 乔梁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好奇问道：“吕倩，咱们这是要去见谁啊？” 吕倩神秘兮兮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两人在酒店门口等了几分钟，廖谷锋的司机就开车到了，上车后，车子往外环方向开着，约莫行驶了十来分钟，就在一座深幽僻静的四合院前停下。 吕倩明显是来过这里，下车后径直带着乔梁往前走，进入院子后，来到院子左边的一个茶室，乔梁看到廖谷锋和一名花甲之年的男子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聊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廖谷锋转头朝乔梁和吕倩的方向一眼，笑道：“来了。” 乔梁走进茶室，看到廖谷锋对面的男子后，先是觉得眼熟，感觉自己隐隐在哪见过，但他又很清楚自己绝对不认识对方，他的记性很好，不可能认识的人都记不住。 突地，乔梁浑身一震，总算认出这花甲之年的男子是谁，难怪他会觉得眼熟，因为他在相关电视会议上见过对方，男子是上面执掌组织人事干部的二把手。 此刻，乔梁心里十分震惊，没想到吕倩说的晚上廖谷锋要带他拜访的老朋友竟然是他！ 乔梁愣神时，廖谷锋冲乔梁招了招手，“小乔，过来坐啊，傻站着干什么？” 听到廖谷锋的话，乔梁这才回过神来，和吕倩一起走到廖谷锋身旁坐下。 “小乔，这位我就不用给你介绍了吧？”廖谷锋笑着对乔梁道。 乔梁闻言连忙起身，毕恭毕敬地跟廖谷锋对面那位花甲之年的男子问好。 “小伙子一表人才，不错。”男子看了乔梁一眼，夸赞了一句。 乔梁听到对方夸赞，颇有点不好意思，人家对他的夸奖显然都是冲着廖谷锋的面子，否则他这号小人物哪里能入得了对方的眼。 “小乔，坐吧。”廖谷锋这时又对乔梁道。 廖谷锋开口，乔梁这才又坐了下来，不过他依旧表现得有些拘谨，对面那位，级别虽然比廖谷锋低，但其手中掌握的权柄却很巨大，甚至在某些时候还会比廖谷锋说话更好使，因为对方毕竟是直接负责组织人事工作的。 而廖谷锋今晚带乔梁过来，无非只是先让乔梁在对方面前露个脸，以乔梁现在的级别，还不够格让对方照顾，但廖谷锋无疑是在给乔梁以后铺路，同时，他今晚利用这个机会让乔梁在对方面前露脸，还有更深层次的考虑。 廖谷锋和花甲男子谈笑风生，乔梁和吕倩则是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廖谷锋时不时地也会制造话题让乔梁参与进来，还主动聊起了乔梁之前在凉北挂职时的优秀表现，虽然有些自卖自夸的意味，但乔梁当时在凉北的表现也确实让廖谷锋感到满意。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花甲男子接了个电话后，因为有事就先跟廖谷锋告辞离开，安静的茶室里，只剩下乔梁和廖谷锋父女二人。 廖谷锋看着乔梁笑道：“小乔，难得看到你这么拘谨嘛。” 乔梁憨笑道：“毕竟是部里的大领导，多少有些紧张。” 廖谷锋好笑道：“你小乔也有紧张的时候？我看你在我面前就一点都不紧张嘛，难道我的官不够大？” 乔梁笑着挠头，他知道廖谷锋是在调侃他，不过乔梁还是认真地回答道：“廖叔叔，我毕竟跟您打交道的次数多，比较熟悉了，但跟刚刚那位大领导才第一次见面，所以有些放不开。” 廖谷锋听得一笑，乔梁刚刚的表现已经算是可圈可点，廖谷锋倒是觉得没啥好挑剔的。 此刻注视着乔梁，廖谷锋脸上神色莫名，不得不说，人都是自私的，乔梁即将成为他的女婿，身份发生了转变，廖谷锋对待乔梁的态度不由就有了明显变化，过往他虽然也欣赏乔梁，没少照顾和提携，但要是让他如此费心地倾注自己的人脉资源到乔梁身上，廖谷锋显然是不会那么做的。 亲疏有别，廖谷锋再怎么欣赏乔梁，但只要乔梁没有成为他的女婿，那就不能算自己人，廖谷锋对待乔梁的态度也会有所保留，但眼下却是不一样了，乔梁马上要和女儿吕倩订婚，俗话说的好，女婿半个儿，廖谷锋现在看乔梁的眼神就像看待自己的子侄一般，满是慈爱。 对于廖谷锋而言，乔梁这个女婿或许不是那么完美，但却是个可造之材，最重要的是女儿喜欢，而他又只有吕倩这个独生女，所以他也不会强迫女儿去做其不喜欢的事，否则京城那么多门当户对的家庭，有大把可以选择的青年才俊，但女儿却是一门心思认准了乔梁，廖谷锋也只能依着女儿的意思来，好在乔梁的家境虽然很一般，但其个人却是足够优秀，弥补了先天不足。 此刻廖谷锋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深邃， 原本廖谷锋对所谓的家族权力传承啥的并没有太多想法，因为他就吕倩这么一个女儿，也不希望女儿在体制里经历太多的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所以他对吕倩从来没提太高的要求，只要女儿开心幸福就好，至于自己奋斗打拼的一切是否有人继承，廖谷锋也不是那么在乎，但若是乔梁成了他的女婿，廖谷锋的心思就跟着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他想要将乔梁培养起来，将自己这辈子奋斗下来的资源和人脉倾注到乔梁身上，尽量让乔梁走得更高更远。 乔梁不知道廖谷锋在想什么，见廖谷锋似乎有心事，也就没出声打扰，同一旁的吕倩低声说起了话。 就在这时，乔梁的手机响了，见是妈妈打来的，乔梁以为爸妈游完長城回酒店了，接起电话就道：“妈，你们是不是回酒店了？” “梁子，不好了，出事了。”电话那头，乔梁妈妈着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妈，您别急，出啥事了？”乔梁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爸妈可是第一次出远门，乔梁还真怕爸妈出啥状况。 “梁子，我们打碎了别人的一个玉镯子，人家说要我们赔，说那镯子价值几十万。”乔梁妈妈说得都快急哭了，几十万对于他们这种了一辈子田的老人来说，说啥天文数字亦不为过。 乔梁一听是这种事，心里登时松了口气，只要不是爸妈出啥意外就好。 乔梁很快就问道：“妈，你们在原地等我，不要乱跑，我马上过去。” 乔梁说完，又问清了大概地址后，挂掉电话就要赶过去。 吕倩不清楚啥情况，急忙问道：“乔梁，叔叔阿姨出啥事了？” “说是打碎了别人的一个玉镯子，价值好几十万，人家要他们赔偿。”乔梁咂咂嘴，“我现在赶过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吕倩连忙说道，又转头看向父亲，“爸，那我们就先走了。” 廖谷锋微微点头，他的身份跟过去不方便，而且刚刚听乔梁所说也不是什么大事，道：“我就不过去了，你们要是有啥处理不了的事，就打我电话。” 吕倩点头说了声好，随即和乔梁一起离开。 此刻，在長城景区外，乔梁父母亲正站在路边等待着，旁边有一名小年轻正盯着他们，仿佛怕他们跑了似的。 如果乔梁在这就能认出来，小年轻正是白天在机场碰到的那个开黑色奔驰大g的男子，这偌大的京城还真是巧得很，双方晚上竟然在長城景区这边碰到了，还产生了纠纷。 “我儿子马上就到了，那镯子真要值那么多钱，我们不会不认账的。”乔梁妈妈见对方一直盯着自己夫妻俩，神色不安地说道，她这会满脑子都在想着那镯子真要价值几十万该怎么办，把他们全家的家当都卖了也赔不起啊。 边上，乔梁爸爸则是蹲在地上不停抽着烟，脸上满是发愁的神色。 小年轻听到乔梁妈妈的话，嗤笑道：“咋的，你还以为我们能骗你不成？也对，你们这种乡巴佬没见过世面，一个镯子几十万是你们永远想象不到的。” 正文 第2548章 恍惚 “心仪，你干啥呢，一惊一乍的。”邵冰雨道。 “冰雨，你可千万别去市府办。”叶心仪急忙道。 “为什么？”邵冰雨纳闷道。 叶心仪一下语塞，她总不能说徐洪刚是个阴险卑鄙的小人，并且对她图谋不轨，这话委实让她有点难以启齿。 叶心仪想了想说道：“冰雨，咋跟你说呢，总之，我只能告诉你徐市長这人有点心术不正，品行也不大好，你最好慎重考虑。” 邵冰雨更加奇怪，“心仪，之前我就听你对徐市長的评价不太好，但我今天上午和徐市長接触之后，感觉他人挺好的呀，十分亲和，并且没有半点架子。” 叶心仪无奈道：“冰雨，知人面不知人心，你怎么知道徐市長现在表现出来的一面就是他真实的一面呢？” 邵冰雨道：“但以前也没听过徐市長有啥不好的风评啊？” 叶心仪道：“市里边关于徐市長不好的风评是很少，但这恰恰说明他这人隐藏地很深，这样的人更要小心对待。” 邵冰雨道：“我跟徐市長过往也不熟悉，更谈不上有啥矛盾冲突啥的，他犯不着对我不利吧？况且徐市長要是想针对我的话，也不至于提拔重用我嘛。” 叶心仪眨了眨眼，邵冰雨这话把她给问住了，徐洪刚对她图谋不轨，但不见得也会对邵冰雨那样，她的担忧是不是有点多余了？只是徐洪刚想要把邵冰雨调到市府办去，这事又是怎么想怎么蹊跷，就像邵冰雨说的，两人过往也不熟悉，徐洪刚怎么会突然想把邵冰雨调过去担任办公室主任呢？ 心里想着，叶心仪很快就说道：“冰雨，你刚刚自己都说了，你和徐市長并不熟悉，徐市長怎么想把你调过去担任办公室主任？这可是领导极为信任和倚重的心腹才能干的职位。” 邵冰雨有些发愣，这问题也是她比较疑惑的地方，刚在徐洪刚那，因为太过于仓促，忘了问这个。 叶心仪又道：“冰雨，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邵冰雨道：“心仪，听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奇怪，但我一个普通干部，能有啥让徐市長好图谋的？” 叶心仪一时无言，心说你長得漂亮，可不就容易遭人惦记。 叶心仪心里冒出这个念头，连她自个都吓了一跳，该不会真的是徐洪刚在她这边屡屡碰壁后，转而看上邵冰雨了吧？ 叶心仪越想越觉得挺有可能，但转念一想，她能感觉到徐洪刚派的那个监视她的人依旧在，那说明徐洪刚的心思应该还是在她这才对。 叶心仪思来想去，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就在这时，办公室外响起了敲门声，叶心仪的秘书推门走了进来，“叶县長，耿書記过来找您。” 叶心仪一听耿直过来找她，愣了一下，耿直亲自过来估计是有重要的事跟她谈，叶心仪连忙对邵冰雨道：“冰雨，我这有点事，这样，待会中午我给你打过去。” 叶心仪说完就挂了电话，电话这边，邵冰雨拿着手机微微出神，和叶心仪简单聊了这么几句，邵冰雨听出了叶心仪明确反对她去市府办的态度，这无疑让邵冰雨很是意外，叶心仪的理由是徐洪刚市長品行不正，但邵冰雨刚刚自己跟徐洪刚接触下来却是对徐洪刚的印象还不错。 当然，邵冰雨也不否认叶心仪说的话有些道理，知人知面不知心，一个人如何，是不可能单单通过表面能够了解的。 把手机收起来，邵冰雨静静地坐着，心里慢慢有了决断。 看了下时间，这会快11点了，邵冰雨咬了咬牙，从办公室出来，前往市府大楼。 虽然都在同一个大院里，市府大楼却是跟宣传部所在的办公楼隔了一个花园小广场。 邵冰雨再次到徐洪刚办公室，抬手轻敲了敲门，看到邵冰雨过来的薛源惊讶了一下，起身走到门口问道：“邵部長，您是又过来找徐市長？” “对，麻烦薛科長通报一下。”邵冰雨说道。 “好，邵部長稍等。”薛源点点头，目光在邵冰雨脸上停留了一下，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徐洪刚打算让邵冰雨过来担任办公室主任的事。 薛源的通报很快就得到了回复，徐洪刚让邵冰雨进去。 邵冰雨再次走进徐洪刚的办公室，依旧显得拘谨，倒是徐洪刚很热情，满脸笑容地起身相迎，“冰雨同志，你现在过来，是已经考虑好了吗？” “徐市長，我心里是有了初步考虑，只是我还有个疑问想问一下您。”邵冰雨瞄了徐洪刚一眼说道。 “有什么疑问你尽管问。”徐洪刚笑道，一边又邀请邵冰雨坐下，“来来，先坐，别站着，这办公室里也没其他人，你不用太拘谨，大家都是自己同志嘛。” 听着徐洪刚的话，邵冰雨微微点头，她觉得徐洪刚说话待人都让人感受到一种如沐春风的舒适感，也不知道叶心仪说的徐洪刚品行不正到底是对徐洪刚的偏见还是徐洪刚真的是个隐藏极深的虚伪小人。 两人在沙发坐下，徐洪刚又起身亲自给邵冰雨倒了杯水，邵冰雨忙站起来道谢谢。 “坐坐，我说了，在我这没必要太拘谨。”徐洪刚笑道。 邵冰雨点点头，再次坐下，斟酌着措辞该如何开口。 徐洪刚亦在暗中观察着邵冰雨，心里对邵冰雨的来意大致有了猜测，对方这么快又过来了，想必是已经考虑清楚了，徐洪刚对于结果是颇有信心的，他相信邵冰雨不会拒绝这样的提拔重用。 徐洪刚暗自揣测着，主动问道：“冰雨同志，不知道你有啥疑问？” 邵冰雨道：“徐市長，咱俩之前并没工作上的交集，徐市長您对我应该是不太了解才对，不知道徐市長怎么会想到要把我调过来担任办公室主任？” 徐洪刚听了笑道：“冰雨同志，原来你是在疑惑这个，咱俩虽然没啥工作上的交集，但我对你可是神交已久，你还在关州日报工作时，写的那几篇获奖文章报道……我可是都一一读过好几遍……” 徐洪刚说着，不只是将邵冰雨几篇获奖文章的题目都说出来，而且还说出了一部分内容，兴趣盎然地点评了起来，可见徐洪刚并不只是嘴上说说，而是真的拜读过。 听着徐洪刚竟然说出自己很早以前在关州日报写的文章，邵冰雨心里的惊讶可想而知，她能看得出来，徐洪刚并不只是客套说说，而是真的认真读过，否则那都是好多年前写的了，徐洪刚不可能记得那么清楚。 徐洪刚见邵冰雨没说话，又往下说道：“冰雨同志，从那时候开始，我可是就记住你了，并且经常關注你写的报道和文章，后来你调到江州来，用你的名字谐音‘兵语’做笔名，在江州日报写专栏评论，我也是清楚的，也一直在看你的专栏，我对你的文笔可是喜欢得紧。” 邵冰雨受宠若惊道：“谢谢徐市長的夸奖。” 徐洪刚笑着摆手，“你谢我干什么，那是你自己的才华，跟我又没关系。” 邵冰雨下意识地点着头，问道：“所以徐市長您想把我调到市府办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徐洪刚笑着点头，“没错，主要是我对你的才华确实是十分欣赏，你要是愿意调过来，正好我今后的讲话稿可以由你把关和润色，我现在对府办里的几个笔杆子都不太满意。” 邵冰雨微微点头，徐洪刚把话说到这份上，邵冰雨心里再无疑虑。 徐洪刚目光在邵冰雨脸上打转，笑道：“冰雨同志，你这么快过来，想必也是有所考虑了，不知道你是否愿意过来府办工作？” 邵冰雨站起来，用尊敬地口气道：“徐市長，承蒙您的厚爱，我愿意过来。” 听到邵冰雨肯定的回答，徐洪刚佯装十分高兴道：“冰雨同志，这可是太好了，你愿意过来，市府办可是添了一员大将，。” “徐市長，您过誉了，我会尽职尽责工作，争取不让您失望。”邵冰雨郑重道。 “不会的，我相信你绝不会让我失望。”徐洪刚笑容莫名。 邵冰雨并没有发觉徐洪刚笑容里的异常，她有些顾虑道：“徐市長，我担心宋部長那边会不愿意放人。” 徐洪刚听得一笑，“冰雨同志，这点你不用担心，宋部長那边我会跟他谈的，不会有问题。” 听到徐洪刚如此说，邵冰雨心里松了口气，她这么快就做出决定，着实是怕宋良会生气，但邵冰雨有自己的想法和考虑，她不否认宋良刚刚对她的许诺让她有点动摇，脑子一下都乱了，心里一度有些左右摇摆，不知道该不该离开宣传部，但短暂的犹豫后，邵冰雨心里就有了决断，她还是想离开宣传部，宋良给她的许诺固然是也让她有些心动，但冷静下来后，邵冰雨心里却是产生了排斥心理。 宋良越是挽留，邵冰雨心里就越是感到担心，生怕宋良会一直对她纠缠不清，如今有了这样的调离机会，她应该及时抓住才对，更别说市府办这样的核心部门对于她将来进一步提拔重用是很有帮助的。 正文 第2549章 弱点 “冰雨同志，你先回去，宋部長那边我会跟他谈的，你不用担心，另外，你尽快做好工作交接，调令下去后，你就可以马上过来这边工作了。”徐洪刚笑呵呵地说道。 “徐市長，那就麻烦您了。”邵冰雨感激道。 “冰雨同志，这么说就见外了，我把你调过来，可是想让你发光发热的，那有啥麻烦不麻烦的。”徐洪刚笑道。 “嗯。”邵冰雨点点头，站起身道，“徐市長，那我先回去了。” 徐洪刚亲自把邵冰雨送到办公室门外，目送着邵冰雨离去后，徐洪刚脸上的笑容有说不出的诡异。 中午，邵冰雨回到宿舍时接到了叶心仪打来的电话，叶心仪道：“冰雨，刚才耿書記过来找我有点要紧事。” “没事，你忙你的工作要紧。”邵冰雨道。 叶心仪轻点着头，没多扯别的，继续说起邵冰雨工作调动的事，道：“冰雨，我还是不建议你到市府办去……” 叶心仪刚开口就被邵冰雨打断，“心仪，这事不用说了，我已经做出决定了。” “啊？”叶心仪呆了一下，“你做啥决定了？” “我决定到市府办去，不想留在宣传部了，而且我刚才已经去找徐市長谈过了。”邵冰雨说道。 “你怎么这么快做决定了？”叶心仪没来由着急起来，“冰雨，我不是说我中午会给你打电话吗，你好歹等我给你打电话嘛。” 邵冰雨道：“心仪，你反对我到市府办去，仅仅是因为你认为徐市長品行不正吗？” “对啊。”叶心仪脱口而出。 邵冰雨道：“冰雨，我是去市府办工作的，又不是去做别的，姑且不说徐市長的个人品行如何，就算他真的跟你说的那样，品行不正，是个极度虚伪的人，但那也跟我没关系呀，我干好我的工作就行了，徐市長个人如何，好像不应该是我考虑的事情，如果像你顾虑的那样，因为徐市長个人品行不好就不去，那市府里那么多人是不是都不用干了？” “可……”叶心仪急得不知道说啥，她想说邵冰雨被调过去跟其他原本在市府办里工作的人不一样，徐洪刚可能是有什么不良的居心，但话到嘴边，叶心仪又没说出口，因为她没有证据。 叶心仪短暂的语塞，很快就道：“冰雨，那你想过没有，徐市長跟你又不熟，他为何要把你调过去担任办公室主任这样的重要岗位？你自己也在体制里工作，你应该清楚这样的岗位都是领导的心腹才能当的。” 邵冰雨道：“心仪，你的这个疑问，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不过我刚刚已经当面问过徐市長了，也得到了徐市長的答复。” “那他怎么说？”叶心仪眉头一挑。 邵冰雨道：“徐市長说他跟我神交已久了，我还在关州日报工作的时候，徐市長就开始拜读我的文章，刚刚我和他聊起来，他对我在关州日报写的那几篇获奖文章可是如数家珍，不只是一一记得文章的题目，连文章的内容都记得十分清楚，刚还跟我点评来着。” “那你认为徐市長把你调过去就因为这个原因？”叶心仪皱眉道。 “不然呢？”邵冰雨反问，“心仪，你是不是对徐市長带有某种偏见啊？” 叶心仪叹了口气，她哪里是对徐洪刚带有偏见，而是徐洪刚确实就是个极度虚伪的卑鄙小人，但有一点她也不否认邵冰雨说的，徐洪刚是个什么样的人，跟邵冰雨调到市府办工作并没什么直接冲突，只是叶心仪总有点怀疑徐洪刚把邵冰雨调过去是别有目的。 这会叶心仪也不隐瞒，跟邵冰雨道出实情，“冰雨，以咱俩的关系，我也没必要瞒你，我之所以对徐市長有偏见，是有原因的，我还在宣传部工作的时候，徐市長就对我……” 叶心仪将徐洪刚追求她的事说了出来，并且连她调到松北后，徐洪刚依旧是追过来了，最后还使用了卑鄙手段，在她酒里下药，那一次要不是乔梁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邵冰雨没想到叶心仪和徐洪刚之间还有这些事，听着叶心仪详细述说过往的事，邵冰雨心里阵阵发凉，如果徐洪刚真的是像叶心仪说的那样，那徐洪刚确实是个极为卑鄙的人，连对女人下药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冰雨，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会反对你去市府办工作了吧？因为我对徐市長那人太了解了，他就是个卑鄙小人，我不希望你到他那去。”叶心仪说道，“不然你调到市府办担任主任是提拔重用，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反对你去。” 邵冰雨沉默着没说话，叶心仪这么说，无疑是发自内心地关心她，但短暂的沉默后，邵冰雨不知道想到啥，情绪也有些激动起来，“心仪，听你这么说，我更加要调走了，我不能留在宣传部。” “冰雨，为什么？”叶心仪呆愣住，她正苦口婆心地劝说邵冰雨呢，结果邵冰雨反倒说她非走不可。 “心仪，咱俩同病相怜。”邵冰雨苦涩道。 “什么意思？”叶心仪又是一愣。 “心仪，你是不知道，现在部里的宋部長好像也对我有那么点意思，一直对我嘘寒问暖，老是纠缠我，我有点烦不胜烦，这是我想离开宣传部的重要原因。”邵冰雨无奈地说道。 “怎么会这样……”叶心仪喃喃道，她没想到邵冰雨竟然也在经历跟她相似的事情，如果真像邵冰雨说的那样，宋良也在纠缠她，那邵冰雨确实是该赶紧离开，否则谁知道宋良以后会不会变成另一个徐洪刚。 只是，从宣传部离开去市府办，会不会从狼窝出来又掉入虎口？一想到这点，叶心仪眉头紧皱，道：“冰雨，照你所说，你是该离开宣传部，只是去市府办的话，我担心……” “心仪，算了，走一步看一步，也许是你多虑了。”邵冰雨再次打断叶心仪的话，“反正我觉得总比我继续留在宣传部好，而且刚刚听你所说，徐市長的心思都在你身上，他总不可能是对我有别的念想才对，我觉得咱们是不是有点担心过头了？” 叶心仪不知道说啥，因为邵冰雨这么说也有她的道理。 “冰雨，要不去找找乔梁吧，让他想办法把你调到其他部门去，不要去市府办。”叶心仪突然道。 “算了，不去麻烦他了，心仪，我已经想好了，这事就这么决定了。”邵冰雨说道，想到乔梁已经和吕倩订婚了，她潜意识里就开始排斥再去麻烦乔梁。 两人说起乔梁时，此刻，乔梁在办公室里接到了老三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老三着急的声音传过来，“老五，你赶紧去帮我查一查，看王笑那家伙是不是出事了，我这几天陪童童到国外考察出国旅游线路，一时赶不回去。” “老三，你别急，王笑怎么了？”乔梁赶紧问道。 “老五，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我在张天富那货的酒店房间里装了监控吗？昨晚我发现监控不工作了，我就让王笑去帮我看看是咋回事，结果王笑去了之后，到现在一直都没消息，我打他电话也一直提示关机，我怀疑他可能出事了。” 乔梁听到王笑可能出事了，当即吓了一跳，老三之前在张天富房间里按监控，他就觉得没啥必要，没想到还真出事了。 “老三，你别着急，我马上让人去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乔梁安抚着老三。 “好，有消息了就赶紧通知我，我现在也已经在订回国的机票。”老三语气里透着说不出的焦急，干他们这一行的，手机往往都是保持24小时开机的，失联通常就是意味着出事，老三心里的着急可想而知。 “嗯，放心吧，你别急，我相信王笑不会有事的。”乔梁说道。 两人通完电话后，乔梁就给尤程东打了过去，电话接通，乔梁顾不得寒暄，“尤哥，有件事要麻烦您。” “乔老弟，啥事你尽管说。”尤程东爽朗道。 乔梁将王笑的事同尤程东快速说了一下，道：“尤哥，人虽然还没失联超过24小时，但有可能是出事了，尤哥您让下面的人多费点心。” 尤程东道：“放心吧，我亲自交代的，底下的人哪敢敷衍了事。” “好，那我就等尤哥的消息了。”乔梁点头道。 乔梁通知尤程东时，在市区的一座旧房子里，王笑正被人反手绑在椅子上，而在他对面，坐着的正是张天富。 张天富是昨天傍晚发现房间里被人装了监控的，他没有第一时间声张，而是悄悄退出房间后，给徐洪刚打了电话，然后徐洪刚安排谢伟东来帮他处理，在房间里设了陷阱，守株待兔，想要看能不能逮到装监控的人，没想到昨天晚上就让他们抓到了一个偷偷潜入房间里的人。 很显然，被抓的人正是王笑，王笑没想到自己帮老三来查看监控的情况竟然一下就阴沟里翻船了。 正文 第2550章 顺理成章 此次被抓让王笑郁闷不已，怪只能怪他太粗心大意了，以为只是普通的一桩小事，没想到人家早就挖好坑等他了。 这会张天富叼着烟，面色阴沉地盯着王笑：“咋的，你还不说是吗？想要考验我的耐性？” “哎呀，你让我说啥啊，我都说了，我就是最近手头紧，想要进房间里看能不能搞点值钱的东西卖，我根本没其他目的啊，反倒是你们，你们这是绑架，是非法拘禁，你们已经是属于严重犯罪。”王笑咧着嘴道，長期干私家侦探工作，让他养成了过硬的心理素质，被绑架的他，并没有显得太过于慌张，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都表现得挺镇定。 张天富的耐心明显是快被消耗干净，冷着脸道：“我没工夫跟你墨迹下去，你要是再不识抬举，那就只能吃点苦头了。” 王笑撇了撇嘴，没回应张天富的话，他要是如实交代，那等于是把老三给卖了，王笑自然是不可能那么做。 “妈的，你他娘的自找的。”张天富恼火地站起来，冲一旁的一名男子道，“给他松松骨头，只要不把人打死，有啥事老子兜着。” 张天富说完话，门外一名男子走了进来，来人正是谢伟东，只见谢伟东手上拿着一只手机，一进来，谢伟东就将手机扔给张天富，道：“手机破解了，不过没用，他手机里边设置了程序，暴力破解的话，里头的资料就会自动销毁。” “靠，还有这种操作？”张天富骂娘道，他昨晚将王笑逮住后，第一时间就让谢伟东将王笑的手机拿去破解密码，没想到折腾到现在竟然白忙活一场。 王笑这会老神在在地坐着，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干他们私家侦探这一行，又岂能不多点心眼，对方想破解他的手机查里面的信息，那是门都没有。 “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张天富见旁边那名男子也跟着呆愣着，恼火地呵斥道。 王笑见状，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这会他是免不了要受点皮肉之苦了，他娘的，以后传出去真的是丢人丢大了，他王笑作为老三的继承人，江州私家侦探界崛起的新星，竟然也有翻船的时候。 “张总，没必要急嘛，就算手机里查不到信息，我这边也已经让人查他的信息了，肯定能搞清楚他是什么人。”谢伟东笑道。 “那老子也要先出了这口气。”张天富冷哼一声，“给老子打，别把人打死就行，我就不信他的骨头有多硬。” 旁边那名男子闻言，朝谢伟东看了一眼，他们是谢伟东的手下，谢伟东在的情况下，他们肯定是要听谢伟东的。 谢伟东微微点了点头，道：“听张总的。” 男子听了，狞笑着朝王笑走了过去，二话不说就是冲王笑几个勾拳，顷刻间就打得王笑嘴角出血。 张天富冷眼旁观，又道：“你要是老实交代的话，现在就可以让你少受点皮肉之苦，否则的话，刚刚那几拳只是开胃菜。” 王笑咬牙冷笑：“有本事你弄死我啊。” 张天富怒道：“你以为老子真不敢弄死你？” 王笑呵呵笑道：“那你倒是来啊。” 张天富气得龇牙咧嘴，瞅了瞅四周，看到角落边有一根钢管，张天富大步走过去，拿起钢管就走向王笑，抬手就要朝王笑脑袋砸过去，谢伟东一看，立刻将张天富拦了下来：“张总，你这是干嘛呢，他是故意激怒你，你这不是让对方牵着鼻子走嘛。” “妈蛋，老子先打残他。”张天富暴跳如雷。 “咱们的目的只是要查出谁派他来的，你跟他较真干嘛？”谢伟东不以为然地说道，徐洪刚让他帮张天富处理这事，可没说要把人搞死搞残，张天富这一大钢管冲对方脑袋砸下去，万一把人打出个好歹来，谢伟东可不想无缘无故多生事。 张天富被谢伟东一拦，人也冷静了不少，但面子上却是有点下不来，毕竟他狠话可是放出去了，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谢伟东将张天富的神情变化都看在眼里，他现在伺候徐洪刚，比谁都懂得察言观色，看到张天富的样子，哪里不知道这位富家公子也是个爱面子的主，笑道：“张总，走走，咱们先出去抽根烟，别跟他一般见识，我让人收拾他一顿就行了。” 谢伟东说着，搭着张天富的肩膀往外走，张天富也顺势下了台阶，嘴上装着不依不饶地骂着。 两人走到门外，谢伟东拿出烟帮张天富点火，一边问道：“张总，在你房间里放摄像头的人，多半是跟你认识的人，你再仔细想想，你在江州有没有得罪什么人，说不定会有点眉目。” “我也纳闷呢，我在江州没得罪什么人啊，你又不是你不知道，我在江州呆的时间也不長，能得罪谁？”张天富咂着嘴道。 “这就奇怪了，如果不是你得罪的人，那别人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在你房间安监控呐。”谢伟东不解地说道。 “所以得让这货开口。”张天富转头朝屋里的王笑看了一眼，神色阴沉地说道。 “张总，这你就放心吧，给我点时间，我很快就能查到对方的身份。”谢伟东道。 张天富点了点头，闷闷地抽着烟。 这时谢伟东的手机响了起来，谢伟东看了下来电号码，眼神一亮，对张天富道：“张总，可能有消息了。” 谢伟东说完，立刻接起了电话，张天富也紧紧盯着谢伟东。 谢伟东听着电话那边的人讲着，一开始还有意无意地点着头，慢慢的，谢伟东的脸色变化了起来。 等谢伟东挂掉电话后，张天富迫不及待地问道：“查到啥了？” 谢伟东神色凝重：“张总，这事恐怕有点麻烦。” 张天富愣道：“怎么说？” 谢伟东朝里边的王笑看过去：“他叫王笑，是一名私家侦探，以前拜师杨勇，给对方当助手，后来出来单干，而那杨勇是江州市比较有名的一个私家侦探。” 谢伟东说着，卖了一下关子，道：“不过重点是这个杨勇跟乔梁认识，两人的关系好像还很好，所以这事要是跟乔梁有关的话，事情就麻烦了。” 张天富怔怔地没说话，杨勇就是老三，乍一听到杨勇这个名字，张天富心里就是一个机灵，谢伟东后面的话他没注意去听，但他似乎已经想明白了原因。 谢伟东说完轻咦了一声，有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张总，你和乔梁是同学，这个叫杨勇的，你不会也认识吧？” “当然认识，杨勇也是我们同班同学。”张天富眉头紧拧，“看来这事是乔梁和杨勇搞的。” “事情要是牵扯到乔梁，可就麻烦了啊。”谢伟东说道，他可是知道连徐洪刚都对乔梁十分头疼。 张天富没说话，他已经能猜到乔梁和杨勇为什么要在他房间里装监控了，估计是要报复他呢，事情肯定跟乔梁酒驾那事有关，他利用杨勇去给乔梁设局，两人事后回过味来，绝对是对他恨得牙痒痒的，双方表面上没有撕破脸，乔梁和杨勇也没直接找他麻烦，但暗地里却是开始在针对他了。 张天富仔细回想着自己这段时间有没有在酒店房间里讲了什么不该讲的话，脸色慢慢缓和了下来，幸亏他和卫小北包括徐洪刚谈正事都是约出去当面谈，比较少通过电话的方式聊，还好没讲什么敏感的内容。 张天富走神时，谢伟东问道：“张总，现在这个叫王笑的怎么处理？” 听到谢伟东的话，张天富回过神来，没好气道：“还能怎么处理，把人放了呗，难道还能把人给弄死？” 谢伟东笑道：“那肯定是要把人给放了，现在已经知道牵扯到谁了，咱们扣着他也没用。” 谢伟东之所以那么问主要是担心张天富头脑一热，干出点啥极端的事来，张天富说要把人放了，谢伟东心里也松了口气。 不过张天富很快又道：“人虽然要放，但也不能这么便宜了他。” 谢伟东疑惑地看着张天富：“张总，你的意思是……” 张天富眨眨眼：“让你的人狠狠收拾他一顿再把人放了，总要教训一下不是。” 谢伟东点头道：“没问题。” 张天富笑道：“那我先走了，特么的，害老子在这里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谢伟东看着张天富离开，冲手下招了招手，让手下的人直接把那王笑拉到郊外扔下，并没有真的按张天富的吩咐把人打一顿，他跟王笑无冤无仇，对方可能又跟乔梁有关系，谢伟东犯不着为了张天富多惹事端。 中午一点多的时候，乔梁接到了尤程东打来的电话：“乔老弟，你说的那个王笑已经找到了，人在郊外，受了点伤，但没啥大碍，就一点皮外伤，我们的人刚把他接回来了。” “那他现在在哪？”乔梁急忙问道。 “他自行回家了，我这边还打算派车送他回去，他还婉拒了。”尤程东道。 正文 第2551章 关联 “行，那我知道了，尤哥，谢谢你了。”乔梁感谢道。 “谢我啥，我又没帮到什么。”尤程东道。 “不管怎么说都让尤哥费心了。”乔梁道。 “乔老弟，你再这么说，我就生气了。”尤程东道。 乔梁笑了下：“那我不说了，尤哥，先这样，回头有事咱们再联系。” 乔梁跟尤程东打完电话，就给王笑打了过去，手机里依旧传来电话关机的提示音，乔梁有些纳闷，王笑不是回去了吗？ 乔梁嘀咕的功夫，王笑就打过来了，乔梁接起来就听王笑道：“乔哥，我这手机刚充上电，开机就看到你打过来的未接来电信息。” “王笑，你现在在哪？没事吧？”乔梁关切地问道。 “没事，我刚回我租的办公室这边。”王笑答道。 “那你等我，我马上过去。”乔梁说道。 乔梁知道王笑租的写字楼，挂掉电话后，乔梁随即打车过去，路上，乔梁顺便给老三去了个电话，让老三放心。 王笑在市区一栋高档写字楼租了间办公室作为他的办公场所，乔梁到了后就看到王笑鼻青脸肿地十分狼狈，王笑挠头笑道：“卖相难看了点，不过都是皮外伤，怕家里人担心，只能先到办公室来了。” 乔梁点点头，又问道：“老三说你昨晚电话就打不通，是被绑架了吗？” 王笑苦笑道：“没错，昨晚是我粗心大意了，帮杨哥去查看那个监控的情况，没想到会阴沟里翻船。” “这么说来，确实是张天富让人绑架你了。”乔梁皱眉道：“你刚刚怎么不直接报警。” “乔哥，这种事没办法报警的，只能自认倒霉，我要是报警了，那我潜入人家房间又怎么解释？”王笑摇了摇头：“干我们这一行，碰到这种事也是挺正常的，通常都是自己捏鼻子认了。” 听到王笑这么说，乔梁无奈地点头，王笑讲的也有道理，可惜了这么一个光明正大找张天富麻烦的机会，不过来日方長，张天富和卫小北、徐洪刚等人混在一起，早晚没有好果子吃。 乔梁在王笑这边呆了一会，离开后，乔梁又给老三打了电话过去。 “老三，关于张天富的事，先到此为止，你别折腾了。”乔梁说道。 “老五，这怎么行，靠，姑且不说他陷害你的事，今天他让人把王笑打了一顿，这笔账我也不能这么算了。”老三气鼓鼓地说道。 “老三，账以后慢慢算，没必要急于一时，王笑这次被对方逮了个正着，估计人家已经查到王笑和你的关系，张天富现在八成怀疑到你头上了，甚至可能连我也怀疑进去了。”乔梁说道。 “怀疑就让他怀疑，他难道还敢和我们撕破脸不成？”老三恼火地说道。 “他就算不明着和我们撕破脸，肯定也会提高警惕，你想再搞点小动作就难了。”乔梁说道。 “靠，我就是不甘心。”老三一脸无语地说着，他知道乔梁说的有道理，但心里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没啥不甘心的，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来日方长，这笔账以后慢慢算。”乔梁笑笑，想了想又问道：“你在他房间里放监控这段时间，就没听到啥有用的信息？” “还真没有，这王八蛋天天早出晚归，回到酒店房间除了打打电话就是睡觉，听他打电话的内容，几乎都是在泡妞，没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老三撇嘴道。 “那这次的事情就算了，你暂时别折腾了。”乔梁说道。 “行吧，听你的。”老三虽然有些不甘，但乔梁的建议也是为他好。 乔梁和老三通完电话回到办公室，时间一晃到了傍晚下班，乔梁晚上打算留下来加班，六点左右的时候，王小财敲门进来：“乔书记，您这边还有啥需要我做的吗，我家里有点事，得先回去。” 乔梁听了笑道：“小王，你回去吧，以后我要是没啥特别的交代，你下班就可以直接回家，不用跟我一起留下来加班。” 王小财笑道：“晚上主要是家里有点事，不然我平时早回去也没干嘛。” 乔梁点点头：“有事你就赶紧回去吧。” 王小财轻点着头，同乔梁打完招呼后，王小财就先行回家，他回的家指的是哥哥‘王鸿运’的家，父母都在农村小学当老师，长期住在乡下，王小财的哥哥王鸿运因为在市区做点小生意，所以早年在市里买了房子，王小财没事的时候经常到哥哥这边来吃饭，嫂子陈霞对他也很好。 王小财到了哥哥王鸿运家后，一进门就看到桌上摆了一桌丰盛的酒菜，王小财哟了一声：“今天是啥好日子啊，搞这么丰盛。” 王鸿运笑道：“没啥好日子，但今儿个高兴，咱哥俩喝一杯。” “哥，这是碰到啥喜事了？”王小财笑问道，他对自己这个亲哥是再了解不过，近几年因为生意做得不大好，再加上外面有一些负债，哥哥挺会精打细算过日子的，有时候抠门得很。 “是有件大喜事，来来，先喝酒吃饭，待会慢慢告诉你。”王鸿运笑道。 兄弟俩坐下，王小财冲着厨房里还在忙碌的嫂子陈霞喊道：“嫂子，你也坐下来一块吃嘛，别忙活了。” “你们哥俩先吃着，我这边就剩一个热汤，马上就好了。”陈霞从厨房探出头笑道。 王小财闻言没再说啥，哥哥王鸿运已经给他盛了一碗饭，王小财也不见外，端起碗拿起筷子就直接开吃。 王鸿运笑呵呵地看着弟弟：“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晚上咱们好好整几杯。” 王小财道：“哥，到底啥好事啊，很久没看到你这么高兴了嘛。” 王鸿运夹了口菜吃，咧嘴笑道：“小财，哥今天签了个大单子，估计能赚一大笔。” “是吗？这是好事啊。”王小财眼神一亮，为哥哥感到高兴。 吃了口饭，王小财随口又问道：“哥，看你这么高兴，这是多大的单子？” 王鸿运咧嘴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没直接回答王小财，而是比了个手势。 王小财见哥哥比了两个巴掌，眨着眼问道：“十万的单子？” 王鸿运嘿嘿笑了起来：“小财，你再猜猜！这要只是十万块的单子，你觉得我会高兴成这样？” 王小财愣住：“总不会是一百万吧？” 王鸿运笑着点头：“没错，就是一百万，咋样，这笔单子够大吧？只要这笔单子顺利搞下来，我至少也能赚个小几十万。” 王小财下意识地点着头，一边为哥哥感到高兴，一边又有些好奇，他知道哥哥开的只是一家普通的小建材装饰材料店，平常卖的也是以散货为主，有人来店里拿货通常也就是千百块钱，突然间签下一笔百万的单子，王小财的惊讶可想而知。 王小财因为自身在纪律部门工作，所以警觉心也高了些，道：“哥，你签的这个单子靠谱吗？小心碰到诈骗的，人家要这么大的拿货量，多半都是会直接去找大的建材批发商拿货，怎么会来你这种小店？” 王鸿运笑道：“你这个疑问我也有，起先我听到对方要签这么大的单子，还以为人家是逗我玩呢，但人家可是认真得很，不仅跟我签了正规的合同，还预付了我二十万的货款，以后每次拿货也是钱货两清，你说这能是骗子吗？” 王小财愈发惊讶：“还预付了你二十万的货款？” 王鸿运笑着点头：“可不是嘛，我开建材店这几年，还是头一次遇见这么好的客人。” 通常建材店里做生意，遇见比较大的客人，人家通常是会赊欠一部分货款的，像王鸿运今天碰到的这种客人，都可以说是活菩萨了。 王小财这会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哥，你这是走大运了不成，还能碰到这么好的客人？合同你带回来没有，我帮你瞅瞅，看合同条款里有没有啥陷阱。” 王鸿运笑道：“小财，你想多了，能有啥陷阱，不过合同我倒是带回来了，给你瞅瞅。” 王鸿运说着，走进屋里去拿合同，他现在对这份价值百万的合同可是宝贝得紧，一回家就放到了屋里的抽屉。 将合同拿出来，王鸿运递给弟弟，自个又乐呵呵喝起了酒。 王小财拿着合同认真看了起来，最后看到合同落款是一家建筑公司，对方还盖了公章，王小财挑了挑眉头，光看这合同倒是没啥问题，而且还签得很正规，里头的合同条款看着也没啥猫腻，但王小财却仍是觉得有点怪怪的，一家公司要这么大的拿货量，不去找大的建材批发商，反而来他哥哥这种小建材店，而且提前预付货款，这怎么看都有点像是上门送钱的嘛。 “哥，你是不是认识这家公司里的人啊？”王小财很快就问道。 “你哥能认识谁啊，他要是认识人，这几年店里的生意就不会半死不活的。”王小财的嫂子陈霞从厨房里端汤出来，笑着接话道。 正文 第2552章 耐人寻味 王小财见嫂子端汤出来了，立刻站起来帮忙把汤接过放桌上，一边又给嫂子陈霞拉开椅子：“嫂子，你也别忙了，坐下来吃。” 王小财对陈霞很是尊重，因为陈霞对他这个小叔子没话说，完全是把他当成真正的一家人看待，隔三差五就给他煮好吃的，还会给他买衣服。 陈霞笑着坐下：“没啥忙的了，菜已经都上齐了，小财，你赶紧趁热吃。” 王小财点点头笑道：“嫂子，我得先敬你一杯，今天又煮这么大一桌丰盛的，不然我都没口福。” 陈霞笑道：“那是你工作太忙了，我一直叫你每天午饭和晚饭都过来吃，省得你老是在外面吃快餐不卫生。” 王小财笑道：“也还好，吃多了就习惯了。” 陈霞笑着摇头：“外面的饭菜大都用的是劣质的油，吃多了肯定不好。” 陈霞说完也端起酒杯，冲王小财笑道：“小财，嫂子敬你一杯才是，你哥今天一回来就开始嘚瑟他签了个大合同的事，我估摸着他能签这个合同还是托你的福呢。” 王小财原本端起酒杯要和嫂子陈霞喝一杯，听到嫂子陈霞的话，王小财愣住，手头的动作也停了下来，问道：“嫂子，你刚才的话是啥意思？” “你哥说今天这个跟他签了大单子的人认识你，签合同的时候还跟你哥提了下你，我就琢磨着人家是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给了你哥这么大一个单子，不然这种好处哪会落到你哥头上。”陈霞笑道。 王小财脸色逐渐严肃起来，看向哥哥王鸿运：“哥，刚才怎么没听你提这个事？” 王鸿运笑道：“我这不是想着跟你喝几杯后再慢慢说嘛，急啥。” 王小财严肃道：“哥，你今天签的这个大单子，我得查一查跟你签的这家公司的情况，如果有问题，这个单子不能要。” 王小财此时意识到了一个情况，别人给他哥这么大一个单子，有没有可能是别有目的。 王鸿运听到弟弟王小财的话，不以为然道：“小财，你是不是想多了，我开的是正经的店，做的也是正经的生意，这合同能有啥问题？你不要疑神疑鬼的。” 王小财道：“哥，那你有没有想过，人家凭什么要给你这么一个大单子？” 王鸿运道：“可能人家认识你，所以适当照顾下我生意，但这也不犯法吧？又不是说人家白给我一百万，我这签的是正规合同，人家付一百万的钱，那我也得给人家发一百万的货，又不是白拿人家的钱。” 王小财不想和哥哥争论，道：“总之你等我回头弄清楚这家公司的底细再说。” 王鸿运撇了撇嘴，显然没把弟弟的话听进去，这么大一单合同，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的。 哥俩吃着饭喝着酒，此时在市区的一家饭店里，叶心仪和邵冰雨也在一起喝酒，叶心仪今晚是专门赶到市区来的，虽然中午的时候邵冰雨已经在电话里跟她说决定去市府办，但叶心仪还是想当面劝劝邵冰雨。 叶心仪打心眼里不希望邵冰雨调到市府办去，所以晚上在喝酒的时候，叶心仪还是苦口婆心地劝着邵冰雨。 两人关系熟稔，邵冰雨听着叶心仪一个劲地劝自己别去市府办，玩笑道：“心仪，你一个劲的阻止我去市府办，要不是咱俩关系这么好，我对你又知根知底，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嫉妒我高升，怕我这一步提拔上去后就跟你平起平坐，所以不想让我进步了。” 叶心仪听到邵冰雨这么说，心里咯噔一下，虽然她听出邵冰雨是开玩笑的口吻，但难保邵冰雨会不会真的误会，赶紧道：“冰雨，你别误会，我没那个意思，你能提拔，我比谁都高兴，但你去市府办的话，我真的有点担心。” “瞧把你紧张的，我还不知道你叶心仪是什么样的人啊？”邵冰雨搂着叶心仪的肩膀，“行啦，我知道你是替我着想，但我觉得你多虑了，我到市府办去只是工作，徐市长是个什么样的人，跟我并没太大的关系，至于你担心徐市长会不会对我有什么歪心思，我觉得更没必要担心了，这朗朗乾坤的，徐市长难不成还敢公然干什么出格的事？” 叶心仪道：“冰雨，人心叵测，你怎么知道……” 邵冰雨打断叶心仪的话：“心仪，别说了，我都已经主动去找徐市长谈话，跟他说愿意调去市府办了，你总不能让我出尔反尔吧？行了，今晚咱们开心喝酒就行了，这次我好歹也是提拔重用，你作为我的闺蜜，总该替我高兴不是？” 叶心仪无奈地笑笑，邵冰雨要是提拔重用到其他岗位，她肯定是替邵冰雨高兴，但对方调到徐洪刚眼皮底下，而且这还是徐洪刚主动提出来的，叶心仪怎么想都觉得有古怪。 邵冰雨端起酒杯道：“心仪，咱们两个同病相怜的人，现在都一起走到了正处级的岗位上，这是不是值得庆祝的一件事？” 叶心仪苦笑着点头：“是值得庆祝，但是……” 邵冰雨摆摆手：“别但是了，既然值得庆祝，晚上咱们开开心心喝酒就是了，不谈其他的。” 听邵冰雨这么说，叶心仪也只能跟着点头，怕自己说太多反而会让邵冰雨不高兴。 邵冰雨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喃喃道：“心仪，像咱们这种婚姻失败、情感失败的女人，也只有自己的事业才靠得住了，男人算什么东西啊，没有男人，我们也照样能活得很潇洒，你说是不是？” 听到邵冰雨的话，叶心仪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着邵冰雨：“冰雨，你怎么突然有这种感慨？” 邵冰雨淡淡笑笑：“没啥，就是突然有感而发。” 叶心仪轻点着头，没有追问，其实邵冰雨和乔梁之间那若有若无的暧昧，同为女人的她又怎么会瞧不出来，只不过叶心仪很明智地装聋作哑罢了，毕竟她和乔梁也没什么名正言顺的关系，谈何去干预两人的事？更别说邵冰雨还是她的闺蜜，她也只能装傻充愣。 此刻邵冰雨没来由发出这样的感慨，叶心仪心想或许跟乔梁订婚了有关，不过叶心仪也没多说，她现在真正操心的是邵冰雨即将调到市府办的事。 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邵冰雨喝着酒，叶心仪发现邵冰雨的心情并不怎么好，表面上说是因为提拔要喝酒庆祝的邵冰雨，其实看起来有点闷闷不乐，并没有真的开心。 直至看到邵冰雨真的要将其自个灌醉了，叶心仪才劝道：“冰雨，你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醉了。” 邵冰雨有点结结巴巴道：“醉……醉了怕啥，不是还有你在嘛，心仪，你……你也喝，今……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邵冰雨明显是喝多了，连说话都开始不利索，叶心仪硬是将对方的酒杯抢过来：“冰雨，别喝了，要喝等改天周末我再陪你喝个尽兴，明天还得上班呢。” 酒杯被叶心仪抢走，邵冰雨还嚷嚷着要喝，叶心仪却是强行拉着邵冰雨去结账，打车将邵冰雨带回宿舍。 邵冰雨虽然没喝得酩酊大醉，但也是喝高了，叶心仪将邵冰雨送回宿舍后，邵冰雨还吐了一场，着实将叶心仪折腾得够呛，帮邵冰雨打扫干净后，又倒了一杯热水给邵冰雨喝下，看邵冰雨睡着了，叶心仪才回到自己宿舍。 走到自己宿舍门口，叶心仪下意识朝对门的乔梁宿舍看了一眼，看到门缝底下透着灯光出来，叶心仪神色有些犹豫，在原地呆呆站立了一会，咬了咬牙，走过去敲门。 听到敲门声，乔梁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是叶心仪，微微一怔，一时忘了跟叶心仪打招呼，呆呆地望着叶心仪。 两人对视着，良久，还是叶心仪先反应过来，轻咳了一声，装着一脸平静道：“一个月没见就不认识我了？不请我进去坐一坐？” 乔梁回过神来，忙不迭道：“对对，快请进。” 将叶心仪请进来，乔梁看了下时间，这会已经挺晚了，乔梁对叶心仪这个点过来显然有些意外，最主要的是叶心仪这一个月好像都没回来，今晚怎么突然回来了？ 请叶心仪坐下，乔梁给叶心仪倒了一杯水，一旁站着，眼神时不时地往叶心仪脸上瞅着，心里多少起了一些波澜，这还是他和吕倩订婚后第一次和叶心仪见面，这近一个月来，两人有意无意保持着距离，连一个电话都没有，叶心仪也仿佛是为了回避他，都没回过宿舍，因此，对于今晚叶心仪来找他，乔梁委实有些出乎意料。 两人沉默着，气氛有些尴尬，乔梁开口问道：“心仪，今晚怎么有空回市里了？” 叶心仪道：“我是为了冰雨工作调动的事回来的，冰雨想调去市府办，我劝她别去，白天已经跟她通过电话了，这不，晚上想着过来再当面劝一劝她。” 乔梁听得一愣：“邵冰雨要调去市府办？” 叶心仪点了点头，轻声道：“嗯。” 正文 第2553章 大有可为 乔梁登时疑惑起来：“她怎么会突然要调去市府办呢？又是谁调她过去的？” 叶心仪道：“是徐市長要调她过去的，而且是要调她去担任副秘書長兼市府办主任。” 乔梁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冰雨要调去担任市府办主任？心仪，你没搞错吧？” 叶心仪摇头道：“你觉得这种事我能搞错吗？这是冰雨白天亲自打电话跟我说的，想要征求我的意见，本来我都反对她去市府办的，结果她自个还是决定过去了，而且她已经找徐市長谈过了。” 乔梁眉头皱得老高：“你是说是徐市長主动要调她过去的？” 叶心仪点头：“没错。” 听到叶心仪肯定的回答，乔梁眼里闪过一丝阴沉，靠，徐洪刚这是想搞什么幺蛾子，为什么要把邵冰雨调到市府办去担任主任？ “乔梁，我劝冰雨别去，但她铁了心要去，我是劝不动她了，刚刚回来的时候，看到你的房间亮着灯，我就想着你和冰雨的关系也很好，看你能不能也帮忙劝一劝她，说不定她会改变主意。”叶心仪说道。 听叶心仪这么说，乔梁神色恍然，原来叶心仪是想让他去劝邵冰雨。 明白了这一点，不知为何，乔梁一时有些发怔。 叶心仪见乔梁发呆，道：“乔梁，你有听到我的话吗？” “听到了。”乔梁点点头，“心仪，你放心，我会跟她谈谈的。” “那就好，说不定你的话能让冰雨听进去。”叶心仪说道。 乔梁微微点头，他这会也不敢打什么包票，但邵冰雨要到市府办去的话，他肯定是要阻止的，徐洪刚是什么样的人他太清楚了，对方把邵冰雨调过去，绝对没安好心。 此刻，乔梁忍不住想到另一个可能，邵冰雨想到市府办去，会不会跟宋良有关系呢？ 乔梁胡乱猜测着，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 乔梁正想着心事，叶心仪站了起来：“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乔梁愣了下，道：“你不再坐一会？” 叶心仪目光灼灼地看着乔梁，半开玩笑道：“现在已经挺晚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就不怕你的未婚妻吕倩查岗？” 乔梁听到这话，愣是被叶心仪噎得哑口无言，叶心仪话里有意无意强调的‘未婚妻’三个字让乔梁意识到两人的关系回不到从前了，此时他就算让叶心仪多呆一会又有什么意义？无非是徒增尴尬罢了。 叶心仪将乔梁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默默叹息了一声，道：“我回去了。” 乔梁点点头，目送着叶心仪离开，心情有些复杂，但他也没再出声挽留，现在适当地保持距离对两人来说都好。 叶心仪走到门口又停住，转头对乔梁道：“你记得劝一劝冰雨。” 乔梁点头道：“放心，我呆会就给她打电话。” 叶心仪道：“今晚就算了，刚刚我才送冰雨回去，她喝醉了，现在已经睡着了。” 乔梁道：“那我明天上午再打她的电话。” 叶心仪轻点着头，转身走回自己的宿舍，门关上的一刹那，叶心仪靠在门后，眼眶红了起来，尽管距离乔梁和吕倩订婚已经过去快一个月，叶心仪这段时间也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但和乔梁面对面接触时，她的心情仍是难以平复。 此刻，在屋里的乔梁同样是心情复杂，两道门，如同是两堵无形的墙，将两人隔了开来，乔梁心知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 一夜无话。 次日，乔梁上午开完早会后，第一时间就给邵冰雨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许久才接通，乔梁听到邵冰雨带着些许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什么事？” 顾不得揣摩邵冰雨的心思，乔梁关切地问道：“冰雨，我听说你要调到市府办去担任办公室主任？” 邵冰雨平静道：“心仪告诉你的吧？是有这么一回事。” 乔梁忙道：“冰雨，这是关系到你个人前程的大事，按说我不该多嘴，但我真心建议你不要调到市府办去。” 邵冰雨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问道：“理由呢？” 乔梁道：“徐市長这个人，并不是像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他……” 乔梁的话没说完就被邵冰雨打断：“乔梁，如果你要说的是你对徐市長的个人印象和评价，那我觉得没必要多说了，类似的话我已经从心仪那听过了，关于徐市長是什么样的人，我觉得跟我调到市府办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我调到市府办是去工作的，其余的我不关心。” 乔梁急道：“那你就没有仔细思考过吗，为什么徐市長要主动把你调到市府办去担任主任？这里边到底是什么原因？” 邵冰雨道：“关于你说的这一点，我已经当面问过徐市長了，徐市長很早就开始看我写的文章，对我的文采十分欣赏……” 邵冰雨将徐洪刚对她说的理由同乔梁说了一遍，乔梁听了后却是不大相信：“就这么简单？” 邵冰雨皱眉道：“那不然呢？乔梁，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在此，我也十分感谢你对我的关心，但我觉得人应该心胸坦荡一点，不要老是把什么事情都阴谋化。” 靠，合着自己变成心胸狭窄的小人了。乔梁听到邵冰雨的话差点吐血，没想到他关心邵冰雨，反倒变成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邵冰雨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话有点伤人，张了张嘴，想跟乔梁解释一下，但话到嘴边，邵冰雨又沉默起来，因为性格使然的缘故，邵冰雨本就是一个高冷孤傲的人，平常就是被人误会了也不屑于多解释，眼下对着乔梁，邵冰雨没来由耍起了小性子。 听乔梁没说话，邵冰雨又道：“乔梁，没什么事就先这样，我还有事要忙，感谢你对我的关心，但我的工作调动是我自己决定的，我以后也不会后悔。” 邵冰雨说完就挂了电话，刚刚故意气乔梁的她，此时一挂掉电话就后悔起来，觉得自己刚才不应该那样跟乔梁说话，也不知道会不会伤了乔梁的心，这家伙终究还是关心她的。 邵冰雨暗自后悔的时候，乔梁这边看邵冰雨就这么挂了电话，也是一脸无语，但他并没有生邵冰雨的气，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主，乔梁心知邵冰雨可能是故意气他，他也没法跟邵冰雨较真，但对于邵冰雨调去市府办的事，乔梁仍是想尽力去阻止，既然邵冰雨不听他的劝，那他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沉思片刻，乔梁看了下时间，给冯运明打了个电话，确定冯运明在办公室后，乔梁当即前往冯运明的办公室。 冯运明看到乔梁过来，起身打趣道：“乔書记，今天过来又有什么指示？” 乔梁笑道：“冯部長，您这是故意打我脸不是，借我俩胆子也不敢指示您啊。” 冯运明哈哈一笑：“我看你小乔胆子大得很，别人没这个胆子，你小乔绝对有。” 乔梁苦笑道：“冯部長，您就别拿我开涮了。” 冯运明笑了笑，请乔梁坐下，道：“我待会还要出去，有啥事你抓紧说。” 乔梁闻言径直道：“冯部長，宣传部的副部長邵冰雨要调到市府办去担任办公室主任，这事您知道吗？” 冯运明轻咦了一声，看着乔梁道：“小乔，你的消息也很灵通嘛，这事昨天傍晚徐市長才跟我打招呼，我这边都还没正式交办下去呢，你就知道了。” 乔梁道：“冯部長，这事我是从其他同志口中知道的，我来找您是想问问能否把邵冰雨调到市府办的这个任命拦下来。” 冯运明诧异地看着乔梁：“小乔，你怎么会想把这个任命拦下来？” 乔梁道：“冯部長，具体的原因我现在也没法说，您看这事能不能办？” 冯运明好笑着摇头：“小乔，这是不可能的，徐市長总不可能连一个市府办主任的人选都决定不了吧？我以什么名义去拦？别说是我，就算吴書记在这个人事任命上都不好说啥，这府办主任的人选本就是徐市長说了算。” 听到冯运明这么说，乔梁眼里闪过一丝失望，邵冰雨那边他劝了不起作用，冯运明这边看来也是行不通了。 冯运明将乔梁的表现都看在眼里，疑惑地问道：“小乔，这是你个人的意思，还是邵冰雨同志的意思？” 乔梁道：“冯部長，这是我个人的意思。” 冯运明听了不由道：“小乔，那我得批评你了，你阻止人家提拔进步，这可是很遭人恨的，在体制内这是大忌，你如果跟别人无冤无仇，干嘛要这么做？” 乔梁无奈道：“冯部長，原因我现在没法说，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邵冰雨好。” 冯运明笑道：“你觉得你是为了邵冰雨同志好，那人家会那么认为吗？刚刚你也说了，这是你个人的意思，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邵冰雨同志是愿意到市府办去的，你这么做多半是会遭人恨的，邵冰雨调到市府办去担任主任，对她个人可以说是很重要的一次提拔，你阻止人家进步可要不得。” 正文 第2554章 满意 乔梁沉默起来，冯运明的话点醒了他，他觉得自己是为了邵冰雨好，但邵冰雨不见得会这么认为，这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冯运明又道：“小乔，你之前不是让我找机会将广电局的那个苏妍调入宣传部嘛，邵冰雨调走了，我觉得也不是件坏事，正好有空缺出来了，可以将苏妍调入宣传部。” 乔梁听到这话，一时不知道说啥，邵冰雨调离了宣传部，那他将苏妍运作进宣传部已经失去了意义，不过想到自己之前答应了苏妍这事，现在有了机会，倒也不至于让他食言。 这时乔梁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见是尤程东打来的，乔梁没急着接，而是先将电话挂掉，同时起身告辞道：“冯部長，您待会还要出去，那我就先不打扰您了。” 冯运明点点头，起身将乔梁送到门外，一边又拍了拍乔梁的肩膀：“小乔，回头到我家里来，我把海涛一起叫过来，在我家喝几杯。” 乔梁笑道：“那敢情好，许久没跟张主任一起喝酒了。” 冯运明此刻提起张海涛，让乔梁想起最近挺久没跟张海涛碰面了，也不知道张海涛近况如何。 从冯运明这离开，乔梁就给尤程东回拨了过去：“尤哥，你找我？” “老弟，我有个事要请你帮忙。”尤程东道。 “尤哥，有啥事你尽管说，说啥帮不帮的。”乔梁笑道。 尤程东也不跟乔梁见外，将事情同乔梁说了起来…… 听完尤程东说的事，乔梁笑道：“尤哥，我刚从冯部長那出来，早知道我刚刚就在他办公室里接你的电话，顺便把这事撮合了。” 原来，尤程东是想让乔梁帮忙组织个饭局，要跟冯运明一起吃个饭，因为尤程东跟冯运明的关系不算太熟，才会想到通过乔梁帮这个忙，有乔梁在的话，有些事也比较好谈。 尤程东说的这个事对乔梁来说就是举手之劳，乔梁很是爽快地答应下来，又好奇问道：“尤哥，你怎么会突然想跟冯部長吃饭？” 尤程东也不瞒着乔梁：“老弟，我需要冯部長的支持。” 乔梁立刻道：“尤哥，是不是碰到啥难事了？” 尤程东道：“老弟，是关于市中区分局局長的人选问题。” 尤程东跟乔梁详细道明了原因，他之所以需要冯运明的支持，是因为市中区分局局長一职空缺出来，他想将三江县局的局長调过来接任这一职位，但这事却是遭到了市中区書记蒋盛郴的反对，双方正为此暗中较劲，而蒋盛郴如今还是市班子的领导成员，因此，尤程东想要单独跟蒋盛郴掰手腕是有点费劲的。 最主要的是分管领导鲁明也支持蒋盛郴，这让尤程东这个新任市局局長十分恼火，鲁明现在依旧在插手市局的事，有意无意地要架空他这个新任局長，这是尤程东无论如何也忍不了的。 乔梁听完尤程东所说，道：“尤哥，饭局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这边会跟冯部長约好，到时你等我消息就是。” 尤程东点了点头：“老弟，这事就麻烦你了，到时候你可也得到场，你跟冯部長关系好，你到场的话，有些话我才好说。” 乔梁笑道：“尤哥，你放心，我肯定会到的。” 尤程东点头道：“老弟，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等你消息，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免得你说我跟你见外。” 乔梁道：“尤哥，咱们本就不需要见外嘛。” 两人结束通话，乔梁转身就要回冯运明的办公室将饭局的事落实下来，一回头就看到冯运明也从办公室出来了，想到刚才冯运明刚刚说有事，乔梁也就作罢，心想回头再给冯运明打电话。 回到自己办公室后，乔梁拿起古华集团的案卷继续看起来。 外边，王小财在乔梁办公室门口徘徊着，似乎在犹豫着什么事，难以下定决心。 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将王小财吓了一跳，他赶紧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电话是王小财哥哥打来的，王小财看着来电显示，大概已经猜到哥哥是为什么事打来的，心里叹了口气，还是接起了哥哥的电话。 兄弟俩不知道聊着什么，王小财挂掉电话后，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过了一会，王小财拿着一份办公室的文件进了乔梁办公室。 乔梁看到王小财进来，指了指桌上关于古华集团的调查案卷，道：“小王，对古华集团的调查已经有了实质性的进展，我看可以考虑请付林尊来喝茶了。” 听到乔梁的话，王小财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嘴巴同时也动了动，隐约是要跟乔梁说什么，但最后又保持了沉默。 乔梁没注意王小财的反应，道：“小王，付林尊这个案子，接下来由你来负责，你也该逐渐独当一面了。” 王小财闻言有些不安道：“乔書记，我万万担不起这样的重任。” 乔梁笑道：“怎么就担不起这个重任了？小王，你是不是对自己太没信心了？” 王小财忙解释道：“乔書记，我是担心这么大的案子我办不好。” 乔梁不以为然：“这哪能算什么大案子，这付林尊无非就是一个社区居委会主任，撑死了也就是一个小喽啰，咱们既要打老虎，也要拍苍蝇，像付林尊这样的小苍蝇，就交给你查办。” 王小财支支吾吾道：“可……可是从目前的调查情况来看，付林尊背后应该是有大靠山的，我怕我……“ 王小财还没说完就被乔梁打断：“小王，现在案子还没查到那个份上，你怎么就先打退堂鼓了？这不像你的性格嘛。” 乔梁边说边审视着王小财，他跟王小财现在也有一定的默契了，经过两人这段时间的磨合接触，乔梁对王小财也算是比较了解了，眼下王小财的表现明显不太符合其之前给乔梁留下的印象。 王小财脸色有些不大自然，知道乔梁在审视他，强作镇定道：“乔書记，我主要是怕辜负您的信任。” 乔梁听了道：“不会的，我对你有信心，再说了，付林尊这个案子也不算是大案，可以让你先练练手。” 乔梁显然是有意要培养王小财，如今孙永车祸昏迷成了植物人，乔梁也需要在委里有新的帮手，而且还必须是他信得过的，因此，他希望能将王小财培养起来。 乔梁这会以为王小财是在顾虑付林尊背后牵扯到的领导，又道：“小王，付林尊的案子查下去，如果牵扯到更高层面的干部，自然会提级侦办，也不会让你去独自承担压力，你担心啥呢？” 乔梁这么说，王小财也不好再拒绝，道：“乔書记，那我一定全力以赴办好这个案子，绝不让您失望。” 乔梁满意地点头：“这就对了，凡事要有一往无前的冲劲和锐气，你刚刚还没开始就打退堂鼓，这明显是要不得的。” 王小财轻轻点了点头，脸色有些苦闷。 乔梁让王小财先行去忙，中午下班后，乔梁又给冯运明打了个电话，敲定了饭局的事后，给尤程东回了个短信。 在食堂简单吃了个午饭，乔梁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又给邵冰雨打了过去。 上午虽然给邵冰雨打过电话了，也知道了邵冰雨的明确态度，但乔梁还是想跟邵冰雨见一面，在电话里聊跟当面聊终归是不一样的。 乔梁打通了邵冰雨的电话，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邵冰雨的声音先传过来：“乔書记，什么事？” 听到邵冰雨对自己的称呼，乔梁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邵冰雨身边有外人。 果然，乔梁很快就听到邵冰雨那边传来的说话声，其中隐约还有徐洪刚的声音。 邵冰雨这会跟徐洪刚在一起？乔梁眉头皱得老高，想约邵冰雨现在出来见一面的他，只能作罢，淡淡道：“没事。” “那就先这样，我现在和徐市長在吃饭。”邵冰雨此刻也不方便和乔梁多说，但又怕乔梁误解，刻意多说了一句。 邵冰雨说完先挂了电话，两人此次的通话短得不能再短，各自只说了一两句，突然间，仿佛变得更加陌生起来。 乔梁拿着手机出神，旋即默默叹息了一声，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在他和吕倩订婚并且主动了告知其他女人后，彼此的关系就不可能再回到从前，男女间终归是很难有纯粹的友谊，尤其是发生过那种关系的，想做回真正的朋友更加不可能，邵冰雨的淡漠不管是不是刻意装出来的，都间接说明双方难以再像以前那样相处了。 乔梁恍惚间，手机又响了起来，随手拿起来看了看，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号码后，乔梁怔住，以为自己看错了，仔细又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看错后，乔梁第一时间接了起来。 “虹姐。”乔梁接起电话就道。 电话是季虹打来的，乔梁心里的惊讶可想而知，双方已经许久没联系了，毕竟季虹远在国外，没什么特别的事，双方也不会刻意联系。 正文 第2555章 乐见其成 电话那头的季虹听出乔梁的惊讶，笑道：“小乔，是不是没想到是我？” 乔梁点头道：“是啊，虹姐，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季虹笑道：“我是来给你送礼物的。” 乔梁眨了眨眼：“给我送礼物？” 季虹肯定的点头：“没错。” 乔梁有点反应了过来：“虹姐，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回到国内了？” 季虹笑道：“没错，我现在在沪城，在我表妹钟惠子这边。” 乔梁闻言恍然，钟惠子之前调到委办一段时间后，后来其自个又想深造，到沪城某知名大学去进行为期两年的脱产学习去了，当时也经过了市里分管领导的批准，不过等钟惠子回来后，恐怕也会感慨市里早已经是物是人非，城头变幻大王旗。 乔梁感慨着，很快就听季虹道：“小乔，我是代小雅来送你礼物的，你不是订婚了吗，小雅亲自给你挑了一件礼物当你的订婚礼，她不方便回来，就让我带回来了，正好我也想回来走走看看。” 听到是方小雅给自己送礼物，乔梁心情复杂，之前他给方小雅打过电话，除了关心她的身体状况，也告知了方小雅他和吕倩订婚的事，当时方小雅就在电话里表示了真诚的祝贺和祝福，但虽然如此，方小雅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乔梁无法猜测，毕竟方小雅曾经给过自己满腔的纯情和凝重的渴望。 想起自己和方小雅难忘的大学时光，想起方小雅在自己落难时和奋斗中给予的无私帮助，想起方小雅凄苦的身世和被病魔折磨的经历，乔梁鼻子倏地一酸，心中涌出阵阵疼怜。 乔梁深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鼻子，轻声道：“虹姐，麻烦你了，其实你不用亲自回来，寄过来就行了。” 季虹道：“离开家乡久了，就会想回来看看，毕竟这里还有亲人。” 乔梁微微点头，季虹又道：“小乔，我下午就坐回江州的航班，晚上就能到了。” 闻听季虹此言，乔梁下意识脱口而出：“虹姐，你千万别到江州来。” 乔梁的反应让季虹吓了一跳：“小乔，怎么了？” 乔梁道：“虹姐，你到江州来要是被楚恒发现，岂不是麻烦了。” 季虹听到是这个原因，不禁笑道：“小乔，他不是调到黄原去了吗？我现在去江州应该没事的，再说了，我只是悄悄去，又不四处声张。” 乔梁听到季虹的话，不由拍了拍额头，他一想到楚恒就有点条件反射，竟是忘了楚恒已经调到黄原了。 想了想，乔梁还是道：“虹姐，安全起见，你还是在沪城别过来了，你把小雅的礼物寄过来就行了。” 乔梁现在也没空专程到沪城去，只能让季虹寄过来。 季虹听了笑道：“小乔，我要是给你邮寄，那我还不如别回国呢，直接从国外给你寄过来不就行了，我这次回来，主要就是想回江州走一走。” 乔梁心想也是，季虹特地回国，总不能让季虹连江州都别回来，而且人家主要就是想回来看一看。 季虹又道：“小乔，你就别担心了，他都调到黄原去了，我回趟江州总不可能还有事吧？再说了，江州那么大，就算他还在江州又如何，难道我一回去他就能发现？估计他现在早都以为我已经死了。” 听到季虹如此说，乔梁下意识点着头，季虹这么说也是有道理的，楚恒已经调走了，季虹回来应该是不会有事，他明显是有点担心过头了。 乔梁便问道：“虹姐，你是下午的飞机是吗？” 季虹点点头：“对，下午的航班，晚上到江州。” 乔梁道：“虹姐，那我晚上去机场接你。” 季虹没有拒绝，笑道：“好，晚上见。” 两人又聊了几句，乔梁挂掉电话后就返回办公室。 在办公室里午休了一会，下午，乔梁忙到五点多，这才打车前往机场，季虹下午跟他说的是晚上六点半左右到达江州，乔梁从市区到机场也要半个多小时。 在机场约莫等了十几分钟，乔梁就看到季虹的身影出现在出口通道，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乔梁快步上前，帮对方接过行李箱。 季虹也没跟乔梁客气，把行李箱递给乔梁，一边打量着乔梁。 “小乔，你还是一点没变。”季虹笑道。 “我能有啥变化？”乔梁笑笑，“而且距离咱们上次见面也没过去很久嘛。” “不，也挺久了，应该有两年了吧？”季虹感慨着。 “那应该有了吧。”乔梁也不太确定地说着，仔细想想，是过去挺久了。 两人边说边走出机场，季虹抬头看了天空一眼，突然在原地站住。 乔梁不明所以，奇怪的看着季虹：“虹姐，怎么了？” 季虹喃喃道：“月是故乡明，还是家乡好呐。” 听到季虹发出这样的感慨，乔梁一时也是感触莫名，他知道季虹在国外虽然也生活得很好，但人在国外，终归是人生地不熟，就算有几个亲人朋友，但周围完全是陌生的圈子，要完全融入当地的生活又谈何容易。 但季虹想要回国来生活也不现实，除非哪天楚恒进去了，否则楚恒对季虹始终都是一个威胁。 季虹只是短暂感慨了一下，很快就转头对乔梁笑道：“小乔，是不是觉得我有点矫情了？好多人想要出国都出不去，我能在国外定居反倒不知足。” 乔梁笑道：“怎么会呢，人在国外，思念家乡是很正常的。” 季虹笑着点头：“走吧，回市区。” 乔梁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帮季虹把行李箱放到车子的后备箱，乔梁这才上了车。 季虹见乔梁没有开车过来，神色有些疑惑，乔梁解释道：“虹姐，我驾驶证被吊销了，暂时开不了车。” 季虹恍然：“这样啊。” 两人坐车返回市区，乔梁已经给季虹订了酒店，先行到酒店安顿好后，乔梁问季虹道：“虹姐，晚上你想吃啥？” 季虹笑道：“啥都想吃，在国外呆久了，特别想念家乡的味道。” 乔梁道：“那咱们就去吃点本地的特色菜。” 季虹点点头：“行，听你的安排。” 两人从酒店出来，沿着街道逛了起来，准备就近找一家本地特色菜的餐馆吃饭。 季虹显得兴趣盎然，好像许久没逛过街一样，这看看那看看，自始至终都是笑容满面，雀跃莫名。 乔梁见状笑道：“虹姐，你这次回来好像很高兴？” 季虹点头道：“能回来当然高兴了，而且他不在江州了，感觉这次回来格外轻松，可以在江州好好走一走看一看，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乔梁听了问道：“虹姐，你人在国外也一直關注着国内的情况吗？不然你怎么知道他调到黄原去了？” 季虹嗯了一声：“我一直在留意他的动向。” 听到季虹这么说，乔梁心想楚恒或许已经成了季虹的一道心魔。 两人走了一阵，乔梁看到前面有一家之前吃过的饭店，道：“虹姐，前头那家我吃过，味道还不错，要不就去那家吧？” 季虹笑道：“可以啊，现在只要是家乡菜，我都想吃。” 见季虹不反对，乔梁带着季虹走向之前去过的那家饭店。 此时乔梁和季虹并没有注意到，就在两人走进饭店时，后边，一名男子已经盯着两人的背影看了一阵。 如果乔梁回头一看就会认出来，男子是市局副局長董星浜，不过乔梁对董星浜也不熟，仅仅知道市局有这么一个副局長，打过几个照面，也没怎么接触交流过。 董星浜这会已经注视了乔梁和季虹好一会，他是刚从酒店吃饭出来的，起先只是注意到乔梁，因为季虹和乔梁走在一起，董星浜才往季虹身上看了一眼，随即有些吃惊，因为他一眼就认出季虹和楚恒的前妻很像。 之前季虹失踪的时候，楚恒通过各种手段去查季虹的下落，明面上和暗地里的手段都没少用，而董星浜身为市局的副局長，楚恒自然也有让董星浜通过警方的系统去查询季虹的下落，因此，董星浜对季虹是了解的，这会乍一看到季虹，董星浜的惊讶可想而知。 不过董星浜此刻并没有第一时间将季虹往楚恒前妻‘季虹’身上去想，只当是長得很像的人，眼下看着乔梁和季虹消失在饭店门口后，董星浜逐渐回过神来，心想怎么会有这么相像的人？这天底下不可能有長得一模一样的人才对，而且他可是知道楚恒的前妻‘季虹’并没有亲姐妹来着。 心里琢磨着，董星浜拿起手机打通了楚恒的电话，据董星浜所知，楚恒的前妻只是失踪了，虽说楚恒曾经跟他说过就当人已经死了，也放弃寻找了，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并没人敢肯定‘季虹’真的死了。 出于这样的想法，董星浜想着及时跟楚恒说下这事。 电话打通，董星浜开门见山地问道：“楚主任，您的前妻季虹是不是真的过世了？” 正文 第2556章 怀疑 办公室里的楚恒听到男子突然问起这个，皱眉道：“老董，你怎么突然问起她了？” 董星浜道：“楚主任，我刚刚看到一个跟您前妻季虹很像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但我觉得太像了，而且对方跟乔書记在一起，我看到他俩进了一家饭店。” 闻听此言，楚恒脸色剧变，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老董，你确定没看错？” 董星浜道：“肯定没看错，那么大一个活人，我还不至于认错了，但我不确定那人是不是您前妻季虹，只是真的長得太像了，不过乔書记我是绝对不会看错的。” 楚恒沉着脸道：“她是跟乔梁在一起是吧？” 董兴浜点头道：“没错。” 楚恒目光阴鸷：“老董，你马上给我盯着他们，绝对不能把人给我跟丢了，我现在马上就去江州。” 董星浜有些惊讶：“楚主任您要连夜赶来？” 楚恒肯定地点头：“对，我现在就赶过去，你千万别把人跟丢了。” 董星浜道：“楚主任您放心，我董兴浜再不济，总不可能连个人都盯不住。” 楚恒道：“好，那就这样，等我到了江州咱们再联系。” 楚恒说完就挂了电话，还在办公室的他，急切让手下安排车子前往江州。 车上，楚恒神色莫名，心情更是万分复杂，他有种预感，董星浜看到的那个跟乔梁走在一起的和他前妻极像的人，大概率就是季虹。 当然，心里想归想，在没有亲眼看到的时候，楚恒终究还是不敢百分百肯定，季虹失踪太久了，他之前屡屡寻找对方而不得，后来放弃寻找的时候，他心里边也真的当对方死了，如今季虹突然出现，楚恒在没亲眼看到前，也不敢完全肯定，只是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对方会是季虹！ 此刻，车子在高速上飞驰着，楚恒不停催促司机开快点，心情亦是起伏不定，如果对方确实是季虹，那他该如何处置对方？ 这个臭娘们！楚恒突然低声咒骂了一句，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乔梁和季虹吃完饭已经快九点，晚上季虹明显心情很好，还拉着乔梁喝了几杯。 吃完饭后，乔梁又陪着季虹逛了会街，十点多时，乔梁才将季虹送回酒店。 两人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后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酒店房间里，季虹打开行李箱，将一个放在箱底的紫色盒子拿出来，递给乔梁道：“小乔，这是小雅托我带给你的礼物。” 乔梁接过盒子，目光有些出神，这盒子一拿在手上就感觉沉甸甸的，而且凭借拿在手上的手感，乔梁不用想也知道里边肯定是很贵重的礼物，因为单单拿着这个盒子就感觉到盒子的材质有一种高级质感。 “不打开看看？”季虹看到乔梁在发呆，出声笑道。 “回去再看吧。”乔梁叹了口气，心里并没有收到礼物时的那种高兴心情，相反，有一种说不出的伤感，小雅会不会这辈子都不回国了？ 季虹似乎看出乔梁在想什么，犹豫了一下，道：“小乔，我不知道你和小雅之间是怎么回事，说实话，我还挺希望你们在一起的，我能看出小雅也是喜欢你的，你们最终没走到一起，着实是让人有点可惜，不过你既然做出了选择，相信你也有你的理由，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妥善处理好和你小雅的关系，当不成爱人，总还能当朋友不是？” 乔梁苦笑：“虹姐，其实我一直都把小雅当成妹妹一样看待，我知道她喜欢我，但我对她委实是没有那种男女之情，这次我和吕倩订婚，我知道小雅肯定很伤心。” 季虹道：“可不是，我看小雅都哭红眼了。” 乔梁叹息了一声，感情的事是没有两全之法的，选择了一个，就会辜负另外一个，不过他相信时间会是最好的良药。 两人说着，季虹半开玩笑道：“别说小雅十分伤心了，连惠子听到你订婚的消息后，我看她都有点闷闷不乐的。” 季虹此时说的是其表妹钟惠子，钟惠子在沪城脱产学习，压根不知道乔梁订婚的事，这次还是季虹回来了，钟惠子才从季虹口中知道乔梁订婚的事，心情一下就有些失落，只不过看着还没达到伤心过度的程度罢了。 季虹之前无疑也是很想撮合乔梁和其表妹钟惠子的，只可惜两人最终没那种缘分。 听到季虹提起钟惠子，乔梁摇头笑笑，他跟钟惠子更加只有朋友间的友谊，或许之前有朦胧的好感，但也仅仅只是那样罢了。 两人聊了一会，乔梁看时间不早了，道：“虹姐，挺晚了，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明天我看能不能请假，陪你走走看看。” 季虹闻言点头笑道：“好。” 季虹说完顿了一下，又道：“不能请假你也不用勉强，我又不是外人，自个走走看看就行了。” 乔梁微微点头，转身朝门外走去，临走到门口时，乔梁不知道想到啥，转头要和季虹说，一下跟季虹面对面撞了个正着，原来季虹紧跟在乔梁身后，要送乔梁到门外。 乔梁的身高比季虹高，嘴唇碰到了季虹的额头上，两人俱是一愣，彼此注视着对方，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两人心间悄然弥漫着。 季虹想到了曾经和乔梁的那疯狂一夜，脸色莫名，耳根子更是一下变得发烫，心头陡然变得躁动起来。 乔梁此时也是静静地站着，季虹想到的那一晚，同样浮现在乔梁脑海里，甚至有点记忆犹新，毕竟那一晚给他带来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愉悦，甚至因为有一种报复楚恒的感觉而让他那晚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疯狂。 两人都没说话，一股悸动仿佛要冲破两人的心间，驱使着做出更进一步的动作，但两人又都没动。 乔梁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再随便冲动，他已经和吕倩订婚了，必须负起男人该有的责任，不能任凭自己的欲望随便支配自己。 反观季虹，此时的她同样是表现得相对理智，季虹很清楚，人有冲动和欲望是很正常，但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人有理智，这是人和动物最本质的区别。 而季虹对乔梁的情感无疑也是很复杂的，因为章梅的事，她心疼乔梁，更对乔梁有一种深深的愧疚，毕竟这些都是她的丈夫楚恒一手造成的，和乔梁发生关系的那一晚，她既有报复楚恒的想法，又有一部分心疼和爱怜乔梁的原因，但要说她爱上乔梁，那就有些夸张了，她心里面更多的还是把乔梁当成弟弟一样看待。 心头的躁动在理智的压制下逐渐平息，季虹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小乔，赶紧回去休息吧，很晚了。” “好。”乔梁点点头，也忘了自己要和季虹说什么，生怕自己再多呆会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 看着乔梁离去，季虹没来由感觉有些失落，或许……如果乔梁还没订婚的话，她会忍不住再放纵一下自己。 深吸了一口气，季虹压下心头的杂念，把门关上，准备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这次她回来打算呆三天，因为楚恒不在江州了，她这次回来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这三天，她至少能放松心情好好走走逛逛，去看一下自己的亲人。 季虹不知道，危机，往往就在人放松警惕的时候到来。 酒店楼下，乔梁从酒店离开后，边上一名男子走了出来。 男子正是董星浜，今晚他已经盯了两三个小时了，乔梁和季虹进酒店后，他并没有跟上去，而是在楼下守着，生怕被乔梁发觉。 此刻看到乔梁一人独自离去，董星浜转头朝酒店里边看了一眼，朝酒店前台走了过去。 亮出自己的证件，董星浜很快就得知乔梁用其自个名字在酒店开了一间房，记下房号后，董星浜就到酒店外头等着。 没过一会，赶了两三个小时车程的楚恒也赶到了酒店，一下车，楚恒看到站在酒店门口的董星浜，快步走上去，急切地问道：“人在哪？” 董星浜道：“在酒店里，708房，是乔書记用他的名字开的房。” 乔梁！楚恒咬牙切齿地念叨着乔梁的名字，眼里闪过一丝仇恨的光芒。 下一刻，楚恒就要往酒店里头走，刚迈出脚步，楚恒不知道想到啥，猛地又停住。 就这么贸然进去，不妥！楚恒目光阴沉地想着，如果对方确定是季虹，那他也不合适就这么面对面去找季虹。 楚恒沉思间，一旁的董星浜道：“楚主任，我刚才盯梢的时候，偷拍了几张照片，不过因为角度的问题，不是特别清晰。” “拿来我看看。”楚恒道。 董星浜拿出手机递给楚恒，楚恒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当看到照片里的季虹时，楚恒手上青筋暴起，目光死死地盯着手机里的照片。 作为和季虹生活了多年的夫妻，楚恒此时此刻百分百确认这个女人就是季虹，他甚至都已经不用再上楼去当面确认。 正文 第2557章 新气象 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着，楚恒把手机还给董星浜，道：“咱们走。” 楚恒这会是朝离开酒店的方向走去，后头的董星浜有些发愣，楚恒明显对这事无比重视，连夜赶来江州，眼下却是连酒店都不进了。 跟上楚恒的脚步，董星浜不解道：“楚主任，您不进去了？” 楚恒摇了摇头：“不进去了。” 楚恒说完脚步一顿：“老董，你现在做两件事，第一，酒店门口的监控处理一下，别让人知道我出现在这里过，包括你也一样，你也别让人知道你在这边呆了这么久；第二件事，找一个靠谱的人盯住季虹，从现在开始，我要时刻知道她的行踪。” 董星浜下意识地点着头，一脸的疑问，听楚恒的口气，跟乔梁一起的那个女人确实是楚恒的前妻季虹无疑了，只是楚恒的反应着实让董星浜有点搞不懂，不过董星浜也没多问，楚恒怎么说他怎么做就是了。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季虹这三天在江州走走逛逛，又去看望了自己的一些亲人，而乔梁也特地请假陪了季虹一天。 两人都不知道，这三天时间，后面都有一直都有眼睛在盯着季虹。 三天的时间过去，季虹有些依依不舍地准备离开，乔梁帮季虹拖着行李箱从酒店出来，要送季虹去机场，季虹道：“小乔，你就不用再送我去机场了，我从酒店这边直接打车过去很方便，你不用再跟着我多跑一趟，这三天也让你耽误了不少工作，你赶紧回去忙你的事。” 乔梁笑道：“虹姐，瞧你说的啥话，我也就请了一天假陪你，耽误不了啥工作，而且你难得回来，我陪你是应该的。” 季虹点了点头，没再说啥，不过却是坚持让乔梁不用送她去机场，她不想让乔梁来回跑。 乔梁闻言也就作罢，酒店这边打车可以直接到机场，倒也没啥好担心的。 两人走到酒店门口，一辆出租车正好在两人面前停下，乔梁见状道：“这车子倒是来得刚好。” 帮季虹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去，乔梁道：“虹姐，上车吧，到了沪城后记得给我打电话。” 季虹点点头，她回去也是要先到沪城，再从沪城坐国际航班离开。 注视了乔梁好一会，季虹突然有点伤感，下一次见面，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 没多说啥，季虹冲乔梁招招手，转身上了车，她不喜欢这种离别的气氛。 目送着出租车离去，乔梁看了下时间，也打车赶回市大院 车子在路上行驶着，往通往机场的高架驶去，季虹上车后默默注视了车外一会，就拿起手机看了起来。 季虹并没有注意到前面的司机一直在通过后视镜观察她，在她低头看手机后，车子逐渐拐了方向，偏离了原来的车道。 季虹时不时会抬头看一眼窗外，但并没有认真去留意窗外的景观。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虹无意识地又往窗外看了一眼后，慢慢感觉不对劲，她是要去机场来着，看两旁的景观好像不太对。 仔细看了一下，季虹终于确定车子偏离了方向，尤其是看到周边慢慢变得荒凉，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到乡下来了，季虹更是慌了起来，赶紧喊道：“停车，停车。” 前头的司机没有理会季虹的喊声，反而加快速度往前开着，很快又拐向了一条乡间小道。 季虹见状很惊恐，短暂的愣神后，季虹赶紧拿出手机，想给乔梁打电话，前头一直在留意季虹的司机，立刻伸手过来打掉季虹的手机…… 手机掉落到座位下面，季虹着急地俯身去捡，前头的司机一直伸手阻挠着，不让季虹去捡手机，因为分心没办法专心操控车子，车子在路上歪歪扭扭地开着，险些撞上了路边的树木。 这时，司机索性将车子停下，回身一把将季虹推开。 季虹跌坐在座椅上，惊恐地看着对方：“你……你想干什么。” 季虹说着，也顾不得捡手机了，眼看车子已经停下，季虹伸手要去打开车门，想赶紧跳车逃跑，却发现车门怎么也打不开。 季虹反应过来，车门被对方在前面锁上了。 看到自己一旁的小手提包，季虹拿了起来，赶紧道：“你……你要钱是吗，我……我有……” 季虹结结巴巴地说着，此时的她，第一反应是碰到了抢劫的。 男子听到季虹的话，瞥了季虹一眼，无动于衷。 季虹看到男子的反应，神色愈发恐惧，对方难道不只是要钱？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季虹下意识捂紧了衣服。 就在季虹惊恐万分时，一辆车子从旁边经过并且停了下来，季虹一看，脸色大喜，拼命拍着车窗，大声喊起了救命。 男子看到季虹的举动，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神色。 只见旁边停下的车子后排下来两个男的，一左一右走到两边的车门，一把就拉开车门，迅速坐上了车。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季虹有些愣神，车门不是反锁了吗？外面的人怎么一下就拉开了？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接下来让季虹更加害怕的事情发生了，两个男子一上车后，就将她夹在中间，一看就是来者不善，季虹正要惊叫，一名男子立刻伸手捂住季虹的嘴巴。 “呜……呜……”季虹瞪大了眼睛，身体用力挣扎着，但却无济于事，两男子的力气不知道比她大了多少。 前头的司机很快又启动车子，朝乡野小道深处驶去。 与此同时，市区，楚恒坐在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上，同样也往乡下郊区驶去。 在楚恒旁边，是一名约莫四十多岁的男子，男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同样是斯斯文文的。 看楚恒神色有些焦躁，男子冲楚恒笑道：“楚主任，您放心，肯定不会出意外的，保准万无一失。” 楚恒微微点着头，这次为了将季虹抓住，他可是设计了好几套预案，刚刚那个停在酒店门口的出租车司机，就是他这边安排的人，按照原计划，如果在去机场的路上有机会动手，那就会直接在路上动手，而如果没有机会，让季虹顺利登机了，那楚恒就会安排人在沪城动手…… 可以说，这三天为了抓季虹的事，楚恒准备了好几个方案，确保万无一失，而他这三天也跟关新民请了假，谎称老家有事，需要回来处理，因此，他这三天都呆在江州，至于妻子俞小丹那边，楚恒随便跟对方说了一下，俞小丹也没多问，两人虽然结婚了，但俞小丹经常在京城和黄原两地跑，对楚恒的父母更是丝毫没有关心过，楚恒也懒得跟对方计较，他跟俞小丹结婚本就是为了利益，对俞小丹也谈不上有啥感情。 今天的计划可以说是出乎预料的顺利，至少从刚才来看是那样，楚恒原本以为乔梁会送季虹到机场，这样一来，半路上就没机会动手了，但乔梁竟然没送季虹去机场，这着实是让楚恒大喜，仿佛冥冥之中连老天爷都在帮助他。 楚恒沉思的功夫，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旁边那戴黑框眼镜的男子手机响了，只见对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嘴上说了声知道了，随即挂掉电话。 “楚主任，人抓住了，已经带往目的地。”黑框眼镜男子对楚恒道。 楚恒听了，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拍手道：“干得好，江岩，辛苦你了。” 黑框眼镜男子叫赵江岩，是江州本地的一个富商，和楚恒关系匪浅，这次楚恒没有让董星浜来办这件事，除了让董星浜将他出现在酒店门口的监控处理掉，楚恒后续就改了主意，没再让董星浜参与到这件事中来，不管楚恒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毫无疑问，楚恒比谁都懂得狡兔三窟的道理，不能将一件事都安排给同一个人去做。 听到楚恒的话，赵江岩笑道：“楚主任，您跟我客气了不是。” 楚恒淡淡点了点头，拍了拍赵江岩的肩膀：“江岩，将来我若是有机会调回江州，绝不会亏待了你。” 赵江岩忙道：“楚主任，您已经照顾我很多了。” 楚恒笑笑，因为顺利将季虹抓住的缘故，楚恒此时心情大好。 乡下一处偏僻的老宅，季虹被带到这里后，嘴巴被胶布粘起来的她，随即被迅速带进屋里。 此刻的季虹，内心充满了恐惧，她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又为什么要劫持她，从始至终，这些人也不跟她说半句话，看样子更不像是求财，因为她随身携带着的那个小手提包，对方连翻都没翻过，这要是劫财的，估计早就将她的小手提包打开并且询问她财物放在哪里了。 嘴巴被胶布粘着，双手又被反绑着，季虹不停的发出‘呜呜’声，眼神更是拼命朝几名男子示意着，那意思是希望对方能够让她说话，但几名男子却是没有理会她。 正文 第2558章 无法确定 将季虹关在屋里后，几名男子就走了出去，把门带上。 屋里只剩下季虹一人，季虹呆呆地站着，大脑一片空白，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些人既不像劫财也不像是……而且一看就是有预谋的，那他们为什么要抓她？ 季虹呆愣许久，不知道想到啥，季虹猛地心头一颤，难道……难道是他？ 季虹想到了楚恒，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似乎也只有这个原因才解释得通，如果真的是楚恒的话……季虹身体哆嗦着，不敢再往下想。 不知道等了多久，大脑被恐惧所充斥的季虹，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车子发动机的声音，好像是又有车子过来了，紧接着，季虹听到了模糊的说话声，以及慢慢走近的脚步声。 伴随着脚步声朝门边走来，季虹面露惊恐，目光死死地盯着门口。 ‘吱呀’一声，门从外面推开，当季虹看到出现在门口的那道身影时，瞳孔放大，身体因为恐惧而无意识地颤抖起来。 来人正是楚恒。 楚恒慢悠悠走到季虹面前，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季虹，目光淡漠而又不含有任何感情。 季虹嘴巴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被胶布粘住而没办法说话。 楚恒见状，走上前将季虹嘴上的胶布撕了下来。 嘴巴一下得到自由，季虹同楚恒对视着，颤声道，“真……真的是你。” 楚恒冷笑，“你猜到是我了？” 季虹恐惧地点着头，“我想来想去也只有可能是你了，不然这些人干嘛无缘无故要绑架我。” 楚恒讥笑道，“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给忘了呢，忘了你还有一个丈夫在世上呢。” 季虹喃喃道，“我怎么可能忘了你呢。” 季虹说这话时，有恐惧有憎恨，更有一些连她都说不出的复杂情感，夫妻多年，要说她对楚恒一点感情都没有是不可能的，但当初爱得多深，现在就恨得多深。 楚恒听到季虹的话，陡然歇斯底里地低吼起来，“臭娘们，既然你还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丈夫，你一声不响地跟我玩失踪是什么意思？你知道老子找你找得多辛苦吗？” 看着楚恒神色狰狞、状若疯狂的样子，刚刚无比恐惧的季虹，这会反倒逐渐平静下来，道，“那你又找我干什么？” “找你干什么？”楚恒狞笑着，“你是我的妻子，你失踪了，你说我找你干什么？老话说的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自己的妻子不见了，我是不是应该知道是死是活？” 季虹讽刺道，“我看你主要是想知道我是不是死了吧？” 楚恒幽幽道，“看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一个无情的人。” 季虹道，“那不然呢？你觉得你楚恒是一个好人？没人比你更无情更残酷，你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人面兽心的狼，你……” ‘啪’的一声，响亮的耳光声将季虹的话打断，皮肤白皙的季虹脸上瞬间就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掌印，半边脸都红了起来，可见楚恒这一巴掌用了多大的力气，丝毫没有怜香惜玉。 季虹被打懵了一下，很快就嘲讽道，“被我说到痛处了？” 楚恒目光阴冷，“你不用在这跟我耍嘴皮子，你应该知道，你现在小命就在我手上，要杀要剐都是我一句话的事。” 季虹身体哆嗦了一下，人要说不怕死是不可能的，最主要的是季虹知道楚恒真的会干出那种事，楚恒之前一直在找她，季虹相信楚恒绝不是因为对她有感情而寻找她的下落，相反，对方恐怕早早就抱着弄死她的想法，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和楚恒做了那么多年夫妻，要说谁对楚恒最了解，那非季虹莫属，不管楚恒再怎么小心谨慎以及懂得伪装自己，在跟自己多年的妻子面前，楚恒也不可能完全将其自己的秘密都隐藏起来，至少表面上清正廉洁的楚恒，暗地里其实有巨大的违法违纪问题，虽然楚恒隐藏地很深，但作为楚恒的妻子，季虹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但季虹以往对这种事并不是太上心，因为她觉得楚恒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可能也需要打点一些关系，所以季虹反倒觉得挺正常，真正让季虹对楚恒心灰意冷并且看清楚恒这个人，无疑是因为楚恒和章梅的事，这让季虹彻底对楚恒死了心。 楚恒这一巴掌将季虹打懵了，过了一会，季虹才缓过来，神色淡漠地看着楚恒，“你现在是不是就想弄死我？” 楚恒冷冷道，“你说呢？” 季虹没说话，就这么和楚恒对视着，哀莫大于心死，她早就对楚恒绝望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楚恒开口问道，“你这些年跑哪去了？” 季虹道，“这重要吗？不管我跑哪去了，现在不是都已经落在了你的手里。” 楚恒脸色拉下来，“你失踪的这几年，是不是一直和乔梁保持着联系？” 季虹抬头看了楚恒一眼，没有回答，算是间接默认了楚恒的话。 楚恒脸色愈发阴沉，咬着牙根问道，“那你是不是和乔梁说了什么？” 这是此时楚恒最想知道，也是他最担心最害怕的事情。 季虹呵呵笑道，“你觉得呢？” 闻听季虹此言，楚恒心头一颤，接着又愤怒起来，再次打了季虹一巴掌，“老子问你话，你就好好回答，别跟老子阴阳怪气。” 季虹抿着嘴，楚恒的冷漠无情她再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了，对方对她这个妻子打起来根本没有半点手软，季虹只恨之前自己还念及那么一点夫妻情分，从没想过去检举楚恒。 “说，你到底有没有和乔梁说什么？”楚恒大声质问道。 季虹没吭声，她没和乔梁说楚恒的一些违纪的事，但她这会绝不能说实话，她再傻也知道自己若是说了实话，更有可能小命不保。 见季虹不说话，楚恒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着，以他的行事手段，将季虹弄死是一了百了的事，但季虹失踪了这么些年，竟然一直跟乔梁有联系，这让楚恒担心季虹有没有跟乔梁说过什么，如果有的话，那他就要问清楚季虹说了哪一些，这样他才能及时作出补救，这或许也是季虹现在在他眼里还能活着的一个理由。 “楚恒，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在外人面前虽然隐藏得很好，但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最清楚，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我劝你还是早点去自首。”季虹突然说道。 听到季虹的话，楚恒有些神经质地笑了起来，“我命由我不由天，老子这辈子注定能爬得比谁都高，谁要是碍着我的路，老子就弄死谁。” 季虹怔怔地看着楚恒，轻声呢喃道，“你没救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刚进入体制的时候，你还是那么阳光正派的一个人。” 楚恒咧嘴笑道，“那是因为那时候还没尝过权力的滋味，不懂得权力的美妙。” 季虹没说话，楚恒早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楚恒，又或者说，两人多年夫妻，她就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楚恒这个人。 “季虹，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有没有和乔梁说什么？”楚恒咬牙问道，这是他心里最关心的事。 “你猜。”季虹依旧笑呵呵地回答着。 楚恒气得差点吐血，恼火地又打了季虹一巴掌，这一次，直接打得季虹嘴角出血。 季虹没吭声，楚恒打得越狠，越让她死心，如果下次再碰到乔梁，她绝对会将自己知道的楚恒那些违纪违法的事一股脑告诉乔梁。 不过看到楚恒此刻那种着急的姿态，季虹没来由有一种痛快的感觉，楚恒越是想知道，那她就越不说，她知道像楚恒这种嗜权如命的人，现在最怕的估计就是能威胁到他官帽子的事。 就在季虹暗自想着的时候，楚恒突然道，“我猜你什么都没跟乔梁说。” 楚恒的话让季虹脸色一变，只是很快又赶紧掩饰过去，佯装平静道，“那是你自己猜的。” 这次轮到楚恒呵呵笑了起来，盯着季虹道，“你若是早就告诉了乔梁什么，乔梁恐怕已经报复我了，特别是他现在在纪律部门工作，要做一些事更方便，但他却没有任何动静，说明他啥也不知道。” 季虹尽可能平静地说道，“你怎么知道乔梁啥也没做？你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你能知道他在想什么做什么？” 楚恒冷声道，“你不用吓唬我，你以为就你那点道行还能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季虹低下头，不敢让楚恒看到自己害怕的表情，如果楚恒断定她啥都没跟乔梁说，也许真的会杀了她。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没有人会不怕死，特别是季虹还这么年轻，她还有大把的人生没有享受，她其实也怕死，这是人之常情。 就在两人互相对峙时，门外，那赵江岩推开门，站在门口喊了一声‘楚主任’。 楚恒闻声走了出去，看着赵江岩，眉头一皱，问道，“干什么？怎么了？” 正文 第2559章 心照不宣 赵江岩拿着一个手机，那正是季虹的手机，只听赵江岩道：“楚主任，季虹的手机刚刚收到一条短信，是一个叫惠子发来的，问她啥时候登机，您看要不要理会？” 惠子？楚恒挑了挑眉头，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估计是季虹的表妹钟惠子。 想了想，楚恒道：“你用季虹的口吻给她回复一条信息，就说改签航班了，今天暂时不走了。” 楚恒此时的想法就是尽可能地拖延时间，不让人知道季虹失踪了。 当然，拖延时间是一回事，楚恒知道自己这边也要尽快处理。 沉思片刻，楚恒道：“江岩，直接让人将季虹处理掉，你觉得如何？” 啊？赵江岩吓了一跳，小心地看了楚恒一眼，不太确定的问道：“楚主任，您的意思是把人……” 赵江岩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楚恒淡漠地点了点头。 看到楚恒肯定的答复，赵江岩嘴角抽搐了一下，楚恒可真是狠，连自己的前妻都下得了手，赵江岩此时有些顾虑，把人抓起来是一回事，真把人弄死了，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两者的严重程度无疑是天差地别。 眼珠子转了转，赵江岩小心地说道：“楚主任，是不是再考虑考虑？毕竟把人弄死的话，会比较麻烦。” 楚恒阴沉着脸，赵江岩说的也不无道理，而且楚恒其实也有点担忧，他虽然断定季虹没跟乔梁说什么，但这终归只是他的猜测，楚恒并不敢百分百肯定。 赵江岩继续道：“楚主任，其实把人暂时控制起来反而更好，日后也才好做出一些应变。” 楚恒听了，脸色变幻起来，似乎在考虑赵江岩的建议。 约莫过了两三分钟，楚恒点头道：“行，就按你的意思来，不过手尾要处理干净，别让人发现了。” 赵江岩登时道：“楚主任，这个您放心，我保证处理得干干净净，不会留下什么问题的。” 只要不把人弄死，对赵江岩来说就啥都好办，不过要关这么一个大活人，赵江岩寻思着也该多准备几个地方，毕竟不能固定关在一个地方，要时不时地转移一下。 楚恒没再说什么，转头朝屋里的季虹看了一眼，他暂时决定不杀季虹，倒不是他对季虹还有啥感情，而是他现在想着将季虹留下来说不定以后还能派上用场，当然，季虹有没有和乔梁说什么，这一点也是楚恒不得不顾及的地方。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乔梁下班后从市大院走了出来，门口，吕倩已经开着车子停在那，看到乔梁出来，吕倩冲乔梁招了招手，两人晚上约了一起吃饭。 乔梁走近吕倩笑道：“难得能约到你这个大忙人吃饭。” 吕倩白了乔梁一眼：“少来，你不也是个大忙人？” 两人开着玩笑，上车后，乔梁问道：“晚上吃什么？” 吕倩笑道：“是你约我的，难道不应该是由你安排好吃饭的地儿吗？” 乔梁点点头：“那行，我来安排。” 乔梁带着吕倩来到附近一家饭馆，道：“这家的牛肉汤特别好吃，你尝尝。” 吕倩听了笑道：“不好吃就找你算账。” 两人坐下来，吕倩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乔梁，对她来说，在哪吃饭，吃什么，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跟乔梁一起吃饭，特别是两人现在订婚后，吕倩和乔梁在一起更能感受到一种温馨的气氛。 “对了，呆会吃完饭后去你宿舍坐坐。”吕倩说道。 “好。”乔梁点点头，没有拒绝，两人现在其实已经可以搬到一起住，但吕倩没有主动提出来，乔梁也就没说这个事。 吕倩虽然大大咧咧的，但她骨子里还是一个比较传统的女人，希望把最美好的时刻留到结婚那晚，所以她也没想过现在就跟乔梁同居。 两人一起吃完晚饭，然后返回乔梁宿舍。 吕倩一进乔梁的宿舍就四处打量起来，嘴上念叨道：“我就知道你一个人住肯定很乱，看你这屋里跟狗窝一样……” 吕倩一边说一边帮乔梁收拾了起来，她之所以要过来主要就是想看乔梁的宿舍乱不乱，帮忙收拾一下，吕倩如今已经开始给自己代入贤妻良母的角色。 乔梁笑道：“我这宿舍叫乱？已经算是很干净了嘛。” 吕倩撇撇嘴：“干净不代表不乱，瞧你很多东西都乱放。” 乔梁闻言笑道：“我看是你有收纳强迫症吧？” 吕倩道：“东西本来要收拾摆放整齐才看着舒服嘛。” 乔梁笑了笑，看着吕倩帮自己收拾屋子，心里流过一丝暖流，以前的章梅不会干这样的事，家里的卫生反倒都是他在打扫，章梅还经常对他冷嘲热讽，说没出息的男人才会干家务。 此刻吕倩认真收拾的样子，让乔梁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就是自己下半辈子选择的女人，吕倩这样的千金大小姐，没有半点娇气，相反，还老是会处处为他着想，包容他，能有这样的女人一起相伴度过下半生，是他乔梁的幸运。 乔梁微微走神着，吕倩突然轻咦了一声，乔梁循声望去，只见吕倩拉开床头边的抽屉后，随手拿起了一个紫色的盒子，转头朝乔梁看了过来，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啊？” 吕倩拿的紫色盒子正是方小雅送乔梁的订婚礼物，乔梁那晚从季虹那拿回来后，打开看了一下就放到了抽屉里面。 吕倩这会是要帮乔梁将桌上没用的东西收拾进抽屉里，才会看到这个盒子。 乔梁没有隐瞒，坦然地说道：“这是小雅送给我的订婚礼物，托季虹姐带回来的。” 吕倩‘啊’了一声，赶紧把盒子放下，道：“我可不是故意要翻你的抽屉的，我是要帮你把这桌子上没用的东西放进去，免得你这床头柜上面太乱了。” 乔梁笑着走上前，拉住吕倩的手：“没事，就算你是故意翻我的抽屉也没啥嘛，咱俩都订婚了，你又不是外人。” 听到乔梁这话，吕倩动情地抱住了乔梁…… 吕倩能感觉到乔梁自从决定和她订婚后，转变了许多，在对待她的态度上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若即若离，这对吕倩来说已经足够，她不奢望乔梁能够对她敞开所有的秘密，即便是夫妻，也得有各自的隐私空间。 和吕倩这样在一起，感受着吕倩的芬芳和温柔，乔梁不由心跳加速。但同时，乔梁心里又带着一种特别的感动，那种温暖温馨的感觉再次涌出…… 一会，两人分开，彼此相视一笑。 吕倩接着要把盒子放回去，乔梁却是道：“你就不打开看看？” 吕倩摇头道：“这是小雅送你的礼物，我就不看了。” 乔梁笑道：“看看又没什么，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而且我觉得这礼物说不定还更适合你呢。” 吕倩疑惑地眨了眨眼，乔梁主动拿过盒子，打开道：“你瞧瞧，这礼物是不是更适合你？” 吕倩低头看了看，只见盒子里是一块翡翠玉坠，吕倩虽然不懂玉，但一看那色泽就知道价值不菲。 这块翡翠玉坠，是方小雅用乔梁的生肖定制的，不过乔梁对戴这种东西不感兴趣，他一个大老爷们也不适合戴，反而是吕倩戴了应该很好看。 吕倩笑道：“小雅送你的礼物，我戴了像什么话？还是你留着自己戴吧。” 乔梁笑道：“我一个男的不适合戴这个，再说了，既然小雅送我了，那就是我的东西，现在咱俩是一家人，我的就是你的。” 吕倩摇头道：“不戴你就放着，不过你要藏好，这玉坠看着挺贵重的，你不要这样随便放抽屉里，万一遭贼了怎么办？” 乔梁点了点头：“好，回头我放好。” 两人说笑着，吕倩帮乔梁整理好屋子后，又让乔梁陪她出去散了一会步，这才开车回宿舍。 乔梁重新回到宿舍已经快十点，看了下被吕倩整理后显得整齐有序的屋子，不禁笑了起来，仿佛看到了两人结婚后吕倩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画面。 冲了个澡，乔梁准备睡觉时，突然想到季虹还没给他发信息，他让季虹到了沪城后跟他说一声，按理说季虹应该到了，难道是对方忘了？ 心里想着，乔梁开始拨打季虹的电话，随即就听到手机里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 乔梁一愣，关机了？ 不会是手机没电忘了充电吧？还是已经睡觉了？乔梁看了下时间，心里嘀咕着。 把手机放下，乔梁心想明天再打个电话过去，而且明天季虹要是起来看到他打过去的未接来电提示，应该也会给他打过来。 快十一点了，乔梁关灯睡觉，在床上躺了一会，有些辗转难眠，莫名感到心里有点不踏实。 躺了十几分钟，乔梁又爬起来，打开灯，寻思片刻后，乔梁点开手机通讯录，找出了钟惠子的电话，给钟惠子打了过去。 乔梁知道季虹今天到沪城后，会在其表妹钟惠子那住一晚，明天下午才会乘坐国际航班出国。 正文 第2533章 人之常情 乔梁妈妈呐呐的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吓唬他们，几十万的镯子确实是超出了她的想象，一个金镯子才多少钱呐。 “我告诉你们，别想跑啊，不然我一个电话就能打电话让警局的人过来抓你们。”小年轻指了指乔梁爸妈，嘴上威胁了一句，随即走向停靠在后边的车子。 车子正是小年轻白天开的那辆黑色奔驰大g，车上有两个女子正在聊天说笑，其中一个正是白天小年轻在机场接的那个叫倪红的女子。 乔梁父母撞碎的就是对方手上戴的一个玉镯子，刚刚准备离开的时候，乔梁爸妈打算拍个照合影，纪念他们来过長城，结果乔梁爸爸低头拿手机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对方，导致对方绊了一下，手臂撞到了石栏上，那个玉镯子一下磕碎了，说是磕碎了也不对，镯子上有一条明显的裂痕，就差没裂成两半了。 那个镯子是倪红十分喜欢的一个镯子，才刚定制做好没多久，没想到今晚竟然被弄坏了，这可把倪红心疼得不行，再加上这镯子价值昂贵，倪红自然不会这么算了，要乔梁爸妈赔，这才有了此刻一幕。 车上另一个女子是陪倪红过来玩的朋友，倪红因为跟着到地方去挂职的丈夫定居地方，难得回来一次，想着挺久没有晚上到長城玩过，今晚才会临时起意过来，没想到弄坏了自己十分宝贝的手镯。 因为乔梁父母说要等儿子过来处理，倪红也就跟着朋友在车上等待着，这会见那小年轻走过来，倪红皱眉道：“小六子，你怎么过来了，那两人跑了怎么办？” “红姐，放心吧，他们跑不了。”小年轻笑道，“不过我看他们那穷酸样，恐怕赔不起这么昂贵的镯子呐。” “赔不起也不能这么算了，总要有个说法。”倪红哼了一声。 “对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小年轻笑着附和。 约莫等了半个多小时，乔梁和吕倩才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乔梁一来就看到蹲在地上的爸爸以及站在一旁的妈妈，连忙走上前，“爸，妈。” “梁子，你可来了。”乔梁妈妈看到儿子，如同找到了主心骨。 “叔叔阿姨，你们没事吧？”吕倩也关心地问道。 “我们没事，就是把人家镯子撞坏了，赔不起。”乔梁母亲一脸担忧地说道。 “妈，没事的，没那么严重，是不是真值几十万还两说呢，人家说值一两百万，难不成咱们还真赔一两百万不成？”乔梁安慰着妈妈，接着问道，“妈，对方人呢？” “在那边车上。”乔梁母亲指着不远处的奔驰。 乔梁这边在说话时，站在车旁和车上的倪红聊天的小年轻也留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道：“红姐，我过去看看，对方的儿子估计到了。” “嗯，你先过去看看。”倪红点点头。 小年轻走了过来，看到乔梁刚要嚷嚷，冷不丁看到了乔梁身边的吕倩，小年轻下意识揉了下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梁子，人来了。”乔梁母亲指着小年轻说道。 乔梁转过头，看清小年轻的脸时，不由一怔，这不就是白天在机场碰到的那人吗？对方骂他们乡巴佬还朝他竖中指，乔梁对他的印象很深，没想到晚上爸妈还会再跟对方产生交集。 “是你！”乔梁很快就出声道。 乔梁同小年轻说话，小年轻这时却是毫无反应，他的注意力都在吕倩身上，看着吕倩怔怔出神。 “这不是小六子嘛。”吕倩认出了小年轻，随口打招呼道。 “哎哟，原来真是倩姐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许久没见您了。”小年轻走上前，一脸讨好地笑道。 自打吕倩调到江州后，他就没再见过对方，这次还是因为吕倩要订婚了，他们这小圈子里的人才又讨论起来，根据他们的消息来源，据说吕倩的订婚对象是来自地方的一个普通家庭的小干部，他们还在好奇到底是谁有福气娶走廖家的千金。 小年轻这会对吕倩的态度是发自内心的恭敬，伴随着廖谷锋这次迈出了关键一步，他们这些原本有资格跟吕倩玩在一块的小伙伴们，现在可都得仰视吕倩了，双方隐隐已经拉开了层次。 “吕倩，你认识他？”乔梁皱眉道。 “认识，秦老六，大家都叫他小六子。”吕倩笑呵呵道。 听到乔梁和吕倩说话，叫秦老六的小年轻瞅了瞅吕倩，又看了看乔梁，心里似乎猜到了什么。 乔梁有些嘲讽地笑道：“吕倩，你的朋友眼光都高得很嘛。” 吕倩听出乔梁口气不太对劲，疑惑地问道：“乔梁，怎么了？” 乔梁淡淡道：“你这个朋友，白天在机场的时候，还骂我们乡巴佬来着。” 吕倩神色一愣，接着拉下脸，瞪着小年轻，“秦老六，怎么回事？” 小年轻立刻赔着笑脸道：“倩姐，这都是误会，我……我不知道这是您朋友啊。” 小年轻说话，眼睛滴溜溜地在乔梁身上打转着，心里越发笃定对方应该就是吕倩的未婚夫。 吕倩呵斥道：“就算不是我朋友，你就可以随便骂人乡巴佬吗？怎么，你觉得你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就高人一等？那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也是乡巴佬？” 小年轻连忙否认，“倩姐，我可从来没说过那样的话。” 吕倩冷哼一声，她知道像秦老六这种土生土長尤其是家境优渥的本地人是啥德性，骨子里天生就有一种优越感，对方骂别人乡巴佬，吕倩一点都不奇怪。 乔梁这会只是随口一说，他也懒得揪住这点小事不放，径直问起正事，“我爸妈打碎的是你的镯子吗？” 小年轻一听，摇头道：“不是不是。” 吕倩抢过话头，“那是谁的镯子？” 小年轻答道：“倩姐，是红姐的镯子。” 吕倩怔了一下，“是倪红吗？她也在这？” 小年轻忙道：“在在，她在车上和妍姐聊天呢，我马上去叫她。” 小年轻说完，转身就朝车子跑去，车上的倪红和朋友聊着天，也没关注吕倩这边，她把事情交给秦老六去处理，也相信秦老六能处理好。 小年轻跑回来，倪红就问道：“小六子，对方答应赔钱了？” 小年轻苦笑，“红姐，这事好像不太好搞啊，咱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倪红皱眉道：“啥意思？” “红姐，人家是吕倩姐的朋友啊，吕倩姐都过来了。”小年轻说着往前走了一步，神秘兮兮地说道，“对方估计是吕倩姐那未婚夫的父母。” 倪红听到这话一下愣住，“你确定？” 小年轻道：“我猜的，不过应该错不了，咱们白天还在机场碰到他们，就是被你说乡巴佬的那几个，你想想看，吕倩姐的那个未婚夫可不就是江东那边的，后天吕倩姐要订婚了，人家可能就是这时候从江东过来的。” 听小年轻如此说，倪红‘啊’了一声，这要是吕倩那未婚夫被她骂乡巴佬，那这误会可就大了。 倪红一旁的朋友赶紧道：“别愣着了，赶紧下去看看啊。” 对方也跟吕倩认识，这会听到吕倩过来了，急着要下车。 倪红这时候回过神来，连忙走下车，三人很快就来到了吕倩跟前，倪红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倩倩，真是你啊。” 吕倩看到对方，明显也是颇为高兴，“不是我是谁？红姐，你啥时候回来的？” “今天刚到的啊，你都给我发了请帖了，我敢不来吗？”倪红笑嘻嘻地说道。 吕倩听了笑道：“你要是敢不来，咱们这朋友可就没得做了。” 倪红跟着笑，“就算是在天涯海角，我也得赶回来。” 两人说笑着，站在旁边的乔梁对倪红显然没啥好感，只想赶紧处理完事情回去，出声道：“我爸妈撞碎的是你们哪位的手镯？” 听到乔梁的话，吕倩的目光落到倪红以及边上另一个女子身上，对方也是她认识的朋友。 倪红下意识回答道：“是我的镯子。” 乔梁听了问道：“你的镯子价值几十万？能不能给我看看？” 倪红有些发呆，短暂的发愣后，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吕倩，不动声色地问道：“倩倩，这位帅哥是谁啊？” 吕倩挽住乔梁的胳膊，“还能是谁，当然是我男朋友了，给你们隆重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乔梁。” 吕倩说完，又很是郑重地强调了一句，“马上就是未婚夫了。” 听到吕倩的话，倪红暗道了一声果然，还真被秦老六给猜中了。 这下搞得倪红尴尬起来，那两人是吕倩未来的公公婆婆，她总不能真要对方赔偿，即便那镯子真的价值几十万，她也得自己认了。 心里想着，倪红嘴上说道：“乔先生，你是倩倩的男朋友，那咱们就是自己人，说赔偿就见外了。” 乔梁淡淡道：“既然是我爸妈撞碎了你的镯子，那该赔偿就得赔偿，如果你的镯子真的价值几十万，那我们砸锅卖铁也会赔。” 正文 第2531章 理智 “行，那你专心开车吧。”倪红笑道。 两人挂掉电话，倪红笑着收起手机，驾驶座上的年轻男子立马奉承道：“红姐，还是你厉害，能让那位吕大小姐邀请你，我听说这次很多人挤破头颅都想参加这位吕大小姐的订婚宴，想借此来跟那位廖领导攀上关系，但真正能收到请帖的屈指可数。” 倪红听到男子的话，颇有些得意地说道：“也不看看我跟吕倩是啥关系，我跟她可是好多年的闺蜜了，她能不邀请我吗？” “所以说红姐你厉害嘛。”年轻男子继续讨好地说道。 倪红笑着点头，她喜欢这种被人奉承的感觉，如今随着廖谷锋更进一步，她也尤为乐意四处跟人炫耀自己跟吕倩的关系好，是吕倩的闺蜜，有意给人营造一种他们家跟廖家关系非同一般的印象。 而这次吕倩订婚，倪红更是十分清楚这是圈子里的一件盛事，正如刚刚年轻男子所说，很多人挤破头都想参加这个订婚宴，以此来彰显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同时也能跟廖谷锋拉近关系。 这其实就是一种无形中的圈层壁垒，能跟廖谷锋处在同一层次的，自然而然有资格来参加这个订婚宴，而其他层次低的，则是想通过参加这个订婚宴来挤入廖谷锋这个圈层，因为能去参加就有机会攀上关系，连去的资格都没有，那可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倪红能让吕倩邀请，自然也是暗自得意不已，为此还在自己的朋友圈里炫耀，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接到了邀请，要去参加吕倩的订婚宴。 因此，这次从西南专程赶回京城参加吕倩的订婚宴虽然路途远了点，但倪红却是开心地赶了回来，她之前其实也是住在京城的，但前两年其丈夫从京城到西南某市挂职，倪红也就跟过去了，眼下虽然挂职期结束了，但经过两家的关系运作，也就留在当地任职，担任市辖区的区長一职，将来前途一片大好。 倪红跟其丈夫两人算是属于门当户对的一对，两家的長辈在京城也算是中间偏上的层次，虽然不如吕倩的家庭这么显赫，但也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所以吕倩的父亲廖谷锋如今走到这么高的地位，倪红也才会如此热衷跟吕倩攀关系，这次参加吕倩的订婚宴，倪红的丈夫也更是比她还上心，帮她订了机票，还提醒她要精心准备好礼物。 且不说倪红这会还沉浸在沾沾自喜的心情中，电话这头，吕倩挂了电话后便加快了油门，她的车子恰好和倪红乘坐的那辆奔驰大g交错而过。 没几分钟的功夫，吕倩就到了机场，一眼就看到了在路边等候的乔梁一家。 吕倩急急忙忙将车子开过去紧靠着路边停下，下车就赶紧致歉道：“叔叔阿姨，实在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我有点事耽搁了，不然就提前到了。” 吕倩这话是对乔梁父母说的，她跟乔梁就犯不着这么见外，但对乔梁父母，吕倩却是十分在意未来公公婆婆的感受，生怕怠慢了两人。 乔梁妈妈对吕倩是怎么看怎么喜欢，这会满脸笑容对吕倩道：“小倩啊，我都跟梁子说让你不用来接机了，你忙你的事就行，怎么还跑来接机了。” 吕倩笑道：“阿姨，来接你们就是我最重要的事，其他的事都不重要。” 吕倩这话说得连乔梁都忍不住看了对方几眼，心说吕倩一张嘴跟抹了蜜似的，现在就已经十分懂得讨好自个爸妈，以后还不得把自己爸妈哄得七荤八素的，估计以后自己的家庭地位得让出来，今后父母眼里怕是吕倩这个准儿媳妇排第一，接下来才是他这个儿子了。 乔梁爸妈听到吕倩这话，两人都笑得合不拢嘴，这准儿媳妇说话，总是让人十分爱听。 “叔叔阿姨，你们赶紧上车吧，我妈已经订了酒店，她现在在酒店等你们呢，咱们直接去酒店。”吕倩说着就要帮乔梁爸妈提行李上车。 “我来吧。”乔梁主动将行李提起来放到了车后厢，他们这次来京城也就是短暂的逗留两三天，所以行李不多，就两套换洗的衣服以及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 吕倩没跟乔梁争，而是帮乔梁爸妈打开后车门，让二老上车。 吕倩这两天是真忙，倒不是他们家规矩多，讲究多，而是廖谷锋如今的身份让原本只是一个简单的订婚宴也变得不简单起来，而廖谷锋工作繁忙，有些事只能吕倩代替父亲去做，像一些重要的人，除了廖谷锋亲自打电话外，吕倩还得再亲自登门邀请，这也是表示对对方的尊重。 几人上车后，吕倩启动车子，一边道：“叔叔阿姨，待会吃完午饭后，看你们要不要午休一会，如果不用的话，我就陪你们四处转转，京城好玩的地方还是不少的。” “不用了，你忙你的，我们自己走走看看就行了。”乔梁爸爸笑呵呵地说道。 “叔叔，没事的，该忙的大都忙完了，我下午没别的安排，可以陪你们游玩一下。”吕倩笑了笑，又道，“我爸还让我跟你们说声抱歉呢，他实在是走不开，中午也没办法一起过来吃午饭，所以让我跟你们解释一下。” “没事没事，你爸的工作重要，我们又不是外人，哪里用得着那么见外。”乔梁爸爸忙不迭地说道，他知道吕倩的爸爸肯定很忙，人家那是日理万机呢。 几人一路有说有笑着，到了市区酒店后，吕倩妈妈已经在酒店门口等待，看到乔梁一家到了，吕倩妈妈热情地跟乔梁父母寒暄起来，带着几人进酒店，她已经订好了房间。 乔梁父母明显有些拘谨，因为吕倩妈妈订的这个酒店一看就很高档，一辈子待在农村的乔梁爸妈很不习惯这样的场所，颇有点无所适从，乔梁妈妈进了电梯后，嘴上还冲吕倩妈妈道：“亲家母，实在是让你们破费了，我们随便住就行了，不用住这么好的酒店的。” 吕倩妈妈笑道：“你都说了，咱们是亲家，那还搞得这么见外干嘛？” 吕倩妈妈还待说啥，乔梁打断道：“妈，吕阿姨都安排好了，那咱们安心住就好了。” 乔梁妈妈见儿子都开口了，这才没再说啥。 乔梁知道吕倩爸妈给自己一家安排的酒店从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他们的脸面，自然不可能安排地差了，再者，那也是对自己父母的尊重，父母要是一个劲说想换个普通的酒店，那反而让人家难做了。 到了酒店房间，简单安顿好了，吕倩妈妈就带着几人去吃午饭，吃饭的地方就在酒店楼下的中餐厅，也不用再另外跑，吕倩妈妈早就预订了一个包厢。 中午廖谷锋没办法过来，吕倩妈妈还代为喝酒致歉，可谓是面面俱到，丝毫没有冷落乔梁爸妈。 吃过午饭后，吕倩妈妈下午要去安排接待自己娘家那边的人，跟乔梁父母解释了一下后，让吕倩带乔梁父母好好玩一下，便先行离开。 乔梁询问父母要不要午休一会，初次来到京城的乔梁父母却是一点也不觉得累，直接就提议出去走走看看。 一下午的时间，吕倩带着乔梁父母去了两三个京城的名胜古迹，乔梁父母高兴得跟小孩一样，说是满足了多年的愿望，这辈子终于来到了京城。 下午的时间紧凑，乔梁父母心心念念的爬長城没来得及安排，吕倩笑道：“叔叔阿姨，明天再去爬長城，不过我明天上午有点事，我找个人给你们当导游。” “小倩，你该忙啥忙啥，不用管我们。”乔梁妈妈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她下午原本就让吕倩不用陪着他们，吕倩却是陪着他们跑了一下午。 “老伴，要不咱们晚上去夜游長城吧，我听说晚上的長城很漂亮。”乔梁父亲突然对乔梁母亲说道。 “好啊。”乔梁母亲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 吕倩闻言面露难色，因为晚上已经有安排了，她父亲大概八点左右就有空，还想带着乔梁一起去拜访一位老朋友来着。 乔梁注意到吕倩的脸色，问道：“你这边是不是不方便？” 吕倩犹豫了一下，道：“我爸晚上说要带你一起去拜访一位老朋友来着。” “这样啊……”乔梁愣了愣，一下明白了吕倩的意思，晚上连他也没办法陪同父母，更别说跟父母去夜游長城了。 乔梁父亲也是个脑瓜子活络的人，一看就明白过来，当即笑道：“你们两个小年轻去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们，我们两个老人自己去爬長城，没你们陪，我们还能玩得更自在呢。” “叔叔，这不太好吧，你们对京城又不熟……”吕倩开口说着。 话还没说完，乔梁爸爸就笑呵呵地打断道：“不打紧，我们虽然大字不认识几个，但基本的路标啥的还是看得懂的，再说了，我们两个大活人还能走失了不成，而且这又不是跟几十年前一样，连个电话都没有。” 正文 第2561章 量力而行 “等明天王小财酒醒了看他会不会把手表退给你，如果他没退，那这事就成了。”蒋盛郴说道。 “那咱们就等明天见分晓，我觉得您可以跟我打个赌。”付林尊兴趣盎然地说道。 “行啊，咱俩就打个赌。”蒋盛郴笑呵呵道。 一夜无话。 次日，王小财在哥哥王鸿运家里醒来，晃晃有些头痛的脑袋，从屋里出来，看到哥哥王鸿运和嫂子陈霞已经在吃早饭，王小财拍拍头，“哥，我昨晚怎么睡在你这了？”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咱俩都喝醉了，付董直接让人把你也送到我这来了。”王鸿运笑道。 王小财叹了口气，“唉，喝酒误事啊，这会头还痛着，估计要耽误今天的工作了。” 王鸿运听了道：“那你就请一天假嘛，我看你最近也挺久没休息了，连周末都在加班，你们领导好歹也得体谅一下你，这人又不是机器，哪能连轴转。” 王小财道：“我们乔書记还是很器重我的，不然也不会给我这么重的担子，他这是在培养我。” 王鸿运道：“领导器重是一回事，那也不能把命卖给人家啊，这人啊，还是得多为自己想想，老话说的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小财，你才刚工作没几年，还是太单纯了，可别领导说几句好听的话，你就拼死拼活地给人家干。” 王小财有些沉默，跟他说这话的人是他的亲哥，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 “对了，你瞧瞧这是什么东西。”王鸿运满脸笑容地将一个盒子递到王小财面前，这盒子是昨晚妻子陈霞扶王小财进屋睡觉，帮王小财脱衣服时从衣服口袋里掉下来的，早上陈霞跟王鸿运说这事，王鸿运一看就知道这是付林尊送的礼物。 “啥东西？”王小财疑惑地接过来，看到盒子上的标志和英文字母时，王小财瞳孔缩了一下，“这……劳力士！” “可不是，付董出手还是很大方的，第一次见面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王鸿运笑道，“快拿去吧，你不是很喜欢手表嘛，正好可以把你那块破电子表换了。” 王小财没动，看着哥哥王鸿运，“付董事長怎么会知道我喜欢手表的？” 王鸿运笑道：“你答应出去一起吃饭的时候，付董就问我你平时都喜欢啥，我想起你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在网上看各种各样的手表，就和他说了一下。” 王小财苦笑，难怪对方送礼也能这么精准地摸准他的爱好，原来是提前跟他哥哥打听过了。 “小财，拿去啊，你还愣着干什么。”王鸿运催促道。 “哥，这么名贵的手表，你觉得我就算收下了，敢戴吗？”王小财道。 “不敢戴就收藏着，没事拿出来看看也挺过瘾的嘛。”王鸿运笑了起来，“我刚打开看过了，也不知道是劳力士啥系列的，表盘还是绿色的，反正我对手表没啥研究，不太懂，只认得这劳力士的标志。” 王小财一听表盘是绿色的，呼吸急促了一下，迅速接过看了起来。 果然，是劳力士绿水鬼！这可是劳力士十分畅销的一款手表，有钱还不一定能买到，因为市场十分缺货，通常都得提前预订，而且大都要溢价才能买到，这款手表虽然不算是顶级的奢侈品手表，但价格也不便宜了，要十几万，最主要的是付林尊明显也是费了心思。 王小财神情复杂，不知道说啥，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一个小人物原来也能这么吃香。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 见王小财还在犹豫，王鸿运替弟弟着急起来，将手表盒盖上，放进王小财的兜里，“小财，听我的，喜欢就收下，这也是人家付董事長的一片心意。” 王小财嘴巴动了动，想要拒绝，话到嘴边却又停住了，他是个手表爱好者，也收藏了好几块手表，不过碍于囊中羞涩，他也买不起贵的手表，收藏的都是比较普通的电子表，也有一两块机械表，但价格不贵，也就三四千块的价位，这对他来说已经十分奢侈了。 付林尊送他的这块劳力士绿水鬼，王小财没少在网上看，但也就只能过过眼瘾，这种手表不是他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能买得起的。 轻叹了一口气，王小财感觉自己内心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早上八点多，市大院，乔梁来到办公室后就有些心不在焉，昨晚一整晚都没怎么睡的他，早上有些无精打采，但乔梁却依旧没有半点睡意，时不时拿起手机，想看看吕倩有没有给他打电话或者发信息。 其实手机响的话，乔梁完全能听到声音，但乔梁这会就是情不自禁要去留意手机的动静。 早上一起来，乔梁第一件事就是拨打季虹的电话，让乔梁感到忧心的是，季虹的手机仍是关机，种种迹象都已经说明季虹确实是出事了，这让乔梁无比担忧。 呆呆地坐着，从昨晚到现在，乔梁心里的自责情绪就没消失过，他后悔自己不该让季虹独自去机场，工作忙归忙，他就算送季虹去机场又能耽搁多少时间？ 乔梁不知道：他的自责一点意义都没有，就算他送季虹去机场，没机会在江州动手的楚恒，同样会让人在沪城动手，只不过会稍微麻烦一点罢了，但楚恒早就准备了几套预案，这次绝不可能再让季虹跑了。 突地，手机响了起来，乔梁神色一振，条件反射地摸起桌上的手机。 一看来电号码，乔梁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电话是王小财打来的，乔梁有些无精打采地接起来，“小王，什么事？” “乔書记，我有点感冒发烧，今天想跟您请个假。”电话那头的王小财说道。 乔梁闻言道：“那你好好休息，身体要紧。” 王小财道：“谢谢乔書记您的关心，我明天就正常上班。” 乔梁道：“不急，你等病好了再来，我看你最近也没怎么休息，一直在加班，正好多休两天。” 王小财忙道：“没事，就一个感冒而已，明天就好了。” 乔梁点点头，又关心了王小财几句，这才挂掉电话。 把手机放回桌上，乔梁继续呆坐着。 九点多的时候，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送了一份市府的人事任命通知过来，乔梁拿起来看了一下，脸色有些复杂，这份人事任命是关于邵冰雨的，邵冰雨正式调任市府副秘書長兼办公室主任。 关于邵冰雨的调动，乔梁终归是没能阻止，这是徐洪刚的意志，同时，这又是邵冰雨本人的意愿，乔梁没办法去改变什么。 “也不知道他到底想搞什么鬼。”乔梁自言自语着，目光在文件上停留了一下，也没心思再去多想，他这会更多的是在担心季虹的情况。 过了一会，乔梁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一次，乔梁仍是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但一看是苏妍打过来的，乔梁有些气恼，不耐烦地接起了苏妍的电话，“什么事？” “你咋回事啊你，吃枪药了？”苏妍听出乔梁的口气不大好，笑嘻嘻地问道。 “有啥事你赶紧说。”乔梁烦躁地说道。 原来，伴随着邵冰雨正式调任市府办，有关苏妍调任宣传部副部長的任命也出来了，苏妍这会喜滋滋打电话过来准备感谢乔梁来着。 见乔梁无缘无故的态度有点冲，苏妍也不跟乔梁计较，谁让她这会心情好呢，笑道：“乔梁，我是来感谢你的，这次你总算是说话算话，帮我调到了宣传部。” 乔梁一听，想到冯运明跟他说邵冰雨调走，就有空缺了，苏妍调到宣传部的事就能落实下来，心里一下明白过来，关于苏妍的任命也出来了。 乔梁还没说啥，苏妍就又道：“乔梁，按咱俩之前的约定，你帮我调到宣传部，要我帮你盯着邵冰雨和宋部長，可邵冰雨都调走了，那这事办不了了啊。” 乔梁想也没想就道：“那你就帮我多盯着宋部長的动静就行了。” 乔梁这会只是随口一说，他此刻压根都没啥心情去关心这事，而且邵冰雨调走了，他跟苏妍的约定其实也没啥意义了，只不过乔梁潜意识又觉得不能这么便宜了苏妍。 苏妍听了也没拒绝，笑道：“行。” 人逢喜事精神爽，苏妍升官了，这会可谓是满心欢喜，乔梁的心情却是糟糕地很，也没跟苏妍打招呼，直接将电话挂了。 苏妍看乔梁一声招呼不打就挂了电话，嘴巴翘得老高，乔梁这家伙是吃了枪药不成，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 心里嘀咕了一句，苏妍自顾自地高兴起来，念叨了这么久的升官的事，如今总算是达成所愿了，虽然宣传部不是她最想去的部门，但至少这次是提拔了，有总比没有好，眼下先把级别提上去，这比啥都重要，至于调到两办的事，将来还是有机会的。 时间一晃到了十点多，乔梁虽然一直在着急地等着吕倩的消息，但并没有主动打过去打扰吕倩，他知道吕倩肯定是在忙着，而且一有消息的话，对方肯定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正文 第2515章 指望 “哦？”吴惠文神色一肃，“世东同志，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書记，是这样的，昨晚乔梁……”郑世东将从乔梁那了解到的事情原委跟吴惠文复述了一遍，最后道，“吴書记，听乔梁说这事昨晚两个当值查酒驾的警局工作人员是可以作证的，警局的人还帮忙安排人送病人去医院。” “这么说来，倒是情有可原了。”吴惠文脸色稍缓，心里亦是松了口气，从郑世东这里明确了乔梁是酒驾而不是醉驾，吴惠文心里轻松了许多，这要是醉驾的话，又有徐洪刚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事，事情可就棘手了。 吴惠文话音刚落，徐洪刚已经第一时间接腔道，“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能作为酒驾的理由，这要是找个合理的理由就能成为违法违纪的借口，那法律法规还有什么用？今天这个可以违法，明天那个也可以违法，一个个都可以找个合理的借口给自己推脱，就拿那些过失杀人的犯人来说，他不是主观故意要杀人，难道他就不犯法了吗？” 听徐洪刚将乔梁这事跟过失杀人拿来一起对比，郑世东神色不悦，反驳道，“徐市長，这是两码事，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虽然是两码事，但在我看来，本质是一样的。”徐洪刚冷着脸道，“乔梁酒驾是无可否认的事实，这要是因为他所谓的事出有因就不予处分，那是无法让人信服的。” 吴惠文瞥了徐洪刚一眼，淡淡道，“徐市長，没人说不处分，你犯不着如此着急嘛。” “吴書记，我不是着急，而是担心这事一旦处理不好，会造成极坏的影响，特别是吴書记现在正从严推进纪律作风整顿工作，要是乔梁的事不严肃处分，让下面的干部怎么想？底下的人难免觉得咱们这所谓的纪律作风整顿就是一场笑话，纯粹是看人下菜，对不同的人采取不同的标准，这样的双标，可是会败坏咱们市里的公信力的。”徐洪刚义正言辞地说道。 “徐市長，吴書记已经说了，并不是不对乔梁作处分，您没必要做一些无谓的假设。”郑世东说道。 “世东同志，你觉得这是无谓的假设？”徐洪刚盯着郑世东，“世东同志，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你作为纪律部门的负责人，你觉得乔梁酒驾这事该怎么对他进行处分？” 郑世东一下语塞，按他的想法，能不作处分自然是最好的，毕竟乔梁只是酒驾，并没达到醉驾标准，再加上事出有因，这种情况无疑是可以酌情考虑不予处分的，只需给予口头训诫就行，但徐洪刚明显是要拿此事做文章。 此时此刻，吴惠文的脸色同样很不好看，徐洪刚话里话外都故意在强调市里的纪律作风整顿工作，而这项工作是她一力在推进的，并且让乔梁来主抓这项工作，眼下徐洪刚明显是在将她的军。 “洪刚同志，那依你之见，乔梁酒驾这事该怎么处分？”吴惠文看着徐洪刚。 徐洪刚瞄了瞄吴惠文，道，“吴書记，乔梁作为纪律部门的副書记，自个却知法犯法，这种行为可以说罪加一等，我的意见是乔梁不适合再担任纪律部门的副書记。” 徐洪刚话音一落，郑世东立刻道，“徐市長，你的意见我不赞同。” “世东同志，你这是要护短不成？”徐洪刚冷哼一声。 “徐市長，我不是要护短，而是你这意见我认为不合理。”郑世东看着徐洪刚，“徐市長，乔梁酒驾是事出有因，就因为这个原因就将他调离现在的岗位，我认为完全是不合理的，也是不负责任的。” “世东同志，乔梁知法犯法，你认为他如果继续在纪律部门担任领导，能服众吗？”徐洪刚面无表情地说道。 郑世东一脸的不以为然，他哪里看不出徐洪刚分明是借机打压乔梁，偏偏对方还说得冠冕堂皇，这会郑世东也不想跟徐洪刚打嘴仗，而是看向吴惠文，这事主要还得看吴惠文的态度。 吴惠文意味深長地看了徐洪刚一眼，徐洪刚借机打压乔梁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而对方提出要将乔梁调离纪律部门，吴惠文隐隐察觉到徐洪刚还有另一重心思，对方恐怕是不满她当前一力推进的纪律作风整顿工作，所以想要先断她一臂。 吴惠文猜测着徐洪刚的心思，开口道，“洪刚同志，乔梁担任市纪律部门的副書记是尽职尽责的，我们并不能因为他个人犯了一点错就否定他的成绩，更何况这件事还是事出有因。” 吴惠文这话已经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如果徐洪刚眼里还有吴惠文这个一把手，那徐洪刚这会就该适可而止，但徐洪刚显然没有这个觉悟，他心里甚至存有架空吴惠文的想法，又岂会发自内心去尊重吴惠文？ 吴惠文话音刚落，徐洪刚立刻就反驳道，“吴書记，您这话我不敢苟同，照您的意思，只要做出了成绩，犯错就可以不予追究？” “徐市長，乔梁并不是主观犯错，他是为了送病人去医院才不得以开车，我们应该考虑这个实际情况嘛，老话说得好，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不能机械地执行一些规定。”郑世东呛声道。 “世东同志，我怎么感觉你这是在偏袒乔梁呢？”徐洪刚说道。 “徐市長，我这不是偏袒，而是根据实际情况所说的公道话。”郑世东淡然道。 “世东同志，你这不是公道话，而是毫不掩饰的偏袒，你作为纪律部门的一把手，说实话，我对世东同志你在这件事上的态度感到很失望。”徐洪刚看着郑世东，言语间暗含讽刺，“当然，世东同志的做法也不是不能理解，乔梁是你的下属，你偏袒他也能理解。” 听到徐洪刚这话，郑世东差点没吐血，特么的，他分明是实事求是地发表意见，到了徐洪刚嘴里就是一口一个偏袒，好像他真的有失公允一般，这一下也把郑世东激怒了，道，“徐市長，您非要这么说，那我也没办法，我只能说我说的每一句话都问心无愧，包括我对这件事的态度，同样也经得起组织纪律的检验，倒是徐市長对这件事的态度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私心呢？” 郑世东这话已经是完全不给徐洪刚面子，他也不想这么做，但徐洪刚端着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却干着小人行径的事，却是让郑世东很不齿，过往骆飞还在任时，徐洪刚的一些行为就已经让人看出他是个小人，如今徐洪刚当了市長，不仅没有半点改变，反倒是变本加厉，更加虚伪，这让郑世东打心眼里看不起对方。 如果郑世东离退还早，或许不会这么说话去得罪徐洪刚，但郑世东今年年底不出意外就退居二线了，这也让他不是那么在乎徐洪刚的态度，反正他都要退了，难不成还不敢说几句硬气的话？ 徐洪刚没想到郑世东敢这么硬顶自己，脸一下拉了下来，“世东同志，我们现在是在就事论事讨论对乔梁的处分，你却非要上升到人身攻击的程度吗？” “徐市長，您这么说可就十分牵强了，我刚刚是在问徐市長是不是有什么个人私心，这无论如何也算不上是人身攻击吧？”郑世东同徐洪刚对视着，既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郑世东也无所谓徐洪刚会怎么想了。 两人针锋相对着，徐洪刚还待说什么，吴惠文径直挥手打断道，“洪刚同志，将乔梁调离现在的岗位，我认为是不妥的，乔梁酒驾并不是主观故意的，我认为没必要小题大做，咱们依法依规处理就行了。” 吴惠文说着看向郑世东，“世东同志，依照相关的纪律规定，乔梁这个情况该怎么处分？” “吴書记，乔梁酒驾是事出有因，并且也没酿成什么事故，他也积极配合现场警员的处理，综合这些情况，我认为给予乔梁警告处分就可以了。”郑世东说道。 “行，那就这么定了，就给予乔梁警告处分，你作为主管领导，由你去跟乔梁谈话，务必要让他认识到错误，不管什么原因都不能作为酒驾的理由，下次绝不能再犯。”吴惠文一锤定音，不再给徐洪刚说话的机会。 徐洪刚皱眉道，“吴書记，如果您非要这么处理，那我保留我的意见，我不赞同。” 吴惠文看了徐洪刚一眼，“洪刚同志，你当然可以保留意见，每个人都有保留意见的权利，但我认为对乔梁的处理是合适的，也是经得起考验的。” “吴書记要这么说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徐洪刚挑了挑眉头。 “嗯，那这事就这样吧。”吴惠文淡淡地点头，看着徐洪刚，“我呆会还有其他事要忙，请问洪刚同志还有其他事吗？” 听出吴惠文是在撵人，徐洪刚冷着脸站起来，“那我就不打扰吴書记了。” 正文 第2503章 信任 楚恒静静地听卫小北说完，眉头一下皱得老高。 卫小北没想到楚恒脸色突然变了，摸不清楚恒和乔梁关系的他，以为楚恒是想维护乔梁，马上跟着见风驶舵道，“楚市長，如果您是想保护乔梁，那我可以让人暗地里偷偷通知乔梁，这样乔梁就不会着了道了。” 嗯？楚恒看了卫小北一眼，知道卫小北误会了，开口道，“卫总，你搞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楚市長您的意思是……”卫小北不解的看着楚恒。 楚恒道，“我的意思是你们准备给乔梁挖的坑恐怕不管用，乔梁没那么容易上套，他现在经历了一连串事情后，警惕性肯定很高。” 听到楚恒这么说，卫小北恍然大悟，原来刚刚他意会错了，合着楚恒也对乔梁这小子不感冒，这倒是让卫小北愈发来劲了，接着又道，“楚市長，您放心，我们给乔梁准备了连环套呢，而且其中有一个是乔梁的大学同学，应该能让乔梁放松警惕。” “是吗？”楚恒看着卫小北，卫小北刚刚明显还没说完。 卫小北识趣地往下说，“楚市長，刚刚我说的只是计划的一半，完整的计划是这样的……” 卫小北说完整个计划，楚恒的眼神微微亮了起来，卫小北给乔梁准备的这个连环套还真有点意思，指不定乔梁真有可能掉坑里。 楚恒心里想着，笑呵呵地拍着卫小北的肩膀，“卫总，那你就配合徐市長好好搞，预祝你们成功。” 卫小北看到楚恒脸上有了笑容，若有所思，“楚市長，看来您也对这个乔梁不满？” 楚恒拉下脸，“不该你问的，你就别问。” 卫小北没想到楚恒翻脸跟翻書一样，刚刚还在笑呢，这会就变脸，关键是对方呵斥他的口气着实是让他很不爽，奈何他把柄在楚恒手上，这会也只能忍气吞声。 小心观察着楚恒的神色，卫小北试探着说道，“楚市長，您看您手里这个视频，能不能删掉？” “删掉？”楚恒好笑地看着卫小北，“卫总，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我就手机里这么一段视频吧？而且你以为我会没有备份？” 楚恒这话着实是给卫小北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他呆愣楞地看着楚恒，心里的那点幻想彻底破灭，暗道一声完了，他今后得受制于楚恒。 卫小北一时无言，楚恒也没再说话，他心里在盘算着今后的计划，如果能借徐洪刚的手将乔梁给收拾了，那倒是一个意外收获，至于对付徐洪刚，楚恒心知要一步步来，卫小北可以当成埋在徐洪刚身边的一颗地雷，眼下他不会急着跟卫小北透露自己的目的，但卫小北跟徐洪刚的利益往来，他可以通过卫小北慢慢掌握，他就不信将来搞不倒徐洪刚。 楚恒在江州逗留了一晚就返回黄原，这一趟回江州对他来说收获不小，成功达到了目的，这让楚恒心情大好，今后凭借着手中掌握的小视频，楚恒可以轻松拿捏卫小北。 时间不知不觉过了几天，这一天上午，乔梁照例去市第一医院探望了一下孙永后，又前往市检跟市检的人开了个碰头会。 返回单位后，乔梁又听取调查古华集团的办案小组的汇报，现在孙永出了车祸昏迷不醒，乔梁将案子接手过来亲自负责。 办案人员今天跟乔梁汇报了一个新情况，在案子调查过程中有了新线索，付白山在精神病院治疗的病案涉及伪造，目前办案小组正在传唤付白山当初在精神病院的主治医生进行调查。 乔梁听了后做了明确指示，付林尊的弟弟付龙兴虽然主动投案自首，将付白山的事都揽到了其自个身上，但案子只要还有任何一丝疑点，就要追查下去，绝不能轻易放过，与此同时，涉及到古华集团的任何线索，也要逐条进行排查。 当前对于乔梁而言无疑是忙碌的，郑世东现在是真的当了甩手掌柜，把委里的大小事情都交给乔梁处理，郑世东只是在一些需要他签字的文件上签下字，其余的没过问太多。 郑世东这么做，是有意将乔梁当自己人来培养，他对乔梁委实是十分欣赏，也觉得乔梁十分适合担任纪律部门的一把手，只是他并不知道乔梁并不是很想当这个纪律部门的一把手，当然，最后乔梁能不能当，其实也不是郑世东说了算，郑世东顶多就是跟上面推荐一下。 乔梁开会时，市局，正准备外出的吕倩接到了父亲廖谷锋打来的电话，见是自家廖大人打来的，已经走到门口的吕倩又退回办公室，将门关上后，这才接起了父亲的电话。 “爸，您这大白天的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吕倩笑问道，她知道父亲白天很忙，父女俩平时本来就比较少通电话，即便有，父亲大都也是晚上给她打。 “这会刚好没事。”廖谷锋笑呵呵道，“小倩，你是不是忘了啥事了？” “爸，啥事啊？”吕倩眨眼道。 “你这丫头，是跟爸故意装傻呢，还是真忘了？”廖谷锋无奈道。 “爸，我真不知道你说的啥事啊。”吕倩继续眨眼，她其实已经猜到了自家廖大人这会打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廖谷锋听女儿这么说，哪怕知道女儿是在跟他装糊涂，这会也无可奈何，对这个宝贝闺女，他是舍不得生气，这会廖谷锋也只能直说道，“小倩，你跟乔梁订婚的事到底有没有眉目？你之前说这事交给你自己去处理，爸也就没有插手，这几天我可是眼巴巴等着你的消息，偏偏你一个电话都没有，害得爸都快望穿秋水了。” 吕倩听了啊的一声，仿佛突然想起来道，“爸，您不说我都给忘了，我这几天出了一趟差，忙起来就忘了。” 廖谷锋哭笑不得，自己的终生大事都能给忙忘了？他才不信女儿的鬼话。 不过廖谷锋也没办法跟女儿较真，问道，“小倩，那你到底跟乔梁沟通了这事没有？” 吕倩支吾了一下，她也不敢说乔梁有点犹豫，真那样说的话，难保父亲不会生气，一心想着维护乔梁的她，想了想道，“爸，我觉得我跟乔梁的关系还没到那个份上，这订婚的事太突然了，我还没完全准备好，等过段时间再说吧，而且我最近工作太忙了，哪有心思想这个。” 吕倩主动将问题揽到自己身上，这样一来，父亲就不会对乔梁有太大的意见，但吕倩无疑是一厢情愿的想法，傻子都能看出她对乔梁情根深种，恨不得倒贴给乔梁，作为吕倩的父母，又如何不知道女儿是什么样的心思。 眼下听到女儿这么说，廖谷锋叹了口气，“小倩，你是觉得爸爸年纪大了，有点老年痴呆了是吗？” “爸，你胡说啥呢，我啥时候那样说了，您是天底下最聪明的父亲。”吕倩娇声道。 廖谷锋摇了摇头，听着女儿略带撒娇的口气，廖谷锋莫名觉得有些心酸，女儿从小就比较独立，再加上毕业后就进入警务系统工作，一向都是个性格刚强的人，在别人眼里是妥妥的女汉子一个，一般女孩子会的撒娇卖萌可是很少会在女儿身上出现，此刻女儿在他面前露出这般姿态，显然是为了维护乔梁。 廖谷锋这时道，“小倩，你是不是跟乔梁那混小子谈过了？我看是乔梁不答应，所以你这几天不知道怎么跟我回复吧？” 吕倩否认道，“没有，我还跟乔梁谈呢，爸，不是跟您说了嘛，我这几天太忙了，还没来得及顾得上这事。” 廖谷锋道，“那行，我自己跟乔梁谈谈这事，我看也指望不上你，你忙你的工作就是。” 吕倩一听，有点着急道，“爸，您瞎操什么心呀，我自己订婚的事，那肯定是我自己去跟乔梁谈，您帮我去谈，那像什么话。” 廖谷锋笑道，“怎么就不像话了？人家古代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我这个当爸的怎么就不能代表你去谈婚姻大事了？” 吕倩不高兴道，“爸，您这都老古董的思想了。” 廖谷锋道，“我又不是要给你包办婚姻，咋就老古董思想了？行了，这事你就别管了，爸爸亲自给乔梁那混小子打个电话聊聊。” 吕倩急道，“爸，您这莫名其妙打电话跟人家聊订婚的事，会把人家给吓到的。” 廖谷锋好笑道，“乔梁那混小子的胆子大得很，说他胆大包天都不为过，他会被这点事给吓到？再说了，你俩来往也挺久了，我作为長辈跟他谈谈这事，那也是理所当然的，怎么能说是莫名其妙？” 吕倩还待说啥，直接被廖谷锋给打断，“小倩，你既然说你工作忙，那你就安心忙你的工作，这事交给爸爸，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爸爸又不是老虎，还能把乔梁吃了不成？” 廖谷锋说完，不等吕倩再说什么，直接就径直挂了电话。 正文 第2504章 权衡 吕倩呆愣了一下，等她回过神来想要给乔梁打电话通知对方时，却发现乔梁的电话打不通，只听手机里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系统提示音，吕倩呆了呆，心想完了，自家廖大人真的给乔梁打电话了。 吕倩不由为乔梁捏了把汗，生怕乔梁要是一个回答不好，会将自家廖大人给惹恼了。 吕倩替乔梁担心的同时，乔梁此刻刚刚接起廖谷锋的电话，他可是犹豫了好一会才接廖谷锋的这个电话，心里莫名有些发怵，从过年住院廖谷锋跟他那次長谈后，他还没给廖谷锋答复呢。 “廖書记，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电话接通，乔梁略带讨好地说道。 “小乔，这会忙吗？”电话那头的廖谷锋问道。 “不忙不忙，廖書记您有啥事尽管说。”乔梁忙不迭地说道。 “嗯，那我耽误你十来分钟的时间，跟你聊点个人私事。”廖谷锋笑道。 “廖書记，您见外了，有啥事您说。”乔梁忙道。 乔梁说完，心里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廖谷锋对他这么客气，又说是要谈个人私事，乔梁一下有点慌。 “小乔，吕倩前几天有跟你谈过订婚的事吗？”廖谷锋开门见山地问道。 廖谷锋直接这么问是有原因的，不给乔梁任何心理准备，因为一个人下意识的反应才是最真实的。 听了廖谷锋这话，乔梁一时呆住，他没想到廖谷锋会问这个，想到前几天吕倩毫无征兆地跟他聊订婚的话题，他还问吕倩是不是其父亲的意思，吕倩跟他说不是，乔梁当时还真信了，现在看来，吕倩并没跟他说实话。 乔梁这一愣神的功夫，廖谷锋心里立刻就有数了，女儿吕倩早就跟乔梁谈过这事了，刚刚还忽悠他说没有，那结果就显而易见了，乔梁这小子估计是没答应，又或者是找借口推脱，否则自家那傻闺女犯不着忽悠他，想及此，廖谷锋苦笑了一下，这傻闺女真的是一门心思就只知道替乔梁着想。 廖谷锋没等乔梁说话，继续道，“小乔，你觉得我们家小倩如何？” 乔梁下意识地回答道，“廖書记，吕倩是一个很好的姑娘。” 廖谷锋呵呵笑道，“那你就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们家小倩？” 乔梁怔住，扪心自问，要说他不喜欢吕倩那是不可能的，但他之前一直都对感情采取逃避的态度，此刻廖谷锋如此问他，乔梁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小乔，喜不喜欢，你就给我一个准话。”廖谷锋问道，他的声音不大，因为廖谷锋不想让乔梁觉得自己是在给他施压，但長期身居高位，却又让廖谷锋平静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势。 廖谷锋此时的想法很简单，如果乔梁回答不喜欢，那他接下来不会再多一句废话，因为没啥好聊的，乔梁都说不喜欢了，那还能聊啥？ 乔梁这次没有过多犹豫，答道，“廖書记，我肯定是喜欢吕倩的。” 廖谷锋对乔梁的回答还算满意，脸上有了些许笑容，道，“小乔，既然你也喜欢我们家小倩，你们俩也都老大不小了，那咱们就来谈谈你们的终生大事，我作为長辈，和你聊聊这个，不过分吧？” 乔梁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不过分，不过分。” 廖谷锋道，“小乔，既然前几天小倩已经和你先谈过，那我也就不多啰嗦了，我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希望你们先订个婚，至于什么时候结婚，可以慢慢商量，我想你和小倩都彼此喜欢对方的话，先订婚也是水到渠成的事，你认为呢？” 乔梁一时不知道说啥，过年住院的时候，廖谷锋就跟他深谈过一次，也是为了他和吕倩的事，他至今都还没回复廖谷锋，眼下廖谷锋再次跟他谈两人的事，乔梁知道自己如果再找借口敷衍和推脱的话，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但如果现在就给廖谷锋答复，乔梁又无法做出决定，订婚的事太突然了，乔梁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前几天吕倩跟他谈这个事时，乔梁并不知道这是廖谷锋的意思，事后也没有认真去想过。 廖谷锋听乔梁没吭声，道，“小乔，你既然也喜欢小倩，那你到底在犹豫什么？还是你认为我们家小倩配不上你？” 乔梁吓了一跳，赶紧道，“廖書记，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我配不上吕倩才对，廖書记您这么说可就折杀我了。” 廖谷锋摆摆手，“现在别扯这个，你如果不是那意思，那订婚的事你在犹豫什么呢？” 乔梁迟疑了一下，“廖書记，这事有点突然，我也得跟我爸妈商量一下，要不您给我点时间，我过几天再给您一个答复。” 廖谷锋听到乔梁这么说，倒也没有生气，乔梁要跟其父母商量一下，这也是合情合理的要求，廖谷锋想了想道，“小乔，这样吧，我给你一周的时间，一周后你给我一个确定答复，这样不为难你吧？” 乔梁沉默了片刻，道，“不为难。” 听出乔梁的语气有些沉闷，廖谷锋道，“小乔，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在用权势压迫你？” 乔梁忙摇头道，“廖書记，我没那个意思。” 廖谷锋咂咂嘴，“小乔，现在我是以一个長辈的身份跟你谈这事，你也别一口一个廖書记地喊着，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喊我一声廖叔叔，哪怕是没有小倩这事，我也一直都是把你当成晚辈看待，就算你跟小倩最后没在一起，我也不会因此对你产生什么不满，今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你同样可以来找我，所以我也不希望你认为我是在用权势压你，明白吗？我希望你最后做出的选择是心甘情愿的，答应或者不答应，我都不会怪你。” 乔梁神色一震，他从廖谷锋这话里感受到了对方对自己的关爱，此时此刻，乔梁有一种深深的内疚，吕倩也好，廖谷锋也罢，父女俩人都从来没有因为他的家庭和身份而轻视过他，反倒是他，身在福中不知福，他一个离过婚的人，廖谷锋这样的家庭都不嫌弃他，而他却还犹犹豫豫的，说句不好听的话，他其实是不识抬举。 心里想着，乔梁道，“廖叔叔，一周后我一定给您答复。” 廖谷锋听乔梁喊自己廖叔叔，明显很高兴，笑道，“小乔，那我就等你的消息。” 乔梁点点头，轻声道，“嗯。” 廖谷锋又道，“小乔，叔叔并不是非得逼你和小倩早点订婚，而是叔叔也有苦衷，不瞒你说，我调到京城来，有一些老朋友看到小倩还没婚嫁，就开始打小倩的主意，想跟我家联姻，叔叔总不能一直找借口推脱着，所以你和小倩早点订婚，叔叔也不至于那么难做。” 乔梁闻言恍然，原来这里头还有这么一层原因，难怪廖谷锋会突然要求他和吕倩先订婚，对方并不是不讲理，而是也有难处，而如果他也喜欢吕倩的话，廖谷锋提这么一个要求，实则一点也不过分，反之，如果他说不喜欢吕倩，那廖谷锋也能尽早给吕倩订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所以廖谷锋亲自来找他谈这事，也是其身为一个父亲不得已的苦衷。 乔梁很快就道，“廖叔叔，我理解您，您这么做也是为吕倩好。” 廖谷锋道，“也不单单是为了小倩，说实话，叔叔也很喜欢你，希望你们能够在一起。” 乔梁道，“谢谢廖叔叔，我会尽快给您答复。” 廖谷锋道，“好，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廖谷锋才挂了电话，乔梁拿着手机发呆，他在感情婚姻上一直都是逃避和被动的，但现在，廖谷锋间接的催促他以及给他压力，让乔梁知道自己到了该做出决定的时候了。 对于廖谷锋如此迫切的要求他在一个星期内给出答复，乔梁并没有任何埋怨对方的想法，设身处地地站在廖谷锋的角度想想，乔梁是能够理解廖谷锋的，为人父母，廖谷锋这么做，也完全是为了其女儿着想，换成乔梁处在廖谷锋的位置，他甚至可能都不会像廖谷锋那么好说话，所以乔梁觉得自己应该感到庆幸，至少廖谷锋没有嫌贫爱富，并且还给了他足够的尊重。 乔梁思绪飘忽时，手机响了起来，这回是吕倩打过来的，乔梁刚刚在和廖谷锋通话时，就注意到有电话打进来，猜到刚才的电话大概率是吕倩打的，乔梁接起来道，“吕倩，刚刚你是不是给我打电话了？” 吕倩点头道，“刚才是我打的，乔梁，我爸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乔梁道，“嗯，我刚和你爸通完电话。” 听到乔梁承认，吕倩莫名有些紧张，结结巴巴道，“死……死鬼，我爸都和你聊啥了？” 乔梁呵呵笑道，“你肯定都知道你爸和我聊啥了，何必再明知故问？” 吕倩忙解释道，“死鬼，我爸最近不知道咋回事，突然瞎操心起咱们的事来了，你不用理他，如果他有说什么让你感到为难的事，你也不用理会。” 正文 第2505章 资格 吕倩如此说，乔梁没来由眼睛有些湿润，到现在吕倩都还在替他着想，他乔梁何德何能让这么好的女孩子喜欢他？ 揉了揉眼睛，乔梁道，“吕倩，你爸是个好父亲，他催促咱俩早点订婚，也是为了咱们好，我也已经答应他了，一个星期内就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吕倩听到乔梁这么说，一颗心当即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道，“死鬼，那你是怎么想的？” 乔梁道，“吕倩，我现在没有任何想法，也没法直接做出决定，我要回家一趟，这么大的事，我也得先和我爸妈通个气，而且我现在脑子也挺乱的，这几天就让我静静地想一想，好吗？” 吕倩忙道，“好好，你慢慢想，其实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压力，别理我爸就是，他最近估计是吃饱撑着闲得没事干了。” 吕倩此刻充满了患得患失的心理，她一方面期待着乔梁早点做决定，但另一方面又怕乔梁会拒绝两人的婚事，如果真出现那样的结果，吕倩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无法想象自己最后要是没能和乔梁在一起会怎么样。 乔梁不知道吕倩此时的想法，他现在脑袋确实是乱糟糟的，也没心思和吕倩多聊，道，“那先这样吧，咱们回头再聊，我现在想一个人静静。” 吕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又把话咽了回去，道，“死鬼，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千万不要有心理压力，我刚说了，你不用管我爸说什么，咱俩都还年轻呢，也不知道我爸瞎操什么心。” 乔梁轻点着头，“吕倩，谢谢你，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替我着想。” 吕倩装着不在乎地说道，“死鬼，你啥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再说这种话，下次见面看我不抽你。” 乔梁听得一笑，吕倩总是这么虎，连关心人的方式也与众不同，不过这也正是吕倩的可爱之处。 两人又聊了几句，乔梁挂掉电话后，在办公室里独自坐了一会，寻思了半天，旋即去跟郑世东请了半天假，准备回家一趟。 面对这人生下半场的选择，乔梁无疑有些迷茫，他喜欢吕倩，但他更无法轻易割舍叶心仪，这两个女人都在他心里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以往他可以一直采取逃避的态度，但现在，廖谷锋给了他期限，乔梁知道自己无法再继续逃避下去，一周的时间，他就要做出决定。 脑海里闪过其他女人的身影时，乔梁心里涌起一阵纷乱，不由使劲晃了晃脑袋。 坐在回家的车上，看着窗外的景物，乔梁默默叹了口气，人在迷茫的时候，或许就会想回到家里，家，永远都是心灵的港湾，而面对着自己人生下半场的情感抉择，乔梁也选择要回去听听父母的意见。 时间一晃到了中午，乔梁开车回到了他的老家，三江县马庄镇乔家峪村。 将车停在家门口，乔梁下车看了下四周，村子里人不多，年轻人大多进城打工去了，村里剩下的大多是老人和孩子。 乔梁推开家里的院门，乔梁爸妈刚好午休起来，两人正在院子里拿着农具准备下田里干活，见儿子没打招呼突然回来，乔梁爸妈有些意外，妈妈疑惑地问道，“梁子，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爸，妈，你们这是要去田里？”乔梁问道。 “可不是嘛，播种时节快到了，我门去田里翻一下土。”乔梁爸爸说道。 乔梁闻言道，“爸，妈，我不是说过了嘛，让你们别种那么多地，你们年纪也不小了，现在该享福就享福。” 乔梁妈妈笑道，“我们要是不种地能干嘛？我和你爸这大半辈子都跟土地打交道，你要让我们天天闲着，我们反而不习惯，除非你早点再成个家，生个大胖小子给我们带。” 听到妈妈这么说，乔梁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刚好回来要跟爸妈商量终生大事，妈妈突然就提到了成家的事，难道这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一时乔梁的精神有些恍惚。 乔梁正在恍惚间，只听爸爸问道，“梁子，你这个点怎么有空回来？你今天不用上班？” 乔梁回过神，接着摇摇头道，“要的，今天要上班，不过我下午请了半天假，有点事要回来跟你们商量一下。” 听儿子这么说，乔梁爸妈互相看了一眼，神情都认真起来，儿子专程回来，那估计是有要紧事，否则直接打个电话回来就行了，没必要特地跑回来。 乔梁爸爸放下手中的锄头，问道，“梁子，什么事？” 乔梁道，“爸，妈，咱们进屋里聊吧。” 乔梁爸妈点点头，二老跟着乔梁走进屋，一家三口围坐在客厅的茶几旁，乔梁端起杯子喝了几口水，斟酌了一下措辞，道，“爸，妈，你们对吕倩的印象如何？” 乔梁爸妈听儿子问起这个，两人愣了一下，乔梁妈妈很快就道，“吕倩那女娃很好啊，梁子，不瞒你说，妈妈很喜欢那女娃，你现在和她怎么样了？” 乔梁看着妈妈，“妈，您是不是希望我跟吕倩在一起？” 乔梁妈妈笑道，“妈当然希望你们俩能在一起了，你的终生大事一直都让妈妈头疼，要是你能娶到那么好的女孩子，我和你爸做梦都能笑醒。” 乔梁听了，略微沉默了一下，道，“爸，妈，今天吕倩的爸爸跟我打了个电话，说是要让我跟吕倩先订婚，你们觉得呢？” 乔梁妈妈蹭地一下站起来，“梁子，真的？” 乔梁看到妈妈的那股兴奋劲，点头道，“当然是真的，我难不成还拿这种事来跟你们开玩笑？” 听到乔梁肯定的回答，乔梁爸妈脸上都露出了高兴的神色，他们对吕倩的印象很好，也都非常喜欢这个漂亮的姑娘，要是儿子能和吕倩在一起，他们无疑是十分乐意的。 乔梁看到爸妈的样子，无奈笑道，“爸，妈，过年我和吕倩住院的时候，你们也见过吕倩的爸妈，知道吕倩爸爸的身份，你觉得咱们和他们那样的家庭合适吗？” 听到儿子的话，乔梁爸妈怔住，他们也是在过年儿子和吕倩住院的时候，才知道吕倩的家庭背景和出身的，此刻儿子这么说，无疑提醒了两人，也间接给两人泼了一盆冷水，如果说他们对吕倩个人是无可挑剔的，那现在唯一让他们有点顾虑的，反而是吕倩的家庭太过于显赫了。 夫妻两人对视了一眼，很快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两人明显担心到一块去了，不由都沉默起来。 乔梁爸爸碰到头疼的事就喜欢抽烟，这会抽出一根烟点了起来，闷闷地抽了一口，旋即看着儿子，“梁子，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乔梁道，“爸，我脑子也有点乱，所以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乔梁爸爸吐了口烟圈，道，“梁子，这是你的终生大事，主要是看你自己，我和你妈肯定是都希望你幸福，你和吕倩合不合适，只有你自己最清楚，但话说回来，吕倩的家庭出身确实是太好了，她爸爸是那么大的官，也不知道咱们能不能高攀得上她那样的家庭。” 乔梁爸爸话音一落，一旁的乔梁妈妈就拍了下丈夫道，“瞧你这话说的，人家吕倩爸爸都亲自打电话来跟梁子谈订婚的事了，那说明人家并没有嫌弃咱们这样的普通家庭，你这么说反而显得咱们矫情了。” 乔梁爸爸听得笑道，“你这话说得也有道理，不过这主要还是看梁子个人，以后过日子的是他和吕倩，咱们不能替他做决定。” 乔梁妈妈对这话比较认同，点头道，“梁子，无论你做什么决定，爸妈都支持你，妈也说句心里话，妈是打心眼里喜欢吕倩那姑娘，而且人家那样的家庭没有嫌弃咱们，这是咱们的福分，妈担心的是咱们两边的家庭差距太大，也不知道以后你们能不能过得幸福。” 乔梁爸爸附和着点头，“这也是我担心的，两边的家庭差距太大，我怕你们日后结婚后，一些问题会逐渐浮现出来，毕竟结婚跟恋爱是不一样的，恋爱的时候，可能仅仅是你们两个人相处，但一旦结婚，涉及到的就是两个家庭的事情，我就怕会出现一些无法预料的问题和矛盾，爸可不想再看到你再离婚一次了。” 乔梁听到父亲的话，哭笑不得道，“爸，您就不能盼我点好嘛，我这才刚跟你们商量订婚的事呢，您就担心起我以后还会再离婚。” 乔梁爸爸道，“梁子，我并不是咒你，而是真的担心你再离婚，当初你和章梅结婚的时候，爸妈可是心心念念着你们能够白头偕老，早点让我们抱上孙子，哪知道你们后来会走到那个地步。” 乔梁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天底下的父母对孩子的关心总是无私并且毫无保留的，乔梁能感受到爸爸对自己上一段婚姻的惋惜和失望，这也让乔梁格外愧疚，他已经这么大了，竟然还要让父母替他操心。 正文 第2506章 震惊 想了想，乔梁道，“爸，你们也跟吕倩接触过不只一次了，应该知道吕倩是什么样的女孩子，她跟章梅是完全不一样的，至于吕倩的爸爸廖書记，虽然他身居高位，但过年的时候，你们跟他接触的感觉如何？相信你们也能感觉到他是个很和气的人，没有任何一点官架子，这跟廖書记以前的出身有关，廖書记以前也是从农村出来的，他一直都自诩自己是农家子弟，所以廖書记从来都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他那个人还是很好相处的。” 儿子的话让乔梁爸妈又相互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隐约能感受到儿子心里其实已经有一定的倾向，乔梁爸爸不禁纳闷道，“梁子，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你在犹豫什么？” “爸，我这……”乔梁一下语塞，笑容苦涩地看了看爸妈，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犹豫了片刻，乔梁道，“爸，妈，你们对叶心仪还有印象吗？” 叶心仪？乔梁爸妈听到这个名字，两人脑海里登时浮现起那张漂亮的脸蛋来，那么好看的女子，他们怎么可能会没印象，尤其是儿子单身离异，所以对于来到家里的年轻女子，乔梁爸妈总是会多留心一下，心里亦会八卦对方跟自己儿子是什么关系，以后会不会成为自己的儿媳妇，因此，对于叶心仪和吕倩，乔梁爸妈都有很深的印象，眼下听到儿子这么问，两人突然有些恍然大悟，乔梁爸爸冲着儿子眨眨眼，“梁子，你难道是在叶心仪和吕倩之间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乔梁挠了挠头，“爸，也不是那样说，只是……只是……” 乔梁一时也不知作何解释，平心而论，他和叶心仪虽然在酒醉的时候有过那么一次，但两人目前其实也没有明确的关系，只是有些亲近而已，但乔梁很清楚叶心仪对自己是有很大好感的，不过真要对叶心仪表白的话，乔梁也没百分百的把握叶心仪就会答应自己。 正所谓知子莫若母，乔梁妈妈看到儿子的反应，不禁道，“梁子，感情的事是没办法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该做选择的时候就要做出选择，否则最后可能反而什么都得不到，妈不知道你咋想的，但妈更喜欢吕倩这个姑娘，倒不是说妈对叶心仪印象不好，而是妈看那吕倩觉得更有眼缘。” 乔梁妈妈之所以会更喜欢吕倩，其实原因很简单，并不是因为吕倩的家庭背景，而是因为吕倩还未曾结过婚，而叶心仪则是已经离过婚，站在父母亲的角度，哪怕是儿子同样离过婚，但在当父母的眼里，总是会盲目地觉得自己儿子是最优秀的，因此，在找对象这件事上，尽管吕倩和叶心仪都十分优秀，但两人放在一起对比，乔梁妈妈心里的天平就不由自主往吕倩身上倾斜。 乔梁妈妈的这番话，无疑会在某种程度上对乔梁产生不可忽视的影响，此时此刻，乔梁没有说话，盯着地板怔怔出神，妈妈的话对他有不小的触动。 乔梁沉默时，乔梁妈妈接着道，“梁子，如果你这趟是回来听爸妈的意见的，那妈还是比较看好你和吕倩那姑娘在一起。” 乔梁默默点点头，“妈，我知道了。” 乔梁妈妈想了下又道，“梁子，你的终生大事能早点定下来就早点定下来，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和你爸都希望你能早点再组建一个新家庭。” 乔梁这次没有说话，母亲已经表现出十分明显的倾向，这让乔梁的心情很是复杂。 短暂的沉默后，乔梁又看向父亲，“爸，您是什么意见？” 乔梁爸爸道，“我赞同你妈的话，你老大不小了，早点再成个家比较好，这样我和你妈也能了却一桩心事，不然老是牵挂着你的终生大事。” 听到爸爸这话，乔梁心头震动了一下，他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忽略了爸妈的想法，爸妈一直都希望他能尽快再组建一个新家庭，但他却从来没放在心上，反而让爸妈一直为他牵挂着。 此时此刻，乔梁产生了无比自责的想法，不管他事业上有多成功，他若是在感情上始终没有着落，又谈何成功？古人有云，先成家后立业，一个男人如果没有一个圆满的家庭，哪怕成就再高，终究是算不得成功的。 心里想着，乔梁道，“爸，妈，我和吕倩订婚的事，容我再考虑一下，我很快就会告诉你们最终的决定。” 乔梁妈妈点头道，“梁子，那等你考虑好了，可得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届时和人家女方订婚需要准备哪些东西，我们也好提前准备，而且这订婚的一些彩礼啥的，是不是咱们得先主动到女方家去谈？咱们家虽然条件不如人家，但也万万不能失了礼数。” 乔梁摇头道，“妈，您想多了，人家肯定不会要什么彩礼啥的。” 乔梁妈妈登时道，“人家不要是一回事，但我们不能不准备，这也是表达对女方家尊重的一种态度，不能让人觉得咱们一点礼数都没有。” 乔梁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他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但仔细一想，妈妈说的也未尝没有道理，彩礼多少是其次，表达的是一种尊重的态度。 乔梁心里冒出这个念头时，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他都还没做出最后的决定，竟然跟着妈妈想到订婚的彩礼上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乔梁又和爸妈聊了半天，爸妈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希望他能早点再成个家，对吕倩更是表现出了十分喜爱的态度，这对乔梁的影响是不可忽视的。 临近傍晚，乔梁才从家里离开，从乔家峪开车出来后，乔梁在返回市里的路上，鬼使神差的，在高速上拐向了通往松北的匝道，在这个时候，乔梁突然想见叶心仪一面。 乔梁不知道是自己出于什么样的心态，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叶心仪谈谈，他不想让自己留有任何心结。 脑海里闪过叶心仪的身影，回想着自己和叶心仪这些年的接触和来往，乔梁心中感慨万千，不由轻叹了口气，人生就像一场没有彩排的戏，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在今天之前，他又哪曾会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对自己的婚姻大事做出决定？ 车子在高速上疾驰着，乔梁从松北高速出口下来后，这才给叶心仪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还不知道乔梁来到松北的叶心仪开口问道，“乔梁，什么事？” 乔梁道，“心仪，我来松北了，你现在在哪？” 叶心仪意外道，“你来松北了？” 乔梁点点头，“嗯。” 叶心仪听了笑道，“那我订个饭店，请你吃晚饭呗，欢迎乔大書记来松北视察工作。” 乔梁没多废话，道，“那行，咱们呆会在饭店碰面，你把地址给我发过来。” 叶心仪笑道，“好，呆会见。” 隔着电话，叶心仪并没有注意到乔梁和平常有些不一样，并且在称呼上已经体现了出来，若是在平时，乔梁是喜欢略带调侃地喊她‘美人’的，但在刚刚，乔梁只是中规中矩的喊她的名字，并且口气也正经了许多，哪怕她最后跟乔梁开玩笑，乔梁也没有回应。 此刻还在办公室里的叶心仪很快就让人订了个包厢，并且将地址给乔梁发了过去，随即也坐车前往饭店。 叶心仪在饭店里等了没一会，乔梁也到了，在松北工作过一段时间的乔梁，对松北的大街小巷可谓是十分熟悉，看到叶心仪发来的饭店名字，乔梁都不用看导航就知道饭店在哪。 见乔梁来了，叶心仪再次开玩笑道，“乔大書记，今天怎么有空来松北了？是来指导我们工作的不成？” 乔梁咂嘴道，“指导可不敢当，我一个纪律部门的副書记，哪有资格指导你们的工作。” 叶心仪笑道，“哟，你啥时候这么谦虚了？你可是松北的老县長，对松北的工作，你是有很大发言权的。” 乔梁摆摆手，“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已经离任了，就不敢瞎指手画脚了。” 叶心仪听得一笑，正要再开玩笑，这才发现乔梁的脸色不大对劲，没有往常的活跃以及那股精神劲，不由奇怪的问道，“乔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乔梁走到叶心仪身旁坐下，怔怔地看着叶心仪，“心仪，我这次来松北，是想和你谈一谈咱们之间的事的。” 叶心仪愣住，不解地看着乔梁，“咱们之间的事？” 乔梁轻点着头，“没错。” 乔梁的脸色没有了平时的轻佻，而是显得格外的郑重，看得叶心仪心里咯噔一下，古怪地瞅了瞅乔梁，故作轻松的笑道，“乔梁，咱们之间能有啥事啊？而且你打个电话过来说不就行了，还专门开车跑到松北来。” 乔梁看着叶心仪，突然间不知道该如何启口，来之前，他其实都没好好想清楚自己该如何跟叶心仪谈，他只知道自己如果不来的话，会给自己留下心结，但真过来了，乔梁又有些茫然，他该如何跟叶心仪开这个口呢？ 正文 第2507章 可圈可点 叶心仪见乔梁不说话，更加纳闷，“乔梁，你倒是开口啊，你不说话，我哪知道你要谈什么事。” 乔梁张张口，片刻的犹豫后，还是径直问道，“心仪，你喜欢我吗？” 叶心仪没想到乔梁会问这个，一时呆住，愣愣地看着乔梁，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乔梁目光直直地看着叶心仪，再次问道，“心仪，你喜欢我吗？” 叶心仪这时才回过神来，同乔梁对视了一眼，没敢看乔梁的眼睛，目光躲闪了一下，脸红红的道，“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乔梁道，“心仪，你就回答到底喜不喜欢我就行，不要回避。” 叶心仪白了乔梁一眼，“乔梁，你没吃错药吧，哪有你这么问的，我看你今天该不会是闲着没事干，故意来松北拿我寻开心吧，我工作忙着，可没工夫跟你开玩笑。” 乔梁认真道，“心仪，我问这个问题是认真的，也希望你能认认真真地回答我。” 叶心仪看了眼乔梁，她这会再傻也能看出乔梁的情绪状态有点不对劲，但乔梁毫无征兆地问她这个问题，叶心仪显然也没有心理准备，而且叶心仪从来没想过这个事，她不否认自己对乔梁是有好感的，但这种好感又是否能上升到爱的程度，叶心仪其实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因此，面对乔梁此刻的追问，叶心仪潜意识里的第一反应就是逃避，半开玩笑道，“乔梁，我看你今天是真的不正常了，你要是心情不好，晚上我陪你好好喝一杯，你就别发神经了。” 乔梁无奈道，“我不是发神经，我现在是严肃认真的，我真的希望你能认真回答我这个问题。” 叶心仪笑道，“我看你就是不正常，咱们现在工作忙得跟啥似的，你还有心情扯这些情啊爱啊，你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 听着叶心仪的话，乔梁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他哪里看不出叶心仪是在故意回避他的问题，这让乔梁感到失落，他是不是高估了自己在叶心仪心里的位置？叶心仪是对他有好感没错，但要说叶心仪爱他，是不是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轻轻叹息了一声，乔梁道，“心仪，我最后再问一遍，你喜欢我吗？” 叶心仪心头一颤，她感觉到了乔梁这话里似乎包含着某种决绝。 同乔梁对视了一下，叶心仪看到乔梁目光深沉地注视着她，这让她心头有些慌乱，迅速移开了目光，道，“乔梁，你别发神经了，晚上我陪你好好喝一杯，你要是有什么烦心事，酒一喝就好了嘛，明天起来就又生龙活虎了。” 叶心仪此时依旧选择回避乔梁的问题，不是她不想回答，而是她没法回答，因为她自个都没想清楚这个问题。 叶心仪不知道的是，她的这个回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影响的是两个人今后的一生。 面对叶心仪的回避，乔梁轻叹了口气，短暂的沉默后，他轻声道，“心仪，我要和吕倩订婚了。” “啊？”叶心仪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乔梁，“乔梁，你……你是在开玩笑吗？” “你看我是在开玩笑吗？”乔梁认真道。 “这……这也太突然了吧。”叶心仪呆呆地说道，因为吃惊，叶心仪说话甚至有些结巴，乔梁要订婚的消息，显然让她感到很意外，给她的心里带来很大的冲击。 “是有点突然，所以我专门来松北找你。”乔梁看着叶心仪。 “找我干嘛？”叶心仪下意识地问着。 乔梁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叶心仪，他相信叶心仪明白他的意思，此时此刻，乔梁隐隐还抱着最后一丝想法，如果叶心仪现在主动说喜欢他，他是否会改变决定？ 两人彼此看着对方，叶心仪读懂了乔梁眼神里传递出来的意思，她似乎也明白乔梁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答案，但叶心仪这会脑袋却是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沉默了一会，带着一种分外复杂的心态，叶心仪平静道，“乔梁，那我祝福你和吕倩，有情人终成眷属，你和吕倩确实是很般配。” 乔梁怔怔地看着叶心仪，“你难道就只有这话要跟我说吗？” 叶心仪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我祝福你还不够啊？不然你还要我说啥？” 叶心仪说这话时故意带着一种轻松的语气，仿佛是在真的祝福乔梁和吕倩，但此刻，叶心仪的内心却是感受到了揪心一般的痛，说出这话时，叶心仪其实已经感到后悔，但女人的自尊以及面对感情时矛盾犹豫的心态，让叶心仪还是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乔梁目不转睛地看着叶心仪，“你……你是真心祝福我吗？” 叶心仪笑道，“当然了，就冲着咱俩是这么好的朋友，我难不成不祝福你，反而咒你不成？” 乔梁点点头，“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的祝福？” 叶心仪淡淡一笑，“反正你感谢我肯定不亏，到时我会给你和吕倩包一个大大的红包。” 看着叶心仪脸上的笑容，乔梁沉默着没说话，他看出叶心仪的笑容有些勉强，但到了这份上，乔梁已经没什么要说的，叶心仪都已经这样说了，他还能说啥？ 心里莫名有那么一点点不甘心，乔梁最后道，“心仪，咱们之间……” 乔梁话还没说完就被叶心仪打断，叶心仪轻松地笑道，“咱们之间就是很好的朋友嘛，好得跟哥们的那种，你跟吕倩在一起了，可得跟她解释清楚，免得她日后吃醋。” 乔梁哑口无言，叶心仪打断了他最后一丝念想，也让乔梁心里再无心结，既然如此，那他今后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他这一趟来松北，为的就是不让自己留下心结，叶心仪的逃避，也促使乔梁心里下了最后的决心。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静静地吃饭，仿佛有什么事情压在两人的心头，让两人的情绪都不是很高，叶心仪尽管一直故作轻松地说笑着，但依然能看出她是在强颜欢笑。 吃完饭后，乔梁不打算多呆，同叶心仪告别道，“那我就直接回市里了，有什么事咱们再联系。” 叶心仪点点头，“那你慢点，结婚的时候记得通知我，我好给你和吕倩准备一个大红包。” 乔梁深深地看了叶心仪一眼，接着转身离开，他没有再和叶心仪多说什么，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就干脆一点，不要再拖拖拉拉婆婆妈妈了。 目送着乔梁离去，叶心仪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眼眶逐渐湿润了，她感觉自己似乎永远失去了什么，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痛，但如果能够再重来一遍，或许她依旧不会给乔梁一个肯定的答复，乔梁害怕婚姻，她又何尝不怕？上一段和宁海龙失败的婚姻，给叶心仪的身心带来了极大伤害，同样让她对婚姻失去了信心。她对乔梁是有好感没错，但若要她亲口承认，叶心仪说不出口，亦或者说，她还没办法正面面对，或许，她对乔梁的好感真的还没办法上升到爱的程度，亦或是爱得还不够深。 “既然爱得不够，那就放手吧，也许放手也是一种成全。”叶心仪注视着乔梁的车子远去，轻声呢喃着，洁净的脸庞上，泪水悄然滑落…… 从松北返回市区的高速公路上，乔梁的车子飞速奔驰着，轰隆的油门，仿佛在发泄着乔梁此刻复杂的心情。 回到市里后，乔梁将车子停在小区公寓外的马路边，一个人坐在车里发呆，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但乔梁依旧感到茫然，说到底，他内心深处并没有真的做好准备，長时间对感情逃避的他，突然间做出这样的决定，自己心里也需要有一个适应的过程。 不知道坐了多久，乔梁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话记录，看到廖谷锋的名字时，他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打给廖谷锋。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但乔梁也不想这么快就告诉廖谷锋，面对这人生的又一次婚姻选择，乔梁还有两个很重要的人没有通知，一个是安哲，一个李有为，在这个节骨眼上，乔梁心里或多或少想听听两人的意见，因为除了家人外，不论是安哲还是李有为，这两人都是他人生路上的导师，不是家人胜似家人。 找出安哲的电话，乔梁先给安哲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许久，安哲那边才接了起来，隔着手机，乔梁能听到安哲那边传来嘈杂的喝酒声，乔梁一下就猜到安哲是在应酬，难怪这么久才接电话。 乔梁恍惚间，安哲洪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梁子，什么事？” 乔梁问道，“老大，您在喝酒呢？” 安哲道，“是啊，今天有个江东的企业考察团过来西北，这不，有几个跟我关系还不错的朋友，今晚也就喝高兴了，多喝了几杯，这会都有点头晕了，年龄大了，不胜酒量呐。” 正文 第2508章 敏感 乔梁闻言不禁道，“老大，那您先陪朋友，我晚点再给您打电话。” 安哲听了道，“梁子，不打紧，我从房间出来了，有啥事你就说。” 听安哲这么说，乔梁犹豫了一下道，“老大，廖書记给我打电话了，想让我跟吕倩先订婚。” 听到乔梁的话，安哲立刻就清醒过来，“梁子，你是说廖書记让你和吕倩订婚？” 乔梁点头道，“没错。” 安哲立刻道，“梁子，这是好事，我早就看出吕倩对你有意思，你们这是修成正果了。” 乔梁无奈地笑起来，他还想听听安哲的意见呢，结果安哲这口气明显就是赞成他和吕倩在一起，那他还问啥？ 安哲听乔梁没说话，轻咦了一声，“梁子，你可别跟我说你对这门婚事还有所犹豫。” 乔梁苦笑，“老大，我就是有点迷茫，所以想听听您的意见。” 安哲听了道，“梁子，不是我说你，别人上赶着都没这个机会，你倒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能当廖書记的女婿，这还有啥好犹豫的？你要说廖書记的女儿是个丑八怪，没法见人，那你犹豫还能理解，可吕倩是个水灵漂亮的姑娘，说是万里挑一也不为过吧，你还犹豫啥呢？” 乔梁皱皱眉头，安哲此时说出的话，似乎有些不大符合他一贯高大上的风格，似乎里面多少夹带着一些现实的成分。 当然，安哲说的这话虽然有些现实，但却也是有道理的，不管是在体制内还是体制外，没有人能脱离现实而存在。 乔梁接着道，“老大，可我还没完全做好准备。” 安哲不以为然道，“这还要做啥准备？你已经经历过一次婚姻，对待感情，你应该是成熟的才对，梁子，我不知道你在犹豫什么，但你要明白一句话，有些时候，选择是大于努力的，你在体制内也摸爬滚打了好些年头了，难道还不明白这一点？” 安哲这话让乔梁无言以对，他知道安哲这话是对的，对方是站在第三者的角度，给他最理智的建议。 安哲这时又道，“梁子，你和吕倩在一起，不说让你少奋斗二十年吧，但至少让你少奋斗个十年八年是肯定没问题的，你将来的成就也能更高，你要清楚，在体制内，越往上，就需要越强大的人脉资源以及背景支撑，体制内有能力的人千千万万，能往上走的又有几人？有人开玩笑说咱们国家最优秀的人才都来考公了，虽然这话有点夸张，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事实，体制内永远不缺人才，但这么多的人才进了体制，能脱颖而出的有几人？大多数都是泯然于众人。” 安哲这话说得极为现实，同时也是在告诉乔梁，在往高处走的时候，能力已经不见得是最重要的因素。 乔梁有些沉默，他打给安哲是想听听安哲的意见，结果安哲这态度已经是不言自明了，对方甚至已经不只是建议，而是直接就希望他和吕倩在一起。 选择，真的大于努力吗？ 乔梁默然自语着。 乔梁很快就回应着安哲，“老大，我明白了。” 安哲道，“梁子，你和吕倩是很般配的一对，至少在我个人看来是如此。还有就是，人活在世上，任何时候都不能脱离现实而存在，相信你自己也明白，这段婚姻对你个人来说具有很重要的意义，能给你带来很大的助力，这种时候没啥好犹豫的。” 乔梁点点头，“老大，我知道该怎么做。” 安哲听了笑道，“梁子，早点解决你的终生大事，我可是盼着早日喝你的喜酒。” 两人又聊了一会，乔梁挂掉电话后，心里少了些许茫然，安哲给他的意见或许更多是站在现实角度考虑，但那同样也是最理智的建议，乔梁心知安哲刚刚有一句话没说错，他现在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收起手机，乔梁启动车子开往李有为的住所，路上，乔梁看到街边有摆摊卖卤料的，又停下来买了点凉菜和卤牛肉。 到了老板李有为住的小区外，乔梁给李有为打了个电话，确定李有为在家后，乔梁这才提着卤料过去。 李有为显然对乔梁这个时间点过来有些惊讶，在门口给乔梁开门，李有为问道，“梁子，这么晚怎么有空过来？” “老板，我过来跟您喝两杯。”乔梁提起手头的卤料示意了一下，笑道，“今晚我出菜您出酒。” “没问题，我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酒。”李有为笑道。 侧身请乔梁进来，李有为一边打量着乔梁，乔梁这么晚过来，李有为猜到乔梁肯定是有事，不过李有为也没急着问，走到酒柜去拿了瓶红酒，笑道，“咱们整点红酒，待会比较好入睡。” 乔梁听得一笑，“老板，您不会现在就开始睡眠不好了吧？” 李有为点点头，“还真被你说中了，最近集团事情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操心多了，晚上一直有点睡不踏实。” 乔梁闻言道，“老板，那您可得多注意身体，工作是永远干不完的，要注意劳逸结合嘛。” 李有为笑着拍拍乔梁的肩膀，“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最近呐，天天早起跑步，到了我这年纪，身体的零部件都开始老化了，不注意保养都不行了。” 乔梁点了点头，和老板李有为一起坐下后，乔梁道，“老板，今晚过来跟您喝酒，主要是有一件事想要通知您。” 李有为笑道，“我就知道你小子这么晚过来肯定是有事，说吧，啥事？” 乔梁砸了下嘴，他刚刚跟李有为说的是‘通知’两字，也间接说明了他心里不再纠结和茫然，给安哲打电话时，他还抱着想听听安哲意见的想法，但现在，乔梁就是单纯的过来跟李有为喝酒，同时告诉李有为关于他和吕倩准备订婚的事。 乔梁此刻也没卖关子，道，“老板，我跟吕倩要订婚了。” 李有为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乔梁，“梁子，你这订婚有点突然啊。” 乔梁点头道，“是有点突然，这是廖書记提出来的，我考虑之后，也觉得我的终生大事是该早点定下来了。” 李有为听到乔梁这么说，瞅了瞅乔梁，乔梁显然是做了决定了，这事虽然有些突然，但既然乔梁自己想清楚了，李有为倒也没啥好说的，而且他打心眼里替乔梁高兴，尤其是乔梁和章梅离婚后，李有为也一直希望乔梁能早点再找个对象，眼下听到乔梁突然要订婚的消息，李有为意外之余，更多的是欣慰。 脑海里闪过吕倩的身影，李有为心想吕倩倒是挺适合乔梁的，特别是吕倩的家世，说乔梁是高攀亦不为过。 李有为也是在过年乔梁和吕倩住院期间才知道吕倩是廖谷锋的女儿的，当时他就在想乔梁和吕倩是不是在交往，只不过那时候乔梁还否认来着，现在听到乔梁和吕倩要订婚，李有为心里是真的高兴，不管是从个人条件还是家世背景上来说，他觉得乔梁跟吕倩在一起都是正确的选择。 高兴归高兴，李有为此刻突然想到方小雅，迟疑了一下，李有为道，“梁子，你要订婚了，这是件大好事，我也替你感到高兴，不过有几句不太合时宜的话，我也得说一说。” 乔梁一下认真起来，“老板您说。” 李有为道，“梁子，你订婚的事，你是不是该主动给小雅打个电话说一下？” 乔梁闻言一愣，方小雅那边他还真没想到，他知道方小雅喜欢他，但正如他之前跟方小雅坦诚的那般，他一直都是把方小雅当妹妹看待，并没有涉及到男女感情。 李有为似乎看出了乔梁的想法，暗暗叹息了一声，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方小雅喜欢乔梁，可惜乔梁对方小雅并没有那种意思，两人注定只能错过了，而且平心而论的话，李有为还真觉得方小雅不如吕倩适合乔梁，因为吕倩的家庭背景能给乔梁的仕途前程带来巨大的助力，这一点是其他人不能比的。 定了定心神，李有为道，“梁子，不管你是怎么想的，这次你都该主动给小雅打个电话，亲口跟她说一下，否则有点说不过去。” 乔梁点点头，“老板，我会的。” 见乔梁答应，李有为心里的石头放下，笑道，“梁子，今天是个好日子呐，当浮一大白，今晚我必须多喝几杯。” 乔梁跟着笑，“老板，那我陪您。” 李有为笑道，“你当然得陪我，这是你的大喜事，你不陪我喝怎么行？” 李有为一边说一边打开酒瓶，乔梁在他眼里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样，眼下知道乔梁要订婚，李有为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有一种看着自己孩子成家立业的感觉。 两人端起酒杯干了一杯，李有为感慨道，“梁子，不容易呐，你和章梅离婚了那么久，总算是又安定下来了。” 乔梁听了道，“老板，瞧您这话说的，搞得好像我之前四处漂泊似的。” 正文 第2509章 异想天开 李有为微微一笑，“你人没有漂泊，但你的心在流浪，现在要订婚了，我看你的心可以安定下来了。” 李有为这话让乔梁无从反驳，李有为说的没错，和章梅离婚之后，他在感情上就像是一个浪子一般四处漂泊，如今他也该收收心了。 两人边喝边聊着，想着过往的点滴，不论是乔梁还是李有为，两人都是感慨万分，昔日在三江工作时的情景仿佛还历历在目，回想往事，李有为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从体制里失去公职成为一家私企的老总，而当时还青涩稚嫩需要他照顾提携的乔梁如今会走到这个高度，李有为可以预见，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正处级的乔梁，今后成了廖谷锋的女婿后，未来恐怕会走到所有人都无法预料的高度。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忆着过去，没一会就把一瓶红酒喝完，兴致勃勃的李有为又开了一瓶，乔梁也没推拒，和李有为喝了个尽兴后，乔梁才叫代驾回到公寓。 进了宿舍，乔梁半躺着靠在沙发上，看了看时间后，乔梁寻思片刻，给廖谷锋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已经躺在床上看書准备休息的廖谷锋看到乔梁这么晚来电，眼里闪过一道亮光，胳膊碰了碰旁边的妻子，道：“乔梁那小子打来的，这么晚还打来，估计是要给我们答复了。” 吕倩妈妈一听是乔梁打来的，瞬间坐了起来，赶紧对丈夫道：“你快接啊，听听乔梁怎么说。” 廖谷锋好笑地看了妻子一眼，“你倒是比我还急。” 嘴上说着，廖谷锋接起乔梁的电话，明知故问，“小乔，这么晚来电话，什么事啊？” 乔梁道：“廖書记，我已经想好了，我和吕倩订婚的事，就听您的安排。” 虽然乔梁之前叫过廖谷锋廖叔叔，但因为多年来的习惯，此时还是叫了廖書记。 听到乔梁的话，廖谷锋脸上露出笑容，“小乔，你考虑清楚了？” 乔梁点点头，“廖書记，我考虑清楚了。” 廖谷锋脸上带着欣慰的表情，半开玩笑道：“小乔，那以后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你还喊我廖書记是不是有点不合适？我看你该改口了。” 乔梁闻言有些窘迫，总不能让他现在改口喊‘爸’吧？这还没结婚呢，他着实喊不出来。 廖谷锋这会也就是随口一说，他的心思都在接下来的订婚宴上，道：“小乔，既然你这边定下来了，那你和小倩的这个订婚宴必须尽快办，我要帮你们搞个风风光光的订婚仪式。” 廖谷锋之所以想这么做，并不是出于抓面子，而是有他现实的考虑，如果不搞个热热闹闹的订婚仪式，那他催促乔梁这么快做决定就没意义，他的目的就是要让圈里的人都知道女儿订婚了。 廖谷锋有他的想法，但乔梁却是犹豫了起来，他并不想搞得人尽皆知，至少这个订婚宴，乔梁希望低调一点，他不想让现在就让人家说他是攀附廖家的权势。 乔梁此时的顾虑有一部分是他的自尊心在作祟，另一个原因，是乔梁的心态还没彻底转变过来。 廖谷锋不知道乔梁的想法，继续道：“小乔，这两天我安排一下，亲自去江州一趟。” 听到廖谷锋的话，乔梁一下回过神来，问道：“廖書记，这个订婚宴一定要大办吗？” 廖谷锋笑道：“是啊，不然别人怎么会知道我廖谷锋的女儿订婚了。” 乔梁听了，突然不知道说啥，廖谷锋这次催促他和吕倩订婚的原因，之前也有跟他提及，乔梁这会有些明白了廖谷锋想要风光大办的原因，但乔梁同样也有一些自己的顾虑。 乔梁心里琢磨着，在想该如何跟廖谷锋委婉地提出自己的想法时，就听廖谷锋又道：“小乔，关于订婚的具体事宜，等到了江州咱们再详聊，我还得去拜会你的父母，到时再聊聊这订婚的事如何安排。” 乔梁回过神，这才想起廖谷锋刚刚说要到江州来着，赶紧道：“廖書记，您是要专程到江州来见我爸妈吗？” 廖谷锋笑道：“那当然了，订婚这么大的事，两家父母肯定是要碰头见面的。” 乔梁挠头道：“廖書记，您工作那么忙，其实不用专程来的，您打个电话跟我爸妈说一声，然后订婚的事，您具体安排就行了，我爸妈他们比较随意。” 廖谷锋当即道：“这怎么行，我要是只打个电话，那是对你父母的不尊重，再说了，不管这订婚的事怎么安排，我也得跟你父母商量嘛，不然岂不是一点礼数都没有。” 乔梁还想说啥，廖谷锋径直打断道：“小乔，就这么说定了，这两天我就去一趟江州，到时咱们见面谈。” 廖谷锋说完，心情大好的他，打趣道：“小乔，你现在可不能一口一个廖書记地叫着，上次打电话，你最后不是都喊我廖叔叔了嘛，怎么现在又喊起廖書记了？不会是因为对我让你和小倩订婚的事感到不满吧？” “不是不是。”乔梁连忙摇头，解释道，“廖書……咳，廖叔叔，是因为之前長期喊您廖書记，这一喊顺口了，就忘了改过来了。” “那以后可得记住了，以后可不能再喊廖書记了。”廖谷锋呵呵一笑，乔梁和吕倩现在只是准备订婚，所以廖谷锋也不要求乔梁现在就喊他爸，不过一想到乔梁今后会成为廖家的女婿，廖谷锋的心情就大好，他无疑是十分喜欢乔梁这个小年轻的，再爱上女儿对乔梁情有独钟，眼下能看到两人走到一起，廖谷锋心里无比欣慰。 看了下时间，廖谷锋道：“小乔，现在也不早了，那就先这样，你也早点休息，等我明天上班看一下详细的日程安排，再确定去江州的时间，不过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乔梁闻言道：“廖叔叔，您工作这么忙，其实您真没必要专门过来，您打个电话跟我爸妈说一声就行了。” 廖谷锋笑道：“小乔，也许你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但在父母眼里，儿子订婚那就是天大的事，我作为女方的家長，亲自登门去拜访你父母，商谈这订婚的事，那是理所当然的，这也是对你父母最起码的尊重。” 乔梁听廖谷锋坚持这么说，不由道：“廖叔叔，按您的说法，那也是男方家到女方家去商量订婚的事才对，应该是我爸妈去京城拜访你们。” 廖谷锋笑笑，“谁拜访谁就没那么讲究了，正好我和吕倩妈妈也想去看看吕倩，我们过去也不麻烦。” 廖谷锋其实还考虑到乔梁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两人可能不太习惯出远门，所以廖谷锋决定主动到江州来，这也是他打心眼里对乔梁父母的尊重。 在订婚这件事上，廖谷锋从来就没觉得自己的官职高家世好就会高人一等，双方能成为亲家是一种缘分，日后还要長期相处，那就更要彼此坦诚对待，互相尊重，所以廖谷锋并没有拿身份去衡量乔梁的家人，如果真要考虑这些，廖谷锋就坚决不会同意吕倩和乔梁在一起，而是会给女儿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家庭。 两人说了几句，廖谷锋就挂了电话，一旁早就竖起耳朵听着的吕倩妈妈，这会也是满脸喜色，“乔梁那小子答应了？这混小子可算是开窍了。” 廖谷锋笑道：“咱们家小倩这么好，打着灯笼都照不着，乔梁这小家伙能不答应？” 吕倩妈妈一听这个，哼了一声，忍不住翻起了旧账，“你还别说，这混小子之前就是一直逃避，始终不给一个正面回应，搞得好像咱们家小倩配不上他似的，说句不好听的话，姑且不说他那普通的家庭，就单单他离过婚这事，咱们都没嫌弃他，也不知道他之前还在抗拒啥。” 廖谷锋笑道：“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就别揪着不放了，再说了，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可能会顾虑比较多，你不要拿自己的想法套在年轻人身上，那样一来，就有所谓的代沟了。” 吕倩妈妈轻点着头，“我也就是随口一提，我要是一门心思反对，就不会同意这个婚事了，现在小倩就一根筋地认准了乔梁这小家伙，我还能咋样？当然是得听女儿的了。” 廖谷锋笑道：“让女儿自己选择是没错的，不然以后她肯定会埋怨我们干预她的婚姻大事，现在这样不就很好了嘛，有情人终成眷属，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咱们的家庭对比乔梁那小家伙的家庭会好上很多，所以等回头咱们去了乔梁家里拜访，你可千万别流露出那种优越感，我看乔梁那小家伙是个极其敏感自尊的人，你到时可得多注意。” 吕倩妈妈听了不乐意道：“你这话说的，我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吗？而且你之前已经批评过我了，我现在已经很注意这一点了。” 廖谷锋听了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正文 第2510章 野心 吕倩妈妈也是一路跟廖谷锋从农村吃过苦出来的，他知道妻子并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而是随着他的官越当越大，妻子可能不知不觉地心态也跟着发生一些变化，讲话的口气偶尔会带着一种优越感，这倒也不是妻子瞧不起人。 “对了，这事咱们先别告诉小倩，等咱们到了江州，再给她一个惊喜。”廖谷锋突然道。 看出丈夫是想逗弄宝贝闺女，吕倩妈妈摇头笑道，“小倩说不定提前就从小乔那知道结果了，还用得着等你通知啊？” 廖谷锋听得一笑，“这你就不懂了，你对人性的了解不如我，咱们这宝贝闺女呐，现在肯定是患得患失的心态，不敢主动去问乔梁的，她渴望得到，也更害怕失去，所以她只会被动地等待，不敢主动去问的。” 廖谷锋这么说，没来由让吕倩妈妈有些心酸，眼眶红红地道，“这傻闺女，也不知道她看上了乔梁哪点，非乔梁不要，我给他介绍的那么多年轻俊杰，哪个不比乔梁好？偏偏她就一个都看不上，之前我为了她和小乔的事可是操碎了心，乔梁那混小子却又一直逃避，气得我都想骂他了，眼下她和小乔的事有着落了，但我一想到她将来要嫁到别人家里，心里又舍不得。” 廖谷锋笑道，“你给小倩介绍的那些，唯一能确定比小乔好的就是家世，其他的可不见得，现在小倩和小乔的事定下来了，这是好事，你也别再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了，如今时代不同了，以前说什么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现在不兴那一套了，女儿嫁出去了还是咱们的女儿嘛，咱们反倒还多了个儿子。” 夫妻俩人闲聊着，另一头，乔梁打完电话后就把手机扔到一旁，盯着天花板怔怔出神，廖谷锋要亲自来江州，乔梁感受到了廖谷锋对自己父母的尊重，而从这种细枝末节里体现出来的为人处世，乔梁亦感受了廖谷锋人格人品的魅力，这让乔梁忍不住想，或许和吕倩在一起，将会是他这辈子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回想往事，乔梁无声叹息着，过去的已经随风逝去，他也该重新收拾好心情面向未来了。 一夜无话。 昨晚辗转难眠的乔梁，早上起来时，哈欠连连，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单位。 上午，乔梁在单位主持开了一个早会，随后又到了市第一医院，看望了一下孙永，孙永的情况还是老样子，昏迷不醒，京城的专家说是要明天才能到，乔梁现在也只能祈祷着能出现奇迹。 忙碌到中午，乔梁空闲下来后，廖谷锋的电话也打了过来，告知乔梁他后天下午会直接从京城坐飞机到江州，乔梁听了忙道，“廖叔叔，那我到时和我爸妈一起到机场去接您。” “小乔，不用这么客气，咱们又不是外人。”廖谷锋道。 “廖叔叔，这是应该的。”乔梁道。 廖谷锋笑了笑，转而问道，“小乔，这事你还没告诉小倩吧？” 乔梁听得一怔，摇头道，“没有，廖叔叔，我以为您会跟吕倩说呢。” “没有就好，先瞒着她，回头再给她一个惊喜。”廖谷锋笑道。 听到廖谷锋这么说，乔梁忍俊不禁，廖谷锋这么大的领导，竟然还童心未泯。 廖谷锋和乔梁简单聊了几句，因为详细的订婚安排，要等到廖谷锋到江州后再商量，所以乔梁也没急着跟廖谷锋说自己的想法，他打算等廖谷锋到了之后再跟廖谷锋当面谈，关于订婚宴，乔梁希望能尽量别那么高调。 挂掉电话后，乔梁想了想又给父母打了过去，这事他也要提前跟父母打个招呼，让父母有个心理准备。 乔梁给父母亲打电话时，市里，徐洪刚平常呆的会所里，徐洪刚这会正同卫小北还有乔梁的大学同学张天富一起吃午饭，张天富是昨天才到江州的，徐洪刚昨天刚好没在市里，今天上午才回来，中午立刻就安排了午宴。 偌大的包厢里只有三个人，徐洪刚笑道，“小张，你这过完年后就没再来江州，前几天我和小北提起你，还念叨你最近在忙啥呢。” 张天富笑道，“瞎忙，家里的杂事太多了。” 徐洪刚听了道，“既然如此，那就到江州来嘛，我作为江州的市長，是十分欢迎你们苏城集团到江州来投资的。” 张天富听到这话，朝卫小北瞄了一眼，卫小北给他打电话商量一起算计乔梁的事时，有跟他暗示徐洪刚可能会给他们苏城集团一些好处，但这些都是口说无凭的事，具体还要跟徐洪刚面谈，眼下徐洪刚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张天富隐隐听明白了徐洪刚的言外之意，脸上多了几分兴奋的神色，道，“徐市長，过些天我爸会到江州来一趟，亲自拜会徐市長您。” 徐洪刚笑道，“那敢情好，到时我跟张总好好聊一聊，像你们苏城集团这样有实力的企业，我们江州是极力欢迎的。” 张天富跟着笑，“我们苏城集团也愿意为江州的发展建设添砖加瓦，支持徐市長您的工作。” 徐洪刚笑着看了看张天富，这小年轻倒是挺会说话，不过徐洪刚此刻更关心的是乔梁的事，转头看向卫小北，徐洪刚道，“小北，你们给乔梁打电话了吗？计划有没有再完善完善？” “徐市長，张少准备下午给乔梁打电话，约乔梁晚上一起吃饭。”卫小北回答道，“至于计划，还是原来说的那样，我觉得应该没问题。” 徐洪刚轻点着头，卫小北的计划他是觉得可行的，虽然事后肯定会让乔梁怀疑，但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只要目的达到了，过程如何也就无所谓了，这事最重要的是需要张天富配合，所以徐洪刚之前才会通过卫小北传话，让张家的苏城集团来江州投资，徐洪刚隐晦的暗示会给予一些好处，当然，具体还得双方详谈，徐洪刚想要达到的是一个双赢的结果。 徐洪刚想了想又道，“下午你们给乔梁打电话，如果他答应出来了，你们就告诉我一声。” 卫小北笑道，“徐市長您放心，肯定能把乔梁约出来，张少以同学的名义约他，乔梁总不能不给面子吧？” 徐洪刚摇头道，“这可不好说，乔梁那个人，有时候还真让人捉摸不定。” 张天富道，“徐市長，我有的是办法把乔梁约出来，这点您不用担心，就是真按计划那么一搞的话，乔梁事后怕是得恨死我，估计我俩这同学是做不成了。” 徐洪刚笑呵呵道，“同学多得很，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嘛。” 张天富笑道，“话是这么说，不过乔梁毕竟是有点实权，我怕他找我麻烦。” 张天富这么说，无非是希望回头跟徐洪刚多要点好处，到时也好开口。 徐洪刚笑着看了张天富一眼，张天富的心思他哪里看不出来，徐洪刚也不点破，当下他的心思主要就是先把乔梁收拾了，为此付出一定的代价也是值得的，而且苏城集团到江州来投资的话，只要对方愿意投一两个大项目，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小打小闹，那徐洪刚也不介意多给点好处，因为他也想给自己弄点政绩。 卫小北这时插话道，“徐市長，咱们的计划如果成功的话，真能让乔梁被开除公职？” 徐洪刚目光森然，“会的，到时一定让乔梁吃不了兜着走，最不济都要让他开除。” 卫小北道，“可是我听说乔梁很受市里那位吴書记的赏识和器重，最后会不会吴書记强行将此事压下了？” 徐洪刚冷笑，“小北，你是当我这个市長是摆设吗？” 卫小北干笑了一下，“徐市長，您别生气，我这不是怕这次不能一举将乔梁给收拾了嘛，这次要是没成功，以后估计就难了，毕竟让乔梁有了警觉，想要约他就很难了。” 徐洪刚道，“放心，只要你们计划顺利，后面的事就交给我，保证让乔梁不死也脱层皮，吴惠文要是打算以权谋私替乔梁把事情压下，那更好不过，到时我找省里的领导那连她一起告了。” 卫小北闻言道，“有徐市長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我就担心最后没能把乔梁怎么样，反倒是我们和他撕破了脸，乔梁日后会找我们麻烦。” 徐洪刚摆摆手，“你们现在不用想那么多，只要我一日还是江州的市長，乔梁就找不了你们麻烦，你们当下要确保的是计划成功，只要计划成功，后面的事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听徐洪刚说得信誓旦旦，卫小北和张天富都没再说啥，他们能感受到徐洪刚收拾乔梁的心情比他们更迫切，虽然不知道这里头有没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但卫小北和张天富出于各自的心思，也都希望看到乔梁倒霉。 三人在算计着乔梁，而作为当事人的乔梁，此时还不知道一场危机即将来临。 正文 第2511章 留意 乔梁这两天都在想着自己的终生大事，此刻在和父母通电话时，乔梁简单提了下廖谷锋即将过来的事，同时让父母到时提前准备下，穿着正式一点，届时一起到机场去接机。 在和父母打完电话后，乔梁午休了一会，下午刚上班，乔梁就接到了张天富打来的电话，见是张天富打来的，乔梁有些意外，这家伙跟自己可没怎么联系，怎么突然给自己打电话了？ 乔梁接起电话，就听张天富的笑声传过来：“乔梁，听说你高升了，现在要喊你乔書记了？” 乔梁淡然笑道：“张总，你搞错了，我只是平调到纪律部门，并不是高升。” 乔梁跟张天富的关系一般，也没咋来往，所以两人虽然是同学，乔梁却是客气地喊着张总，这多少也表明了乔梁疏远的姿态。 张天富仿佛听不出来，笑道：“不管怎么说，那都是提拔重用，作为老同学，我必须得给你庆祝，晚上我已经在江州大酒店定了包厢了，乔梁，你可一定要过来。” 乔梁撇了撇嘴，他从县長一职被调到市纪律部门担任常务副書记，哪里算得上提拔重用，这个张天富连话都不会说，眼下听到对方说要给他庆祝，乔梁更是懒得去，直接推脱道，“张总，我晚上有个案情分析会要开，恐怕没空过去。” 张天富立刻道：“乔梁，那没事，我等你嘛，看你啥时候开完会，我开车去接你。” 乔梁道：“张总，不用这么客气了，今天我是真没空，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饭吧。” 乔梁说完就挂了电话，电话这边，张天富拿着手机直愣神，靠，乔梁也太不给他这个老同学面子了，就这么挂了他的电话。 一旁，卫小北看着张天富：“乔梁不愿意出来？” 张天富讪讪道：“乔梁这家伙真是混蛋，老是一副自命清高的姿态。” “张少，这要是连乔梁都约不出来，那咱们的计划可就成了笑话了。”卫小北说道。 张天富之前可是信誓旦旦地跟卫小北和徐洪刚夸下海口，说他百分百能将乔梁约出来，这要是没办成，那可真是丢脸丢大了。 张天富自然丢不起这个面子，拍着胸膛道：“卫总，你看我啥时候说到没做到？放心吧，我说能把乔梁约出来就保证能约出来。” 张天富说着，从手机通讯录里找老三的电话，他娘的，乔梁不给他面子，总要给老三面子，既然他约不动乔梁，那就唆使老三出面。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乔梁在办公室里加了一会班，准备离开时，手机响了起来，见是老三打来的，乔梁随手接起电话：“老三，干啥呢？” “老五，在哪？出来喝酒啊，晚上有土豪请客，海鲜大餐，快过来，有口福了。”老三的声音传过来。 “是吗？哪个土豪请客。”乔梁笑问。 “还能是谁，自然是咱们班的土豪张天富同学了，他这两天来江州了。”老三笑道。 乔梁一听是张天富请客，眉头皱了皱，本能地不想过去，这时老三又道：“老五，快点过来啊，在江州大酒店808包厢，就等你呢。” “老三，我这忙着呢，没时间过去。”乔梁撇嘴道。 “啧，这都下班多久了，还忙啥呢？快过来，不然我直接去市大院把你拽过来。”老三道。 乔梁一脸无语，老三这家伙还真能干这种事。 寻思了一下，乔梁心想既然老三也在，那他过去一下也无妨，这要是只有张天富，他还真懒得理会。 电话那头，老三催促道：“老五，快来哈，给你半小时的时间，半小时没到，我就去把你拽来。” 乔梁没好气道：“你急啥急，我这手头还有点事，忙完了就过去。” 老三听了道：“行，那等你，你抓紧。” 乔梁点了点头，挂掉电话后，本来都已经要离开的他，又在办公室泡了一壶茶喝起来，他下午才跟张天富推脱说晚上有事，这会自然不能因为老三打电话过来了就马上过去。 酒店包厢里，张天富见老三打完电话了，急忙问道：“乔梁要过来吗？” 老三咧嘴笑道：“也不看看是谁打电话，我给老五打，他肯定会过来嘛。” 听到老三的回答，张天富神色一喜，同卫小北交换了个眼神，张天富笑道：“老杨，还是你厉害，现在乔梁官越当越大，也就只有你才能请得动他了，像我这种，人家乔梁可都没放在眼里，想请他吃个饭都爱搭不理的。” 老三的名字叫杨勇，除了乔梁大学宿舍的同学会习惯喊他老三外，其他人都是喊他名字，张天富表现出一副跟老三亲近的姿态，因此喊老三‘老杨’。 老三笑道：“天富，你估计是误会了，老五确实是有事，我刚刚让他过来，他也是说要过一会，现在还有点事要忙。” 张天富眨了眨眼：“是吗？” 老三道：“那肯定是真的，老五是个实在人，他骗咱们干嘛。” 张天富不以为然地笑笑，乔梁对他不待见，可不见得说的是真话，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乔梁会过来，这才是张天富关心的。 张天富朝卫小北看了一眼，卫小北点头会意，起身说要出去抽根烟，从包厢里走了出去。 卫小北这是出来给徐洪刚打电话来着，告知徐洪刚已经成功将乔梁约了出来。 卫小北打完电话后，在外面顺道抽了根烟才回到包厢。 约莫过了三十多分钟，乔梁才慢悠悠地过来，张天富看到乔梁进门，笑容满面地起身相迎：“乔梁，你可算来了，想请你吃顿饭可真不容易。” 乔梁淡淡地笑道：“现在比较忙，经常加班。” 老三附和着点头：“没错，这话是真的，连我想跟老五吃饭都得提前预约。” 张天富笑道：“看来当领导也不容易，乔梁，你这官越当越大，可也得多注意身体，你现在是咱们班混得最好的，班里很多人可是把你当偶像来着，今后咱们班能不能出个大领导，可就全看你了，你必须保重好身体，毕竟你担负着咱们全班的希望。” 乔梁听到张天富的话，淡然笑道：“张总，你这么说可就是对我的捧杀了，我也就是个普通的公职人员罢了，” 张天富笑哈哈道：“乔梁，谦虚了不是，我可从来没听说过处级干部是普通的公职人员。” 两人说着话，乔梁目光落到卫小北身上，眼里有些疑惑，心想卫小北怎么也在？ 卫小北见乔梁看自己，站起来笑道：“乔書记，今晚张总请客，我也跟着过来蹭饭了，今晚没白来，张总这顿海鲜大餐可是丰盛得很。” 伴随着卫小北的话，张天富也走上来张罗道：“乔梁，你来得晚，刚刚我们都已经喝了一轮了，来来，现在我们先敬你一杯。” 乔梁摆手道：“喝酒就算了，咱们吃吃饭聊聊天就行，明天还有工作要忙，喝酒容易误事。” 张天富微不可觉地皱了下眉头，接着笑道：“乔梁，喝几杯没事吧？又不是喝得烂醉如泥，不至于耽误事。” 张天富说着看了看老三：“我刚可是听老杨说你自打进了体制后，那酒量可是深不可测，我还有点不服呢，跟老杨说要跟你比一比酒量。” 乔梁听张天富这么说，朝老三瞟了一眼，暗骂老三这满嘴跑火车的毛病还是没改。 老三不知道乔梁的心思，见乔梁这么看着他，道：“我没说错啊，老五，你现在酒量确实很好嘛，连我都喝不过你了。” 老三说完还走到乔梁身边，将乔梁拉过来道：“老五，你坐我旁边，今晚天富请客，咱们都是老同学了，多多少少喝一杯，意思一下嘛。” 张天富跟着笑道：“对对，咱们意思一下就行，乔梁，这杯酒咱们必须喝，你这次高升，怎么着我也得敬你一杯，祝你今后鹏程万里大展宏图。” 乔梁纠正道：“张总，我这次是平调，不是高升。” 张天富笑道：“都一样都一样，在我看来，你高升是早晚的事。” 张天富一边说一边拿着一个新酒杯给乔梁倒酒，自个也端起一杯酒：“来，咱们一起敬乔梁一杯，祝乔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乔梁见张天富都把酒端到跟前了，也不好不接，这是一个待人处事的问题，不管他心里怎么不待见张天富，这种时候也不好太过于失礼。 老三也跟着凑热闹道：“老五，喝一杯吧，难得今晚高兴，我也很久没和你喝过了。” 乔梁点点头：“那就喝一杯吧，不过先说好了，只喝这一杯，明天我还有事，确实不能多喝。” 张天富笑道：“那就喝一杯就好，你的工作要紧，我们肯定不能耽误了你明天的工作，下次有机会，咱们再好好喝一下。” 乔梁没多说啥，举杯示意了一下，把杯中的酒喝完，乔梁在老三身边的座位坐下，看了张天富一眼：“张总，你这次过来江州，是你们富城集团又要在江州投资什么项目吗？” 正文 第2512章 顾虑 张天富笑道，“有这个打算，江州是个充满经济活力的地方，营商环境也很好，我们富城集团一直都打算在江州扩大投资来着，今后说不定还得靠乔梁多照顾呢。” 乔梁笑道，“我在纪律部门工作，可不一定能帮上什么忙，不过就像张总刚才说的，江州的营商环境很好，只要合法经营，规规矩矩做生意，就没人敢找你们麻烦。” 张天富笑道，“乔梁说的没错，我们做企业的肯定是要守法经营嘛。” 张天富说完，热情地给乔梁夹了块鱼肉，“乔梁，你吃点，今晚的海鲜非常新鲜。” 乔梁点头道谢，“好，谢谢了。” 张天富笑道，“乔梁，客气了不是，大家都是老同学，你老是跟我搞得这么见外，我就不爱听你喊什么张总，你可以跟老杨一样喊我的名字嘛。” 乔梁敷衍地笑笑，他跟张天富委实是尿不到一个壶里，想亲近都亲近不起来。 “对了，咱们待会吃完饭去ktv玩一下吧，吼两嗓子如何？”卫小北突然建议道。 “行啊，唱歌我拿手。”老三笑道。 “你们去玩得开心就好，我就不去了。”乔梁摇头道，刚刚要不是老三给他打电话，他都没打算过来，去ktv他肯定是不会去了。 见乔梁拒绝，张天富同卫小北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闪过果然如此的神色，张天富很快笑道，“行，那我们待会自己去，乔梁，你也该劳逸结合嘛，不能老是忙着工作，别把身体累垮了。” 乔梁笑道，“谢谢张总关心。” 几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乔梁更多的时候的是在跟老三说话，他来是给老三面子，坐一会便打算走了。 待了二十多分钟，乔梁抬手看了下时间，道，“你们接着喝，我得先回去了，明早有事得早起，今晚要早点休息。” “这么快就要走了？”张天富愣了一下。 “张总，下次再找个时间聚，明早确实是还有事。”乔梁说道。 “好吧，那就下次聚。”张天富眼睛滴溜溜转了一下，道，“乔梁，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你跟卫总还有老三接着喝。”乔梁笑道。 “我们刚刚已经喝了不少了，都吃得差不多了，这样吧，咱们干脆现在去唱歌得了。”卫小北接腔道。 “没问题，那咱们一起下楼。”张天富笑道。 几人一起下楼，乔梁准备打车回去，就听张天富道，“卫总，你跟老杨先去ktv，我送乔梁回去，待会去跟你们汇合。” “张总，不必了，你……” 乔梁婉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天富打断，“乔梁，你就别拒绝了，我顺道送你回去也不麻烦，而且我有点事要跟你谈。” “什么事？”乔梁随口问道。 “咱们路上谈。”张天富说道。 乔梁闻言，不知道张天富到底有啥事的他，这会也没再拒绝。 “乔梁，你先等着，我去把车开过来。”张天富又道。 张天富走去酒店停车场将自己那辆宾利开了过来，在乔梁身旁停下，挥手示意着乔梁上车。 乔梁这时才想到张天富喝了酒来着，看了看驾驶座上的张天富一眼，“张总，你刚喝了酒，这会能开车吗？” 张天富眼里闪过一丝异色，笑道，“没事，总不会那么倒霉就碰到抓酒驾吧。” 听张天富这么说，乔梁皱了皱眉头，张天富这时却是又催促道，“乔梁，快上车吧。” 乔梁见状，心里靠了一声，他这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张天富自己都无所谓，他替对方操心个屁。 乔梁坐上副驾驶座，他并没有注意到，在他上车后，后面的卫小北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此时卫小北的心里颇有些遗憾，尼玛，乔梁今晚只喝了一杯白酒，喝的太少了，要是乔梁今晚喝上七八两白酒该有多好。但既然已经如此，那也只能按计划往下走了。 车子从酒店驶出来，乔梁问张天富，“张总，你要跟我谈什么事？” 张天富笑道，“乔梁，你能不能别一口一个张总，咱们都是老同学，你老是喊得这么生分。” 乔梁笑道，“你是班上最有钱的土豪嘛，家里那么大一个公司，不喊你张总对不起你的身份。” 张天富咂咂嘴，“什么土豪不土豪的，大家都是同学，又不是用钱财来划分三六九等。” 乔梁听到张天富这么说，转头看了张天富一眼，张天富这会倒是说得很好听，他可是记得张天富以前读書时的架子就很大，眼睛都快長到天上去了，瞧不起班上那些贫困的同学，现在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乔梁很快岔开这个话题，“张总，咱们还是不扯这些闲话了，先说说正事。” 张天富眼里闪过一丝恼怒的神色，乔梁总是对他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这着实是让张天富很不爽，心里暗暗骂了乔梁几句，心想要不是乔梁现在混起来了，特么的，乔梁在他面前算个屁？ 脸上的神色一闪而过，张天富笑道，“乔梁，其实也没啥要紧的事，主要是想跟你谈谈到江州投资的事，你觉得我们富城集团到江州来投资靠谱吗？” 乔梁一听是这事，纳闷地看着张天富，“张总，你要跟我谈的就是这个？” 张天富点头道，“是啊，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毕竟你对江州的情况很熟悉嘛。” 乔梁无语道，“商业上的事情我不懂，你问我，那是问错了人，再说了，你们富城集团那么大一个公司，肯定有专业的投资部嘛，让你们集团投资部的人考察一下，拿出一份专业的投资项目报告不就行了。” 张天富笑道，“集团投资部养的都是一些饭桶，反正能力不咋的，与其信他们，我倒是更愿意相信你给我提的意见。” 乔梁道，“不至于吧？你们那么大的公司，投资部怎么可能都是一群饭桶。” 张天富道，“骗你干嘛，我们集团投资部有很多本地领导塞进来的关系户，每天过来混混日子，拿着高工资，你要让他干点正事，那是想都别想。” 乔梁撇嘴道，“你们是私企，领导干部的关系户都塞到你们这种私企去了？” 张天富笑道，“可不是嘛，你也知道像我们这么大的公司，肯定要在本地搞好方方面面的关系嘛，少不得要帮一些领导的亲属解决工作问题，你在体制里工作，对这种事情应该最了解不过。” 乔梁听了无从反驳，张天富说的这种现象倒是存在，不过张天富因为这个原因来问他的意见，乔梁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乔梁正要再说什么，突然发现张天富走的路线不对，回他租住的公寓小区并不是走这条路，乔梁这时候也才想起自己还没跟张天富说自己住哪来着，赶紧道，“张总，不是走这条路，市大院你知道不？你走去市大院的路，我就住在市大院对面的公寓。” 张天富眼神闪烁了一下，笑道，“市大院我知道，咱们错过了刚刚那个路口，现在只能走这条路了，反正也能到，只是多绕一小段路。” 乔梁听了道，“也行，就是稍微远了点。” 两人说话时，张天富哎哟一声，突然伸手捂住了肚子，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乔梁见状一愣，“张总，你怎么了？” 张天富声音哆嗦着道，“我……我突然腹部剧痛。” 乔梁愣道，“怎么回事？” 张天富没说话，猛然打了一下方向盘，仿佛对车子失去控制一般，险些就撞上了旁边的车子，吓得乔梁赶紧道，“张总，你先把车子停下来。” 张天富眼珠子睁得滚圆，“我……我就是要停车。” 乔梁看到张天富一脸痛苦的样子，这会连方向盘都握不稳了，一颗心也提了起来，靠，可别撞车了，他现在对车祸有阴影，好端端地坐着张天富的车，这要是出个车祸，那可真是无妄之灾。 张天富哆哆嗦嗦地终于将车子靠边停下，一边对乔梁道，“乔……乔梁，我可能阑尾炎犯了，能……不能送我去医院。” 乔梁见车子停下来了，总算是松了口气，听到张天富这么说，乔梁立刻道，“那你撑一下，我马上叫救护车。” 张天富道，“叫救护车过来还不知道要等多久，现在咱们开车过去还比较近。” 乔梁一听也是，从这边直接开车到医院反而更快，再看到张天富极度痛苦的样子，知道事情紧急不容耽搁，乔梁也没再多想，点头道，“那你下车，我来开，送你去医院。” “好，谢……谢。”张天富感激道。 “这么说就客气了。”乔梁摆摆手，姑且不说张天富是他的同学，就算是一个普通的路人，碰到这种情况，乔梁显然也不会撒手不管。 跟张天富换了位置，乔梁坐上驾驶座后，张天富换到了后座上，乔梁启动车子，就往第一医院的方向开去，这边距离市第一医院刚好不远。 正文 第2513章 于事无补 车子刚开出去一小段，乔梁就发现前边略微有些拥堵，仔细一看，是警方的人设卡在查什么，乔梁心说这不是耽误事嘛，后座上的张天富这会正痛地嗷嗷叫，看来这阑尾炎的症状还挺厉害。 车子跟着前车往前开，等靠近了一点，乔梁才知道原来在查酒驾，起先没在意的乔梁倏地一惊，靠，他今晚好像喝酒了！ 不对，不是好像，而是确实，自己确实喝了一杯白酒。 特么的，这要是被逮住，可就解释不清楚了。 乔梁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前车已经开走，两名警员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往前开。 乔梁迟疑了一下，这时，前面两名警员已经走了过来，敲着驾驶座的车窗。 乔梁按下车窗，一名警员也不多废话，直截了当的将酒精测试仪伸到乔梁面前，那意思是让乔梁吹气。 “同志，我这个……”乔梁挠了挠头，想着该怎么解释，他这一张口，对方立刻就闻到了乔梁身上淡淡的酒味，脸一下绷了起来，将测试仪举起来，板着脸道：“吹气。” 乔梁咂咂嘴：“同志，我这个是特殊情况，后边有病人，我急着送他去医院。” 警员呵斥道：“让你吹气就吹气，哪来那么多废话。” 乔梁皱着眉头，想将自己身份报出来，想了想又觉得不大合适，对方再次道：“快点，别磨蹭。” 乔梁皱眉道：“我这车后座有病人呢，真的是着急送医院。” 警员道：“有病人跟你测酒精有什么关系？你想赶紧送病人去医院就抓紧配合。” 乔梁眉头微蹙，只好对着测试仪吹了口气，只听那测试仪‘滴滴’响了两声，乔梁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检测出酒精了。 那名警员看了看检测仪上的数值，呵了一声：“一看就知道你饮酒驾车，还找各种借口想要逃避。” 乔梁无奈道：“我这确实是特殊情况，急着要送病人去医院。” 对方冷声道：“不用解释那么多，不管什么原因，都不是你酒驾的理由，你自个看看数值，酒精含量70mg/100ml，你这已经是属于饮酒驾驶，把你驾驶证拿出来。” 乔梁晚上喝了一杯酒，酒驾是肯定的，好在听完对方的话后，乔梁忍不住松了口气，幸好没达到醉驾标准。 “你先下车。”对方又冲乔梁喊道。 乔梁心知这会也不好过多解释，只能道：“同志，车上还有病人，那你们先帮忙派个人把人送到医院去。” 对方听到乔梁的话，朝后座瞅了瞅，也没过分刁难，点头道：“我们会安排人送去医院，你留下来配合我们调查。” “行。”乔梁点头道，此时的他还惦记着车上的张天富，朝张天富说道：“张总，你先忍一忍，警局这边会另外安排人送你去医院。” “好……好。”张天富依旧是做出一副痛苦的样子。 警局的人很快安排人送张天富去医院，乔梁留下来配合检查登记，因为他这只是属于酒后架势，并没有达到醉驾标准，按规定也只是扣分罚款，并且扣留一定期限的驾驶证，不过在查询工作单位和身份信息时，那名警员一听乔梁是纪律部门的，登时愣住，不太确定地重复问了一遍：“你是市纪律部门的？” 乔梁淡淡点头：“没错。” 对方听了，旋即又问道：“什么职务？” 乔梁看了看对方，淡然道：“纪律部门副書记，乔梁。” 这…… 询问登记的警员呆了呆，同边上的同事对视了一眼，两人显然都有点被乔梁的身份惊住了，一时忘了再问话。 乔梁这会报出了身份信息，心里也是无奈得紧，他作为公职人员，对相关的规定是十分清楚的，如果是在私企工作，像饮酒驾驶这样的行为不一定会报送单位，但若是公职人员的话，不仅会报送给单位，还会通知纪律部门，而他作为纪律部门的副書记，反倒有点明知故犯的意思。 两名警员很快就有一人走出去打电话确认乔梁的身份，约莫过了几分钟，对方就走了回来，朝另一名同事点了点头，那意思是乔梁的身份是真的。 而那名警员在确认乔梁的身份时，明显是得到了什么指示，这会冲乔梁讨好道：“乔書记，您先回去吧。” 乔梁瞅了对方一眼：“那今晚这事……” 说话的人笑着眨了下眼睛：“乔書记，今晚啥事也没发生啊。” 乔梁听到对方的话，多看了对方几眼，心想这人倒是挺会来事，当然，也有可能是对方得到了什么指示，又或者是对方知道了他的身份后，主动想要讨好他。 这一刹那，乔梁倒是挺心动，酒驾终归是影响很不好的事，今晚这事要是能当做啥也没发生，乔梁无疑是乐见其成的。 见乔梁没说话，对方又道：“乔書记，您尽管回去，我们会把事情处理好的，您放心。” “行，那就麻烦你们了。”乔梁下意识地站起身。 准备离开时，乔梁突地站住，莫名觉得有些不妥，他这一走了之看似没事了，回头会不会被人揪出这事来做文章？ 想到这一点，乔梁转头盯着对方，说话的那名警员被乔梁看得有些纳闷，疑惑道：“乔書记，怎么了？” 乔梁重新坐了下来，道：“我身为纪律部门的干部，不能知法犯法，今晚的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们也不用徇私。” “乔書记，这……”对方愣愣地看着乔梁，显然没想到乔梁会这么说。 “抓紧时间处理吧，我还有其他事。”乔梁看着对方淡淡道：“我这只是酒驾，不用拘留吧？” “不用不用，乔書记您没达到醉驾标准。”对方连忙道。 “嗯，那你们就抓紧处理。”乔梁说道。 对方迟疑了一下，见乔梁这么说，也就按规定重新登记了起来，又道：“乔書记，因为您呼气检测没达到醉驾标准，所以不需要再进行血液采样，我们就依照法律规定直接按酒驾处罚，对您处以1500的罚款，并且记12分，暂扣6个月的驾驶证，乔書记您要是觉得没问题，就请签字确认。” 乔梁呵呵笑道：“你们既然是按法律规定处理，那我还能说啥？难不成我还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对方陪着笑脸道：“乔書记您是当事人，总归是要经过您的确认。” 乔梁点了点头，准备签字确认的瞬间，突然道：“酒驾的原因要写进去，刚刚你们也看到了，我是急着送人去医院，不然本来我是没开车的。” 听到乔梁这么说，对方很是配合地笑道：“好，那我把这个原因写进去。” 乔梁心知这个原因无论写不写，都无法否定他已经构成酒驾的既定事实，但他潜意识里觉得必须把原因写清楚，而且在场的两名警员也是见证者。 耽搁了小半个小时，乔梁总算是配合做完处理，那两名警员也客客气气地送乔梁离开，目视着乔梁打车离去，其中一人道：“这位乔書记看着很正派呀，刚刚他完全可以直接走人，没想到竟然规规矩矩地配合咱们处理。” “看着是挺正派的。”另一人赞同的点点头，又道：“刚才我打电话跟上面确认这位乔書记的身份，上头的领导已经暗示把这事压下了，没想到乔書记自个倒是不乐意，非得要秉公处理，还真是活久见了。” 一开始说话的人道：“说明这个乔書记可能真的是个很正直的干部。” 另一人道：“谁知道呢，这些领导心里的弯弯绕绕比谁都多，咱们哪里懂得他们的心思。” 男子话音刚落，电话响了起来，一看来电号码，男子连忙冲同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道：“领导来电了。” 说完话，男子就接起了电话，对面的人不知道问什么，男子立刻答道：“袁局，我已经照您的吩咐做了，不过乔書记非要坚持秉公处理，我也只能按他的意思来。” “是吗？”对面的人有些意外。 “没错，本来我都请乔書记先离开了，但他却是说要按规定处理。”男子肯定地说道。 “好，我知道了。”对面那位袁局说完就挂了电话。 男子收起手机，砸吧了下嘴，脸色隐隐有些怪异，他总感觉今晚的事有点古怪，因为他们来这个路段查酒驾是临时的安排，不过这也只是他心里瞎猜的，男子也没跟旁边的同伴多说什么。 另一头，乔梁离开后就打车来到市第一医院，张天富毕竟是他的同学，乔梁虽然不待见对方，但碰到对方突发疾病，乔梁最起码的关心总归是要有的。 来到医院急诊科，乔梁看了一圈没看到张天富，拿起手机给张天富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乔梁问道：“张总，你在哪呢？我现在在第一医院急诊科，没看到你啊。” “啊？”张天富惊讶道：“乔梁，你去医院了啊？我刚从医院出来。” 正文 第2514章 各有想法 “你离开医院了？”乔梁皱眉道，“你不是阑尾炎吗？” “啊……是啊，我是阑尾炎，不过我这是老问题了，今天白天吃了凉的东西，晚上又喝了酒，才可能又导致阑尾炎犯了，以前也碰到过这种情况，当时医生就建议我做手术切掉，我这不是怕手术挨刀嘛，就选择保守治疗了，没想到今晚会再次发病。”张天富笑着解释，“我刚到了医院后，感觉疼痛缓解了不少，让医生给我开了点药，估计吃几天药应该就好了。” “哦，这样啊。”乔梁眯着眼，他不是医生，不知道阑尾炎这个病具体该怎么治疗，他以往只听说急性阑尾炎挺严重的，这会听到张天富这么说，乔梁将信将疑。 乔梁寻思间，就听张天富关心地问道，“对了，你刚刚被查酒驾的人带走没事吧？” 乔梁平淡地说道，“没事。” 张天富立马笑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有事，你是纪律部门的领导，你的身份一亮出来，谅他们也不敢为难你。” 乔梁道，“张总，没事就先这样吧。” 张天富道，“好好，那先这样，乔梁，晚上谢谢你啊，改天你有空了，咱们再约。” 乔梁撇了下嘴，直接将电话挂掉，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会，有些后知后觉地感觉今晚的事情有点不对劲，如果说他刚刚他没想那么多，但这会到了医院，得知张天富竟然从医院离开了，乔梁已然觉察到一些不正常。 打车回到宿舍，乔梁琢磨着今晚的事，越想越觉得反常。 第二天早上，乔梁来到单位，屁股还没坐热，就被郑世东喊了过去。 办公室里，郑世东手捧着一杯热茶，看到乔梁来了，示意着乔梁坐下。 “郑書记，您找我？”乔梁坐下后问道。 郑世东点了点头，他跟乔梁说话也不用掖着藏着，径直问道，“小乔，你怎么回事，昨晚酒驾了？” 乔梁一脸无奈地点头，他就知道郑世东一大早叫自己过来肯定是因为昨晚酒驾的事。 见乔梁没有否认，郑世东咂咂嘴，“小乔，作为咱们纪律部门的人，你这个行为很不应该呐。” 听到郑世东这么说，乔梁的脸色有点阴郁，昨晚回去后，他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尤其是将整件事的前后想了一遍后，乔梁发觉这件事太诡异了，他极有可能被人阴了，而张天富这个混蛋同学可能还是帮凶。 “小乔，怎么不说话？”郑世东看着乔梁。 “郑書记，昨晚是事出有因……”乔梁将昨晚的事情跟郑世东详细解释起来。 郑世东听乔梁说完，道，“照你这么说，你这还真有点冤枉啊。” “可不是嘛，事急从权，我这想着赶紧送人去医院，一下子也没顾及那么多。”乔梁道。 “虽然是事出有因，但还是造成了你酒驾的既定事实。”郑世东摇了摇头，又有些庆幸道，“幸亏只是酒驾，没有达到醉驾标准，不然事情就真麻烦了。” 乔梁轻点着头，他知道郑世东说的没错，这要是达到醉驾标准，那问题就大了。 想到这里，乔梁突然很后怕，如果昨晚自己架不住张天富的盛情多喝几杯…… 越想越后怕。 郑世东这时又道，“小乔，你这事可大可小，我现在就担心有些人小题大做，拿这事做文章。” 乔梁知道郑世东的担忧并不是毫无根据，市里边看他不顺眼的人多的是，尤其是他现在作为吴惠文手中的一把刀，帮吴惠文整肃体制里的纪律作风问题，得罪的人更多，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看着他倒霉，肯定会有人抓住这事做文章。 郑世东很快又道，“我待会去吴書记那一趟，这事先跟吴書记通个气，好让吴書记心里有个底。” 郑世东说这话时，脑海里闪过徐洪刚的身影，其他人他倒是不担心，就怕徐洪刚拿这事做文章，虽然他不清楚乔梁和徐洪刚的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之前徐洪刚已经有几次针对乔梁的行为，所以郑世东才会有此担心。 郑世东和乔梁聊了一会，问清楚情况后，郑世东就让乔梁先回去，自个则是前往吴惠文的办公室。 郑世东来到吴惠文办公室，正在外间小办公室的吴惠文秘書万虹看到郑世东过来，连忙起身道，“郑書记，您是找吴書记吗？徐市長现在在里面，请您稍等一会。” “徐市長在里面？”郑世东目光微闪，心想不会怕什么来什么吧？ 郑世东没有猜错，徐洪刚大早上过来吴惠文这，正是因为乔梁的事。 而此刻，在吴惠文办公室内，还没弄清楚状况的吴惠文，同样被搞得措手不及，徐洪刚一大早过来就说乔梁酒驾，要求对乔梁从严处分，搞得吴惠文有些发懵，乔梁酒驾这么大的事，纪律部门那边竟然没有及时跟她汇报。 吴惠文愣神的功夫，徐洪刚继续道，“吴書记，乔梁作为纪律部门的副書记，自己却酒驾，这种行为是极为恶劣的，典型的知法犯法，要是不从严处分的话，恐怕难以服众。” 听到徐洪刚的话，吴惠文回过神来，皱眉道，“洪刚同志，你说的乔梁酒驾这个情况，我还不是很了解，回头等我了解清楚情况，如果属实，那肯定是要依法依规进行处分的。” 徐洪刚听了道，“吴書记，这事肯定是确凿无疑，吴書记难不成觉得我还会在这种事上说谎？” 吴惠文道，“洪刚同志，我没有那个意思，不过你总要让我先了解清楚情况不是？再者，乔梁如果真的酒驾，那该有的处分肯定跑不了，倒是洪刚同志，你好像迫不及待想给乔梁处分。” 徐洪刚道，“吴書记，不是我迫不及待想给他处分，而是我担心纪律部门那边会包庇徇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回头如果这事被人曝光了，肯定又会造成严重的舆情。” 吴惠文淡然道，“洪刚同志，你的顾虑是多余的，我觉得你大可以放心，乔梁酒驾一事如果属实，那肯定会依法依规处理，否则我这关就过不了，呆会我会亲自向世东同志了解。” 听到吴惠文的话，徐洪刚不动声色地看了吴惠文一眼，道，“吴書记，我看可以将世东同志请过来，现在就当面问一下这事，顺便也可以讨论一下怎么处理嘛。” 吴惠文略微有些迟疑，对于徐洪刚如此迫切地想要对这事做出处理，吴惠文心里隐隐有些不满，她的想法是呆会再另外找郑世东私下了解，这样一来，她也可以有比较大的回旋余地，但徐洪刚却是明摆着要她现在就表态，这往大了说就是没尊重她这个一把手，吴惠文心里的不满可想而知。 吴惠文还没说话，徐洪刚就擅作主张道，“吴書记，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世东同志过来。” 徐洪刚说完，直接就拿出手机给郑世东打电话。 吴惠文见状，脸上闪过一丝愠怒的神色，但她这会却是没有阻止，一来是因为徐洪刚这么做有十足的理由，再者，她也想弄清楚乔梁酒驾到底是怎么回事。 办公室外面，正在等候着的郑世东看到徐洪刚来电，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定睛看了一下，确定是徐洪刚打过来的。 郑世东疑惑地接起电话，开口道，“徐市長，您找我？” “世东同志，你现在有空吗？来吴書记办公室一趟。”徐洪刚说道。 “我现在就在吴書记办公室外面。”郑世东道。 “是吗？那敢情好，世东同志直接进来嘛。”徐洪刚笑道。 “好。”郑世东点了点头。 挂掉电话，郑世东挑了挑眉头，推开吴惠文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徐洪刚看到郑世东进来，笑道，“世东同志来得可真巧，你也是刚好要来找吴書记？” “嗯。”郑世东微微点头。 徐洪刚听了笑道，“容我猜一猜，世东同志是因为乔梁的事过来的？” “徐市長现在都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了。”郑世东笑了笑，算是承认了徐洪刚的话，心里也暗道了一声果然，徐洪刚给他打电话，就是因为乔梁的事，眼下徐洪刚让他一起过来，绝对是不安好心。 “世东同志，吴書记想了解乔梁昨晚酒驾的事，这事应该属实吧？”徐洪刚笑问道。 “是有这么一回事，我过来就是要跟吴書记汇报这事的。”郑世东点头道。 见郑世东没有否认，徐洪刚转头看向吴惠文，“吴書记，你看这事确凿无疑吧？乔梁作为纪律部门的干部，自己却干出酒驾的事，这是影响极为恶劣的事，要是不从严处分，绝对难以服众，对于咱们市里当前正在推进的纪律作风整顿工作来说，更是一个笑话。” 听到徐洪刚这么说，郑世东赶紧道，“吴書记，乔梁酒驾是没错，但这事却是事出有因，乔梁昨晚是为了送急症病人去医院，这才事急从权，不得已才酒驾。” 正文 第2516章 机遇 从吴惠文办公室出来，徐洪刚忍不住在心里骂起了卫小北和张天富两个废物，昨晚都已经成功将乔梁约出去了，竟然只让乔梁喝了一杯酒，这要是多让乔梁喝几杯，只要达到了醉驾标准，那这事就好办了，不至于像现在这么费劲。 事实上，昨晚警局那边的结果反馈过来后，徐洪刚就已经有些失望，乔梁的检测结果没达到醉驾标准，这让徐洪刚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一开始的计划已经行不通，想要达到将乔梁开除公职的目的算是失败了，因为无论按照哪条纪律规定执行，酒驾都达不到开除的标准，所以徐洪刚昨晚就想清楚了，这事只能退而求其次，只要能先将乔梁从纪律部门调走就行。 不过刚刚吴惠文不同意，也完全在徐洪刚的意料之中，只不过吴惠文的态度之坚决，也略微有点出乎徐洪刚的意料，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吴惠文表现出这么大的魄力。 “吴惠文对乔梁不是一般的器重和维护呐。”徐洪刚走回办公室的路上，心里暗暗嘀咕着。 虽然吴惠文的态度略微超出了预计，但徐洪刚也早就想好了后面的计策，回到自己办公室后，徐洪刚拿出手机就给苏华新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徐洪刚立刻满脸堆笑，“师兄，没打扰您工作吧？” 苏华新笑呵呵的道，“洪刚，什么事？” 徐洪刚道，“师兄，是这样的，我们市里边刚发生了一件事，个别领导……” 徐洪刚添油加醋地同苏华新打着小报告，而在吴惠文办公室里，刚才留下来的郑世东则是仍跟吴惠文交谈着，郑世东对于吴惠文维护乔梁的态度一点也不意外，倒是吴惠文表现地这么强硬着实也让郑世东有些惊讶，想到刚刚徐洪刚吃瘪的神情，郑世东心里莫名有些痛快。 不过这会同吴惠文交谈着，郑世东也仍有些担心，“吴書记，我担心徐市長对这事不会善罢甘休，也不知道乔梁到底是怎么得罪他了，他现在针对乔梁的心思十分强烈。” “不管他抱着什么心思，反正咱们依法依规作出处理，经得起任何检验。”吴惠文神色冷峻。 “嗯。”郑世东点了点头，又道，“其实要不是徐市長盯着这事，我觉得给予乔梁诫勉谈话就行了，毕竟他这酒驾是事出有因，情节轻微，也没造成什么不良后果，犯不着非得上纲上线。” 吴惠文笑道，“警告处分也不算严重，也算是给乔梁一个教训，以后不管什么原因都别酒驾，这次幸亏只是酒驾，要是醉驾的话，可就棘手了。” 郑世东深以为然地点头，“没错，刚刚我过来之前还在跟乔梁说呢，幸亏不是醉驾，不然麻烦就大了。” 吴惠文点点头，对郑世东道，“世东同志，待会你回去后，顺便让乔梁过来一趟。” “好。”郑世东点头道。 郑世东在吴惠文办公室又呆了几分钟，便起身离开，回到委里，乔梁这时候已经出去，郑世东便给乔梁打电话过去。 “小乔，你在哪呢？”郑世东接通电话就问道。 “郑書记，我在医院呢。”乔梁答道。 “在医院？”郑世东愣了一下，“你没生病吧？” “我没生病，过来医院办点事而已。”乔梁笑道。 “我还以为你又生病了。”郑世东跟着笑，“吴書记让你过去一趟，你呆会没事就抓紧回来，直接去吴書记那。” “好，我知道了。”乔梁点头道。 “还有一件事，关于你这次酒驾的事，决定给你警告处分，这是吴書记拍板的，不过这事就怕还会有波折。”郑世东说道。 乔梁听出了郑世东的话外之音，问道，“郑書记，是不是有人要拿这事做文章？” 郑世东点头道，“刚刚我去吴書记那时，徐市長就已经在那了，他就是为你的事过去的，就因为你酒驾这事，徐市長认为你不再适合在纪律部门工作。” 乔梁一听，脸色立刻阴沉下来，靠，徐洪刚现在真的是一门心思想要打压他！ 乔梁神色阴郁，沉默了片刻，道，“郑書记，谢谢您。” 乔梁知道徐洪刚既然想把他调离纪律部门，而眼下的结果只是给了他一个警告处分，肯定是郑世东在维护他。 郑世东听了笑道，“小乔，你要感谢的是吴書记，是吴書记将徐市長的反对意见给压下，否则现在就不只是一个警告处分了。” “嗯，我呆会就去吴書记那。”乔梁说道。 “行，那先这样，你忙你的。”郑世东笑道。 两人结束通话，乔梁拿着手机微微出神，徐洪刚既然一点也不念及过往的情面，那两人的情分也到此为止了，今后他不会也不应该再有什么顾虑。 收起手机，乔梁从急诊科出来，又前往住院部去看望孙永，虽然孙永始终昏迷不醒，但乔梁每天有空都会习惯性来医院看一下孙永，他对孙永有愧，觉得孙永要是没调到市纪律部门来，或许就不会遇到这种事。 而乔梁今天来第一医院，主要是到急诊科查询昨晚张天富来医院的就诊记录的，昨晚乔梁虽然对酒驾的事已经有所怀疑，但他昨晚在医院时却是一时忘了询问详细的就诊记录，因此，乔梁今天又特地跑了一趟医院。 刚刚在急诊问清了情况，得知张天富任何检查都没做，只是随便让医生开了点药就走了，乔梁越发笃定自己的怀疑，他已经大致能确定昨晚酒驾的事就是针对他设的局，至于徐洪刚在里头起到什么作用，乔梁现在虽然没证据，但他敢肯定徐洪刚跟这事脱不了干系，甚至有可能起到主导作用。 因此，乔梁在探望完孙永后，从住院部出来就给尤程东打电话。 被人打了不还手显然不是乔梁的风格，此刻，乔梁给尤程东打电话是想要弄清楚昨晚途经那个路段的查酒驾行动是不是临时安排的，如果是的话，那乔梁就要抓住这一点做出反击。 电话接通，乔梁径直道，“尤哥，有件事想要麻烦你。” 尤程东道，“老弟，你跟我见外不是，有啥事你就直接说，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 乔梁道，“尤哥，昨晚我途经学府路被查酒驾，我想弄清楚昨晚学府路查酒驾的行动是原本就安排好的还是临时安排的？” 尤程东惊咦了一声，“老弟，你昨晚酒驾被查？” 乔梁点头道，“嗯，昨晚因为突发状况，不得已酒后开车，途经学府路的时候，又正好碰到查酒驾，被逮了个正着。” 尤程东道，“老弟，你怎么没第一时间通知我，这么点小事，要摆平还不是一个电话的事。” 乔梁笑道，“尤哥，现在先不说这些，你先帮我查查昨晚查酒驾的行动是不是临时安排的。” 尤程东点头道，“好，我这就打电话了解一下情况。” 尤程东是个心思敏捷的人，乔梁这么说，尤程东察觉到了这里边可能有什么隐情。 乔梁很快说道，“尤哥，那我就等你电话。” 乔梁说完就挂了电话，他这会其实反倒有些庆幸昨晚没有动用权力摆平自己酒驾的事，而且乔梁隐隐预感，昨晚他如果听那警员的话直接离开，今天这事恐怕会更加麻烦，一定会有人抓住这点做文章，到时候不仅仅是酒驾，别人还要攻击他仗着身份地位不把法律法规放在眼里，而如果他当时给尤程东打电话，恐怕还会把尤程东拉下水。 等尤程东的电话时，乔梁打车返回市大院，车子刚到市大院门口，尤程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尤哥，问清楚了吗？”乔梁接起电话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老弟，我问了下面的人，昨晚学府路查酒驾的行动是市中区分局临时安排的。”尤程东说道。 “还真是临时安排的……”乔梁的眼睛一下眯了起来，尤程东给他的答复更加确定了他心里的推测，特么的，昨晚的饭局从头到尾就是针对他的一个局，此刻乔梁端的是后怕不已，幸好昨晚只喝了一杯酒。 心里后怕的同时，乔梁又对张天富和卫小北恨得咬牙切齿，昨晚那个局，两人都是参与者，而凭两人的本事，显然是没办法指使得动市中区分局配合他们临时安排这么一场查酒驾的行动的，那结果也就印证了他的猜测了，徐洪刚绝对跟这事脱不了干系，甚至像他推测的那般，徐洪刚才是真正起主导作用的那个。 尤程东这时又说道，“老弟，这事是有点蹊跷，我帮你认真查一查。” 乔梁道，“好，谢谢尤哥了。” 尤程东不悦道，“你谢个啥，咱俩犯得着这么见外吗？” 乔梁笑道，“我也就随口一说，反正谢谢两字不值钱，尤哥你要是让我请客吃饭啥的，那肯定是没有的。” 听着乔梁开玩笑的话，尤程东心里反倒舒坦起来，两人简短聊了几句，便挂掉电话。 正文 第2530章 预感 乔梁心知丁晓云无论在表面上表现得再怎么轻松和淡然，终归也是需要一点时间平复心情，乔梁对此也能理解，这个时候他能做的也就是给丁晓云一点私人空间，因为他没办法给丁晓云什么许诺。 送丁晓云回到宿舍楼下，乔梁这次没有跟着上楼，而是在楼下目送着对方上去，直至看着丁晓云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乔梁才带着难言的心绪转身离开。 不管这心绪有多难言，乔梁知道这是自己在情感上做出取舍后必须经历的一步，该快刀斩乱麻就得快刀斩乱麻，这种时候是不能拖泥带水的，而今晚只是丁晓云，接下来他还得经历相似的场景，因为他同样也要跟其他女人当面说清楚，方小雅那边，他也还没给对方打电话。 几天的时间过得很快，乔梁这几天除了忙工作上的事，就是处理自己感情上的私事，叶心仪已经知道他要订婚的事，乔梁也就没再找对方，至于姜秀秀那，乔梁虽然跟对方很早就没再有那种关系，但仍是主动给对方打了电话。 至于邵冰雨，乔梁原本要约对方见一面，打电话给对方后，却是被挂断了，随即邵冰雨给他回了短信，说是在省城上课培训，不方便接电话，问乔梁有什么事。 乔梁见状，发短信问邵冰雨啥时候回来，得知邵冰雨接下来几天都会在黄原后，也就作罢，打算等邵冰雨回来再当面说，毕竟打电话或者发短信说都不太合适。 从乔梁处理的方式可以看出他现在是根据不同女人跟他的关系现状来选择怎么处理的，像姜秀秀，乔梁和对方早就没再发生男女关系，所以乔梁觉得打电话告知对方就行，而像邵冰雨这种，乔梁则认为需要当面告知对方，至于方小雅，因为方小雅远在国外，所以乔梁也只能打电话，否则以乔梁和方小雅的关系，乔梁也会跟方小雅当面说清楚。 反倒是吴惠文那边，乔梁在权衡之后，决定暂时不告诉吴惠文，毕竟他和吴惠文的关系有点说不清楚，而两人实际上也没发生什么，他要是主动跟吴惠文谈这事，似乎有点自作多情。 几天的时间，乔梁选择用最快的方式处理好了自己一团乱麻的私人感情，这也是他答应吕倩的，而吕倩这几天也信守承诺，没有来打扰乔梁，直至吕倩要先行回京城这天，才给乔梁打了个电话，告知乔梁自己先订了机票回京城。 吕倩回京城后，乔梁也仅仅是晚了两天，就跟父母一起坐飞机前往京城。 两个多小时的航班，飞机就抵达了京城， 这是乔梁的父母第一次到京城来，两位老人都表现得格外激动。刚从机场出来，乔梁爸爸就抑制不住心头的激动，“梁子，我这辈子都还没来过京城，这次我一定要好好爬一下長城，人家说不到長城非好汉，我必须爬一趟長城，证明一下自己是好汉。” 乔梁父亲话音刚落，旁边突然传来‘噗嗤’一声笑声，“哪里来的乡巴佬。” 乔梁听到这话，眉头一皱，就看到一名女子上了旁边一辆黑色奔驰大g，对方的牌照看着还有些特殊，刚才那话就是对方说的。 如果对方是说自己，乔梁还无所谓，但对方却是说自己的父亲，乔梁登时不悦，朝女子喊道，“你说谁乡巴佬呢？” 女子刚坐上副驾驶座，车门还没关，见乔梁冲自己嚷嚷，不由打量了乔梁几眼，脸上带着些许嘲讽，“说你们呢，咋的？” 靠！乔梁没想到对方还这么堂而皇之地承认了，特么的，这种情况不应该是出口否认又或者是赶紧道个歉吗？这女人也太目中无人了。 乔梁还没说啥，驾驶座上走下来一名戴墨镜的男子，冲乔梁竖起了中指。 乔梁看到对方的举动登时愣住，这他娘的也太嚣张了。 乔梁发愣时，对方大咧咧道，“我们红姐说你们乡巴佬，怎么，你不服？” 乔梁气极而笑，“那你们又是啥玩意？开辆奔驰就了不起了是吗？” “尼玛，你是不是欠收拾……”戴墨镜男子一边说一边就要从车头绕过来，看样子是想过来收拾乔梁。 这时，副驾驶座上那名被他称作‘红姐’的女子却是出声道，“小六子，走了。” 墨镜男子听到女子这么说，这才隔空点了点乔梁，“这次算你运气好，我们红姐不跟你一般见识，这里是京城，像你这种乡巴佬来了最好老实规矩一点，随便得罪一个人都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乔梁挑了挑眉头正要反击，一旁的乔梁爸爸却是赶紧拉了拉乔梁，“梁子，别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听父亲这么说，乔梁撇了撇嘴，也就作罢，他知道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父亲不想多惹事，乔梁想想也是，这里是京城，人生地不熟的，确实没必要多给自己惹麻烦，不过乔梁心里很不爽，任谁被人说乡巴佬也不会觉得舒服，说他可以，却不能说他爸妈。 “这里的人是不是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啊，我以前听人说这里的人看谁都是外地人，现在看着好像是真的嘛。”乔梁父亲咂咂嘴道。 “爸，那只是个别少数没素质的人才会这样，多数人还是很有素质的。”乔梁说道。 “是嘛？”乔梁爸爸憨厚地笑笑，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第一次到京城的他，心里更多的还是被兴奋的心情所填满，想着利用这次过来的时间好好玩一下，看一看以前只能在电视上或者别人口中才能看到听到的京城。 乔梁点点头，看了下时间又道，“吕倩的车应该呆会就到了，咱们再等等。” 乔梁父亲听了道，“梁子，我都说了不用让吕倩过来接，她提前回来准备订婚的事，肯定有很多事要忙，你怎么还让她过来？” 乔梁无奈地笑道，“我也不想让她过来接呐，可她昨天就一个劲的问我几点的航班到京城，我总不能不说吧？我都跟她说不用特意过来接了，她却说要来。” 乔梁妈妈笑着接话道，“吕倩这孩子就是好，人美心善，你能娶到这样的媳妇，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乔梁听到母亲这么说，也只能傻笑着回应，他知道母亲对吕倩这个准儿媳妇是越看越满意，坐飞机过来的时候，就一直在跟他念叨吕倩的好，说是吕倩这几天每天都有跟他们打电话，关心他们三餐有没有按时吃，让他们不要干那么多农活，说是太辛苦了，叮嘱他们要多注意身体……总之，吕倩这些天每天都会跟乔梁母亲打电话，有时候是打给乔梁父亲，一张嘴也跟抹了蜜一样，关心二老的身体和日常起居，俨然进入了儿媳妇的角色。 乔梁母亲跟儿子说起这个来，更是感慨万分，没来由就跟以前的章梅对比起来，说是章梅当了他们那么久的儿媳妇，从来没主动给他们打过一个关心的电话，即便是逢年过节回到乔家峪，对乔梁父母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更别提说啥关心的话了，反观吕倩，人家还没进门呢，就已经表现得格外孝顺了。 老话说的好，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乔梁爸妈将吕倩和章梅对比，那肯定是完全没有可比性，乔梁心知章梅从来就没有真正喜欢过他，和他结婚也是被迫的，是被楚恒安排的，对方都不曾真心对他，又怎么会孝顺他的父母？ 此时想起章梅，乔梁内心有些唏嘘，不知道章梅在海南怎么样了，章梅的前半辈子同样是悲哀的，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真正可恶的人却是楚恒，楚恒这王八蛋，一定要清算，必遭报应。 乔梁走神的功夫，刚刚和他们险些起冲突的那辆黑色奔驰大g，此时正行驶在离开机场的高速上，车上，那名女子正打着电话，刚刚一副高高在上瞧不起乔梁父母的她，这会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小倩，这次我可是为了你的订婚宴专程赶回京城的，你说你今晚是不是陪我逛逛街？咱们可是好久没一起逛街了，你个没良心的，一天到晚工作忙，过年也不回京城，想见你一面真不容易，亏我这个闺蜜一直挂念着你。” 电话那头，同女子通电话的正是吕倩，听到女子的话，吕倩笑道，“小红，今晚不行，我这几天忙得很，等我忙完这两天，另外再请你吃饭。” “那还差不多，这次必须狠宰你一顿。”被吕倩叫小红的女子笑道。 女子叫倪红，和吕倩认识多年，两人以前来往其实没有那么密切，但自从吕倩的父亲廖谷锋越走越高后，倪红和吕倩的来往也就多了起来，再加上倪红会来事，比吕倩年長一两岁的她时不时会主动关心一下吕倩，朋友较少的吕倩也就跟对方处成了不错的朋友。 两人说着话，吕倩这时道，“小红，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这会在开车呢，回头再跟你聊。” 正文 第2517章 大有可为 乔梁回到市大院就直接前往吴惠文办公室，万虹见乔梁过来，也不用通报，直接就让乔梁进去了。 将办公室门关上，乔梁走到吴惠文办公桌前，“吴姐，您找我？” 吴惠文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示意乔梁到沙发这边坐，道，“小乔，关于你酒驾处分一事，世东同志跟你说了吧？” 乔梁点头道，“嗯，郑書记跟我说了。” 吴惠文笑道，“给你一个警告处分，你不会觉得委屈吧？” 乔梁连忙摇头，“不会，这个处分肯定是您帮我争取的一个比较好的结果了，我要是不知足那就是不识趣了。” 吴惠文笑着打趣道，“小乔，你这是心里话？” 乔梁点点头，“肯定是心里话。” 玩笑归玩笑，乔梁很快就认真起来，严肃道，“吴姐，昨晚酒驾的事，我怀疑是有人给我设的一个局。” 吴惠文目光一凛，“说说看。” 乔梁便将整件事详细跟吴惠文说起来，包括他刚从尤程东那了解的情况以及他对整件事的怀疑，在吴惠文这里，乔梁也不用顾虑什么，直接说出了他对徐洪刚的怀疑。 听乔梁讲完，吴惠文道，“小乔，你所说的这些，都只是怀疑，没有证据是说明不了什么的。” 乔梁道，“吴姐，我明白，所以我现在纵使是心里有一肚子的怒火，也只能把这口气憋着。” 吴惠文点了点头，“没有证据就只能先忍一时之气，更何况这事对你来说也是个教训，吃一堑長一智，以后对自己的同学也得防着点。” 乔梁苦笑，“本来我昨晚是没打算喝酒的，而且我喝了酒也是准备打车回家的，哪里知道有人早就挖好了陷阱等我，一环扣一环。” 吴惠文微微点头，问道，“小乔，那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的猜测属实，洪刚同志这次针对你的原因是什么？” 乔梁闻言一愣，徐洪刚针对他，乔梁第一反应是跟叶心仪有关，而吴惠文不清楚徐洪刚和叶心仪之间的纠缠，所以她想的是另一方面，道，“小乔，你查鼎元开发公司的事，是不是已经走漏风声了？” 乔梁道，“有可能。” 乔梁想到之前卫小北突然约他吃饭，昨晚卫小北同样也出现在了饭局，这次的事，恐怕还真的跟他查鼎元开发公司的事有关，当然，徐洪刚想打压他，跟叶心仪的事肯定也有关系。 吴惠文这会叫乔梁过来，就是要跟乔梁聊聊鼎元开发公司的事，刚刚徐洪刚提出要将乔梁调离纪律部门，吴惠文没来由就想到了这事，这才想到要把乔梁叫过来。 吴惠文很快就问道，“小乔，鼎元开发公司那边现在有什么进展吗？” 乔梁道，“现在正在调查核实，目前还没突破性的进展。” 吴惠文听了眉头微拧。 乔梁以为吴惠文是对当前的进度不满，赶紧道，“吴姐，您放心，这事我会多上点心，争取早日查出个眉目。” 吴惠文摇头道，“小乔，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在考虑这事要不要停下来。” 乔梁神色一愣，“吴姐，您的意思是……” 吴惠文道，“小乔，我是担心你，你如今主抓市里的纪律作风整顿工作，本就容易树敌，眼下又在查鼎元开发公司这事，我担心有人会一直针对你。” 听到吴惠文这么说，乔梁一下明白过来，吴惠文这是在担心他，所以希望做出一定的取舍，暂停对鼎元开发公司的调查，吴惠文可能认为徐洪刚对他的敌意就会减少。 猜到吴惠文的想法，乔梁摇头道，“吴姐，我觉得您想简单了，老话说的好，开弓没有回头箭，就算现在不查鼎元开发公司这事了，有些人还是会把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把我除之而后快，所以我认为现在更不应该停下来。” 乔梁的话让吴惠文眼里闪过一丝亮光，她为什么欣赏乔梁？乔梁身上这股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不服输的劲，在体制内的人身上是尤为难得的。 既然乔梁有这股不服输的劲，吴惠文自然不会打击乔梁做事的积极性，道，“小乔，你要查下去的话，那就要做好心理准备，后面肯定还会有各种幺蛾子出现，就好比你这次酒驾的事，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是有人处心积虑给你设的局，那往后肯定还会有。” 乔梁道，“吴姐，您放心吧，这么点挫折吓不到我。” 吴惠文点点头，“行，你有这个决心的话，那这事就接着查。” 乔梁笑道，“吴姐，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就是，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吴惠文跟着笑，“小乔，你从来就没让我失望过。” 两人聊了一会工作，乔梁临离开时想到自己即将订婚的事，犹豫了一下，想着要不要告诉吴惠文，思虑片刻，乔梁最终还是作罢。 “小乔，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吴惠文看出乔梁似乎有话要说，主动问道。 “没事了，吴姐，我先回去了。”乔梁摇头道。 乔梁想了想终究还是决定暂且不告诉吴惠文，有关他订婚的事，乔梁现在并不想到处嚷嚷。 乔梁回到办公室，此刻，省城黄原，郑国鸿办公室里，郑国鸿正和廖谷锋通电话。 电话是廖谷锋打过来的，廖谷锋因为女儿订婚的事，明天打算到江东，这会廖谷锋同郑国鸿讲着电话，提及明晚要是有空的话，两人再一起碰个面。 廖谷锋此行的行程十分短暂，他明天中午到江州，下午去乔梁家拜访后，晚上再安排一起吃个饭，后天早上就得返回京城，要不是为了女儿订婚这么大的事，廖谷锋也不一定能挤出时间来。 因为这次来江东的行程紧凑，所以廖谷锋也只能看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和郑国鸿碰个面，到时还得专程赶去黄原。 郑国鸿不知道廖谷锋的行程，听到廖谷锋说明晚有空碰一面，郑国鸿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对廖谷锋道，“您明天要到江东来？” 廖谷锋笑着点头，“明天我要去江州一趟，明晚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就去黄原，到时候咱们再聊一聊。” 郑国鸿一听廖谷锋是要去江州，连忙问道，“您到江州是去看望令千金还是有其他公事？” 廖谷锋道，“不是公事，主要是私事，跟我那傻闺女的终生大事有关，这傻姑娘一根筋认准了乔梁那小家伙，眼看着她年纪也不小了，这不，我这当家長的不得出面去帮她操持终生大事，这一趟到江州，主要是去拜访一下乔梁的父母。” 郑国鸿听得有些愣神，廖谷锋这么说，郑国鸿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您这是要去乔梁家里商讨两个年轻人的婚姻大事？” 廖谷锋点点头，“没错，先把这订婚的事给定了，也省得一直拖着，不然我们这当家長的心里也一直牵挂着。” 郑国鸿下意识地点头附和着，“您说的没错，这年头呐，当父母的都不容易，老话说得好，可怜天下父母心。” 郑国鸿嘴上说这话时，心里却是吃惊不小，乔梁那小家伙还真的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这要是成了廖谷锋的乘龙快婿，乔梁将来的仕途可真的是走上捷径了。 想到过年去医院探望吕倩时，吕倩对乔梁流露出来的态度，郑国鸿对于眼下这个消息在感到吃惊之余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廖谷锋那宝贝闺女一看就对乔梁不一般，现在两人真走到一起了，倒也不奇怪，不过年轻人之间的来往跟長辈层面的认可无疑是不一样的，现在廖谷锋认可乔梁，并且已经到了同意两人订婚的地步，这让乔梁在郑国鸿心里的分量一下就不一样了，毕竟之前两个年轻人来往还不一定代表廖谷锋同意两人最终在一起，但现在订婚可就大不一样了。 郑国鸿心里的想法一闪而过，很快就道，“那明晚我去江州，您就不用专程来黄原了，不然您这舟车劳顿可就太累了。” 廖谷锋笑道，“国鸿同志，不打紧，反正累了可以在车上休息，又不是走路过去。” 郑国鸿道，“您下来一趟时间这么紧，就别来回奔波了，就按我说的办，我明天傍晚去江州，晚上跟您碰一面。” 郑国鸿说着又开玩笑道，“正巧我又想到江州的温泉小镇去泡温泉了，您之前跟我推荐的这个温泉小镇确实是不错，现在我要抓住这冬天的小尾巴，抓紧再去泡一泡温泉。” 廖谷锋闻言笑道，“国鸿同志，现在已经是初春时节了，已经不是冬天了。” 郑国鸿道，“现在虽然是春天了，但还是冷，料峭春寒嘛，反正明天我就到江州去。” 廖谷锋知道郑国鸿这么说是不想让他来回奔波，也就没再坚持，道，“行，那我明晚就在江州等候你了。” 郑国鸿点了点头，“好的，明晚见。” 两人聊完，郑国鸿收起手机，将秘書叫了进来，他明晚有个晚宴要参加，但不是特别重要，郑国鸿让秘書去推掉。 正文 第2518章 挑明 从郑国鸿刚刚和廖谷锋通话的口气可以看出来，郑国鸿现在对廖谷锋的态度多少带着几分恭谨，这跟过年时的态度是不一样的，那时候廖谷锋还没有高升，两人的身份地位还是平等的，但如今廖谷锋可是更进一步了，论地位论级别都在自己之上，郑国鸿对廖谷锋的态度理所当然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第二天上午，乔梁坐着老三的车，从酒店载着父母前往机场。 因为酒驾的事，乔梁半年内不能开车，又不想让单位的人知道自己订婚的事，所以现在只能麻烦老三了，昨天下午也是委托老三开车回乔家峪把父母接到市里来的。 昨天下午把父母接到市里后，乔梁陪同父母去商场买了两身比较得体的衣服，晚上直接让父母住在酒店，免得早上从乔家峪出发太赶了。 这一次，平时节俭惯了的乔梁爸妈也没有拒绝，毕竟是要跟女方的家人谈儿子的婚姻大事，穿得庄重体面一点也是对对方的尊重，这无关于对方的身份地位。 机场的出口通道，乔梁和父母亲在通道口等待着，乔梁一边看着时间，一边注视着前面的机场通道出口，不时有些走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不经意间转头看到父母亲的神情有些局促，乔梁莫名有些感慨，父母亲或许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娶这么大一个领导的女儿吧？ 乔梁很清楚，对于他们乔家这样的一个普通农村家庭而言，能够跟廖家这样的家庭结为亲家，说是祖坟冒了青烟亦不为过，不管在谁眼里，都只会觉得他乔梁这次是抱上了大腿。 此时此刻，乔梁的脑海里亦是充斥着各种念头，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当感情要走向归宿时，他的心真能平静下来吗？ 短暂的失神后，乔梁回过神来，安抚着父母道，“爸，妈，你们也不用太拘束，吕倩的父母亲都很好相处，你们过年时也见过了，现在就把他们当朋友一样看待就行了。” “那可不一样，过年在医院那时候，咱们也没想过能跟人家这么大的领导攀上亲家，所以也就没那么在意，现在要跟人家的闺女谈亲事，心里难免有点忐忑，就怕咱们礼数不周到怠慢了人家。”乔梁母亲说道。 乔梁听了笑道，“妈，人家不会在意那些繁文缛节的，这次见面，主要也就是走个过场，其实我都让吕倩爸爸不用亲自过来了，他平时工作忙得很，我跟他说跟你们打电话简单商量一下订婚的事就行了，他却非要亲自过来。” 乔梁父亲闻言道，“人家越重视，那咱们越不能怠慢。” 乔梁父亲说着，还下意识地拉了拉自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衣领，问乔梁道，“梁子，我这衣服没穿歪吧。” 乔梁好笑道，“爸，没穿歪，您穿得很有型，我就没见过您有这么帅的时候。” 乔梁父亲笑道，“都老头子一个了，哪有什么帅不帅的。” 父子俩开着玩笑，乔梁并不知道，就在今天上午，网上逐渐出现了一些关于他酒驾的负面舆情，此时，省纪律部门的一把手陈正刚正将副書记苏华新送出办公室门外。 目送着苏华新离开，陈正刚眉头微拧，刚才苏华新来他这，是为了乔梁的事，苏华新说他上午注意到网上出现了跟江州市纪律部门个别领导有关的舆情，还打电话跟江州市方面的干部确认了一下，确定网上的舆情属实，所以特地到他这来聊一聊这事。 苏华新虽然没直接说什么，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很明显，说乔梁这个事一旦处理不好，会给纪律部门的形象带来很不好的影响，而江州市的主要领导在这件事的处理上明显有失公允，苏华新的意思其实就是一点，那就是要省纪律部门出面跟江州市方面施压，要从严处分。 陈正刚虽然明白苏华新的来意，但他不会直接按苏华新的意思去做，他要是没记错的话，郑国鸿对乔梁这小子挺欣赏，之前他有听到过郑国鸿表扬乔梁来着，眼下苏华新无缘无故关心起乔梁这事，陈正刚可不会傻到给对方当枪使。 沉思片刻，陈正刚给郑国鸿的秘書打了个电话，确定郑国鸿这会在办公室后，陈正刚立刻前往郑国鸿办公室。 郑国鸿办公室。 郑国鸿看到陈正刚过来，笑着起身相迎，“正刚同志，你找我？” 陈正刚笑着点头，“郑書记，有件小事，我觉得还是得跟您说一声。” 郑国鸿听得一笑，“什么样的小事还得劳正刚同志专门跑一趟？” 陈正刚道，“郑書记，刚刚华新書记去我那了，聊了聊乔梁的事。” 郑国鸿疑惑地看着陈正刚，“乔梁？” 陈正刚点头道，“没错。” 郑国鸿纳闷道，“华新同志还能聊乔梁什么事？” 陈正刚道，“今天上午，网上出现了一些负面舆情，是跟乔梁有关的，华新書记是专门过来说这事的。” 郑国鸿听得一怔，“是吗？关于哪方面的负面舆情？” 陈正刚道，“是有关乔梁酒驾，江州市里只给了他一个警告处分，这不，网上出现的舆论就是质疑这个处分太轻了，说是领导干部之间互相袒护。” 郑国鸿眉头一下皱了起来，“乔梁酒驾？这事属实吗？” 陈正刚点点头，“这事属实，华新書记来找我的时候，我当着他的面给江州市纪律部门的负责同志郑世东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下详细情况，乔梁酒驾一事确实是属实，不过按郑世东同志的说法，这事另有隐情，不是单纯像网上传的那般。” 郑国鸿神色严肃，“什么隐情？” 陈正刚于是将从郑世东那了解到的情况同郑国鸿说了一遍，郑国鸿听完之后，脸色缓和下来，“既然是这个情况，那是情有可原嘛。” 陈正刚点头道，“可不是嘛，江州市的主要领导也是这么认为的，郑世东同志跟我说他们对乔梁做出的处分也是综合权衡了各方面，这才给予一个警告处分，不存在什么徇私的情况，他还在纳闷说网上怎么这么快出现这样的舆情。” 郑国鸿淡淡点头，转而又问道，“那华新同志怎么说？” 陈正刚道，“华新同志认为不管乔梁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酒驾，他酒驾违纪都是不容否认的事实，尤其是乔梁还是市纪律部门的主要领导，知法犯法，这种行为更恶劣，必须从严处分。” 郑国鸿眉头微蹙，苏华新这么说，倒也不能说他的话有错，不过苏华新这明显是有针对的意思。 郑国鸿撇嘴道，“华新同志现在操心的事很多嘛，省里的工作就够忙了，他还能操心到江州市里的事情去了。” 陈正刚笑道，“可能华新書记对江州市的事情比较关心吧。” 郑国鸿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市里的事情就交给人家市里自己去处理，我们这些省里的领导又不见得了解实际情况，随便插手人家市里的事情，那是乱弹琴。” 郑国鸿这么说，无疑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陈正刚立刻会意，道，“我也赞成郑書记您的意思，所以刚刚华新書记聊这事的时候，我最后也就找借口给他敷衍过去了，不过我这边要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估计华新書记事后还会来找我。” 郑国鸿摆摆手，“不用管他，我看华新同志操心太多了，市里边的事情，咱们乱插手那反而是不负责任，再说了，听你刚刚所说的情况，乔梁酒驾是情有可原，并且也没造成什么事故和财产损失，情节轻微，给他一个警告处分完全是符合相关的法律法规以及组织纪律规定的，这有什么毛病好挑的？” 陈正刚点头道，“就是这网上的舆情出现得这么快，似乎有点蹊跷，我听说吴惠文同志现在在江州大力推进作风纪律整顿工作，乔梁正是专门负责执行这项工作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得罪了人，所以有人暗地里搞什么小动作。” 郑国鸿听了笑道，“你说的这个情况也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所以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相信下面的干部，不能因为一点事情就小题大做。” 郑国鸿说着话锋一转，道，“华新同志那边你不用管他，他要是再找你，你就直接跟他说这是我的意思，让他来找我。” 陈正刚微微点头，郑国鸿的态度十分明确，陈正刚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事，不管苏华新掺和这事的动机是什么，回头他给顶回去就行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陈正刚便起身告辞，乔梁这事在陈正刚看来并不是什么大事，要不是苏华新出面干预，陈正刚也犯不着来郑国鸿这里跟对方通个气。 郑国鸿将陈正刚送到门口，目送着陈正刚离去，眉头皱了起来，苏华新对江州市的事情委实是插手太多了，包括江州市的人事，苏华新一直往江州市掺沙子，当真以为他郑国鸿看不出来？ 正文 第2519章 点到为止 自从苏华新调任江东，有关江东师大系的说法就甚嚣尘上，郑国鸿又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又岂会听不到外面的议论？ 郑国鸿现在对苏华新的一些行为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对方搞得不是太过火，郑国鸿也不想跟苏华新闹僵，因为省里边局势非常微妙，苏华新是郑国鸿和关新民都想争取的，上次因为徐洪刚担任江州市長一事，苏华新和关新民暗中较劲，但事过境迁，两人也早都和平时一样，郑国鸿甚至还听说关新民最近主动拉下面子去跟苏华新示好。 关新民的目的郑国鸿心知肚明，所以在对待苏华新的态度上，郑国鸿也是要把握好其中的度，不过乔梁一事，郑国鸿却不会任凭苏华新胡来，郑国鸿心说苏华新委实是把手伸得太長了，你一个省里的第三把手，直接插手人家市里的事，合适吗？ 姑且不说郑国鸿原本就对乔梁颇为欣赏，眼下知道乔梁即将要成为廖谷锋的乘龙快婿，郑国鸿更必须要坚决表现出维护乔梁的态度来。 略一沉思，郑国鸿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给宣传部门打了过去，让省里的宣传部门關注一下有关乔梁酒驾这事的舆情，妥善处理好相关负面舆论。 江州，正对着机场出口通道翘首以盼的乔梁看到廖谷锋和吕倩妈妈的身影出现，眼神一亮，对父母道，“爸，妈，廖書记和吕阿姨过来了。” 听到乔梁的话，乔梁爸妈立刻打起精神，跟着往前张望。 只见廖谷锋和吕倩妈妈从机场出口通道走了出来。 其实按廖谷锋的级别，他出动是要有人跟随的，但因为此次来江州是私事，加上廖谷锋喜欢轻车简从的行事风格，他们并没有带任何随从。 此时廖谷锋和吕倩妈妈脸上都满含笑容，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廖谷锋和吕倩妈妈这次到江州来可以说是心情愉悦，毕竟女儿的终生大事总算是要定下来了，而两人对乔梁又都十分满意，所以这门亲事虽然不算是门当户对，但却都让夫妻两人满意。 吕倩妈妈对乔梁的观感可以说是从一开始的不大看得上到后面的越看越满意，这里边自然跟吕倩的坚持有关，而吕倩妈妈则是有一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意思，见女儿认准乔梁，她对乔梁的观感也就逐渐发生变化，而且排除家世这些，乔梁确实也是一个挺优秀的小伙子。 廖谷锋一眼就瞅到乔梁，见乔梁的父母也来接机了，廖谷锋连忙对妻子道，“乔梁爸妈也过来了，待会你对人家热情点。” 吕倩妈妈没好气地白了丈夫一眼，“你这人真是的，我是那么没有家教的人吗？以前你批评过我一次，怎么还一直记在心上了，我又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 廖谷锋呵呵笑道，“我就是这么一说，瞧把你激动的。” 吕倩妈妈轻哼了一声，她一开始因为不大看得上乔梁的出身，被丈夫批评过一次，吕倩妈妈倒也认识到错误，正如丈夫廖谷锋所说，虽说廖谷锋如今身居高位，但以前也是农村走出来的农民子弟，老话说得好，英雄不问出身，城里人也好，农村人也好，只要行得正坐得直，做人顶天立地，谁也没有比谁高人一等。 夫妻俩小声交流了两句，廖谷锋很快就加快了脚步，大步上前，冲着迎上前的乔梁笑道，“小乔，我不是交代了嘛，不要让你爸妈专程来接机了，你怎么还让他们来了，这来回跑的，你也不怕让你爸妈累着了。” 乔梁还没说啥，乔梁父亲第一时间接话道，“廖書记，来接您是应该的，要不然就太失礼了。” 廖谷锋笑道，“乔老哥，你就别喊我廖書记了，咱们马上就是亲家了，你喊我廖書记，那可不合适，你直接喊我谷峰老弟就行了。” 廖谷锋在过年女儿住院期间和乔梁父母打过几次交道，知道乔梁父亲比自己年長了一岁，所以他这会这声乔老哥并不是随便喊的，从称呼上也能看出他对乔梁父母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乔梁父母虽然都是普通的农民，但在廖谷锋眼里，两人的朴实和真诚反倒是最珍贵的。 双方寒暄了几句，廖谷锋目光扫视了一圈，确定没有看到女儿吕倩后，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他让乔梁帮忙保密，暂时不要告诉女儿吕倩，就是想给女儿一个惊喜，廖谷锋这会似乎能想象到女儿待会看到他们一起时吃惊的样子。 乔梁似乎看出廖谷锋在找什么，笑道，“廖叔叔，吕倩没来，我可是严格按照您说的，保密。” 廖谷锋乐呵呵地笑道，“那走吧，咱们现在一起回市区，等到了市里再给小倩打电话，小倩看到我们一起出现，怕是会惊得眼珠子都掉下来。” 吕倩妈妈听得好笑，看着丈夫道，“瞧你都多大年纪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廖谷锋笑道，“这叫童心未泯。” 夫妻俩人斗着嘴，乔梁看得有些羡慕，他能感觉到廖谷锋夫妻俩的感情是真的好，乔梁这会忍不住想，他和吕倩将来在一起了，两人老了以后也能有这么好的感情吗？又或者说，两人能够一起携手到老吗？ 乔梁此时莫名有点悲观，他发觉自己对婚姻是真的没有信心，或许是上一段婚姻太失败了，乔梁委实是对经营好下一段婚姻没太大的信心，虽然他知道吕倩和章梅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但结婚之后，两个人跟恋爱的状态是不一样的，到时候能否彼此磨合得来又是另一回事。 乔梁想着心事，在父母的催促下才陡然回过神来，连忙帮廖谷锋夫妻提着手上的便携行李，走向停车场。 今天为了方便接廖谷锋夫妻，乔梁特地找李有为借了一辆七座的商务车，早上还是老三去正泰集团把车开过来的，老三这会就在车上等着。 一行人上了车，廖谷锋夫妻和乔梁爸妈一起坐在后座，乔梁则是坐在副驾驶座，老三很快就启动车子往市区开去。 路上，乔梁时刻留意着后面的动静，生怕父母太过于拘谨会冷场，他得时不时帮忙圆场。 不过乔梁的担心明显是多余的，廖谷锋一步步从基层走到高位，当领导也当了那么多年，各种大小场合的讲话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不说口才十分出众吧，但也差不到哪去，有廖谷锋在，显然不用担心冷场，而且廖谷锋明显十分照顾乔梁爸妈的感受，主动找一些两人能聊得上的话题，比如春耕开始了没有，今年田里都打算种些什么……等等，而且一聊起来也能发现，廖谷锋对农事是真的了解，以前明显是下功夫调研过的，不像有的领导高高在上，早就脱离了基层老百姓。 见父母在廖谷锋的带动下逐渐放松起来，跟廖谷锋有说有笑，乔梁一颗心也就踏实下来，对廖谷锋又有些感激，人家能做到这份上，已经是无可挑剔。 车子到了市区后，乔梁订了个酒店商务包间，先是将父母和廖谷锋几人送过去，这才给吕倩打电话。 电话接通，乔梁问道，“吕倩，在哪呢？” 吕倩道，“这会在局里。” 乔梁闻言道，“那你在局里等我，我现在去接你。” 乔梁说完就挂了电话，吕倩后面的话连问都没机会问出口，手机里已经传来‘嘟嘟’声。 “这个死鬼，就不能慢点挂电话。”吕倩心里嘀咕了一句，脸上露出苦闷的神情，从知道父亲亲自给乔梁打电话让乔梁就订婚的事表态后，她这两三天都不敢给乔梁打一个电话，因为乔梁说要考虑考虑，一个星期内给出明确的答复，所以在一个星期的时间没到之前，吕倩不敢主动去找乔梁，生怕乔梁认为她是在间接施压，另一方面，也跟吕倩患得患失的心态有关，她很但心会从乔梁那听到对方拒绝的话，这是吕倩最害怕听到的结果，所以吕倩也干脆抱着一副鸵鸟心态，不主动去问，以免听到自己接受不了的话。 此刻乔梁主动打电话过来，吕倩刚刚在看到来电显示时，心跳立刻加速起来，还以为乔梁要跟他说订婚的事已经考虑好了呢，结果乔梁啥也没说，直接来了一句让她在局里等着，然后就挂了电话，搞得吕倩一颗心被吊了起来，不知道乔梁在搞什么名堂。 电话这头，老三则是对乔梁笑骂道，“老五，我特么今天成了你的专职司机了。” 乔梁笑道，“咋的，不乐意啊？你今天能客串我的司机是你的荣幸，哪天我飞黄腾达了，说不定你连给我开车的机会都没有。” “滚，就算你当了市長，老子一个电话，你也得屁颠屁颠过来，不然咱们兄弟情分就尽了。”老三咧嘴笑道。 “呵呵……”乔梁呵呵笑起来，用手拍了一下老三的肩膀。 两人说笑着，老三开着车送乔梁到市局。 正文 第2520章 摸不着头脑 市局这边，吕倩等待乔梁过来的时候，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约莫过了十多分钟，手机再次响起，是乔梁打来的，告知吕倩已经到了市局大门口，吕倩这才飞奔出去。 副驾驶座上的乔梁看到吕倩出来了，主动朝吕倩喊了一声，吕倩这才注意到乔梁今天坐的是一辆七座商务车，从车后座上车，吕倩见开车的是老三，疑惑地看向乔梁：“今天啥情况啊这是，怎么坐商务车过来了，这是要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乔梁故意绷着脸，“咱俩的事也该有个结果了。” “啊？”吕倩心头一颤，小心翼翼地看着乔梁，“你这么快就考虑好了？” “嗯。”乔梁面无表情地点头，“早做决定也好，免得一直拖着。” “你……”吕倩脸色一白，乔梁说的话配合其脸上的表情，吕倩很容易就往不好的方面想，以为乔梁这是要拒绝，眼眶一下红了起来。 乔梁瞄了吕倩一眼，故意不做声，坐在副驾驶座上保持着沉默。 吕倩眼眶微微红着，不过很快，吕倩就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她是个很要强的人，不想让别人看扁了，哪怕乔梁决定不跟她在一起，吕倩也绝不会表现出要死要活的一面。 一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乔梁好几次憋不住要笑出来，但强行忍住了。 车子到了酒店，吕倩有些木然地跟乔梁下车，直至乔梁伸手在吕倩面前晃了晃，吕倩才回过神来，看了看眼前的场景，吕倩发觉是在酒店门口，微微一怔，看了乔梁一眼：“我们来酒店干什么？” “走吧，上去你就知道了。”乔梁淡淡道。 吕倩看着乔梁漠然道：“乔梁，你如果拒绝订婚的事，那直接说就好了，到酒店来干什么？” “你上去就知道了，咱们也该坐下来好好谈谈不是。”乔梁淡然道。 “拒绝就两个字，还有啥好谈的。”吕倩冷着脸，她现在已经一厢情愿地以为乔梁是要拒绝，这会看似平静地和乔梁说话，心里实则揪心一般地痛。 乔梁看到吕倩的样子，也不忍心再逗对方，笑道：“谁跟你说我要拒绝了？别磨蹭了，你上去就知道了。” 乔梁说着拉起吕倩的手就往酒店里走，一边冲老三道：“老三，你可以先回去了。” 吕倩神情有些恍惚，任凭乔梁拉着，直至进入包厢，看到父母亲也在时，吕倩才陡然睁大了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爸，妈，你们……” 廖谷锋看着宝贝闺女傻傻的样子，忍俊不禁：“小倩，看到我和你妈不欢迎吗？” 吕倩回过神来，高兴地扑向了父母：“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吕倩妈妈疼爱地摸摸女儿头发：“来看你啊，高兴不？” 吕倩眼眶红红地点头：“高兴，当然高兴了，妈，你最好在这住一段时间陪我。” 吕倩妈妈笑道：“你要妈陪你还不简单，现在你爸调到京城了，他让你回部里，这样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偏偏你还不愿意。” 吕倩听到母亲这么说，幽怨地朝乔梁看了一眼，她还不是为了乔梁，可惜这死鬼一直逃避两人的事，现在还摆出一副拒绝的姿态来。 吕倩心里想着，突然觉得不对，刚刚乔梁拉她上楼时，好像没说要拒绝，刚才她一直有点恍惚，这会才有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此刻看到父母又在这，吕倩似乎有点明白过来了，瞅了瞅乔梁，又看了看父母，脸上逐渐转悲为喜，颤声道：“爸，妈，你们……你们这次是来……” “你说呢？”廖谷锋逗着女儿，“小乔的爸妈也在这，你觉得我们来是干什么？” “我……我哪知道啊。”吕倩脸一红，转头看到乔梁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这会也明白过来，乔梁刚刚在路上是在逗她，而这会乔梁和父母的反应显然都说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乔梁同意了两人订婚的事，否则父母不会专程来江州，此刻更不会是一副高兴的样子。 乔梁看到吕倩娇羞的姿态，比平时更加动人，心想吕倩能看上自己不知道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如今他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要坚定信心和吕倩走下去，上一段的失败婚姻代表不了什么，一个人，如果总是困在过去走不出来，那只能是一个懦夫，他乔梁要是连忘掉过去的勇气都没有，那还算啥男人？至于和他有过关系的几个女人，乔梁心里叹了口气，随着他和吕倩订婚，过往的那些事情也该做出取舍了。 乔梁有片刻的走神，廖谷锋这时招呼道：“大家都坐吧，总不能站着商量事情不是，今天这里没外人，咱们随意一点。” 廖谷锋这么说，大家也都坐了下来，吕倩乖巧地坐在父母亲身边，不时瞄一眼乔梁，脸上亦嗔亦喜，吕倩这会再傻也能猜到这次是乔梁和父母亲一起瞒着她，看样子是要给她一个惊喜。 廖谷锋作为長期身居高位的领导，这时候也表现出了干脆利落的一面，径直对乔梁爸爸道：“乔老哥，你们乔家峪那边订婚都有什么习俗？” 乔梁爸爸忙回答道：“我们这边也没什么习俗，按您那边的习俗来就是。” 廖谷锋看出乔梁父亲还是有点拘谨，笑道：“乔老哥，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不用把我当成什么领导。” 乔梁爸爸听了忙不迭点头，但从他的神情举止可以看得出来，他还是有点放不开。 廖谷锋继续道：“乔老哥，关于小乔和我们家小倩订婚的事，不管是按照哪边的习俗，总之，咱们最后的商量结果一定是要两家都满意，千万不能因为订婚的事没商量好，搞得心里有疙瘩，反倒影响日后两家的关系，这可不好，我这个人直来直往，有一说一，万一要是哪句话没说好，还望乔老哥多担待。” 廖谷锋可谓是彻底放下了身段，打心眼里将乔梁父母当成一家人看待，也极为照顾两个人的感受，没有任何一丁点的架子，而且以他的身份地位，再加上工作确实很忙，商量订婚这种事，廖谷锋其实大可不必亲自来，让吕倩妈妈过来就行，但廖谷锋出于对乔梁父母的尊重，仍是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了。 乔梁爸爸对廖谷锋的态度，有些受宠若惊，道：“不会不会，订婚的习俗我们这边没啥讲究，所以您那边如果有啥习俗的话，按您那边来就是，我们这边肯定不会有啥意见。” 乔梁爸爸对廖谷锋依然用着敬语，实在是因为廖谷锋的身份太尊贵了，特别是上个月廖谷锋进一步高升后，成了更高级别的领导，乔梁爸爸甚至能在电视新闻上看到廖谷锋的身影，在乔梁爸爸眼里，廖谷锋这样的人物无疑是高不可攀的，如今对方竟然会成为他的亲家，这对乔梁爸爸来说就跟做梦一样。 廖谷锋见乔梁爸爸一直有点拘束，还待说什么，乔梁这时插话道：“廖叔叔，我们这边订婚确实没啥习俗，主要是看您那边。” 乔梁这么说，廖谷锋点了点头，没再说啥，转而道：“我们这边也没啥讲究，既然两边都没啥习俗，那咱们就省去那些繁文缛节，直接谈一谈办订婚宴的事？” 乔梁爸爸听了，下意识点了点头，下一刻，却是又摇起了头，搞得廖谷锋有些愣神，疑惑地看着乔梁爸爸：“乔老哥，你是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 乔梁爸爸挠了挠头，道：“我不是有啥意见，是……是咱们这个……” 乔梁爸爸说着，看了儿子乔梁一眼，似乎有些不大好意思往下说。 乔梁见状，同样搞不清父亲是啥意思，道：“爸，您有啥话就直接说，廖叔叔百忙之中从京城抽空赶来，就是要跟你们商量的嘛，您不要吞吞吐吐的，有话就直接说。” 乔梁爸爸见儿子也这么说，这才讪笑了一下，看着廖谷锋道：“咱们刚刚还没谈这彩礼的事，虽然我们家不是什么有钱人家，但这彩礼该给也是得给的，这个不能少。” 廖谷锋一听是这个事，好笑地摇了摇头，原来乔梁爸爸刚才不好意思说的是这事，廖谷锋正要开口，女儿吕倩已经抢着开口：“叔叔，不用彩礼的，我们没那讲究。” 吕倩这话说出来，廖谷锋和妻子两人对视了一眼，两人端地是哭笑不得，这宝贝闺女是恨不得倒贴呐，他们这当父母的都还没开口呢，闺女就自个着急地说不要。 吕倩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表现地有些急切了，好像嫁不出去似的，脸一下红了起来。 廖谷锋看了看女儿，笑着对乔梁爸爸道：“乔老哥，这彩礼啥的就不必了，只要两个年轻人将来过得幸福，这比多少彩礼都重要。” 乔梁爸爸还是老一辈的思想，呐呐道：“不要彩礼咋行呢，说出去会让人笑话。” 正文 第2521章 不得其解 廖谷锋笑道：“这婚又不是结给别人看的，管别人怎么想。” 廖谷锋说完，见乔梁爸爸好像有点纠结这个，想了想便道：“乔老哥，这样吧，你要是非要给彩礼的话，那就一块钱吧，我们收一块钱彩礼就行。” 乔梁爸爸呆住：“一块钱彩礼？” 廖谷锋点了点头：“对，一块钱彩礼。” 廖谷锋显然不想在这种在他看来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浪费时间，挥了挥手道：“彩礼的事就这么定了，咱们来谈谈订婚宴该怎么办。” 乔梁爸爸看着廖谷锋，见廖谷锋对彩礼的事真的不在意，也没再啰嗦，等着廖谷锋的下文。 廖谷锋接着道：“乔老哥，考虑到我这边要邀请一些京城的朋友参加订婚宴，有不少因为工作的原因也没办法专门到江州来，所以我希望我们这边的订婚宴在京城举办，到时可能要麻烦老哥你们夫妻俩到京城一趟，当然，江州这边也同时搞一个，咱们两边都搞，至于江州这边的订婚宴是要在市里举办还是在乔家峪举办，这个就看乔老哥你们的意思了。” 乔梁爸爸听了点头道：“这个都可以，看您的意思吧，我这边都没问题。” 在乔梁爸爸看来，女方那边举办订婚宴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廖谷锋提的这个要求合情合理，这种事廖谷锋其实都不用跟他们商量，乔梁爸爸这会深切地感受到了廖谷锋对他们的尊重。 廖谷锋见这么乔梁爸爸没意见，笑道：“乔老哥，那就这么定了？” 乔梁爸爸点了点头，他对此完全没意见，这时候，反倒是乔梁支吾起来，看似有什么话要说。 廖谷锋看向乔梁：“小乔，你是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乔梁犹豫了一下，道：“廖叔叔，订婚宴在京城举办我是同意的，但我想江州这边是不是不用再办了？我觉得订婚宴搞一场就行了，没必要搞两场。” “这……”廖谷锋没想到乔梁竟然会不想在江州搞订婚宴，他对这个倒也不强求，就是不知道女儿吕倩会不会有想法，转头看着女儿道：“小倩，你呢？你有没有什么看法？” 吕倩笑嘻嘻道：“我没啥意见，听你们安排就是。” 吕倩此时完全沉浸在喜悦中，对于订婚宴啥的，吕倩根本不在乎，只要乔梁给出了明确的态度，愿意跟她在一起，吕倩就感到无比幸福，对其他的没有任何要求。 廖谷锋看着女儿傻笑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女儿对乔梁真的是喜欢到骨子里，这时候，廖谷锋终于体会到为什么古人会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了，真是应了那句话，女大不中留哟。 知道问女儿也问不出什么意见，廖谷锋复又看向乔梁爸爸：“乔老哥，小乔说的，你认为如何？” 乔梁爸爸一时语塞，他不知道儿子为什么不愿意在家里这边搞订婚宴，作为父母来说，儿子要订婚了，他显然是希望风风光光搞个订婚宴的，毕竟这是大喜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儿子不愿意搞，乔梁爸爸虽然不知道儿子是怎么想的，但这会肯定不能反对儿子的话。 心里想着，乔梁爸爸道：“就按梁子说的办吧，没必要搞两个，有点铺张浪费了。” 廖谷锋颇有点耐人寻味地看了乔梁一眼，点头道：“那就依你们的意思，江州这边的订婚宴就不搞了，等结婚的时候再好好办一下。” 乔梁见廖谷锋同意，心里悄然松了口气，他不想在江州这边搞，主要还是跟他现在的心态有关，一来乔梁现在还不想搞得人尽皆知，二来是乔梁的自尊心在作祟，不想让人说他吃软饭，他和吕倩订婚的消息一传出去，别人肯定都会说他乔梁是看中了吕倩家里的权势，是为了往上爬才娶吕倩，乔梁不想遭受那样的非议。但乔梁也很清楚，这种非议今后肯定是避免不了的，他早晚都得调整好心态去面对，只不过他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 而最主要的一方面，是乔梁也还没想清楚如何去面对其他女人，有关他订婚的事，他现在也就跟叶心仪说了，其他人乔梁目前还没说，但这事他没办法逃避，既然过往跟其他女人发生了情感纠缠，现在他就该有男人的担当，必须主动去说清楚，而不是一直逃避，总不能等他日后都要结婚了，其他女人都还蒙在鼓里，那他乔梁还算什么男人？ 接下来的时间，双方又谈了些细节，气氛其乐融融，廖谷锋这一趟到江州来，其实更主要的还是拜访乔梁的父母，以表达对乔梁父母的尊重，订婚的事，廖谷锋的要求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京城办一个订婚宴，其余的也没啥要求，乔梁父母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反对意见，因为廖谷锋比他们预想中更好说话。 双方聊完，在酒店吃午饭，廖谷锋提议下午去乔家峪走走，乔梁父母高兴地应了下来，人家一点都没有嫌弃他们乔家峪是穷乡僻壤。 午饭后大家一起去了乔家峪，廖谷锋在乔梁家里坐了半个多小时，然后大家一起从乔家峪离开。 返回市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廖谷锋也接到了郑国鸿的电话，他已经在高速上，告知廖谷锋还有半个多小时到。 廖谷锋晚上得先陪乔梁父母吃晚饭，就跟郑国鸿约在了八点过后在温泉小镇的度假酒店碰面。 廖谷锋接电话时，乔梁在一旁有听到，隐约还听到了‘国鸿同志’几个字，便知道是郑国鸿打来的电话，对廖谷锋道：“廖叔叔，您有事就先去忙，不用管我爸妈。” 廖谷锋笑道：“这怎么行，我这趟到江州来，你爸妈就是最尊贵的客人，其他事都不重要。” 乔梁连忙道：“廖叔叔，中午您都已经陪我爸妈吃过饭了，晚上就不用再费心了。” 廖谷锋笑道：“中午应该说是你爸妈陪我吃饭才是，你呀，我早都说了不用让你爸妈来机场接机，你偏偏还让他们过来。” 乔梁笑道：“我爸妈过来接机是应该的，不然一点礼数都没有。” 廖谷锋笑道：“行了，不说这个了，晚上我陪你爸妈好好喝一杯，吃完饭后，你跟我去温泉小镇，国鸿同志过来了，你跟我一起去见他。” 听到廖谷锋的话，乔梁暗道了一声果然，他刚刚没有听错，是郑国鸿来江州了，乔梁心想郑国鸿对廖谷锋的行程倒是了如指掌，廖谷锋一来江州，郑国鸿立刻就知道，不过也不排除是廖谷锋主动告诉郑国鸿的。 这时廖谷锋的手机又响了起来，看样子应该是京城那边的下属打过来的，廖谷锋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乔梁看到廖谷锋忙碌的样子，眼里有些发酸，今天下午，廖谷锋在前往乔家峪的时候，就时不时有电话响起，而且看样子都是不得不接的重要电话，廖谷锋每次都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整个下午，廖谷锋给乔梁的印象就是忙碌，这让乔梁心里暗暗感动，廖谷锋真的是百忙之中抽空来的，而他其实完全不用来，因为今天商量的这些订婚的细节，其实都没啥重要的可谈，廖谷锋除了要求在京城搞个订婚宴，也没提什么要求，这些完全可以在电话里沟通，而廖谷锋却是亲自来了，这无疑是出于对他父母的尊重。 廖谷锋在一旁接电话时，吕倩笑眯眯挽着乔梁的胳膊，人都快贴在乔梁身上了，她今天自从知道乔梁答应了订婚的事后，就跟犯了花痴一般，目光就没离开过乔梁，看着乔梁的眼神充满了爱意。 吕倩妈妈看了一下午，终于有些看不下去，拍了女儿一把：“小倩，你能不能别跟小乔黏得这么紧，以后的日子还長着，你还怕小乔飞走了不成？” 吕倩嘿嘿傻笑着，也没回应母亲的话，只是越发跟乔梁贴得紧了一点。 吕倩妈妈见状一脸苦笑，以前女儿给她的印象是自强独立，性格也大大咧咧的，像个男孩子，但在乔梁面前，女儿可就跟完全变了个人似的，那种小女儿姿态是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这让吕倩妈妈万分无奈，今后女儿怕是得被乔梁拿捏得死死的，只希望乔梁今后能对女儿好点。 一行人前往酒店吃晚饭时，此时在徐洪刚平时待的会所，下午在市中区调研的徐洪刚在结束完行程后，没有回市大院，而是直接来到了会所。 在会所的包厢里，卫小北和张天富都在，两人是提前过来的，见徐洪刚到了，两人都站了起来。 “坐吧，都是自己人。”徐洪刚摆摆手。 卫小北和张天富闻言坐了下来，两人交流了个眼神，接着卫小北开口问道：“徐市長，今天网上关于乔梁酒驾的负面舆论，怎么那么快就被压下去了？我们可是花了不少钱找水军炒作，竟然没掀起一点水花。” 听卫小北说到这个，徐洪刚有点来气。 正文 第2522章 意外 徐洪刚瞅了瞅卫小北和张天富：“网上的负面舆论是省里的宣传部门直接出面干预的，你们觉得你们花钱找的公关能掀起多大风浪来？” 卫小北听得一惊：“省里的宣传部门怎么还帮起乔梁来了？” 徐洪刚轻哼一声：“这事是省里的一把手郑国鸿書记亲自下的指示，你们说呢？” 听到徐洪刚这话，卫小北和张天富俱是呆住，乔梁这事竟然惊动了省里的一把手，而对方竟然还主动袒护乔梁。 “这……这乔梁现在也太牛逼了吧。”张天富呆愣楞地说道。 徐洪刚撇嘴道：“这不见得是乔梁那小子有多牛逼，而是你们这事办得太拉胯了，你们但凡让乔梁多喝两杯酒，这事就不至于搞成现在这样。” 张天富无奈道：“徐市長，这也怪不得我们呐，不是我们不让乔梁多喝，而是乔梁不喝，我们又没办法强行灌他酒。” 徐洪刚咂咂嘴：“这次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真的是太可惜了，要是能达到醉驾的标准，一切都好办了。” “徐市長，公职人员酒驾，按说不也该严厉处分嘛。”张天富讪讪道。 “酒驾和醉驾，一字之差，那可是天差地别，醉驾是要刑拘的，但凡是牵扯到刑事处罚，那意义就不一样了，作为公职人员，在承担刑事责任后，还要接受纪律处分，届时谁都无法包庇乔梁，现在只搞了个酒驾，你让我这边想使劲都不好使。”徐洪刚有些烦躁，他在今天中午接到苏华新的电话，得知郑国鸿出手干预这事后，徐洪刚便知道乔梁酒驾这事已经事不可为，心里不甘的同时，徐洪刚也不敢再搞什么小动作了，毕竟郑国鸿都发话了，徐洪刚可不敢明着去跟郑国鸿对着干。 听到徐洪刚这么说，卫小北和张天富也知道乔梁这事算是搞砸了，张天富道：“估计乔梁要恨死我了，他现在肯定怀疑到我头上来了，以后我在江州还真得注意点，不然乔梁肯定会找我麻烦。” 卫小北听了道：“张少，你有点杞人忧天了，有徐市長罩着你，乔梁能拿你怎么着？” 张天富不以为然地看了看卫小北，官字两个口，当官的人说话是最不能信的，张天富还真不太信徐洪刚之前给的承诺。 徐洪刚不知道张天富的想法，眼见乔梁的事已经不可为，也懒得再去多想，他这会心思在另一件事上，看着张天富问道：“你爸啥时候过来江州？” 张天富道：“明天就到。” 徐洪刚闻言点点头：“好，等你爸到了，我跟他好好谈谈，这次乔梁的事虽然没搞成，但你也付出了不少，我肯定不会亏待你们。” 听徐洪刚这么说，张天富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只要不是吃进嘴里的好处，张天富对徐洪刚的承诺是持一定怀疑态度的。 徐洪刚心里盘算着自己的事情，乔梁的事姑且放一边，他现在想的是怎么搞出政绩来，市中区有两三个烂尾楼盘，徐洪刚打算从这方面入手，盘活几个烂尾楼盘，这可是实打实为民办实事的大好事，对于那些买了烂尾楼无家可归的业主来说，只要事情办成了，说是能让他们感恩戴德亦不为过，到时候再让媒体配合宣传炒作一下，这就是绝好的宣传素材了。 事情搞好了，同样是一笔政绩，如今徐洪刚当了市長，他也不是满脑子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同样想做点成绩出来，因为徐洪刚很清楚，他想进一步上升，只有自己拥有拿得出的政绩，苏华新要帮他说话也才能更硬气。 而关于烂尾楼这个事，徐洪刚打算让张家的富城集团配合他来做，富城集团有一定的实力，本身又是搞房地产起家的，让他们来配合做的话，无疑是十分合适的，当然，搞这种事有点吃力不讨好，毕竟那些烂尾楼没啥利润可图，所以徐洪刚得想办法在其他方面补偿富城集团，给予他们足够的好处，因此，这事需要徐洪刚和张天富的父亲详细面谈， 徐洪刚琢磨着自己的小算盘，一边同卫小北和张天富喝着酒聊着天，而在另一头，廖谷锋陪着乔梁父母喝了好几杯，晚饭也吃得差不多时，双方才结束晚餐，廖谷锋让吕倩妈妈和吕倩陪乔梁爸妈在市里逛逛，置办些东西，自己则带着乔梁前往温泉小镇。 路上，廖谷锋给郑国鸿打电话，得知郑国鸿已经在小镇里的度假酒店等着，廖谷锋问了酒店名字和包厢后，便挂掉电话。 开了半个小时的车子，抵达温泉小镇的度假酒店后，廖谷锋带着乔梁径直来到酒店包厢，郑国鸿这会早已在包厢里，偌大的包厢除了郑国鸿外，还有郑国鸿的秘書张尚文。 看到廖谷锋来了，郑国鸿满脸笑容地起身迎向廖谷锋：“您可来了。” 郑国鸿的秘書张尚文亦是恭敬地喊道：“廖领导，您好。” 廖谷锋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张尚文表现出了毕恭毕敬的姿态。 廖谷锋笑着摆手：“都坐吧。” 廖谷锋一边说一边拍了拍郑国鸿的肩膀：“国鸿同志，实在是抱歉，让你久等了。” 廖谷锋的举动有些亲昵，郑国鸿脸上的笑容更甚：“您跟我见外了不是，再说了，这跟您说的时间可没冲突，傍晚的时候您说的是八点后，现在可没迟到。” 廖谷锋点点头，也没跟郑国鸿太客气，问道：“你们吃晚饭没有？” 郑国鸿笑笑：“还没有，这不等您一起嘛。” 廖谷锋闻言赶紧道：“那赶紧让酒店上菜，我已经吃了一场过来了，我不是跟你说不用等了。” 郑国鸿笑道：“不打紧，反正也不饿，平时工作一忙起来，晚上八九点才吃饭是常事。” 廖谷锋道：“人是铁饭是钢，国鸿同志，人家都说你是拼命三郎，我看一点没错，你得多注意保重身体，有一副好的身体，才能为事业多作奉献嘛。” 郑国鸿笑呵呵点头：“有的，我现在每天也早起锻炼。” 郑国鸿深知廖谷锋这话并不只是简单寒暄关心的话，现如今组织上对领导干部的身体健康确实是越来越重视，在相关规定里也逐渐明确有一些身体疾病的情况下不再适合一线领导岗位，所以说身体是事业的本钱，这话现在可不是一句虚言。 两人说笑着，廖谷锋指了指一旁的乔梁道：“国鸿同志，我把小乔一起带过来了，就不用多做介绍了吧？” 郑国鸿笑道：“这还介绍啥呢，我对小乔也熟悉得很。” 郑国鸿说着，笑眯眯地打趣着乔梁：“小乔，今天是不是得恭喜你一下？我看你今晚得多喝几杯，古人说人生三大喜：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你这虽然还没正式结婚，但我看这订婚也算，今晚你必须多喝两杯，让我也沾沾喜气。” 乔梁连忙道：“郑書记您有这个兴致，那我肯定陪您多喝两杯。” 郑国鸿笑呵呵道：“我不仅有兴致，兴致还高的很，今晚必须破例多喝点。” 乔梁立刻跟着点头，他知道郑国鸿这么说是给他面子，这里边无疑是因为廖谷锋的缘故，否则郑国鸿就算高看他一眼，也断不至于对他如此客气。 旁边的张尚文看着乔梁的眼神有些羡慕，乔梁真的是草鸡变凤凰了，之前乔梁虽然也算是颇为出众的一个青年才俊，挺受领导赏识，但现在却又不一样了，乔梁在郑国鸿心里的地位无疑是有了一个质的提升。 双方客套完便各自入座，酒店上菜很快，乔梁在廖谷锋的示意下先主动敬了郑国鸿一杯，郑国鸿也很给面子地站起身同乔梁喝了一杯。 两人喝完，郑国鸿敬了廖谷锋一杯，几人坐下来边吃边聊，郑国鸿说着说着，突然话锋一转，看向乔梁道：“小乔，你有没有想过到省里来工作？” “啊？”乔梁怔住，没想到郑国鸿会主动问他愿不愿意到省里工作，而且这是对方主动邀请的，乔梁心知郑国鸿绝对不会给他安排一个差的职位，否则郑国鸿不会开这个口。 还别说，乔梁刹那间有点心动，毕竟到省里工作有更高的平台，更好的机会，将来进步的空间更大。 乔梁心里想着，下意识转头看向廖谷锋，这个时候，他显然想听听廖谷锋的意见。 廖谷锋神色淡然，见乔梁看着自己，淡淡道：“小乔，这个你自己决定，不过你要考虑清楚了，在市里工作也好，在省里工作也罢，你都要始终记住八个字：尽职尽责，无愧于心。” 廖谷锋很清楚，郑国鸿突然向乔梁抛出橄榄枝，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而郑国鸿这次主动招揽小乔，多多少少也是想跟他进一步绑定关系，看似在提携小乔，实则是在向他示好。 郑国鸿见乔梁有些心动，接着道：“小乔，正好最近省办综合三处的处長职位还空着，你要是愿意到省里来工作，我看你来当这个三处处長就很合适。” 正文 第2523章 决定 省办综合处，那无疑是能近距离接触和服务领导的核心部门，张尚文作为郑国鸿的秘書，如今就担任着综合一处的处長，而乔梁要是愿意过来，他作为郑国鸿钦点的三处处長，那地位也不会比张尚文差多少。 张尚文此刻看着乔梁的眼神真的是毫不掩饰的羡慕，别人想巴结郑国鸿都没机会，乔梁却是能得到郑国鸿亲自提携，关键是这还得经过乔梁考虑同意，这待遇真的是没谁了。 乔梁这会心里已经是无比心动，关键是廖谷锋还让他自己考虑决定，这说明廖谷锋也并不反对，而是完全尊重他自己的意思，这让乔梁很是意动，因为郑国鸿一下就让他到省办担任实职处長，而且这估计还只会是一个过渡职位，让他锻炼一段时间后，郑国鸿怕是会顺理成章提拔他担任副厅，这对乔梁来说要说不心动是假的。 有那么一瞬间，乔梁都想答应下来，但一想到自己一走，吴惠文那边怎么办？乔梁又犹豫起来。 乔梁很清楚，吴惠文不是找不到人来担任这个纪律部门的副書记，而是找不到能让她更信任的人来担任这个岗位，市里边的这些实职岗位，可谓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他调走了，立刻就会有人争着想要来填上这个空缺，但乔梁心知自己要是这么一走了之，有点对不住吴惠文，吴惠文把他调到纪律部门担任常务副書记，是把整顿全市体制作风工作的重担交到了他手上，他要是走了，吴惠文短时间内找到一个信任的人来接替他可不容易。 短暂的犹豫后，乔梁咬了咬牙，道，“郑書记，非常感谢您对我的厚爱，不过我在市里边的工作还没干完，这个时候也不适合走，我要是这时候离开，难免被人说是临阵脱逃，所以我还得坚守岗位。” 郑国鸿听了笑道，“小乔，惠文同志把你调到纪律部门，这可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现在有机会到省里，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乔梁摇头道，“郑書记，我还是继续呆在市纪律部门比较好，做什么事都得有始有终，我调到纪律部门是肩负着重要使命的，可不能半途而废。” 郑国鸿微笑着点点头，如果说他刚才主动招揽乔梁是因为廖谷锋的缘故，那这会郑国鸿是真的对乔梁十分赏识了，能够忍住诱惑，坚守本心，光凭这一点，乔梁就超过大多数了人，原本就对乔梁有几分好感的郑国鸿此时对乔梁越发有些惜才，看着廖谷锋道，“您可真是找了个好女婿。” 廖谷锋听得一笑，别人称赞乔梁似乎比拍他马屁更让他高兴，廖谷锋脸上的笑容分外灿烂，“我这个好女婿可不就是你们江东培养出来的，小乔有时候做事冲动了点，率性而为，国鸿同志，今后恐怕还得让你多费心。” 郑国鸿闻言同廖谷锋对视了一眼，两人相视而笑，郑国鸿明白廖谷锋这是让其今后对乔梁多加照顾的意思，这一点无需廖谷锋多说，郑国鸿也知道该怎么做。 两人交谈着，门外突然传来喧闹声，几人还有点疑惑时，门就被人推开，一帮小年轻推着一名酒店的服务员走了进来。 那名服务员似乎还在向几个小年轻解释着什么，对方却是不管不顾，带头的那个看向乔梁几人，嚷嚷道，“你们几个换个包厢，这个靠湖的包厢我们要了。” 原来这度假酒店有个人工湖，其中几个靠湖的包厢都是比较抢手的，有比较好的观景位置，乔梁他们这会所在的这个包厢，几个小年轻中午才在这里吃过，但他们没说晚上要接着订，所以酒店也不会给他们预留着，眼下他们突然过来吃饭，又指定要这个包厢，这可把酒店的人为难坏了，包厢都有人订走了，人家这会也在吃饭，人都还没离开呢，他们又岂能中途撵人？ “几位客人，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马上处理好，不影响你们用餐。”酒店的那名服务员一边同乔梁等人致歉，一边又耐心劝着几个小年轻，让他们先出去，不要影响包厢里的客人。 这时候，酒店的经理也赶了过来，问清楚情况后，那经理也是耐着性子劝几个小年轻离开，并且说酒店还有更好的豪华包厢可以提供给他们。 按说酒店这边的处理方式完全没问题，但为首的那个小年轻似乎感觉落了面子，不爽道，“老子就非要这个包厢不可，你们马上给我腾出来。” 酒店经理听对方这么说，脸色有点不大好看，“先生，您要是故意闹事的话，我们酒店可就不欢迎了。” 能在这温泉小镇开度假酒店，这酒店背后的老板显然也是有一定实力的，别的不说，想要开这样一个酒店，本地方方面面的关系至少都要打通，否则隔三差五都会被人上门找麻烦，因此，真要有人来闹事，酒店也不会怕事。 此刻这小年轻明摆着就是要无理取闹，酒店经理已经准备叫保安部的人过来撵人了，那小年轻却是嚣张道，“咋的，我就是故意闹事了，你想咋样？” “您要这样，那我们酒店就招待不起了，只好请您去其他地方去用餐。”那酒店经理不卑不亢地说道。 小年轻哈哈一笑，抬手戳着对方的肩膀，“你这么一说，老子今天还非得在这个包厢里吃饭不可，你们必须给我腾出来，不然我砸了你们酒店。” 小年轻着实是有些张狂，一旁的同伴都有点看不下去，出声道，“王少，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人家都说有更好的包厢了，咱们换个包厢就是，不一定非得在这里。” 同伴都已经这么说了，按说叫王少的这个小年轻也没必要再搞事，但他这会却是瞄向了旁边一个漂亮女孩，合着一开始是这个女孩说是中午吃饭的包厢景色很好，一帮年轻人才又决定到这边来吃。 而他们也是到这温泉小镇来泡温泉的，昨晚就住在酒店里，晚上他们原本是计划去市区吃来着。 叫王少的小年轻无疑也是为了在女孩子面前彰显自己的本事才表现得这么咄咄逼人，眼下连一个包厢都搞不定，更是让他觉得没面子，组织这几个要好的同学来江州玩，小年轻一路上可是跟几个同学吹嘘着自己父亲是江州的書记，在这江州没有他搞不定的事，还打包票说到了江州保证好吃好喝地招待着，让大家都玩得尽兴。 就在双方争执间，酒店的保安过来了，那名酒店经理朝几个保安使了使眼神，那意思很明显，就是直接撵人。 几个保安刚要上来，那叫王少的小年轻立刻炸毛了，瞪着几个保安道，“你们谁敢上来试试？知道老子是谁不？我爸是市里的王書记，你们今天敢动老子一根手指头，老子都让你们酒店关门大吉。” 听到小年轻这么叫嚣，那酒店经理一时惊疑不定，脑袋里想着市里有哪个姓王的書记，看对方如此嚣张的样子，显然不是虚张声势。 这些人在包厢里吵吵嚷嚷，乔梁等人也没办法再安静吃饭，廖谷锋眨了眨眼，问道，“这江州市里有姓王的書记吗？” 乔梁刚刚听到那话时，也在想着是哪个姓王的書记，这市里区里姓王的書记似乎还不只一个呢，也不知道对方是哪个姓王的書记的儿子。 这时，郑国鸿的秘書张尚文道，“不会是王尧华的儿子吧？” 张尚文说着，小声嘀咕了一句，“我看那小年轻跟王尧华長得有点像。” 张尚文这么一说，郑国鸿不由多瞅了那小年轻几眼，他对王尧华是有些印象的，对方是苏华新安排到江州的，目前在省里边传得沸沸扬扬的所谓师大系，这个王尧华可谓是根正苗红了，对方是典型的学而优则仕，从师大副校長调任地方。 “说不定真是王尧华的儿子，是長得挺像的。”郑国鸿笑道。 “这个王尧华是何方神圣？”廖谷锋半开玩笑地问道，他调离江东的时间也不短了，对于后面提拔起来的干部大都不认识。 郑国鸿笑着解释道，“这个王尧华是华新同志提拔起来的，是他们师大的老同学。” 廖谷锋一听，神色恍然，苏华新他自然是知道。 张尚文这时站起来道，“领导，我去处理吧，不然这么吵影响你们吃饭。” “好。”郑国鸿点了点头，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郑国鸿显然没放在眼里，不过对方真要是王尧华的儿子，酒店这边显然就不敢来硬了，这不，对方一嚷嚷是什么市里王書记的儿子，那酒店经理就有点投鼠忌器，似乎真怕得罪了哪个领导的公子。 “你们忙你们的去吧，这边我们自个处理。”张尚文走到那酒店经理旁边，淡然说道。 “这……这不大好吧。”那酒店经理迟疑了一下，客人来酒店用餐，有什么麻烦，他们无疑是要帮忙处理好的。 正文 第2524章 排斥 “没事，我看你们也处理不好。”张尚文摆摆手，看向那自称王書记儿子的小年轻，笑呵呵道，“你爸是王尧华？” “你认识我爸？”小年轻一愣。 “认识，但不熟。”张尚文淡淡道。 “既然你认识我爸，那你们就自个识相点，把这包厢让出来，我就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了。”小年轻大咧咧道。 张尚文好笑地看着对方，“你是不是说反了？你影响我们吃饭，反倒是你有理了？” 小年轻不耐烦道，“让你们把包厢让出来就快点，哪来那么多废话。” 张尚文撇了撇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他这工作手机存着各地市主要领导的电话，张尚文从通讯录里找出王尧华的号码，看了那小年轻一眼，将王尧华的电话号码念了出来，道，“你要不要给你爸先打个电话，确定一下你爸允不允许你这样做？” 小年轻听到张尚文刚刚念的确实是父亲的号码无疑，再加上张尚文一副淡定的神态，心里不由犯起了嘀咕，心想面前这人不会是什么厉害人物吧？ 张尚文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我叫张尚文，你先给爸打个电话，问问他认识我不，好了，现在你可以带人出去了，不要打扰我们吃饭。” 张尚文这话虽然是用很平静的口吻说出来，但话里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而且张尚文现在虽然只是郑国鸿的秘書，但跟在郑国鸿身边，张尚文隐隐也养成了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小年轻被张尚文的气势震住，有点拉不下面子的他，这会却是不敢再炸刺。 心里默念着张尚文的名字，小年轻犹豫了一下，走到外边去打电话。 电话接通，小年轻还没说啥，电话那头的王尧华已经笑问道，“小川，和你同学玩得怎么样了？” 小年轻不自然地笑笑，第一时间问道，“爸，你认识一个叫张尚文的人吗？” “张尚文？”王尧华怔住，郑国鸿的秘書张尚文他自然认得，那是省里的第一大秘，但王尧华不确定儿子此刻说的是不是他所知道的那个张尚文，不由问道，“小川，你说的是哪个张尚文？” “爸，这难不成还有几个张尚文不成？你这么一说，我也不知道是哪个啊，不过对方说他认识你，只是跟你不熟。”小年轻说道。 “这样啊。”王尧华眉头微拧，“对方長什么样？” “長相吧，有点国字脸，对了，嘴唇上有一颗小小的痣。”小年轻答道。 王尧华听到这话，蹭地一下站起来，“小川，你在哪碰到这个张秘書的，就是你说的这个张尚文。” “爸，我在温泉小镇的度假酒店碰到的，刚刚我要人家的包厢……”小年轻将情况大致跟父亲说了一遍。 王尧华一听，心头都有点发颤了，张尚文是郑国鸿的秘書，张尚文在的地方，那是不是意味着郑国鸿也在？ 心里哆嗦了一下，王尧华结巴道，“小……小川，包厢里还有其他人吗？” 小年轻想了想道，“除了那张尚文，还有三个人，两个上了年纪的，一个比那张尚文看着略微年轻点。” 小年轻一边说一边凭印象描述着刚刚看到的几个人的長相，不过他刚刚也没太认真看，这会只能简单描述，但仅凭他描述的一两点特征，王尧华已经确定其中一人就是郑国鸿无疑，这可真的是差点让王尧华吓尿了，急道，“小川，你在那给我等着，还有，你马上去给人家道歉，我立刻就赶过去。” 小年轻有点不明所以，但父亲的反应也让他知道自己可能捅了篓子了，不然父亲不会急吼吼地要赶过来，还让他先赶紧道歉。 王尧华挂掉电话后也顾不得等司机开车过来接他，直接就打车赶往温泉小镇，他不知道郑国鸿怎么会出现在温泉小镇，因为市里边完全没有接到郑国鸿要下来的通知，这说明郑国鸿这一趟下来可能是纯粹的私事，所以没通知市里。 让王尧华着急上火的是自己家那混小子竟然耍威风耍到郑国鸿眼皮底下了，这混小子还在外地读大学，刚开学没多久就说要带同学过来玩几天顺便泡泡温泉，王尧华自然不会反对，还让工作人员帮忙安排了食宿，靠，王尧华打死都不会想到会遇到这种事，碰到郑国鸿这概率如此小的事都能撞上，这尼玛都可以去买彩票了。 王尧华火急火燎地坐车赶往温泉小镇，而在酒店里边，其儿子尽管知道自己可能捅了篓子，但在不知道郑国鸿几人身份的情况下，也拉不下脸来道歉，而是在打完电话后就悻悻地拉着几名同学换了个包厢，并没有照父亲王尧华的话去做。 酒店工作人员见事情平息了，也跟着离开，张尚文重新走回去坐下，笑道，“那小年轻就是王尧华的儿子，估计是跟他爸打电话确认了，现在灰溜溜地离开了，不过也真是一点礼貌都不懂，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 乔梁笑着接话，“看着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大男孩，这个年纪的男孩正是爱面子的时候，特别是旁边还有女孩子在场，肯定抹不开面子道歉。” 张尚文笑着点头，郑国鸿则是没把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放在心上，挥了挥手道，“不管他，咱们该吃吃该喝喝。” 郑国鸿说完又敬了廖谷锋一杯，而后又看向乔梁，“小乔，你现在不愿意到省里来没事，等你啥时候想来了，随时跟我说一声。” 乔梁受宠若惊地站起来，“郑书记，非常感谢您对我的厚爱。” 郑国鸿半开玩笑道，“小乔，你可别误会，不是我对你特别照顾，而是你有这个能力，这年头，有能力的人到哪都是受欢迎的，省里也需要你这种年轻的新鲜血液。” 郑国鸿一番话讲得很好听，乔梁却是很清楚，人家这就是冲着廖谷锋的面子，否则郑国鸿就是对他再赏识，也不可能给他这样的待遇，这年头，有能力的人到哪都受欢迎都没错，但对于省办这样的核心部门，却是永远都不缺有能力的人，郑国鸿这么说，无非是在照顾他的感受罢了。 这时候，廖谷锋并没有多说什么，乔梁做出的选择，同样也是其表现出来的一种担当，这一点让廖谷锋很欣赏，对乔梁这个准女婿是越看越满意，而且以廖谷锋今时今日的地位，他心里亦有这个自信，就算乔梁这次没有接受郑国鸿主动抛来的橄榄枝，他也有信心让乔梁将来获得更好的提拔机会。 几人继续喝酒吃饭的同时，另一头，王尧华不停地催促着出租车司机开快点，还特地给司机师傅加钱，紧赶慢赶赶到温泉小镇的酒店后，王尧华立刻又给儿子打电话，将儿子叫了出来。 在王尧华到了郑国鸿吃饭的这一楼层后，其儿子已经在电梯口等着，看到王尧华的第一句就道，“爸，您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王尧华顾不得说别的，着急地问道，“小川，你刚说的那个张尚文他们在哪个包厢吃饭？还有，你道歉了没有？” “我……”王尧华的儿子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他刚刚并没有道歉，而是直接带着同学离开了。 “你没道歉？”王尧华看到儿子的反应，眼睛一下瞪了起来。 “爸，我刚和同学们在一起呢，其中有一个女同学我还挺喜欢她的，我要是道歉了，面子往哪搁啊？”王尧华的儿子挠头说道，他在父亲面前不敢炸刺，老老实实说出了原因。 王尧华听到儿子的话差点吐血，都特么到了这时候了，儿子还想着泡妞，但一想自己也没跟儿子说清楚问题的严重性，这事也不能全怪儿子。 王尧华对这个儿子无疑是很宠溺的，否则也不会让他养成乖张的性格。 哪怕到了这时候，王尧华也舍不得多说几句重话，而是道，“小川，你带我去他们的包厢，还有，呆会爸让你道歉的时候，你一定要乖乖道歉，知道吗？” 王尧华的儿子有些不大情愿，纳闷道，“爸，那张尚文到底是什么人啊，您不是江州市的书记嘛，干嘛那么怕他？” 王尧华无语道，“小川，爸只是副書記，不是书记，差了一个字，那就是天差地别。” 王尧华的儿子撇嘴道，“那又能差到哪去，你好歹也是市里的第三把手。” 王尧华叹气道，“别说我是市里的第三把手，就是一把手，我对那张尚文也得客客气气的，你知道他是谁的秘书吗？他是省里郑国鸿书记的秘书，而且按照你给我描述的那包厢里的人的长相，郑国鸿书记估计也在里边，你说咱们能得罪得起吗？” 王尧华一边说一边拉着儿子在前带路，生怕儿子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王尧华提醒儿子郑国鸿是省里的一把手，这才让小年轻意识到自己这次确实是闯了大祸，对方真要是省里的一把手，人家随随便便就能撸掉父亲的官帽子。 正文 第2525章 麻烦 两人来到刚刚郑国鸿等人所在的包厢门口，王尧华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头传来一声‘进来’后，王尧华这才带着儿子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进去。 一进门，王尧华的目光迅速扫视了屋里一圈，随即心头巨震，不只是郑国鸿和其秘书张尚文在，连廖谷锋也在！ 脑袋有些发懵，王尧华拉着儿子上前，态度恭谨道，“廖领导，郑書記，您二位领导好，我是江州市的副書記王尧华，这是犬子王川，刚刚犬子不知轻重，冒犯了您二位，还望两位领导海涵。” 王尧华说话时，保持着谦卑的姿态，弯腰低着头，甚至都不敢抬头看郑国鸿和廖谷锋，实在是王尧华这会被吓懵了，来之前他本以为儿子只是冲撞了郑国鸿，心里还抱着一点侥幸，心想实在没办法的话，豁出脸去请苏华新帮他求个情，郑国鸿肯定多多少少要卖苏华新几分面子，但来到这里看到郑国鸿是在招待廖谷锋，王尧华就知道这事比他想象严重，以廖谷锋的身份地位，就是苏华新愿意帮他出面都不管用，指不定苏华新知道事情牵扯到了廖谷锋，直接就不敢冒头了。 王尧华说完话就心情忐忑地等待着，见廖谷锋和郑国鸿都没吱声，王尧华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今天这事看似只是一件小事，王尧华却是很清楚，一旦处理不好的话，他今后就别想进步了，日后苏华新想要进一步提拔他，只要郑国鸿轻飘飘一句否定，那他就玩完了。 郑国鸿似乎想晾一晾王尧华，自顾吃着菜，并没有理会王尧华，一来是因为王尧华并不是他的人，郑国鸿有意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其次，今晚是郑国鸿招待廖谷锋，王尧华那混账儿子着实也是打搅了郑国鸿的兴致，让郑国鸿很是不满，老话说的好，子不教父之过，孩子的素质从某种程度上也表现出了家長的素养，王尧华连儿子都教育不好，那他自身的能力也着实让郑国鸿怀疑。 郑国鸿不说话是想晾一下王尧华，而廖谷锋则是犯不着出声，今晚是郑国鸿做东，这么点小事，廖谷锋没必要多说啥。 郑国鸿不吭声，王尧华一颗心七上八下，在这初春已经逐渐暖和的天气里，王尧华甚至感觉自己后背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郑書記，小孩子不懂事，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想起自己年轻时候也是天不怕地不怕，还真跟王書記这儿子有点像。” 说话的人是乔梁，乔梁一开口，打破了刚刚略有些沉寂的气氛，王尧华偷偷瞄了一眼乔梁，心里顿时感激不已，刚刚他可是直接将乔梁忽略了，毕竟乔梁是在场几人中身份最低的，王尧华看到廖谷锋和郑国鸿后，心里又是心惊胆战的，腿肚子都打颤，哪里会去想乔梁怎么会也在这。 郑国鸿没想到乔梁会帮王尧华说话，若有所思地看了乔梁一眼。 王尧华看到郑国鸿脸色有所缓和，立刻抓住机会，赶紧道，”小川，还不赶紧给廖领导和郑書記道歉。” 王尧华的儿子这时候也不敢再有半分乖张的姿态，老老实实说着道歉的话。 见王尧华的儿子开口了，郑国鸿也不好再跟一个小孩子计较，而且他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乔梁的目的，也有意卖乔梁一个面子，淡淡道，“小乔说的没错，小孩子嘛，做事冲动点可以理解，也不是什么大事。” 郑国鸿说完摆了摆手，那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这件事到此作罢，王尧华可以离开了。 郑国鸿不想王尧华留在这里碍眼，影响他和廖谷锋吃饭，在他眼里，这本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刚刚无非是想故意拿捏一下王尧华罢了。 此时对于王尧华而言却是如临大赦，郑国鸿不计较此事，那今天这事就算是揭过了，王尧华心里仿佛卸去了一块大石头，朝乔梁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他知道乔梁刚刚那句话起了很重要的作用。 这时候，王尧华也不敢多呆，再次跟郑国鸿和廖谷锋致歉后，就赶紧带着儿子离开。 包厢里安静下来，郑国鸿和廖谷锋继续聊着，乔梁和张尚文更多只是当听众，廖谷锋和郑国鸿聊的话题他们也插不上话。 酒店外边，王尧华教训了儿子几句后，也舍不得说太重的话，见儿子还要回去跟同学一起玩，王尧华也就先行回市区。 回到家里，王尧华坐在客厅拿出一根烟默默地抽了起来，他现在住的地方是市里安排的宿舍，三室一厅的房子，王尧华对住的不是很讲究，市里给他安排的宿舍他住着倒是挺满意，也没另外再让人找房子，反倒还嫌房子太大了，毕竟他只有一个人，老婆在黄原有自己的工作，也没有跟过来，他自己一人住三室一厅太大了。 想着刚刚在温泉小镇见到的一幕，王尧华眉头紧拧，他这会脑子还有点懵，郑国鸿突然出现在江州已经够让他吃惊的了，廖谷锋竟然也来到了江州，而且还一点风声都没有。 揉了揉眉心，王尧华这会也没心思去想廖谷锋来江州干什么，此时的他仍然为自己儿子今晚莽撞的行为感到些许担忧，事情虽然看似解决了，但谁知道郑国鸿会不会因此对他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王尧华的年龄还不大，甚至以他的年龄处在这个位置上可以说是算年轻了，因此，王尧华有很强的上进心，如果郑国鸿在江东省干个七年八年的，对方又故意卡着他不让他进步，那他可就完犊子了，所以王尧华对今晚的事十分在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抽完一根烟的王尧华拿出手机找出乔梁的电话号码，沉思片刻，编辑了一条短信给乔梁发了过去。 今晚的事，王尧华欠了乔梁一个人情，但除了人情之外，王尧华考虑到了更现实的一面，在对待乔梁的态度上，他不能跟徐洪刚保持一致，此时此刻，基于自己的利益考虑，王尧华对待乔梁的立场发生了某种变化，他给乔梁发短信，是想约乔梁见一面，因为不知道乔梁这会是否还跟廖谷锋以及郑国鸿在一块，所以王尧华也不敢贸然打电话。 发完短信后，王尧华将手机放到桌上，又抽出一根烟点了起来，静静等乔梁回信息。 时间一晃到了十点多，王尧华已经有点犯困打哈欠了，看到乔梁还没有回信息，王尧华不自觉皱起了眉头，心想乔梁不会是不想理会他吧？心里如此想着，王尧华又觉得不太可能，如果乔梁不理他，那晚上就不会在郑国鸿面前帮他说话了。 王尧华心里的想法一闪而过，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叮咚响了一下，王尧华神色一振，连忙拿起来看了看，见是乔梁回复过来的信息，王尧华脸上一下有了笑容，看完短信后，王尧华打起精神，披了件外套，从宿舍离开。 来到市区一家酒店，王尧华要了个商务包厢，然后将地址给乔梁发了过去。 约莫等了二十几分钟，乔梁赶了过来，他刚陪廖谷锋跟郑国鸿吃完饭，回到市区就赶到了王尧华这。 一进门，乔梁就道歉道，“王書記，实在是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路上耽搁了点时间。” “没事，我也刚到。”王尧华笑着起身相迎，客客气气道，“小乔書記，请坐。” “王書記，您千万别这么喊我，这不是折杀我嘛。”乔梁急忙道。 “你是纪律部门的副書記，我喊你小乔書記也没错嘛。”王尧华跟着笑。 “王書記，您喊我小乔就好了，千万别喊什么小乔書記。”乔梁说道。 “那也可以，我就喊你小乔了。”王尧华笑了笑，热情道，“小乔，快坐，别站着。” 听到王尧华这么说，乔梁坐了下来，不动声色地瞄了王尧华一眼，嘴角不禁微微翘起，今晚帮王尧华儿子说话的功夫没白费，对方开始主动示好了。 “小乔，今天晚上的事情谢谢你，我家那混小子冒犯了郑書記和廖领导，幸亏你帮忙在郑書記面前美言了几句。”王尧华坐下后开门见山地说道。 “王書記您客气了，小孩子做事难免会莽撞点，可以理解。”乔梁笑道。 “哎，这臭小子这次刚开学就说要带几个同学来江州玩一下，我就答应他了，没想到一来就给我闯祸。”王尧华无奈道。 “王書記，您公子是在哪读大学？”乔梁顺势问道。 “在外省读大学呢，学习成绩不行，今年大三了，明年大四还不知道上哪找工作呢。”王尧华佯装头疼地说道。 乔梁听了，配合地笑笑，王尧华堂堂一个副書記犯得着操心儿子的工作才怪。 王尧华说话时亦是在观察着乔梁，见乔梁没说话，王尧华看似随意地问道，“小乔，你今晚怎么会跟廖领导和郑書記在一起？” 正文 第2526章 别有目的 乔梁闻言笑道，“我是去陪吃饭的，承蒙领导看得起，把我一块叫去了。” 乔梁此时并没有说实话，一来是不想将自己和吕倩即将订婚的事搞得人尽皆知，二来也是有意故弄玄虚，这样反而能让王尧华探不清虚实。 王尧华见乔梁没有说实话，瞅了乔梁一眼，这种情况他也不好追问，只能道，“小乔，你能得到廖领导和郑書記赏识，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呐。” 乔梁连忙道，“王書記您抬举我了，我只知道脚踏实地、认认真真地干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其他的可不敢多想。” 王尧华似笑非笑地看了乔梁一眼，“小乔，你可真是太谦虚了。” 乔梁正色道，“王書記，我说的是实话。” 王尧华意味深長地看了乔梁一眼，他以前跟乔梁没怎么接触，毕竟他调到江州的时间尚短，而他之前对乔梁的印象主要来自于徐洪刚那边对乔梁的评价，平时和徐洪刚吃饭的时候，王尧华没少听到徐洪刚骂娘，其中有不少是针对乔梁的，因此，王尧华很清楚徐洪刚对乔梁的态度，但他个人对乔梁显然是没什么主观敌意的，如果没有今晚这档子事，王尧华在对待乔梁的态度上不介意跟徐洪刚保持一致，但今天晚上亲眼看到乔梁和廖谷锋、郑国鸿在一起，乔梁在王尧华心里的分量一下直线上升。 王尧华很清楚，廖谷锋和郑国鸿都来到江州，但市里边却又没接到任何通知，那说明两人来江州是私事，所以没有通知市里，两个大领导的私事还能让乔梁陪同，那说明乔梁跟廖谷锋、郑国鸿的关系非同一般，就冲着这一点，王尧华也不敢再对乔梁有任何轻慢。 而王尧华因为过年的时候回省城黄原过年了，再加上他刚调到江州，对相关的人和事都还在熟悉的过程，对于乔梁和吕倩的关系，王尧华并不是知道得太详细，何况他也不可能过分去關注干部之间的儿女情長，所以王尧华有些事还蒙在鼓里，更何况他就算知道乔梁和吕倩关系很近，也决计想不到两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更不会想到廖谷锋这一趟来江州，是专门为了两个年轻人订婚的事。 王尧华眼下要权衡的是在对待乔梁的立场上，他不能跟徐洪刚保持一致，而这一点，他必须明确地向乔梁传达，因为大家都知道他和徐洪刚都是出自江东师大，背后都站着苏华新，所以他这次调到江州来，别人也都会理所当然地将他跟徐洪刚划到一个阵营，而事实也是如此，他来江州是必须配合徐洪刚的，至少在大方向上必须和徐洪刚保持一致，这一点在他来江州前，苏华新专门跟他谈过话。 因此，王尧华这会专门约乔梁出来，就是要让乔梁知道他的态度。 心思转动间，王尧华很快就说道，“小乔，不管怎么说，我都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今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乔梁笑道，“王書記您太见外了，我也没帮到什么，只是说了几句公道话罢了。” “不不，你敢在郑書記面前帮忙说话，这可就是帮了大忙了。”王尧华笑道。 顿了顿，王尧华又有些担心地问道，“小乔，郑書記应该没有为今晚的事生气吧？” “王書記放心，郑書記不会把这么点小事放在心上的，再说了，令公子还是学生，郑書記哪里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而且他也道歉了嘛。”乔梁笑道。 “那就好。”王尧华下意识地点着头，他这是实打实地松了口气，同时也不忘再对乔梁道谢，“小乔，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总之，我欠你一个人情。” 王尧华摆出一副感激的姿态，虽然有些做作的成分，但他就是故意要这么做，因为他心里存着跟乔梁交好的心思，至少在对待乔梁的态度上，他必须跟徐洪刚区分开。 看到王尧华的样子，乔梁脸上的笑容亦是多了几分，今天晚上他的目的算是达到了，不费吹灰之力就跟王尧华卖了个好，说不定今后能派上大用场。 乔梁和王尧华聊了半个多小时，因为时间已经很晚，两人也没坐太久，约好了下次有时间一起吃饭后，两人便各自回去。 今晚对乔梁而言无疑收获挺大，郑国鸿的关爱和提携让他受宠若惊，但冷静下来后，乔梁也知道郑国鸿现在之所以会对他特殊对待，那完全是因为廖谷锋的缘故，更确切地说，是因为他即将成为廖谷锋的女婿，否则郑国鸿之前虽然也对他表现得颇为欣赏，但却不会如此特殊对待。 这是乔梁第一次感受到‘廖谷锋女婿’这一层身份给自己带来的好处，而这还只是刚开始，伴随着时间推移，乔梁完全能够想象廖谷锋的身份地位以及其背后拥有的人脉资源将会给自己带来多么大的好处，正如同安哲所说，成为廖谷锋女婿至少能让他少奋斗个十年八年，最主要的是这是他跨越圈层的最快捷径。 跟王尧华碰面完，乔梁又去父母住的酒店看了一下，这才回到租住的公寓。 次日，乔梁和父母以及吕倩一起开车送廖谷锋和吕倩妈妈去机场。 廖谷锋的这一趟江州之行可谓是来去匆匆，乔梁看在眼里分外感动，他很清楚廖谷锋这么做是对他父母的尊重。 至于订婚的一些细节，双方都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基本没有任何分歧，而这一次见面，最主要的是确定好了办订婚宴的日子，将会在一星期后在京城举办，因此，乔梁和父母过几天也得前往京城。 日子安排得有些赶，但这是廖谷锋的意思，因为廖谷锋希望尽快举办，乔梁对此也没反对，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跟吕倩订婚，那就没必要再找什么理由推脱，对于自己做出的选择，乔梁不再逃避。 机场大厅里，乔梁一家人同廖谷锋和吕倩妈妈简单寒暄了几句，而后就在一旁等候着，将时间让给吕倩，让吕倩和父母话别。 吕倩从昨天到现在，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这会跟父母道别时，吕倩亦是开心地笑道，“爸、妈，我们过几天见。” “爸妈要走了，也没见你有任何不舍，我看你这个丫头真是白养了。”吕倩妈妈白了女儿一眼。 吕倩笑道，“过几天又要见面了，有啥好不舍的？” 吕倩妈妈气得一乐，“你好歹也装装样子。” 吕倩笑道，“妈，咱们母女俩还用得着那样嘛。” 吕倩妈妈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宝贝闺女从小就非常独立，根本就不像个女孩子，也就是遇到乔梁后，才越来越多地露出小女生姿态的一面，但似乎也只有在乔梁面前才会那样，有时候吕倩妈妈都有点吃乔梁的醋，感觉养了这么大的闺女被乔梁拐跑了，但架不住女儿那么喜欢乔梁，吕倩妈妈对乔梁也是从不接受到满意，正应了那句老话，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这会看着女儿一脸开心的样子，吕倩妈妈脸上满是宠溺的眼神，对于当父母的来说，只要女儿开心就好，这就是最重要的。 因为马上就得安检，吕倩也没和父母两人说太多，目送着父母离开后，吕倩转头看向乔梁，“走吧，咱们也回去。” 吕倩说完又看向乔梁爸妈，“叔叔阿姨，呆会我开车送你们回乔家峪。” 乔梁妈妈连忙道，“不用不用，小倩，你忙你的工作就行，不用管我们。” 乔梁妈妈这声小倩叫得再自然不过，对吕倩这个准儿媳是打心眼里喜爱。 “阿姨，没事的，我今天都已经请假了，不用上班。”吕倩笑道。 乔梁妈妈还待说什么，乔梁挥手打断道，“妈，就让吕倩送你们回去吧，没事。” 乔梁现在因为酒驾之事暂时开不了车，否则他就自己开车送父母亲回去，而他昨天已经麻烦过老三了，今天也不好再麻烦对方。 几人从机场离开，吕倩先送乔梁回市大院，然后开车送乔梁父母回乔家峪。 回到办公室，乔梁忙碌了一会，临近中午时，乔梁接到了老三打来的电话。 “老五，送走你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了？”电话那头，老三调侃道。 “上午刚送走，吕倩的爸爸是个大忙人，人家也没时间在江州多呆。”乔梁呵呵一笑。 “那不是废话嘛，吕倩的爸爸现在可不得了，昨天我开车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喘。”老三笑道。 乔梁闻言一笑，昨天老三开车的时候确实是老老实实的，他很少看到老三这么规矩的样子，可见廖谷锋如今的身份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多么地高不可攀。 “老三，你这会找我有事吗？”乔梁问道。 “老五，我已经悄悄在张天富那王八蛋住的酒店房间里装了监控了，特么的，等着老子回头收拾他。”老三恶狠狠地说道。 正文 第2527章 人心叵测 “老三，没必要，有些事情咱们心知肚明就行。”乔梁淡淡道。 “啥没必要？靠，我觉得非常有必要，亏老子把他当同学，当哥们，这王八蛋竟然利用我，利用我也就算了，还特么设局陷害你，是可忍孰不可忍，就算你大人有大量，不想跟他计较，我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跟他算这笔账，他娘的，是他先不顾同学情义的，不能怪我们。”老三恼火地说道。 乔梁跟老三说了酒驾被查的事，以及对张天富的怀疑后，老三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难怪张天富非得要他帮忙出面将乔梁约出来，合着是准备陷害乔梁，幸亏乔梁这次没事，否则老三没办法原谅自己。 “老三，你非要这么做的话，那我也不拦着，不过你自个多小心。”乔梁提醒道。 “放心吧，我老三做事啥时候失手过？我可是江州私家侦探界的扛把子。”老三臭屁地笑道，“你只要在童童那里帮我保密就行了，不然童童得把我的皮剥了。” “行，童童那边我帮你保密，不过你可别自个被她发现了，不然我可保不住你。”乔梁笑道。 “只要你帮我打掩护就行。”老三笑了起来，又道，“张天富这混蛋现在一直跟卫小北混在一起，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他们本来就走得很近。”乔梁笑笑，“你既然在他房间里装了监控了，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 “嗯，要是有什么发现的话，我会立刻通知你。”老三说道。 两人聊着电话，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乔梁喊了声进来，看到推门而入的是尤程东，乔梁愣了一下，随即对老三道，“老三，我这边有点事，咱们回头再聊。” “行，那你忙你的。”老三说道。 挂掉电话，乔梁意外地看着尤程东，“尤哥，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大院办点事，刚刚顺道去跟世东書記对接了一下你们纪律部门和我们市局的一些协作共建工作，世东書記说你过来上班了，还说以后有事找你就行，那我不得过来找你？”尤程东道。 尤程东因为是新官上任，所以这次亲自来找郑世东对接两个部门的协作共建工作，否则像这种事他是不用自个亲自跑的。 乔梁笑道，“那是郑書記抬举我，我们委里的事还是得郑書記拍板，我只是负责执行。” 尤程东点了点乔梁，“老弟，你太谦虚了，我看世东書記是有意栽培你，以后纪律部门估计得靠你扛起重任了。” 乔梁笑着摇头，他今后可不想長期呆在纪律部门，不过乔梁这会也没跟尤程东说自己的想法，请尤程东坐下后，乔梁看了下时间，道，“尤哥，这都快中午了，呆会一起去吃个午饭？” “可以啊，把老孔也叫上。”尤程东点点头，“可惜孙永住院了，不然咱们刚好四人凑一桌。” 尤程东昨天约了孔杰一块到医院去探望孙永，孙永眼下仍是昏迷不醒，医院那边依然维持植物人的诊断结果，尤程东和孔杰唏嘘不已，孙永本该有大好的前程，如今却是躺在病床上成了植物人。 尤程东提到孙永，乔梁的心情明显受到了影响，脸色黯淡下来。 尤程东见状连忙道，“瞧我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咱们不聊这个，说点开心的事。” 尤程东说着冲乔梁眨了眨眼，“老弟，你这两天请假，吕倩也跟着请假，你俩不会是有啥好事吧？” 尤程东是市局局長，吕倩要请假也只能跟尤程东请，所以尤程东知道吕倩这两天请假的事，再加上他昨天给乔梁打电话时，乔梁说他这两天有点个人私事没上班，也难怪尤程东会有此联想，不过尤程东这会更多的是开玩笑，他也没想到乔梁和吕倩真的要订婚了。 乔梁寻思了一下，尤程东是自己人，他心里也把尤程东当大哥一般对待，他同吕倩订婚的事，似乎没必要瞒着尤程东，而且过几天他和吕倩又都得同时请假几天一同去京城，尤程东估计也能联想到点什么，想及此，乔梁就道，“尤哥，不瞒你说，我和吕倩要订婚了。” 啊？尤程东眼睛瞪得老大，他刚刚只是说笑，乔梁和吕倩竟然真的好事将近了？这可是大事啊！ 短暂的发愣后，尤程东问道，“乔老弟，你和吕倩真要订婚了？” 乔梁点头道，“当然是真的，这种事还能开玩笑不成？” “嗨——”尤程东一拍大腿，道，“老弟，这是大喜事啊，看来我得给你准备一个大大的红包了。” 乔梁笑道，“现在只是订婚，离结婚还早。” 尤程东一挥手，“快了快了，既然都要订婚，那结婚也快了。” 尤程东这会似乎比乔梁还要开心，他和乔梁关系近，自然很乐意看到乔梁成为廖谷锋的女婿，如今伴随着廖谷锋更进一步，廖谷锋的身份地位可以说是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乔梁成为廖谷锋的女婿，将来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他们作为跟乔梁一个小圈子里的人，无形中也能跟着受益。 尤程东心里想着，又道，“老弟，廖领导身居高位，你成了他的女婿，今后你这身份也不一般了呐。” 乔梁闻言道，“尤哥，廖领导是廖领导，我是我，我就算成了他女婿，我也还是我自己嘛。” 尤程东摇头道，“那可不一样，也许你自己觉得没啥区别，但在别人眼里，你的分量提升的不是一点半点，别人看你的眼光和对待你的态度也会发生变化，从今往后，你身上可就多了一层廖领导女婿的光环。” 听到尤程东这么说，乔梁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尤程东说的没错，而这又不是能以他的意志为转移的，他没办法改变别人对他的看法，这无疑是乔梁不想看到的，因为他不想让人觉得他是看中了廖谷锋的权势才跟吕倩在一起。 尤程东不知道乔梁的想法，继续道，“老弟，今后有廖领导提携，你这前途不可限量啊。” 乔梁苦笑道，“尤哥，连你这都这么认为，那别人会不会也觉得我是为了吃软饭才跟吕倩在一起？” 尤程东怔了一下，没想到乔梁会这么说，仔细端详了乔梁两眼，尤程东恍然，对乔梁道，“老弟，你是不是很在意别人对你的看法？” 乔梁点点头，“没错，我是有点在意这个。” 尤程东道，“老弟，你完全没必要去在乎这些，一个内心强大的人，就要懂得去坦然接受不同的声音，更要无视身边那些非议，没必要因为别人的看法而影响自己的心情，在这一点上你还不够豁达嘛。” 尤程东的话对乔梁有所触动，微微沉思着，乔梁道，“尤哥，你说的也有道理。” 尤程东道，“不是有道理，而是事实本就是如此，我们没必要去理会别人的目光，你要是太在乎别人的看法，那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你只要问自己，你自己是不是喜欢吕倩？假如吕倩的父亲不是廖领导，你还会跟她在一起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你何必管别人会怎么说呢？” 尤程东这话让乔梁陷入了深思，此刻，乔梁不禁在内心拷问着自己，假如吕倩的父亲不是廖谷锋，自己还会喜欢她吗？答案无疑是肯定的，自己首先是喜欢吕倩这个人，正是在这个前提下，他才会在廖谷锋的催促下考虑两个人订婚的事…… 想清楚了这些，乔梁心里一下豁然开朗，既然他和吕倩是有感情的，那他管别人怎么想呢，反过来说，他难道还能因为吕倩的家世而不去喜欢她吗？心里的念头通透起来，乔梁脸上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笑容，“尤哥，谢谢你的开导，你说的对，一个内心强大的人，要懂得坦然去接受不同的声音。” 尤程东道，“老弟，咱们之间犯得着这么见外吗？倒是我得好好批评一下你，你瞧你这都要订婚的人了，怎么瞅着不太开心呢？你应该笑得开心点，这可是人生的大喜事。” 乔梁笑着摇头，“尤哥，我不是不开心，怎么说呢，就是感觉也没太大的惊喜，好像这只是按部就班完成了一件任务。” 尤程东眨眨眼，想说乔梁是不是因为已经结过一次婚了，所以没啥新鲜感，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么说有点不合适，转而道，“老弟，你现在只是订婚，所以没啥感觉，等你结婚那一天，说不定就激动得夜不能寐了。” 乔梁点头道，“也许吧。” 两人说着话，尤程东看着乔梁突然充满感慨，以前他们和孔杰、耿直等人聚会时，时不时开玩笑说将来指不定要靠乔梁提携，没想到这个玩笑真的有一天会成为现实，如今的乔梁已经是正处级，而日后乔梁成了廖谷锋的女婿，未来十年内，乔梁会走到什么高度…… 尤程东心里想着，莫名有一种振奋的感觉，作为乔梁的朋友，乔梁将来的成就越高，他无疑也会感到与有荣焉，更别说乔梁将来走地越高，无形中也会给他们带来助力。 正文 第2528章 一厢情愿 片刻的走神后，尤程东想到自己找乔梁还有另一件事，道：“老弟，昨天本来想跟你说酒驾的事，不过你说你在忙私事，我也就没告诉你，关于你被查酒驾那晚的相关行动安排，我这边已经查到了更详细的情况。” 乔梁脸色严肃起来，露出了倾听的神色：“尤哥你说。” 尤程东清了清嗓子，同乔梁说着自己这边进一步了解到的信息，乔梁酒驾被查那晚，学府路的查酒驾行动是市中区分局局長詹东杰亲自部署的，当天晚上才突然安排到学府路去查酒驾，而这一点也佐证了之前尤程东所说，那晚查酒驾的行动是临时安排的。 听到尤程东所说，乔梁目光阴沉，也就是说，市中区分局局長詹东杰亲自参与了陷害他的计划？ “詹东杰是市中区書記蒋盛郴的人，而蒋盛郴又和徐市長走得很近。”尤程东这时又说了一句。 乔梁微微点头，有些事情他比尤程东更清楚。 “看来这次为了针对我，有些人也是煞费苦心了。”乔梁冷笑。 “老弟，这说明你没少得罪人。”尤程东道：“当然，也不排除你现在负责落实执行吴書記一力强推的纪律作风整顿工作，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毕竟别人不敢对吴書記怎么样，拿你这个纪律部门的副書記开刀还是敢的，而只要将你收拾了，那相当于斩断了吴書記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变相也是给吴書記一个下马威。” 尤程东说着，颇有些意味深長道：“咱们这位徐市長，看着也是雄心勃勃想要干一番事业啊。” 乔梁淡淡点头，尤程东分析的是其中一个原因，但他能肯定徐洪刚针对他有叶心仪的因素在里面。 沉默片刻，乔梁眼里闪过一道寒光，心里逐渐有了一个计划，笑着对尤程东道：“尤哥，我看市中区分局局長詹东杰这人不咋的，前些日子吴書記被那付白山劫持时，我个人感觉就是詹东杰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暗中下命令将付白山击毙的，事后他还不愿意承认，将责任都推给下面的人，说是下面的人擅作主张。” “还有这种事？”尤程东惊讶道：“老弟，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我暂时还没查到啥，但付白山这个事是我一直在跟进的，后来才交给孙永负责，结合我们掌握的一些线索和信息进行分析，我们也是有些怀疑的。”乔梁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一定要严厉追查。”尤程东眨了眨眼：“老弟，我在这里表个态，我作为市局局長，绝对不会包庇下面的人，你们纪律部门在调查过程中有什么需要我们市局配合的，尽管提出来，我无条件支持你。” 乔梁看了尤程东一眼，有些心领神会地点头，尤程东新官上任，现在也需要立威，詹东杰作为市中区分局的局長，恰恰就是一个绝佳的立威对象，所以尤程东支持他调查詹东杰，而他将矛头指向詹东杰，则是作为他对徐洪刚的回击，乔梁很清楚，就算他明知道这次酒驾的事是徐洪刚给他设的局，也暂时拿徐洪刚没办法，但他也不能因此无动于衷，老话说的好，人善被人欺，既然徐洪刚一点也不念及旧情，那乔梁也会逐渐反击，而詹东杰既然愿意充当徐洪刚的马前卒，那就别怪他将枪口第一个指向对方。 心里想着，乔梁对尤程东道：“尤哥，回头说不定还真需要你协助呢。” 尤程东痛快道：“需要我做什么你就开口，我肯定全力以赴配合你。” 尤程东此时也有自己的心思，他这个市局局長目前还有点施展不开，鲁明是政法的書記，对方现在即便是卸去了市局局長一职，但仍遥控指挥着市局的工作，这是尤程东到任这些天最深刻的感受，这显然让尤程东极为不满。 没人愿意当光杆司令，就算鲁明是市班子的成员，又是分管领导，尤程东也不容许鲁明现在仍然干预市局的工作，否则，他不惜跟鲁明掰掰手腕。 乔梁和尤程东在办公室聊了一会，随即一起出去吃午饭，顺便打电话将孔杰一起叫了出来。 三人中午小聚一下，孔杰得知乔梁即将和吕倩订婚，也是打心眼里替乔梁高兴，他是在过年乔梁和吕倩住院的时候才知道吕倩的身份，如今乔梁和吕倩走到了一起，孔杰更多的是为乔梁的终生大事有了着落感到高兴。 三人吃完午饭后，乔梁就返回市大院，下午三点多，送乔梁父母返回乔家峪的吕倩也从三江返回，径直来到了乔梁办公室。 吕倩在乔梁老家逗留了一个多小时，否则她早就回到市里。 “你爸妈太热情了，非得让我吃点东西再走，专门给我煮了面，我吃了一碗，他们又给我盛满了一碗，我也不好意思不吃，把我给吃撑着了。”吕倩笑嘻嘻地走到乔梁身边。 “儿媳妇第一次上门，他们当然要热情一点了。”乔梁笑道。 “谁说我是第一次上门的，我之前不是早就去过你家了。”吕倩嘴角微翘，乔梁的一句‘儿媳妇’，听得吕倩心花怒放。 “你之前去跟现在去的身份不一样嘛，这次才是你第一次以准儿媳妇的身份去我家。”乔梁笑道。 吕倩眉眼含笑地看着乔梁，脸上洋溢着幸福，突地，吕倩也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轻咬着嘴唇问道：“死鬼，你这次跟我订婚是真心的吗？” 乔梁好笑道：“我要是不真心，还能跟你订婚？” 吕倩娇嗔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我爸的压力下才跟我订婚的。” 乔梁闻言正色道：“吕倩，我答应跟你订婚，固然是跟你爸的催促有一定的关系，但前提是我喜欢你，我如果不喜欢你，你爸再怎么催促也没用，我直接就拒绝了。” 乔梁这个回答让吕倩分外满意，注视着乔梁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意，她刚刚那个问题，其实在昨天就想问了，但昨天有双方父母在，吕倩也不方便问，眼下只有两人在，吕倩总算是将心里憋不住的问题问了出来。 乔梁的回答也让吕倩踏实下来，不过心里高兴的同时，吕倩脸上闪过莫名的神色，她知道乔梁和其他女人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眼下乔梁和她订婚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和其他女人来往，但这个事吕倩现在却是不敢问，乔梁能和她订婚，吕倩已经感到无比满足，她现在也不敢过分管束乔梁。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乔梁似乎看出吕倩在想什么，道：“吕倩，你也知道我在感情上的事情方面稍微有一些复杂，但请你相信我会处理好的，给我几天时间好吗？” 吕倩没想到乔梁会主动说这个，微微一愣，同乔梁对视着，吕倩感受到了乔梁真挚的眼神，想也没想就道：“乔梁，我相信你。” 乔梁点了点头，走上前拉住吕倩的手：“谢谢你对我的宽容、理解和信任，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既然选择了你，就会对你负责。” 听到乔梁的话，吕倩心头一颤，眼眶湿润了，在别人眼里，性格刚硬如男子一般的她，此时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以往夜深人静的时候，吕倩没少因为乔梁对他们之间这段感情的逃避而伤心流泪，但这次，吕倩流的是幸福的泪水，她就知道乔梁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流起眼泪了。”乔梁笑着帮吕倩擦拭脸庞上的泪水，有些心疼地说道。 “不行啊，我就喜欢哭鼻子，咋的？”吕倩瞪着眼：“没听说女人是水做的啊？” 看到吕倩骄横的样子，乔梁反倒笑起来，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吕倩，他也更喜欢吕倩这个模样，而不是一副多愁善感的样子。 两人说着话，吕倩主动抱住了乔梁，这两天因为有双方父母在，吕倩和乔梁最亲密的动作就是挽着乔梁的手臂，也不好过分亲近，毕竟在長辈面前，多少要表现得克制一下，而此刻只有两人，吕倩的胆子就大了起来，她一向都是个敢爱敢恨敢想敢做的人，这会拥抱着乔梁，吕倩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神色，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静谧温馨的时刻。 不知道过了多久，吕倩轻声开口道：“死鬼，晚上一起吃饭吧。” 乔梁闻言道：“今晚恐怕不行。” “嗯？”吕倩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乔梁。 乔梁道：“我刚刚不是说了吗，给我几天时间，让我处理好个人感情的事，我希望在咱们举办订婚宴那一天，我能轻轻松松高高兴兴地和你订婚。” 看着乔梁一脸认真的样子，吕倩心头感动，她一直都觉得乔梁是个值得托付的人，眼下乔梁的表现没让她失望。 这个时候，吕倩知道自己需要给予乔梁的是更多的空间，点头道：“死鬼，那我这几天就不打扰你了，你专心处理你的事。” 正文 第2529章 没想到 吕倩说着，想起过几天去京城的事，不禁问道：“那过几天你是先和我一起提前去京城，还是和你爸妈一起？” “你先去吧，我晚一两天再去，不然请假太多天也不好，而且我爸妈他们没出过远门，我也放心不下让他们自己坐飞机。”乔梁说道。 “那好吧。”吕倩点点头。 两人热乎了一会，吕倩推开乔梁笑道：“好了，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我也得赶紧回局里把手头的工作提前处理好。” “嗯。”乔梁点了点头。 两人彼此注视着对方，吕倩脉脉地看着乔梁：“我这几天不打扰你，你好好处理你的事。” “会的。”乔梁微微点头，他知道吕倩在强调什么，郑重道，“我自己说出去的话，一定会做到的，也谢谢你理解我，给我时间和空间。” 吕倩轻捶了乔梁一拳：“咱俩都要成为一家人了，你跟我说啥谢谢呢。” “好吧，那我收回刚才的话，以后就不说谢谢了。”乔梁笑道。 两人说笑着，吕倩要赶回局里，没在乔梁这边呆太久，订婚宴就在下周，吕倩要提前回去，得一连请假好几天，这两三天她得抓紧处理好工作上的事。 将吕倩送到门外，乔梁目送着吕倩离去，这才返回办公室。 拿出手机，乔梁沉思片刻，给丁晓云打了过去，约丁晓云晚上一起吃饭。 乔梁刚刚没答应吕倩吃晚饭，就是因为他晚上已经有了安排。 丁晓云见是乔梁相约，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乔梁下班后提前来到跟丁晓云约的自助牛排餐厅，要了边上一个单独僻静的卡座。 约莫等了十来分钟，丁晓云到了，乔梁看着美艳动人的丁晓云，心里有种复杂的心思，老话说的好，当你选择某棵树木的时候，就得放弃整片森林。 “今晚怎么想起请我吃牛排了？”丁晓云同乔梁面对面坐着，笑意盈盈地看着乔梁。 乔梁略微沉默了一下，他晚上约丁晓云出来吃饭，主要就是想告诉丁晓云自己即将订婚的事，因为距离下周订婚也就不到一星期，在接下来几天时间，乔梁必须将自己感情上的事处理好，这是他答应吕倩的，也是他作为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 而在选择吕倩后，乔梁知道自己必须负起责任，他总不能跟吕倩订婚后，还跟其他女人保持着关系，因此，他也要给其他女人一个交代，主动说清楚，至少他在这件事上是不能逃避的。 丁晓云不知道乔梁晚上找她是什么事，坐下后，丁晓云刚说完话，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恰好有一条短信进来，丁晓云拿起来一眼，眉头微不可觉地皱了皱，短信又是楚恒发来的。 为什么说是又？因为楚恒现在又开始给丁晓云发短信嘘寒问暖，时不时地还会打个电话，而短信则是天天发，这着实把丁晓云整得十分无语，她以为楚恒调到黄原后，就不会再搞这些，没想到楚恒只是消停了个把月，又开始恢复了老样子，丁晓云再傻也知道楚恒的心思，而且她也知道楚恒的老婆失踪了，目前是单身状态，楚恒如今对她表现出来的样子大有追求她的意思。 当然，丁晓云并不知道楚恒现在已经又低调地再婚了，不过丁晓云现在对楚恒的心思显然是心知肚明的。 乔梁很快注意到丁晓云脸上的异常，随口问道：“谁啊？” “楚主任发来的短信，他对我倒是真惦记，都调到黄原了，还一直给我发信息嘘寒问暖。”丁晓云摇头笑道。 “他现在还给你发信息？”乔梁皱眉道。 “他也就刚调到黄原过去的时候消停了一个来月，后面又继续了，几乎天天都发一条关心的短信，有的估计还是网上找的那种关心人的幽默段子。”丁晓云抿嘴一笑，“也亏得他有那个闲心。” 听到丁晓云的话，乔梁眉头皱得老高，特么的，这还真符合楚恒的个性，不达目的不罢休。 丁晓云看到乔梁的脸色，以为乔梁不高兴，道：“放心吧，我没理他。” 乔梁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他会一直纠缠你，本来以为他调到黄原后就会消停，没想到还不罢休。” 丁晓云道：“不用管他，他喜欢天天发短信就让他发，不理他就是了，看他能坚持多久。” “晓云，你不了解这个人。”乔梁说着看了丁晓云一眼，“现在看来，他应该是挺喜欢你，才会对你这么上心，依他的性格，他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丁晓云听得一笑：“就算他喜欢我又如何，感情的事难道还能强迫？再说我挂职满两年就回西北了，他还能追到西北去不成？” 听到丁晓云这么说，乔梁神色一愣，他都忘了丁晓云日后是要返回西北的，如果是在之前，乔梁或许会问丁晓云有没有考虑在挂职期结束后留在江州，但现在，乔梁这话却是问不出口，他如今要和吕倩订婚了，不能再跟其他人保持不清不楚的关系。 丁晓云看到乔梁脸色有些异常，主动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乔梁张了张嘴，突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丁晓云见状笑道：“咱们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吗？” 乔梁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道：“我要订婚了。” “啊？”丁晓云小嘴微张，明显对这个消息感到措手不及，愣愣地看着乔梁，一时不知道说啥。 两人都有些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丁晓云率先打破沉默，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这是喜事啊，我得恭喜你。” “嗯。”乔梁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彼此对视，相对无言。 丁晓云故作轻松地问道：“你这是要和谁订婚啊？怎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有点突然啊。” “吕倩。”乔梁答道。 “原来是她。”丁晓云闻言恍然，年后她从西北过完年回来，也去三江县医院探望过乔梁，乔梁和吕倩一起出车祸的事，丁晓云是知道的，此刻听到乔梁的订婚对象是吕倩，丁晓云也就没觉得那么突兀，仔细想想，两人看起来还真是很般配的一对。 但心里祝福乔梁的同时，丁晓云又难免觉得失落，丁晓云很清楚乔梁告诉她这件事的目的，这是要间接地告诉她，两人以后不能再保持之前那种关系了。 气氛有些沉闷，丁晓云不太喜欢这样的氛围，但此时的她却是没办法再强颜欢笑去说什么，心里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仿佛失去了什么，但丁晓云很清楚，这一天其实是早晚会到来的，只不过是早到还是晚到罢了，因为乔梁不可能一直不结婚。 “今晚要不要喝点？”乔梁打破沉默。 “好。”丁晓云微微点着头，凝视了乔梁一会，突然半开玩笑道，“今晚这顿饭，不会是我们最后的晚餐吧？” “不会的，以后咱们还是可以像朋友一般随时出来吃饭，不是吗？”乔梁冲丁晓云眨眨眼。 “也对，咱们还是朋友嘛。”丁晓云跟着笑，只是那笑容里却是多了几分苦涩，个中的滋味，只有丁晓云自己才能体会。 今晚这顿饭，对于两人来说吃得都有点不是滋味，丁晓云知道两人就算以后还能像朋友一样出来吃饭，那种感觉也变了。 两人点了一瓶红酒，边吃边喝起来，乔梁看出丁晓云的情绪不是很高，心里也只能默默叹息一声，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丁晓云，更没资格去安慰对方，因为今天这样的局面，都是他自己造成的，是他自己在情感上放纵，才会在今天需要去处理这些复杂的感情关系。 两人喝完一瓶红酒，乔梁还想再叫一瓶，却是被丁晓云给婉拒了，丁晓云解释道：“明天我还得和徐市長一起到县乡去考察，晚上不能喝太多。” 乔梁听是这个原因，也就没再强求，两人以后要喝有的是机会，只不过可能没有从前那种感觉了。 丁晓云见乔梁几次欲言又止，知道乔梁是想安慰她又不知道如何启口，不禁笑道：“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你大可不必多想，再说了，你要订婚是件好事，咱们别搞得好像很伤感似的，应该高兴才是，不瞒你说，我心里是有些失落，但也打心眼里替你开心，吕倩和你很般配，你能找到一个好的伴侣，这是人生的一大幸事，我无论如何都该替你高兴，不是吗？” “谢谢你。”乔梁轻轻点点头。 “瞧你这话说的，谢我干啥啊？我祝福你不是理所应当吗？”丁晓云笑道，“不过我可不富裕，你到时候别嫌我给你包的红包太小就行。” “不会的。”乔梁摇头笑笑，他知道丁晓云是故意表现出这么一副轻松的姿态，心想这样或许也好，过去的事，尘归尘土归土，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一顿晚饭吃得略显沉闷，两人喝完一瓶红酒后又闲聊了一会，丁晓云主动说要早点回去休息，也就结束了今晚的晚餐。 正文 第2560章 讨论 电话那头的钟惠子很快就接了起来，似乎有些惊讶乔梁这么晚还给她打电话，诧异道：“乔梁？” “对，是我。”乔梁说完顿了顿，也不废话，径直问道，“季虹姐到你那了吗？” 钟惠子怔住，反问道：“我表姐不是还在江州吗？” “啥？”乔梁坐直了身体，“虹姐不是已经去沪城了吗？” 钟惠子摇头道：“没有啊，表姐给我发信息说她改签明天的航班了，今天还是待在江州。” 乔梁不可思议道：“不可能啊，我白天都已经在酒店门口送她去机场了，我亲眼看她上的车子，而且她要是今天没走的话，应该会告诉我才是，怎么没跟我说？” 钟惠子纳闷地说道：“那就奇怪了，我收到她发来的短信，说是改签明天的航班。” 乔梁神色微凝，“虹姐的手机现在打不通了，提示关机，不会出啥意外了吧？” 乔梁说这话时，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季虹要是今天不走的话，肯定会告诉他的，而且他白天送季虹走的时候，也压根没听说对方改签了航班，再加上季虹的手机关机了，乔梁莫名感到有些不安。 钟惠子同样有点吃惊，“我表姐的手机关机了？我打一下试试。” 钟惠子先挂掉了乔梁的电话，转而拨打季虹的电话。 结果显而易见，钟惠子打过去，同样也提示季虹的手机关机。 钟惠子急急忙忙又给乔梁打了过去，“乔梁，我表姐不会出事了吧？” 钟惠子显然是知道楚恒对季虹不怀好意的，原本季虹要回江州，钟惠子就劝季虹不要回去，但季虹说楚恒调到黄原去了，不会有事。钟惠子一想也是，楚恒已经不在江州了，季虹回去应该也不打紧，眼下突然打不通季虹的电话，钟惠子也担心了起来。 乔梁这时候已经穿好了衣服，对钟惠子道：“你别急，我现在去查一查，有什么消息及时通知你。” “好。”钟惠子连忙道。 乔梁从宿舍离开，第一时间就拨打了吕倩的电话。 “吕倩，你休息了没？”乔梁打通电话就问道。 “还没呢，刚要躺下。”吕倩笑道。 “那你先别睡了，季虹姐这边不知道是不是出啥意外了，你跟我到酒店去看看。”乔梁说道。 “那你等我，我马上开车过去接你。”吕倩没有多问，立刻就说道。 “行，我在小区门口等你。”乔梁说道。 乔梁之所以要叫吕倩，是因为吕倩的身份到了酒店后方便调阅酒店的监控，到时候如果需要警局那边配合，也好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在小区门口等了一会，吕倩就开车赶了过来，等乔梁上车后，吕倩才问道：“季虹姐怎么了？” 乔梁将大概情况跟吕倩说了一下，吕倩听完安慰道：“你别太担心了，应该不会有事的，她也许是去了其他地方。” 吕倩跟季虹谈不上太熟，只知道是楚恒的前妻，但对于季虹和楚恒、章梅和乔梁之间的复杂关系，吕倩并不是太清楚，所以这会听完乔梁所说后，吕倩觉得乔梁有点担心过头了，毕竟季虹只是电话暂时关机了，单凭这个并不能说明什么。 乔梁苦笑道：“希望我是杞人忧天吧。” 两人赶到了酒店，吕倩跟酒店工作人员亮出了证件，随即要求前往监控室调阅监控，酒店的人也没为难。 监控室里，乔梁很快就看到了白天接走季虹的那辆出租车，当即道：“吕倩，马上让人查一下这辆出租车，弄清楚这辆出租车今天到底去机场没有。” 吕倩轻点着头，记下出租车的车牌号，拿出手机拨打了局里的电话。 “我已经交代人去查了，等一会就有消息了，你别急。”吕倩打完电话后再次安慰着乔梁。 等了有十来分钟，吕倩的手机响了起来，乔梁神色一振，猜到是市局那边来消息了。 吕倩接起电话，听到电话那头的话后，脸上露出了古怪之色，点头说了声知道后，挂掉电话，对一旁的乔梁道：“这事真有点蹊跷，接走季虹姐的那辆出租车，是一辆套牌车。” “套牌车？”乔梁呆了呆，那辆出租车竟然挂着假车牌？ 短暂的失神后，乔梁急忙道：“那能查到出租车的下落吗？” 吕倩点头道：“花点时间应该没问题，不过现在要马上弄清楚车子的下落，恐怕有点难。” “那赶紧让人去查。”乔梁迫不及待地说道，“从市区到机场，大都是交通要道，路上的监控很多，说不定不用花多少时间。” 吕倩点点头，“放心吧，我立刻安排人查，不过照眼前这个情况，我怀疑这辆出租车压根没去机场。” 听到吕倩的话，乔梁心里咯噔一下，是啊，这辆出租车大概率是没驶往机场的，他有点异想天开了。 吕倩又走到一旁去打电话，把事情交办下去后，回来对乔梁道：“现在一时半会也没消息，先回去休息吧，已经很晚了，我这边如果有线索了，会马上告诉你。” 乔梁无奈点头，他现在在这里干着急也没用，只能等吕倩那边的调查结果。 吕倩重新送乔梁回宿舍，乔梁下车时，吕倩道：“乔梁，你别想太多了，我相信季虹姐不会有事的。” 乔梁点了点头，现在没有任何头绪，他也只能尽量安慰自己别往坏处想，此时此刻，乔梁心里又充满了自责，如果他白天送季虹去机场就好了，也许就不会出什么事。 吕倩和乔梁说了几句，因为时间已经快到凌晨，吕倩先行回去休息，毕竟现在还没任何线索，他们干等着也没用。 回到宿舍，毫无睡意的乔梁拿出烟抽了起来，神情凝重。 此刻乔梁只想到一个可能，季虹突然失联，会不会是楚恒干的？这是乔梁能想到的唯一答案，因为只有楚恒才会对季虹不利。但楚恒又是怎么知道季虹回到江州的？ 乔梁眉头紧拧，心情糟糕的他，脑子里一团乱麻，如果说真是楚恒干的，乔梁又百思不得其解，季虹这次回来并没有通知任何人，哪怕是他，都是季虹到了沪城后给他打电话，他才知道季虹回国了，而已经调去黄原的楚恒，又怎么会知道季虹回来了？ 就在乔梁因为季虹的事而忧心时，市区一家私人会所门口，付林尊陪着一个年轻人满脸笑容地从会所里走了出来。 如果乔梁在这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年轻男子正是王小财，他将付林尊的案子交给王小财去办，这会王小财却是和付林尊勾肩搭背，一副老朋友的姿态。 如果仔细一看，可以看出王小财喝高了，已经醉眼迷离，要不是被付林尊搭着肩膀，王小财走路已经颠三倒四。 而在后边，则是王小财的哥哥王鸿运，王鸿运这会更是喝蒙圈了，被付林尊手下的人给扶着，人已经不知道东西南北。 付林尊没怎么管王鸿运，他的心思主要在王小财身上，让人将王小财送上车后，付林尊拍着王小财的肩膀，“王老弟啊，晚上喝得很开心，你这个忘年交我是交定了，今后咱们应该多走动走动，我看咱俩的脾气还是很合拍的。” 王小财无意识地点着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付林尊的话，付林尊这时将一个盒子塞到了王小财口袋里，又道：“王老弟，今晚咱俩第一次见面，这是我给老弟的一点见面礼，你收好。” 付林尊说完，朝一名手下招了招手，“你把他俩送回去，直接送到王鸿运家里就行。” 手下闻言问道：“王小财也一起送到王鸿运家里？” 付林尊点头道：“没错。” 付林尊这会考虑地很仔细，生怕他的人送王小财回去会被有心人注意，所以干脆都送王鸿运那去，何况王小财也喝醉了，送王鸿运那去，王鸿运的妻子好歹还能帮忙照看。 目送着车子离去，付林尊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转身坐另一辆车回家。 上了车后，付林尊顾不得这会已经快到凌晨了，给蒋盛郴打了个电话过去。 “蒋書记，那王小财不出意外已经拿下了。”付林尊接通电话就笑道。 “这么顺利？”蒋盛郴意外道，声音里也透着喜意。 “呵呵，这都是蒋書记您的功劳，要不是您说从王小财的哥哥身上入手，这事就没那么容易。”付林尊笑道。 “你确定王小财真被你搞定了？”蒋盛郴犹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蒋書记，您放心，晚上我刚和王小财哥俩喝完酒，刚刚送对方回去的时候，我放了一块名贵手表在他身上。”付林尊笑道。 “他收了吗？”蒋盛郴连忙问道。 “他收了，不过他喝高了，估计也不太清醒。”付林尊说道。 “那这还是有点不太稳妥呐，如果他明天把手表给你退回来，那就白忙活了。”蒋盛郴道。 “蒋書记，我觉得不太可能的，王小财既然今晚过来赴约，我觉得他就是做出选择了，否则他不会过来的。”付林尊笑道，“而且王小财那哥哥王鸿运已经跟我打包票了。” 正文 第2562章 理所当然 一上午的时间，乔梁都有些心神不宁，快到十一点时，乔梁终于等来了吕倩的电话，脸上露出了振奋的神色，接起电话就问：“吕倩，是不是有季虹姐的下落了？” “对，有点线索了，我现在准备去现场，你要不要一起过去？”吕倩言简意赅地说道。 “去，你顺便开车过来接我。”乔梁想也没想就说道。 “好，那我这就开车过去。”吕倩点头道。 挂掉电话，乔梁马不停蹄地赶到市大院门口，等着吕倩过来。 乔梁此时一颗心七上八下，有季虹的线索了，乔梁高兴的同时又担心季虹会不会遇到什么不测，心情起伏不定。 看到吕倩的车子过来，乔梁招手上车后，第一句话就问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查到那辆出租车的一些线索了，详细的情况咱们到了现场才知道。”吕倩说道。 乔梁听了忙又问道：“车子最后在哪出现？” 吕倩道：“目前我这边查到的是在远郊的一处乡村，地方有些偏，不然也不至于现在才查到线索。” 两人说着话，一路上乔梁忧心忡忡，特别是看到车子越往乡下越荒凉的时候，乔梁一颗心直往下沉，季虹被带到了这么偏僻的地方，不会是…… 乔梁心里那最糟糕的念头一闪而过，不由暗骂自己，不往好处想，净瞎想。 车子开了近一个小时，这才到达目的地，两人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有警员，看到吕倩过来，现场的警员忙跟吕倩问好。 “有什么发现吗？”吕倩直接问道。 “吕局，包括那辆套牌的出租车，经过勘察现场的痕迹，这边总共有三辆车子过来，看地上的脚印，人至少也有六七个。”一名警员回答道。 吕倩闻言，瞥了瞥一旁的乔梁，继续问道：“现场包括周边，有发现血迹什么的吗？” “这倒没有。”警员摇头道。 吕倩听到这话，稍微松了口气，接着她也在现场转悠起来，干了过年刑侦的她，虽然比不上那些专家，但在勘察现场方面也是一把好手。 屋里屋外仔仔细细看了一圈，吕倩这才走到乔梁身边，道：“你也不用太担心，结合现场的情况分析，我估计季虹姐现在应该没事。” “怎么说？”乔梁疑惑地看着吕倩。 吕倩说着自己的分析：“你想想看，如果对方是要谋财害命，那他们至于来这么多人吗？除了最开始在酒店门口接走季虹姐的那辆出租车，后面又来了两辆车子，从现场痕迹看，一共有六七人，季虹姐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就算要害她，来这么多人干吗？ 季虹姐失踪，咱们姑且按劫财或者劫涩两种可能去分析，从现场的痕迹看，两种情况似乎都能排除，所以我感觉对方劫持季虹姐应该是有其他目的，那只要对方没达到目的前，季虹姐就是安全的，毕竟对方要杀人的话，这里就是很好的一个杀人抛尸的地方，但现场没啥发现。” 吕倩的分析无疑是合情合理的，乔梁刚才自个也观察了一圈，结合吕倩现在所说，暂时松了口气。 吕倩这时又道：“只是我有一点想不通，到底是谁如此大费周章地要劫持季虹姐呢？那辆套牌出租车肯定是一开始就在酒店门口守着的，从酒店门口就安排好车子把人接走……到后面避开路边的主要监控，这一整条路线，明显是经过精心设计的，这背后的人可谓是费尽了心思，而季虹姐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算不上什么权贵名流又或者是富婆啥的，谁费这么大的心思劫持她呢？” 听着吕倩如此说，乔梁目光阴沉，此时他已经越发肯定这事就是楚恒干的，除了楚恒，别无他人。 吕倩见乔梁没说话，抬头看了乔梁一眼，乔梁的脸色明显有点不大对劲，吕倩若有所思：“乔梁，你不会知道是谁干的吧？” 乔梁没急着回答，扫了一眼周边的警员，将吕倩拉到一旁，这才道：“如果我没猜错，这事就是楚恒干的。” 吕倩吓了一跳，不可思议道：“楚恒干的？” 乔梁面无表情地点头：“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我想除了他，没人会干这种事，你们的人刚刚也说了，这边一共来了三辆车子，只为了劫持季虹姐一个女人，如此兴师动众，在江州这地面上，我觉得除了楚恒也没别人了，而且也只有他才能如此轻而易举安排人来干这种事。” 吕倩有点不解：“可楚恒为什么要干这种事？季虹姐不是她前妻吗？” 乔梁冷笑道：“季虹姐是他前妻没错，那你应该也知道，季虹姐是上了失踪人员名单的，你觉得季虹姐又为什么要跟楚恒玩失踪？” “这……”吕倩还真被乔梁问住了，她之前还真没细想这些事，毕竟跟她关系不大，吕倩也没太大的兴趣去操心别人的私事。 乔梁接着道：“想必你只认为季虹姐跟楚恒玩失踪，只是为了跟楚恒离婚，但现实情况远比这复杂，如果单单是为了离婚的话，季虹姐没必要这样做，更没必要跑到国外，季虹姐这么做，说到底是怕楚恒杀害她。” 吕倩有些无法理解：“就算楚恒跟季虹姐没感情了，好歹是多年的夫妻，两人离婚就是了，楚恒干嘛非得杀她？而且楚恒还有着大好的前程，以他的年纪能走到现在这个位置，我相信他比谁都聪明，我实在想不通他为啥要干这种事。” 乔梁反问：“那如果季虹姐掌握有某些令楚恒害怕的东西呢？” 吕倩似有所悟：“乔梁，你的意思是……” 乔梁接过话头道：“楚恒绝不像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阳光正派，他是个十足的阴险小人，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可以说是人面兽心，季虹姐是他的前妻，他之前却曾经派杀手去追杀过季虹姐，我还帮季虹姐脱险过，否则季虹姐现在说不定早就被害了。” 吕倩听到乔梁的话，心头发凉，要不是听乔梁亲口所说，她都不敢相信楚恒是这样的人，之前她觉得楚恒这人看起来有点虚伪，但决计想不到楚恒会是一个连自己妻子都不放过的人。 “乔梁，照你所说，季虹姐如果真掌握了什么让楚恒害怕的东西，她为什么不去跟有关部门检举楚恒？”吕倩皱眉道。 “唉，这或许就是你们女人心软的地方吧，终究是多年的夫妻，我能感觉到季虹姐虽然对楚恒失望透顶，但还是念及了两人的夫妻情分，不想把事情做绝，反倒是楚恒，对自己的妻子动起杀念是毫不手软。”乔梁叹了口气说道，他以往也不是没试探过季虹是不是知道楚恒的一些违纪违法的事，但季虹却是岔开了话题，乔梁也不想让季虹为难，没再追问。 吕倩沉思了一下，道：“如果真是楚恒劫持的季虹姐，那他这次没有选择直接杀害季虹姐，估计是在顾虑什么，那说明季虹姐也是安全的。” 乔梁默默点着头，只可惜这一切都只是他的推测，要是有证据，特么的，就不用在这里瞎担心了，直接把楚恒这畜生抓了。 不知道想到啥，乔梁眼神一亮，问道：“吕倩，能不能以失踪的名义，由你们警局发公告，寻找季虹姐的下落？这样一来，也能给楚恒制造压力，让他更不敢乱来，有助于确保季虹姐的安全，其次，说不定还能瞎猫撞上死耗子，得到什么意外收获呢，毕竟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也许会有人有啥意外发现给你们提供线索呢。” 吕倩闻言道：“可季虹姐本来就在失踪人员名单里，现在还以这个失踪的名义发公告，感觉意义不大。” 乔梁挠挠头，吕倩说的也是。 “对了，酒店的监控。”乔梁心神一震，“吕倩，马上让人查酒店三天前的监控，不对，应该是四天前的监控，查酒店四天前到昨天季虹姐离开为止的所有监控。” 乔梁这会再次想到了楚恒如何得知季虹回来江州的事，会不会是从季虹到达江州的那晚就被盯上了。 “好，我再让人排查一下酒店的监控。”吕倩点头道。 两人说了一阵，吕倩道：“乔梁，咱们先回去吧，剩下的事让下面的人办，有其他发现我会通知你。” “也好。”乔梁点了点头，这里没发现季虹的下落，那无疑是被转移到其他地方了，但只要没看到尸体啥的，对乔梁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 坐吕倩的车子返回市区，到了市大院，临下车时，乔梁还不忘叮嘱吕倩：“吕倩，酒店监控的事，记得让人排查一下。” “放心吧，乔書记安排的事，我哪敢忘啊。”吕倩半开玩笑地说着，试图让气氛轻松点，又道，“乔梁，别太担心了，有时候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我有预感，季虹姐不会有事的。” “希望你的预感没错。”乔梁苦笑。 正文 第2622章 共同利益 “就是市局的那个吕倩吕局長，他跟乔書记的关系十分要好。”王小财解释道，他现在还不知道乔梁和吕倩订婚的事。 “她怀疑你了？”付林尊皱眉道。 “对，她今天上午找我了。”王小财眉头紧锁。 付林尊见王小财面露恐惧，不由道，“你怕啥，就算她是市局的副局長，但你是纪律部门的人，她凭啥调查你？她要真敢那么做，那她就是越权，你可以到徐市長那去告状。” “就怕徐市長都管不了她。”王小财喃喃道。 付林尊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他觉得王小财有时候可以说是胆小如鼠，这会付林尊也懒得啰嗦，问道，“那你今晚找我出来是干什么？有什么事在电话里说不就行了，非得约我到这里来。” 王小财回过神来，看着付林尊道，“付董，之前咱们说好的一千万，是不是该给我了？” “你约我出来就是为了那一千万的事？”付林尊无语道。 “是的。”王小财点头道。 “老弟，你是怕我赖账？你看我付林尊是那种人吗？”付林尊笑道。 “我相信付董不是那样的人，所以我之前也没要求说先给钱再办事。”王小财道，“但我现在做了我该做的了，我找付董要钱也是天经地义。” “应该的应该的。”付林尊眯着眼笑道，“我也没说不给，问题是现在怎么给？那么大一笔资金，直接转到你卡上，那可是很容易出事的。”付林尊说道，“特别是你说那个吕局長都怀疑上你了，这笔钱一旦进了你的账户，那可就坐实人家的怀疑了，到时候咱们更有可能功亏一篑，所以现在这钱其实还不适合给你。” “那要什么时候给？”王小财一下急了。 “老弟，你别急嘛，我付林尊的企业在这里，我还能跑了？”付林尊好笑道，“我们古华集团的规模你也知道，这一千万对我来说又不是什么大钱，我不可能言而无信的，主要是这钱确实不适合直接打到你账上，你自己在纪律部门工作，应该很清楚这一点的嘛。” “那就以供货款的名义打到我哥的账户上。”王小财再次说道。 “老弟，如果你没说那个吕局長怀疑你，我倒是同意你的要求，但眼下你都说对方怀疑你了，现在把钱打到你哥账户上同样是会引起对方怀疑的。”付林尊挑了挑眉头，“老弟，你听我一句，这钱等过了风头后我再给你，你觉得如何？正好我这段时间找人帮你想办法在国外开个账户，把钱打在你国外的账户上，那样才算是真的安全。” 王小财沉默起来，他并不是不相信付林尊，只是他现在急于想拿到这个钱，但付林尊的话也没错，这钱怎么安全给到他手上，确实是个问题，按付林尊的办法倒是比较靠谱，只是不知道得等多久。 王小财之所以急着想拿到钱，跟今天吕倩找上门来有关系，这让王小财心里感到害怕，琢磨着想要做两手准备。 王小财和付林尊在谈钱时，此刻在徐洪刚呆的会所，徐洪刚跟鲁明、蒋盛郴亦在一起吃饭，三人正商量着事情，这时徐洪刚的手机响了起来，见是苏华新打过来的，徐洪刚道，“你们接着谈，我出去接个电话。” “师兄。”徐洪刚走到外面，恭敬地接起苏华新的电话。 “洪刚，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苏华新开门见山，笑呵呵地说道。 “师兄，什么好消息？”徐洪刚一脸疑惑。 “杨学正要调到江州去担任市纪律部门的書记了，你又添了一大助力。”苏华新笑道。 徐洪刚听到苏华新的话，神色一振，杨学正竟然要调来江州，那郑世东到哪去？ 徐洪刚此刻一时没想到郑世东会被安排提前退，但杨学正要调过来，委实是让徐洪刚兴奋不已，没了郑世东的支持，吴惠文孤掌难鸣了！ 刚刚他和鲁明、蒋盛郴还在商量着接下来怎么在工作中一步步架空吴惠文，没想到就听到杨学正要调来江州的消息，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今天晚上，徐洪刚其实还约了王尧华，王尧华作为市里的副書记，其态度是不容忽视的，但王尧华却是找了借口说今晚有事，没有过来，徐洪刚也没多想，在他看来，王尧华跟他都是江东师大出来的，又都背靠着苏华新，天然就是跟他一个阵营的，所以徐洪刚也不会想到王尧华并不是完全跟他一条心，因为王尧华也有自己的诉求，他不可能完全只当徐洪刚的应声虫。 徐洪刚对王尧华的立场是百分百有信心的，所以王尧华没来，徐洪刚并没想别的，此时听着苏华新给他带来的好消息，徐洪刚神色振奋，杨学正调来江州担任市纪律部门的一把手，无疑大大增强了他的力量，班子里有这么多他的人，吴惠文以后还怎么跟他斗？ 徐洪刚心里高兴，很快就问道，“师兄，杨学正什么时候调过来？” “快了，估计也就是这两天发文。”苏华新道。 “好，好啊。”徐洪刚忍不住接连说了两个好，这时候，徐洪刚才想起郑世东来，杨学正要调过来，郑世东调哪去？ “师兄，那郑世东呢，省里怎么安排？”徐洪刚追问道。 “呵呵，他那个年龄还能怎么安排，自然是让他提前回家养老了。”苏华新笑道。 徐洪刚听到郑世东提前回家养老，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合不拢嘴，靠，活该，真他娘的活该啊，让郑世东跟他对着干，瞧瞧，这下提前回家去了。 徐洪刚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要不是苏华新还在电话那头听着，徐洪刚要顾虑下形象，怕苏华新觉得他不稳重，徐洪刚真想放声大笑。 “洪刚，回头杨学正到了江州，你要多跟他亲近，打好关系，他的背景和资源说不定能给我们带来极大的帮助，你明白吗？”苏华新说道。 “师兄，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徐洪刚笑着应下，又道，“有师兄您之前的牵线搭桥，再加上通过乔梁这事已经跟杨学正打下了不错的关系基础，我相信杨学正到了江州后，会跟我们相处地十分愉快的。” 听徐洪刚提到乔梁，苏华新道，“洪刚，乔梁这事你不要再冒头了，接下来就交给省纪律部门查去，你不要急着跳出来表态要处理乔梁。” “师兄，我知道了。”徐洪刚闷声道。 “嗯，你好好干好你这个江州市長，多琢磨下怎么干点政绩出来，今后大有可为。”苏华新叮嘱道。 苏华新在省里边自然是能了解最新的动态，也清楚地知道郑国鸿的态度倾向，因此，对于江州市的一把手能否进入省班子，苏华新心里是比较有谱的，所以他对徐洪刚也越来越看重，对方将来一旦顺利接替吴惠文的位置，就能跟他互相呼应。 此刻，徐洪刚同样是信誓旦旦地跟苏华新保证道，“师兄，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好，加油干，未来可期。”苏华新难得心情大好。 “师兄，还得靠您多提携。”徐洪刚立刻讨好地说道。 两人通完电话，徐洪刚回到房间后，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看着鲁明和蒋盛郴笑道，“老鲁、盛郴，有个好消息，今晚咱们必须多喝几杯。” “徐市長，啥好消息？”鲁明好奇地问道。 “郑世东要提前退了，杨学正要调到江州来接替他的位置。”徐洪刚笑道。 “郑世东要退了？”鲁明和蒋盛郴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也露出了喜色，郑世东提前退下来，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好消息。 “没错。”徐洪刚肯定地点头，“刚刚是苏書记给我打的电话，这消息肯定错不了的。” 听到消息是来自于苏华新，鲁明和蒋盛郴再无怀疑，蒋盛郴第一时间笑了起来，“郑世东提前退下去，那吴書记可是少了一大支持者了。” “最主要的是这个杨学正调过来，应该会站在咱们这边。”鲁明笑道。 “没错，咱们之前已经跟他有了不错的关系基础，他调到江州来，肯定会偏向于咱们这边的。”徐洪刚微微一笑，“苏書记刚刚也交代了，要咱们跟这个杨学正搞好关系，等他到了江州来，咱们私下多跟他走动走动。” 伴随着徐洪刚的话，鲁明和蒋盛郴也都附和着点头，鲁明问道，“那乔梁的案子怎么样了，杨学正调到江州来，乔梁的案子会不会不了了之？” 徐洪刚目光微沉，道，“乔梁的案子，顺其自然就好了，咱们不能再搞小动作了，接下来就让省纪律部门查去。” “那查来查去没结果的话，最后估计就把乔梁给放了。”鲁明皱眉道。 “那也没办法，假的变不成真的，乔梁的案子是怎么回事，咱们都心知肚明，非要把他送进去的话，那也不现实，郑国鸿書记可是对他的案子十分關注，搞得太过火的话容易出事，咱们必须适可而止。”徐洪刚说道。 正文 第2607章 针锋相对 吴惠文深深看了徐洪刚的一眼，对方这是铁了心要打压乔梁，但比起将乔梁撤职，把乔梁平调到其他部门，这反而是可以接受的，吴惠文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猛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会不会后面这个其实才是徐洪刚的真实目的？ 吴惠文心里想着，不动声色地问道：“洪刚同志，那你觉得将乔梁调到哪个部门合适？” 听吴惠文这么问，徐洪刚心头一喜，吴惠文这么容易就同意了他这个提议？ 压下心头的喜悦，徐洪刚道：“吴書记，我听说乔梁挺受女同志欢迎的，将他调到市妇联如何？我想乔梁一定能将妇女工作做得很好。” “市妇联？”吴惠文面色古怪地看了徐洪刚一眼，亏徐洪刚能想得出这个主意，这不但是要将乔梁彻底边缘化，而且站在一个角度来说，还是在羞辱乔梁。 “吴書记觉得如何？”徐洪刚问道。 “我觉得不合适。”吴惠文撇了撇嘴，“我认为乔梁在纪律部门干着就挺好。” “吴書记，眼下发生这种事，我不认为乔梁还适合在纪律部门干下去。”徐洪刚眉头紧拧，“必须将乔梁调离纪律部门。” “洪刚同志，关于乔梁的事，我自有考虑，这事就暂时不谈了。”吴惠文摆了摆手，直接结束了这个话题。 徐洪刚脸色一下难看起来，特么的，他刚才还以为吴惠文那么问他是打算妥协呢，合着是他想多了，吴惠文依旧是铁了心要维护乔梁到底。 这时候，徐洪刚也不再退让了，道：“吴書记，如果您不同意的话，那我提议召开班子会议来讨论这个事。” “没必要。”吴惠文淡淡道。 靠！徐洪刚没想到吴惠文如此直截了当的驳回了他的话，他一下恼了，态度强硬道：“吴書记觉得没必要，我却认为有必要，我想我作为市里的副書记，也是有资格召集班子会议的。” 通常班子会议都是由一把手召集，徐洪刚这么说，已是在公然挑战吴惠文的权威，徐洪刚其实也没在心里敬重过吴惠文这个一把手，此刻颇有点撕破脸的架势。 吴惠文目光深邃地看着徐洪刚：“洪刚同志，我说过了，没必要为了乔梁的事召开班子会议。” 吴惠文虽然声音不大，但话里却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作为一把手，吴惠文也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 但徐洪刚这次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毫不示弱的道：“吴書记，如果我坚持要召开班子会议呢？” 吴惠文目光凌厉起来：“洪刚同志，要不要召开班子会议，我是一把手，我自有决断。” 吴惠文这话已经十分不客气，意思是让徐洪刚有点自知之明，摆正自己的位置，两人身为市里的一二把手，话说到了这份上，说是把矛盾公开化亦不为过。 徐洪刚一点也不退让，道：“吴書记，您是一把手没错，但咱们组织的议事原则大家都是清楚的，吴書记如果一味为了偏袒维护乔梁而不顾其他人的意见，那我在这件事上就没法尊重吴書记了，也坚决不同意吴書记搞一言堂，既然咱俩意见不一致，那我建议将王尧华同志叫过来，如果王尧华同志也赞同召开班子会议，我想吴書记就没理由反对了吧？” 听到徐洪刚要叫王尧华过来，吴惠文目光一冷，王尧华这个新调来的副書记虽然颇为低调，目前也看不出有什么倾向，但对方跟徐洪刚一样都是出自江东师大，又是通过苏华新的关系才得以调到江州来，那明摆着就是跟徐洪刚一个阵营的，如果将王尧华叫过来，吴惠文不用想也知道王尧华肯定会支持徐洪刚。 吴惠文并没有点头同意，徐洪刚却是已经擅作主张地走到一旁去给王尧华打电话，完全没有考虑吴惠文的感受。 吴惠文脸色冷峻阴沉，一直以来，她的脾气都挺好，而且作为女干部，吴惠文也有女人特有的包容，她很少会有真正动怒的时候，但徐洪刚这次是真的激起她心里的怒火了。 徐洪刚给王尧华打完电话，很快就走回来道：“吴書记，王尧华同志马上就过来。” 吴惠文沉着脸没说话，徐洪刚擅作主张，大包大揽，完全没有尊重她这个一把手的意思，她还能说啥？ 徐洪刚将吴惠文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知道吴惠文现在肯定对他极为不满，但徐洪刚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到了这份上，双方再像之前一样维持表面上的和气也不太可能。 王尧华这会就在办公室里，没两分钟就赶到了吴惠文这，走进吴惠文办公室，王尧华的目光在迅速在吴惠文和徐洪刚脸上转了一圈，第一时间察言观色。 注意到吴惠文脸色难看，王尧华朝徐洪刚投去一个探询的眼神。 徐洪刚笑道：“尧华同志，请你过来是因为乔梁的事。” 因为乔梁的事？王尧华目光微凝，乔梁被省纪律部门带走他是知道的，但那是上午刚发生的，徐洪刚现在来找吴惠文来干什么？ 王尧华心里想着，就听徐洪刚道：“尧华同志，事情是这样的，乔梁涉嫌严重违纪被省纪律部门带走，我提议……” 徐洪刚将事情言简意赅地同王尧华介绍着，王尧华听完后，眼里闪过一丝异色，难怪吴惠文脸色难看，徐洪刚这几乎是在公然挑战吴惠文这个一把手的权威了，吴惠文能有好脸色才怪。 “尧华同志，关于乔梁这事，你是什么意见？”徐洪刚说完后，自信十足地看着王尧华，他相信王尧华肯定是会站在他这边的。 吴惠文这时候目光也落在王尧华身上，如果王尧华附和徐洪刚的意见，吴惠文知道自己就不好再阻止徐洪刚召开班子会议的意图。 王尧华会附和吗？答案似乎已经显而易见。 吴惠文对王尧华不抱什么希望，果然，只见王尧华点头道：“吴書记，我认为徐市長的提议也是合理的，咱们不妨召开班子会议听听其他人对此事的处理意见。” 听着王尧华的话，吴惠文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心里的火气却是突突往上窜，在她看来，徐洪刚和王尧华这是在一起联手挑衅她这个一把手。 相对于吴惠文的愤怒，徐洪刚脸上却是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他发觉自己似乎已经逐渐有能力跟吴惠文掰手腕，照这个趋势下去，他说不定真能架空吴惠文这个一把手。 此时此刻，不管是徐洪刚还是吴惠文，两人都没发现王尧华刚刚在出声附和徐洪刚的意见时，其实有刹那的迟疑，看样子并不是完全支持徐洪刚，只是王尧华很快就掩饰了自己的真实想法，站在同一立场跟徐洪刚共同进退。 徐洪刚这会乘胜追击道：“吴書记，现在连尧华同志也赞同召开班子会议讨论乔梁的事，我想我们作为班子的二三把手，是有权提议召集班子会议的。” “既然你们都同意，那召开班子会议就是。”吴惠文冷声道。 “好，那咱们就尽快召集班子会议，早点就此事做出处理决定，也能第一时间将此事的影响降到最低。”徐洪刚笑道，“吴書记，要不咱们就晚上临时召开这个班子会议如何？正好晚上大家都有在。” 徐洪刚这几乎已经是越俎代庖在替吴惠文做决定，一旁的王尧华都忍不住捏了把汗，他觉得徐洪刚搞得这么咄咄逼人其实并不太好，不管怎么说，吴惠文都是一把手，徐洪刚这样是犯忌讳的，但这种话王尧华却是不好说，而且他也看出来了，徐洪刚现在的表现愈来愈强势。 “行，那就今晚召开班子会议。”吴惠文不想多废话，“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开始忙了。” 吴惠文这话已经是在撵人，徐洪刚识趣道：“吴書记，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徐洪刚说完，心情舒畅地离开，刚刚的交锋，徐洪刚觉得自己占了上风，这让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从吴惠文办公室出来，徐洪刚看到万虹时，甚至还忍不住朝万虹抛去一个挑逗的眼神，这可着实将万虹吓得不轻，差点没将桌上的水杯给打翻。 徐洪刚乐呵呵地走了出去，王尧华紧随其后走了出来，徐洪刚在原地停住，专门等着王尧华，笑道：“尧华，去你办公室坐坐。” 刚刚在吴惠文办公室里，徐洪刚称呼的是‘尧华同志’，现在出来了，徐洪刚的称呼也变了。 王尧华点了点头，接着走向自己办公室……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临时召集的班子会议在委办大楼的小会议室召开，来参会的班子成员，也都提前知道了此次开会的讨论事项，到了会议室后，有的人已经在小声交流着，直至徐洪刚和吴惠文先后进来后，会议室才安静下来。 吴惠文坐下后，目光冷静沉静地扫视了现场一圈，见人都来齐了，轻轻呼了口气，接着开始讲话。 正文 第2595章 机遇 “程东同志，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你呆会回去就让你那亲戚主动辞去工作，并且把这些年领的工资都一分不少地上交，有问题吗？”吴惠文问道。 “吴書记，这没有问题，我呆会回去就打电话让他去办。”尤程东立刻说道。 吴惠文点点头，又道：“这事你还得做好心理准备，后续可能会有人拿这事大做文章。” 尤程东脸色一变，看了看手头的检举信，这是洪江军实名写的，尤程东这会对洪江军可谓是恨得牙痒痒的，但他心里却是有另一个疑问：“吴書记，这信是洪江军自个送到您这来的吗？” 吴惠文摇头道：“这是徐市長拿过来的。” 尤程东神色一愣，这是徐洪刚拿来的？ 吴惠文看了尤程东一眼：“徐市長的意思是要让你主动辞职，我给挡回去了，但这事肯定还没完。” 尤程东脸色难看，靠，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徐洪刚就要让他辞职，特么的，这分明是故意针对他。 吴惠文这时摆了摆手道：“你先回去抓紧把事情处理了，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 尤程东连忙点头：“好，我这就回去处理。” 回到市局办公室，尤程东先是给媳妇打了个电话，让媳妇去处理这事，因为那是媳妇娘家那边的亲戚，之前也是媳妇跟他开口，尤程东才会帮忙安排那么一个工作，主要这对尤程东来说也的确只是举手之劳，所以尤程东不好拂了妻子的面子，现在想想，尤程东心知自己心里多少也有点特权思想作祟，没有坚持原则。 但几年前的事情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翻出来，这事绝对没那么简单。 尤程东神色阴沉地琢磨着这事，越想越恼火，最后气地忍不住狠狠拍桌子，特么的，洪江军这个王八蛋竟然实名检举他，要不是看到这封检举信，他都快忘了洪江军了，因为他调离市旅游局也很久了，和洪江军更是早都没啥交集，对方竟会在这时候跳出来咬他一口，尤程东心里的愤怒可想而知。 而刚刚从吴惠文那出来，吴惠文流露出来的态度更是让尤程东糟心不已，他能看出吴惠文是想维护他，但吴惠文明显也担心这事还会闹大，这让尤程东心里也是暗暗担心，尼玛，他尤程东难道要阴沟里翻船，栽在这么一件小事上？ “洪江军绝对不敢干这样的事，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他。”尤程东抽出一根烟点了起来，眼里闪烁着精光，一只手拿着手机，搜索着通讯录里的名字，他这手机号码用了十几年了，里面还存有洪江军的电话，只不过几年没打过了。 目光转动着，尤程东想着要不要给洪江军打个电话，思虑许久，尤程东手指还是从手机上移开了，洪江军自己没胆子这么干，尤其是他如今已经担任副市長兼市局局長，借洪江军几个胆子也不敢站出来实名检举他。 做任何一件事，总归是脱离不开动机和目的，如果没人在背后指使，洪江军自己是不可能有这样的动机的，那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洪江军？ 吴惠文刚才说这检举信是徐洪刚拿过去的，并且徐洪刚还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要他主动辞去现在的职务，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尤程东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之前他已经因为薛源的事得罪了徐洪刚，眼下徐洪刚逮住机会朝他发难也就再正常不过，而且这事肯定还不算完。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尤程东跟乔梁一起吃晚饭，提及自己被洪江军实名检举的事，乔梁一听，有些吃惊道：“尤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这边并没有收到相关的实名检举信件。” 尤程东道：“他应该是直接把信送到徐市長那的，今天吴書记叫我过去，说信是徐市長拿过去的。” 乔梁问道：“尤哥，你说的那个洪江军检举你啥了？” 尤程东目光阴郁道：“是我以前还在市旅游局当局長的时候的事……” 尤程东把大致情况跟乔梁说了一下，也没否认自己当初确实是帮亲属安排了工作。 乔梁闻言道：“那这还真有点麻烦了，虽然洪江军的动机不单纯，但这事属实的话，徐市長绝对会拿来大做文章的。” 尤程东点头道：“我明白，否则徐市長就不会亲自拿着检举信去找吴書记了，而且还要让我主动辞职。” 乔梁目光一凛：“徐市長要让你主动辞职？” 尤程东道：“是吴書记说的。” 乔梁嘲讽道：“尤哥，你是省管干部，你需不需要辞职也不关徐市長的事，他管得倒是真宽。” 尤程东道：“徐市長因为薛源的事早就对我不满了，这次无非是借机发难，甚至我怀疑洪江军敢实名检举我，有可能就是徐市長在背后操纵。” 尤程东大胆说着自己的猜测，他跟乔梁基本无话不说，也没啥好隐瞒的。 乔梁听了道：“还真有这个可能，不然那洪江军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胆子。” 尤程东面带忧色：“来者不善啊。” 乔梁一时不知道说啥，尤程东这事的棘手之处就在于对方之前确实是违规帮亲属安排了工作，老话说的好，苍蝇不盯无缝的蛋，尤程东在这件事上确实是落人口实了。 看得出尤程东颇为此事心烦，乔梁安慰道：“尤哥，你也别太担心了，事情也不算严重，而且你现在也已经勒令亲属辞职并且将这些年领的工资都退还了，这也算是及时做出改正了嘛。” 尤程东摇了摇头：“就怕事情没咱们想的那么简单哟。” 乔梁皱了皱眉头，他知道尤程东在担心什么，但有些事情也不是他们所能掌控的。 乔梁和尤程东吃完饭后已经是八点多，送尤程东离开后，乔梁也返回宿舍，两人今晚就是单纯的吃顿饭，并没有特别原因，至于尤程东被人实名检举，乔梁除了安慰一下尤程东，也做不了别的。 乔梁不知道的是，他在安慰尤程东时，他自个很快也要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展开。 晚上八点左右的时候，王小财接到付林尊的电话，对方喊他出来吃宵夜，王小财本不想出来，他晚上加班到七点多才回家，晚饭才吃过不久，这会在家里刚冲了个澡准备看会書，结果付林尊却是非要他出来，王小财只好匆忙出来。 这就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王小财拿了付林尊的好处，在付林尊面前也就没法太硬气。 王小财来到付林尊所在的饭店，走进包厢后，王小财发现黎宏强也在，王小财心里一下了然，已然猜到是为了什么事。 “王老弟来了，快坐。”黎宏强笑着站起身，热情地帮王小财拉开一张椅子。 “黎队不用这么客气。”王小财笑道。 “我这不是客气，是看到老弟你来了就开心。”黎宏强笑道。 王小财微微笑着点头，转头看向付林尊道：“付董，我才刚吃下晚饭，你非得叫我出来吃夜宵，我哪里吃得下。” “吃不下可以出来聊聊天嘛。”付林尊笑道。 “聊天随时可以聊，也不差这一次两次的。”王小财笑笑，对于付林尊坚持让他出来，王小财明显是有点不满，只不过是不好表现得太明显罢了。 付林尊看出王小财有点情绪，笑道：“老弟，其实晚上非要你出来，是有点事，不然也不会硬把你喊出来。” 王小财瞥了一旁的黎宏强一眼，道：“付董，是为了黎队的事？” 付林尊笑道：“不是。” 这下轮到王小财一愣：“不是？” 付林尊笑了起来：“的确不是为了黎队的事，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老弟帮忙。” 王小财没想到自己猜错了，登时好奇起来：“那是什么事？” 付林尊戴上手套，从一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两个盒子，然后凑近王小财，在王小财耳旁低声耳语起来…… 王小财听完后，脸色一变，付林尊竟然要他对乔梁栽赃嫁祸？ 几乎是想都没想，王小财就拒绝道：“付董，这事肯定不行。” 付林尊笑道：“老弟，你先别急着拒绝嘛。” 王小财看着付林尊似笑非笑的神色，心头一颤，他明白付林尊的眼神在暗示什么，如今双方是一条船上的人，他不止一次收了付林尊的贵重礼物，相当于有把柄在对方手上，如果对方以此做要挟，他是没办法拒绝的。 王小财脸色变幻着，付林尊拍了拍王小财的肩膀，道：“老弟，咱们如今都是自己人，你说是不是？” 王小财苦笑道：“付董，我可以帮你们做别的，但陷害乔書记这事，我真没办法做，乔書记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没办法做出那种忘恩负义的事。” 付林尊不以为然道：“老弟，你错了，这不是忘恩负义，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王小财没有回应，付林尊似乎也不管王小财答不答应，自顾自将刚才拿出来的那两个盒子推到了王小财面前。 正文 第2596章 不容忽视 王小财瞅了那两个盒子一眼，又是两块名贵的手表，对方是要他将这两块手表放到乔梁办公室的抽屉里，虽然付林尊没说下一步要干什么，但王小财不用想也知道是要栽赃乔梁。 沉默了一下，王小财找借口推拒道：“付董，就算我把这两块手表放到乔書记的办公室里，那也没啥意义，只要乔書记一打开抽屉，立刻就会发现不对劲，到时候反而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引起乔書记的警觉，甚至还会怀疑到我身上。” 付林尊道：“老弟，你只要负责把这两个盒子放到乔書记办公室抽屉就行了，其余的你不用操心，而且你放心，老哥我肯定也不会害你。” 王小财一脸不信，付林尊嘴上说的好听，到时候背锅的肯定是他，最主要的是这么做的风险太大了，手表放进乔梁抽屉里，随时都会让乔梁发现的，很容易功亏一篑。 “付董，不是我不做，而是风险真的太大。”王小财继续道。 “老弟，我说了，你不需要担心什么，你只需把这两个盒子放进乔書记办公室就行。”付林尊说着，似乎要给王小财一颗定心丸，道，“你的顾虑我明白，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的担心是多余的，你不用怕会被乔書记发现，因为这两个盒子只要在乔書记办公室里放上那么一两个小时就够了，我就不信乔書记会一大早就去翻抽屉，而你熟悉乔書记，你只需把盒子放在乔書记平时比较不会去开的那个抽屉就行了。” 听付林尊这么说，王小财不解地看着付林尊，对方到底有什么后手，为什么如此自信？ “付董，能告诉我你们到底有什么安排吗？”王小财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问。 “老弟，现在可不能告诉你，得保密。”付林尊目光一闪，笑道。 王小财闻言眉头皱了皱，妈蛋，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后手，还是打算把他卖了，不过王小财也知道第二种可能性不大，他知道只要自己还有价值，对方就会一直拉拢他。 付林尊这会嘴上跟王小财说要保密，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压根不知道后面的安排是什么，因为这事是徐洪刚那边交代过来的，而且吩咐得十分突然，这也是为什么付林尊会突然把王小财叫出来的缘故，也幸亏他保险柜里还有点存货，这两个手表盒里，其实只有一个装着手表，是早前付林尊买来准备给自己戴的，不过还一直没戴过罢了，至于另外一个看着也是手表的包装盒，里面其实放着金条。 付林尊也是匆忙准备了这些东西，然后将王小财叫了过来。 付林尊这边和王小财谈着，另一边，徐洪刚和鲁明陪着一名约莫三十多岁的男子吃着饭，不过双方的饭局已经接近尾声，只听男子道：“徐市長，我可是相信了你的话，明天的行动我都安排好了，你千万别让我出洋相。” “杨書记，你大可放心，我给你提供的消息肯定错不了，是来自那乔梁身边的贴身工作人员提供的，绝对是真的。”徐洪刚笑道。 男子笑容玩味地看了徐洪刚一眼，有些事情没必要较真，徐洪刚敢拍着胸膛跟他保证，那他就敢相信，因为他相信的是徐洪刚身后那苏华新的背書，再者，双方无非是各取所需，初到江东的他，有点迫不及待想搞点动静出来，再加上看乔梁颇为不爽，所以他也就顺水推舟。 男子到底是谁呢？省纪律部门新上任的一位副書记，对方是从京城空降下来的，虽然目前只是省纪律部门排名最后的一位副書记，但男子年纪轻轻就能干到这个位置，又是从京城空降下来的，任谁都知道对方背景不凡，哪怕是省纪律部门的一把手陈正刚看到对方，都要客气地喊一声小杨。 至于男子为什么会看乔梁不爽，恐怕连乔梁都没想到自己会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莫名其妙就得罪了人。 就在刚刚，男子已经安排了省纪律部门的人明天一大早赶到江州来，准备亲自带人前往江州市纪律部门，拿下乔梁！ 徐洪刚和鲁明陪着男子吃完晚饭后，又亲自把男子送回酒店，寒暄了好一会，两人这才告辞。 从酒店出来，鲁明对徐洪刚道：“徐市長，这个姓杨的小年轻不知道靠不靠谱。” “呵呵，苏書记说他靠谱，那肯定就没问题。”徐洪笑了笑，“眼下对咱们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可这次准备太仓促了，也不知道行不行。”鲁明有些担忧道。 “准备仓不仓促没关系，重要的是这事只要开始了，那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咱们能借助这姓杨的手来收拾乔梁。”徐洪刚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要不是苏書记帮我们牵线搭桥，咱们也没办法跟对方搭上关系，凭借对方深厚的背景，这次八成是没问题。” 鲁明听到徐洪刚如此说，也不禁被徐洪刚的乐观情绪感染，脸上露出了笑容，能把乔梁拿下，他比谁都高兴，否则他也因为黎宏强一事而头疼，就怕乔梁盯着黎宏强不放，回头连他都被牵连出来。 唯一美中不足的，恐怕就是这事准备的确实太匆忙了，这姓杨的小年轻叫杨学正，省纪律部门最年轻的副書记，对方也才刚调到江东省没几天，今天傍晚对方来到江州，鲁明也是被徐洪刚拉来作陪才知道这事的，至于徐洪刚跟对方联系的具体过程，鲁明不是很了解，不过从徐洪刚刚刚才匆忙安排栽赃乔梁的事，可以看得出徐洪刚一开始也没做准备。 “那个杨学正，看得出来他是对乔梁有成见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这至少给了我们利用的机会，苏書记把他介绍给我们，也是有原因的。”徐洪刚笑道，此时的他心情颇为不错，昨天还因为唐云天的事而焦头烂额的他，今天仿佛拨云见日，形势一下就逆转了。 在徐洪刚的计划里，将尤程东搞掉是第一步，接下来再慢慢寻找机会收拾乔梁，但杨学正的出现，意外给了徐洪刚机会，现在能同时将尤程东和乔梁都给收拾了，简直没有比这更完美的事了。 徐洪刚说着话，拿出手机瞅了瞅，蒋盛郴在刚刚吃饭中途就给他回了信息，告诉他已经搞定了王小财，这让徐洪刚一颗心彻底放下，这件事太过仓促，就怕那王小财不肯干，而他一开始又跟杨学正夸下了海口，要是没搞定王小财，他这牛皮吹出去了，最后下不来台的可就是他了。 把手机递给一旁的鲁明看，徐洪刚笑道：“盛郴说这个付林尊挺靠谱的，我看确实是挺不错，晚上这事这么突然，他还能办好，确实是有点能耐。” 鲁明看了下短信，笑道：“没错，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这次付林尊确实是立了功了。” 鲁明对付林尊的印象本就不错，黎宏强的事，付林尊已经帮忙过一次了，要不是对方搞定了王小财，他之前甚至都不知道黎宏强被纪律部门盯上了。 “盛郴说这付林尊一直想跟我吃顿饭，等这次乔梁的事过了，可以安排一下。”徐洪刚满脸笑容地说道，付林尊想讨好巴结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徐洪刚看不上对方，也懒得理会，这次对方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徐洪刚的态度也有所转变。 两人高兴了好一会，临分开时，鲁明突然说道：“徐市長，您说会不会有人一直在暗中针对咱们呢？不管是黎宏强的事也好，又或是那唐少的事也罢，我总感觉背后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 “不大可能吧？”徐洪刚皱眉，“黎宏强的事跟唐云天那交通肇事事故完全搭不着边，老鲁，你是不是想多了？” “两件事看似不搭边，但我却隐隐感觉有联系。”鲁明说道。 “你想太多了，这两件八竿子打不着一起的事能有啥联系，老鲁，你不会是晚上喝了两杯酒就疑神疑鬼了吧？”徐洪刚笑呵呵拍着鲁明的肩膀，“行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别乱猜疑了，晚上回去睡个好觉，明天养足精神看戏。” 鲁明无奈地笑笑，他的怀疑有点牵强，这会也不好多说啥，点头道：“徐市長，您也早点休息。” 两人各自回去。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王小财像往日一样早早来到单位。 王小财作为乔梁身边的贴身工作人员，他有乔梁办公室的钥匙，每天早上，他都会早早过来把乔梁的办公室门打开，因为单位的保洁人员每天早晚两次进行卫生打扫，早上这次，通常都会赶在上班之前对单位的领导办公室进行一次卫生打扫，傍晚下班也会再打扫一次。 王小财打开办公室门后，保洁人员才会进去打扫，而王小财这时候往往也会亲自将乔梁的办公桌整理一下。 正文 第2597章 重点 所以说，昨晚付林尊让王小财将那两个盒子放在乔梁办公室的抽屉里，王小财是有很好的机会办到的，因为他本身出入乔梁的办公室就很方便，而且给乔梁栽赃的话，王小财其实也是有借口抵赖的，因为一般早上他和保洁都有机会进入乔梁办公室，就算是乔梁也没办法一下就认定是他们之中的谁干的，更何况单位的其他工作人员也不是完全没机会进乔梁的办公室，所以这事只要他装傻，完全没必要担心。 王小财唯一要担心的其实是乔梁会不会太早来办公室，因为过往乔梁偶尔也会比他更早过来，真碰到那种情况的话，王小财可就没机会把盒子放进去了。 好在老天爷总算是眷顾他的，王小财早上过来看到乔梁还没到，心里就松了口气，这会趁着保洁人员背身拖地时，王小财不动声色地走到一个和文件柜并排的書柜前，然后将盒子放到了一排書后面。 王小财没有选择将盒子放在办公桌抽屉，因为那样太冒险，他不确定乔梁是否会拉开抽屉，但只要乔梁一拉开抽屉，那就前功尽弃了，虽说付林尊跟他说只要这盒子能在乔梁办公室放上一两小时就够了，但王小财不知道接下来的详细计划，心里没谱的他，只能选择自己认为更安全一点的地方放，乔梁办公室的这个書架，有些書乔梁很久都没翻过，放在書架里是最安全的。 做完这事后，王小财心扑通扑通地跳着，昨天晚上，他其实就已经失眠了，回到家后，王小财也偷偷打开那两个盒子看过，其中一个江诗丹顿的手表盒里放着手表，王小财一眼就看出那是江诗丹顿品牌里比较有名的一个系列，那块表要一百多万，而另一个盒子，则是整齐地堆满了小金条。 昨晚，王小财一晚上没睡，心里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犹豫着自己到底该不该听付林尊的指使去陷害乔梁，他虽然在吃饭的时候口头答应了付林尊，但心里并没做最终的决定。 一整晚辗转反侧，王小财最终还是妥协和屈服了，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恐惧和贪欲，当他收下付林尊送给他的第一块手表时，王小财就知道自己没办法回头了，眼下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走，况且付林尊也说了，攀上徐市長，以后会能有更好的前程，这句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更是刺激起了王小财内心深处对权力的渴望，通过和付林尊的接触和来往，王小财已经尝到了权力的甜头，那种感觉，可谓是让人食髓知味。 此刻把盒子放好，王小财深吸了一口气，趁着保洁还没离开，王小财先行走出了办公室，出来后，王小财心脏仍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既有紧张的原因，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自责和悔恨，王小财知道自己这么做会害了乔梁，乔梁对他有知遇之恩，他如今却干着狼心狗肺之事。 回到自己办公室，王小财一直留意着乔梁办公室那边的动静，见保洁打扫完卫生像平时一样出来，没有任何反常，王小财心下稍安，只是心依旧悬着，付林尊没跟他说接下来会怎样，王小财一颗心就悬在了半空中。 八点多的时候，乔梁来到了办公室，王小财见乔梁来了，心弦又绷紧起来，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来到乔梁办公室，给乔梁倒了一杯热水，笑道，“乔書记，您吃过早饭没？” “吃过了。”乔梁点了点头，看了王小财一眼，随口问道，“小王，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今天啊？”王小财脸色有点不自然，很快就道，“今天我打算再带人去调查核实那黎宏强的线索。” 乔梁听了道，“嗯，这事要抓紧。” 两人说了几句，王小财跟没事人一般离开，心脏却是快跳到嗓子眼，刚刚在和乔梁说话时，他就忍不住想往書架那边看，最后强迫自己不要乱瞟，更不要表现得太过于反常。 深吸了一口气，王小财进了卫生间，进入其中一个隔断，把门关上后，王小财仔细听了下，确定左右无人后，拿出自己另一部手机给付林尊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一会才接通，王小财压低声音道，“付董，我已经把盒子放进去了，接下来你那边到底打算怎么做？” 电话那头，付林尊笑道，“老弟，你把盒子放好了就行，其他的你不用操心。” 王小财无语道，“付董，你老是说不用操心，可你总得跟我透个底，不然我这心里没法踏实。” 付林尊听王小财这么问，心里嘀咕了一句，心说老子都不知道后面是啥安排，咋回答你？ 心里腹诽着，付林尊嘴上敷衍道，“老弟，你就不用多问了，把心踏实放下，该干嘛干嘛，不用想太多。” “……”王小财几乎是想吐血，尼玛，冒了这么大的险，付林尊却跟他说不用想太多，这特么简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确定从付林尊那问不出什么，王小财只能挂掉电话。 从卫生间出来，王小财看了看走廊，跟没事人一般回到办公室，心里却是七上八下，时不时走神，压根没办法静下心来工作。 王小财魂不守舍时，市大院里，两辆省纪律部门的车开了进来，停在了市纪律部门的办公楼下。 前面第一辆车子，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走了下来，紧接着，两辆车上下来六七名办案人员。 带队的这名男子正是昨晚跟徐洪刚和鲁明吃饭的男子，省纪律部门新上任的副書记杨学正。 杨学正抬头看了眼市纪律部门的大楼，率先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乔梁正在看早上刚送来的文件，几个不速之客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时，乔梁还没发觉，直至门被推开，乔梁看到门口站着好几个人，这才愣住，一时没搞清楚是啥状况。 不远处的办公室，一直都在暗中留意乔梁这边动静的王小财已经第一时间注意到反常，二话不说就走出了办公室，看到一名路过的工作人员，王小财拉住对方问道，“那边那几人是干嘛的？怎么堵在乔書记办公室门口。” “好像是省纪律部门的，刚刚有人问过了，不知道找乔書记啥事。”那工作人员答道。 杨学正能带着人这么顺利上来，是源于他们的身份，否则这里并不是一般人能够随便进来的，楼下就有人登记来访者身份，他们一行六七人看着很是惹眼，如果不是上级部门的人，楼下也不会轻易放行。 王小财一听是省纪律部门的人，眼睛瞪得滚圆，脑海里的念头一闪而过，这就是付林尊的后手吗？ 王小财此刻震惊无比，在他印象里，付林尊应该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才对，对方啥时候这么牛逼了，竟然能使唤得动省纪律部门的人？ 短暂的失神后，王小财快步朝乔梁办公室走去，那几个省纪律部门的人已经进去了。 乔梁办公室，乔梁这会已经站了起来，打量着眼前的几人，面露异色，来者何人？ “我是省纪律部门的杨学正，乔梁同志，我们收到线索，你收受贿赂，还请你配合调查。”杨学正站在乔梁面前，面带审视地看着乔梁，比乔梁高了一点点的他，这会更是有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乔梁听到对方的名字，神色恍然，原来是省纪律部门新上任的那位副書记，只不过这会仔细看着对方，乔梁心头却是有点疑惑，他感觉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对方。 乔梁疑惑的功夫，就看到几名办案人员已经在杨学正的示意下，在他办公室里搜了起来。 乔梁一愣，怒道，“你们干什么。” 杨学正淡淡道，“乔梁同志，他们只是在进行正常的办案搜查，请你配合。” “你们从哪收到的线索？还有，你们来我办公室搜查，有相关的批文吗？”乔梁质问道。 “我就是省纪律部门的副書记，怎么，乔梁同志是觉得我没那个资格带人来查你是吗？”杨学正反问道。 乔梁神色一滞，旋即又冷着脸道，“那也得按程序来。” 杨学正眉毛一扬，似乎不屑理会乔梁，这时，一名办案人员拿着两个打开的盒子快步走过来，“杨書记，您看。” 杨学正瞅了瞅那两个盒子，心里一喜，随即板起脸，“乔梁，这个你怎么解释？” 乔梁看着那装着手表和金条的两个盒子，脑袋一时有些发懵，啥玩意这是？他办公室里怎么会有这东西？ 乔梁这会完全没反应过来，杨学正已经冷喝一声，“带走。” “住手。”乔梁回过神来，推开身边的办案人员。 “乔梁，你想反抗？”杨学正目光凌厉地盯着乔梁，“知法犯法，你要考虑清楚后果。” “怎么回事，你们干什么？”这时，门外传来郑世东的声音，郑世东一进门就朝杨学正等人质问道，他是听到动静后赶过来的。 正文 第2598章 深意 “你是郑世东書记吧？我是省纪律部门的杨学正。”杨学正看着郑世东，神色傲然道。 郑世东一听到杨学正这个名字，又看了对方几眼，神色惊讶，这人比照片上看起来显得更年轻。 “郑書记，乔梁涉嫌严重违纪，我们要带走调查。”杨学正开口又道。 郑世东听得一愣，乔梁涉嫌严重违纪？开啥国际玩笑！ “杨書记，你们是不是搞错了？”郑世东反问道。 “郑書记，你瞧瞧这是什么？这是刚从乔梁办公室搜出来的，铁一般的证据就在眼前，还能搞错吗？”杨学正指着那手表和金条说道。 郑世东循声看去，看到那手表和金条，倏地怔住，转头看向乔梁。 “郑書记，我都不知道啥情况，这什么手表和金条，我自个之前连见都没见过，不知道怎么会在我办公室。”乔梁苦笑道，他这会都还有点懵。 杨学正冷笑道，“通常那些贪腐受贿的人在事情败露的时候都是这么说，不会承认自己收过什么礼物。” 乔梁脸色难看道，“杨書记，事情还没查清楚前，请不要主观臆断地给我定罪，我乔梁问心无愧，我就敢说我从来没收过什么礼物。” “是吗？那你说说这是什么？”杨学正神色嘲讽。 乔梁张了张嘴，靠，这两样东西不知道怎么会在他办公室里，乔梁还真一时说不清。 一旁，郑世东脸色严肃，他知道这时候做口舌之争没有意义，心念急转，他知道不能让乔梁被带走，当即道，“就算乔梁有什么问题，我们纪律部门内部调查就行了，就不劳杨書记费心了。” “郑書记，你的意思的要阻止我把人带走，是吗？”杨学正盯着郑世东。 “杨書记，乔梁只是属于我们市管干部，也完全在我们市纪律部门的调查范围之内，确实不需要你们费心。”郑世东针锋相对道。 “那我要是非把人带走呢？”杨学正面露寒光。 郑世东迟疑了一下，大家都是同一个系统的人，这个杨学正的背景，郑世东是清楚的，眼下杨学正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态，郑世东还真有点招架不住。 “杨書记，能不能让你把人带走，这事我得请示一下我们市里的吴書记。”郑世东转而说道。 “我们省纪律部门办案，还得经过你们市里的吴書记同意吗？”杨学正轻哼一声。 郑世东眉头皱了一下，这个杨学正还真是啥话都敢说，这样的话也敢在公开场合说出来。 杨学正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话有点不妥，态度软化了一下，“行，那你请示吧。” 郑世东走到一旁去打电话，电话接通，吴惠文听到省纪律部门要带走乔梁，大吃一惊，急忙问了下是什么事后，吴惠文想也不想就道，“世东同志，把人给我拦下，绝对不能让省纪律部门的人带走乔梁。” “吴書记，可他们如果非要带走，咱们也很难办。”郑世东为难道。 吴惠文态度坚决，“你把人拦下就是，我现在立刻就给省里的郑書记打电话。” 吴惠文说完挂掉郑世东的电话，立刻就给郑国鸿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一会，没人接听，直至最后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后自动挂断，吴惠文神色微沉，没人接。 担心郑世东那边顶不住压力，吴惠文想了想又给郑世东打了过去。 郑世东见吴惠文这么快又打过来，意外了一下，赶紧接了起来。 “世东同志，郑国鸿書记那边暂时没接电话，我呆会再给他打过去，你那边务必要顶住，坚决不能让乔梁被带走。”吴惠文说道。 “好，我明白了。”郑世东点头道。 郑世东和吴惠文通完电话，旁边的杨学正有些不耐烦地问郑世东，“郑書记，你请示完了没有？” 郑世东看着杨学文，“杨書记，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人不可能让你带走，就算乔梁有问题，那也是由我们市纪律部门调查。” 杨学正目光一冷，“郑書记，你确定要对抗上级部门？” 郑世东神色一滞，对方一个对抗上级部门的帽子扣下来，郑世东着实有点怵。 乔梁看出郑世东面露难色，不想让郑世东难做的他，主动道，“郑書记，我跟他们走就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乔梁行得正坐得直，也不怕别人查。” 郑世东道，“小乔，现在不是你有没有问题的事，而是调查权限的归属问题，就算你真有问题，由我们市纪律部门内部调查也是名正言顺。” 杨学正呵呵一笑，“郑書记，乔梁是你们市纪律部门的常务副書记，你们自己调查，有公信力吗？谁会相信你们的调查结果？” 郑世东恼道，“杨書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我们整个江州市纪律部门吗？” 杨学正道，“郑書记，我没那个意思，但为了避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非议，我认为你们市纪律部门还是避嫌比较好。” 郑世东凛然道，“没什么好避嫌的，老话说的好，真金不怕火炼，我们江州市纪律部门经得起考验。” 杨学正道，“那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没有多大的说服力。” 郑世东压抑着心头的怒火，“看来杨書记对我也有所怀疑嘛，是不是在杨書记眼里，我们整个江州市纪律部门都是有问题的？” 杨学正没回应郑世东这话，他虽然有些傲，但也知道啥话能说啥话不能说，郑世东这话要是一个回答不好，那可就跟整个江州市纪律部门对立了，杨学正索性不回答。 “把人带走。”杨学正大手一挥，对手下的办案人员说道。 “杨書记，我说了，人你不能带走。”郑世东针锋相对。 “郑世东同志，你真要跟上级部门对抗吗？”杨学正神色凌厉，直呼郑世东的名字。 郑世东再次被这话震住，他最怕的就是杨学正给他扣这顶大帽子。 但转念一想，郑世东陡然发觉自己有点被杨学正给唬住了，杨学正这话其实是有点偷换概念的，对方能代表得了整个省纪律部门吗？ 再者，杨学正今天这个行动到底只是其个人行为，还是省纪律部门陈正刚書记的指示？按说乔梁的级别虽然不高，但对方可是在郑国鸿書记在那挂了号的，陈正刚应该也是知道这点的，如果真要对乔梁采取措施，陈正刚是不是会跟郑国鸿报备一下？郑国鸿要是知道这事的话，想必也会跟吴惠文打声招呼，但刚刚吴惠文显然也是完全蒙在鼓里，这说明杨学正今天的行为有可能只是其个人行为。 想明白这点，郑世东一下又有了底气，道，“杨書记，我并没有想跟上级部门对着干，但乔梁的事由我们内部自己调查也是合法合规的。” 杨学正冷声道，“那现在我们要提级侦办，请问你有问题吗？” 郑世东暗暗骂娘，这个杨学正是铁了心要把乔梁带走，对方才刚调到江东来，难道不知道乔梁深受郑国鸿赏识吗？ 双方对峙着，另一边，吴惠文接到了郑国鸿回拨过来的电话。 “惠文同志，什么事？”郑国鸿开门见山地问道，他这会正忙着，否则刚刚也不会没接到吴惠文的电话。 “郑書记，是这样的，省纪律部门的人下来，要带走乔梁……”吴惠文迅速将情况跟郑国鸿介绍了一遍。 郑国鸿闻言皱起眉头，“小乔的办公室里搜出名贵手表和金条是怎么回事？” 吴惠文道，“郑書记，刚刚我听世东同志说连小乔自己也不清楚是啥情况，他说他没收过那些东西，就我个人而言，我是相信小乔的，当然，眼下出了这种事，那肯定是要调查清楚，但我的想法是这事由我们市里自己调查，毕竟我们有这个权限。” 听到吴惠文如此说，郑国鸿一下明白过来，吴惠文是不想让省纪律部门的人把乔梁带走。 郑国鸿略一寻思，道，“惠文同志，这样吧，我打个电话问问正刚同志，了解下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吴惠文连忙点头。 郑国鸿挂了电话，给陈正刚打了过去。 “郑書记，您有什么指示？”陈正刚接起电话问道。 “正刚同志，你们纪律部门派人到江州去查乔梁那小同志了？”郑国鸿问道。 “啊？”陈正刚怔住，摇头道，“郑書记，没有这个事啊。” “没这个事？”郑国鸿眨了眨眼睛，“难道还有人的胆子这么大，冒充省纪律部门的人跑到江州市纪律部门去抓人？” 陈正刚纳闷道，“郑書记，是不是弄错了？” 郑国鸿笑道，“正刚同志，如果你确定没这回事的话，那就真的是有人胆大包天冒充你们省纪律部门的人了，我让江州市那边先把人扣住了？” 陈正刚这下也有点不敢笃定了，这要是真是他们省纪律部门的人，却被郑国鸿给下令扣住了，那可就闹了大乌龙了。 正文 第2599章 心事重重 心里想着，陈正刚道：“郑書记，要不这样，我先内部了解下情况，马上就给您答复。” 郑国鸿点了点头：“那我等你的准信。” 陈正刚很快就安排秘書去了解情况，约莫等了四五分钟，秘書匆匆返回，汇报道：“書记，问清楚了，杨書记去江州了，还安排了几个办案人员过去执行行动。” 陈正刚怔住，赶紧问道：“知道是什么案子吗?” 秘書摇头道：“这个倒是不清楚。” 陈正刚眉头微拧，立刻又挥挥手道：“算了，我自个给他打个电话。” 陈正刚拿起桌上的座机给杨学正打了过去，电话那头，正跟郑世东对峙着的杨学正，几乎已经要发飙，看到陈正刚办公室的座机号码，杨学正愣了一下，狠狠瞪了郑世东一眼，走到外面去接电话。 “陈書记，您找我？”杨学正深吸了口气，缓和了下情绪问道。 “学正，你带人去江州办案了？”陈正刚问道，从他对杨学正的称呼可以看出他对杨学正还是比较客气的，口气也有些亲切。 杨学正点头道：“陈書记，我这边接到一些线索，所以带人过来江州了。” 陈正刚皱眉道：“是跟乔梁有关？” 杨学正点头道：“没错，想不到连陈書记您都知道乔梁，看来这个乔梁确实是不简单嘛。” 陈正刚听到杨学正承认，嘴角抽搐了一下，心说岂止是他知道这个乔梁，对方可是在郑国鸿那都挂了名的，你杨学正倒好，直接带人去江州抓人，也不事先跟他打声招呼。 “学正，这个乔梁有什么问题吗？据我所知，这个小同志还是很不错的嘛，能力出众，口碑官声也很好。”陈正刚问道。 “陈書记，您要是这么认为，说明这个乔梁藏得太深了，是个典型的两面人，你知道咱们的人刚刚在乔梁的办公室搜出了什么吗？一块名贵的手表，一盒金条，这样的人要说他是个正派的干部可没人信，我敢说这个乔梁绝对是隐藏在咱们纪律部门内部的蛀虫。”杨学正说道。 “确定是从乔梁办公室搜出来的？”陈正刚目光一沉。 “陈書记，这种事肯定不可能搞错，众目睽睽之下，难道还能是咱们的人给乔梁栽赃不成？”杨学正说道。 陈正刚挑了挑眉头，要是杨学正说的属实，那杨学正这么做倒也没错，只是杨学正初来乍到，哪来的线索？ 陈正刚心头有些疑惑，来不及多想，就听杨学正道：“陈書记，这江州市纪律部门的人都很护短嘛，是非不分，一味袒护自己人，我看他们都快自成一个小山头了。” 陈正刚下意识问道：“怎么回事？” 杨学正道：“我想把乔梁带回黄原调查，这不，江州市纪律部门的人硬是把我们拦下了，现在正跟我们对峙着，不让我们走。” 陈正刚皱眉问道：“他们拦人的理由是什么？” 杨学正撇了撇嘴，道：“他们说是要让他们内部来调查，我看这分明是心怀鬼胎。” 陈正刚一时不知道说啥，乔梁是江州市市管干部，江州市纪律部门确实有权调查，处在他的位置，还真不好说谁是谁非，这就应了那句话，清官难断家务事。 陈正刚愣神时，杨学正又道：“陈書记，我打算强行把人带走，到时候要是起一些冲突，陈書记您可得给我们撑腰。” 杨学正这话是半开玩笑说的，但也代表了他的态度，陈正刚一听吓了一跳，他知道杨学正绝对能干出那种事，当即道：“学正，你先别冲动，这样吧，你等我一会，待会儿我给你电话。” 陈正刚挂掉电话，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这要是涉及其他人，他倒是会支持杨学正，强行给江州市施压，但牵扯到的是乔梁，郑国鸿也亲自打电话来过问这事了，陈正刚不禁感到为难。 给郑国鸿回复电话，陈正刚道：“郑書记，我已经问清楚了，确实是有我们部门的人去江州办案，案子跟乔梁有关。” 郑国鸿闻言，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问道：“相关情况属实吗？” 陈正刚道：“是有在乔梁办公室搜出了一块名贵手表和一盒金条。” 郑国鸿那边一时没了声响，陈正刚揣摩着郑国鸿的心思，心里有点拿捏不定郑国鸿的态度。 听郑国鸿迟迟没有说话，陈正刚问道：“郑書记，依您的意思，这事怎么处理？” 郑国鸿回过神来，道：“正刚同志，乔梁是江州市市管干部，江州市方面确实有权调查，这样吧，这事就交给江州市方面自己调查吧。” 陈正刚点头道：“好，我明白了。” 两人没多说啥，郑国鸿那边说完就挂了电话，陈正刚心里却是明白，郑国鸿这态度明显还是对乔梁有所偏向，否则也不会要求留给江州市自己调查。 咂了咂嘴，陈正刚给杨学正打过去，道：“学正，乔梁这事，你就别插手了，让江州市那边自行调查。” 杨学正听得一急：“陈書记，这怎么行，乔梁本身就是江州市纪律部门的常务副書记，这事要是让他们自己调查，那不明摆着给他们互相袒护的机会吗？今天江州市纪律部门的人硬是拦着我们不让把人带走，已经充分说明了他们的态度。” 陈正刚道：“学正，你不要一棍子打死一群人嘛，要相信咱们系统的绝大多数人都是能够坚持原则的，我也相信江州市纪律部门的人是经得起考验的，特别是郑世东同志，我对他是了解的，他值得信任。” 杨学正反驳道：“陈書记，现在就是这个郑世东带头拦人，我对他的为人深表怀疑。” 陈正刚一下语塞，暗道这个杨学正委实是不会说话，这么跟他抬杠，这是想让他下不来台不成？ 杨学正这会情绪上来了，似乎也忘了去考虑陈正刚的感受，又道：“陈書记，我坚持我的意见，不能让江州市自己调查，必须把乔梁带回黄原。” 陈正刚无语道：“学正，你别犯倔，乔梁的事先由江州市自己查，咱们可以进行监督，你如果不放心，就由你亲自来监督，这样总可以了吧？你现在先带咱们的人回来。” 杨学正道：“陈書记，我如果非要把乔梁带回去呢？” 陈正刚愣住，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靠，这杨学正也想跟他对着干不成？ 心里嘀咕了一下，陈正刚也不好对杨学正发火，道：“学正，听我的话，你先回来，乔梁的事先让江州市自己查，咱们可以全程进行监督。” 杨学正目光阴沉，有些敷衍道：“行，我知道了。” 杨学正说完，不等陈正刚说话，直接就把电话摁掉，陈正刚原本还要跟杨学正说几句，冷不丁听到手机没了声响，拿到跟前一看，才发现杨学正挂电话了。陈正刚一脸无语，特么的，这还真是上头下来的公子哥，脾气一上来，连他这个顶头上司都没放在眼里，说挂他电话就挂他电话。 不过一想杨学正这会确实难免会有脾气，毕竟这是对方带队办的第一个案子，他却是强行压下了，让杨学正把案子交给江州市方面自己调查，杨学正有脾气也正常，陈正刚想想也能理解，觉得自己犯不着跟对方一般见识，事实上，他也不能拿对方怎么样，人家背后的背景连他都要怵三分。 拍了拍额头，陈正刚无奈地笑笑，他娘的，难得他这个省纪律部门的一把手也有受气的时候，杨学正脾气上来，不等他说完就挂他的电话，却不知道这是郑国鸿書记的意思，他除了照办还能咋样？ 陈正刚此刻压根没想到，杨学正挂他的电话，并不仅仅是脾气上来了，而是还有另一重心思，他并不打算执行陈正刚的指示。 收起手机，杨学正走回屋里，道：“把人带走。” 郑世东呆了呆，他还以为杨学正出去接电话，是上头让他带人撤走呢，没想到杨学正一进来，就又开口要带走乔梁，郑世东立刻道：“杨書记，我说了，人你不能带走。” “郑世东同志，你要想清楚，如果你非要阻拦的话，等下发生冲突，你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到时候上头的板子打下来，你觉得会打在谁身上？”杨学正冷厉道。 郑世东脸色变了一下，真发生了冲突，郑世东完全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到时候所引起的轩然大波，恐怕也不是他能担得起责任的，他如今都已经快退了，指不定因为这事晚节不保，到时候恐怕都没办法正常退休，而是直接被撸了。 “带走。”杨学正再次道。 两个省纪律部门的办案人员登时架住乔梁，乔梁甩开手，面无表情道：“我自己走。” 乔梁说完，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对郑世东道：“郑書记，您不用为难，我和他们走也没啥大不了的嘛，就像您刚刚说的，真金不怕火炼，我乔梁没问题，也不怕查，没啥好担心的。” 正文 第2600章 实力 见乔梁主动跟对方离开，郑世东张了张嘴，想强行拦人吧，又怕真发生了冲突，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杨学正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主，对方绝对敢真的跟他们发生冲突，而他对那杨学正的背景也有所了解，届时对方能承担得起后果，但他郑世东却是承担不起。 一旁，市纪律部门的人都在看郑世东的脸色行事，见郑世东不吭声，他们也不敢阻拦，说到底，对方作为上级部门，对他们还是产生了很大的心理压力的。 郑世东恍惚片刻，猛然想起吴惠文那边还让他必须坚决顶住，不能让对方把乔梁带走，忙给吴惠文打了过去。 电话一拨通就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郑世东不由急得直跺脚，那边吴惠文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这边杨学正都带人下楼了。 郑世东不知道吴惠文这会正跟郑国鸿通话，两人聊了几句，郑国鸿也告诉吴惠文，已经给了陈正刚指示，让省纪律部门的人撤走，乔梁这事先由江州市自己调查，吴惠文听了郑国鸿的话后心头大定，稍稍放心了不少。 同郑国鸿结束通话后，吴惠文注意到刚才郑世东来电，给郑世东打了过去。 “世东同志，省纪律部门的人是不是撤走了？”吴惠文开口就问道。 郑世东微微一怔，随即苦笑起来：“吴書记，省纪律部门的人走是走了，但他们强行把乔梁带走了。” 吴惠文愣道：“我不是让你把人拦住，坚决不能让他们把人带走吗？” 郑世东无奈道：“带队的是那省纪律部门的副書记杨学正，他的态度十分强硬，摆明了不让他们带人走就要起冲突，我担心到时候事态失控，没敢强行拦人。” 吴惠文急道：“世东同志，这是在咱们江州的地面上，你还怵了外来的人不成？刚刚郑国鸿書记已经给我回电话了，说是指示省纪律部门的人撤走，乔梁的事由咱们市里自行调查，你怎么就放行了？” 郑世东惊讶道：“郑国鸿書记下指示了？” 吴惠文道：“千真万确，我刚刚才跟郑国鸿書记通完电话，郑国鸿書记亲口说的，难道还能有假？” 郑世东一听是郑国鸿的指示，底气一下又上来了，道：“吴書记，那我马上去拦人。” 郑世东挂掉电话，匆忙又带人追下去，杨学正这时候已经带着乔梁到了楼下，正要上车，郑世东追上前道：“慢着。” “郑世东同志，你还有啥指教？”杨学正淡淡地看着郑世东，从刚才开始直呼郑世东的名字后，他对郑世东的称呼就没改变过。 “你不能把人带走。”郑世东同杨学正对视着：“杨書记，省里的郑国鸿書记已经下了指示，让你们撤走，乔梁的事由我们市里自行调查，你难道不知道吗？” 郑世东说这话时，想到杨学正最后接的那个电话，对方接完电话后，脸色明显不大好看，郑世东心想或许杨学正早就知道了，只是故意不服从郑国鸿的指示。 杨学正神色一怔，他还真不知道这事，刚才他没等陈正刚说完就挂了对方电话，难道陈正刚最后是要跟他说这个？ 眼神闪烁了一下，杨学正心想不管是不是，他就当不知道，反正他确实没听到陈正刚说这话，倒是郑世东说的如果属实，那他现在就更不能拖延，赶紧把人带走就是，反正只要把人带回黄原，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郑国鸿也不好真的指责他。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杨学正也不跟郑世东啰嗦了，朝手下几名办案人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马上带乔梁上车离开。 “你们干什么！”郑世东见状，毫不犹豫上前拦人。 杨学正却是跟着上前一步挡住了郑世东：“郑世东同志，你想干什么？” “杨書记，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郑世东怒道。 “呵呵，我们只是正常履行办案职责，没要干什么。”杨学正淡然道。 杨学正挡住郑世东，底下的人已经带着乔梁上车，同时启动了车子，直接就朝市大院外开去。 郑世东见到这一幕差点没吐血，尼玛，这个杨学正简直是操蛋至极。 郑世东正愤怒时，看到前边吴惠文从委办大楼走了过来，郑世东面色发苦，没想到吴惠文亲自过来了，他这却是没把人给拦下。 吴惠文很快就走到，目光扫视了一圈，没看到乔梁，吴惠文疑惑地看向郑世东：“小乔呢？” 郑世东无奈道：“刚被带走了。” 吴惠文眉头微蹙，看了郑世东一眼，明显是有些不满，没想到郑世东还是没把人给拦下。 郑世东解释道：“吴書记，刚刚我带人追下来，这位杨書记却是把我拦住，让人带着小乔先开车走了。” 吴惠文目光落在杨学正身上，眼神带着几分严厉，审视着对方。 吴惠文在看杨学正，杨学正同样在打量着吴惠文，江东省下辖十几个地市，吴惠文是唯一一个女一把手，杨学正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吴惠文，他从上面调到江东来，虽然是下来镀金的，但既然下来了，那也得适当做做功课，省直各部门以及下面地市的主要负责人，杨学正都了然于胸，只不过之前只是单单从简历资料上去了解，今天他和吴惠文算是第一次碰面。 郑世东见吴惠文在打量杨学正，立刻介绍道：“吴書记，这位就是省纪律部门的杨学正書记。” 郑世东说完，没等他介绍吴惠文，杨学正已经主动道：“吴書记，你好。” 细节上见端倪，杨学正无疑是个傲到骨子里的人，按说吴惠文级别比他高，又是江州市这样的经济大市的一把手，杨学正对吴惠文的称呼起码要用上敬语，但杨学正并没有。 吴惠文这会也不想跟杨学正废话，盯着杨学正道：“杨学正同志，让你的人马上把乔梁送回来，有问题吗？” 杨学正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这个吴惠文看似只是一个女流之辈，却如此强势，开口就是一副不容商量的语气。 杨学正不动声色道：“吴書记，这恐怕不行，乔梁涉嫌严重违纪，我们的人只是正常履行办案的职责，为何要把人送回来？” 杨学正重复着跟刚刚一样的话，吴惠文却是不客气道：“杨学正同志，乔梁有没有违纪，现在下定论还早，这个事郑国鸿書记已经下了指示，由我们江州市进行调查，你是连郑国鸿書记的指示都没放在眼里吗？” 杨学正目光微闪，道：“吴書记，我并没有接到郑書记的指示。” 吴惠文厉声道：“你没接到没关系，现在我已经告诉你，你马上让你的人把乔梁送回来。” 吴惠文说完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道：“杨学正同志，你要清楚，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 吴惠文的口气可谓十分严厉，连杨学正都忍不住侧目多看了吴惠文两眼，暗道这个吴惠文竟然如此强势，这气场也不是一般的大，要不是他在京城见惯了各种大人物，这会还真有可能被镇住。 杨学正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嘴上道：“吴書记，我们履行正常的办案职责，同样也不需要跟任何人商量。” 吴惠文凝视着杨学正：“你的意思是不把人送回来了？” 杨学正平静道：“没错，这个案子，我们是非办不可。” 杨学正说完，似乎有意挑衅吴惠文，又道：“要让我们把人送回来，倒也不是不行，趁我们现在还没离开江州，你们可以派车子去拦截。” 吴惠文深深看了杨学正一眼，对方的态度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吴惠文这会总算是有点明白郑世东刚刚为什么没能把人拦下了，这的确是怪不得郑世东，看对方这目中无人的姿态，刚才就算是她在场，恐怕也无济于事。 “吴書记，要不要让市局那边派车拦截？”郑世东走到吴惠文身边，悄声说道。 吴惠文皱了皱眉头，杨学正刚刚那么说是故意的，他们却不可能真那样做，派车去拦截，车子在路上追逐，一旦发生事故，谁来承担这个责任？看对方这态度，也不可能乖乖让车子停下，吴惠文不想将乔梁置于险地，而且她要真那样做，只会让上面的人觉得她吴惠文做事不成熟。 眼下这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围绕着郑国鸿的指示做文章，吴惠文道：“杨学正同志，我再明确说一遍，这是郑国鸿書记的指示，你确定要违抗郑国鸿書记的指示吗？” 杨学正道：“吴書记，很抱歉，我并没收到郑国鸿書记的指示……” 吴惠文打断对方的话：“你没收到指示没关系，现在我已经告诉你了，如果你非要一意孤行，那我回头只能据实向郑国鸿書记汇报了。” 靠，这姓吴的女書记还真不是省油的灯，杨学正脸色有些变化，对方逮着郑国鸿的指示说事，杨学正显然颇为忌惮。 正文 第2601章 担忧 杨学正的背景虽然不俗，甚至完全不怵郑国鸿，但重点是他现在是来江东省镀金，要是得罪了郑国鸿，那可就不好玩了，到时候要是灰溜溜被赶回去，估计要让京城那帮朋友笑掉大牙，但这会要是让他乖乖打电话让人把乔梁送回来，杨学正又拉不下这个脸。 眼珠子转了转，杨学正干脆耍赖道：“吴書记，你说这是郑国鸿書记的指示，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反正我是没接到，我很忙，就先不奉陪了。” 杨学正说完就上了车，让司机赶紧开车离开。 吴惠文神色一愣，没想到对方竟会这么不要脸。 杨学正坐着车扬長而去，郑世东连忙又问：“吴書记，要不要赶紧派车拦截？” “派车拦截，出事了怎么办？事情传出去，咱们江州市的车子对省纪律部门的车子围追堵截，这个影响谁来承担？”吴惠文看着郑世东反问道，在她看来，刚刚在办公楼里，就是把人拦下来的最好时机，哪怕发生一点冲突，但只要是在室内，就能把影响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但现在都让对方带人出来了，众目睽睽之下再去围追堵截，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到时市里边有理也变成无理了，原本对他们有利的局面也会变得不利。 “这毕竟是你们系统内的事，你可以打电话跟陈正刚書记一五一十地如实汇报，我相信陈正刚書记会明辨是非的。”吴惠文对郑世东说了一句，又道，“小乔那边，你让人多留意。” “吴書记，您放心，我会托省纪律部门的朋友帮忙了解情况的。” “嗯。”吴惠文淡淡点了点头，接着道，“小乔虽然被带走了，但不代表你们这边就不查了，小乔办公室出现那名贵手表和金条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内部可以先查一查，我相信小乔不会说谎，他既然说他之前也没见过那手表和金条，那这事就值得细细查查了。” “我明白。”郑世东点了点头。 郑世东和吴惠文交谈时，后边不远处，王小财从头到尾将今天的整个过程都看在眼里，心里可谓是震惊不已，今天这事，王小财不用想都知道跟付林尊那边有关，只是王小财打死都没想到付林尊会有这么大的能量，当然，也有可能付林尊只是一个传话做事的，但这些都不重要了，王小财现在是又惊又恼，心里产生了羞愧的想法，王小财知道，是他害了乔梁，乔梁如此器重他，他却干着忘恩负义的事。 心里有些悔恨，但现在说啥都晚了，如果再重来一次，王小财心想自己或许还是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因为他也没得选择。 这时候也没人去注意王小财一个小人物的表现，吴惠文和郑世东简短说了几句后，就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她刚刚亲自下来，就是怕郑世东没能把人拦住，但还是晚了一步。 吴惠文回到办公室，就拿出手机给郑国鸿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吴惠文道：“郑書记，乔梁还是被省纪律部门的人带走了，在我已经明确说出郑書记您的指示后，省纪律部门的那个杨学正同志仍是坚持把人带走，顾及到影响，我也不好强行让人拦截。” 这就是吴惠文的聪明之处，刚刚在面对杨学正的时候，吴惠文固然是十分强势，但她依然进退有据，并没有被个人情绪主导，刚刚她如果派车拦截，固然可以把人拦下，但影响闹大的话，反而让郑国鸿也不好办了，眼下她占了理，把事情的处理权交到郑国鸿手上，郑国鸿自然会去对杨学正施压。 吴惠文和郑国鸿通电话时，另一边的府办大楼，刚才一直站在窗前的徐洪刚看到了楼下的简短一幕，清楚地看到乔梁被带上车离开，徐洪刚此刻可谓是心情愉悦，这是他担任市長以来最高兴的一天，徐洪刚忍不住哼起了小曲，想了想，徐洪刚满脸笑容地给蒋盛郴打电话过去：“盛郴，晚上你安排一下，带上那付林尊过来一起吃饭，这次他表现不错，算是立功了。” 徐洪刚声音透着喜意，再加上他说的话，蒋盛郴立刻就明白今天的事儿办成了，跟着高兴道：“徐市長，看来今儿有好事。” 徐洪刚笑道：“说的没错，今儿有好事，我一早起来就听到喜鹊叫，果然是喜事临门。” 蒋盛郴笑道：“那晚上得好好喝一杯庆祝一下。” 徐洪刚点了点头：“晚上你安排，把付林尊带过来。” 蒋盛郴道：“好，付董事長可是早就想跟徐市長您吃个饭了，估计他听到这个消息会很高兴。” 徐洪刚微微笑着点头，随意聊了几句，挂掉电话，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琢磨着自己的下一步计划，乔梁已经收拾了，好的开头就是成功的一半，接下来就是收拾尤程东，只要把尤程东这局長也撸了，到时候唐云天那事要压下就容易，不过这事也得抓紧，免得越闹越大。 徐洪刚暗自琢磨着，很快又想到乔梁出事了，那市纪律部门的常务副書记一职就空出来了。 徐洪刚眼神微闪，这个位置很重要，他必须争取在这个位置上安排自己人。 省城黄原。 陈正刚接完郑国鸿打来的一个电话后，脸都快成了猪肝色，杨学正那家伙竟然强行将乔梁给带回来了！ 刚刚郑国鸿在电话里的口气已经有些严厉，陈正刚不用想都知道郑国鸿压抑着怒气，对方只是不好对他说重话，但明显已经十分生气，杨学正今天这举动，说是打郑国鸿的脸亦不为过。 “真是让人不省心的主。”陈正刚叹了口气，郑国鸿已经给他施压，陈正刚现在必须给杨学正打电话，赶紧让杨学正把人送回去。 陈正刚拨打着杨学正的电话，电话接通后，嘟了两声，陈正刚就听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不方便接听’的系统提示声，陈正刚一下呆住，特么的，杨学正连他的电话都不接了？ 这下陈正刚火了，杨学正在江州那边乱来也就算了，现在连他的电话都拒绝，这分明是没把这个一把手放眼里，陈正刚就算是脾气再好，这会也忍不住生气了，杨学正有背景是一回事，但现在在他手下，这么搞就有点目中无人了。 陈正刚脸色难看，很快就将秘書叫进来，道：“马上问清楚，今天跟杨書记下去办案的都有谁，给我打他们的电话，让他们把手机给杨書记，我要跟杨書记通话。” “啊？”秘書不明所以地看着陈正刚，一脑门子的疑问，心想陈正刚要跟杨学正通话，直接打杨学正电话不就得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陈正刚没好气地催促道。 “好好，我这就去。”秘書反应过来，忙不迭地说道。 秘書这下也明白过来了，杨学正估计是不接陈正刚的电话，陈正刚才只能搞这么一出。 想明白了这一点，秘書暗暗乍舌，不愧是上面下来的子弟，连领导的面子都敢不给。 秘書急忙出去联系人，但陈正刚能想到的，杨学正何尝想不到，在拒绝陈正刚的电话后，杨学正马上就吩咐了下去，让几个办案人员都把手机调成静音，并且明确表示在回到黄原之前，不准接任何委里打来的电话。 底下的办案人员不明所以，但也都照办了。 陈正刚的秘書折腾了好一会，将这边跟杨学正下来的每一个办案人员的电话都打了一遍，发现都没人接后，陈正刚的秘書也是一脸无语，走回去跟陈正刚汇报：“書记，电话都打过了，全都没人接。” “没一个接的？”陈正刚脸皮抽搐了一下。 “是的，全都没接。”秘書肯定地点头。 陈正刚呆立无言，不用想也知道这绝对是杨学正搞的鬼，这年轻人简直是太操蛋了。 “行了，你先去忙你的。”陈正刚挥挥手，让秘書先行离开。 秘書刚走到门口，陈正刚又道：“呆会杨書记回来了，你让他立刻到我这来。” “好，我知道了。”秘書点头道。 “办案基地那边，你也让人盯一下，杨書记有可能直接带人去那边。”陈正刚想到杨学正不一定会直接回单位，又多交代了一句。 秘書点点头，见陈正刚没别的吩咐，这才离开。 临近中午的时候，杨学正终于带人返回省城黄原，正如陈正刚所料，杨学正没有直接回大院，而是将乔梁带到了办案基地，让人将乔梁安排在其中一个留置房间。 杨学正这边刚到，陈正刚的秘書就接到了消息，他也没直接打杨学正的电话，杨学正连陈正刚的电话都敢不接，更别提他这个秘書了，所以秘書干脆让办案基地的人跟杨学正传话，反正只要他把话带到了，杨学正过不过来就不关他的事了。 办案基地里，杨学正屁股还没坐下，办案基地的负责人就过来道：“杨書记，陈書记那边通知说让您回来了就立刻去见他。” 正文 第2602章 良苦用心 杨学正撇撇嘴，道：“我知道了。” 杨学正并没打算立刻回去，让人安排送午饭过来，他就来到了乔梁的房间。 这时候已经有办案人员在跟乔梁谈话，杨学正背着双手站在一旁，居高临下看着乔梁，笑容玩味地对乔梁道：“乔梁，咱们可是又见面了。” “又见面了？”乔梁皱了下眉头，心说你他娘的说的什么废话，咱们一大早在江州不就见面了。 杨学正这话充满歧义，乔梁一时没反应过来，杨学正看出乔梁似乎真的没认出他，淡淡地笑道：“看来乔書记是贵人多忘事，咱们上个月才在京城见过，乔書记估计是忘了。” 上个月才在京城见过？乔梁一下有点迷糊，他啥时候在京城见过对方了？他上个月去京城是为了跟吕倩订婚的事，那也是他今年唯一一次去京城，这么巧就跟对方见过？ 乔梁心头纳闷，猛地，脑海里划过一道亮光，订婚！乔梁一下有点印象了，盯着杨学正多看了两眼，难怪他一开始看到杨学正觉得在哪里见过呢，并不是因为他看过杨学正的简历照片，而是他确实是见过杨学正，就在他和吕倩在京城的订婚婚宴上，对方是廖家邀请过来的客人。 “怎么，想起来了？”杨学正戏谑道。 “上个月你参加了我和吕倩的订婚宴？”乔梁眯着眼看着对方。 “没错。”杨学正笑呵呵点头，“没想到上个月乔書记有人生喜事，这个月就成了我侦办的贪腐对象。” “杨書记，在事情没有查清楚前，请注意你的说辞。”乔梁面色一冷，“身为纪律部门的副書记，杨書记不觉得自己太过于主观臆断吗？像你这样武断办案，我很怀疑杨書记能干好纪律工作。” “伶牙俐齿，嘴巴倒是很能讲嘛。”杨学正冷笑，指着桌上的那块名表和那盒金条，“证据就在这，事实胜于雄辩，何来的主观臆断？” “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乔梁反驳道。 杨学正没说话，盯着乔梁看着，他对乔梁有成见，但乔梁决计想不到是因为什么原因，这要是说出来，恐怕连乔梁都会觉得无语，事情起源于之前京里边那些想跟廖家结亲家的人，杨家正是其中之一，杨学正的父亲和廖谷锋也相识多年了，一直以来也都为杨学正的婚姻大事头疼来着，因为杨学正今年已经三十好几了，但却迟迟没有结婚。 杨学正自个不着急，却是急坏了当父母的人，但偏偏杨学正眼光又很高，很多朋友热心介绍的对方，杨学正一个都没看上，包括家里介绍的很多门当户对的千金，杨学正也没一个看对眼，父母两人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廖谷锋调入京城后，杨学正的父亲也动了心思，想跟廖谷锋结为亲家，但他也知道自家儿子眼光太高，这个也看不上那个也看不上，廖谷锋那闺女他见过，虽然也漂亮，但之前比吕倩更漂亮的也不是没给儿子介绍过，儿子也没看对眼，谁知道儿子能不能看得上吕倩。 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杨学正的父亲把吕倩的照片拿给儿子看了一下，本来也不敢抱太大的希望，结果儿子看了吕倩的照片反而很感兴趣，主动提出要跟吕倩见见，这可把杨学正父亲高兴坏了，但等他跟廖谷锋那边一问，廖谷锋却是委婉地说女儿有男朋友了，这可把杨学正父亲搞得郁闷不已，怪只能怪他一开始没先问清楚，结果倒好，杨学正把气撒到了乔梁头上，乔梁和吕倩的订婚宴，廖谷锋邀请了杨学正的父亲，原本杨学正是不想跟着去的，后来鬼使神差地又跟去了，因为杨学正想看看到底是啥样的人竟然能把他看中的女人抢走。 上个月的订婚宴，是两人第一次碰面，乔梁当时没太注意杨学正，但杨学正却是早就将乔梁记在了心上，乔梁也没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就得罪了这么一个权贵子弟，这要是知道真相，乔梁怕是会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乔梁此时还完全蒙在鼓里，不知道杨学正对他有成见，只听杨学正又道：“乔梁，你也是纪律部门的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相关的政策你都懂，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你是不是该主动交代？” 乔梁道：“我没问题交代什么？” 杨学正冷笑道：“你没问题？那你倒是说说这块手表和金条是怎么回事？” 杨学正说着，拿起那块江诗丹顿的手表打量了一下，他也是个懂行的，虽然父亲在体制里，但母亲却是经商，家境殷实，平时没少接触到奢侈品，所以杨学正的眼光是有的，一眼就认出江诗丹顿这个系列的手表要上百万，咂着嘴道：“上百万的手表都敢收，乔梁，你要说你没问题，怕是没人肯信。” “上百万的手表？”乔梁听得一惊，这手表竟然那么贵？尼玛，还真是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他虽然也知道这块莫名其妙出现在他办公室里的手表不便宜，但绝没想到会那么贵，这真的是一块手表顶一套房子了。 杨学正看到乔梁的反应，嘲讽道：“乔梁，你现在还搁这演戏呢。” 乔梁恼火道：“我说了，我没收过任何礼物，这手表和金条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我办公室里，我也不知情，在事情没查清楚前，你没有权力给我扣帽子。” 杨学正笑道：“你说你没收礼物，那这手表和金条难不成还能長翅膀，自个飞到你办公室里？” 乔梁毫不示弱的同对方对视着：“这就需要你们去调查了，说不定它们还真能自个長翅膀呢。” 杨学正冷喝一声：“乔梁，这里不是你们江州市纪律部门，你的身份在这里不值一提，也没人会惯着你，你要是想对抗审查，最后倒霉的是你自己。” 乔梁平静道：“我从来没有说要对抗审查，反倒是你一直在先入为主主观臆断地认定我违纪。” 杨学正冷着脸：“你口口声声说我主观臆断，那我要你回答这手表和金条是怎么来的，你又答不上来，你被人怀疑就一点都不冤枉。” 乔梁好笑道：“杨書记，难道咱们纪律部门办案是凭怀疑去给人定罪的吗？亏你还干到了这个位置，你以前都是这么办案的？该不会造成了很多冤假错案吧？” 杨学正被乔梁一番话说得差点暴走，论口舌之利，他还真说不过乔梁，最主要的是乔梁问心无愧，所以也不怕任何质疑。 杨学正压抑着怒气道：“乔梁，我现在可以明白无误地告诉你，没人能把你捞出去，你最好是主动坦白你的问题。” 乔梁道：“如果你觉得我有问题，那就用证据说话嘛，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有意义吗？我也跟你重申一遍，我没有干过任何违纪的事，也没有收过哪怕一件小礼物，所以也不需要任何人捞我出去。” 杨学正看着乔梁，神色莫名。 这时，办案基地的负责人又走了进来，对杨学正道：“杨書记，陈書记那边又来电话了，让您赶紧回去一趟。” “知道了。”杨学正不耐烦地回应道，他不用想也知道陈正刚一直催他是因为乔梁的事，不过既然回来了，杨学正也知道自己没法回避。 看了看时间，杨学正站起身，将办案人员叫出来交代了几句，而后在办案基地吃了午饭后，这才返回单位。 陈正刚中午没回去，看到杨学正过来，口气生硬道：“学正，你可算是出现了，想找你很不容易嘛。” 杨学正一听就知道陈正刚这是生气了，虽然他心里并不是很在意，但也得装装样子，陪着笑脸道：“陈書记，我知道您找我，这不，我到了办案基地后就立刻赶过来了。” “是吗？”陈正刚瞥了对方一眼，虽然知道对方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却是得借着这个台阶下，他没法跟杨学正较真。 “陈書记，您找我什么事？”杨学正很明智地岔过话题。 “学正，谁让你把乔梁带回来的？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乔梁的事由江州市自行调查，你非掺和干什么？”陈正刚质问道。 “陈書记，乔梁的事要是交由江州市自行调查，绝对查不清楚的，最后肯定是不了了之。”杨学正认真道。 “你都没让江州市方面调查，怎么就知道会不了了之？”陈正刚轻拍着桌子，严肃道，“而且这是郑国鸿書记的指示，你现在愣是把人带回来了，你这么做，置郑書记的脸面于何地？” 杨学正眨了眨眼睛，眉头一皱，道：“这是郑書记的指示？陈書记，我还真不知道这回事，现在我已经把人带回来了，案子总得查下去吧？不然咱们怕会被人嘲笑，觉得咱们连一个江州市的干部都查不了。” 陈正刚盯着杨学正看了一阵，缓缓道：“学正，乔梁这事，你是要非查不可了，是吗？” 正文 第2603章 信号 杨学正郑重点头道：“陈書记，这是我上任后亲自抓的第一个案子，还请陈書记支持。” 陈正刚沉默着没说话，杨学正铁了心要查，陈正刚也觉得为难，尤其是对方已经把人带回来了，这要是再把人送回去，确实也有损他们部门的权威。 杨学正趁热打铁道：“陈書记，乔梁办公室里搜出上百万的名贵手表以及一盒金条，这都是铁一般的事实，再加上乔梁自身作为江州市纪律部门领导的特殊身份，咱们直接介入也是正常的，我认为郑書记会理解咱们的，他也不能不讲道理吧。” 听到杨学正这么说，陈正刚撇撇嘴，心说有本事你这话倒是去跟郑国鸿说。 心里腹诽归腹诽，陈正刚没多说啥，此刻他也只当杨学正是急着想做出成绩来，沉思片刻，道：“下午等我去见郑書记，再看看郑書记是什么意思。” 杨学正心知陈正刚这关是应付过去了，笑着点头道：“好。” 陈正刚摆摆手：“你先去忙吧。” 杨学正点点头：“那我就不打扰陈書记了。” 目视着杨学正离开的背影，陈正刚挑了挑眉头，要说这事他对杨学正没有意见是不可能的，对方不接电话，故意违抗他的指示将乔梁带回来，回到黄原后也没第一时间来见他……种种这些行为，都说明杨学正没有真的把他这个一把手放在眼里。 但不满归不满，在乔梁这件事上，就事论事来说，陈正刚认为由他们直接介入调查会更合适，毕竟杨学正有一句话没说错，乔梁身为江州市纪律部门的领导，其如果真有问题，让江州市自行调查，难免出现灯下黑的情况。 揉了揉眉心，陈正刚轻叹了口气，抛开乔梁这件事不谈，他已然意识到杨学正今后恐怕是个不好管的‘刺头’。 江州。 乔梁被省纪律部门带走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一下子在市里传了开来，哪怕吴惠文下了指示禁止私下议论，但这事发生在市大院，众目睽睽之下看到的人也不少，想要彻底把事情压下也不现实。 吕倩是中午回到局里才知道这事的，急得差点跳脚，顾不得大中午有可能会影响郑世东休息，直接给郑世东打了电话，得知郑世东中午还在办公室，吕倩二话不说就赶了过来。 郑世东中午没有回家，他是因为乔梁的事而搞得有些心烦，中午就没有回去。 吕倩过来，郑世东亲自走到门口去等候迎接，看到吕倩来了，郑世东往前走了几步，热情而又亲切道：“吕局長，你来了。” 郑世东清楚吕倩的身份，再加上之前乔梁请假也主动告诉了他和吕倩订婚的事，所以郑世东知道两人现在的关系。 “郑書记，您好。”吕倩点头同郑世东致意着，顾不得寒暄，着急地问道，“郑書记，乔梁的事到底是什么情况？” “吕局長，你别急，我相信小乔是没问题的，我已经委托省纪律部门的朋友时刻關注此事，一有什么消息就及时通知我。”郑世东安慰着吕倩。 “郑書记，我听说是在乔梁办公室搜出了金条和名贵手表？”吕倩眉头皱得老高。 “是。”郑世东苦笑，“但小乔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之前并没见过那手表和金条。” “郑書记，我相信乔梁一定不会说谎的，他对钱财这些身外之物并不感兴趣，没理由收受这种贿赂，退一步讲，就算他真的利令智昏，收了这些东西，那他得有多傻才会将这些东西直接放在办公室。”吕倩替乔梁辩解道。 “吕局長，我也相信小乔不会说谎，所以这事就有点蹊跷了，眼下我正让我们内部进行调查。”郑世东点了点头，又道，“原本这事也都惊动了省里的郑国鸿書记，郑国鸿書记还亲自下了指示，让我们自行调查，结果省纪律部门那位新上任的杨学正書记硬是将小乔给带走了。” 吕倩听了脸色很难看，她并不知道杨学正这个人，之前那些求亲的事，父亲廖谷锋都给她挡下了，吕倩甚至都不知道都有谁流露出想跟他们廖家结为亲家的意思。 郑世东又道：“吕局長，现在我们内部调查也已经启动，一旦发现什么蹊跷的地方，我们会和省纪律部门沟通，相信小乔不会有问题的。” 吕倩点着头，她这会脑袋乱糟糟的，一时也不知道说啥，而且没有见到乔梁，她也无从得知更多的情况。 让自己冷静下来，吕倩想及一点，问道：“郑書记，平时都有谁能自由进出乔梁的办公室呢？” 郑世东听到吕倩这么问，便知道吕倩在怀疑什么，答道：“进出小乔办公室的人不少，但要说经常进出的，自然是小乔的通讯员王小财，他有小乔办公室的钥匙，但光凭这点也说明不了什么，毕竟单位的保洁人员每天早晚也都有进出小乔的办公室打扫卫生嘛。” 听郑世东这么说，吕倩不禁感到棘手，这种情况无疑是最难调查的。 “吕局長，放心吧，我们内部会认真排查每一个疑点的。”郑世东说道。 吕倩点点头，眼下这个情况，郑世东也没办法再给她其他答复。 从郑世东办公室离开，吕倩心情有些压抑，她虽然相信乔梁绝对不会收受任何贿赂，但没见到乔梁，吕倩心里总归是放心不下，她打算去黄原一趟。 吕倩心里想着，拿出手机给父亲廖谷锋打了过去。 电话打通，吕倩开口就道：“爸，您女婿被人抓了，您管不管？” 廖谷锋正午休呢，被女儿这一通电话吵醒，一时都有些莫名其妙，纳闷道：“小倩，你这啥跟啥呢？” 吕倩翻了翻白眼：“爸，我说您女婿被人抓了，您听不懂我的话吗？” “……” 廖谷锋愣了一下，这回总算是听明白了，旋即哭笑不得，难怪女儿口气这么冲，合着是乔梁那小子又出事了，闺女把气撒他身上来了。 廖谷锋这下睡意全无，问道：“小乔又咋了？” 吕倩道：“爸，小乔被省纪律部门的人带走了。” 廖谷锋脸色一沉：“什么原因？ 吕倩答道：“省纪律部门在乔梁办公室里搜出了一块名贵的手表和一盒金条。” 廖谷锋怔住，下意识道：“这小子不会真的是管不住手，收了别人东西吧？” 吕倩一下炸了，瞪眼道：“爸，您怎么说话的，有您这么怀疑自己女婿的吗，乔梁是什么人您难道不清楚？别人不相信他也就算了，连您也怀疑他。” 廖谷锋一看女儿跟他急眼，登时改口：“小倩，爸说错了，这样行了吧？” 廖谷锋一边说一边摇头苦笑，真的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宝贝闺女都还没正式嫁出去呢，现在就为了乔梁跟他急眼了，以后真嫁出去了还得了，估计胳膊肘只知道往外拐，容不得他说任何乔梁的不是。 不过廖谷锋这会也就是腹诽一下，他对乔梁倒也不是不信任，刚刚只是下意识的反应罢了。 吕倩听父亲改口认错，满意道：“这还差不多，爸，我坚信乔梁绝对不会收受任何贿赂的，他不是那种人。” “那既然如此，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真金不怕火炼，只要小乔没问题，组织肯定会还他清白的嘛，难不成还有人敢给他乱扣帽子？”廖谷锋笑道。 “爸，话是那么说没错，但我没见乔梁一面还是不放心，所以我想去黄原一趟，你帮我跟省里的人打声招呼，不然我怕我去了见不到乔梁。”吕倩说道。 廖谷锋听女儿是这么个要求，点头道：“那行，我给郑国鸿同志打个电话，到时让他安排人跟你联系。” 吕倩点头道：“爸，那您呆会就得打，我现在就要出发去黄原。” 廖谷锋看了下时间，无奈道：“你好歹也得等下午上班时间再打，这会打过去，指不定人家在午休呢，反正你去黄原也得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我呆会再打也不迟。” 吕倩听了道：“也行，爸，那您呆会记得打。” 廖谷锋道：“放心吧，我记着，你吕局長交代的事，我哪敢忘了，不然我怕被你批评。” 廖谷锋最后调侃起了女儿，别人求他办事，那都得客客气气的，愿不愿意帮还得看他心情，这个宝贝闺女却是一副交代命令的口气，偏偏他还得照办，心里委实还没半点脾气。 吕倩给父亲廖谷锋打完电话后，就立刻开车前往黄原。 下午刚上班，廖谷锋就给郑国鸿打电话，电话里，廖谷锋只是略微点了一下乔梁的事，并没有多问，以他的身份，既然打了这个电话，就表示他已经關注了这件事，无需再说太多，而且郑国鸿知道乔梁和他闺女订婚了，他相信郑国鸿不会轻视此事。 郑国鸿得知是吕倩要见乔梁一面，立刻道：“我呆会就让秘書跟纪律部门那边联系，安排好此事。” 正文 第2604章 意有所指 廖谷锋笑道：“国鸿同志，这事不会让你为难吧？” 郑国鸿笑道：“您太客气了，这点小事怎么会为难呢，您可别跟我这么见外。” 廖谷锋笑道：“那行，我就不打扰国鸿同志工作了，下次你回京城，咱们再聚聚。” 郑国鸿应声说好，两人又寒暄几句，随后结束了通话。 郑国鸿放下电话，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并不是因为廖谷锋给他打电话这事，而是因为省纪律部门那边连他的指示都不听，搞得他很没面子，刚刚廖谷锋打这个电话过来，虽然从头到尾都没要求要对乔梁这个案子如何如何，但郑国鸿心里却是尴尬不已，乔梁都成了廖谷锋的女婿了，结果这边还将乔梁给抓了，要不是他和廖谷锋关系近，廖谷锋知道这不可能是他的意思，指不定他就将廖谷锋给得罪了。 郑国鸿越想越恼火，正要再给陈正刚打个电话，就见秘書张尚文走进来汇报道：“書记，陈正刚書记过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我正要找他呢，请他进来。”郑国鸿咂咂嘴。 陈正刚走进来看到郑国鸿绷着一张脸盯着他看，心里咯噔一下，猜到是因为乔梁的事，忙道：“郑書记，乔梁的事，我过来跟您说明一下情况。” “凑巧我也要找你了解，坐吧。”郑国鸿淡淡地说道，挥手示意了一下。 陈正刚走到椅子上坐下，不动声色地看了郑国鸿一眼，眼观鼻鼻观心地道：“郑書记，乔梁现在已经被带回我们省纪律部门的办案基地，接下来我们会抓紧时间严肃调查此事，最大程度降低影响，如果乔梁没问题，也会让他尽快让他回到工作岗位上。” 陈正刚之所以这么说，并不是他真的认同杨学正的行为，而是杨学正既然都已经把人带回来了，那他作为一把手，代表的是整个纪律部门，这时候他肯定是要维护自己部门的人，而不是直接甩锅到杨学正头上。 陈正刚的话让郑国鸿大为皱眉，手指关节轻敲了敲桌子：“正刚同志，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现在就想知道为什么我上午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明确指示这事由江州市自行调查，你们却还是把乔梁带回来了？” 郑国鸿这话已经带着些许质问的意味，他对陈正刚这个纪律部门的一把手一向都是比较客气的，眼下的态度已经算是比较严厉了。 陈正刚这时候也不推脱，主动揽下责任道：“郑書记，这事怪我，在接到您的电话后，我就第一时间跟下面的人联系，却是一时没能联系上人，这才导致出现这种差错。” 郑国鸿深深地看了陈正刚一眼，他欣赏陈正刚的一点就是对方做事有担当，明知道陈正刚这会没说实话，郑国鸿也不想再深究了，转而道：“正刚同志，我问你，现在把乔梁送回江州，有问题吗？” 陈正刚硬着头皮道：“郑書记，这恐怕不太合适，人既然被我们带回来了，那再送回去的话，难免会引起一些非议，倒不如让我们尽快把问题查清楚，只要乔梁没问题，也能尽快还他清白。” 郑国鸿盯着陈正刚：“正刚同志，你确定不行？” 陈正刚同郑国鸿对视了一眼，看到郑国鸿凌厉的眼神，心里也感受到了压力，但话已经说出去了，陈正刚也只能坚持道：“郑書记，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 郑国鸿皱了下眉头，他欣赏陈正刚勇于担当和敢于坚持原则的这个优点，但这个优点此刻反倒是让他有些恼火了，这家伙一犯拧，连他的面子也不给。 气氛有些沉默，感到压抑的陈正刚又主动说了一句：“郑書记，在乔梁办公室确实是搜出了名贵手表和金条，这个问题是要查清楚的。” 郑国鸿面无表情，他知道陈正刚是在提醒他这个事没办法回避，想了想，问道：“你们负责查这乔梁这事的是谁？” “是刚调过来的杨学正同志。”陈正刚答道。 杨学正？郑国鸿挑了挑眉头，这个下来镀金的年轻人郑国鸿是知道的，他没想到乔梁这事竟然是对方在查。 郑国鸿心里想着，有些疑惑地问道：“正刚同志，乔梁这事是你们内部安排的吗？” 陈正刚摇头道：“不是，这事是杨学正自己得到的线索，自己带人去江州调查的。” 郑国鸿一听，颇有些惊奇道：“杨学正才刚从上面调下来，他哪里来的线索？” 陈正刚再次摇头：“这就不清楚了，可能他有自己的渠道吧。” 郑国鸿若有所思，笑呵呵道：“这还真挺有意思的，杨学正刚一调过来，就有人把线索递到他手上，而且还是如此目标明确地直奔乔梁的办公室。” 陈正刚目光一闪，并没有直接回答郑国鸿这个问题，这要是细究的话，事情是有点古怪，但陈正刚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跟着怀疑自己部门的人。 见陈正刚没说话，郑国鸿继续道：“杨学正初来乍到，按说做事应该很谨慎吧，就算他得到了一些什么线索，难道没有先认真去查证，详细了解一下情况，就这么贸然带人去江州抓人？” 陈正刚迟疑了一下，替杨学正辩解了一句：“郑书记，您也知道学正这小年轻从上面下来就是来镀金的，可能有点急功近利的心思，急着想做出点成绩来，所以稍显急躁了一些。” 郑国鸿听了，有些不悦地撇了撇嘴：“我最反感那些自以为有家里兜底做事不考虑后果的人，在上面混资历也就算了，非得到地方来折腾。” 陈正刚不自然地笑笑，没有跟着附和，这话郑国鸿能说，他却是不能说。 郑国鸿也知道陈正刚的顾忌，此时的他仅仅也只是吐槽一下，很快就岔开话题道：“正刚同志，乔梁这事，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调查，一个星期后，如果没有更确凿的证据，你们让乔梁回到工作岗位上去。” “这……”陈正刚一时有些犹豫。 “怎么，我能理解你们纪律部门的办案立场，正刚同志就不能理解一下我的立场？”郑国鸿看着陈正刚，“乔梁这个年轻人的情况你应该清楚，之前没少做出成绩，更是我亲自树立起来的年轻干部模范，你们抓人也不跟我打声招呼，你们这样做，让我脸上很不好看呐。” 陈正刚登时语塞，郑国鸿这话说的是实话，作为郑国鸿亲自树立的年轻模范干部，他们要动乔梁却是连跟郑国鸿打声招呼都没有，委实是有点打郑国鸿的脸，郑国鸿这会还能好好跟他说话，委实是给了他极大的面子。 郑国鸿这时候再次道：“正刚同志，你怕是还不知道吧，乔梁已经跟廖谷锋同志的女儿订婚了。” “啊？”陈正刚一脸震惊，“乔梁成了廖领导的女婿了？” “没错。”郑国鸿淡淡地点头，大有深意道，“所以乔梁这事我不希望搞得太不好收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了。”陈正刚下意识地点头，脸上犹自有些震惊，乔梁竟然成了廖谷锋的乘龙快婿，要不是郑国鸿这会儿说起，他还真不知道这事。 郑国鸿这时候一锤定音：“就这么说定了，正刚同志，给你们一星期的时间，没有更进一步的证据的话，就把乔梁放了。” 陈正刚点了点头，郑国鸿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肯定不能再拂了郑国鸿的面子。 谈完这事，郑国鸿想到廖谷锋刚刚的交代，不由道：“还有一事，廖谷锋同志的闺女吕倩想要跟乔梁见一面，待会我让张秘书跟你联系，你让人安排一下。” “这个没问题，但得有我们的办案人员在场。”陈正刚说道。 “可以。”郑国鸿看了陈正刚一眼，他知道纪律部门有他们的规定，他也不想过分为难陈正刚。 两人聊了一会，陈正刚从郑国鸿这离开后，回到办公室就立刻将杨学正又喊了过来。 杨学正刚正要去办案基地，听到陈正刚喊他，有些纳闷地过来，不知道陈正刚又有啥事，进门就问道：“陈书记，您找我？” 陈正刚也不废话，看着杨学正道：“学正，乔梁这事，只给你一星期的时间调查，一星期后，如果还查不出什么结果来，那就将乔梁放了。” 杨学正听得一怔，当即就急道：“陈书记，这怎么能行，照您的意思，乔梁要是真有问题，一星期的时间没查出来，那也得将人放了？” 陈正刚看了杨学正一眼：“这是郑书记的意思。” 杨学正闻言，眉头一下皱得老高，靠，郑国鸿这是铁了心要干预此事啊！ 眼珠子转了转，杨学正道：“陈书记，我觉得咱们纪律部门办案应该保持独立性，不应该受到外力的干扰。” 陈正刚好笑地看着杨学正，这年轻人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在郑国鸿面前顶雷的是他，对方说的倒是轻巧。 正文 第2605章 碰撞 “学正，在乔梁这件事上，郑書记已经有所让步，至少他没有直接要求我们放人，所以我们也不能一味跟郑書记对着干，你要清楚，乔梁是郑書记亲手树立起来的年轻干部模范，你这次贸然就把人抓回来，其实是犯了忌讳的。”陈正刚淡淡道，“郑書记现在能给我们一个星期的时间调查，已经算是支持我们的工作了。” 杨学正眨了下眼睛，还想再说啥，陈正刚直接挥手打断道：“这事不用再讨论了，你要铁了心办这个案子，那就抓紧，不要在我这浪费时间。” 杨学正闻言脸色一僵，知道陈正刚这话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对方叫他过来，也不是要跟他商量的，而是通知他这个决定的。 心里虽然有些不甘，但杨学正这时候也很明智地没有跟陈正刚抬杠，今天上午他把乔梁带回来，中途又不接陈正刚的电话，指不定陈正刚也已经对他有所不满了。 “陈書记，那我先去办案基地那边了。”杨学正很快说道。 “嗯。”陈正刚淡然点头，又道，“待会廖领导的闺女要去见一见乔梁，你不要阻拦，安排一下。” “好。”杨学正眼神异样，随即点了点头。 陈正刚见杨学正没有多问，心里有些诧异，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也没再多说啥。 杨学正站起身道：“陈書记，那我去办案基地了。” 目视着杨学正离开，陈正刚挑了挑眉头，乔梁这事他没多问，也没去刨根究底地追问杨学正哪来的线索，但通过这事，陈正刚对初来乍到的杨学正也有了一定的认识，这小子心术不是那么正，就拿刚刚杨学正嘴上说什么不能受外力干扰来说，这就有点不地道了，一方面要他在郑国鸿面前扛雷，另一方面，乔梁的事，对方却是从头到尾都不跟他打招呼，甚至中途也不听他的指示，拒接他的电话，特么的，说句不好听的，杨学正分明是没把他这个一把手放在眼里，陈正刚心里要说没有一点不满是不可能的，他在郑国鸿面前虽然出于立场要来维护自己部门的人，但不代表他现在心里对杨学正没有不满。 此刻，在省大院的另一端，省府办公楼里，楚恒拿着公文包准备出门，下午省党校那边邀请他去给青年干部讲一节课，楚恒欣然应允，他的理论水平一向不差，讲课这种事对他来说可以说是信手拈来。 刚准备出门，楚恒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瞄了一眼，见是董星浜打来的，楚恒眉头微蹙，将门又重新关上，这才接起董星浜的电话：“老董，什么事？” “楚主任，乔梁被省纪律部门的人带走了。”电话那头的董星浜说道。 听到董星浜的话，楚恒呆了呆，乔梁被省纪律部门的人带走了，这又是啥情况？ 短暂的失神后，楚恒急忙问道：“这啥时候的事？” “就上午的事，带队的据说还是省纪律部门的副書记杨学正。”董星浜答道。 “杨学正？”楚恒念叨着这个名字，对方似乎是省纪律部门那边刚调过来的副書记，楚恒之前有看到相关的任命文件，但并不是太關注，对杨学正这人的了解有限。 而这会，楚恒更震惊的显然是乔梁被省纪律部门带走这事，这可太出乎楚恒的意料了。 “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吗？”楚恒很快就问道。 “据说是在乔梁办公室里搜出了一块名表和一盒金条？”董星浜答道，他也是打听清楚了才给楚恒打电话。 “名表和金条？”楚恒神色更加诧异，他和乔梁相识那么多年，以他对乔梁的了解，乔梁不大可能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才对，乔梁要是对这种金钱财物感兴趣，那他就犯不着处心积虑地要打压乔梁了。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楚恒急忙又道：“老董，你跟我说说详细情况。” 董星浜接着把自己所了解的情况跟楚恒说了一遍，楚恒听了后，心里愈发疑惑，省纪律部门的人如此目标明确地直奔乔梁办公室，这就有意思了，他们怎么会知道乔梁的办公室有那些东西呢？ 楚恒自认为对乔梁是十分了解的，正因为如此，楚恒对于乔梁这事完全是从另一个角度去看待问题，他不认为乔梁会收受贿赂，那么乔梁办公室里出现名表和金条就绝对是有人栽赃，而省纪律部门的人又如此目标明确地直奔乔梁办公室，这事就值得玩味了。 楚恒思考着，又问道：“老董，乔梁被带走，市里边没有反应吗？” 董星浜道：“我听说郑世东書记是要把人拦下的，但省纪律部门那边的态度很强硬，带队的副書记杨学正坚持要把人带走，后来吴書记还亲自赶过来，但乔梁已经被带上车了。” 楚恒闻言微微点头，吴惠文和郑世东的反应在他看来算是正常的，两人要是没有反应那才不正常。 沉思片刻，楚恒道：“老董，你继续留意这事，有什么最新消息及时通知我。” “好的，楚主任。”董星浜点了点头。 两人结束通话，楚恒站在原地沉思着，心里念叨着杨学正的名字，看来自己有必要多了解下杨学正这个人，只可惜他在省纪律部门那边没有眼线，不然现在倒是可以打听下消息。 看了下时间，楚恒想到自己还要去省党校那边上课，这会也没工夫再多琢磨，不过乔梁这事显然有点打乱了他的计划。 省纪律部门的办案基地。 郑国鸿派自己的秘書张尚文亲自陪同吕倩过来，杨学正也没有刻意阻拦，让吕倩顺利跟乔梁见了面，只不过杨学正在一旁亲自盯着。 乔梁没想到吕倩会这么快来省城黄原见他，惊讶道：“吕倩，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你不行吗？”吕倩看着乔梁，没来由有些心疼，虽说乔梁现在就完好无损地坐在她面前，但她却是看不得乔梁受到半点委屈。 “我没事，身上也没少跟毛掉块肉的，瞧你这是干什么？”乔梁见吕倩眼眶隐约有点红红的，笑着拍了拍吕倩的手道。 吕倩被乔梁这话给逗笑，没好气的白了乔梁一眼：“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笑。” 一旁的杨学正看着吕倩对乔梁表现出一副深情的样子，嘴角撇得老高，这姓乔的小子走了狗屎运了，娶了吕倩，还真是走上了权力坦途，哦，不对，这次要是能坐实乔梁违法犯罪的事实，那乔梁就算有廖谷锋这个牛逼的老丈人，这次也得脱层皮，绝不可能让乔梁那么容易过关。 杨学正暗自琢磨着，脸上露出莫名的神色，他对乔梁其实也谈不上有什么仇怨，只是单纯地觉得乔梁这样的土鳖竟然能攀上吕倩这样的千金大小姐，这让他很不爽，难得他看吕倩比较有眼缘，结果吕倩竟然看中乔梁这种乡下出来的土鳖。 杨学正兀自想着心事，而正和乔梁说着话的吕倩这时转头看了杨学正一眼，开口道：“能不能让我们单独聊聊？” 杨学正回过神来，笑呵呵道：“这可不行，规定不允许。” 旁边还没离开的张尚文瞅了瞅杨学正，笑道：“杨書记，抽烟不？咱们出去抽根烟。” 张尚文说着，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伸手搭着杨学正的肩膀就要往外走，杨学正却是推掉了张尚文的手，淡淡道：“我不抽烟。” 张尚文脸色一僵，旋即笑道：“那咱们出去外面透透气，这屋里有点闷。” 杨学正依旧摇头：“不用了，我得在这待着。” “……”张尚文无语地看着杨学正，这家伙也太不给自己面子了，自己好歹是郑国鸿的秘書，江东省第一秘，就算是陈正刚看到自己，也会亲切地喊一声张秘書，特么的，这杨学正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 心里腹诽归腹诽，张尚文嘴上却是没法说什么，只能歉意地朝吕倩看了一眼，他是想帮吕倩来着，让吕倩和乔梁可以单独聊一会，现在却是无能为力了，谁让杨学正这么不给面子。 乔梁这时笑道：“吕倩，咱们这么聊几句就行了，放心吧，我相信我很快就能出去的，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没有收受任何贿赂，也不怕查，相信组织会给我清白的。” 吕倩点头道：“嗯，我相信你。” 杨学正听着乔梁的话，眉毛一扬，目光在乔梁脸上停留了一会。 乔梁和吕倩聊了十多分钟，因为有杨学正在场，两人也没办法说什么私密的话，吕倩最后依依不舍地离开。 杨学正礼貌性地把张尚文和吕倩送到楼下，目视着两人离开，杨学正撇了撇嘴，他发觉吕倩从头到尾也没多看他一眼，似乎对他没啥特别印象，这让杨学正感到有点挫败，自己难道就長得那么普通？吕倩好像没认出他参加过对方的订婚宴。 摇了摇头，杨学正返身走回办公室，并没有急着返回乔梁所在的留置房间。 正文 第2606章 不妙 将办公室门反锁，杨学正寻思了一下，拿出手机给徐洪刚打了过去。 电话这头，徐洪刚正跟上任不久的办公室主任邵冰雨交代着什么，看到杨学正打来电话，徐洪刚神色一动，立刻让邵冰雨先去忙。 接起杨学正的电话，徐洪刚满脸笑容地喊了一声杨書记。 “徐市長，没打扰你工作吧？”杨学正笑呵呵地问道。 “不会，杨書记太见外了。”徐洪刚笑道。 “徐市長时间宝贵，我就开门见山了。”杨学正微微一笑，道，“徐市長，不知道那个提供乔梁收受贿赂线索的人，能否配合我们纪律部门调查，直接站出来指证乔梁呢？” “这……”徐洪刚愣住，乔梁这事，徐洪刚比谁都清楚是啥情况，完全是栽赃嫁祸，现在要让王小财站出来作伪证，怕是不太可能，而且这本身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想把这事坐实，那恐怕很难，毕竟乔梁也不是毫无根底的人，他也是有人罩着的。 沉默了一下，徐洪刚道，“杨書记，这事怕是不太现实。” 杨学正皱着眉头，“确定不行吗？” 徐洪刚敷衍道，“很难，我觉得那提供线索的人是不愿意直接站出来的。” 杨学正不放弃道，“徐市長，凡事总得尝试一下，我觉得不妨做下对方的工作，徐市長觉得如何？” 徐洪刚迟疑了一下，随即笑道，“也行，那就试试。” 两人简短地聊了几句，徐洪刚挂掉电话后，脸上带着沉思的表情，这个杨学正，不知道跟乔梁是啥过节，看来对乔梁十分不满，他就不信杨学正一点都看不出乔梁这事有点蹊跷，要是外人不知情也就算了，但杨学正从头到尾跟他们接触，肯定能察觉到乔梁这事有很刻意的痕迹，虽说双方心照不宣地没有多说啥，但杨学正却是铁了心要坐实乔梁违纪的事实，这就有点意思了。 沉思片刻，徐洪刚给蒋盛郴打了过去，电话接通，徐洪刚径直道，“盛郴，你让那付林尊做做王小财的工作，让他站出来指证乔梁，你觉得有可能吗？” 蒋盛郴听了，直接就摇头道，“徐市長，这不可能吧，王小财不可能冒这么大险的，我听付林尊说，之前让王小财将那手表和金条放到乔梁办公室里，王小财就十分抵触了，现在要他直接站出来，估计对方是不愿意干的。” 徐洪刚咂咂嘴，“试试再说吧，不行就算了。” 蒋盛郴点点头，“那我待会给付林尊打个电话。” 徐洪刚点头道，“这事你多上点心，那就先这样。” 徐洪刚说完就挂了电话，寻思了一下，收起手机，前往吴惠文的办公室。 在乔梁这件事上，徐洪刚和杨学正的诉求是不太一样的，徐洪刚现在的目的只是想先把乔梁从纪律部门副書记的位置上搞下来，想要一棍子将乔梁打倒，徐洪刚是觉得不太现实的，假的不能变成真的，所谓乔梁受贿的线索压根就是假的，根本不可能真把乔梁送进去，但徐洪刚就是想找一个由头，利用乔梁被调查这个借口，将乔梁从纪律部门调走。 而刚刚听杨学正所说，上面只给了一星期的调查时间，据说还是郑国鸿下的指示，那徐洪刚就更要打好这个时间差了。 徐洪刚此刻前往吴惠文办公室，就是要给吴惠文施压。 来到吴惠文办公室外间门口，徐洪刚象征地敲了敲门，接着笑呵呵走了进来，“小万，忙呢。” 万虹看到徐洪刚，心头一颤，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徐市長。” 徐洪刚转头朝里间的办公室看了一眼，见里间吴惠文的办公室门关着，徐洪刚看着万虹，压低声音笑道，“看到我这么紧张干嘛？” 万虹轻咬着嘴唇没说话，徐洪刚看到万虹这副神态，心头一下又躁动起来，立刻就忍不住道，“晚上去会所找我。” 万虹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但她知道自己无法抗拒，仿佛认命般地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徐洪刚的目光在万虹脸上停留了一下，很快就收回心神，这里可不能乱来，万一吴惠文突然推门走出来，那可就不好玩了。 清了清嗓子，徐洪刚故意抬高了声调，“小万，吴書记在吗？我找她有事。” “吴書记在忙，我进去通报一下。”万虹心神不宁地站起来。 万虹推开里间的办公室门，很快就走出来，“徐市長，吴書记请您进去。” 徐洪刚淡淡点了点头，又瞅了万虹一眼，压下心头的躁动，今天晚上可以在会所再好好尝一下对方的味道，这会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徐洪刚走进吴惠文办公室，吴惠文适时地站了起来，冲徐洪刚点头致意，“洪刚同志来了，请坐。” 徐洪刚点头坐下，直奔主题道，“吴書记，我是为了乔梁的事过来的。” 吴惠文看了看徐洪刚，“乔梁的事怎么了？” 徐洪刚道，“乔梁涉嫌严重违纪被省纪律部门带走了，我认为咱们市里要及时跟进处理，尽量降低此事的影响。” 吴惠文皱了皱眉头，“洪刚同志，你的意思是……” 徐洪刚道，“吴書记，乔梁作为市纪律部门的主要领导干部，知法犯法，这是极为恶劣的行为，更是给咱们市里的纪律工作抹黑，尤其是当前吴書记正在推进作风整顿工作，乔梁还是主要执行者，这简直是让这项工作的权威性大打折扣。 老话说得好，打铁还需自身硬，就乔梁这样，他还怎么干这个纪律部门的副書记？所以我的建议是立刻对乔梁进行撤职处理，也向全市干部表明咱们市领导班子对于任何违法违纪的行为都是零容忍的，不论涉及到谁，都绝不手软。” 听了徐洪刚的话，吴惠文脸色一下有些难看，徐洪刚要将乔梁给撤职，吴惠文是不同意的，在乔梁这件事上，她是要坚决维护乔梁的，更何况现在事情还没查清楚，徐洪刚就急着提议要对乔梁进行撤职，这打压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洪刚同志，关于你的建议，我并不认同。”吴惠文反对道。 “我知道吴書记对乔梁十分欣赏和器重，但乔梁严重违纪，咱们更加必须严肃处理，否则只会让下面的干部质疑咱们做事的公正性。”徐洪刚再次道。 “洪刚同志，乔梁的事目前还没定论，关于乔梁是否违纪，这事也还需要深入调查，不知道洪刚同志为何现在就急着认定乔梁违纪呢？”吴惠文目光灼灼地盯着徐洪刚。 “吴書记，省纪律部门的人在乔梁办公室里搜出了价值不菲的财物，这事总做不得假吧？而且乔梁要是没问题的话，为何会被省纪律部门的人带走？”徐洪刚反问道。 “乔梁虽然被省纪律部门的人带走，但这个事到底是什么情况，省纪律部门还没定性，我们为何要急着给乔梁扣上严重违纪的帽子？也许这里头有什么误会呢。”吴惠文不以为然地说道。 “吴書记，我知道你维护乔梁心切，但我们总不能质疑省纪律部门吧？”徐洪刚笑道。 徐洪刚这么说，吴惠文神色微沉，徐洪刚明显是在对她进行含沙射影。 “洪刚同志，如果乔梁真的严重违纪，我不仅不会维护他，还会对他从严处分，但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也不希望冤枉我们自己的干部。”吴惠文肃然道。 “怎么能说是冤枉呢，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眼前，省纪律部门从乔梁办公室里搜出的名表和金条还能是假的？”徐洪刚继续道。 “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实的，我相信洪刚同志应该清楚这一点。”吴惠文反驳道。 “吴書记，这眼睛所见的难道还能是假的？”徐洪刚笑问。 吴惠文直视着徐洪刚，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和她针锋相对，吴惠文心里的不满已经快要达到极致。 徐洪刚一直在观察着吴惠文的脸色，看出吴惠文脸上已经有明显的怒气，徐洪刚心知火候差不多了，自己不能过分刺激吴惠文，否则待会可能适得其反。 事实上，徐洪刚压根也不指望能真的将乔梁给撸到底，他现在提出将乔梁撤职，无非只是一个策略，眼下做足了铺垫，徐洪刚道，“吴書记，那依您的看法，是不对乔梁做出处理？” “我并没那样说，我的意思是等事情调查清楚了再做定论。”吴惠文道。 徐洪刚闻言，故作沉吟，好一会，才装着退让一步道，“吴書记，既然您这么说，那我也尊重您的意见，但我们也不得不考虑乔梁这事给我们当前纪律工作造成的不良影响，因此，我认为就算不将乔梁撤职，眼下乔梁也不适合在纪律部门继续干下去，否则江州市的纪律工作可就成了一个笑话了。” 徐洪刚说到这顿了顿，看了下吴惠文的反应，又道，“现在可以先不考虑撤职的事，但将乔梁调离纪律部门却是刻不容缓的事。” 正文 第2608章 不容乐观 吴惠文开门见山道，“这次临时召集这个会议，相信大家也都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召开的，在这我也不浪费时间了，大家有什么意见直接畅所欲言，咱们尽量缩短开会时间，不耽误大家的休息。” 吴惠文说完，似乎想给此次会议定一个基调，紧接着又道，“对于乔梁被省纪律部门带走一事，我的看法是现在谈所谓的处分还为时尚早，省纪律部门的调查结果都还没出来，乔梁一事还没定性，我们这边急着对乔梁做处分反而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但洪刚同志坚持认为要立刻对乔梁作出处分，并且要求听听班子成员的意见，所以才会召开今晚这个会议。” “呵呵，吴書记说的没错，今晚这个临时会议是在我的坚持下召开的，我相信咱们江州市的领导班子是一支讲原则讲道理实事求是的队伍，相信谁也不愿意看到任何人搞一言堂。”徐洪刚接过吴惠文的话头，直接就呛了吴惠文一句。 吴惠文和徐洪刚的话让在场的人面面相觑，这一开场就火药味十足，完全让众人始料未及，大家都只知道今晚这临时会议的讨论议题，却不知道里边还有这样的原因。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在场的成员任谁都能看出吴惠文和徐洪刚两人针锋相对的架势，这在一二把手之间是极为少见的，因为大家到了这个层次，即便是有矛盾，也都会保持明面上的和气，像这样在班子会议上把矛盾公开化，是非常罕见的，特别是吴惠文一开始也明摆着没想给徐洪刚留面子，这可谓是很不客气了。 “关于乔梁这事，大家都畅所欲言。”徐洪刚再次笑道。 会议室里有些寂静，众人都没急着说话，徐洪刚如此和吴惠文硬碰硬，无疑是让人十分诧异的。 见没人说话，郑世东第一个道，“我赞同吴書记的意见，事情还没调查清楚，现在谈对乔梁的处分还早，也是不负责任的，我坚决反对现在讨论这个事。” “世东同志，你可以反对，但你没有权利让别人不讨论嘛。”徐洪刚笑道。 郑世东沉着脸，他在傍晚知道这事后，立刻就赶到吴惠文办公室了解情况，这才知道是徐洪刚坚持提议要召开这个临时会议，并且王尧华也附和了这个提议，郑世东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后，心里对徐洪刚是十分不满的，这要不是因为徐洪刚的身份，郑世东现在都忍不住想直接对徐洪刚骂娘了。 徐洪刚这时朝鲁明使了个眼神，鲁明心领神会，道，“我倒是赞同徐市長的意见，发生这种事，乔梁是不适合再继续在纪律部门干下去的，就算眼下暂时不对乔梁进行处分，那也必须将乔梁调离纪律部门，否则只会让咱们江州市纪律部门的公信力大打折扣。” “鲁明同志，乔梁的事情都没调查清楚，他有没有违纪现在可说不准，假如乔梁没有违纪，又谈何影响我们纪律部门的公信力？”郑世东反驳道。 “世东同志，乔梁是你的下属，我理解你维护他的心情，但省纪律部门的人都已经在乔梁办公室里搜出了名表和金条了，这是铁打的事实，又不是我给他乱扣帽子，难道这证据摆在眼前，还不能说明乔梁违纪？”鲁明淡淡地笑道。 “那可不好说，眼见不一定为实。”郑世东轻哼一声。 看到郑世东和鲁明也杠了起来，其他人都没吭声，不少人目光更是悄悄落到了王尧华身上，这种时候，王尧华作为班子的副書记，市里的三把手，他的意见显得尤为重要，但王尧华明显是和徐洪刚一个阵营的，他的态度恐怕已经不用多说。 没人知道，此时的王尧华却是带着别样的心思，他还欠乔梁一个人情来着！ 就在这时，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众人循声望去，发现声音的源头在徐洪刚那，徐洪刚眉头皱了下，刚刚他进会议室前忘了将手机调成震动了。 徐洪刚摸出手机准备挂掉，当看到来电显示时，他倏地一愣，要按下去的手指接着停住…… 电话是苏华新打来的，这让原本想摁掉电话的徐洪刚改变了主意，站起身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徐洪刚说完，拿着手机就走了出去。 徐洪刚的行为让吴惠文愈发不满，开班子会议不把手机调静音也就算了，眼下更是说出去就出去接电话，浑然没把其他人放眼里，吴惠文心里的怒火可想而知。 外面走廊上，徐洪刚走到边上接起了苏华新的电话，脸上换上了一副恭敬的笑容，“师兄，您找我？” “洪刚，你们这会正在开班子会议？”苏华新直截了当地问道。 徐洪刚微微一愣，没想到苏华新会对市里的事这么清楚，连他们现在正在开班子会议也知道，是谁告诉苏华新的？ 徐洪刚脑海里闪过许婵的身影，嘴上同时回答道，“没错，师兄。” 苏华新继续追问，“是为了讨论处分乔梁的事？” 徐洪刚进一步点头，“确实是为了乔梁的事，师兄，晚上的班子会议还是我提议召集的，就是要对乔梁作出处分。” 苏华新当即道，“洪刚，你糊涂啊，这种事你怎么能出这个头？你难道不知道乔梁是郑国鸿書记亲自立起来的模范干部典型？” 徐洪刚眨了眨眼，“师兄，可乔梁严重违纪是事实，我这么做也没错呀。” 苏华新不以为然道，“就算乔梁真的严重违纪，这事等省纪律部门的调查结果，你让他们出这个头就是，你干嘛要自个急着跳出来挑这个头？你难道不知道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吗？你这样搞，只要郑国鸿書记一日还在江东省，你想再进一步就很难，以后就算吴惠文调走了，只要郑国鸿書记坚持反对，你就很难顺利接任吴惠文的位置。” 徐洪刚呆了呆，他一时间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想着先把乔梁那小子从纪律部门搞走，此刻苏华新这么一说，徐洪刚也意识到自己这么搞，回头传到郑国鸿耳里，难免会让郑国鸿认为自己是在打他的脸。 短暂的发愣后，徐洪刚道，“师兄，现在班子会议都开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事已经没办法停下来了。” 苏华新道，“这不是没法停下来，而是你在乎你的面子，呆会如果吴惠文反对，你借坡下驴就是，不要再跟她对着干了。” “我……”徐洪刚脸都绿了，特么的，强烈要求要召开班子会议的是他，等下要是第一个服软的也是他，这让他脸面往哪搁？靠，这简直是太丢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徐洪刚如此虎头蛇尾是逗大家玩呢。 苏华新似乎猜出徐洪刚的想法，道，“洪刚，现在不是面子不面子的问题，而是你不能当这个出头鸟，目前就我个人看法，江州市一把手有极大的概率会进入省里的班子，因为郑国鸿書记对这事是支持的，而关新民同志虽然没有直接表态同意，但也没有明确反对，只要我再顺势推波助澜，江州市的一把手进班子是大有希望的。 这时候，你除了大力做出成绩，更应该懂得韬光养晦，至少你不能主动去干得罪郑国鸿書记的事，否则，谁也不知道郑国鸿書记还会在江东干几年，今后就算有我支持你，但郑国鸿書记要是想把你摁住，那你也只能原地踏步。” “……”徐洪刚呆呆地不知道说啥，他知道苏华新这么说是有道理的，对方打这个电话也是为他好，只是这事要是这么虎头蛇尾，徐洪刚心里又充满不甘，面子上也有点挂不住。 “洪刚，我知道你很难拉下脸来，但对咱们当干部的来说，有时候面子反而是最不值钱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苏华新意味深長地说着，“乔梁这事，我把杨学正介绍给你，原本是想让你去借他的势，你躲在后面就好了，但你现在也跳出来当这个出头鸟就极为不智了。” 犹豫了一下，徐洪刚苦涩道，“师兄，我明白了。” 苏华新满意地点头，“洪刚，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工作做好，干出成绩来，这样一来，机会一旦来临，你才有可能抓住。” 徐洪刚默默地没说话，他不好去反驳苏华新，对方可是他最大的靠山来着，而且他也知道苏华新说的没错，他确实是不应该跳出来当这个出头鸟，毕竟乔梁确实是在郑国鸿那挂了号的，是郑国鸿立起来的年轻模范干部，他这么搞，虽说有杨学正当挡箭牌，但郑国鸿肯定会在心里给他记上一笔。 “洪刚，适可而止，明白吗？乔梁这事，你让杨学正冲在前面就好了，你自个犯不着亲自跳出来，老话说的好，闷声发大财，古人的很多话充满智慧和哲理，咱们还是要谨记的。”苏华新又道。 “师兄，您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徐洪刚点头道。 正文 第2593章 尴尬 “吕倩，从这辆肇事跑车的副驾驶座上下来的这个男子叫谢伟东，只要从他身上入手，我相信很容易就能弄清楚当时车上驾驶车辆的肇事者是谁，但就怕你们想要让这个谢伟东配合调查很难。”乔梁拿出手机，指着照片里的谢伟东说道。 “你认识这个人？”吕倩诧异地看了乔梁一眼。 “我跟他打过好几次照面了，他跟徐市長的关系十分密切。”乔梁说道。 吕倩若有所思，道：“回头把他传唤过来问一问。” 两人边吃边聊着，吃过午饭后，吕倩返回市局，乔梁也回到了市大院。 下午，一直在留意网上新闻的乔梁很快就注意到网上的相关热点新闻都被删除了，乔梁立刻就给吕倩打了电话，问道：“你们局里的调查组安排了没有？” “还没定下来，鲁書记想指定调查组的组長，尤局長不同意。”吕倩说道。 乔梁一听这话，忍不住靠了一声，鲁明又想插手？ “我看干脆你自告奋勇来当这个调查组组長得了，这样一来，鲁書记肯定不好反对。”乔梁灵机一动，说道。 “我？”吕倩愣了一下，她的工作太忙了，手头还有几个亲自抓的案子，再加上她在局里是分管刑侦的，交通事故这一块并不属于她分管，所以她之前还真没想过自己来担任这个组長。 “我来当这个组長好像有点不合适，即便是要由副局長亲自挂帅担任组長，那也是分管的副局長来担任。”吕倩说道。 “特事特办，这个时候哪里能管那么多。”乔梁说道。 “行吧，那我主动提一提。”吕倩点点头，她知道乔梁对其他人不放心，不过乔梁这死鬼难道想累死她不成，也不看看她有多忙。 心里想归想，吕倩并没有抱怨啥，这起交通事故涉及到李有为和乔梁妹夫周俊涛，乔梁想查清楚，吕倩是可以理解的。 两人通电话时，市区一家酒店，市中区書记蒋盛郴来到一个商务包厢，只见包厢里空无一人，蒋盛郴进来后，就走到沙发上坐下，抬手看了下时间后，蒋盛郴点着一根烟抽起来，看样子是在等人。 五六分钟过去后，包厢门推开，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蒋盛郴看到对方，笑呵呵起身相迎：“洪局長来了，来，快坐。” 来人是市旅游局的副局長洪江军，看到蒋盛郴起身相迎，洪江军有些受宠若惊，赶紧道：“蒋書记，您好。” “洪局長，请坐。”蒋盛郴笑道。 洪江军点着头，恭敬道：“蒋書记，您坐您坐。” 蒋盛郴笑呵呵地拍着洪江军的肩膀：“洪局長，坐，不用见外嘛。” 蒋盛郴的举动颇显亲密，洪江军心里更加疑惑，他跟蒋盛郴的关系并不熟，而且对方贵为市中区的書记，如今又进了市班子，身份地位不知道比他一个旅游局的副局長高了多少，此刻蒋盛郴对他这么热情，洪江军不只是受宠若惊，这会还有点忐忑，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蒋盛郴到底找他干什么。 洪江军拘谨地坐下，一边打量着蒋盛郴，心里暗自猜测着蒋盛郴约他出来的目的。 “洪局長，以后有空咱们应该多多走动和来往。”蒋盛郴笑道。 洪江军正有点恍惚，听到蒋盛郴这么说，不由‘啊’的一声，愈发困惑地看着蒋盛郴。 见蒋盛郴也正盯着他，洪江军忍不住问道：“蒋書记，不知道您找我出来是……” “洪局長，以前尤程东同志还在市旅游局担任局長的时候，你是办公室副主任吧？”蒋盛郴笑问。 “没错。”洪江军点了点头。 “听说你还被尤程东处分过？”蒋盛郴继续问。 洪江军脸色一下尴尬起来，蒋盛郴这话可是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要不是碍于蒋盛郴的身份，洪江军都想甩手离开了，而且这都已经是陈年旧事了，蒋盛郴提这茬干嘛？ “洪局長，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只不过我听说你好像对尤程东同志十分不满，还说过他在担任旅游局局長的时候，违规招人，将自己的亲戚招进局里，现在还在吃空饷？”蒋盛郴问道。 听到蒋盛郴这话，洪江军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就想到了昨晚市中区的区旅游局局長请他吃饭，对方有意无意地问起了过往的事，洪江军因为和对方关系不错，再加上酒一喝多，说话就有点口无遮拦，这会洪江军忍不住靠了一声，特么的，合着昨晚对方是在套他的话呢，此刻蒋盛郴说的绝对是从对方那听来的。 洪江军心里有点忐忑，再加上一时有点摸不透蒋盛郴的意思，赶紧道：“蒋書记，我有些话是酒后乱说的，纯粹是喝多了乱嚼舌头，当不得真的。” 蒋盛郴笑呵呵地看着洪江军：“洪局長，你可能误解我的意思了。” 洪江军闻言，不解地看着蒋盛郴。 蒋盛郴也不再拐弯抹角，挑明了道：“洪局長，其实徐市長对尤程东同志是十分不满的，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蒋盛郴这么说，洪江军愣住，不太确定地看了蒋盛郴一眼，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想让他站出来咬尤程东？ 洪江军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嘴上道：“蒋書记，尤市長在市旅游局担任局長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以前的事我早都没啥印象了。” “真没印象了？”蒋盛郴似笑非笑地看着洪江军，“洪局長，你总不可能连自己为什么被处分都忘了吧？” “……”洪江军一脸无语，虽说已经是陈年旧事，但蒋盛郴也无异于往他伤口上撒盐，着实让他听了很不爽，但洪江军又不好发作。 “洪局長，你不用觉得我是在套你话，我知道你对尤程东同志肯定是有不满的，只要你愿意站出来检举他，我在这里可以给你保证，回头徐市長会提拔你担任旅游局的局長。”蒋盛郴笑道。 洪江军听到这话，一下有些意动，他担任副局長也有三四年了，要是没有特殊的机遇，想当上局長是很难的，因为他在旅游局的几位副局長里本就排名靠后，局長压根轮不到他，但要是徐洪刚愿意提拔他的话，他当局長还真不是难事，这无非只是徐洪刚一句话罢了。 至于以前洪江军之所以会被尤程东处分，是因为他在背后嚼舌根，当时尤程东将其一亲戚招入市旅游局下辖的一家国营旅行社里，洪江军私底下跟人嘀咕这事时，恰巧被路过的尤程东给听到了，后来就被尤程东就找了借口给处分了，当然，处分的理由自然不可能是因为他背后嚼舌根这事。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事，洪江军一直对尤程东怀恨在心，你尤程东自个任性地搞特权，还不许别人说了？但这话洪江军也只敢在心里腹诽，尤其是尤程东官越当越大，洪江军更加不敢去得罪尤程东。 蒋盛郴一直在观察着洪江军的脸色，笑道：“洪局長，你可以大胆地站出来检举，不用担心被他报复，因为徐市長会在后面给你撑腰，而且徐市長还许诺要提拔你当局長，你这次要是不抓住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了。” 洪江军犹豫了一下，不动声色道：“蒋書记，可我拿什么去检举呢？” 蒋盛郴意味深長地看着洪江军：“这就要问你了，你跟人喝酒的时候，不是说尤程东屁股也不干净吗？表面上大公无私，暗地里以权谋私。” 洪江军干笑了一下：“蒋書记，我那真的是酒后乱说的。” 洪江军一边说一边恨不得给自己一大嘴巴子，每次他都是喝酒误事，酒一喝多就开始口无遮拦，啥话都往外说，过往也都不止一次得到过教训了，而此刻，洪江军更是清楚地意识到昨晚市中区旅游局局長约他吃饭，绝对是故意来套他话的。” 蒋盛郴盯着洪江军继续道：“洪局長，我相信你肯定是你知道点什么的，不然不可能在酒后说出那样的话。” 洪江军迟疑了一下，道：“蒋書记，我知道的也不多，说实话，尤市長其实还算是一个比较正派的人。” “你这么说，说明你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蒋盛郴目光灼灼地盯着洪江军。 洪江军道：“蒋書记，我知道的就一件事，而且刚刚您也都说过了，就是他违规招人的事，不过不是安排进局里，而是安排一个亲戚进咱们市属的一家国营旅行社上班。” 洪江军说到这顿了顿，又道：“后来又安排进市旅游服务中心工作，给对方搞了个编制，但对方其实長期没有来上班，一直在吃空饷。” 蒋盛郴皱眉道：“就这个？” 洪江军点了点头：“就这事，至少我知道的就这个。” 蒋盛郴眼里露出失望的神色，这种事还真谈不上大事，只能说是一个小问题，以尤程东当时的身份，给亲戚安排个工作，完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正文 第2609章 一举两得 “嗯，你明白就好，江州市的一把手位置是你实现跨越式进步的最好跳板，你务必要抓住，现在就要提前做好谋划，走一步看三步，尤其是不能做出得罪郑国鸿書记的事。”苏华新再次强调道。 徐洪刚这会除了点头附和也没法再说啥，苏华新的话他是要听的，乔梁的事也只能虎头蛇尾了，该丢面子就丢面子。 “师兄，那我继续去开会了。”徐洪刚说道。 苏华新道：“去把，乔梁这事你切记不要再挑头去做什么了，让杨学正去当出头鸟就好了，杨学正家里的背景硬，就算真和郑国鸿掰手腕他也不怕，再加上他也有点急功近利，想做出点成绩证明自己，乔梁这事，由他冲在前面折腾最合适不过。 “师兄您说的没错，是我考虑欠佳了。”徐洪刚附和着苏华新的话，不管他的真实想法是什么，现在都只能遵循苏华新的意思去做。 因为还要开会，徐洪刚也就没和苏华新说太多，但徐洪刚对于那暗中给苏华新‘通风报信’的人显然十分不满，这下搞得他很是尴尬，其实仔细想想，徐洪刚大概能猜到是谁给苏华新打电话告诉对方的，恐怕除了许婵也没别人了，对方虽说是下来挂职锻炼的，但指不定苏华新同意让许婵下来，也有让对方充当眼线的意思。 当然，眼下这些都是徐洪刚一时之间的猜测，这会还要回去开会，他也没心思想太多，返身走回了会议室。 重新走回椅子上坐下，徐洪刚的心情已然变得不一样，没有了刚刚的意气风发和咄咄逼人的姿态，而是有些沉闷地坐着。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徐洪刚身上，因为自打徐洪刚出去接电话后，在场的人就没再讨论过，谁都看出吴惠文脸色难看，徐洪刚不在的情况下，大家也不愿意去触这个霉头。 徐洪刚坐下后失神了片刻，这才意识到会议室的气氛有些沉闷，见其他人都看着他，徐洪刚愣了一下，道：“大家都讨论完了？” “洪刚同志，我认为这事没啥好讨论的，我还是坚持原来的意见，现在谈对乔梁的处分为时尚早，也是不负责任的。”吴惠文目光凛然地说道。 徐洪刚撇了下嘴，就在大家以为徐洪刚会继续和吴惠文针锋相对时，只听徐洪刚道：“吴書记这么说也没错，咱们组织培养一个优秀的干部也不容易，尤其是像乔梁这样优秀的年轻干部，未来可期，本着负责任的态度，的确该等事情调查得更清楚一点再做决定。” 徐洪刚这话一出来，在场的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都迷糊了，要不是从别人脸上的表情看出相同的反应，大家都以为自己耳朵出错了，哪怕是吴惠文，这会也一下没回过神，看着徐洪刚的眼神满是不可思议，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徐洪刚的态度怎么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吴書记，我看大家好像也都不怎么赞同现在讨论对乔梁处分的事，要不晚上这个临时会议就到此结束，以免耽误大家的休息，您看如何？”徐洪刚看着吴惠文，很快又说道。 “可以，那今晚的会议就到此结束。”吴惠文点头道，这时候她难得没有对徐洪刚的喧宾夺主感到不满，只不过看着徐洪刚匆忙离开的背影，吴惠文一头雾水，到底是啥情况，徐洪刚怎么突然就态度大转变了？ 难道是跟刚才那电话有关？ 吴惠文皱眉寻思着，徐洪刚明显是接了那电话后才突然转变了态度，这还真是稀奇了，也不知道那电话是谁打的。 徐洪刚一走，鲁明也跟着匆匆离开，他这会端的是郁闷不已，今晚徐洪刚可是早就和他商量好了，由他和对方呼应，务必要将乔梁调离纪律部门，眼下徐洪刚却是突然转变了态度，鲁明此时的郁闷可想而知，这特么简直是搞笑嘛，好好的会议搞得跟闹剧一般，刚刚他还站出来附和徐洪刚，平白无故地跟着得罪了吴惠文。 随着徐洪刚离去，在场的人也都陆续离开，这场突然召开的临时会议，开得突然，结束得也十分突然，正如同鲁明所想，更像是一场闹剧，尤其是徐洪刚的态度，搞得众人都莫名奇妙。 其他人往外走，吴惠文却仍旧在椅子上坐着，郑世东慢悠悠站起身，见大家都走了，这才走到吴惠文身边，一脸纳闷道：“吴書记，今晚徐市長这是搞哪出呢？” “我也想知道答案。”吴惠文无奈地笑道。 “你说这不是浪费大家时间嘛，把开会搞得跟儿戏一样。”郑世东不满地嘀咕着，他对徐洪刚的不满没办法当面发泄，也只能这么吐槽一下了。 吴惠文笑道：“虽说晚上这个会议以闹剧收场，但也算是个好的结果嘛，世东同志，你说是不是？” “那倒也是。”郑世东点了点头。 嘴上如此说，郑世东脸上却是露出了些许隐忧，今晚这临时会议虽然没有结果，但在某种程度上却能看出吴惠文对班子的掌控严重不足，尤其是冯运明调走后，吴惠文更是少了一大助力，新来的那位市组织部長是从黄原调过来的，晚上对方虽然没有发言，但其真实态度却是很难揣测，会不会支持吴惠文还不一定清楚，而副書记王尧华，对方跟徐洪刚都是江东师大出来的，背后又都站着苏华新，摆明了是穿同一条裤子。 郑世东分析着市班子当前的形势，暗自为吴惠文感到担心，随着市班子的成员陆续调整，吴惠文的掌控力明显受到影响，而他年底也快退了，到时候吴惠文的局面怕是更加不好，可别吴惠文这个一把手被徐洪刚给架空了。 郑世东想着自己退了后吴惠文的处境，却是忘了一点，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将来的事谁又能说得清呢？ 没有发生的事，谁也无法预测，事物总是无时不刻在发生着变化。 而刚才，又有谁注意到大家眼里和徐洪刚同一阵营的王尧华是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会议室呢？比起徐洪刚的步履匆匆，王尧华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 刚刚的会议如果继续下去，王尧华无疑会陷入两难境地，大方向上，他不好跟徐洪刚对着来，但他却又欠了乔梁一个人情，王尧华显然很难办，另外，在乔梁身上，王尧华也还有其他心思。 且不说王尧华个人的一些小算盘，徐洪刚从委办大楼出来后，直接就上车离开，车上，徐洪刚神色阴沉，思虑片刻，他摸出手机开始给蒋盛郴打电话，接通后道：“盛郴，我现在去会所，你安排一下，让那付林尊来见我，对了，让他把王小财也一起叫来。” 蒋盛郴现在也才刚上车，正准备让司机追上徐洪刚的车子，这一眨眼徐洪刚就给他打来了电话，蒋盛郴闻言连忙答应下来。 给付林尊打电话的功夫，蒋盛郴往车窗外望去，见前面鲁明的车子也追着徐洪刚的车子屁股去了，心知鲁明肯定也是要去找徐洪刚，估计鲁明这会对刚刚徐洪刚的态度转变也是郁闷不已。 会所里，徐洪刚到了自己房间，没一会，鲁明和蒋盛郴前后脚一起到来，鲁明进屋后，观察了一下徐洪刚的脸色，小心地问道：“徐市長，刚刚的会议，您是……” 徐洪刚砸了砸嘴，叹了口气道：“刚刚是苏書记给我打电话了，乔梁这事，苏書记让我不要当这个出头鸟……” 徐洪刚把苏华新的意思大致说了一遍，鲁明和蒋盛郴闻言，都露出恍然的神色，原来是苏华新打过来的电话，难怪徐洪刚接完电话后态度来了个大转变。 “徐市長，那乔梁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吧？”鲁明皱眉道。 “当然就不能算了，事情就做到这份上了，咱们接下来总不能干看着啥也不做。”徐洪刚冷着脸，“既然不能当出头鸟，但不代表我们暗地里啥也不能做。” 徐洪刚说着看向蒋盛郴：“接下来就要让那王小财继续发挥作用了，让他站出来指证乔梁。” 蒋盛郴闻言一愣，合着刚刚徐洪刚要让付林尊将王小财一块喊过来是打这个主意。 犹豫了一下，蒋盛郴道：“徐市長，这事恐怕很难，我之前也跟您说过，付林尊说王小财对于栽赃乔梁的事已经十分抵触，现在让他直接站出来，他怕是不干。” 徐洪刚淡淡道：“现在干不干已经由不得他了。” 听到徐洪刚这么说，蒋盛郴眉头皱了皱，徐洪刚这是要强迫王小财干这个事了，蒋盛郴道：“徐市長，现在把王小财这颗棋子牺牲掉是不是太可惜了？” 徐洪刚冷漠道：“既然是棋子，那就是用来牺牲的，而且只要乔梁调离纪律部门，那王小财也就没太大价值了。” 蒋盛郴听了，知道徐洪刚做了决定，也就不好再说啥，一旁的鲁明倒是赞同道：“只要能达到目的，把这个王小财牺牲掉确实值得。” 正文 第2610章 亲自过问 徐洪刚继续点头，“无非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没啥可惜的。” 三人说着话，徐洪刚不知道想到啥，出于谨慎的心理道，“呆会我就不露面了，盛郴，这事你去办。” 蒋盛郴怔住，看了看徐洪刚，想说自己也不想露面去干这事，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没一会的工夫，蒋盛郴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付林尊带着王小财到了，蒋盛郴便让两人先在楼下等着。 徐洪刚等蒋盛郴接完电话道，“我让会所这边另外安排个房间，你去跟他们聊。” 会所楼下，付林尊和王小财在会所一楼的大堂等着，直至会所的一名工作人员过来带路，两人才被带进了一个房间。 付林尊神色有些兴奋，他隐约知道这个会所是徐洪刚经常出入的场所，只可惜之前徐洪刚看不上他，他想靠近徐洪刚都没机会，而今晚蒋盛郴突然喊他过来，看样子是徐洪刚要见他了，这让付林尊振奋不已，蒋盛郴可是说过了，乔梁这事他表现不错，立下了功劳，徐洪刚要安排跟他一起吃个饭，今晚估计就是徐洪刚要见他，否则蒋盛郴不会喊他来这个会所。 付林尊这会并没想到其他方面，蒋盛郴让他叫上王小财，他只当是徐洪刚也要见王小财。 走进房间，付林尊见这是一个会客室，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这屋可不像吃饭的地方。 付林尊脑海里的想法一闪而过，旋即也没多想，笑着对王小财道，“老弟，坐，站着干什么？” 王小财从进来会所就一直在四处打量着，这会忍不住问道，“付董，今晚只是蒋書记要见咱们吗？” “不一定。”付林尊笑着眨眨眼，故作神秘道，“说不定今晚有惊喜。” “惊喜？”王小财不解地看着付林尊。 付林尊正待说啥，门从外边推开，蒋盛郴走了进来。 付林尊一看到蒋盛郴，立刻站了起来，满脸笑容道，“蒋書记。” 蒋盛郴微微点头，目光落到王小财身上，淡淡地笑道，“小王来了，坐嘛。” 王小财点头坐下，一边看着蒋盛郴，心里满是疑惑，付林尊刚刚说可能有惊喜，王小财明显是被带偏了，这会还在想着会有啥惊喜。 付林尊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蒋書记，今天晚上是徐……” 付林尊话说到一半就被蒋盛郴打断，蒋盛郴朝他使了个眼色，付林尊有些不明所以，这时蒋盛郴已经走到王小财身边坐下，笑道，“小王，今天乔梁被省纪律部门的人带走了，这事都是你的功劳呐。” “……”王小财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宁愿不要这什么狗屁功劳，要不是被逼无奈，他压根不想栽赃乔梁。 王小财正腹诽着，付林尊又道，“小王啊，现在还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什么事？”王小财心里咯噔一下，没来由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小王，乔梁办公室里的手表和金条是你放的，你站出来指证乔梁收受贿赂如何？”蒋盛郴说道。 “什么？”王小财惊得站了起来，想也不想就拒绝道，“蒋書记，这断然不可能。” “小王，我知道这么做让你为难了，但现在却是只能由你站出来做这个事，咱们做事可不能半途而废，必须一鼓作气。”蒋盛郴说道。 王小财脸色发苦，这与其说是让他为难，不如说是让他去送死，他如果站出来指证乔梁，那他的仕途就彻底毁了，之前偷偷摸摸把那手表和金条放进乔梁办公室还不一定能被人查出来，而一旦他站出来指证乔梁，那可就是摆明了让人知道这事是他干的了。 短暂的发愣后，王小财看向付林尊，靠，这就是对方所说的惊喜？ 付林尊见王小财看着他，不由有些发懵，因为他事先也被蒙在鼓里，刚刚还以为是市長徐洪刚要请他吃饭，原来是他异想天开。 付林尊还在发愣，王小财已经冲他道，“付董，之前你让我把那手表和金条放入乔書记办公室，可没说还得站出来指证他。” 王小财的言下之意是他如果早知道还要站出来指证乔梁，那他绝对不干。 付林尊听明白了王小财的意思，再看王小财看他的眼神，读懂了王小财是要他帮忙说句话，付林尊也有点郁闷地对蒋盛郴的道，“蒋書记，让王老弟站出来指证乔梁，是不是意义不大？毕竟那手表和金条本来就是咱们栽赃给乔梁的，咱们比谁都清楚这事是假的，王老弟如果站出来也是作伪证，这谎言要是被戳破的话，那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个你们不用操心，小王只要站出来指证乔梁就行。”蒋盛郴说道。 王小财一口血差点喷出来，什么叫不用操心？尼玛，站出来污蔑构陷乔梁的是他，蒋盛郴自个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蒋書记，假的没法变成真的，就算我站出来作伪证，那我怎么跟省纪律部门的人解释那手表和金条是从哪来的？”王小财反问道。 “小王，这个你不用解释，你就一口咬定是有人送给乔梁的就是，至于是谁送的，让省纪律部门的人慢慢去查。”蒋盛郴笑呵呵地说道。 王小财一张脸跟猪肝色一样，他是看出来了，蒋盛郴这态度是铁了心要让他那样做了，但王小财却是打心眼里抗拒，一方面，他不愿意进一步陷害乔梁，另一方面，王小财知道自己一旦站出来，那就彻底没法回头了。 事实上，王小财现在已经没法回头了。 但直接站出来指证和构陷乔梁，那风险太大了，王小财有可能赔上自己的仕途和下半生，这是王小财坚决不干的原因。 见蒋盛郴注视着他，王小财咬牙道，“蒋書记，这事我真的没法做。” 蒋盛郴轻叹了口气，他也委实是不愿意出来当这个坏人来逼迫王小财，但徐洪刚把这事交代给他，他何尝不是身不由己。 咂咂嘴，蒋盛郴道，“小王，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咱们人活着呐，往往就是有很多事没办法按照自己的意愿来的，别说是你，哪怕是到了我这位置，也是有很多事没办法由着自己的选择来，所以你该明白，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做就能不做的。” “蒋書记，我……” “小王，好好想想，不要急着说不。”蒋盛郴挥手制止王小财说下去，目光灼灼地看着王小财道，“小王，有些事，去做了要承担一定的后果，但不去做，后果也同样严重。” 王小财脸色一白，蒋盛郴这话已经带有某种威胁，这一幕，昨天晚上才似曾相识，王小财没有想到今天晚上会再经历这样的场景。 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愤怒，但王小财又悲哀地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去反抗，这就是他上了贼船的后果。 “付董，这样是不是太不厚道了？”王小财沉默了一下，最终避开了蒋盛郴的眼神，求助地看向付林尊。 付林尊无奈地笑笑，蒋盛郴都这么说了，他又能决定什么？虽然他也不太认同让王小财那么干，但蒋盛郴应该是有他的考虑，付林尊也不好出声反对。 “王老弟，实在不行，你就站出来指证乔梁，也许事情不会像你想的那么糟糕。”付林尊说道。 “付董，你要这么说，那你站出来承认那手表和金条是你送给乔書记的呗，我想效果是一样的。”王小财讽刺道。 付林尊干笑道，“我来做这个事的话，肯定会适得其反。” 王小财悲哀地笑笑，他终于明白这些人根本不会管他的生死，只要能达到目的，他王小财是死是活，根本就无关紧要。 蒋盛郴看出王小财有很强的抵触心理，想了想又道，“小王，你如果答应做这事的话，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呵呵，我如果丢了仕途前程，甚至最后要是还进去了，那我要再多的好处又有何用？”王小财讥笑道。 “小王，不能那么想嘛，你这都是往坏处去想，但事情就一定会那么糟糕吗？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最后真的事情败露了，你有可能也只是被开除公职，没有公职，只要有钱，好好享受一下人生，那不也痛快得很？”蒋盛郴微微一笑，“我在这里可以给你一个保证，日后付董这边绝对不会在金钱上亏待你，即便你没了公职，下半辈子付董也可以让你衣食无忧，包括你的家人，付董同样会照顾。” 听蒋盛郴如此说，付林尊很是识趣地第一时间附和道，“没错，王老弟，钱的事你是绝对不用担心的，保你能好好享受生活，包括你哥那个建材店，今后我们集团所有工程的装修建材材料，都通通从你哥那进。” 蒋盛郴对付林尊的表态很是满意，半开玩笑道，“小王，听到了没有，付董这边可是放话了，他要是敢出尔反尔，我帮你收拾他。” “那不会的，我一向都是把王老弟当兄弟看待的。”付林尊笑道。 正文 第2611章 敲打 “假如我不只是被开除公职，还会面临坐牢的后果呢？”王小财问道。 “小王，即便真发生那最坏的结果，就你这情况，也不可能判得很重的，到时候我帮你运作一下，不会让你在牢里待很久的。”蒋盛郴信誓旦旦地说道。 话说到了这份上，王小财心里也产生了几分动摇，最主要的是他很清楚自己要是坚持拒绝的话，恐怕蒋盛郴不会轻易作罢。 蒋盛郴留意着王小财的反应，适时地添了一把火，“小王，你往乔梁办公室放那手表和金条，其实就已经达到构陷乔梁的罪行了，你不会天真地以为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吧？” “蒋書记，您不用再说了。”王小财脸色苍白，身体摇晃了一下，“我答应就是。” 王小财说完惨笑了一下，此时的他大脑一片空白，他已经越陷越深，心里竟然产生了破罐子破摔的念头，又道，“付董，你给我的承诺，我需要更详细的保证。” “什么保证？”付林尊皱眉。 “反正单单口头保证是不行的。”王小财漠然道，既然都不讲情面，那就只谈利益。 付林尊同蒋盛郴对视了一眼，见蒋盛郴冲他点头，付林尊道，“行，老弟你觉得该怎么做就按你的意思来。” 蒋盛郴脸上露出了喜色，只要王小财愿意干，那钱财方面反而是小事，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事。 搞定了王小财，蒋盛郴让付林尊和王小财独自详谈，自己则是先行离开，返回楼上徐洪刚所在的房间。 徐洪刚和鲁明都在等着蒋盛郴的消息，见蒋盛郴回来了，徐洪刚迫不及待地问道，“如何？” 蒋盛郴笑道，“已经答应了，只不过想要更多的好处。” 徐洪刚闻言一喜，“不管他要啥好处都满足他，钱能搞定的都是小事。” 蒋盛郴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蒋盛郴说着，心里依旧有些疑虑，“徐市長，这么搞，真能有用吗？” “肯定会有用的。”徐洪刚说道，嘴上如此说，徐洪刚自己也没太大的信心，但他目前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接下来就得看那杨学正给不给力。 心里想着，徐洪刚道，“我去打个电话。” 徐洪刚走到里头的卧室去给杨学正打电话，没人知道徐洪刚和杨学正说了什么，从卧室里打完电话走出来时，徐洪刚脸上已经多了几分笑容，对蒋盛郴道，“明天让王小财直接去省纪律部门，杨書记会派人接他。” 蒋盛郴听了点点头，下意识道，“也不知道那位杨書记靠不靠谱。” 徐洪刚笑道，“不管他靠不靠谱，至少他能做我们做不了的事，乔梁这事，也只有他敢这么干，而且他的背景也是我们需要倚仗的。” 徐洪刚说完目光一闪，“退一步讲，就算乔梁这事没能成功，咱们和那杨学正建立关系也没坏处，要不是苏書记替我们牵线搭桥，咱们还没机会跟他认识呢。” 鲁明点头笑道，“说的没错，这杨学正很有背景，咱们日后应该多和他走动，当然，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把乔梁搞下去。” 对于搞掉乔梁的事，鲁明现在无疑是最积极的人之一，乔梁盯上了黎宏强，鲁明一直如鲠在喉，担心黎宏强真要被查出来会把他给牵连出来，所以把乔梁搞下来就可以一了百了。 三人聊了一会，楼下付林尊已经和王小财谈完，给蒋盛郴打了电话，大致说了下情况。 蒋盛郴听到王小财谈完就直接离开了，便道，“付董，那你上楼，我让会所的人带你过来。” 蒋盛郴说完挂掉电话，对徐洪刚道，“王小财走了，看样子情绪不小。” 徐洪刚笑道，“有情绪是正常的，他要是啥反应都没有，我反倒不放心了，对了，他要了什么好处？” 蒋盛郴道，“听付董说，刚刚他开口要了一千万。” 一千万？徐洪刚挑了挑眉头，这年轻人倒真是会狮子大开口！ 鲁明笑道，“想要钱给他就是，不怕他要钱，就怕他不要钱。” 蒋盛郴道，“就是苦了付董事長，这次他可是出了不少血。” 徐洪刚看了看蒋盛郴，他知道蒋盛郴和付林尊的关系十分密切，开口道，“放心吧，这个付林尊，以后不会亏待他的。” 听到徐洪刚如此说，蒋盛郴点了点头，有徐洪刚这话，今后肯定是会补偿付林尊的。 三人等着付林尊上楼，另一头，王小财从会所离开后，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此时此刻的王小财，心中说不出的懊悔，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怪不了别人，当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时，最终只会沦为欲望的奴隶，走向自我毁灭。 一整晚的煎熬，王小财辗转难眠，第二天早上，王小财去了哥哥的建材店一趟，和哥哥長谈一番后，王小财坐车前往省城黄原。 黄原高速出口，杨学正派了人来到这边接王小财，双方汇合后，王小财直接被带到了省纪律部门的办案基地。 办案基地的接待室里，杨学正亲自见了王小财，按实名检举的相关程序登记后，杨学正把其他人都打发走，自己单独和王小财谈了起来。 双方谈了一个多小时，杨学正从屋里出来时明显有些失望，王小财虽然站出来指证乔梁，但跟他的期望还是有差距的，不过杨学正也知道不能苛求太多，乔梁这事有没有蹊跷，杨学正并非傻子，又不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因此，杨学正很明智地把握好其中的‘度’，他只负责办案，其他的则由徐洪刚他们折腾，杨学正不过问也不掺和。 谈完话已经中午，杨学正吃完午饭后就来到留置乔梁的房间，乔梁这会正要午睡，硬是被喊了起来。 杨学正瞅了眼桌上被吃得干干净净的盒饭，撇了撇嘴，看着乔梁道，“乔梁，你倒是心大嘛，能吃能睡，怎么，刚吃完就要午睡了？” “我又不是犯人，连午睡都权利都没有？”乔梁反呛道。 “你现在虽然还不是犯人，但也快了。”杨学正冷笑，“我现在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不要再抱有侥幸的心理，你如果好好配合，主动坦白，我会帮你争取宽大处理。” “姑且不说我没违纪，就算是真有，我还用得着你帮我争取宽大处理？”乔梁嘲讽地看着对方，“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杨学正被乔梁这话顶得太阳穴突突地跳，靠，乔梁竟然敢这么跟他讲话！论出身他甩了乔梁几条街，论级别他比乔梁高，特么的，乔梁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真的不知天高地厚。 杨学正眼神冒火，瞪着乔梁道，“乔梁，你真以为你成了廖领导的女婿，就可以有恃无恐了吗？我告诉你，没有任何人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乔梁笑呵呵道，“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怎么感觉有点假大空呢。” “……”杨学正无语地看着乔梁，有种自己大力出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看乔梁一副淡然处之的姿态，浑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甚至还有点无视他。 深吸了一口气，杨学正压抑着心头的怒气，自己犯不着和乔梁一般见识，他的出身又岂是乔梁这种乡巴佬能比的，他要是和乔梁置气，不等于把自己拉到跟乔梁同一水平线上？ 杨学正颇有些自我感觉良好地想着，很快就转怒为笑，“乔梁，你犯不着跟我逞口舌之利，你越是这样，只能说明你越心虚，我告诉你，你没必要鸭子死了嘴还硬，为你服务的江州市纪律部门办公室工作人员王小财已经实名检举你了，刚刚他才做完笔录从我们这离开，你涉嫌严重违纪已经是铁证如山，你还妄想会一点事都没有吗？” 听了杨学正这话，乔梁身体一颤，蹭地一下站起来，两眼紧盯着杨学正，“你说什么？” 杨学正看到乔梁的反应，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仿佛打了打胜仗一般，笑道，“怎么，现在急了？是不是知道自己违法违纪的行为掩盖不住了？” 乔梁不可思议地看着杨学正，“你刚刚说王小财实名检举我？” 杨学正淡然点头，“没错，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吗？王小财是为你服务的工作人员，他站出来实名检举你，没有比这更有说服力了，你现在怎么狡辩都没用，我对你唯一一句忠告就是配合调查，主动坦白。” 乔梁这次罕见地没有跟杨学正抬杠，他被这个消息给惊呆了，王小财实名检举他？这要不是现在是白天，乔梁都以为自己是晚上梦游出现幻听呢。 杨学正见乔梁呆呆地没有说话，咧嘴一笑，“乔梁，无话可说了是吧？” 乔梁回过神来，脸色一沉，“王小财实名检举我什么？” 杨学正笑道，“乔梁，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从你办公室里搜出来的一百多万的名表包括那一盒金条，你自个心里没数？” 正文 第2612章 柳暗花明 乔梁铁青着脸，“你的意思是说王小财实名检举我收那名表和金条？” 杨学正点头道，“知道就好，你现在最好主动坦白，负隅顽抗没有好下场。” 乔梁看智障一般地看着杨学正，这货是一门心思要给自己扣帽子，尼玛，也不知道自己啥时候得罪过对方，如此针对自己。 这会乔梁也没心思跟对方斗嘴，此时的他兀自沉浸在王小财实名检举他这事给他带来的震惊中，如果是别人，乔梁或许还会一笑置之，但王小财实名检举他，乔梁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王小财为何要这么做？ 震惊之余，乔梁脑海里划过一道闪电，突然明白自己办公室里那手表和金条是怎么来的了，这事就是王小财干的！ 乔梁一脸阴郁地想着，虽然不知道王小财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但结合王小财站出来实名检举他这事，基本上已经可以断定手表和金条就是王小财放的，对方有自己办公室的钥匙，比谁都有机会可以把东西放入自己办公室。 乔梁沉思着，杨学正有些不耐烦道，“乔梁，你以为你不吭声就能逃避问题吗？现在你只有一条路，那就是主动坦白。” 乔梁眼睛动了动，看着杨学正道，“我没有问题交代什么？我说，你一个劲地想给我扣帽子，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无稽之谈，我只是实事求是秉公办案，反倒是你，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还想狡辩？”杨学正冷哼一声。 “什么叫铁一般的证据？就单凭王小财实名检举我，就能坐实我违纪？”乔梁反过来质问道，“那我倒要问问你，既然王小财实名检举我，请问这手表和金条是谁送给我的？” “乔梁，谁向你行贿，你还用得着别人告诉你？”杨学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乔梁。 听到杨学正这么说，乔梁敏锐地意识到王小财并没有说明这个问题，想想也正常，对方既然是诬告，那就不可能指出一个具体的对象，否则只会让谎言更加容易被揭穿。 乔梁心里想着，嘴上道，“杨書记，我现在只能说王小财是污蔑和构陷我，如果你单凭他的一面之词就认定我违纪，我只能怀疑你的办案水平了。” “铁证如山，你现在还一个劲试图狡辩，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杨学正板着脸道。 “什么叫铁证如山？连行贿人都说不出来，这就是王小财所谓的实名检举？”乔梁面无表情地说道。 “乔梁，你是不是抱着侥幸的想法，觉得我们查不出行贿人是谁就拿你没办法？”杨学正淡淡地笑道，“亏你也是干纪律工作的，你难道不知道有一条叫做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吗？” “……”乔梁呆了呆，尼玛，这个杨学正是铁了心要办自己，就算是查不到行贿人是谁，这家伙也要把违纪的帽子扣到自己头上。 “没话说了吧？”杨学正戏谑一笑，“乔梁，劝你不要有任何幻想了，哪怕最后查不清楚这手表和金条的来源，一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同样可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再加上你现在这对抗组织调查的态度，还得罪加一等，你以为你是廖领导的女婿就能蒙混过关？” “我有没有违纪，跟我是谁的女婿没有一丁点关系，我也从来没有那样的想法，至于你非要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我也无话可说，我唯一能说明的一点就是我乔梁问心无愧，也经得起组织的调查，你非要说我违纪，那就拿出让人无可置疑的证据来，我就不信单凭一个王小财诬陷我，就能颠倒黑白。”乔梁不卑不亢地说着，深深看了杨学正一眼，“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仗着廖领导女婿这一层身份才有恃无恐，那我也告诉你一声，正因为我是廖领导的女婿，所以，任何人想要往我头上栽赃，都得好好寻思寻思，都得好好掂量一下后果。” 听到乔梁这话，杨学正脸色微微一变，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忌惮…… 杨学正虽然傲气十足，但对于廖谷锋，杨学正也是充满敬畏的，毕竟廖谷锋的级别和位置在那里，这时候出身啥的已经变得无足轻重，他可不敢瞧不起廖谷锋也是出身农村。 而且杨学正也不得不承认乔梁刚刚说的没错，乔梁是廖谷锋的女婿，想要往乔梁头上扣屎盆子，还真得好好掂量一下后果。 杨学正心里的想法一闪而过，很快又安慰自己没必要太担心，他只是按规定办案，其他啥也没做，有啥好怕的？ 杨学正很快就道，“乔梁，奉劝你一句，你现在任何狡辩和幻想都是没用的，好好配合调查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乔梁撇了下嘴，“杨書记，能不能换点新鲜的台词，你这来来回回就是这么几句，不嫌磨叽吗？” “乔梁，你……”杨学正气得拍桌而起，怒视着乔梁，“乔梁，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这里是省纪律部门，不是你们江州市纪律部门，我告诉你，这里没人会惯你的臭毛病，你如果一直都是这个态度，害的是你自己。” “我这个态度有问题吗？别人栽赃陷害我，难不成我还得笑呵呵的？”乔梁同杨学正对视着，“杨書记，要是别人扇了你一巴掌，你是不是还要高兴地把另外半边脸也凑上去让人接着再扇一巴掌？” 杨学正恼火地看着乔梁，尼玛，他和乔梁斗嘴还真是占不到便宜。 江州。 王小财回到江州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王小财没再去单位，他今天本来就是请假的，眼下提前从省城黄原回来了，王小财也不想再回去，甚至他有点害怕去上班，他知道自己今天去省纪律部门实名检举的事肯定是瞒不住的，说不定现在消息已经传回来了，王小财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委里的人，而且到时候要是郑世东找他过去质问，王小财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回到家里，王小财直接将手机关机，从冰箱里拿出几瓶啤酒，大口大口地灌了起来。 临近傍晚下班的时候，正准备下班的郑世东接到了省纪律部门一个朋友的电话，看到来电显示后，郑世东第一时间就接起了电话。 “世东書记，乔梁的案子我看有些不妙。”对面的人说道。 “怎么了？”郑世东疑惑地问道。 “我刚听说了，你们市纪律部门有人来我们这里实名检举乔梁，恐怕已经坐实了乔梁违纪的行为。”对方说道。 “你说什么？”郑世东一脸吃惊，“你说我们市纪律部门有人去实名检举乔梁？” “对，我打听了一下名字，说是叫王小财，这人据说还是乔梁的贴身工作人员？”对方反问道。 郑世东惊得说不出话来，王小财？ 短暂的失神后，郑世东着急地问道，“是不是搞错了？” 对方道，“世东書记，没搞错，我反复确认过名字的。” 郑世东一时呆住，这啥情况这是？王小财是乔梁的贴身工作人员，而且还是乔梁自己从办公室里挑选出来的，对方怎么会去实名检举乔梁？ 郑世东发愣时，对方又道，“世东書记，现在不排除乔梁是真有问题了，你之前信誓旦旦地保证说乔梁肯定不会干违纪的事，恐怕是把话说早了。” 郑世东张了张口，想反驳又无话可说，出现王小财这档子事，着实让郑世东始料未及。 沉默了一下，郑世东转而问道，“老马，王小财都实名检举了什么？” 郑世东的这位朋友姓马，是省纪律部门某一个部门的中层，听到郑世东这么问，对方答道，“应该就是跟乔梁办公室里搜出来的那名表和金条有关吧，具体的就不太清楚了，我也不好太刻意去打听。” 郑世东闻言，神色失望，也只能道，“老马，谢谢你了。” 对方笑道，“世东書记，跟我见外了，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只是打听了一下消息罢了。” 郑世东忙道，“老马，千万别这么说，你这已经是帮了我大忙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挂掉电话后，郑世东想了想，将秘書叫了进来，吩咐道，“给王小财打电话，让他马上到我这来一趟。” 秘書听了，立刻拿出手机找到王小财的号码，当郑世东的面给王小财打电话，电话刚接通，手机就传来关机的声音，秘書怔了怔，旋即对郑世东道，“郑書记，王小财的手机关机了。” “关机了？”郑世东挑了挑眉头，又道，“那就马上去找，看他人在哪里，找到他就立刻通知我。” “好。”秘書连忙点头，虽然不知道郑世东要找王小财干什么，但看郑世东现在脸色不好看，秘書也不敢多问。 等秘書离开，郑世东寻思了一下，拿出手机给吴惠文打了个电话，确认吴惠文在办公室后，郑世东来到了吴惠文办公室。 “世东同志，什么事？”吴惠文请郑世东坐下后问道。 正文 第2613章 突破口 “吴書记，是关于乔梁的事，我刚从省纪律部门的朋友那听到消息……”郑世东将情况跟吴惠文大致说了起来。 吴惠文听得眉头大皱，看着郑世东道，“世东同志，这个王小财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站出来实名检举乔梁？” “吴書记，这事我现在也还没搞清楚。”郑世东苦笑道，他这会也是一脑门子的疑问，刚刚听到这个消息时，郑世东跟吴惠文的反应同样差不多，哪怕是现在，郑世东依旧是有些震惊，因为王小财是乔梁的贴身工作人员，对方站出来实名检举乔梁，现在连郑世东都有点动摇了，怀疑乔梁是不是真的没经受住诱惑而犯了错误。 吴惠文听郑世东这么说，皱眉道，“那王小财在哪，你把他叫过来见我。” 郑世东摇了摇头，“暂时联系不上，他手机关机了，我已经让人去找了。” 郑世东说完瞄了吴惠文一眼，“吴書记，您说小乔会不会真的没管住自己的手，收了别人的贿赂？” 吴惠文看了看郑世东，“怎么，连你也对小乔没信心？” 郑世东叹了口气，“这个王小财是乔梁身边的工作人员，还是乔梁自己挑的，而且深得乔梁的信任，前些天乔梁还跟我说要重点培养锻炼王小财来着，可见王小财是很受乔梁器重和信任的，眼下他实名检举乔梁，我这心里一下也没底了。” 吴惠文淡然道，“多猜无用，把王小财叫过来当面问问就清楚了。” 郑世东附和着点头，“嗯，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说完都沉默起来，郑世东因为突然出现的王小财实名检举这事搞得心里对乔梁也没了信心，毕竟在他看来乔梁也算是年少得志，年纪轻轻就已经位居正处，可谓是春风得意，身边有人吹捧和巴结都是正常的，乔梁但凡有一点点毅力不坚定，都很容易经受不住糖衣炮弹的诱惑，也不知道乔梁是不是真的没管住自己的手。 “对了，你们内部调查有什么发现吗？”吴惠文突然问道。 “暂时没啥发现。”郑世东摇了摇头。 吴惠文一时不知道说啥，她是坚信乔梁不可能受贿的，但眼下事态的发展无疑对乔梁越来越不利，这让吴惠文心里泛起了无力感，这要是事情由市里来查，那倒还在她的掌控中，偏偏省纪律部门那个杨学正连郑国鸿和陈正刚的指示都不听，直接把乔梁给强行带到黄原去了，以至于闹到了这个地步。 沉默片刻，吴惠文再次强调道，“世东同志，小乔这事，我还是坚持认为里边肯定有什么隐情，总之，我是相信小乔的。” 郑世东微微点头，“我也不是不相信小乔，就是现在这情况对小乔十分不利。” “实在不行，大不了我跑一趟黄原，亲自去找郑国鸿書记，再当面说一下小乔的事。”吴惠文抿着嘴。 “如果调查的结果对小乔越来越不利，恐怕郑国鸿書记也不好再强行把案子压下去。”郑世东说出自己的担心。 “不可能的，你要对小乔有信心。”吴惠文挥了挥手，她说这话仿佛是要坚定自己对乔梁的信心，神色庄重。 两人交谈时，郑世东的手机响了起来，郑世东拿起来一看，见是秘書打来的，想到有可能是有王小财的消息了，忙不迭接了起来。 “郑書记，找到王小财了，我让办公室里一个跟他比较熟悉的同事去他租的房子那边看了看，他现在就在租房里。”郑世东的秘書说道。 郑世东神色一振，当即道，“马上让他过来，对了，是到吴書记这来。” 秘書点头道，“好，我立刻通知他。” 郑世东挂掉电话，对吴惠文道，“吴書记，找到王小财了，我已经让人通知他立刻到您这来。” 吴惠文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她没见过那个王小财，待会倒要当面问问是什么情况。 两人等了三十多分钟，期间郑世东还打电话又催问了一下，王小财才紧赶慢赶地赶了过来，外面天色都已经快暗了下来。 “吴書记，郑書记，对不起，我路上打车耽搁了，现在下班高峰期不好打车。”王小财一进门就赶紧道歉道。 “你就是王小财？”吴惠文打量着王小财，眉头不知不觉地皱了起来，王小财虽然站得离她有两三米远，但对方身上的酒味还是飘了过来，这还大白天来着，又是工作日，王小财又是纪律部门的工作人员，竟然一身酒味，这让吴惠文对王小财的第一印象就十分糟糕。 “吴書记，我是王小财。”王小财低着头答道，他知道吴惠文在打量着他，这让原本紧张的他更是额头冒汗，不知道自己来的路上想好的说辞能不能敷衍过去，他猜到郑世东找他过来吴惠文这，百分之九十就是因为乔梁的事，他过来途中已经紧急想好了应对的措辞。 吴惠文闻到了王小财身上的酒味，郑世东同样也闻到了，目光严厉地盯着王小财，“你喝酒了？” “郑書记，我今天请假了，在家喝了点酒。”王小财没敢否认，他身上的酒味掩盖不了，否认也没意义，但王小财这么回答，也是有意无意想要强调自己今天请假，并不是在上班，喝酒也不算违反规定。 郑世东瞥了瞥王小财，没再较真喝酒这事，话锋一转，问道，“你今天请假干嘛了，去黄原？” “是。”王小财眼神闪烁了一下，点头道。 “去黄原实名检举乔梁？”郑世东进一步追问。 “是。”王小财再次点头。 郑世东没想到王小财承认地这么痛快，一时反而怔住，这时还是吴惠文接过话茬问道，“你检举乔梁什么问题？” “吴書记，就是乔書记收别人名表和金条的事。”王小财答道。 “你亲眼看到的？”吴惠文神色严肃。 “我看到过乔書记拿那两个盒子放到自己办公室里的柜子里。”王小财继续点头。 “你确定你看到的跟省纪律部门从乔梁办公室里搜出来的是一样的吗？”吴惠文问道。 “吴書记，我确认我看到的是一样的，毕竟昨天我也在现场。”王小财道。 “那手表和金条是谁送给乔梁的？”吴惠文盯着王小财。 “吴書记，这个我不清楚，我只看到乔書记拿了那两个盒子进办公室。”王小财摇头道。 “既然你没看到，你怎么就知道那两盒子里就放着手表和金条？”吴惠文反问道。 “吴書记，乔書记拿的盒子跟省纪律部门搜出来的放手表和金条的盒子是一模一样的。”王小财低声说道。 “单凭这个，你就去实名检举自己的领导？”吴惠文提高了嗓门，声音多了几分凌厉。 “我……我……”王小财嗫嚅着，一下结巴起来。 “小王，乔梁对你是十分器重和赏识的，你可不要说谎。”郑世东也紧盯着王小财。 王小财咽了咽口水，“郑書记，我知道乔書记对我很好，我也不想站出来检举他的，但组织培养了我，我不能因为个人情感就对乔書记的违纪行为隐瞒不报，这样有悖于我个人对组织的信仰和忠诚，所以虽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很痛苦，但我还是选择忠诚于组织。” 王小财说着，脸上适时露出矛盾和痛苦的神色，“我今天去黄原向省纪律部门实名检举后，其实一直处在痛苦的自责中，但我又不后悔那样做，我对不起乔書记，但我对得起组织，只是于个人情感而言，我又没办法原谅自己，正是因为处在这样的矛盾痛苦中，我才喝了酒。” 王小财一番话说得声情并茂，说到最后，声音甚至还隐隐有些哽咽，哪怕是王小财，都忍不住为自己的演技感到佩服，他觉得自己这急中生智的一番话，不仅入情入理，顺带还将自己喝酒的事给完美地解释了过去。 伴随着王小财说完，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沉寂，郑世东同吴惠文对视了一眼，两人愣是从王小财这话里挑不出半点毛病，只是吴惠文又觉得王小财这话听着别扭得很，似乎哪里不对劲。 盯着王小财看了一阵，吴惠文突然问道，“你为什么总是低着头说话？” 王小财心头一跳，赶忙解释道，“吴書记，我……我看到您有点紧张。” “是吗？”吴惠文凝视着王小财，“抬起头来。” 听到吴惠文这么说，王小财慢慢抬起头，他心里有些发怵，这会只能让自己强作镇定。 吴惠文直视着王小财的眼睛，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又问道，“照你所说，你知道乔梁有严重违纪的行为，那为什么你不是想着先跟你们委里的郑世东書记又或者是市里汇报？” “吴書记，我是想到这个案子是省纪律部门在办，所以就去省里了，一时没考虑太多。”王小财道。 “原来如此。”吴惠文淡淡点了点头，看着王小财的眼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正文 第2614章 剑走偏锋 接下来，吴惠文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是跟乔梁有关，王小财硬着头皮回答着，看似平静的他，后背实则湿透了。 “世东同志，你有什么要问的吗？”吴惠文问完后，转头看向郑世东。 “暂时没啥要问的。”郑世东微微摇头，他想问的吴惠文都问了，剩下一些不方便在吴惠文面前说的，他也不好在这当口说出来，毕竟有些是自己部门内部的事，就好比他现在很想训斥王小财不讲大局，乱来一通……但这些他回头自己关起门来训斥就行了，没必要在吴惠文这发飙。 “你先回去吧。”吴惠文挥挥手，打发王小财离开。 听到吴惠文让自己走，王小财如临大赦，赶紧离开了。 后头，吴惠文注视着王小财的背影，等王小财出去后，吴惠文朝郑世东询问道，“世东同志，这个王小财，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郑世东犹豫了一下，无奈地摇头，“吴書记，这我还真没办法给出准确的评价，不瞒您说，要不是乔梁挑中了王小财，我之前在委里还真没太注意到这个王小财，但我想他能获得乔梁的认可，能力和为人各方面应该是没问题的。” “能力或许是有，但说到为人，我看不一定。”吴惠文神色淡然，“一个连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领导都能反咬一口的人，我对他的为人深表怀疑。” “吴書记，您是坚信乔梁没有问题是吗？”郑世东看了吴惠文一眼。 “没错。”吴惠文点了点头，“这件事本身就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假如是你，你真收了贿赂，你会随便将那么贵重的东西放在办公室的柜子上？就算真要放办公室，那总也得放个能上锁的地方吧？但乔梁就那么随便放在办公室的書柜上，你不觉得奇怪？” “这一点是有点解释不通，但有时候人的想法就是不能以常理度之。”郑世东苦笑道。 “世东同志，我看你现在是有点动摇了嘛，对小乔没信心了？”吴惠文笑呵呵道。 “闹出王小财这档子事，我现在也不敢打包票了。”郑世东叹气道，“吴書记，不是我对小乔没信心，但小乔年纪轻轻就身居要职，又深受您的信任，他现在可以说是大权在握，我就怕他迷失了自己。” “不会的，我相信他不会连这点定力都没有。”吴惠文目光坚定，“我对自己的眼光有信心，不会看走眼的。” 吴惠文说着，看着郑世东道，“世东同志，我看这个王小财倒是该好好查一查。” “吴書记，您是怀疑他有问题？”郑世东神色一凛。 “也不是说就一定怀疑他有问题，只不过小乔现在负责主持市里的作风整顿工作，难免会得罪人，有些人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想方设法给他下绊子也不是没可能，所以多查证一下也没坏处。”吴惠文说道。 “好。”郑世东点了点头。 “你现在还有一个事要做，就是把今天这事及时跟吕倩说一下。”吴惠文又道。 郑世东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吴惠文一眼，心里陡然明白过来，乔梁这事，还是得廖谷锋那边说话才更管用，但其实乔梁现在是廖谷锋的准女婿，廖谷锋也不可能撒手不管。 两人又聊了一会，郑世东告辞离开，办公室里剩下吴惠文独自一人，她起身走到办公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女士香烟，抽出一根点了起来。 市里边，除了吴惠文的秘書万虹外，几乎没人知道吴惠文会抽烟，事实上，吴惠文也没烟瘾，她只有在压力大或者很烦躁的时候才会点一根烟解解压，有时候十天半个月也不抽一根。 眼下吴惠文的心情不佳，但并不全是因为乔梁的事，还有市里当前的工作局面。 树欲静而风不止呐！ 吴惠文吸了口烟，轻声呢喃着。 乔梁的事，吴惠文总感觉没那么简单，这不只是出于她对乔梁的信任，更有她作为女人的第六感在里面，当然，案子的调查需要证据，吴惠文知道自己个人的直觉并不作数。 眼下让吴惠文更加感到烦躁的是徐洪刚的态度，吴惠文一直都想着跟徐洪刚好好搭班子，两人一起精诚合作，努力开创江州市发展的新局面，但徐洪刚却是一直就没想过要跟她好好合作，从一开始的敷衍对待到现在的咄咄逼人，对她越来越不敬，吴惠文心里的忍耐程度慢慢到了极限。 吴惠文自认自己算是一个好脾气的，但徐洪刚的做法却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她的底线，这让吴惠文没办法再继续忍让，就拿昨天那个临时班子会议来说，在吴惠文已经明确表示没必要召开班子会议的情况下，徐洪刚却是越俎代庖，联合王尧华一起逼宫，非得要召集这个会议，这已经是完全无视她这个一把手。 吴惠文很清楚，往后她要是再退让，那徐洪刚只会越来越过分，而在底下的人眼里，则会认为她这个一把手软弱可欺，到时候她这个一把手就毫无权威可言。 因此，吴惠文知道自己今后必须强硬起来，乔梁有一点说的对，她的包容和宽容可能反而会被人看作是软弱。 不知不觉抽完了一支烟，门外有人推门，进来的是吴惠文的秘書万虹，看到吴惠文在抽烟，万虹怔了一下，旋即问道，“吴書记，已经挺晚了，我帮您点饭送到办公室吧。” 吴惠文看了下时间，六点多了，摆摆手道，“小万，你先回去，不用管我。” “吴書记，我回去也没啥事，还不如陪您加班呢。”万虹笑道。 “晚上我可不加班，待会我就回去了，你也回去吧。”吴惠文笑笑。 万虹闻言，这才点头道，“吴書记，那我回去了，您可要记得吃晚饭，不然我看您肠胃现在越来越不好了。” 吴惠文笑着点头，“放心吧，我会的。” 万虹从吴惠文办公室出来，收拾了下东西后，从市大院离开，刚刚在吴惠文办公室还面带笑容的她，这会脸上露出了茫然而又痛苦的神色，她现在又得打车去徐洪刚所在的会所，万虹不想去，但徐洪刚的强迫又让她不得不去。 万虹现在对会所内部已经是轻车熟路，而且徐洪刚跟会所的人打了招呼，万虹如今是从会所后面的一条私人通道直接上楼的。 徐洪刚这会刚和蒋盛郴通完电话，蒋盛郴告诉徐洪刚，刚才吴惠文将王小财叫过去了，徐洪刚大致问了下情况后，也没太放在心上。 看到万虹过来了，徐洪刚收起手机，笑着走上前，“万虹，过来啦。” 徐洪刚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亲昵，万虹听了却是浑身起鸡皮疙瘩，她到现在依然对徐洪刚的亲近十分反感，哪怕两人已经不止一次发生了关系，但那都是她被迫的，她对徐洪刚从来就没有任何好感，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徐洪刚继续笑道，“万虹，晚上我让厨师专门做了几个你们关州的特色菜，这可都是为你准备的，待会你尝尝。” “我……”万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胃口，看到徐洪刚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徐洪刚的关心仿佛也包含着某种霸道，万虹不敢拒绝。 徐洪刚自己先走到餐桌旁坐下，很快又招手示意万虹坐到自己身边来。 万虹闷不做声地走到徐洪刚身边坐下，徐洪刚这时开始让会所的工作人员上菜，交代完后，徐洪刚又随口问道，“刚刚惠文書记把王小财叫过去了？” “是的。”万虹点了点头。 “那惠文書记是啥反应？”徐洪刚又问。 “吴書记看着心情不大好。”万虹低声回答着。 “心情不大好？”徐洪刚微微一笑，“看来惠文書记对乔梁确实有点与众不同嘛，我看她对乔梁的关心远远超过对普通下级。” 徐洪刚说着，顺势揽过万虹的腰，见万虹身体僵硬了一下，对自己依旧十分抗拒，徐洪刚再次笑了起来，他就喜欢万虹这种想要反抗却又不得不屈服的姿态，这让他眼前又闪过叶心仪的身影，啥时候他才能也这么将叶心仪这么搂着呢？ “乔梁和吴惠文有没有那种关系？”徐洪刚突然问道。 “啥关系？”万虹一时没反应过来。 “当然是男女关系。”徐洪刚撇嘴道。 万虹怔住，想到自己偶尔看到的吴惠文和乔梁私下相处的画面，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作为吴惠文的秘書，她自然比别人对吴惠文更了解，也能有机会接触到更多吴惠文私生活中的一面，因此，对于吴惠文和乔梁的关系，万虹心里其实是感觉有点怪怪的，因为她有几次看到吴惠文和乔梁私底下隐隐表现得有些亲密，同为女人，万虹很清楚那是男女之间的亲密，而不是上级对下级的亲切。 看到万虹面露迟疑，徐洪刚神色一振，追问道，“难道吴惠文和乔梁真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正文 第2615章 眼神一亮 “应该是没有的。”万虹摇头道。 “那你刚才在迟疑什么？”徐洪刚狐疑地看着万虹，觉得万虹没有跟自己说实话。 万虹道，“我只是在想吴書记对乔梁确实是有点特别，但要说两人有什么男女关系，我觉得不可能，至少我没看到过。” “真的？”徐洪刚盯着万虹。 “徐市長要是觉得我说谎，那还问我干什么？”万虹淡淡道。 万虹这话一下把徐洪刚堵得语塞，想了想，徐洪刚也没追问这个，反正他已经让万虹把监控放到了吴惠文卧室里，来日方長，今后应该会有收获。 徐洪刚想着监控的事，万虹这时候也提起了这个，问道，“徐市長，放到吴書记卧室的那个监控，到底要放多久？” “一直放着就是，放到她不再担任江州的書记为止。”徐洪刚说道。 “这……”万虹呆住，吴惠文还不知道会干多久呢，那监控岂不是得一直放着？ 万虹脸上露出担心害怕的神色，喃喃道，“这要是被吴書记发现了可咋办。” “不用想那么多，就算被发现了，她又不能认定是你干的，你别杞人忧天。”徐洪刚浑不在意地说着。 “徐市長，您这样做到底想干什么？”万虹抬头看着徐洪刚。 “呵呵，我能干什么？”徐洪刚笑着反问，眼里闪着精光，仿若自言自语地说着，“你不觉得我比她更适合担任江州的書记吗？今后江州的一把手很可能会进入省班子，一旦我当上江州的一把手，这就是我迈上更高级别的最佳跳板。” “江州市的一把手会进入省班子？”万虹吃惊道。 “没错，省里已经在讨论这事了，只要他们达成一致，后面就容易了。”徐洪刚微微一笑，“这事有很大的可能会成，因为郑国鸿書记对这事是持支持态度的，只要郑国鸿書记愿意推动这事，回头他自然会跟上面的有关部门沟通好，现在唯一的问题是省里边还有一些分歧。” 万虹听着徐洪刚的话，一脸的不可思议，江州市的一把手竟然有机会进入省班子！难怪徐洪刚现在处心积虑要针对吴惠文，对方这是想把吴惠文搞下来，因为吴惠文一旦要在江州干好几年，那可就意味着徐洪刚得等好几年，徐洪刚内心深处肯定是不愿意等的，所以他现在就在想方设法要收集吴惠文的黑材料。 万虹发愣时，徐洪刚搂着万虹的手略一用力，将万虹揽入怀里，道，“以后不管是她调走还是她干不成这个書记，我都会罩着你，你先多在不同的岗位上历练一下，回头我给你安排到下面弄个县長当当。” 徐洪刚这会开始给万虹画饼了，也是想让万虹更加死心塌地地为他做事，虽说他现在有那个小视频可以拿捏万虹，但要是能让万虹心甘情愿为他做事，那无疑是再好不过。 万虹呆呆地没有回答，徐洪刚能给她的，她跟着吴惠文，吴惠文何尝不能给她？她心里其实清醒得很。 如果不是被徐洪刚威胁着，万虹绝不愿意帮徐洪刚做事，但如今，她却没得选择，除非她想身败名裂，否则她没办法反抗，因为徐洪刚只要真的把那小视频发到网上，她就彻底没办法抬头做人了，更别提今后的仕途前程，而万虹之前不顾男朋友的反对，从关州跟着吴惠文到江州，很显然，她是个事业心很强的人，对自己前程十分看重，她没办法面对那种结果。 徐洪刚将万虹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脸上露出自得的笑，不管万虹现在怎么想，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今后的日子長着，他有的是信心驯服这个已经落入他手里的小女人。 省城黄原。 郑国鸿今天在外面调研考察了一天，晚上七点多，郑国鸿才回到办公室。 屁股还没坐热，郑国鸿就看到陈正刚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笑道，“正刚同志，你还没回去？” “晚上留下来处理点事，所以还没走。”陈正刚笑答，他在办公室里一直留意着郑国鸿这边的动静，知道郑国鸿回来，就立刻过来了。 郑国鸿点点头，招手请陈正刚进来，示意道，“坐。” 郑国鸿一边说一边站起身亲自给陈正刚倒了杯水，走到陈正刚对面坐下，猜到陈正刚大晚上还过来自己这，大概率是跟乔梁的事有关，主动问道，“正刚同志，是不是为了乔梁那小同志的事过来？” 陈正刚点了点头，心里暗自斟酌着措辞，寻思着该怎么跟郑国鸿汇报，乔梁的事有了新进展，陈正刚心里谈不上高兴，反倒是越发觉得棘手，现在这事说是个烫手山芋亦不为过，陈正刚越发有些恼火杨学正这家伙给他找事。 短暂的沉默后，陈正刚很快就道，“郑書记，白天您没在，所以我就没着急跟您说，关于乔梁的事，有新的情况。” “什么情况？”郑国鸿问道。 “是这样的，乔梁的贴身工作人员今天上午到我们省纪律部门来实名检举乔梁。”陈正刚说道。 “还有这事？”郑国鸿目光微凝，脸色多了几分凝重，“检举的情况属实吗？” “对方主要就是检举乔梁收那名表和金条的事。”陈正刚道。 “其余没别的了？”郑国鸿又问。 “那倒没有。”陈正刚摇了摇头。 听到没有别的，郑国鸿微微松了口气，这要是还有更严重的问题，郑国鸿都感到难办了，不过眼下这个情况同样不好处理，郑国鸿一时也有些头疼，如今想把这事彻底压下怕是不太可能，但真要依法从严处理的话，跟廖谷锋那边又不好交代。 砸了砸嘴，郑国鸿道，“正刚同志，你瞧这事给搞的。” 陈正刚听出郑国鸿话里的不满，对方明显是有些怪他们之前不听招呼硬是将乔梁带到黄原来的意思，陈正刚现在也不好接这茬，他对那杨学正同样有些不满，但此刻说这个也没意义。 “郑書记，乔梁这个案子，您看接下来怎么处理？”陈正刚问道，他过来找郑国鸿，主要就是想征询郑国鸿的意见，看乔梁这个案子的尺度该如何拿捏，毕竟乔梁是廖谷锋的准女婿，陈正刚要是不知道也就罢了，可他眼下知道这个事，也不敢贸然做主。 “你觉得该怎么处理？”郑国鸿看着陈正刚反问道。 “郑書记，这个……”陈正刚挠了下头，这无疑把他问住了。 “正刚同志，你也觉得为难了不是？”郑国鸿无奈地笑笑，“你们这何尝不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陈正刚想了想，还是说道，“郑書记，站在纪律工作者的角度，出现这种事，我自然是希望能够深入调查的，但我知道那样一来，您跟廖领导也不好交代，所以这次我肯定是遵照您的指示，如果您认为乔梁这案子就此打住，那我也会照办。” “是吗？”郑国鸿笑呵呵地看了陈正刚一眼，“正刚同志，我就怕你搞不定那杨学正，这年轻人我看不大好管。” “郑書记，我才是纪律部门的一把手，委里面的事，我还是能做得了主的。”陈正刚不自然地笑道，郑国鸿提到杨学正，陈正刚知道对方指的是杨学正不听他的招呼，强行将乔梁带回黄原。 郑国鸿淡淡点了点头，思虑片刻，问道，“乔梁呢，他自己有交代什么吗？” “乔梁坚决否认自己有任何受贿行为，包括今天他的贴身工作人员王小财实名检举他，乔梁也是坚持说自己没有任何问题。”陈正刚答道。 郑国鸿闻言眉头微拧，乔梁不知道是自认为有廖谷锋撑腰才有恃无恐还是真的没啥问题，但如今这情况让郑国鸿很是为难。 沉默了一会，郑国鸿道，“正刚同志，这样吧，明天我再找你，你看如何？” “那行，我等您的指示。”陈正刚点了点头。 两人又聊了十来分钟，陈正刚告辞离开后，郑国鸿看了下时间，拿出手机给廖谷锋打了过去。 乔梁这事，如今冒出了个实名检举的新情况，而且还是乔梁的贴身工作人员对其实名检举，郑国鸿也有点犯难了，如果乔梁真的涉嫌严重违纪，那他强行把此事压下的话，日后多少也要跟着担点风险，因此，他有必要再跟廖谷锋沟通一下，至少他得明确廖谷锋的态度，不能平白无故担这个风险。 电话打通，郑国鸿笑道，“没打扰您休息吧？” 廖谷锋笑答，“现在还早着，哪里会那么快休息。” 郑国鸿也不多费口水，开门见山道，“晚上给您打电话，主要还是因为乔梁的事。” “乔梁那小子老是让人不省心，又怎么了？”廖谷锋笑问。 “是这样的，乔梁的事有了些新情况，刚才正刚同志才从我这离开……”郑国鸿跟廖谷锋介绍着事情的原委。 廖谷锋听完后，心里咯噔一下，乔梁的贴身工作人员实名检举乔梁！ 正文 第2616章 强硬 昨天女儿吕倩去黄原见完乔梁后还给廖谷锋打电话，跟他保证说乔梁不会有任何问题，廖谷锋也就没怎么担心这事，而且他对乔梁的品行也是挺有信心的，他心里也不大认为乔梁会干出这种利令智昏的事，但此刻郑国鸿这么一说，廖谷锋心里没来由也有点担忧了。 “国鸿同志，乔梁自己是如何说的？”廖谷锋严肃问道。 “我听正刚同志说，乔梁对相关的检举倒是都坚决否认。”郑国鸿答道。 廖谷锋闻言心头一松，他潜意识里对乔梁还是信任的，更别说乔梁这小子现在还成了他的准女婿，这要是乔梁刚和女儿吕倩订婚就因为严重违纪问题进去了，那他廖谷锋可就成了别人的笑柄了。 认真考虑了片刻，廖谷锋道：“国鸿同志，不知道方不方便安排一下，让我和乔梁通个电话。” “可以，我立刻和正刚同志说一下，让他安排。”郑国鸿当即道。 “国鸿同志，那就麻烦你了，这不会让你难办吧？”廖谷锋说道。 “您太客气了，只是通个电话，这又没啥。”郑国鸿笑道。 “嗯，你问问正刚同志，如果他觉得为难，那就算了。”廖谷锋又道。 “不会的，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凡事总有灵活应变的时候嘛。”郑国鸿就差没给廖谷锋打包票了。 “那行，我等你消息。”廖谷锋笑笑。 “好，呆会我就给您回复。”郑国鸿说道。 两人结束通话，郑国鸿当即又给陈正刚打了过去，陈正刚返回办公室后，刚要回去，看到郑国鸿打过来，愣了一下，赶忙接起电话。 “郑書记。”陈正刚恭敬道。 “正刚同志，廖领导想和乔梁通个电话，你看你那边怎么在不违反规定的情况下给灵活安排一下。”郑国鸿说道。 陈正刚听到廖谷锋想和乔梁通电话，一时怔住。 电话那头，郑国鸿听陈正刚没有说话，立刻又道：“正刚同志，只是通个电话，我想应该不至于让你为难。” “不会不会，这样吧，我现在亲自去办案基地一趟。”陈正刚回过神来，连忙说道。 “好，呆会你到了办案基地后，直接用你的手机给廖领导打过去。”郑国鸿说道。 廖谷锋的电话号码一直没有换过，还是在江东省工作时的那个号码，所以陈正刚也有廖谷锋的电话，他此刻也是连忙说好。 和郑国鸿简短说了几句，陈正刚挂掉电话后就直接前往办案基地。 到达办案基地后，陈正刚径直前往乔梁所在的留置房间，巧的是，杨学正这时候正从办案基地要回去，看到陈正刚过来，杨学正有些意外，迎上前道：“陈書记，您怎么来了？” “我过来有点事。”陈正刚瞅了杨学正一眼，“学正，你一直在这边？” “是的，乔梁一直不配合调查，我想着多做做工作，抓紧把这案子办了，不过我这会也要回去了。”杨学正笑道。 陈正刚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杨学正，他感觉杨学正似乎对乔梁的案子不是一般的上心，对方好歹也是单位的副書记，却亲自耗在乔梁这个案子上。 眉头微不可觉地皱了一下，陈正刚这时也没心思多想，道：“我去看下乔梁，学正，你要回去就先回去。” “陈書记，您找乔梁是……”杨学正第一时间就问道。 陈正刚瞥了瞥杨学正，心说我找乔梁干嘛还得跟你汇报不成，很显然，陈正刚现在对杨学正是有一些不满的，乔梁这事要不是杨学正不听招呼，也不至于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姑且不说乔梁违纪这事，杨学正初来乍到对他阳奉阴违就让陈正刚心里扎了根刺，只是他碍于杨学正的背景没表现出不满罢了。 陈正刚径直往前走，杨学正见陈正刚没有回答他，愣了一下，随即也跟了上去。 乔梁房间里，才刚得以安静坐下来休息的乔梁，这会正暗自骂着杨学正，特么的，这个姓杨的针对他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逮着他就盘问个不停，仿佛已经认定了他严重违纪，非要给他扣帽子。 刚刚乔梁差点被问恼了，要不是顾及到对方的身份，乔梁差点忍不住要骂娘。 这会独自一人呆着，乔梁再次想着王小财实名检举他的事，任凭乔梁打破脑袋都无法理解王小财为什么要构陷他，现在乔梁也基本可以断定办公室里那手表和金条大概率就是王小财放的，对方有他的办公室钥匙，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做这事。 只是让乔梁想不通的是为什么王小财要这么做，他待王小财不薄，最近更是有意栽培和锻炼王小财，对方反过来栽赃陷害他，简直是忘恩负义。 乔梁默默寻思着，现在他多少有些苦恼没办法跟外界联系，要是吕倩今天来看他就好了，正好他可以让吕倩好好查一查王小财是怎么回事，可惜他现在没法跟外面联系，下午他提出申请要跟郑世东打电话，但杨学正却是毫不犹豫给拒绝了，搞得乔梁一肚子火，但乔梁也很清楚，对方拒绝他同样是名正言顺。 乔梁正思考时，门口传来动静，抬头一看，就看到门被推开，陈正刚出现在门口。 看到是陈正刚，乔梁一怔，立刻站起来：“陈書记。” 这是乔梁从昨天进来办案基地到现在第一次看到陈正刚，对方亲自过来，乔梁显然是惊讶不已。 “坐。”陈正刚冲乔梁挥了挥手。 “陈書记，我站着就行。”乔梁毕恭毕敬道。 陈正刚笑呵呵地看了乔梁一眼，他这两天可是听杨学正说了不少关于乔梁如何不配合调查、态度蛮横、对抗审查……等不好听的话，眼下看到乔梁态度端正地站着，陈正刚不由对杨学正的说辞打了个问号，他原先对乔梁的印象也还可以，自然也不可能仅仅因为杨学正的单方面说辞就信了对方的话。 “坐吧，咱们今晚不谈案子。”陈正刚再次挥手。 乔梁闻言看了看陈正刚，这才走到陈正刚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陈正刚这时道：“乔梁，廖领导要跟你通个电话，我呆会用我的手机帮你拨这个电话，但因为相关规定，手机要按免提，同时我得在这里做个见证，你有异议吗？” 乔梁听到是廖谷锋要跟自己通电话，脸上登时露出喜色，他正愁没办法跟外面联系呢，没想到廖谷锋竟然要跟他通电话，这还真是及时雨。 乔梁此时自然是不会有异议，不过还没等他说话，一旁的杨学正着急道：“陈書记，这不行。” “怎么不行？”陈正刚目光灼灼地盯着杨学正。 “这……”杨学正一下语塞，他总不能说廖谷锋是乔梁的准老丈人，所以不能和乔梁通电话，这话他可以在心里想，但万万不能说出来，而且看陈正刚的态度摆明了是同意的，他要是反对，那分明有点不识抬举，最主要的是这要是传到廖谷锋耳里，那可就不好玩了。 犹豫了一下，杨学正改口道：“陈書记，既然您同意了，那我没意见。” 陈正刚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乔梁：“乔梁，你呢，有异议吗？” 乔梁摇头道：“陈書记，我没有异议。” 乔梁说完，瞄了瞄一旁的杨学正，心头一动，眼珠子转了转，道：“陈書记，我能不能提个要求？” “你说。”陈正刚看着乔梁。 “陈書记，我希望杨書记能回避一下。”乔梁说道。 杨学正一听乔梁这话就急了，不等陈正刚说话，立刻瞪眼道：“我不同意，乔梁，你有什么权力要求我回避？你作为一个涉嫌严重违纪的被调查对象，请你摆正好自己的位置。” 乔梁撇了撇嘴没说什么，同不同意陈正刚说了算，他才懒得跟跟杨学正费口舌。 杨学正这时看向陈正刚，态度强硬道：“陈書记，我没有理由回避。” 陈正刚目光在乔梁和杨学正身上来回瞅了瞅，看到两人针锋相对的姿态，眉头微蹙。 “陈書记，乔梁一定是心怀鬼胎，才会叫我回避。”杨学正进一步说道。 “杨書记，你这么说我就不敢苟同了，就算你回避，陈書记也在这呢，我如何心怀鬼胎？”乔梁看着杨学正反唇相讥道，“莫非是杨書记觉得陈書记在这里不作数吗？” “乔梁，你……” 杨学正话刚开口就被陈正刚打断：“行了，你们吵什么，也不看看各自的身份，像话吗？” 陈正刚说这话时看着杨学正，他这话明显主要是针对杨学正的，说完又道：“学正，你先出去一下。” 杨学正没想到陈正刚竟然真的要自己回避，眼珠子睁得滚圆：“杨書记，我觉得我没必要回避。” “学正，你今天也忙碌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也好，怎么，难道你觉得我在这里作见证不行吗？”陈正刚淡淡道， “陈書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正文 第2617章 筹码 “好了，你先回去休息，这里有我在，不会有啥问题的。”陈正刚摆手道。 杨学正哑口无言，陈正刚都这么说了，他不好再硬顶，而且杨学正能感觉到陈正刚其实已经因为乔梁这事对他产生了一些不满，这时候他不好再一味跟陈正刚对着干。 “好吧，那我先回去。”杨学正脸色有些难看，不甘心道。 杨学正离开，屋里只剩下乔梁和陈正刚，陈正刚又看着乔梁笑道：“乔梁同志，现在可以了吧？” “可以了，谢谢陈書记。”乔梁感激道。 陈正刚淡然一笑，他给的是廖谷锋和郑国鸿面子，单单为了一个乔梁，他不会这么做。 和乔梁说完话，陈正刚拿出手机，找出廖谷锋的号码后，深吸了口气，拨通了廖谷锋的电话，脸上的神色变得很庄重。 电话接通，陈正刚恭敬道：“廖领导，您好。” 乔梁看着陈正刚面对廖谷锋时的表情，心里突然有些感慨，体制里真的是官大一级压死人，陈正刚面对廖谷锋时的姿态跟他刚才面对陈正刚那毕恭毕敬的姿态何尝不是如出一辙。 “正刚同志，你好。”电话那头的廖谷锋跟陈正刚打着招呼。 “廖领导，乔梁现在在我身边，您要跟他通电话吗？我现在把电话给他。”陈正刚说道。 “好，麻烦正刚同志了。”廖谷锋笑道。 “您客气了，您稍等下……”陈正刚也笑道，接着将手机调为免提，然后递给乔梁。 “廖叔叔，您好。”乔梁接过电话道，他现在虽然和吕倩订婚了，但两人终究是还没正式结婚，所以乔梁对廖谷锋的称呼也没有改口，现在让他喊廖谷锋‘爸’，他是怎么都喊不出来的。 廖谷锋也不跟乔梁寒暄，开口就严肃地问道：“小乔，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收受别人的贿赂？” “廖叔叔，我可以跟您保证，我绝对没收过别人一分钱财物，我用我的人品跟您保证。”乔梁郑重道。 “你现在已经成了涉嫌严重违纪的腐敗分子了，你的人品怕是缺乏说服力。”廖谷锋口气缓和下来，笑骂道。 “廖叔叔，反正我是问心无愧的，也不怕别人查，但有人却故意要栽赃嫁祸我，您想想，如果我真收了别人价值百万的名表和金条，我会把那么贵重的东西随便放在办公室的書柜里吗？我总不至于傻到那个程度。”乔梁说道。 “你这话跟我说没用，你得跟办案人员说，想必正刚同志现在也在旁边听着，你和他说就好了。”廖谷锋笑了笑，突然提高了嗓门，“正刚同志，你有在听吗？” “廖领导，我听着呢。”陈正刚连忙道，他知道廖谷锋跟乔梁说的这话其实是在对他讲。 乔梁目光闪了闪，又道：“廖叔叔，不知道我能否提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廖谷锋声音多了几分严肃，“小乔，我可告诉你，你别仗着跟我的关系，就提什么过分的请求。” “廖叔叔，那我万万不敢的，我也不可能干那种事。”乔梁正色道，“廖叔叔，我想提的请求跟我这个案子有关，我认为当前负责侦办案件的负责人有十分明显针对我的倾向，所以我希望案子能换一个秉公办案的负责人。” “还有这种事？”廖谷锋面露疑惑，问道，“案子的负责人叫什么名字？” “杨学正。”乔梁说道。 “杨学正？”这下轮到廖谷锋听得一愣，心里嘀咕了一句，怎么会是杨家那小子？ “小乔，你确定对方有针对你的意思？”廖谷锋皱眉问道。 “我确定。”乔梁口气肯定道。 “理由。”廖谷锋干脆道。 “因为在没有明确证据的情况下，对方一个劲地非要给我扣严重违纪的帽子，口口声声要我主动坦白，而不是想着去调查证据的真实性，所以，我有理由怀疑对方就是在针对我。”乔梁说道。 “是吗？”廖谷锋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而在旁边听着的陈正刚，脸上已经露出了猪肝色，乔梁当着廖谷锋的面这么说，这不是让他脸面挂不住嘛。 …… 黄原市区一个高档小区。 杨学正去吃了个晚饭后，回到宿舍里，这会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抽闷烟，看了下时间，杨学正心想陈正刚估计早就从办案基地那离开了，也不知道乔梁和廖谷锋通话都讲些什么。 一口一口地抽着烟，杨学正脸色有些阴郁，陈正刚今晚表现出来的态度让杨学正颇为不满，而乔梁那小子竟然敢让他回避，更是让杨学正气得牙痒痒的，乔梁这小子真的欠收拾，一个攀上廖家的乡巴佬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靠，这次他非得好好治治乔梁。 杨学正正恼火地想着，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杨学正看了眼来电显示，愣了一下，父亲打过来的电话！ 短暂的失神后，杨学正赶忙接起了父亲的电话。 “爸，您找我？”杨学正接起电话问道，骨子里透着一股敬畏，因为父亲从小对他太过于严厉的关系，哪怕是现在長大成人，杨学正在父亲面前依旧是规规矩矩，不敢有半分放肆。 “学正，你现在在查办廖谷锋的女婿？”杨学正的父亲开口就质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严厉。 听了父亲的话，杨学正一呆，心里闪过一丝不妙的感觉…… 杨学正眼珠子动了动，正想着该如何跟父亲解释，父亲更为严厉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学正，让你到下面去工作，是让你去锻炼，去增加阅历，增加对地方工作的了解，不是让你去乱搞的，你看你干的什么事！” “爸，我……我……”杨学正脸色一白，父亲虽然从小对他严厉惯了，但从他参加工作以后，父亲可是很少再用这么严厉的口吻跟他讲话了，此刻听着父亲训斥的话，杨学正竟是直接结巴起来，内心深处对父亲的敬畏让他连话都说不利索。 “你什么你？上个月我才带你参加了廖谷锋女儿的订婚宴，你又不是没见过廖谷锋的女婿，你明知道对方是廖谷锋的女婿，还逮着对方查？你想干什么？”杨学正父亲依旧不满地呵斥道，“就算对方不是廖谷锋的女婿，你初到地方工作，就是这么冒失和莽撞的？我以前一直怎么教导你的？凡事须三思而后行，你这次的行为让我十分失望。” “爸，可……可你不是还教导我要敢于担当，主动迎难而上吗？”杨学正呐呐道。 “那也得分情况，具体看什么事情。”杨学正父亲气得一乐，“你也不小了，到现在还不懂得具体事情具体分析吗？” “……”杨学正呆呆地不知道说啥，他心里对父亲的话很不以为然，但又不敢反驳，骨子里对父亲的害怕让他从来不敢当面顶撞父亲，别看他在陈正刚面前表现得有点目中无人，甚至有点没把陈正刚这个一把手放在眼里，但那都是基于他自身的背景，而在父亲面前，杨学正则是老实得跟小孩子一样。 “学正，廖谷锋女婿的案子你别再掺和了，这事交给别人去查，你别给我多管闲事。”杨学正父亲再次道。 “爸，这怎么能说是多管闲事呢。”杨学正急了。 “嗯？”杨学正父提高了嗓门。 这一声疑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杨学正登时噤声。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你不要再给我乱来，听到了没有？”杨学正父亲继续说道，他始终将儿子当成孩子一般管教，也没意识到長期这样后，儿子其实骨子里形成了一种很强的叛逆心理，在京城工作的时候，因为在父亲眼皮底下，所以杨学正一直表现得规规矩矩、老老实实，但来到地方后，杨学正就如脱缰的野马，迫切想要证明自己，也急于想要按自己的想法做事，不想再被父亲管教和约束，因此，杨学正现在的表现跟他在京城的时候大相径庭。 此刻，杨学正心里产生了强烈的不满，但对父亲的敬畏让他不敢说出反对的话来，嘴上闷闷地答道：“爸，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到地方工作，更主要的是为了丰富你的履历，你的任务就是多听多学多看，少去主动给我惹麻烦，过两年你回来，我就可以安排你再进一步，你在地方老老实实呆两年，明白了吗？”杨学正父亲继续说道，始终还是一副跟小孩子说教的口吻。 “爸，我明白了。”杨学正低声点头道。 “好，那先这样。”杨学正父亲声音缓和了不少，但仍有些不满道，“你瞧你都给我干的什么事，搞得我还得跟廖谷锋同志道歉。” “爸，我只是按规定办案，你凭啥要道歉？”杨学正壮着胆子说了一句。 “咋的，你一到地方就想显得你很有能耐是吗？江东省纪律部门那么多人，为什么不是别人去查，而非得你去？就冲着你明知道对方是廖谷锋的女婿还冲在前头，我就得跟廖谷锋同志解释道歉。” 正文 第2618章 时不我待 听着父亲不满的声音，杨学正没敢再吭声，脸上却是露出阴沉的神色，对乔梁的不满进一步增加，他将父亲对他的训斥归咎到乔梁头上。 父子俩又讲了几分钟，但大部分时间都是杨学正父亲在说教和批评，杨学正都是默默听着，直至父亲挂掉电话后，杨学正才長出了一口气，将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脸色难看地骂了一声王八蛋，杨学正此刻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乔梁在廖谷锋面前告了状，廖谷锋又给其父亲打了电话，这才会有现在这一幕。 就在杨学正将乔梁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时，陈正刚刚从办案基地离开，他没有回家，而是又返回了单位。 刚刚在乔梁和廖谷锋通完电话后，陈正刚也和廖谷锋聊了几句，不过两人更多是客套的寒暄，而对于乔梁提出的希望更换案子负责人的要求，廖谷锋并没有明令他这么做，对方在电话里说乔梁这小子说话口无遮拦，让他别往心里去，并且主动强调他是相信省纪律部门的，更相信他陈正刚同志，坚信乔梁的案子绝不会有人胡作非为。 廖谷锋嘴上如此说，陈正刚哪里听不出对方话里的潜台词，表面上没给他施压，但陈正刚却是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尤其是廖谷锋强调说‘相信不会有人胡作非为’，这反过来听就是如果有人胡作非为，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会，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陈正刚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此刻满脑子都在想着乔梁的事，对于乔梁刚刚直接在廖谷锋面前说案子负责人有明显针对他的倾向，陈正刚是颇有微词的，他觉得乔梁有啥意见可以先跟他沟通，而不是直接在廖谷锋那告状，虽然廖谷锋是乔梁的准老丈人，乔梁跟对方这么说也没不妥，但这样一来却是让陈正刚脸面有点挂不住，廖谷锋不知道还以为是他放纵杨学正这么搞呢。 心里暗自想着，陈正刚对杨学正也愈发不满，特么的，这货一来就给他搞事，而且也没怎么把他这个一把手放在眼里，这着实让陈正刚很是恼火，这还只是刚开始呢，一想到杨学正可能会呆个一两年，陈正刚就一个头两个大，这一来就搞出这种事了，往后还不知道会闹出啥呢，而且对方是敢跟他对着干的，陈正刚还没办法将对方当成一般下属去批评和训斥，这让陈正刚感到窝火得很。 手指关节在办公桌上一下一下地敲着，陈正刚紧绷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关于乔梁要求更换案子负责人的想法，陈正刚没敢说不同意，对方是当着廖谷锋的面提出来的，廖谷锋嘴上说不干预他们的工作，但陈正刚可不会傻得只听表面意思，因此，陈正刚现在是倾向于将杨学正换掉的，让杨学正不再负责此事，只是一想到杨学正也是个‘刺头’，陈正刚就头疼得很，这事回头还得做做杨学正的工作，陈正刚似乎都能想到杨学正跟他吹鼻子瞪眼的样子，靠，杨学正一过来，他这个一把手当得有点窝火呐。 要是能把杨学正这家伙给弄走就好了，眼不见心不烦，这种人他是管不了的，最好别在他眼皮底下，反正不要让他看到，对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 陈正刚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猛地心头一动，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江州市纪律部门的郑世东同志，年龄快到点了。 作为省纪律部门的负责人，陈正刚对于省内十多个地市的纪律部门一把手都是了然于胸的，郑世东是年底退，陈正刚确认自己应该没记错。 心里想着，陈正刚从办公桌旁边翻出一份资料看了起来，上面是底下十多个地市纪律部门主要负责人的详细履历，陈正刚翻到郑世东那一页看了起来，果然，他没有记错，严格参照退休年龄来算的话，郑世东是12月底退，但这种事情并不绝对，有时候根据工作调整的需要，提前或者延后几个月退都正常。 这会盯着郑世东的资料看着，陈正刚刚才在心里冒出的念头愈发强烈，要是将杨学正调到江州去接替郑世东担任江州市纪律部门的一把手呢？ 这样一来，他不仅对杨学正的父亲有个交代，还能将杨学正打发到下面去，至少不用担心杨学正在他眼皮底下给他搞事了，而且杨学正不是认定乔梁有问题吗？届时将乔梁的案子打回江州，杨学正如果坚持认为乔梁有问题，那就自个内部查去，他也不用再担心杨学正在他面前折腾。 这简直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陈正刚脸上不知不觉露出了笑容，如此安排的话，方方面面都交代得过去！ 陈正刚这会只想到了杨学正父亲、廖谷锋、郑国鸿等人，至于市里边的吴惠文、郑世东等人的想法，显然不在陈正刚的考虑范围内，而郑世东本人，陈正刚更不会去考虑，在他看来，郑世东早几个月晚几个月退都一样，让郑世东早几个月退，对郑世东来说也没多大影响，想必郑世东也是能理解的。 思考了十分多钟，陈正刚心里拿定了主意，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就这么定了，这是两全其美的安排！ 心情轻松起来，陈正刚不自觉哼起了小曲，看了下时间，这才想起自己晚饭都还没吃来着，收拾了下办公桌，陈正刚起身离开。 一夜无话。 次日，陈正刚给郑国鸿办公室打了个电话，确认郑国鸿在办公室后，陈正刚正准备前往郑国鸿那一趟，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陈正刚抬头一看，见是杨学正，陈正刚挑了挑眉头，道：“请进。” “陈書记，您要出去？”杨学正进来就道。 “嗯，打算去郑国鸿書记那一趟。”陈正刚点了点头，径直问道：“学正，什么事？” “杨書记，既然您有事，那我就不耽搁您时间了。”杨学正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杨書记，是这样的，关于乔梁的案子，我觉得我可能不太适合负责这个案子，所以还请陈書记您换一个负责人。” 听到杨学正的话，陈正刚愣了一下，面色狐疑地盯着杨学正，这还真是有意思了，他昨晚还在想着怎么做杨学正的工作呢，他预想杨学正恐怕少不了会跟他吹鼻子瞪眼，没想到杨学正倒是主动打退堂鼓，这还真让他省事了，如此一来，他也不用头疼怎么搞定杨学正了。 “学正，既然你觉得不适合再负责这个案子，那我也不强求，关于乔梁的案子，我会另外做出安排。”陈正刚没跟杨学正虚与委蛇，径直答应下来。 “……”杨学正嘴角抽搐了一下，瞅着陈正刚不知道说什么，他还以为陈正刚好歹会做做表面功夫挽留一下呢，没想到陈正刚直接就点头同意了，这让杨学正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尴尬不已，陈正刚的态度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对他不满的一种直接表现，关键是陈正刚连一点掩饰都没有，这让杨学正脸皮再厚都挂不住。 “陈書记，那我就不耽误您去郑書记那了，您先忙。”杨学正很快就说道，一刻也呆不下去。 杨学正说完就转身离去，陈正刚目视着对方的背影，撇了撇嘴，这年轻人是典型的没经历过现实的摔打，不过想想也是，对方有背景庇佑，普通人经历的挫折，他可能完全没经历过。 心里想了一下，陈正刚也懒得再多想，杨学正主动说不再负责乔梁的案子，这让陈正刚省了不少功夫，至于杨学正为何会突然转变态度，陈正刚此刻也有所明悟，昨晚廖谷锋跟乔梁通完电话后，怕是给杨学正家里的長辈打电话了。 陈正刚猜测着这种可能，这会也没时间多想，他还要赶着去郑国鸿那一趟，郑国鸿十点会出去，他得抓紧过去。 急匆匆来到郑国鸿办公室，陈正刚一进门就看到郑国鸿站在窗前活动着筋骨，不由笑道：“郑書记，您这在办公室锻炼呢？” “呵呵，老胳膊老腿了，早上有空就在办公室活动两下。”郑国鸿笑了笑，抬手请陈正刚坐下。 陈正刚走到椅子上落座，一边又道：“郑書记，我看可以让工作人员给您办公室装一台跑步机嘛，您没事的时候可以利用工作的间隙锻炼一下。” 郑国鸿笑着摇头：“跑步机就算了，没事的时候我还是更喜欢打打太极，人老了，就跑不动了。” 陈正刚连忙道：“郑書记，您千万别这么说，您还年轻着，正当盛年。” 郑国鸿听得一乐：“正刚同志，你啥时候也会拍马屁了，你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陈正刚笑道：“郑書记，我说的是实话。” 郑国鸿笑着摇头：“言归正传，正刚同志，我呆会要出去，有啥事咱们就抓紧说。” 陈正刚闻言，脸色认真起来，道：“郑書记，是这样的，江州市纪律部门的郑世东同志快到点退了，根据委里的统一工作安排，我寻思着让杨学正同志到江州市纪律部门去接替郑世东同志的工作，您认为如何？” 正文 第2619章 暗流潮涌 听到陈正刚的话，郑国鸿神色一凝，他想让杨学正去江州接替郑世东？ 陈正刚为何要这么安排？郑国鸿瞅着陈正刚，一时没弄明白他的想法。 “正刚同志，你怎么会突然想让杨学正到江州去工作？”郑国鸿不动声色地问道。 “郑書记，主要是考虑到世东同志要退了，为了确保江州市纪律部门工作的延续性，以及更好地贯彻落实省里的部署，所以我认为及早做出安排调整是合适的。”陈正刚解释道，顿了顿，又意有所指道，“而且杨学正同志不是坚持认为乔梁违纪嘛，回头乔梁这案子打回江州，杨学正如果认为乔梁有问题，就让他自个内部调查去。” 听到陈正刚这么说，郑国鸿恍然大悟，原来陈正刚打的是这个主意，这样一来，无疑能比较圆满地解决乔梁这个问题，而且陈正刚恐怕也是对杨学正产生了一些不满，这样一来，还能将杨学正打发到下面去。 郑国鸿瞬间就将陈正刚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仔细斟酌后，郑国鸿不得不说陈正刚这个想法还真是妙。 陈正刚又道，“郑書记，杨学正同志认为他不再适合调查乔梁这个案子，现在已经主动请辞，回头我这边会安排新的负责人来查这个案子，如果没有更确凿的证据，我认为是可以酌情考虑让乔梁先回到工作岗位上去的，后面的事情，可以让江州市纪律部门自己内部调查。” 郑国鸿大有深意地看了陈正刚一眼，以前他还真没发现陈正刚处理事情能这么圆滑，人果然都是逼出来的，乔梁这事，廖谷锋虽然没直接干预，但对方无形中显然给了陈正刚极大的压力，陈正刚能想出这种应变的方法，这可跟之前陈正刚给他留下的刻板的印象大相径庭。 “正刚同志，你们纪律部门的人事调整，主要还是根据你的想法来，你觉得合适就合适，我尊重你的意见。”郑国鸿说道。 “好，那我就这么安排了。”陈正刚笑道，他就猜到郑国鸿不会反对，因为这本身就在他的职权范围内，他过来跟郑国鸿汇报，也只是跟郑国鸿知会一声，单单涉及到一个地市纪律部门的人事调整，郑国鸿不大可能会干涉。 陈正刚从郑国鸿办公室离开，就开始着手安排这事，先是让秘書通知郑世东到黄原来一趟，紧接着，陈正刚又跟杨学正家里的長辈通了个电话，对于杨学正的调动，陈正刚必须跟杨学正家里打个招呼。 事情跟陈正刚预料的那般顺利，杨学正家里对于将杨学正调到江州市纪律部门担任一把手是持欢迎态度的，毕竟江州市是江东省仅次于黄原的第二大市，在江东省的分量举足轻重，杨学正在省纪律部门当一个排名末尾、存在感不强的副职，倒不如到江州市纪律部门去当一把手，这样一来，还能让杨学正的履历更加漂亮。 跟杨家的長辈沟通完后，陈正刚心情舒畅了不少，这事算是大功告成了。 市里，接到陈正刚秘書通知的郑世东，立刻就赶往省城黄原，陈正刚的秘書没说什么事，郑世东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陈正刚有啥事不能在电话里说，还要跟他亲自当面谈，郑世东心里还下意识地猜测以为是跟乔梁的事有关。 郑世东赶往黄原的时候，吕倩也来到王小财租住的房子这边，昨晚郑世东跟他说了王小财实名检举乔梁的事后，吕倩吃惊不已，她是知道王小财的，因为乔梁对王小财颇为看重，在她面前夸过好几次王小财，所以吕倩心知乔梁对王小财也挺不错，有意栽培对方，听到王小财实名检举乔梁，吕倩的惊讶可想而知，但昨晚她并没有冲动地第一时间来找王小财，而是想着先去查王小财最近有没有异常。 因为吕倩对乔梁是绝对信任的，乔梁既然说他没收过任何贿赂，吕倩就坚信乔梁没问题，那王小财实名检举乔梁，问题可就出在王小财身上了，这是吕倩最简单最直接的想法， 王小财今天又请假了，他还没做好重新去上班的心理准备，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委里的人，索性就继续请假不去上班。 吕倩敲门时，王小财透过门上的猫眼看到是吕倩，一下愣住，脸色变幻着不知道该不该给吕倩开门。 “王小财，开门，我已经到你们委里去过了，我知道你在屋里。”吕倩见屋里没有动静，大声喊道。 王小财咬了咬牙，不想开门的他，最终还是打开了，吕倩既然已经确认他在宿舍，那他要是不开门的话，吕倩恐怕也不会离去。 “你可算开门了。”吕倩一进门就看着王小财。 “吕局長，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王小财讪讪地笑道。 吕倩目光灼灼地盯着王小财，同时扫视了屋里一圈，眉头一下皱得老高。 屋里有些凌乱，在吕倩看来跟狗窝差不多，地上随意丢弃的啤酒瓶，桌子上吃完没扔的泡面桶，包括王小财身上浓浓的酒味，这些都让吕倩十分不喜。 “你不去上班，躲在屋里喝酒？”吕倩盯着王小财。 “吕局長，我最近一直加班，很久没有休息了，请假两天也正常吧？”王小财讪笑道。 “是因为没有休息请假，还是因为干了亏心事？”吕倩毫不客气地质问道。 “吕局長，您说啥呢，我听不明白。”王小财故意装傻。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傻？”吕倩目光凌厉，“王小财，乔梁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陷害他？” “吕局長，我真不明白您在说什么。”王小财躲避着吕倩的眼神。 “王小财，你看着我回答。”吕倩提高了嗓门。 “吕局長，我已经回答您了，不知道您还要问什么，如果您是要问乔書记的事，我没啥好说的，虽然我对不起乔書记，但我忠诚于组织，我没办法昧着自己的良心瞒而不报。”王小财呐呐地说道。 “真的是那样吗？”吕倩质疑地看着王小财，“乔梁的为人我很清楚，他不会收受别人的贿赂，所以只可能是别人栽赃他，而你恰好有他办公室的钥匙，你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干这事，偏偏你又站出来实名检举他，这事不是你干的是谁干的？” “吕局長，我是有乔書记的办公室钥匙没错，但乔書记的办公室又不是只有我能进去，您这是对我无端的指控。”王小财低声说道，“相关的情况，我都已经跟省纪律部门说清楚了，吕局長如果想要了解，可以去问他们。” “王小财，你不用拿这种说辞来搪塞我，我敢肯定你就是栽赃陷害乔梁，你是受到别人威胁，还是你自己早就被别人的糖衣炮弹给腐蚀了？” “吕局長，您这完全是无稽之谈，我王小财行得正坐得直，我没犯什么错误。”王小财硬着头皮道，不敢面对吕倩眼神的他，这会强行将吕倩推出去，‘砰’地一声将门给关上，道，“吕局長，我今天请假是在家里休息的，还请吕局長您不要打扰我个人休息，有什么事，您等我上班了再去单位找我，但若是跟乔書记的事有关，请吕局長不要再来找我了，我没啥好回答的。” 吕倩没想到王小财竟然把自己推出门，气得喊道，“王小财，你以为你逃避就有用吗？你哥开那个建材店，生意一直半死不活的，这两天突然买了房子，你倒是跟我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 王小财靠在门后听到吕倩这话，心头一颤，吕倩竟然这么快就查到他哥哥身上了！ 吕倩之所以这个时候上门来找王小财，并不是毫无准备就过来的，她从昨晚到上午初步调查了王小财家里的一些情况，但因为时间仓促，吕倩能查到的有限，她这会拿王小财哥哥买房的事说事，其实也没啥明确证据，只是在诈唬王小财罢了，毕竟不到一天的时间，吕倩来不及查太多。 王小财因为做贼心虚，这会显然吓得不轻，不过短暂的慌乱后，王小财就镇定下来，吕倩肯定没查到什么确凿的证据，否则现在就不是吕倩自己过来找他，而是委里的人一块过来。 “吕局長，我哥买房是他个人的私事，你应该去问他才对。”王小财回答了一声，旋即又道，“吕局長，我要休息了，没啥事请您离开。” “大白天你休息个屁。”吕倩忍不住爆粗口，她委实是气疯了，她就笃定王小财有问题，特别是昨晚父亲九点多的时候还给她打电话了，说了跟乔梁通话的事，乔梁再次保证其没有收过别人的贿赂，吕倩自然是信乔梁的，这也让她越发确定王小财污蔑陷害乔梁，只不过现在还苦无证据罢了。 吕倩说完话等了一会，见屋里没有任何动静，王小财仿佛打定主意不吭声，吕倩怒道，“王小财，你别以为你逃避就有用，我会把你家查个底朝天，你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 正文 第2620章 讨价还价 屋里，王小财听着吕倩的话，脸上毫无血色，如果吕倩真的逮着他以及他家里人查，那最后恐怕真的会被查出问题来，这让王小财心里感到一阵阵恐惧。 艾玛，好吓人啊，怎么办才好呢？ 呆立了一会，王小财走到冰箱旁，拿出一罐啤酒又猛灌了起来，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额头都是冷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小财听到门外没动静了，再次走到门后从猫眼往外看，见吕倩离开了，心头一松，恐惧的心情减少了一些，她终于走了。 省城黄原。 郑世东赶到黄原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一点多，在省大院边上就近吃了个午饭，又等了半个多小时，一会就到了下午上班时间，郑世东就来到陈正刚办公室门外等着。 陈正刚中午并没回去，在办公室内的小套间午休了一会，还是秘書跟他通报说郑世东已经来了，陈正刚才赶紧让秘書将郑世东请进来。 “世东同志，你很准时啊。”陈正刚看了下时间，满脸笑容地起身迎接郑世东。 以小见大，从细节可以观察一个人，郑世东从江州赶到黄原能够这么守时，可以看出郑世东平时就是一个严于律己的人，陈正刚原本就对郑世东的印象不错，如今要让郑世东提前退，陈正刚也是颇觉可惜，但郑世东的年龄摆在那，对方确实年龄到点了，提前几个月让对方退居二线，也是陈正刚的无奈之举。 “陈書记您给我打电话，我就立刻启程赶来黄原了。”郑世东说道。 陈正刚微微点头，伸手请郑世东坐下，“世东同志，坐。” 郑世东点头坐了下来，琢磨着陈正刚亲自找他过来是什么事，到了这个时候，郑世东心里还在猜测着跟乔梁的事有关。 郑世东暗自寻思的功夫，就听陈正刚道，“世东同志，专程请你过来，主要是想跟你谈下你的工作安排问题。” “我的工作安排？”郑世东愣住，看着陈正刚的眼神满是疑惑，一时没明白过来是啥情况，他这都要退了，工作还能调整不成？ 陈正刚知道郑世东想岔了，立刻又道，“世东同志，是这样的，你的年龄快到点了，委里边通盘考虑，以及对江州市纪律部门工作的综合权衡，打算提前对你的工作进行调整，还请你能够理解。” “……”郑世东呆住，陈正刚把话说到这份上，郑世东要是还听不明白，那他可就在体制里白混了这么多年了，对方这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这是要让他提前下。 郑世东张了张口，突然不知道说啥，他还满心以为是因为乔梁的事请他过来的，没想到是他个人的事，而且是要让他提前退。 陈正刚见郑世东不吭声，以为郑世东是没办法接受，道，“世东同志，委里边提前对你的工作进行调整，也并不是要让你完全退下来，你可以到二线部门继续任职，为咱们组织的工作发光发热嘛。” 郑世东回过神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陈正刚估计是认为他舍不得手中的权力，但郑世东其实早就对这一天的到来有心理准备，早几个月退又如何？郑世东并不是恋权之人，既然年龄到了，要退就索性退个干净，郑世东也不想再到什么二线部门，于是道，“陈書记，既然组织上做出如此决定，那我完全服从组织的安排，我直接退下来就是，不用再给我另外安排了。” “世东同志，你这是心里有情绪不成？”陈正刚看了郑世东一眼。 “陈書记误会了，我确实是想直接退了，并不是有什么情绪，工作了一辈子，现在到了年龄，也不差这几个月时间了，要退就退个干脆，提前回家颐养天年也不错。”郑世东笑道。 陈正刚的目光在郑世东脸上凝视了片刻，看出郑世东并不是在闹情绪，不由叹了口气，他对郑世东还是蛮欣赏的，这要不是郑世东年龄到了，他都想把郑世东调到黄原来当他的左膀右臂，可惜了。 “陈書记，不知道省里边打算安排谁来主持我们市纪律部门的工作呢？”郑世东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让杨学正同志到你们江州去。”陈正刚答道。 杨学正？郑世东听到时对方，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怎么会是他？之前因为乔梁的事他还跟这个新调来的杨学正针锋相对来着，对杨学正的观感也极为不好，觉得他有点盛气凌人，而且目中无人，如今省里竟然要安排杨学正到江州来接替他的位置，郑世东一时竟是有点接受不了，开口问道，“陈書记，为什么会是他？” 陈正刚看了看郑世东，看出郑世东对杨学正的抵触情绪挺大，不由砸了砸嘴，杨学正这家伙也是真够行的，才初来乍到，就能让人这么反感。 郑世东的疑问，陈正刚原本是可以不用给郑世东解释的，毕竟省里边的安排，也犯不着经过郑世东同意，但出于对郑世东的尊重，陈正刚还是解释了一句，“世东同志，省里安排杨学正同志到江州去工作，是经过认真考虑的，杨学正同志年富力强，我相信他能够胜任这一岗位，当然，我们也不否认杨学正同志做事可能偶尔会欠缺考虑，但是人都有缺点嘛，我们也不能单凭这个就否定他嘛。” 郑世东微微沉默着，还是说了一句，“陈書记，让我提前退下来我是没意见的，但省里安排杨書记到江州去，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陈正刚笑道，“世东同志，这是已经决定好的安排。” 郑世东闻言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陈正刚愿意给他解释，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他要是再得寸进尺，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见郑世东没说话，陈正刚又主动笑问，“世东同志，你还有其他意见和想法要提吗？” 郑世东摇了摇头，“我没啥意见，组织怎么安排，我服从就是。” 陈正刚点了点头，道，“世东同志，感谢你的理解和支持。” 郑世东无奈地笑笑，陈正刚都亲自找他谈话了，他又哪敢不理解？而且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算陈正刚不找他谈话，省里边直接发文下来，他也得乖乖服从，陈正刚这么做，至少还尊重了他。 “陈書记，不知道乔梁的案子有什么进展？”郑世东想到乔梁的案子，开口问道。 “案子还在调查，没那么快。”陈正刚答道。 “陈書记，我相信乔梁是没问题的，我跟他接触的时间也不短了，以我对乔梁的了解，他是一个经得起考验的人，我不相信他会犯错误。”郑世东帮乔梁说话道。 “世东同志，你要相信我们省纪律部门会秉公调查，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干部的，而且乔梁这事可是连郑国鸿書记都亲自關注着，你觉得会有人敢搞小动作吗？”陈正刚淡淡地笑道。 “嗯。”郑世东点了点头，陈正刚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质疑什么，而且他现在也是凭个人名誉在替乔梁担保，他也没证据证明乔梁就一定没问题。 在陈正刚办公室呆了半个多小时，郑世东离开时，心情多少有些惆怅，虽说他早就对即将到来的退休日子有了心理准备，但这一天突然提前到来，郑世东还是感到有些失落，他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恋权的人，但真要卸下职务了，郑世东发觉自己也不是真的那么坦然。 看了下时间，这会才下午三点出头，郑世东心想难得来黄原一趟，那就顺道去找下冯运明，今天心情不大好，必须得去打打冯运明的秋风。 郑世东准备下楼时，在走廊里碰到迎面走来的杨学正，两人相视一愣，杨学正率先反应过来，笑呵呵地看着郑世东，“哟，这不是郑書记吗？” 杨学正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趾高气扬的气势，这是他的性格使然，骨子里的高傲和优越感让他在与人交流沟通时总是会给人一种盛气凌人的感觉，而此刻面对郑世东，杨学正更是隐隐有向郑世东示威以及奚落对方的意思，因为杨学正也已经知道自己即将到江州市接替郑世东的位置，这可真的是应了那句话，人生处处充满惊喜。 两天前，杨学正是绝对想不到自己会调到江州去的，他从上面调下来也才没多久，家里边的意思也只是让他下来丰富一下履历，在省纪律部门副書记的位置上呆个两年，他大概率就会回去。杨学正没想到自己的职位会那么快变动，更没想到自己这么快会有机会独当一面，同样是副厅级，去江州纪律部门担任一把手可比在省纪律部门当个排名末尾的副書记好多了，至少对杨学正个人来说是如此，因为他自身有背景，压根不需要省里这个平台。 两天前，郑世东还为了乔梁的事跟他针锋相对，而现在，郑世东却是要提前退休养老去了，这让杨学正充满了胜利者的姿态。 正文 第2621章 目中无人 郑世东听出杨学正话里的奚落，他也懒得和对方较劲，淡淡道，“杨書记，请问你有事吗？” “郑書记，回头我就要到江州市纪律部门去工作了，到时还希望郑書记继续发挥余热，多多关心纪律部门的工作，多给我们建言献策。”杨学正笑道。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都退休了，那就不敢乱提建议了。”郑世东瞥了杨学正一眼，“杨書记要是没啥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郑世东说完径直转头离开，杨学正在后头一下干瞪眼，他还想拿话刺郑世东几句呢，没想到郑世东竟然不接他的茬，靠，这也太不好玩了。 且不说杨学正想跟郑世东耀武扬威的想法落空，郑世东从省大院离开后，给冯运明打了个电话，就来到了黄原市组织部。 冯运明亲自在办公室门口等着郑世东到来，看到郑世东的身影出现，冯运明满脸笑容地上前，“老郑，今天怎么过来黄原了，来公干？” 冯运明一边说一边揽着郑世东的肩膀，开玩笑道，“前些日子乔梁那小子才过来，今天你过来，你们是怕我在黄原太孤单了，所以轮番过来看我不成，对了，你今天有没有把乔梁一起带过来？” “乔梁现在正接受省纪律部门的调查，我上哪带去？”郑世东撇嘴道。 “啥？”冯运明一下顿住，因为乔梁是昨天才被省纪律部门带走的，所以冯运明还不知道这事，这会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冯运明吃惊不已。 “乔梁昨天被省纪律部门带走了，现在在接受调查。”郑世东重新说了一遍。 “什么情况啊这是？”冯运明一脸的不可思议，“乔梁怎么会被省纪律部门调查？” 郑世东将情况大致跟冯运明解释了一下，冯运明听了皱眉道，“不可能吧，乔梁会接受别人的贿赂？他如今成了廖领导的女婿，前途一片光明，他会干出那种利令智昏的事？”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这不是咱们说了算的，咱们认为乔梁没问题，那就得拿出证据。”郑世东叹气道，“现在的问题是乔梁的贴身工作人员王小财也实名检举乔梁，这是问题的棘手之处。” “实名检举又怎么了？这年头实名诬陷的又不是没有，难道就因为一个实名检举就坐实乔梁违纪？反正我是不信他会干那种事。”冯运明轻哼了一声，他对乔梁似乎有莫名的信心。 “老冯，我何尝不是像你一样信任乔梁，但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乔梁年少得志，过早取得成功，很容易就迷失了自己。”郑世东担心地说道。 “老郑，你这话我不敢苟同，乔梁这个年纪虽然可以说是年少得志，但他可不是一路顺风顺水就取得了这样的成功，别看他年纪不大，但经历的挫折也不少了。”冯运明说道。 郑世东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冯运明的话，冯运明这时又问道，“老郑，那你今天来黄原是为了乔梁的事？” “不是，今天是陈正刚書记让我过来一趟，我原本以为他让我过来是因为乔梁的事呢，没想到是我想多了，陈書记让我过来，是让我提前回家养老呢。”郑世东自嘲地笑道。 “啥意思？”冯运明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能啥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郑世东笑了笑，“省里边让我提前退了，给年轻人腾位置。” “……”冯运明一脸无语，他没想到郑世东竟然会被现在要求退下来，但对方确实是年龄到了，省里边根据人事工作安排需要，提前让郑世东早几个月退，也没人能挑毛病。 “老郑，接替你的人是谁？”冯运明转而问道。 “省纪律部门新调来的那个杨学正。”郑世东答道。 “就是你刚刚说的查乔梁案子的那个杨学正？”冯运明眉头又皱了起来。 “没错。”郑世东点点头。 “这人啥来历啊，背景这么硬？”冯运明纳闷道。 “从上面调下来的，你稍微了解一下就知道他的背景了。”郑世东意兴阑珊地说着，“不说这个了，今天晚上我可是来打你秋风的，必须狠宰你一顿，你这次调到黄原来，我看你将来指不定还能更进一步，就当是让你提前请客了。” “老郑，被你说得我好像真会高升一样，啥时候你客串起省组织部長的角色了。”冯运明笑道，嘴上说归说，冯运明也知道郑世东心情肯定不大好，道，“今晚的饭我安排了，酒也安排起来，必须让你喝得尽兴。” 冯运明对于自己今后能否更进一步是不敢抱太大幻想的，有时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尽管这次调到黄原让他更为接近省里的权力中心，但能否再往上一步，既需要机遇，也需要上面有人扶持，冯运明心里虽然有进步的念想，但却也不敢有太大希望。 冯运明并不知道，属于他的机遇，很快就会到来！ 晚上，冯运明亲自下厨，请郑世东到宿舍来吃饭。 刚调到黄原来的冯运明，因为还没融入本地的圈子，再加上初来乍到的他刻意保持低调，所以冯运明很少到酒店去吃饭。 两人在宿舍里喝酒，显得分外随意，冯运明道，“老郑，今晚放开喝，喝醉了就在我这住一晚，连酒店房费都替你省了。” “呵呵，以后我的时间大把，到时候我就经常来黄原打你的秋风，你可别嫌我烦。”郑世东笑道。 “那不会，你尽管来，欢迎之至。”冯运明跟着笑。 “估计今天陈書记找我谈完话，省里边很快就会发文了。”郑世东叹气道。 “老郑，早点退了也不见得是坏事，省得再卷入市里边那些勾心斗角的斗争中去。”冯运明安慰着郑世东，他能理解郑世东失落的心情，毕竟是从一线领导岗位直接退下来，而且事先毫无征兆就突然让退，郑世东心理上难免会有些无法接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冯运明此刻无意间提到市里的斗争，郑世东心头一动，道，“老冯，我这一退，我想吴書记今后的工作怕是更加被动了。” 冯运明听得眉头一皱，郑世东不说这个，他还一时没想到，伴随着他调到黄原，郑世东也马上要提前退，留给吴惠文的局面还真的是不大好。 “这还真的是挺考验吴書记的。”冯运明砸了砸嘴。 “吴書记是女同志，给人的感觉偏柔弱，就怕她掌控不住局面呐。”郑世东不太乐观地说道，也不能怪他对吴惠文没信心，吴惠文从之前在江州担任市長到重新调回江州，给人的印象都是行事温和，待人宽容，这可能是其作为女性干部的性格使然，但在别人眼里，难免就觉得吴惠文较为软弱。 “吴書记要想掌控住局面，今后只能强硬起来。”冯运明说道，“不过我觉得咱们也不用太替她担心，吴書记能一路走到这个位置，我觉得她的能力手段都是有的，可能咱们都轻视她了。” “也不是说轻视她，只是觉得她有一些女干部身上的天然不足。”郑世东说道。 “也许吧，不过我相信吴書记能从容应对的，这也是她作为一把手必须面对的，我觉得她有掌控局面的能力，我们倒是不用太替她操心。”冯运明道。 “我们想替她操心也没那个能力。”郑世东摇头道。 “说的也是，瞧瞧咱们，咸吃萝卜淡操心呢。”冯运明笑了笑，端起酒杯招呼着郑世东，“来来，喝酒，今晚只谈风花雪月，不谈公事。” 郑世东微微点头，端起杯子同冯运明碰了碰，道，“老冯，我看你好像不怎么替乔梁担心嘛。” 冯运明笑道，“乔梁现在是廖领导的准女婿，还轮得到我替他担心啊？有廖领导在，我觉得乔梁能顺利过关的，再说了，我相信乔梁没问题的，他放着大好前途不要去收那点财物，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嘛。” “你对乔梁倒是信心十足。”郑世东笑道。 “对他有信心是一回事，更主要的是我觉得乔梁现在干纪律工作，又负责当前市里作风整顿的具体工作，难免会得罪人，你也知道乔梁是什么样的性格，得罪人是大概率的事。”冯运明说着自己的看法。 郑世东点点头，心想自己对乔梁的信心反倒不如冯运明和吴惠文。 两人喝着酒，江州市里，王小财从租住的房子出来后，来到市郊一处公园，到了一处空旷的木栈桥边，左看右看地观察着，确定没人跟踪后，才拐向另一个方向，到了公园另一头的一个凉亭。 凉亭里，付林尊早就过来等着，见王小财鬼鬼祟祟地走过来，付林尊好笑道，“老弟，你干嘛呢，怎么跟做贼一样，还把我约到这荒郊野岭来。” “我怕被人跟踪。”王小财一脸忧色，“吕局長已经怀疑我了，我担心她派人盯着我。” “哪个吕局長？”付林尊一时没反应过来。 正文 第2594章 以小见大 当然，这种事也是可大可小，如果有人非要揪出来做文章，影响其实也很不好，毕竟吃空饷这种事还是挺触动大众敏感神经的，只要被报道出来，事儿不大，影响却不小。 短暂的沉默后，蒋盛郴道：“洪局長，那就由你站出来，实名检举尤程东，你看如何？” “我……”洪江军呆了呆，这要是让他暗地里写个检举信他还敢，让他公开站出来实名检举，这可就把尤程东给得罪死了，洪江军心里是有顾虑的。 “洪局長，你不用害怕，我说过了，徐市長会给你撑腰，你不用担心尤程东会报复你，再者，付出与收获是成正比的，想让徐市長提拔你当旅游局局長，你不多一点付出，那也不可能。” “可那样做会不会太明显了？人家一看就知道我是靠出卖老领导上位的，别人很容易就会联想这里边是不是存在着什么关联。”洪江军挠头道。 “这个你不用管，你先站出来实名检举尤程东，提拔的事，可以等过了这个风口浪尖再说。”蒋盛郴道。 洪江军一听，脸色微不可觉地变了一下，这要是不立刻提拔他，回头市長徐洪刚不认账怎么办？ 蒋盛郴看了洪江军一眼，似乎猜到了对方的想法，道：“洪局長，你不用担心徐市長会出尔反尔，不过是一个旅游局長，徐市長难道还会说话不作数？” 洪江军思虑许久，道：“蒋書记，能不能让我回去考虑一下？” 蒋盛郴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但最好是快点，今天之内就给我答复，有问题吗？” 洪江军想了想，咬牙道：“没问题。”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徐洪刚在办公室里见了洪江军一面，脸上露出颇为满意的神色，上午十点多，徐洪刚来到了吴惠文办公室。 吴惠文刚从宣传部调研回来，见徐洪刚过来，吴惠文请对方坐下，笑问：“洪刚同志，找我有事？” “是有点事要跟吴書记商量一下。”徐洪刚笑着点头。 “什么事？”吴惠文亲自给徐洪刚倒了杯水。 “吴書记，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我收到了一封实名检举信，是反映尤程东同志的问题的，实名检举的人是市旅游局的副局長洪江军，兹事体大，这不，早上一过来，我立刻就将洪江军喊过来了解相关情况。”徐洪刚说道。 吴惠文闻言眉头皱了一下，洪江军实名检举尤程东？ 吴惠文愣神的功夫，徐洪刚又道：“吴書记，洪江军实名检举尤程东在担任市旅游局局長期间，以权谋私，违规给亲属安排工作……” 徐洪刚说着，将手头上一份资料递给了吴惠文：“这是洪江军提供的关于对方吃空饷的证据。” 吴惠文接过来看了看，神色严肃，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致过目了一下，吴惠文问道：“洪刚同志，你是什么想法？” 徐洪刚看着吴惠文道：“吴書记，就眼前这个情况，我认为尤程东是不适合担任市局局長的，咱们本着对组织负责的态度，不能让这种公然以权谋私的人担任重要部门的主要领导职务。” 吴惠文瞥了徐洪刚一眼，并没有急着说话，她认为徐洪刚有点上纲上线了，但她也不好直接说尤程东的做法是对的，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是被人揪出来做文章了，徐洪刚亲自来说这事，明显是要小题大做，一下子将吴惠文给架起来了。 吴惠文斟酌了一下，道：“洪刚同志，关于尤程东同志是否适合担任市局局長，这个问题不在我们讨论的范畴，程东同志是省管干部，他的任职去留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 徐洪刚听到吴惠文这么说，眉头皱了起来，他哪里听不出吴惠文这是推脱之词，尤程东毕竟是吴惠文跟省里推荐的，吴惠文哪里会轻易让尤程东从市局局長的宝座上下来。 徐洪刚正待说啥，就听吴惠文又道：“洪刚同志，这个洪江军虽然是实名检举，但检举的内容是否属实，也得核实一下。” 徐洪刚淡淡道：“吴書记，洪江军既然敢实名检举，我想他不至于敢造谣污蔑，否则他应该明白是什么样的后果，更何况他还提供了详细的证据。” 吴惠文道：“就算他提供了证据，也不能偏听他的一面之词嘛。” 徐洪刚道：“吴書记，那依您的意思是先按相关规定进行调查核实？” 吴惠文点头道：“肯定是要先调查核实，再者，即便这个事属实，那就事论事地说，这也不至于要把程东同志调离现有岗位，让他自我检讨和批评是应该的，但犯不着上纲上线。” 徐洪刚肃然道：“吴書记，我不觉得这是上纲上线，以小见大，尤程东作为领导干部，他是不称职的。” 吴惠文依旧道：“我刚说过了，程东同志作为省管干部，他适不适合担任现有的岗位职务，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也不在我们讨论的范畴。” 徐洪刚见吴惠文铁了心要偏袒尤程东，不由道：“吴書记，您有没有想过，这个事如果被人曝光到网上，会不会对咱们江州当前的舆论环境更加不利？” 听到徐洪刚这话，吴惠文盯着徐洪刚看了一眼，她隐隐感觉到徐洪刚这话暗含威胁，这让吴惠文极为不满，因为吴惠文很清楚，尤程东这事真要被拿到网上去，很容易调动起公众的情绪，因为老百姓本身就对这种特权行为极为反感，届时舆论肯定是一边倒，看似不大的一件事，影响绝对不小。 “吴書记，我知道您对尤程东同志颇为认可和欣赏，但这更不能放任他以权谋私，眼下您正在从严推进咱们江州市体制内部的作风整顿行动，尤程东同志这事，您要是产生偏袒的态度，我相信会让很多干部不服的，更会让当前正在推进的作风整顿活动大打折扣。”徐洪刚认真道。 吴惠文神色凛然，徐洪刚一口一个您，吴惠文听出的不是对她的敬意，而是绵里藏针，故意要激她，将她架在火上烤。 吴惠文面无表情地看了徐洪刚一眼，道：“洪刚同志，那依你的意思，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徐洪刚道：“吴書记，尤程东是您认可和推荐的干部，我觉得应该由您去跟他谈谈，让他主动辞去现在的职务岗位，这是最好的办法，也能避免今后这事一旦被曝光所产生的负面影响。” 吴惠文挑了挑眉头：“洪刚同志，我个人认为你这个提议并不是个好提议。” 徐洪刚笑呵呵道：“吴書记，我就是提这么个建议，您要是不喜欢听，就当我没说，不过我也是出于公心，因为我担心这事一旦被曝光，会产生很不好的影响，之前咱们江州发生的负面舆情实在是太多了，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 吴惠文微微点头道：“嗯，你说的我知道了。” 徐洪刚不动声色地看了吴惠文一眼，见吴惠文说完就没有了下文，他隐约能感觉到吴惠文现在似乎在压抑着怒火，不由笑道：“吴書记，那我就先不打扰您了。” 徐洪刚说完，先行告辞离开。 从吴惠文办公室出来，徐洪刚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尤程东这事，他之所以没有让洪江军直接向省里实名检举，而是自己先来找吴惠文，是因为徐洪刚不想耽搁太多时间，他现在的目标就是要第一时间让尤程东卸任市局局長一职，而如果让洪江军向省里实名检举，省里会不会受理是一回事，即便受理了，到时候派人下来调查核实，整个过程不知道又要耗费多少时间，徐洪刚耗不起，对他而言，现在就是要抢抓时间。 不过徐洪刚也很清楚，他想通过吴惠文达到目的，也不一定能成功，如果吴惠文有足够的魄力，铁了心支持尤程东到底，那这事就相对麻烦了，但那样一来，徐洪刚又可以通过苏华新去给吴惠文上眼药。 徐洪刚从吴惠文办公室离开后，吴惠文沉思了一下，给尤程东打了个电话。 十几分钟后，尤程东匆匆赶了过来。 “吴書记，您找我。”尤程东一进门就问道。 “程东同志，你看看。”吴惠文将徐洪刚刚才拿过来的那封洪江军写的实名检举信递给徐洪刚。 尤程东起先还有点疑惑，接过信扫了一眼后，心头一惊。 “程东同志，有这么一回事吗？”吴惠文看着尤程东。 “吴書记，这……这事……”尤程东神色尴尬。 看到尤程东的反应，吴惠文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方已经间接给了她答案。 “程东同志，不是我说你，你身为领导干部，委实不应该在这种事上犯错误。”吴惠文严肃道。 尤程东张了张嘴，无言以对，之前还在旅游局担任局長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作为局長给亲属安排个工作无非是小事一桩，后来调离旅游局后，尤程东更没把这么一桩小事放在心上，他委实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被人拿出来做文章。 正文 第2592章 两全其美 “这人叫谢伟东，跟徐市長的关系十分密切。”乔梁说着，目光一闪，当着李有为的面他也不隐瞒，道，“就我掌握的一些情况，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他是徐市長的白手套，帮徐市長代持和打理一些生意。” “这……”李有为脸色微变，看着乔梁道，“梁子，你确定？” “基本上错不了。”乔梁点头道。 李有为闻言神色复杂，他跟徐洪刚交情匪浅，虽然因为乔梁的事，两人有时也会产生一些争执，但彼此的交情摆在那，偶尔会碰面坐下来聊一聊，而李有为现在也想清楚了，那就是各交各的，徐洪刚对乔梁不满，他也不再去强求徐洪刚改变对乔梁的偏见，所以在和徐洪刚接触时，李有为现在也都不再去主动提乔梁，这样一来，两人的关系也和谐了许多。 而李有为这次住院，徐洪刚前后也来过两次医院探望李有为，对方身为市長，能在工作忙碌之余抽空来看他，李有为心知徐洪刚也还是把他这个朋友放在心上的。 这会听着乔梁的话，李有为短暂的沉默后，突然道：“梁子，你们是不是在调查洪刚？” “老板，他是省管干部，我们可没资格调查他。”乔梁笑呵呵地说道。 听到乔梁这么说，李有为目光深邃，乔梁只是说没资格调查徐洪刚，但并没说没调查其他人，李有为也是在体制里呆过多年的人，他能听出其中的话外音。 轻轻叹了口气，李有为道：“洪刚这个人，以前被打压久了，现在他好不容易上位了，感觉他反倒有点迷失了自我。” 李有为会说出这话，是因为他在和徐洪刚的接触中能清晰地感受到徐洪刚的变化，两人作为多年的老朋友，李有为对徐洪刚是十分了解的，从徐洪刚当上市長后，他就能感觉到徐洪刚的言行举止和以往相比有了很大变化，尤其是徐洪刚表现出来的野心以及言语间流露出来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想法，更是让李有为暗暗吃惊，对方当上市長后，李有为仿佛也才真正认识到了徐洪刚的另一面，这也让李有为困惑不已，不知道是权力逐渐改变了徐洪刚，还是说徐洪刚如今才是真正的本性流露。 就在乔梁和李有为谈论徐洪刚时，此刻，市大院，徐洪刚正在和师兄苏华新通电话。 电话是苏华新主动打过来的，网上的新闻苏华新也注意到了，车祸已经过去了一周多，现在突然被人爆出来，而且一下子上了热点，苏华新很清楚这事处理不好造成什么后果，电话里，苏华新几乎是给徐洪刚下命令道：“洪刚，这事必须压下，这要是真让云天那小子进了监狱，回头我没办法跟老领导交代。” “师兄，您放心，这事我一定尽力去处理。”徐洪刚这会脸都绿了，刚刚下面的人跟他汇报这事时，徐洪刚差点吐血，特么的，这事不都处理完了吗，怎么过去了一星期突然被人爆出来？ 刚才徐洪刚正想打给鲁明问问怎么回事，苏华新的电话就先打过来，徐洪刚立刻就猜到苏华新是为了唐云天的事，果然，徐洪刚没有猜错。 徐洪刚和苏华新通完电话，立刻就给鲁明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徐洪刚就问道：“老鲁，唐少那事是啥情况，都过去一星期了，怎么突然被人爆出来了？” “徐市長，这事我也是一头雾水，刚刚我也才看到新闻。”鲁明答道。 “之前我就提醒你要留意网上的舆情，你瞧这事搞的。”徐洪刚颇有些责备地说道。 鲁明这会为之语塞，徐洪刚确实提醒过他，但他也仅仅是在事后那两天上心了点，后来就抛诸脑后了，况且他把事情交代下去，自个也不可能亲自盯着。 “老鲁，刚刚苏書记给我打电话了，要我们务必要把这事压下去，否则他跟老领导没法交代。”徐洪刚说道。 “徐市長，我明白。”鲁明肃然道，“当务之急是先把舆论压下，否则此事一旦被公众放到聚光灯下，就很难操作了。” “现在上了热点新闻，何尝不是已经被公众聚焦。”徐洪刚咂咂嘴，“咱们双管齐下，我跟宣传部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处理相关的舆情，你那边也想想怎么样更好地善后，不能再让这事越闹越大。” “好，徐市長您放心，我马上就跟市中区分局的人联系。”鲁明说道。 两人又交流了几句，鲁明挂掉电话后，有点焦头烂额的感觉，这边唐云天的事没处理好，那边黎宏强又被市纪律部门盯上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一直在给纪律部门寄检举信，还他娘的将他也一块扯上了，这让鲁明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有人在幕后操控这一切。 刚刚在徐洪刚打电话过来前，鲁明也才和黎宏强通过电话，黎宏强告诉鲁明，乔梁又接到了新的检举信，这是王小财偷偷给他通风报信的，并且黎宏强也将王小财发给他的检举信的内容给鲁明发了过来，鲁明看完之后，心里可谓是吃惊不已，那寄检举信的人不知道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对他和黎宏强的事这么清楚？ 因为黎宏强这事，鲁明可谓是糟心不已，偏偏唐云天的事在这个节骨眼被人爆出来，黎宏强的麻烦又还没解决。 对于黎宏强，鲁明显然是不能不管的，两人是唇亡齿寒的关系，别看黎宏强只是个队長，但却是他实打实的心腹。 按说黎宏强这事可以再让王小财用跟之前一样的办法去糊弄乔梁，但王小财这次却不一定能指望得上，刚刚黎宏强给他打电话已经说过了，王小财打起了退堂鼓，担心被乔梁发现。 “已经上了船，哪里是想退就能退的。”鲁明喃喃自语着，这话既是在说王小财，又仿佛是在说他自己。 短暂的愣神后，鲁明起身离开办公室，他现在得先去解决唐云天的事，鲁明打算亲自去市中区分局跑一趟。 中午，乔梁来到市区一家饭店，等着吕倩一起过来吃饭。 为了进一步了解老板李有为和妹夫周俊涛这起车祸，乔梁特地让吕倩忙完后过来一起吃午饭。 乔梁先行到饭店等了十多分钟，吕倩才开车从市中区分局赶了过来。 “来晚了，你是不是等很久了？”吕倩走进包厢就问道。 “没事，我也才来一会。”乔梁帮吕倩拉开椅子，随口问道，“你是从哪过来？” “我从市中区分局过来的，一直在那调阅相关的案卷和周边的监控。”吕倩秀眉一扬，“对了，鲁書记也过去了。” “他也去了？”乔梁目光微凝，“看来鲁書记对这事很上心嘛。” “这事闹出了不小的舆情，鲁書记第一时间關注也正常。”吕倩说道。 “關注是一回事，但他第一时间亲自跑到分局去，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乔梁笑呵呵道，“网上爆料出来的，至少九成是真的。” 乔梁说着看了吕倩一眼：“而且这事还少不了你们内部的人配合，你刚刚在市中区分局了解情况，有什么反常发现吗？” 吕倩微微皱眉：“现在还不好下定论，不过我已经跟尤局長申请，重新对这起事故进行调查。” “鲁書记对此是什么看法？”乔梁问道。 “鲁書记刚刚倒是没有明确反对，不过现在的问题是由市局派人来对这起事故进行复查，还是继续让市中区分局的人自己去查。”吕倩说道。 “这必须得你们市局的人下来查。”乔梁当即说道。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吕倩点了点头，“现在市中区分局局長一职还空缺着，感觉有点乱。” 听吕倩说到这个，乔梁眉头微蹙，他是知道尤程东想将三江县局的局長调到市中分局来的，但这事遭到了市中区書记蒋盛郴和鲁明的反对，眼下这个局長的人选一直难产，就是因为双方在暗中较劲。 乔梁这时候想到了新上任的组织部長庞青良，这时候庞青良的意见也就显得十分重要了，不过这位从黄原调过来的领导好像十分低调，对方也调来好几天了，却是颇有点神秘，乔梁在市大院还从来没有碰到过对方，而且庞青良目前也还没有安排任何的公开活动。 走神了一下，乔梁很快就问道：“那事发路段就处在十字路口，没有摄像监控吗？” 吕倩摇头道：“那个地方还恰巧就没有监控。” 乔梁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还真特么巧。 “不过事故发生的时间正是晚高峰，目击者是很多的，要查并不会很难。”吕倩说道。 乔梁听了道：“就怕不是你们想查就能查下去的，回头指不定会有各种各样的阻力。” 吕倩看了乔梁一眼，网上的新闻她也看过了，但因为那从驾驶座上下来的肇事者被打了马赛克，一时也没太多的信息，吕倩并没有代入太多个人情绪，而车祸中的伤者是李有为和乔梁的妹夫，所以吕倩是能够理解乔梁的心情的。 正文 第2563章 交情 “你要相信女人的直觉。”吕倩笑着眨眼，“安心回去上班吧，担心也解决不了问题。” 乔梁点点头，目送着吕倩车子离开，然后返回办公室。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乔梁接到了吕倩的电话，酒店这几天的监控都排查完了，在季虹入住酒店的那晚，有一部分监控记录缺失了，问酒店的工作人员，说是电脑系统坏了，没有保存。 很显然，那一部分缺失的监控记录极有可能就藏着重大线索，但现在酒店的工作人员却是一口咬定那天系统坏了，导致一部分监控记录缺失，这让吕倩一时束手无策，但吕倩让乔梁别急，总会找到办法的。 就在乔梁还在为季虹的事而忧心时，市区一家酒店，徐洪刚从车上下来，看着酒店门口等候着的谢伟东，问道：“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徐市長您放心，都是高清摄像头，绝对能拍得清清楚楚。”谢伟东嘿嘿一笑。 徐洪刚听了笑道：“很好，就看今晚的计划顺不顺利了。” 谢伟东跟着笑：“我觉得没问题，那邵冰雨确实是个大美人，特别是那高贵冷艳的气质，让男人看了更加想那啥……” 谢伟东笑得有点猥琐，说得徐洪刚也都产生了些许躁动，邵冰雨的确是漂亮，一点都不输给叶心仪，跟叶心仪的气质还截然不同，要不是宋良看中了邵冰雨，徐洪刚都忍不住对邵冰雨有点念想了，尝一下这种冰山美人的味道似乎也不错。 心里想归想，徐洪刚也并没有真的想对邵冰雨怎么样，对他来说，用邵冰雨来控制宋良才更有价值，除了叶心仪，其他女人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并不是非得到不可。 而今天晚上，徐洪刚是以欢迎邵冰雨来市府办工作的名义宴请邵冰雨的，今天是邵冰雨调到市府办的第一天，徐洪刚下午就跟邵冰雨打了招呼，说是晚上安排了宴席，让邵冰雨跟办公室的同事一起熟悉一下，徐洪刚届时也会出席，让邵冰雨务必要参加。 邵冰雨听了自然不能拒绝，表示晚上会准时过来。 徐洪刚今晚的计划是将邵冰雨灌醉，他会让办公室的人轮番敬邵冰雨酒，届时他让邵冰雨多喝几杯，谅邵冰雨也不敢推脱，只要邵冰雨喝醉了，事情就成功了一半，当然，最后能不能成，还得看宋良会不会乖乖入套。 看了下时间，徐洪刚朝酒店里走去，他并没有急着去包厢，而是先到酒店房间里休息。 与此同时，省城黄原。 还在办公室里没有回家的楚恒，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楚恒立刻接了起来。 电话是赵江岩打来的，楚恒接起来就听对方道：“楚主任，人已经转移到省外去了。” 楚恒听了满意道：“地方安全吗？” 赵江岩笑答：“楚主任您放心，我让人租的农村的房子，专门挑那种周边没人住的，不会有问题的，回头我会再让人物色几个地方，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个地点，那样就万无一失了。” “好，江岩，你办事果真是很细心。”楚恒满脸笑容地说道。 “这都是楚主任您指导有方。”赵江岩拍着楚恒的马屁，又问道，“楚主任，那这个季虹，就这么一直关着吗？” “嗯，先关着吧。”楚恒眼里闪过一丝阴鸷，让他将季虹放了是不可能的。 “那就按楚主任您的意思办。”赵江岩也不敢再多说啥，心里却是有些郁闷，要是楚恒打算将季虹关一辈子，那就有得折腾了，靠，把这么一个大活人一直关着也是件麻烦事。 邵冰雨精心打扮了一番，从宿舍出来后就前往酒店，今天是她正式调到府办工作的第一天，晚上又是徐洪刚亲自安排的欢迎她的晚宴，邵冰雨自个也颇为重视，傍晚下班就先回宿舍换了套比较漂亮的裙子，特地又打扮了一下，这才前往酒店。 女人终归是爱美的，邵冰雨表面上给人冰山美人的感觉，但她骨子里也跟其他女人没啥两样，女人爱美的天性在她身上同样表现得淋漓尽致。 来到酒店，邵冰雨进入包厢后，就看到徐洪刚等人已经到了，微微一怔，赶紧上前道：“徐市長，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徐洪刚笑着摆手：“不是你来晚了，是我来早了，我看你没迟到嘛。” 徐洪刚说完招手示意着邵冰雨坐下：“冰雨同志，坐吧，现在就差你了。” 邵冰雨闻言在徐洪刚在身旁坐下，因为也就徐洪刚身旁还剩了一个座位，明显是留给她的。 坐下后，邵冰雨瞄了下在场的人，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因为今天晚上的晚宴是徐洪刚安排的，邵冰雨并不知道都有哪些人会来，这会看到来的就只有办公室的几位副主任，包括重要科室的负责人，以及府办的几个主要笔杆子，并没有其他领导过来，邵冰雨心里有些意外，徐洪刚似乎是专程为她办的这个欢迎宴。 不过没看到徐洪刚的秘書薛源，对了，还有个挂职的副主任单希熙也没来。 邵冰雨脑海里的念头一闪而过，旋即也没心思多想，因为徐洪刚已经在跟她说话：“冰雨同志，今后咱们府办的几个笔杆子，你可得多指点指点，提升下咱们府办文秘的水平，要不然咱们堂堂市府办，几个笔杆子的水平都不行，说出去让人笑话。” 邵冰雨忙道：“徐市長，我看了下其他同仁写的文稿，挺好的。” 徐洪刚笑呵呵道：“那只是过得去，跟你比还差得远了。” 邵冰雨轻轻抿了下嘴唇，她感觉徐洪刚有点特意夸她的意思，府办几个笔杆子的文書水平并不差，并没有徐洪刚说的那么不堪，能够在市府办里给领导当笔杆子，水平能差到哪去？徐洪刚似乎故意借贬低其他人来夸赞她，这让邵冰雨觉得有点不大好，因为这样容易招致其他人对她产生不满。但这话是从徐洪刚嘴里说出来的，邵冰雨又不好过分反驳，领导说的话，你就算不同意，也不能去跟领导抬杠。 邵冰雨并不知道徐洪刚这会就是故意这么做的，表扬她的同时贬低其他人，这样一来，其他人难免会对邵冰雨有点不服。 老话说的好，文人相轻，邵冰雨担任了市府办主任，其他人固然不敢明面上表现出什么不满，但呆会借机在酒桌上多灌邵冰雨几杯还是敢的，尤其是徐洪刚已经有相关的暗示，眼下徐洪刚又故意拱火，呆会众人一一给邵冰雨敬酒，那可真够邵冰雨受的。 “来，咱们先一起敬冰雨同志一杯，欢迎她到市府办来工作。”徐洪刚举杯笑道。 邵冰雨闻言急忙站了起来：“徐市長，应该是我先敬您才对。” 徐洪刚作为领导，应该是邵冰雨先给徐洪刚敬酒，现在却是徐洪刚先张罗着给邵冰雨敬酒，邵冰雨着实是有些不安。 “冰雨同志，站起来干嘛，坐下嘛，晚上没外人，不要搞得那么拘谨，你调来市府办，今后可都是一家人了。”徐洪刚笑眯眯地说道。 邵冰雨下意识地点着头，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徐洪刚欣赏她是一回事，但对她似乎有点过分热情了。 喝下第一杯酒，邵冰雨很快主动敬了徐洪刚一杯。 还没开始吃饭呢，一下就喝了两杯酒，邵冰雨白皙的脸蛋一下红了起来。 徐洪刚留意着邵冰雨的神态，脸上露出莫名的笑，这时候，其他人也都一一主动跟邵冰雨敬酒，邵冰雨还不好拒绝，因为今晚本就是给她搞的欢迎宴，邵冰雨不想第一次就给人留下她不好相处的印象。 饭还没开吃，邵冰雨就被人敬了一圈，脑袋已经有点晕乎乎的，趁着停下来的间隙，邵冰雨赶紧吃了点东西。 “冰雨同志，来，咱俩再喝一杯，你刚接手府办的工作，如果工作上暂时有什么不熟悉的地方，那就多问问其他人，我已经交代下去了，让其他人务必全力配合你的工作。”徐洪刚笑道。 邵冰雨听了又是站起来：“谢谢徐市長对我的支持，我一定全力以赴，绝不会让您失望。” 徐洪刚笑道：“坐下坐下，不用站起来。” 两人喝了一杯，邵冰雨这杯酒下肚后，肚子里突然有点翻江倒海，那分明是要吐了，有点忍不住的邵冰雨急忙站了起来，朝徐洪刚和其他人致歉了一声，赶紧捂着嘴巴冲向卫生间。 看到邵冰雨刚喝一会就吐了，徐洪刚淡淡笑了起来，邵冰雨这酒量很一般嘛。 等了好一会，邵冰雨才从卫生间走回来，刚坐下，就又有人向邵冰雨敬酒，邵冰雨刚要婉拒，就听徐洪刚道：“冰雨同志，晚上你多跟办公室的同事喝一喝，交流一下感情，以后大家也好一起共事嘛。” 徐洪刚这么说，邵冰雨到嘴边的话登时不好再说出来，而且这会向她敬酒的又是一名副主任，邵冰雨想想也不好不给对方面子，只能又跟对方喝了一杯。 正文 第2576章 真相 乔梁此刻压根不相信责任人只是市局的一名队長，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第一时间想推出一名替罪羊。 眼神有些冷峻，乔梁对那工作人员道，“你进去跟郑書记汇报。” 乔梁说完返回郑世东的办公室，同时朝那工作人员示意了一下，让对方亲口跟郑世东汇报。 工作人员把刚才同乔梁汇报的内容又跟郑世东汇报了一遍，郑世东听了，倒是没乔梁的反应那么大，只是笑呵呵道，“好嘛，这事都不用我们纪律部门介入调查是否有涉及到失职渎职的行为，就有人来自首了。” “郑書记，我不信区区一名队長有这么大的胆子。”乔梁严肃道。 “我们信不信是一回事。”郑世东颇有些意味深長道，“人家可能也不一定指望我们信，重要的是现在有人出来承担这个责任了。” “我去会一会这名队長。”乔梁眉毛一扬，对那名工作人员道，“对方现在人在哪？” “在谈话室。”工作人员答道。 乔梁转头对郑世东道，“郑書记，我先过去看看。” 郑世东点了点头，在他看来，薛源这个案子怕是只能点到为止了，因为再往下深查的话，他们不一定有这个权限，而现在又有人出来自首，对各方都有了交代，别人也不会愿意他们继续往下查。 乔梁来到了谈话室，见到市局的那名队長时，对方正配合着工作人员做谈话记录，看到乔梁进来，工作人员和那名队長都站了起来，同时喊着乔書记。 “你认识我？”乔梁盯着对方。 “认识认识，谁不知道您是纪律部门的二把手。”对方陪着笑脸。 乔梁瞥了对方一眼，没和对方废话，走到桌前将刚刚的谈话记录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示意对方坐下，自己也拉了张椅子坐下，神色冷峻地问道，“你说你帮薛源掩盖他杀害伍文文的犯罪行为，只是为了巴结他？” “是。”那名队長点了点头。 看到对方毫不犹豫点头，乔梁审视着对方，对方的年纪应该也有四十多岁了，乔梁问道，“你进入系统工作几年了？” “快二十个年头了。”对方答道。 “那你也算是体制里的一名老人了，尤其是你从事的还是刑侦工作，我相信你不可能不知道一些事情的严重性，你说你是为了巴结薛源才帮他掩盖犯罪行为，那你觉得这背后承担的风险和你所能得到的收获能成正比吗？”乔梁的声音虽然听起来很平静，但却带着一股冷意。 “乔書记，我也是一时昏了头，想着自己一直都没机会进步，当时知道薛源的身份后，我就动了心思，想着要巴结他，这才一时冲动做了错事。”对方答道。 “是吗？”乔梁呵呵一笑，不紧不慢道，“是你一时冲动做了错事，还是说有人指使你这么做？” 那名队長干笑了一下，“乔書记，肯定是我自己犯的错，哪里会有人指使我。” “你最好是想清楚了再回答，你以为你来自首，我们就不会往下查了吗？如果最后查出你是在说谎，那你的罪行就比现在更严重。”乔梁收起笑容，冷冷地看着对方，声音也变得严厉起来。 那名队長脸色变了一下，似乎有点被乔梁的话给震慑到，悄悄瞄了瞄乔梁，又迅速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时沉默起来。 乔梁一直在观察着对方的表情，看到对方的脸色有所变化，顺势道，“给人当替罪羊是没有意义的，你最好再认真想一想。” 对方继续低头沉默着，不知道过了过久，才抬起头道，“乔書记，您可能误会了，我并没有替人顶罪，我只是因为自己做了违反纪律和法律的事，所以主动过来自首。” 靠，合着刚刚的话都白说了！乔梁一脸无语，尼玛，对方要是铁了心顶杠，那还真不好查下去，因为乔梁很清楚这事面临的现实阻力。 对方看了看乔梁，再次说道，“乔書记，我确实没有替人顶罪，您说谁会那么傻替人顶罪呢。” “……”乔梁恼火地看着对方，特么的，这话啥意思，反过来在讽刺他？ 乔梁站了起来，道，“你自个再认真考虑考虑，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乔梁说完转身离开了谈话室，他觉得需要给对方一点时间冷静冷静，眼下和对方多谈没意义。 回到办公室，乔梁寻思着薛源这事，心想薛源是自作孽不可活，倒是可惜了伍文文一个正处于大好年华的美女，人生才刚刚开始呢，就这么香消玉殒了。 不知道楚恒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乔梁没来由想到了楚恒，楚恒对薛源和伍文文应该都是恨之入骨的，毕竟两人背叛了他，眼下楚恒若是知道薛源杀了伍文文，然后自己也沦为了阶下囚，估计他做梦都会笑醒。 乔梁心里想着，突然猛地一怔，冷不丁想到自己收到的那个薛源将伍文文扔下楼的监控视频，他这两天时不时也会琢磨那个神秘信封是谁塞到他宿舍门下的，虽然他昨天也让吕倩顺便排查一下他公寓周边的监控，但想找出这个神秘人却是有点难，昨天的排查没结果，乔梁就让吕倩不用查了，因为他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在这上面，那幕后之人不见得就会亲自送信，所以花太多时间查这个其实没太大意义。 但这会，乔梁脑海里却是闪过一个念头，那个神秘信封不会跟楚恒有关吧？ 想到这种可能，乔梁不由吓了一跳，这要是跟楚恒有关，那可就让人毛骨悚然了。乔梁心里想着，很快摇摇头，自个还是别瞎猜疑了，楚恒早都调到黄原了，这事应该是跟楚恒没关系的。 乔梁如此想着，又把自己对楚恒的怀疑给排除掉。 时间一晃到了中午，乔梁从市大院出来，来到正泰集团附近的一家饭店。 今天中午老三请他吃饭，乔梁下班后就直接过来了。 老三已经在包厢里，乔梁进去后，看到王笑也在，登时笑道，“你小子也来了。” 乔梁一边说一边打量着王笑，满脸笑容地点头，“不错，恢复得很快，脸上的伤都快看不到了。” “乔哥，您就别提了，这是我王笑职业生涯里遭遇的滑铁卢，太丢人了，最近我都不敢接活了，怕客户看到我这脸上的伤，怀疑我的业务能力。”王笑一脸苦笑。 “哪有那么夸张，你就跟人说你这是摔伤的嘛。”乔梁笑道。 “我这伤可不像是摔伤的。”王笑摇头笑道。 “那你就当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一段时间。”乔梁走到王笑身旁坐下，拍了拍王笑的肩膀，“你可别学老三以前那样当拼命三郎，钱是永远赚不完的。” 乔梁话音刚落，老三就插话道，“这伤会好，但这笔账可不能这么算了，张天富这混蛋，老子把他当同学，他却一点也不顾及同学情面，我要是不跟他算这笔账，心里可咽不下这口气。” “张天富现在还在江州是吗？”乔梁问道。 “那肯定的嘛，他从上次过来后就一直待在江州，而且今后估计较長一段时间内都会待在江州。”老三说道。 “你怎么知道？”乔梁疑惑地看了老三一眼。 “老五，你看看这个新闻就知道了。”老三说着，拿出手机点开他之前看过的一条手机新闻，拿给乔梁看。 乔梁将新闻内容大概浏览了一遍，不解地看着老三，“这跟张天富有啥关系？” 老三笑道，“你不知道吧，这家豪江地产开发公司就是富城集团在江州新注册的公司。” 乔梁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又拿起新闻看了起来。 这条新闻写的是豪江地产开发公司与市一建联合，成功拍下市中区一块住宅地块，那个地段乔梁倒是知道，是市中区比较好的一个地段，而市一建全称是江州市第一建筑集团，是市属国企，至于这豪江地产开发公司，要不是老三这会说起，乔梁还真不知道这是富城集团注册的。 “看来张天富家的富城集团是打算在江州市深耕了啊。”乔梁咂咂嘴道。 “可不是，他们现在抱上了市長徐洪刚的大腿，肯定是要大展拳脚的。”老三撇了下嘴，拿过手机又点开另一条新闻，重新递给乔梁，“老五，你再看看这条新闻。” 乔梁闻言看了起来，略微扫描了一遍后，轻咦一声，这条新闻他前两天在江州日报上看过，是徐洪刚出席的关于市区‘烂尾楼’盘活整治的一个活动，新闻内容也写得十分动情，说是要还老百姓一个家，让购买到烂尾楼楼盘的老百姓能够安居乐业……乔梁前两天看到这篇报道也没太在意，他现在毕竟在纪律部门工作，对于其他方面的工作就没那么关心，更何况关于徐洪刚的报道，乔梁也不想多看。 眼下重新看了这篇报道后，乔梁才想了起来，难怪他刚刚觉得那豪江地产开发公司瞅着有点眼熟，感觉在哪看过，原来是他前两天真的看到过，只是当时没留心罢了。 正文 第2564章 恰好 本来刚刚去吐了一场回来，打定主意要少喝点的邵冰雨，这会又被众人轮番敬酒，没多久又喝得头昏脑涨，每次她推拒说不喝了，徐洪刚偏偏又站出来说要跟她喝一杯，这一下搞得邵冰雨连拒绝都不好拒绝。 饭局不知进行了多久，邵冰雨只记得自己压根就没扒拉几口饭，从头到尾就被人一直拉着喝酒，连徐洪刚都跟她喝了好几杯，喝到最后，邵冰雨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包厢的，她已经彻底喝醉了。 酒店房间里，徐洪刚看着烂醉如泥的邵冰雨，笑呵呵拿出手机，拨通了宋良的电话。 电话接通，徐洪刚笑道：“老宋，大晚上的没打扰你休息吧？” 电话那头的宋良笑道：“徐市長有啥指示尽管说，现在还早，没那么快休息。” 宋良的语气既没有过分亲密，又不会显得疏远，他现在的立场很明确，那就是在徐洪刚和吴惠文之间两不相帮，也不直接站队，因为这才是最符合他的利益，在一二把手之间左右逢源，他才能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所以尽管徐洪刚一直表现出拉拢他的姿态，私底下更是不停跟他示好，宋良也都跟徐洪刚打着太极拳。 不过这次因为邵冰雨调去市府办的事，宋良着实对徐洪刚有点小不满，虽然邵冰雨自己也想要过去，但徐洪刚要是没有安排调动的话，邵冰雨也没办法到市府办去，这让一直觊觎邵冰雨的宋良郁闷不已，觉得徐洪刚坏了他的好事，邵冰雨要是继续呆在宣传部的话，他才能有更多的机会接近邵冰雨，今后却是没那么方便了。 “老宋啊，今晚我给冰雨同志搞了个欢迎晚宴，这不，冰雨同志喝多了，现在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我打算安排人把她送回去吧，这才发现大家都是今天刚跟冰雨同志接触，也不知道她住在哪里，更没她家人的电话，我想到你跟冰雨同志已经共事挺久了，应该比较了解她的情况，所以赶紧给你打个电话，你要是知道她住哪，我这就安排人送她回去。” “冰雨喝醉了？”宋良一听徐洪刚的话，声音都变得急促起来，连他对邵冰雨的称呼也都没掩饰。 电话这头，徐洪刚继续笑道：“可不是，现在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我让人在酒店开了个房间，先把她扶到这里休息，要是老宋你也不知道冰雨同志住哪，那今晚就只能让她在酒店这边休息了，我安排人来照顾她。” 宋良登时道：“徐市長，这样吧，我现在过去，我跟冰雨共事挺久了，心里把她当好朋友一般看待，她这喝醉了，我还真有点担心。” 徐洪刚笑道：“那也行，没想到老宋对冰雨同志这么关心。” 徐洪刚说完，将酒店的名字以及房号报给了宋良。 挂掉电话后，徐洪刚咧嘴笑了起来，宋良一听到邵冰雨就有点失态，这让徐洪刚对自己的计划越发有信心，嗯，宋良这家伙肯定会上套，他一定会的。 “如何？宋部長要过来吗？”徐洪刚旁边的谢伟东问道。 “他马上赶过来，呵呵，一听到邵冰雨喝醉了，他一下就失态了。”徐洪刚戏谑地笑道。 “那说明有戏，宋部長对这个邵冰雨确实是很不一般。”谢伟东笑道，说这话时，谢伟东无意识地看了徐洪刚一眼，他觉得宋良跟徐洪刚有点类似，对女人都有点上头，尤其是徐洪刚，对叶心仪都快走火入魔了。 不过谢伟东这会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这种话他是万万不敢说出来。 两人等着宋良过来的功夫，徐洪刚走到床前，看着在床上犹如睡美人一般的邵冰雨，心里有点意动，这女人确实是漂亮，难怪能迷住宋良。 见徐洪刚看着邵冰雨的眼神有点异样，谢伟东道：“徐市長，现在监控还没开。” 谢伟东这话是想告诉徐洪刚，这会想做点什么都可以，徐洪刚笑呵呵地看了谢伟东一眼，拍了拍谢伟东肩膀：“君子不夺人所爱，这个冰山美人还是留给宋部長吧。” 谢伟东点点头没再说啥，以徐洪刚的身份地位，比邵冰雨再漂亮的女人也不是找不着。 “走吧，咱们先出去。”徐洪刚冲谢伟东招着手，看了看时间，又道，“你先回避，我在这等宋部長过来。” 谢伟东点了点头，先行离开。 徐洪刚独自一人等着，约莫过了十来分钟的功夫，徐洪刚就看到宋良从电梯里出来，脚步匆忙地走过来。 徐洪刚目光微闪，笑着迎上前：“老宋，你来得很快嘛。” 宋良并没有听出徐洪刚话中有话，他这会着急邵冰雨的情况，开口就问道：“徐市長，冰雨在哪？” 徐洪刚笑道：“在房里睡觉呢。” 徐洪刚说着，故意又问道：“老宋，你有通知冰雨同志的家人吗，还是你要送她回去？” 宋良想也没想就道：“我送她回去就行了。” 徐洪刚点头笑道：“也好，那我就把冰雨同志交给你了，实在不行，晚上就让她在酒店休息吧，安排个人来照顾她就行了，免得折腾。” 宋良道：“徐市長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徐洪刚笑道：“老宋你都亲自跑来了，我当然放心了，对了，这是房卡，老宋，那我就先回去了，晚上我也喝了不少，这都有点犯困了。” 宋良立刻道：“徐市長，劳您费心了。” 宋良目送着徐洪刚离去，急急拿房卡刷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里，醉得不省人事的邵冰雨，对周遭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宋良走到床前，看着床上沉睡的邵冰雨，宋良轻声喊道：“冰雨，冰雨。” 邵冰雨毫无知觉，晚上徐洪刚故意安排人灌她，以至于邵冰雨头一次醉得这么厉害。 宋良见邵冰雨没有反应，一看就知道邵冰雨是真醉了，呆呆站立了一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起来。 情不自禁走到床边坐下，宋良慢慢抬手轻抚着邵冰雨的脸颊，眼底深处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此时的宋良，心里有一股无法控制的冲动，想要对邵冰雨做点什么，从他认识邵冰雨以来，似乎还没有过像今晚这么好的机会可以一亲芳泽。 安静沉睡的邵冰雨，像个睡美人一般，深深吸引着宋良。 心里的躁动愈来愈强烈，宋良有点控制不住地将手往下移着，落在了邵冰雨裙子的纽扣上。 现在，只要宋良愿意，他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被本能驱使着，宋良也的的确确在行动着，他的手指已经解开了第二粒纽扣，因为激动，宋良的手甚至微微颤抖了起来，眼前这个让他第一眼看到就欣赏有加的女人，马上就会彻底属于他。 宋良不知道，就在此时，酒店不远处的一辆车子里，徐洪刚正坐在车后座聚精会神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的画面赫然就是酒店房间里的场景，宋良此时的行为清晰地映入了徐洪刚的眼帘。 一旁，谢伟东凑过头来津津有味地看着，当看到宋良开始解纽扣时，谢伟东心也跟着激动起来，只是看到宋良那慢吞吞的动作时，谢伟东又忍不住靠了一声，心说这宋良也太特么磨叽了，解个扣子也这么慢，看得他都替宋良着急，你倒是快点啊，他娘的，看到这么漂亮又喜欢的女人不应该是抓紧行动吗？ 不只是谢伟东着急，徐洪刚也看得直咧嘴，恨不得代替宋良的手，赶紧替宋良…… 而且徐洪刚还有点莫名的兴奋，隐约将邵冰雨想象成了叶心仪，自己则代入了宋良的角色，目光炙热，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 徐洪刚和谢伟东都在心里不由自主催促着宋良的动作快点，就在这时，宋良反倒停了下来，怔怔看着邵冰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洪刚看到宋良没了动静，纳闷道：“这家伙在干啥呢？” 谢伟东一脸茫然地摇头：“不知道啊。” 两人隔着手机屏幕都没能看清宋良脸上挣扎的神色，此时此刻的宋良，内心深处正做着激烈的心理斗争，本能让他想要更进一步，但理智又告诉他，自己不应该干这种事…… 就在这矛盾的心态当中，宋良停住了，看着邵冰雨怔怔出神。 宋良没有了动静，把徐洪刚急得不行，抓耳挠腮地看着宋良，心里暗暗嘀咕宋良不会是那方面不行吧，妈蛋，看得真急人。 徐洪刚嘀咕着，而宋良依旧是一动不动，足足过了五六分钟，徐洪刚和谢伟东才看到宋良站了起来，走进了卫生间。 徐洪刚自言自语道：“他这又是要干什么？” 徐洪刚的问题很快有了答案，只见宋良从卫生间里拧了一把热毛巾，然后走出来，细心地帮邵冰雨擦了擦脸，而后又将纽扣重新扣上。 把毛巾放回去，宋良又去烧了壶热水，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后，宋良这才将窗户旁的一张沙发拉到了床前，坐在沙发上睡觉。 正文 第2565章 来者不拒 看着宋良的这一连串举动，徐洪刚和谢伟东哪里会不明白宋良这是啥也不干了，就打算坐在沙发上睡觉，守护邵冰雨。 “这……这宋部長表现得也太君子了吧。”谢伟东喃喃道。 “靠，我怀疑他那方面不行了。”徐洪刚无语地将手机扔给旁边的谢伟东，刚才还兴致盎然看着的他，这会是一脸郁闷。 “徐市長，您别灰心，我看宋部長的样子，对邵冰雨还是十分体贴细心的，难道说他是想走感情路线，用爱去感化邵冰雨？”谢伟东砸嘴道。 “谁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想的，搞个女人也这么磨蹭。”徐洪刚撇撇嘴，意兴阑珊道，“行了，我先回去了，监控这边你继续盯着，要是有动静，明天你再跟我汇报。” 徐洪刚说完自个先走了，把事情交给谢伟东，他有预感，宋良今晚估计啥也不会做了，否则刚刚就不会停下，这让徐洪刚很是无语，白白浪费了他今晚的安排，不过转念一想，看宋良的样子绝对是邵冰雨动了真情，今后倒是还有很多机会，他应该多一点耐心，毕竟邵冰雨是他拉拢宋良的关键。 徐洪刚回去了，而在酒店里，宋良半躺着靠在沙发上，目光仍时不时看向床上的邵冰雨，脸色复杂至极，甚至有时还露出了矛盾挣扎的神色，但最终还是又归于平静。 宋良终究是没有趁人之危，理智战胜了他心里的冲动，宋良觉得自己就算想和邵冰雨发生点什么，那也得是在邵冰雨清醒的情况下，否则他就成了一个趁人之危的小人，他喜欢邵冰雨没错，但还不至于沦落到那种地步。 長期跟在廖谷锋身边工作，耳濡目染之下，宋良多少也受了廖谷锋的影响，骨子里是一个比较正派的人，虽说喜欢一个女人并没有错，但做人也该有底线，不应该用太下作的办法。 脑袋里昏昏沉沉地想着，宋良不知道自己最后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清晨，一声尖叫声将宋明惊醒。 宋良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邵冰雨坐在床上，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宋良这会也清醒过来，赶紧站起来道：“冰雨，你醒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邵冰雨瞪大眼睛，神情慌乱，“我……我这又是在哪里？” “冰雨，这是在酒店房间，你昨晚跟徐市長他们吃饭，喝醉了，徐市長不知道你住在哪里，又没有你家人的电话，就打电话问我，所以我就赶过来了。”宋良解释道。 邵冰雨闻言呆了呆，似乎在回忆昨晚的事，脑袋里却是没多少印象，只记得自己一直不停地被人敬酒，最后喝了多少连她都不记得了，更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个房间。 宋良继续道：“我过来本来是想把你送回宿舍的，不过看你醉得挺厉害，一个人扶着你还挺费劲的，干脆也就不折腾了，让你在酒店休息，怕你有点有啥情况，昨晚我就在边上守着。” 听着宋良的话，邵冰雨朝宋良躺的那张沙发看去，她刚刚醒来的第一眼，确实是看到宋良躺在沙发上睡觉，也就是说宋良昨晚一直在边上守着她？再仔细看看自己的衣服，完好无损地穿在穿上，邵冰雨心想宋良应该是没有乱来，这让邵冰雨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没来由有点感动，宋良似乎还挺君子的。 邵冰雨恍惚间，就听宋良道：“你看要不要先洗漱一下，然后我送你回去。” 邵冰雨回过神来，摇头道：“不用了，宋部長，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昨晚谢谢您。 宋良笑道：“跟我那么客气干嘛，咱俩又不是外人。” 听到宋良这么说，邵冰雨沉默起来，宋良一直对她表现出一副亲密的姿态，但邵冰雨却是打心眼里抗拒。 “宋部長，我要回去了，不然早上上班会迟到。”邵冰雨一刻也不想多呆，站起身道。 刚站起来，邵冰雨就感觉到大脑一阵眩晕，险些跌倒，宋良急忙上前，一把扶住邵冰雨：“你没事吧？” “没事，可能昨晚酒喝多了，头还有点痛。”邵冰雨不着痕迹将手从宋良手里抽出来。 宋良不自然地笑笑，依旧关心道：“要不你今天干脆别去上班了，你昨晚醉得那么厉害，今天请个假也没啥，徐市長肯定也会理解的。” 宋良此时提到徐洪刚，邵冰雨没来由地皱了下眉头，总感觉昨晚的酒宴哪里不对劲，但邵冰雨一时半会也没心思多想，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 “宋部長，我要回去了。”邵冰雨再次道。 宋良点点头，送邵冰雨出了酒店，看着邵冰雨离开，轻叹了口气，昨晚他没有选择趁人之危，否则现在他已经得到了邵冰雨，但他终究是干不出那样的事，喜欢邵冰雨是一回事，但宋良心里也有自己的底线，只是宋良此刻忍不住想，错过了昨晚的机会，今后是不是再没机会一亲芳泽了？ 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呆，宋良也转身离开。 邵冰雨回到宿舍后，匆匆洗漱了一番，就赶往市大院上班。 上午，徐洪刚看到邵冰雨时，眼神异样，这么漂亮的女人，昨天晚上宋良竟然能把持得住，白瞎了他昨晚给宋良制造的机会了，他现在都有点怀疑宋良是不是那方面不行，不然怎么在关键时刻停下了。 心里腹诽归腹诽，徐洪刚仍是假装着热情地关心了一下邵冰雨，告诉她今天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回去休息一天。 邵冰雨摇头说着自己没事，她这才刚调过来，现在正忙着要熟悉工作，自然不会随便请假。 邵冰雨不知道昨天晚上的欢迎宴纯粹就是徐洪刚给她挖的一个坑，但昨晚她却是侥幸逃过一劫，而昨晚白忙活一场的徐洪刚无疑也不可能就这么作罢，他就不信宋良能把持住第一次，还能接着把持住第二次、第三次，除非说宋良那方面真的不行了，而他想利用邵冰雨去制造把柄拿捏住宋良，那今后就会继续搞一些幺蛾子出来。 上午，市纪律部门。 乔梁开了个案情分析会后，回到办公室就先给吕倩打了个电话，询问季虹失踪的事有没有最新的线索，吕倩那边的回答让乔梁烦躁不已，因为季虹依旧没有消息，乔梁现在除了干着急外，一点办法都没有，而吕倩还告诉了乔梁一个不大好的消息，那辆在酒店接走季虹的出租车倒是找到了，但却是被直接丢弃到了山沟沟里，这意味着对方连车子都不要了，想要找到当时那开车的司机更加困难。 很明显，吕倩那边的调查遇阻了，不只没有更进一步的线索，反而有点陷入僵局，按照吕倩的说法，对方这次劫走季虹的行动是经过周密准备的一次计划，所有痕迹都抹得一干二净。 同吕倩打完电话后，乔梁拿着手机，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着，他在犹豫要不要给楚恒打过去，吕倩那边的调查一时半会不会有太大进展，而他又怀疑这事是楚恒干的。给楚恒打电话过去，故意提一提季虹的事，也算是变相给楚恒施压，或许能确保季虹的安全，只是这个电话一旦打过去，意味着双方有可能捅破那层窗户纸……而且乔梁还不得不考虑另一个可能，一旦他那样做，会不会反而让楚恒受到刺激，干出什么极端的事来。 乔梁迟疑不决，不知道过了多久，乔梁放下手机，在经过利弊权衡后，乔梁觉得自己不能给楚恒打电话，楚恒反复无常，他还是尽量避免去刺激楚恒，眼下他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沉住气。 中午，乔梁在市大院的食堂吃午饭时，碰到了吴惠文，吴惠文冲乔梁点头致意，没一会，就让秘書万虹通知乔梁到其专属的小包厢里一起吃饭。 吴惠文都开口叫了，乔梁自然不能不过去，好在在机关食堂里也没什么，乔梁要是不去，无疑会让吴惠文看出他是在刻意回避她。 小包厢里就吴惠文和秘書万虹，吴惠文看到乔梁进来，很是自然地拍了拍身边的座椅，示意乔梁坐过去。 乔梁正要坐下的功夫，就听吴惠文道：“小乔，运明同志可能要调走。” “啊？”听到吴惠文这话，乔梁一下呆住，惊道，“冯部長怎么突然要调走了？” “这是我上午刚得到的消息，当然，目前还没百分百确定，不过基本上是会走吧。”吴惠文说道。 乔梁脸色一下变得不大好看，靠，吴惠文都这么说了，那冯运明大概率是要被调走了，乔梁第一反应就是这事会不会是徐洪刚搞的鬼，纳闷道：“冯部長怎么突然要调走？这事一点征兆都没有啊。” “这是省里边刚传出来的消息，但具体的调动还不确定。”吴惠文道。 乔梁眉头紧拧，瞅了瞅一旁的万虹，对方是吴惠文的心腹，乔梁也就没避嫌，直言道：“吴姐，这事会不会是徐市長……” 正文 第2566章 话外音 吴惠文听了笑道：“不是，你不要瞎猜测，这件事的背景是省组部出于全省组织干部工作调整的需要，在进行通盘考虑的情况下，决定对全省各地市组织部長进行异地交流任职。” 乔梁皱眉道：“省内各地市的组织部長交流任职？” 吴惠文点了点头：“没错，这也是郑国鸿書记的指示。” 乔梁听了瞬间无语，这竟然是郑国鸿的指示，那他委实是无话可说了。 这会乔梁不禁有些郁闷，冯运明要是调走了，那很多事可就不好办了，至少没有冯运明的支持的话，乔梁的一些个人小算盘都没办法实现。 沉默了一下，乔梁道：“吴姐，那意思是现在谁会调到咱们江州市担任组织部長也还不确定？” 吴惠文笑道：“目前还不清楚，现在只是刚有风声传出来，省里边肯定还在酝酿具体的调整名单。” 乔梁无奈道：“这也太突然了，好端端的突然搞这么一出。” 吴惠文好笑道：“你操心那么多干嘛，从干部纪律工作的角度出发，这么做是好的。” 乔梁道：“我当然知道这么做是好的，就怕好的决策到了执行的时候会出现偏差。” 吴惠文笑笑：“这应该不至于……” 吴惠文和乔梁在机关食堂里吃饭时，徐洪刚平时所在的会所，此时徐洪刚也和蒋盛郴在一起吃午饭。 桌上摆着四菜二汤，虽然不多，但却做得很精致，徐洪刚自从当上市長后，对生活品质的要求愈发高了起来，机关食堂里的饭菜徐洪刚已经吃不惯，平时在会所这边，会所老板还专门根据徐洪刚的口味请了个大厨给他做饭。 蒋盛郴此刻正同徐洪刚谈市中区分局局長的人选问题，当前的人选迟迟未能定下来，因为尤程东和蒋盛郴正为这一空缺出来的分局局長一职暗中较劲，詹东杰出事了，蒋盛郴无疑还是想将这个职位掌握在自己人手里，尤程东也想往分局里安插他的人，蒋盛郴自然不干，现在鲁明表态支持蒋盛郴提出的人选，但尤程东也取得了冯运明的支持，因此，蒋盛郴希望徐洪刚能在关键时刻说句话。 徐洪刚听到蒋盛郴的话，淡淡道：“盛郴，这事不着急，先拖着就行了，你现在犯不着跟尤程东较劲。” “徐市長，不是我想跟尤程东较劲，是他想跟我较劲，这市中区分局局長的人选，本来就应该尊重我们区里边的意见嘛。”蒋盛郴砸了砸嘴，“我还是市班子的领导成员，我看尤程东一点也没把我放在眼里。” 见蒋盛郴发牢骚，徐洪刚笑道：“盛郴，告诉你一个事，运明同志就要调走了，这时候你只要把事情拖着就行了，回头运明同志一调走，尤程东还怎么跟你较劲？” 蒋盛郴惊讶道：“冯部長要调走？” 徐洪刚点点头：“对，所以你现在不用急。” 蒋盛郴恍然，难怪他看徐洪刚今天中午的心情格外好，合着是因为冯运明要调走。蒋盛郴知道徐洪刚私下对冯运明这个组织部長是很不满的，因为在干部人事问题上，冯运明并不怎么配合徐洪刚，眼下对方突然要调走，蒋盛郴不由琢磨，这难道是徐洪刚的手笔？ 蒋盛郴心里想着，看了徐洪刚一眼，还没等他说啥，徐洪刚就猜到了他的意思，笑道：“这事跟我没关系，是省里边对全省各地市组织部長的统一调整。” 蒋盛郴听了诧异道：“那么巧？” 徐洪刚笑着点头：“就是这么巧，这就叫得道多助，连老天爷都要帮咱们。” 听到徐洪刚这么说，蒋盛郴附和着笑笑，是不是得道多助他不敢说，但这事无疑是大大有利于徐洪刚，至少冯运明这个碍眼的组织部長调走了，徐洪刚少了一大掣肘。 蒋盛郴很快就道：“运明同志要调走了，那现在是不是还不知道谁调到咱们江州来？” 徐洪刚摇头道：“现在还不清楚。” 蒋盛郴闻言道：“只可惜是省里面的统一部署，不然要是能调一个亲近咱们这边的组织部長来就好了。” 徐洪刚笑容玩味：“虽然是省里面统一部署，但不代表就不能往里边夹带私货。” 蒋盛郴听得一愣，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徐洪刚，旋即明白过来，苏华新作为分管党群的副書记，完全可以在这种人事调整中掺沙子。 “来来，吃饭，今天中午心情好，咱们小酌一杯。”徐洪刚笑容满面。 蒋盛郴道：“徐市長，下午还得工作呢，咱们中午喝酒，影响会不会不大好。” 徐洪刚不以为然道：“规矩是给下边人立的，谁还能管到咱们头上？” 见徐洪刚兴致盎然，蒋盛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陪着徐洪刚喝一杯。 另一边，冯运明也知道了自己即将要调走的事，对于自己这次可能面临的调动，冯运明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但在知道这次调整的背景后，冯运明也知道这并不是个别人搞的小动作，因此，他很难去找关系搞特殊，最后只能是服从安排，原本他还以为自己会在江州干很長时间，甚至在江州退休，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想到之前说要请乔梁和张海濤来家里吃家宴，冯运明索性今天安排，生怕回头省里边的调令很快下来，到时候就更没时间。 下午给乔梁和张海濤打了电话后，冯运明傍晚下班后就早早回家，打算亲自下厨露一手。 而乔梁在征得冯运明的同意后，也将尤程东一起叫上，让尤程东的车来市大院接他。 去往冯运明家去的路上，乔梁跟尤程东说起了冯运明要调走的事，尤程东一听登时愣住：“老弟，这啥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到风声？” “今天的事，省里边刚传出来的消息，不过具体的调动还没明确，冯部長现在也还不知道会调到哪个地市去……”乔梁将省里边对省内各地市组织部長异地交流任职的安排同尤程东详细说了一下。 尤程东听到是这个原因，一时无语起来，这尼玛也太不是时候了，冯运明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要调走。 “老弟，省里边这个安排，也真会挑时候。”尤程东无奈地说道，他也只能冲乔梁抱怨一下。 乔梁笑道：“这也没办法，谁也没想到省里边会在这时候做出这种安排。” 乔梁说完顿了顿，道：“不过这事要落实下来估计还没那么快，省里边要酝酿最终的调整名单，肯定也需要点时间，尤哥，关于市中分局局長的人选安排，你可以抢在冯部長调走前抓紧定下来，这样冯部長至少还能给你支持。” 尤程东苦笑道：“我倒是想抓紧定下来，关键是蒋盛郴和鲁明那边故意跟我唱反调，但凡是我提出的人选，他们都通通反对。” “蒋書记想安排他自己的人继续来掌控市中区分局，这倒是可以理解，鲁書记现在倒是跟蒋書记也穿同一条裤子了。”乔梁皱眉道。 “权力是个好东西呐。”尤程东撇撇嘴，“鲁書记已经卸任了市局局長一职，但我看他依然恋权不放，到现在还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直接插手市局的工作，你说他这把我这个新任局長置于何地？” 乔梁淡淡道：“我看他这样做，背后未尝没有徐市長的授意，尤哥，今后你这个市局局長绝对不可能干得太顺利，你要有心理准备。” 尤程东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吴書记把我提到了这个位置上，那我也得拿出能力来证明自己吧？我要是连个局長的位置都坐不稳，可就只能怪自己了。” 乔梁点点头：“也对，与天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两人说着话来到了冯运明家里，张海濤已经先一步到了，见到乔梁过来，张海濤笑着挥手：“小乔，你可算是来了，会下象棋不？陪我下一盘，不然等老冯下厨很无聊的。” “张主任，我是会下象棋，但我的水平可是让人不敢恭维。”乔梁笑着摇头，转头看了看尤程东，对张海濤道，“张主任，尤市長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张海濤看了尤程东一眼，笑道：“当然不用，我要是连尤市長都不认识，那不是让人笑话嘛。” 尤程东连忙道：“张主任，您千万别这么喊，您叫我程东就行了。” 尤程东对张海濤是十分敬重的，虽然张海濤现在在市里边被边缘化了，但张海濤不论从资历还是名望来说，都远远超过他，尤程东并没有因为张海濤现在被挤出权力中心就对张海濤有所轻视，老话说的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知道张海濤会不会又东山再起呢。 “你们先坐着，我这边再忙活一会，呆会就能吃了。”冯运明这时从厨房探出头来，冲着三人喊道，厨房里就他和妻子两人在忙碌。 “行了行了，你赶紧去忙吧，我们现在可都饿得肚子咕噜叫了，你还不抓紧。”张海濤笑道，他和冯运明关系好，说话也很是随意。 正文 第2567章 一头雾水 张海濤说完看着尤程东，“程东同志，要不咱俩来下一盘象棋？” “好啊，但我的水平也一般，张主任可别嫌弃我棋艺不行。”尤程东欣然应允。 “我看程东同志说不定深藏不露呢。”张海濤笑了起来，直接走到电视柜下面拉开抽屉，从里边拿出一盘象棋，看样子他没少来冯运明家里。 张海濤和尤程东下棋，乔梁在一旁观战，看了一会，乔梁发现尤程东下棋也挺厉害，和张海濤捉对厮杀完全不落下风。 约莫看了小十分钟，乔梁有些无聊，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拿出手机看了起来。 手机里有几条短信，乔梁点开看了起来，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乔梁很快就关掉短信，转而浏览起了新闻。 看了会新闻，乔梁又有些意兴阑珊地收起手机，想着季虹的事，心情再次糟糕起来，季虹一刻没有消息，乔梁的心就没办法踏实下来，总感觉心里压了一块石头。 乔梁正发呆，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见是钟惠子打来的，乔梁叹了口气，他不用想也知道钟惠子打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走到外面阳台，乔梁接起了电话。 “乔梁，有我表姐的消息了吗？”电话那头的钟惠子一开口就着急地问道。 “暂时还没有。”乔梁无奈道。 “怎么会这样呢，那我表姐到底去哪了，一个大活人难道还能人间蒸发了？”钟惠子喃喃道。 “别急，肯定会有消息的，警方那边已经在调查了。”乔梁安慰道，他现在也只能对钟惠子这么说，虽然连他自个都没啥信心，但只能先这么安慰钟惠子。 钟惠子呆呆地没说话，沉默了一下，突然道，“乔梁，我表姐失踪，你说会不会跟他有关？” 乔梁神色一凛，立刻就猜到了钟惠子所说的他是指谁，心想不只是他怀疑楚恒，连钟惠子也有这样的猜测。 “不管我们怀疑谁，都要有证据，你明白吗？”乔梁说道。 “那能不能从他身上入手，去调查他？”钟惠子又道。 “你也知道他的身份，如果没有明确的证据，是很难去查的。”乔梁说道。 钟惠子没说话，似乎有些气馁。 乔梁和钟惠子此时正怀疑的楚恒，这会仍在办公室里，不知道在思考什么难以决定的事，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着。 自己一人静坐了十几分钟，楚恒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决心，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楚恒这电话是打给董星浜的，电话一通，楚恒就道，“老董，薛源的事，现在就开始动起来，你这么做……” 电话那头的董星浜听着楚恒的吩咐，心头一惊，“楚主任，这么快？” 董星浜之所以会感到疑惑，是因为之前在针对薛源的事上，楚恒自个才说不用操之过急，等时机更成熟一点再说，眼下却是突然改变了主意，这么快就要对薛源动手，也难怪董星浜会觉得惊讶。 楚恒听出董星浜的疑问，略微解释道，“老董，事情稍微有些变化，你按我的吩咐去做就是。” 董星浜不知道所谓的变化是指什么，听楚恒的样子似乎不想说太多，便点头道，“楚主任，那我尽快安排。” “嗯，按我说的去做，还有，你要时刻留意事态的进展，毕竟你在江州，能掌握最新的情况，我在黄原终归是有点鞭長莫及。”楚恒说道。 “楚主任您放心，有啥情况我会第一时间跟您汇报。”董星浜说道。 “好。”楚恒满意地点头，又道，“老董，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你有好的建议，也可以跟我提出来。” “楚主任放心，我会的。”董星浜恭谨地说道。 两人通完电话，楚恒把手机搁在桌上微微出神，他原本并不打算这么快收拾薛源，想等今后时机更成熟一点，再一并将徐洪刚打个措手不及，力争不让徐洪刚有翻身的机会，但现在楚恒却是改变了主意，他没办法再按原来的计划节奏慢慢来，因为今天傍晚关新民和他的一次谈话让他改变了主意。 关新民今天的心情看起来不错，傍晚快下班的时候，楚恒给关新民送了一份文件过去，关新民特地将楚恒留下来聊了会天。 两人也没聊具体的工作，只是随意地闲聊，而楚恒则从关新民的话里听出关新民萌生了去意，这可把楚恒吓了一跳，关新民要是不在江东，那他可就失去最大的靠山了，至于他现在新娶的媳妇俞小丹，俞家的关系和人脉虽然也能对他起到很大的助力，但在江东这地面上，终归还是不如关新民说话好使。 至于关新民为什么会萌生去意，楚恒也听出了一二，郑国鸿比关新民调到江东的时间晚，这意味着短时间内郑国鸿估计不会调走，那关新民如果继续留在江东的话，今后一段时间都会受到郑国鸿压制，想要谋求更进一步更不可能，只有离开江东，关新民才有机会谋求发展。 因此，关新民才会萌生去意。 处在关新民的角度，楚恒完全能理解关新民的想法，而且关新民这么做无疑是对的，但对楚恒而言，关新民要是走了，则对他大大不利，没有了关新民的支持，他想要重返江州的难度可就呈几何级数的增加了，很多事情可能就脱离他的算计。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楚恒决定不再等待，他也等不起，现在对他来说，说是跟时间赛跑亦不为过，他必须赶在关新民调走前完成自己计划，当然，最后关新民要是没调走，那对他而言则更好。总之，他现在提前对薛源动手，虽然仓促了点，但总体来说是利大于弊，因为他还不得不考虑一个他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发生，那就是一旦关新民真的调走，届时会不会有可能是苏华新接任关新民的位置，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想要算计徐洪刚就更难了，所以他现在必须抢时间，没办法再等更成熟的时机了。 在办公室又待了一会，楚恒给妻子俞小丹打电话，想叫俞小丹一块吃晚饭，俞小丹却是告诉楚恒，自己跟朋友出去了，晚上没空，让楚恒自个解决晚饭。 楚恒闻言也懒得多问，假装体贴地关心了两句，让俞小丹玩开心点，随即挂掉了电话。 收起手机，楚恒脸色有些不大好看，没结婚前，俞小丹对他还挺热情的，结婚后，楚恒明显感觉到俞小丹的态度大不如前，怎么说呢，就像是新鲜感大幅降低了，好比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久了也会觉得腻了，现在反过来好像是俞小丹跟他在一起后，对他腻了。 撇了撇嘴，楚恒心想自己对俞小丹反正也没啥感情，无非是想利用俞小丹家里的人脉资源，这娘们平时爱咋咋的，他也没必要去约束对方。 江州。 乔梁和张海濤、尤程东三人在冯运明家里吃饭，四个人喝了两瓶白酒，直至九点多时，四人才意犹未尽结束了今晚的饭局。 乔梁因为季虹的事心情不大好，晚上多喝了两杯。 从冯运明家里离开，乔梁径直返回宿舍，每次酒一喝多，乔梁就容易犯困。 有个人喝多了会兴奋甚至闹事，而有的人喝多了则会犯困睡觉，乔梁一般来说属于后者，当然，喝到一定量的时候，有时候也会兴奋。 打开宿舍门，乔梁感觉脚底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旋即纳闷地咂嘴，又是一个信封。 下意识回头往门外望了一眼，乔梁把门关了起来，这信封不知道是啥时候塞进来的，乔梁心知自己这会也不可能找到人。 将信封捡起来，乔梁摸了摸里头的东西，神色一愣，这里面是一个u盘？心里想着，乔梁将信封拆开，果然，还真被他猜中了，里面真是一个u盘。 竟然有人给他寄u盘？乔梁好奇心大增，想也没想，立刻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后将u盘插了进去。 打开u盘后，只见里面只有一段小视频，乔梁这会早就被勾起了好奇心，快速点开视频看了起来。 视频的内容很短，就两三分钟長，当乔梁看完视频里面的内容后，眼睛瞪得老大，神色震惊，这个视频的内容竟然是薛源将伍文文抱起来扔下楼的画面。 竟然有人掌握这样的视频！ 乔梁呆愣了片刻，很快又重新点开视频看了一遍…… 如此反复看了几遍后，乔梁沉思起来，他想到之前吕倩说的在伍文文坠楼不远处的一栋大厦，正好有监控可以拍摄到伍文文坠楼的那个楼层，但恰好伍文文坠楼那个时段监控缺失了，眼下从这视频的拍摄角度和距离来看，极有可能就是当时缺失的那段监控。 沉思片刻，乔梁拿出手机拨打了吕倩的电话。 电话接通，乔梁径直问道，“吕倩，之前你说伍文文坠楼不远处的那栋大厦监控可以拍到她坠楼的楼层，但监控缺失了，包括那当值的保安也辞职了，你追查那个保安的下落，目前还没查到人在哪吗？” 正文 第2568章 小题大做 吕倩听了道：“你说这事啊，现在倒是查到了人在哪，对方跑到北方某个大城市打工去了，但我最近忙，也没时间追过去，委托当地的同行去找了他一趟，跟他要了他刚换的电话号码，我亲自给他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些情况，对方只说辞职是个人行为，监控缺失的事他完全不清楚，包括伍文文坠楼那个时间段他在做什么，他也推脱说他当时打瞌睡了，没注意，所以光凭这个，咱们也没办法传唤甚至拘留人家。” 乔梁道：“吕倩，我刚回到宿舍，有人从门缝底下塞了个匿名信封给我，里头有一个u盘，你猜u盘里面是什么？” “是什么？”吕倩顺着乔梁的话问道。 乔梁继续道：“u盘里面就一段小视频，正好是伍文文坠楼的视频，如果我没猜错，这视频就是大厦缺失的那段监控，正好将伍文文坠楼那一幕给拍到了。” “是吗？”吕倩神色振奋，急忙问道，“那拍到啥了？” 乔梁淡淡道：“通过视频可以清楚地看到，伍文文是被薛源给抱起来扔下楼的，并不是什么什么意外坠楼，现在可以清楚地证明，薛源就是杀害伍文文的凶手。” “真的？”吕倩嗓门提高了起来，“视频确实能看到薛源是凶手？” “千真万确，虽然不是高清视频，但也足以看清楚了。”乔梁肯定地说道。 “乔梁，那我现在立刻去你那。”吕倩说道。 听到吕倩的话，乔梁一咧嘴，吕倩真是个工作狂，一听到案子就比啥都积极。 收起手机，乔梁等着吕倩过来，目光又盯着电脑里的视频，点着一根烟抽了起来，薛源是杀人凶手，这下可有好戏看了。之前伍文文坠楼是定性为意外，那现在只要将这个视频拿出来，薛源就百口莫辩，问题来了，在伍文文案子的调查过程中，存在着怎样的失职渎职的情况？徐洪刚在这里边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吕倩很快就赶了过来，乔梁将电脑中的视频放给吕倩看，吕倩目光严肃，当即就道：“这个视频就是铁证，现在由不得薛源狡辩了，马上就可以对他实施抓捕。” 吕倩说着，马上又道：“我现在就回局里安排，今晚就把薛源抓拿归案。” 乔梁见吕倩如此风风火火，好笑地拉住对方：“你急什么，薛源是你想抓就能抓的吗？就算是你现在回局里跟尤局長请示，他也不敢签这个字。” “在铁一般的证据在眼前，有什么不敢抓的？难道就因为薛源是徐市長的秘書，杀了人就能逍遥法外吗？”吕倩冷哼一声。 “也不是那个意思，只不过要抓薛源，肯定要经过更高级别的领导批示嘛，这事至少要先跟吴書记汇报一下。”乔梁说道。 吕倩听了皱了皱眉头，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但也知道先跟吴惠文汇报一下是有必要的，否则尤程东也不一定敢直接拍板。 吕倩很快就问道：“那现在就去跟吴書记汇报？” 乔梁看了看时间，道：“这个点会不会太晚了？” 吕倩道：“涉及到人命的案子，再晚都不会晚。” 听到吕倩这么说，乔梁点点头：“那就现在过去吧，对了，应该也给你们尤局長打个电话，让他一起过去。” 吕倩闻言道：“好，那我给尤局長打个电话。” 吕倩拿出手机给尤程东打过去，先简单跟尤程东汇报了一下薛源的事，随即双方约好了在吴惠文住所楼下碰面。 乔梁和吕倩坐车前往吴惠文的住所，两人先到了一小会，尤程东很快也赶了过来，下车后，尤程东顾不得寒暄，冲乔梁和吕倩挥了挥手：“走，上楼。” 兹事体大，尤程东很清楚薛源是杀人凶手这件事意味着什么，伍文文坠楼事件发生的时候，他还没调来市局，当时的局長还是鲁明，那么，薛源杀害伍文文的这起凶杀案被定性为意外，鲁明是否涉嫌到渎职和违纪的行为呢？ 尤程东眼下最关心的是鲁明是否有牵扯进这个案子里，因为鲁明现在依旧大肆干预市局的工作，导致尤程东对鲁明极为反感，要是鲁明牵扯进薛源的案子，那么尤程东就可以借这事做文章。 来的路上，乔梁已经给吴惠文打过电话，原本已经换上睡衣的吴惠文又重新穿上了正装。 乔梁和吕倩、尤程东三人到达后，吴惠文问道：“什么事这么急，非得这么晚赶过来？” 乔梁同吕倩对视了一眼，最后又都看向尤程东。 尤程东道：“还是你俩跟吴書记汇报吧，毕竟你们更清楚详细的案情。” 吕倩点点头，也没推脱，道：“吴書记，是这样的，前些日子市电视台副台長伍文文意外坠楼的事，想必您应该知道吧？” 吴惠文点了点头：“这事我知道。” 吕倩紧接着道：“这事现在有了新的线索，伍文文坠楼，并不是意外，而是他杀，凶手就是薛源。” 吴惠文神色一惊：“确定吗？” 吕倩肯定地点头：“确定，现在就有确凿的证据。” 吕倩说完朝乔梁看了一眼，乔梁便将那u盘拿出来，对吴惠文道：“吴書记，这u盘里面有一段视频，清晰地拍到了当时薛源将伍文文抱起来扔下楼的画面。” 吴惠文听了，挑了挑眉头：“插到电脑里面看一看。” 吴惠文把自己的手提电脑拿出来，乔梁负责操作，很快就点开视频给吴惠文观看，一旁的尤程东也凑过来看，他刚刚只是在电话里听吕倩简单汇报了一下，也还没看到视频。 短短几分钟的视频很快就播放完，吴惠文看完后，神色严肃。 薛源杀人，铁证如山！ 只凭这个视频，就是铁一般的证据，足以让薛源无从狡辩。 吴惠文目光凝重，这会不知道在想啥，一时陷入沉思中。 吕倩见吴惠文没说话，心里没那么多顾忌的她，直接问道：“吴書记，薛源是杀人凶手已经是确凿无疑，现在是不是可以立刻对薛源实施抓捕？” 吕倩这话让吴惠文回过神来，看了看吕倩，斟酌了起来，似乎没想到怎么回答吕倩。 “吴書记，薛源已经确定是杀人凶手，难道因为他是徐市長的秘書就不抓他吗？”吕倩有点着急地追问道。 “吕倩，你急什么，吴書记肯定还有别的考虑，你不要如此急躁。”乔梁碰了碰吕倩的胳膊。 吴惠文看了乔梁一眼，道：“小乔，吕倩同志说的也没错嘛，薛源是杀人凶手，那肯定不能因为他是徐市長的秘書就不抓他，不过因为他是徐市長的秘書，所以我们也要考虑一些影响。” 吕倩立刻又道：“吴書记，我觉得这没啥好考虑的，铁证在前，我相信徐市長也不敢包庇甚至歪曲事实，我们抓薛源是名正言顺，师出有名。” 乔梁见吕倩直接跟吴惠文抬杠，端的是苦笑不已，这丫头一办起案子来就跟一根筋似的，不过乔梁也清楚，吕倩敢这么做，是因为吕倩有资本。 吴惠文点了点头，看向尤程东：“程东同志，你是什么意见？” 尤程东正色道：“吴書记，只要是您的指示，我都坚决服从。” 尤程东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但这其实也是他最真实的态度，那就是贯彻吴惠文的指示。 吴惠文眉头紧拧，单单一个薛源倒是无足轻重，但她现在主要是考虑抓了薛源有可能会引起的一连串反应。 在薛源杀害伍文文的这个案子里，徐洪刚是否存在帮薛源掩盖罪行的行为？如果有，那这个案子势必又会成为一个导火索，导致市里边再起纷争。 吴惠文现在虽然已经跟徐洪刚在工作上产生了不小的分歧，但她更希望看到的是江州市有一个团结稳定的领导班子，市里的主要领导走马观花地换，对一个地方的发展极为不利的。 片刻之后，吴惠文道：“薛源肯定是要抓的，谁也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更何况这还是一起凶杀案，既然有了证据，那你们按规矩办案就是，不过我提个要求，那就是这个案子要尽量压低影响，同时，你们在抓人前要先跟徐市長汇报一下。” 吴惠文这么说等于是拍了板，吕倩面露喜色，对尤程东道：“尤局，那您去跟徐市長汇报，我这边着手安排抓人。” “吕倩同志做事还真是雷厉风行。”吴惠文笑呵呵地看了吕倩一眼。 “她这是毛躁。”乔梁笑道。 “乱讲，我看你净拆我台了。”吕倩娇媚地白了乔梁一眼。 吴惠文看到乔梁和吕倩亲密的姿态，脸上神色莫名。 乔梁和吕倩、尤程东三人在跟吴惠文汇报完后，因为时间已经挺晚，几人怕影响吴惠文休息，也没再多呆，先行离开。 从吴惠文宿舍出来后，尤程东拿着手机皱眉道：“徐市長的电话关机了，打不通。” “关机了？”吕倩愣了一下，马上道，“那就先抓人再说，明天再跟徐市長汇报。” 正文 第2569章 绵里藏针 “那可不行。”尤程东吓了一跳，忙道，“先跟徐市長汇报再抓人，这个步骤可不能搞反了。” “吕倩，你别急急吼吼的，放心吧，薛源现在跑不了。”乔梁道。 尤程东点了点头，道：“这样吧，晚上先派人去薛源的住处外盯梢，只要确保人在我们的监控下就行了，明天等跟徐市長汇报了再动手抓人。” “也行。”吕倩点点头，并没有强行按自己的想法来，她知道自己也不能太任性了。 “那就先回去休息，明天再安排抓人的事。”尤程东道。 吕倩没有反对，送走尤程东后，吕倩将乔梁送回去，自个也回宿舍休息。 一夜无话，次日，尤程东早早就来到市長徐洪刚办公室，跟他同来的还有吕倩等几名办案人员，只不过几人在走廊上等着。 在套间外办公的薛源看到尤程东过来，诧异道：“尤市長，您这么早过来找徐市長，有急事吗？” “嗯，有急事，薛科長，麻烦你帮我通报一下。”尤程东意味深長地看了薛源一眼。 “尤市長您稍等。”薛源道。 薛源走进去汇报，一会就出来道：“尤市長，徐市長请您进去。” “好。”尤程东瞥了瞥薛源，走进了里间的办公室。 “程东同志，大清早过来有急事？”徐洪刚瞅了瞅尤程东，淡淡地问道，他早上起来打开手机，看到尤程东的未接来电提示，不过徐洪刚也懒得回过去，尤程东并不是他的人，他对尤程东也不怎么热情，而且尤程东要是有要紧事，他相信尤程东会再打给他。 “徐市長，是关于之前市电视台副台長伍文文坠楼的事，这事之前被定性为意外，但我们市局收到了新的线索，推翻了之前的结论，目前已经认定此事不是意外事故，而是一起凶杀案。”尤程东开门见山地说道。 “凶杀案？”徐洪刚眉头一跳，目光紧紧盯着尤程东，“程东同志，你确定没搞错？我记得之前下调查结论说伍文文坠楼是意外的也是你们市局，怎么现在反过来说不是意外的也是你们市局，你们市局办案啥时候变得这么儿戏了？” “徐市長，之前的情况，因为我还没调到市局来，所以不是很清楚调查过程是怎么回事，但这次重新认定伍文文坠楼的事件为凶杀案，是有确凿的证据的。”尤程东说道。 “确凿的证据？”徐洪刚意有所指道，“程东同志，有没有可能是你们搞错了？又或者是拿到了什么假证据？” “徐市長，不可能的。”尤程东肃然道。 尤程东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从乔梁那拿过来的u盘，准备给徐洪刚看那个视频，徐洪刚这会却是加重了口气：“程东同志，你确定不是假证据？” 尤程东怔住，看了看徐洪刚，见徐洪刚目光凌厉地盯着他，尤程东总算是有点明白过来，徐洪刚这是对他进行某种暗示。 沉默了一下，尤程东坚持道：“徐市長，证据已经是确凿无疑，可以说是铁证如山。” 听尤程东如此说，徐洪刚眼里闪过一丝阴鸷，这个尤程东还真是不识抬举。 心里想归想，徐洪刚又有些惊疑不定，尤程东到底有什么证据？ 徐洪刚疑惑间，就看到尤程东手里拿着一个u盘道：“徐市長，这u盘里面有一段视频，可以证明谁是凶手。” “那凶手是谁？”徐洪刚直视着尤程东。 “徐市長，通过视频里面可以清楚地看到凶手就是薛秘書。”尤程东毫不示弱地同徐洪刚对视着。 “薛秘書？你是说薛源？”徐洪刚一脸震惊的样子。 “嗯，就是他，不然咱们这市里也没第二个薛秘書嘛。”尤程东点头道，嘴上回答着，尤程东心理暗暗骂娘，特么的，徐洪刚这演戏功夫也太高了，尤其是看到徐洪刚此刻脸上那震惊的表情，尤程东差点想吐血，妈蛋，刚刚没听到凶手是谁的时候，徐洪刚还暗示他是不是拿到了假证据，眼下听到凶手是薛源，又适时做出了震惊的姿态，这演技让尤程东心服口服。 但恰恰是通过徐洪刚那前后截然不同的反应，尤程东此时也愈发断定徐洪刚对此事事先是知情的，伍文文的这个案子，大概率就是徐洪刚帮薛源掩盖犯罪行为，而鲁明只是执行徐洪刚的指示。 当然，就算心里有这样的猜测，尤程东脸上也不可能有任何表现，他对案子是否涉及徐洪刚完全没有任何兴趣，相反，他的目标是鲁明。 尤程东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就听徐洪刚幽幽道：“程东同志，你说的这个视频，放出来让我看一看。” “好。”尤程东点点头，他能感觉到徐洪刚看着他的眼神格外凌厉。 尤程东面不改色地将u盘插在了徐洪刚办公桌上的电脑上，将视频点开后，对徐洪刚道：“徐市長，您看看。” 徐洪刚背着手走过来，注视着电脑。 当看到视频里薛源将伍文文抱起来扔下楼后，徐洪刚脸上的表情跟刚才如出一辙，震惊道：“这……这简直是狼心狗肺啊，伍文文是他的女朋友，他竟然能干出这种事。” 徐洪刚说完，又暴怒无比道：“混蛋，简直是混蛋，这个薛源，竟敢欺骗我，之前伍文文坠楼的时候，他还一脸悲伤地跟我解释说是两个人因为吵架，伍文文冲动之下跳楼，没想到事实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徐洪刚看起来格外愤怒，仿佛有一股被蒙蔽和欺骗的怒火无处发泄，尤程东看了，很明智地保持沉默。 短暂的愤怒后，徐洪刚严肃的看着尤程东：“程东同志，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尤程东道：“徐市長，薛秘書是杀人凶手已经是铁证如山，我们会依法对其进行刑事拘留。” 徐洪刚闻言叹了口气：“这么做是对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任何人犯了法都要接受法律的制裁和审判，就算他薛源是我徐洪刚的秘書，也不能例外，程东同志，我支持你们依法依规办案。” 尤程东听了道：“徐市長，感谢您对我们办案的支持。” 徐洪刚点点头：“这是应该的，你们按规则办案，我哪能不支持？而且我把话撂在这，只要你们是有理有据的办案，那我徐洪刚就是你们最大的靠山，谁敢阻挠你们办案，我徐洪刚第一个不饶他。” 尤程东忙又道：“谢谢徐市長对我们的理解和肯定。” “嗯，你们办案也很辛苦，我给你们支持也是应该的。”徐洪刚郑重地说道，话说完，徐洪刚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无比痛心和惋惜的神色，“这个薛源，简直是太不应该了，不管他跟伍文文的感情再怎么不合，也不能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徐洪刚说着，顿了一下又道：“程东同志，你是不清楚，之前我就有听薛源说过他和伍文文的感情不好，当时我还劝导他说感情就是要慢慢磨合的，哪怕是结婚多年的夫妻都会闹矛盾，更何况他们这种相处不久的情侣，我还开玩笑表示日后要喝他和伍文文的喜酒，让他跟伍文文好好相处，没想到他竟然干出这种傻事，哎，可惜了这么一个优秀的年轻人。” 听到徐洪刚这么说，尤程东接话道：“是可惜了，薛秘書如此优秀，却因为感情的事毁了自己的前程，确实是太不应该了。” “是呐。”徐洪刚深有感触地点点头，“实在太不应该了，他本该有一个大好的前程，却亲手毁了自己的下半生。” 徐洪刚一脸的惋惜，看着尤程东道：“程东同志，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程东同志能否酌情考虑下。” “徐市長千万别这么说，有什么指示您尽管吩咐。”尤程东连忙道。 徐洪刚道：“程东同志，是这样的，你也知道薛源是我的秘書，我对他多少也是有些感情的，说实话，他的能力极为出众，如今犯了无法挽救的错误，委实是让人唏嘘，我希望你这边能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自己去自首，你看如何？” “这……”尤程东有些犹豫。 徐洪刚瞥了尤程东一眼，又道：“程东同志，而且你们也不能在市大院动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薛源犯法，理该受到法律的制裁，但你们要抓他的话，不要选择在市大院动手，不然这影响太坏。” 尤程东没说话，徐洪刚要求不能在市大院动手，尤程东觉得倒也可以理解，毕竟薛源是徐洪刚的秘書，他直接在这边抓人的话，让徐洪刚的脸面往哪搁？ 这时，只听徐洪刚继续道：“我认为给薛源一个自首的机会也不算是违反规定嘛，这也算是在不违法的前提下灵活变通，程东同志，你说是不是？” “嗯，徐市長说的对，如果薛源愿意主动自首的话，我是同意的。”尤程东斟酌了一下就同意了，徐洪刚想给薛源争取一个自首的机会，无非是让薛源到后面还能获得宽大处理，尤程东觉得站在徐洪刚的角度也是能理解的。 正文 第2570章 来者不善 徐洪刚点头道，“好，感谢程东同志的理解，那我跟薛源谈谈，我相信我能说动他去自首。” “嗯。”尤程东点点头，随即在原地站着不动。 徐洪刚看了看尤程东，淡淡道，“程东同志，要不你先出去等等？我跟薛源谈完，他会去自首的，如果你们要是不放心，派人跟着他就是。” 尤程东尴尬地笑了一下，他想说自己得呆在办公室里面见证徐洪刚和薛源的谈话更合适，但徐洪刚是市長，尤程东又不好拂了对方面子。 略微权衡了一下，尤程东点头离开，铁证如山，只要薛源跑不了就行，徐洪刚的面子，他该给的也还得给。 看着尤程东出去，徐洪刚脸色一下阴沉下来，收拾了下情绪，这才将薛源叫了进来。 “市長，您找我？”薛源一进来就恭敬地问道。 “薛源，坐。”徐洪刚看着薛源，走去给薛源亲自倒了一杯水。 看到徐洪刚的举动，薛源吓了一跳，赶紧站了起来，受宠若惊道，“徐市長，我自己来就行了。” 徐洪刚摆摆手，示意薛源坐下，道，“薛源，该来的躲不掉，你这一劫怕是逃不过去了。” “徐市長，什么意思？”薛源愣愣地问道。 “你杀伍文文的事败露了。”徐洪刚下意识压低了声音，目光直视着薛源，“刚刚尤程东过来，就是打算直接对你进行抓捕的。” 一听徐洪刚这话，薛源顿时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被这个消息个吓傻了。 好一会，薛源回过神来，惊慌失措道，“尤市長说我杀了伍文文，那证据呢？他哪来的证据？” “证据我已经看了，你把伍文文抱起来扔下楼的那一幕，都被监控拍下来了，那段视频可以说是铁证如山，你有一百张嘴都狡辩不了。”徐洪刚咂咂嘴，“不然我原本还打算为你开脱，看到那段视频，我知道说啥也没用了。” 徐洪刚说完，想到尤程东刚刚插在电脑上的u盘似乎还在，转头看了一眼，确实还在电脑上，不由道，“薛源，你要不要自己看看，视频就在电脑上。” 薛源恍惚了一下，立刻就走到电脑前，上面播放的界面还在，薛源点开播放了起来，几分钟的视频看完，薛源呆若木鸡，他终于知道徐洪刚为什么说铁证如山了。 此时此刻，薛源大脑里一片空白。 “薛源，事已至此，结果已经无法改变，我能做的就是给你争取一个自首的机会，你应该明白，如果自首的话，到时候量刑也会有所考量的。”徐洪刚说道。 “徐市長，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薛源呆呆道。 “还能有啥办法？你这杀人的视频都在眼前了，你还想怎么抵赖？”徐洪刚撇撇嘴。 一听到视频，薛源眼睛动了动，目光落在那u盘上，不知道想到啥，眼神微微有些变化。 徐洪刚看到薛源的反应，似乎猜到薛源在想什么，冷声道，“别幼稚了，你以为尤程东那里会没备份？怎么，你觉得毁掉这个视频，你就没事了？” 薛源张了张嘴，话到嘴边终究是啥也说不出来，徐洪刚的确说中了他的心思。 徐洪刚这会似乎也没太大的耐心了，摆摆手道，“薛源，该去自首就去自首，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薛源没说话，脸色充满不甘。 徐洪刚又道，“尤程东就在外面等着，但我已经交代他了，让你自己去自首，这也算是给你留了面子，不然要是在市大院抓你的话，你的面子更没地方搁。” 听到徐洪刚的话，薛源嘲讽地笑笑，他都要成为阶下囚了，还管什么面子？徐洪刚这是在给他自个这个市長保留几分脸面还差不多。 薛源沉默着没吭声，徐洪刚又意味深長道，“薛源，你是聪明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相信你自己应该清楚。” 薛源下意识地点着头，他知道徐洪刚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就算进去了，也不会傻地将自己知道的一些徐洪刚的事说出来，何况那也不归市局管，至于这次他杀伍文文的事是徐洪刚指示鲁明那边帮他掩盖罪行，他更不能说，只要徐洪刚和鲁明还在位置上，那他即便进去了也有希望早点出来，他要是把两人咬了，那才真的是彻底断了自己的后路。 “出去吧，该来的躲不掉，尤程东在外面等着，你也别让他等久了。”徐洪刚撇嘴道，他现在懒得跟薛源说太多，薛源现在对他没太大的价值，最主要的是对方还敢要挟他，徐洪刚心里早就对薛源十分不满了，要不是顾及到两人之间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徐洪刚都懒得帮薛源争取这个自首的机会。 薛源呆呆地站起来，两眼无神的往外走，这时候他没有痛哭流涕地求徐洪刚帮他，刚刚看了那段视频，薛源知道现在做什么都已经回天乏术了，那段视频就是他杀人的铁证，他不知道尤程东是从哪得到的，但现在探究这个也没意义了。 徐洪刚看着犹如行尸走肉的薛源，微微摇了摇头，他很清楚对于薛源这样有野心的年轻人来说，前途尽毁或许比死了还难受。 想到薛源之前说他跟吴惠文的秘書万虹正暗地里在交往，徐洪刚撇了撇嘴，薛源进去了，万虹那边怕是很难被他利用了，这一点倒是有点可惜，不过这个时候徐洪刚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办公室外的走廊上，就剩尤程东和吕倩两人在等着，至于另外几名办案人员，被尤程东打发到楼下去等候，徐洪刚既然说了要给薛源一个自首的机会，那他肯定是要给徐洪刚这个面子。 看到薛源出来，尤程东注视着薛源，“薛源，你是要自己过去我们局里还是……” “我自己过去。”薛源脱口而出。 “行，那你自己过去。”尤程东点了点头，虽然名义上是让薛源去自首，但他还得安排人跟在薛源后面，确保万无一失，以免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不过这话就没必要跟薛源说了。 尤程东说完朝吕倩使了个眼神，让她跟薛源一起下去，而他则是要进去跟徐洪刚打声招呼再走。 吕倩心领神会，催促了薛源一声，薛源这才回过神来，缓缓地向前走着。 薛源的脚步很慢，似乎是不舍，又似乎是在留恋，尤其是听到有路过的不知情的工作人员依旧客气而又恭敬地喊着他薛科長，薛源更是有些恍惚，他薛源是倍受尊敬的市府一秘，如今怎么就会沦落到这地步？ 薛源脸色变幻着，他很不甘心，从他考进体制的那一刻起，就立誓要混出个人样来，他要出人头地，要成为人上人，要成为权倾一方的大领导，如今他的目标都还没有机会实现呢，怎么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薛源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不该是这样的，他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想他这几年走过来也还算是顺风顺水，虽然中间经历了和楚恒翻脸的波折，但他却靠此又攀上了徐洪刚的大腿，他以为自己还是有机会飞黄腾达的，现在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薛源心里感到了万分憋屈，一道不甘的声音在心里怒吼着，他薛源要成为人上人，绝不能沦为阶下囚！ 这道声音在薛源脑海里回荡着，原本两眼无神的薛源陡然变得有些癫狂，突然撒腿就往前跑。 后面跟着的吕倩愣了一下，旋即靠了一声，薛源是要逃跑？ 吕倩只是瞬间愣了愣，脚下已经条件反射地追了上去。 薛源没有坐电梯，而是从楼梯跑了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不想变成阶下囚，此时的薛源情绪有点失控，上一刻还是风风光光的市府一秘，下一刻马上要成为阶下囚，他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他此时有些失去了理智。 “薛源，你给我站住。”吕倩边追边喊道，见薛源头也没回地继续往前往楼梯下跑，吕倩确定薛源要逃跑无疑，立刻通过耳机对楼下的几名办案人员道，“薛源要跑，市府大楼左边的楼梯，你们从楼下包抄。” 前头跑的薛源似乎听到了吕倩的话，很快，他就听到了从下面传上来的‘砰砰’的脚步声，这让薛源心里一慌，知道是市局的人从下面上来了，薛源连忙换了个方向，直接从楼道另一边的走廊跑过去。 这时候薛源已经跑到了三楼，刚要到另一边的楼梯时，薛源就看到下面也有人冲上来，薛源眼里闪过绝望，想也没想就冲进了旁边的办公室。 办公室有几名工作人员，见薛源进来，几名工作人员不明所以，还恭敬地站起来喊了声薛科長。 吕倩这会也追了进来，大喊道，“薛源，你跑不了。” 让老子成为阶下囚，做梦！薛源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看着办公室的窗户，薛源猛地冲过去，头也不回地跳了下去…… 正文 第2571章 斗争 “薛源……”吕倩目瞪口呆地看着薛源的身影消失在窗户边，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打死她都没想到薛源竟然会选择跳楼。 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同样惊呆了，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看到薛源冲进办公室就跳下了楼，薛源可是徐洪刚的秘書呐！ 这简直是石破惊天的大事！ 吕倩冲到窗户旁往楼下看了一眼，跺了跺脚，二话不说又冲出门外，往楼下跑去。 办公室里很快就传来嘈杂的议论声，好事者都争先恐后地挤到窗户前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楼下，吕倩跑到薛源跳下楼的地方，看到薛源正躺在地上哀嚎着，吕倩微微一怔，随即脸色一喜，没死！ 吕倩此刻也不敢上前去碰薛源，碰到这种情况，不懂的最好不要乱动伤者，否则可能造成二次伤害。 吕倩第一时间就打电话叫救护车，这时候，尤程东刚从徐洪刚的办公室出来，楼下发生的事很快就通过走廊两边的办公室传出了动静，尤程东听着两边办公室的喧哗声，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两边办公室是怎么了，这里靠近徐洪刚的办公室，工作人员应该都知道不能大声喧哗才对，怎么这么吵？ 尤程东还在纳闷呢，就看到有人匆匆跑进了徐洪刚的办公室，尤程东也没多想，继续朝楼下走去。 尤程东刚走几步，后头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尤程东回头一看，只见徐洪刚快步朝他走来，走到他身边时，徐洪刚一脸怒色地对他呵斥道，“尤程东，你搞什么，我不是让你别在市府大院里抓人吗？” 徐洪刚说完，下意识地压低声音，“我让你给薛源一个自首的机会，看来你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好，很好，尤程东，这事我记着了！” 徐洪刚说这话时，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着，尤程东都能看到徐洪刚脸上狰狞扭曲的面容，分明是愤怒至极。 尤程东被徐洪刚劈头盖脸的一番话搞得一脸蒙圈，这是哪跟哪，他压根就没让抓人呐，而且徐洪刚要求给薛源一个自首的机会，他哪里会不给徐洪刚这个面子。 尤程东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徐洪刚已经从他身边走过，迅速朝楼下走去。 尤程东郁闷地跟了上去，到了楼下，尤程东总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薛源竟然跳楼了！ 见吕倩守在一旁，尤程东急忙将吕倩拉到边上问道，“怎么回事，你让人抓薛源了？” “尤局長，我可是连动都没动他，是他自个突然往前跑，我以为他要逃跑，然后就追他，结果他就跳楼了。”吕倩无语地说道。 尤程东听到这话，嘴角抽搐起来，真他娘操蛋，这薛源也太会找事了。 “我刚观察了一下，这薛源命大，跳下来的时候应该是脚先着地的，估计死不了。”吕倩同尤程东悄声说道。 尤程东闻言朝薛源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徐洪刚也朝他看了过来，尤程东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没等他说啥，徐洪刚已经撇过头去，尤程东隐约看到徐洪刚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善。 尤程东被徐洪刚的眼神搞得有些发毛，端的是郁闷不已，他娘的，薛源自己搞事情，结果现在徐洪刚把怒火都集中到他身上。 犹豫了一下，尤程东觉得不能平白无故背这个黑锅，走上前道，“徐市長，我刚跟吕倩同志了解了一下，是薛源自己逃跑，然后跳楼的，我们这边并没有做什么。” 徐洪刚冷冷地看了尤程东一眼，似乎不大相信尤程东的解释。 “徐市長，您要不信的话，回头可以找人了解一下情况，或者调下监控。”尤程东再次说道，大院里到处都有摄像监控，尤程东相信徐洪刚想弄清楚情况是很容易的。 听到尤程东这么说，徐洪刚冷声道，“具体是怎么回事，我自然会了解，尤局長就不用解释了。” 尤程东见状没再说什么，心里那个郁闷劲就别提了，他觉得自己这次比窦娥还冤，薛源自个跳楼，徐洪刚却是要把账算到他头上，再加上徐洪刚原本就对他不太感冒，尤程东似乎已经能预感到自己今后的处境恐怕不太妙了，至少徐洪刚这边绝对会给他小鞋穿，虽然他有吴惠文支持，但徐洪刚要是故意针对他的话，也足以让他这个局長干得十分难受。 纪律部门这边，乔梁很快也得到了消息，犹如听到大新闻的王小财急吼吼跑进了乔梁办公室，一脸震惊道，“乔書记，您知道吗，薛源刚刚跳楼了。” “什么？”正在喝水的乔梁直接将一口水喷了出来，呛得自己连连咳嗽，不可思议地看着王小财，“小王，这啥时候的事？” “就刚刚发生的，现在好多人都去看热闹了。”王小财说道。 乔梁一时有些发呆，靠，薛源也太狠了吧，竟然会做出这么极端的行为！ 这时，王小财又像是自言自语道，“这薛科長不知道咋想的，你说他能有啥想不开的，给徐市長当秘書，前途一片大好，换成我是他的话，肯定一点烦恼都没有，每天上班还都干劲满满的，也不知道他还能有啥想不开的事。” 乔梁看了王小财一眼，王小财不知道啥情况，乔梁却是一清二楚，估计是尤程东带人去了徐洪刚那边，薛源已经知道了什么事，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事。 但话说回来，薛源也是够狠的，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换成是自己碰到这种事，怕是没勇气跳楼。 “走吧，咱们也去看看。”乔梁说道。 乔梁从纪律部门的办公楼出来，朝府办大楼那边走去，这时候，听到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一辆救护车驶进了市府大院。 乔梁还没到，薛源就已经被抬上了救护车，与此同时，徐洪刚也在呵斥那些围观的人，刚刚还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立刻作鸟兽散，谁都看出徐洪刚这会正在气头上，没人敢在这时候去触霉头。 乔梁见薛源被救护车拉走了，远远地他还看到吕倩也跟着上了救护车，便没再上前。 “算了，咱们回去，别去凑热闹了，免得待会挨批评。”乔梁对王小财说道。 返回办公室，乔梁就拿出手机给吕倩打过去。 电话接通，乔梁径直问道，“薛源是怎么回事？咋就跳楼了？” 电话那头，吕倩无奈道，“可别提了，这薛源就是个疯子，徐市長都已经给他争取了一个自首的机会了，结果……” 吕倩跟乔梁说着刚才的情况，乔梁听完之后，一时也是无语，这薛源还真有点神经质。 短暂的愣神后，乔梁连忙又问，“我刚看到薛源被救护车拉走了，他从楼上跳下来，还有救？” 吕倩听了道，“看样子是死不了，他从三楼跳下来，本身就不是很高，而且我看他是脚着地，最关键的脑部应该没受重伤，我刚问过救护车上的医生了，说目前没生命危险，但详细情况还要等到了医院做进一步检查才知道。” 乔梁呼了口气，“这个薛源，纯粹是自己找罪受，好好的不去自首，非得搞这么一出，现在没死成，还得照样接受法律的制裁。” 吕倩道，“可能他这人的性格比较偏激，从他能将伍文文扔下楼的举动来看，就能看出他是一个极端的人。” 乔梁微微点头，这话倒是真的，薛源也算是年少有为，先后担任过楚恒、骆飞、徐洪刚的秘書，应该说是意气风发才对，如今突然要沦为阶下囚，估计有点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心里想着，乔梁忍不住咂了咂嘴，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靠，薛源分别担任过常务副市長、書记、市長的秘書，尼玛，这在体制里也算是个奇迹了，从某种程度上也能看出薛源是处心积虑地往上爬，尤其是在楚恒和徐洪刚竞争市長的时候，薛源更是当了反骨仔，从这点可以看出薛源也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特么的，这人要是成長起来，就是典型的另一个楚恒啊！ 乔梁暗暗咂舌，这时手机提示有电话进来，乔梁便道，“咱们回头再聊，我这边有电话进来了。” “好。”吕倩说完就挂了电话。 乔梁看了下来电，是钟惠子打来的，乔梁猜到什么事，接了起来。 “乔梁，没打扰你工作吧。”电话那头，钟惠子的声音有些低沉。 乔梁道，“不会，我现在刚好不忙。” 乔梁说完主动又问道，“你是为了季虹姐的事打来的吗？” 钟惠子轻声嗯了一声，道，“乔梁，我表姐还没任何消息吗？” 乔梁摇了摇头，“现在还没消息，不过你放心，警方这边已经在全力以赴调查了。” 钟惠子沉默了起来，没有说话，不知道是不相信乔梁的话，还是太过于担心其表姐季虹的下落。 乔梁正要再安慰钟惠子，就听钟惠子道，“乔梁，我想回江东一趟，去黄原。” 乔梁听得一愣，“惠子，你去黄原干什么？” 正文 第2572章 咄咄逼人 钟惠子道，“我要去找楚恒，我表姐失踪，绝对是跟他有关，我要去跟他当面对质。” 乔梁吓了一跳，忙道，“你千万别去，没有证据的事，你去找他对质，你觉得他会承认吗？你那样做，反而会引起他的警觉，让他知道别人已经怀疑到他头上了，所以我不建议你去。” 钟惠子急道，“可万一他要对我表姐不利呢？假如……假如……” 钟惠子说到最后，声音哽咽起来，已经说不下去，似乎担心季虹会遭遇什么不测。 乔梁正色道，“这一两天我一直在想一个事，那就是他如果要对季虹姐行凶的话，那就应该不会如此大费周折，而且他若是真的对季虹姐行凶了，恐怕也早就有相关的线索查出来了，眼下却是还没有消息，所以我觉得季虹姐暂时是安全的，如今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你一定要沉住气，而且你想过没有，你去找他也于事无补。” “可我……” 乔梁打断钟惠子的话，“惠子，你听我一句劝，你专心在沪城学习，季虹姐的事，我这边会全力以赴去查的，你回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不瞒你说，我之前也有想过直接给他打电话，试探他，变相的给他施压，让他不敢乱来，但权衡利弊后，我还是没那样做，你对他应该也比较了解，他这人同样是个偏执极端的人，我们除非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否则最好不要去刺激他。” 钟惠子哑口无言，乔梁的话是有一定道理的，但钟惠子现在满脑子又都在担心季虹的情况，这两天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乔梁叹了口气，道，“惠子，你听我的，好好待在沪城，暂时别回来了。” “那好吧。”钟惠子苦涩地说道。 乔梁安抚了钟惠子几句，确定打消了钟惠子去黄原找楚恒的念头后，才松了口气。 两人结束通话，一会，王小财敲门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份案卷，道，“乔書记，这是关于古华集团和付林尊截止到目前的详细的案卷资料。” 乔梁瞅了瞅桌上的案卷，道，“小王，这个案子不是交给你办了嘛，你全权负责就行。” 乔梁说完问了一句，“现在还不打算对付林尊采取措施是吗？” 王小财眼神闪烁了一下，道，“乔書记，我打算再等等，关于付林尊的情况，有一些需要补充调查。” “那行，你看着办就行。”乔梁微微点头，既然把案子交给王小财去办，乔梁就不打算过多去干预，王小财也需要锻炼和成長，乔梁希望对方能尽快独当一面。 “乔書记，这案卷您不再看看？”王小财瞄了乔梁一眼。 “嗯，你放着吧，回头我再看。”乔梁说道。 王小财闻言，道，“乔書记，那您忙，我先出去了。” 乔梁看着王小财离开，一时有些走神，他现在还真没啥心思关心付林尊的事，脑袋里一会想着季虹的事，一会想着薛源的事。 乔梁不由眉头紧锁，多事之秋呐。 省城黄原，省大院。 楚恒在办公室里接到董星浜的电话，得知薛源竟然跳楼时，同样是吓了一跳，靠，薛源竟然这么狠？ 楚恒呆愣了一下，马上就问道，“人死了没有？” “应该死不了，现在送到医院抢救了，我刚打听过了，说是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董星浜说道。 “死不了就好，真要让他就这么死了，就太便宜他了。”楚恒冷哼一声，“不过这小子倒是够狠。” “确实，谁也没想到他会跳楼，听说徐市長大发雷霆，现在在市大院里没人敢谈论这个话题。”董星浜又道。 “呵呵，急了才好，不怕他急，就怕他不急。”楚恒咧嘴一笑。 董星浜微微点着头，转而又道，“对了，还有一个事，吕局長正让人查季虹失踪的事。” “她想查就让她查。”楚恒撇了撇嘴，眼里闪过一丝阴沉，“你多留意她的举动。” 楚恒和董星浜通话时，市里，徐洪刚的办公室，早上安排外出调研的鲁明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了徐洪刚这，一进门，鲁明就关切地问道，“徐市長，小薛是怎么回事？” “老鲁，这话我正想问你呢。”徐洪刚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伍文文坠楼那事，你不是说都让人处理干净了吗？怎么现在证据出现在了尤程东手里。” “不会吧？”鲁明吃惊道，“尤程东怎么会有证据？” 徐洪刚转头看了看还插在电脑上的u盘，憋着火道，“你自个来看看吧。” 鲁明疑惑地走到电脑前，这会电脑还停留在播放视频的界面，鲁明点开看了起来。 将几分钟的视频看完，鲁明喃喃道，“尤程东怎么会有这个监控视频呢。” 徐洪刚听到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心说这话他娘的得问你才对。 恼火归恼火，徐洪刚也不好对鲁明发脾气，鲁明现在怎么说也进了班子，他对鲁明还是十分看重的，该给鲁明留面子也得给鲁明留面子，所以徐洪刚这会也是尽量压制着自己的火气，道，“老鲁，现在多说无益，关键是看有没有补救的措施。” “这……”鲁明一时不知道说啥，这视频是薛源行凶的铁证，如今落到尤程东的手上，哪里还有补救的措施？至少鲁明现在是想不出来。 徐洪刚似乎也知道自己问这个有点不切实际，叹了口气道，“老鲁，现在薛源这事败露了，尤程东他们可能会追查之前调查过程中的问题，这事你要处理好。” 鲁明闻言，知道徐洪刚这是提醒他要擦干净屁股，立刻道，“徐市長，这事您放心，我之前就做了预防措施，波及不到我这边的。” 徐洪刚听了点了点头，旋即又沉着脸道，“这个尤程东，我看他也没把你这个分管的班子领导放在眼里，他今天带人要来抓薛源，竟然没提前跟你打招呼。” 徐洪刚很清楚，如果鲁明提前得到消息的话，一定会跟他汇报的，但鲁明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说明鲁明事先也完全不知情。 听徐洪刚这么说，鲁明脸色也有点难看，道，“尤程东最近正为了市中区分局局長的空缺跟我和盛郴同志暗中较劲呢，想必他心里是对我极为不满的，认为我现在仍然对市局的工作干预太多。” “你是分管的班子领导，就算你干预市局的工作，那也是名正言顺。”徐洪刚轻拍着桌子，站在他的角度，他自然是希望鲁明继续掌控市局，说话也是完全向着鲁明，尤其是今天这事让徐洪刚对尤程东的不满达到了极致。 鲁明没有说话，当初他就不愿意卸任局長一职，但这是省里的决定，鲁明也没办法违背，如今尤程东当了局長，对方又不买他的账，鲁明对此极为恼火，眼下他虽然可以继续干预市局的工作，但县官不如现管，时间一長，鲁明心知自己对市局的掌控力会大大降低，毕竟尤程东背后有吴惠文的支持，他想要架空尤程东这个局長，其实是很难的。 “对了，小薛那边，徐市長您打算怎么处理？”鲁明问道。 “还能怎么处理，这视频就是铁一般的证据，难道你认为现在还能将薛源捞出来？”徐洪刚反问道。 鲁明苦笑，“现在想将他捞出来是不可能了，尤程东不提前打招呼就直接带人到市大院来，也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小薛这事，他肯定是要秉公调查。” 鲁明说着看了徐洪刚一眼，“小薛跳楼，不知道现在伤情如何？” 鲁明因为来得急，现在还不知道医院那边的情况。 徐洪刚面无表情道，“我刚让人打电话问过医院了，说是死不了，这要是死了倒是一了百了。” 听到徐洪刚这话，鲁明心头一跳，徐洪刚对自己的秘書竟然这么冷血无情！ 鲁明不清楚徐洪刚和薛源之间的复杂关系，这会只觉得背脊发凉，徐洪刚对自己的秘書都这样，那对别人呢？ 鲁明一时有些走神，徐洪刚不知道鲁明在想什么，又道，“老鲁，我现在也不方便去看薛源，回头你代表我去医院看一下他，顺便跟他聊一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徐洪刚这话带着某种暗示，鲁明心领神会，点头道，“徐市長，您放心，我明白的。”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乔梁下午不忙，就来到了市第一医院，看望孙永的同时，顺便打听了一下薛源的情况，吕倩还在医院里，乔梁从孙永病房出来后，就来到了吕倩这。 吕倩正守在薛源的病房外，看到乔梁来了，道，“你不会是专程来了解薛源的伤情的吧？” “我还不至于那么八卦。”乔梁往病房外瞅了一眼，“现在是啥情况？” “活蹦乱跳着。”吕倩道，“右腿骨折，左腿粉碎性骨折，还有脑震荡，其他的就没啥大碍了，刚刚才做完手术，养一养就好了。” 正文 第2573章 为难 “命倒是挺大，没啥致命的伤。”乔梁咂咂嘴，“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这两腿骨折，怕是得在医院躺个把月了，反倒给你们的工作带来很大不便。” “可不是，回头我们这边还得安排几个人来医院轮流值守，浪费我们的人力。”吕倩有点不满地说着，“这薛源也真是的，好好的自首的机会不珍惜，非得搞这么一出，受皮肉之苦不说，到头来连自首的机会都没了。” “对他来说，或许自首不自首都一样，站在他的角度，从高高在上的市長秘書突然沦落成阶下囚，可能心理上是无法接受的，难免会有极端行为。”乔梁说道。 顿了顿，乔梁意有所指地问道，“徐市長那边有什么特别的指示吗？” 吕倩倩摇摇头，“这倒没有，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 乔梁听了，微微眯起了眼睛，徐洪刚倒是够冷血的，对自己的秘書都漠不关心，当然，也不排除徐洪刚是为了避嫌才这样做。 两人聊着，乔梁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来电号码，乔梁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冯部長，什么事？”电话是冯运明打来的，乔梁接起来就问道。 “小乔，在哪呢？”冯运明问道。 “我在医院这边，过来看看孙永。”乔梁答道。 “小乔，昨天才刚说我要调走，今天事情就定了。”冯运明笑了起来，“省组部那边已经有消息传过来了，我的去向明确了。” “这么快？”乔梁呆了呆，这冯运明的调动也太快了！ “是有点快，这不，我也才刚听到消息，就想着给你打个电话，以后咱们相聚的机会可就少了。”冯运明笑了笑。 “冯部長，我这就回去，我记得你办公室还有好茶来着，我得赶紧再去蹭一杯。”乔梁笑道。 乔梁说完挂了电话，收起手机对吕倩道，“我要先回去，冯部長快调走了，我去他那一趟。” “冯部長要调走了？”吕倩一脸惊讶，“怎么之前没听到消息呀。” “昨天才刚传出消息的，本以为没那么快，没想到今天连去处都定了，这次省里的动作倒是真快。”乔梁咂了咂嘴。 “那你回去吧。”吕倩点头道。 乔梁从医院离开，返回市大院后，第一时间就来到冯运明的办公室，一进门，乔梁就看到冯运明正悠闲地喝着茶，乔梁见状有些奇怪，冯运明都要调走了，看他的样子，好像心情还挺不错。 “小乔，我可是泡了好茶在等你了。”冯运明见乔梁来了，笑呵呵冲乔梁招手，一边又指了指桌上泡好的茶，“这可是我珍藏了十多年的普洱茶饼，就剩这么一小块，今天特地切了一点请你尝尝。” 冯运明一边说一边比划着，他所说的一小块大概也就是半个巴掌大。 乔梁坐下来，第一时间就问道，“冯部長，您是要调到哪个地市？” 冯部長听得一笑，冲乔梁眨了眨眼，还故意卖起了关子，“小乔，你猜。” 乔梁笑道，“冯部長，这我哪能猜得到。” 冯运明呵呵一笑，道，“我这次会调到黄原去，和黄原组织部的部長对调。” 乔梁听得一愣，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冯运明竟然是调到黄原去！而黄原组织部的负责人则是调到江州来。 虽然黄原不是副省级省会城市，在行政上和江州平级，但却也是江东省省会，在江东省各地市中老大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而且，为了提高省会的首位度，近年来，黄原的書记一般是由省领导班子成员担任，这也愈发提高了黄原在全省各地市中的位置。 难怪冯运明看起来心情不错，从江州调到黄原，虽然担任的依旧是同一职位，但意义却不太一样，黄原毕竟是省城，冯运明这次调过去，指不定将来还真打开上升的空间了，而且冯运明这次能从江州对调到黄原去，是不是也预示着什么呢？ 乔梁寻思的功夫，就听冯运明又道，“估计明天省里就会下文了，我很快就得到黄原去。” 乔梁闻言道，“这次省里的动作倒是很快。” 冯运明微微点头，“省里对这次的地市组织部门负责人的轮换，应该是已经酝酿了一段时间了，所以才会这么快。” 听到冯运明这么说，乔梁颇为认可，省里边如果不是已经提前酝酿了一段时间，肯定不会这么快就落实下来，这也恰恰说明省里之前将保密工作做得极为到位，这么做的好处是可以防止大家去跑动关系，这也符合昨天吴惠文说的，这事是郑国鸿亲自部署，所以才能如此迅速地推动。 心里想着，乔梁叹了口气，“冯部長，您这一调走，以后市里边可就没人这么支持我的工作了。” 冯运明听得一笑，“小乔，你这么说可不对，不管是我，还是世东同志，又或者吴書记，他们对你的工作可都是全力支持的嘛。” 乔梁摇头道，“那不一样的，有些事还得冯部長您支持才方便。” 乔梁这话是实话，他不可能每一件事都去麻烦吴惠文，而且有些事也不适合去找吴惠文，所以冯运明调走对他影响还是挺大的。 冯运明笑道，“我倒是想继续留在江州，不过这不是以我的个人意志为转移的，作为干部，咱们肯定是要服从组织安排的嘛。” 乔梁点点头，“您说的没错，咱们身为干部肯定是要服从组织安排的，而且能够调到黄原，对您来说也不是坏事，至少比调到其他地方好多了，说起来我还得恭喜您呢。” 冯运明笑了起来，这次能够调到黄原去，对他来说可谓是最好的结果，在江东省，江州仅次于省城黄原，如果他被交流到其他地市去，那都不如江州，偏偏他恰好就被调到了黄原，可以说是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冯运明也是因此心情大好。 “对了，程东同志让我帮他落实市中区分局局長的人选问题，这事怕是没办法帮到他了。”冯运明想起这事说道。 “那也没办法，谁也没想到您这么快就要走了。”乔梁无奈道。 两人聊了一会，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后，乔梁就先行离开。 傍晚。 吴惠文办公室。 万虹神情恍惚地坐在椅子上，她手上拿着手机，心里面仿佛在做着什么剧烈的思想斗争，脸色不时变幻着。 从今天上午听到薛源跳楼的事后，万虹今天一整天就都不在状态，工作时常走神，更是连续听错了好几次吴惠文的话，也幸亏她跟着吴惠文已经挺久了，所以吴惠文没怎么在意，要是换成新秘書出现这样的差错，恐怕明天就得立刻被撤换。 机关大院里没有秘密，如果说上午薛源刚跳楼的时候，很多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到了下午的时候，就逐渐有消息传了出来，关于之前伍文文意外坠楼的事，并不是一起意外，而是他杀，而凶手正是作为伍文文男朋友的薛源。 这个消息着实把很多人都震得不轻，谁也没想到薛源竟然会干出这样的事，毕竟薛源作为徐洪刚的秘書，前途一片大好，按说不该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才对，但偏偏这事就是发生在薛源身上。 谁也没有怀疑这事的真实性，否则薛源犯得着跳楼？据说消息还是从市局那边传出来的，今天上午副市長兼市局局長尤程东亲自带人来到市大院，就是准备抓捕薛源，这才导致薛源做出了这么极端的行为。 万虹今天的心情也伴随着自己听到的消息而起起伏伏，从上午刚听到薛源跳楼时的震惊和担忧，到下午得知伍文文坠楼竟不是意外，而是薛源干的，万虹心里又开始变得恐惧以及带着某种愧疚的心理，不明真相的万虹情不自禁代入了一些不太好的猜测中，她和薛源发生关系的时候，薛源和伍文文好像还没正式分手，万虹忍不住就乱想起来，会不会是因为她和薛源的事，这才让薛源和伍文文的矛盾集中爆发，并且导致了薛源行凶的惨剧？ 心里产生这样的猜测，也让万虹愈发感到不安，整个人的精神都处在恍惚的状态，她想给薛源打电话，但又不敢，她不知道薛源现在是不是处在警方的控制之下，如果是的话，那薛源的手机现在肯定也不会在薛源手上，她给薛源打电话的话，对方也接不到，还会让人察觉她和薛源是不是有什么不正常的关系。 万虹拿着手机不知道坐了多久，直至身旁一个熟悉的声音将她唤醒，万虹回头一看，只见吴惠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旁，这把万虹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恭敬道，“吴書记。” “万虹，你在想什么呢，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吴惠文笑问道。 “没……没什么。”万虹有些慌乱地回答着。 “是吗？”吴惠文看了万虹一眼，眼神有些不定，她显然能看出万虹状态的不正常，吴惠文一时想说什么话，想了想，又决定暂时还是不说了。 正文 第2574章 心理压力 万虹跟了吴惠文挺長一段时间，她还把万虹从关州带到江州来，正是因为万虹现在已经十分熟悉她，能很好地领会她的意图，所以她才不想再花费心思重新寻找和培养一个秘書，出于这样的考虑，她也才会把万虹带到江州来，而反过来，秘書熟悉领导，何尝不是意味着领导同样也是对秘書知根知底，毕竟秘書是领导的贴身工作人员，哪个领导敢把自己不了解不熟悉的秘書長期放在身边？ 因为了解万虹，吴惠文对今天万虹的反常也都看在眼里，就好比刚刚她从里间的办公室出来，万虹不只一点都没发觉，甚至她在万虹身边站了有两三分钟了，万虹也一点反应都没有，分明是没注意到她，这在万虹身上还是头一次见。 此刻万虹明显没说实话，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万虹不会如此反常，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吴惠文也不想刨根究底，关心道，“万虹，你如果身体不舒服或者家里有什么事，可以请假休息几天，你跟我到江州来工作，回家的机会都少了，周末没事就多回家看看。” 万虹忙道，“吴書记，谢谢您的关心，我家里边没什么事。” “那就是身体不舒服了？”吴惠文问道。 “没有。”万虹下意识地摇头。 吴惠文听了笑道，“那是有什么心事？” 万虹呐呐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吴惠文见状，知道这下被自己说中了，看万虹的样子，似乎也不想多说，吴惠文便道，“万虹，我就不多问了，你要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助的，尽管提出来，能帮你解决的，我肯定帮你解决。” 万虹感激道，“谢谢吴書记。” 吴惠文笑着摆手，“咱们之间就不必客气了，你要是状态不好，那也影响工作嘛，所以帮你解决问题，也是为了让你能以更好的状态投入到工作中。” “吴書记，对不起，今天是我因为个人的一些事情导致工作不在状态，请您批评。”万虹急忙说道，她知道自己今天好几次出错也都被吴惠文看在眼里，万虹生怕吴惠文会对自己不满。 吴惠文笑道，“这有啥好批评的，谁没点个人私事？倒是我刚刚说的你记着，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提出来。” “嗯。”万虹轻点着头。 吴惠文笑笑，又道，“行了，没啥事你就下班吧，不用陪着我加班。” “啊？已经下班了？”万虹惊讶道。 “都下班十几分钟了，看来你今天是一点都不在状态。”吴惠文笑道，“你要么干脆请假休息两天。” “吴書记，不用的，我晚上回去调整一下心态就好了。”万虹说道。 “随你吧。”吴惠文笑着拍了拍万虹的肩膀，“明天可不能再出错了，” 万虹点了点头，处在她的位置，万虹心知自己要是老出错，那是很致命的，身为一把手的秘書，经常要处理很多机要文件，哪能容得她老是犯错。 短暂的失神后，万虹很快就说道，“吴書记，那我先回去了。” 吴惠文点头道，“早点回去休息，明天精神包满过来上班。” 万虹道，“吴書记您放心，我会的。” 跟吴惠文告别了一下，万虹就先下班了，她知道自己今天的状态不适合再留下来加班。 市第一医院。 薛源躺在病床上，怔怔盯着天花板出神，下午手术结束后醒来，薛源就一直在发呆，过往的事情像电影画面一般在大脑里一幕幕回放着，薛源很不甘，他本该还有大好的前程，还没来得及飞黄腾达，还没当上大领导，结果就这么完了…… 薛源很清楚接下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前途是保不住了，但他难道就该坐一辈子牢？甚至他这是属于故意杀人，会不会判死刑？ 想到死刑，薛源身子颤抖了一下，上午那失去理智的一跳，让薛源明白了活着是多么珍贵，在从楼上跳下来的那一瞬间，薛源其实就后悔了，也幸亏他捡了一条命，要是真那么死了，那就真的太冤了。 既然没死，薛源就不想这么放弃了，他必须得再为自己争取一下，不能就这样算了。 薛源想到了徐洪刚，现在能帮他的也只有徐洪刚了，有徐洪刚在，薛源心想自己应该判不了死刑，但故意杀人，一个无期徒刑怕是也跑不了……薛源心里想着，脑袋一时也是乱糟糟的。 这时，门外的说话声打断了薛源的思绪，听到其中似乎有鲁明的声音时，薛源眼神一闪，鲁明是来看望他吗？鲁明和他并没啥交情，如果是鲁明来看他，那应该是徐洪刚的意思。想及此，薛源目光转动，这时门被推开，薛源转头看了过去，果然，进来的人正是鲁明。 只见鲁明走进来，脸色并不是很好看，原来刚刚门外值守的警员拦了他一下，说是尤程东下了指示，没有尤程东和吕倩的命令，谁也不能单独进来见薛源，搞得鲁明大怒，训斥了对方几句，对方最后也不敢硬拦着鲁明不让进，让鲁明进了病房。 尽管这样，鲁明心里依旧是一肚子火，这就是县官和现管的差别，他现在虽然是分管的班子领导，但毕竟卸任市局局長一职了，底下的一些警员就不会再直接听命于他。 鲁明进入病房，看到薛源后，脸色才缓和了起来，关心地问了一句，“小薛，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反正也死不了。”薛源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不是我说你，你怎么想着去跳楼呢？”鲁明咂了咂嘴。 薛源干笑了一下，没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道，“鲁書记，是徐市長让您来看我的吧？” 鲁明诧异地看了薛源一眼，不得不说，薛源的脑瓜子还是很聪明的，只可惜在伍文文的事情上太冲动了，否则现在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鲁明的反应间接给了薛源答案，薛源心想徐洪刚果真还是关心他的，不过薛源也清楚徐洪刚对他的这个‘关心’，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关心，他要是直接摔死，或许徐洪刚更高兴。 鲁明还没说什么，薛源便道，“鲁書记，能不能帮我跟徐市長传个话，我想见徐市長一面。” “这……”鲁明犹豫起来，他今天上午见徐洪刚，知道徐洪刚为了避嫌，是不想亲自过来的，眼下薛源提这个要求，鲁明还真有点犯难。 “鲁書记，还请您帮我传达一下，至于见不见我，那就是徐市長的事了。”薛源再次说道。 鲁明一听也是，他只是帮忙传个话，见不见薛源是徐洪刚的事，他瞎操什么心呢。 如此想着，鲁明点头道，“行，回头我帮你跟徐市長说一下。” 见鲁明答应下来，薛源松了口气，眼珠子一转，又道，“鲁書记，您能不能帮忙把我的手机拿回来？” 鲁明摇头道，“这暂时怕是不可能，你的手机现在肯定被办案小组那边扣留了，一时半会肯定是拿不回来的，除非最后证明手机跟你的案情无关，才能申请拿回来。” 薛源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退而求其次道，“鲁書记，那您能不能帮我弄一部手机进来？” 见薛源又提了这么个要求，鲁明一脸无语，心里靠了一声，他就是代徐洪刚来看望薛源，这货倒是真不跟他客气，一个劲跟他提这提那。 “小薛，你要手机干什么。”鲁明忍不住问道。 “鲁書记，这肯定是有用的嘛。”薛源笑道，他此时想到了万虹，薛源需要手机跟对方联系，万虹对他来说无疑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鲁明并没有直接答应薛源的要求，对方想要一部手机，这个要求着实让鲁明有点为难，这边都是尤程东安排的人，他想要把手机弄进来难度不小，哪怕他能办到，也得好好斟酌一下该不该再淌入这滩浑水里。 “小薛，手机的事我想想办法，但不一定能成。”鲁明很快说道。 “那就麻烦鲁書记了。”薛源感激地说道。 鲁明点了点头，没再说这事，而是又关心了一下薛源的伤情，待了十多分钟后，鲁明就离开了病房。 外面天色已黑，鲁明从医院出来后就给徐洪刚打了电话，同徐洪刚说了薛源想要见他的事。 电话那头，徐洪刚皱眉道，“薛源有说什么事吗？” 鲁明摇头道，“那倒没有，只说要见您一面。” 徐洪刚听了，揉了揉眉心，特么的，这个薛源真不让人省心。 “对了，薛源还想要一部手机。”鲁明顺便把这事也说了。 徐洪刚若有所思，问道，“老鲁，你能给他搞一部手机进去吗？” 鲁明答道，“这个会有点麻烦，但真要想给他弄的话，也不是办不到。” 徐洪刚闻言道，“那就给他弄一部手机进去。” 徐洪刚发了话，鲁明也只能答应下来，他当了那么久的市局局長，真想给薛源弄个手机，自然是能办到，无非是稍微费点功夫。 正文 第2575章 聪明之处 鲁明和徐洪刚通电话时，在郊区的一家饭店，王小财坐在包厢里和付林尊推杯换盏，喝得红光满面，王小财是下班后过来的，付林尊早早站在门口迎接王小财，而为了迎合王小财的需求，付林尊还将吃饭的地点定在了郊区，因为王小财担心在市区太惹眼，会被人看到，所以让付林尊将吃饭的地儿安排得隐秘点。 这会同付林尊喝着酒，听着付林尊的恭维和奉承，王小财突然有点享受这样的感觉和氛围，只是在沉迷的同时，王小财心里又保留着几分清醒，王小财很清楚，他这是在堕落，一只脚已经踏入了泥潭，如果他现在及时醒悟或许会来得及，但王小财又有点舍不得这唾手可得的财富。 “老弟，我送你的那只手表还喜欢吗？”付林尊笑问道。 “喜欢是喜欢，但太惹眼了，也戴不了。”王小财说道。 “那没事，放在家里欣赏也是一种乐趣。”付林尊笑哈哈道，说着话，付林尊又拿出一个盒子放到了王小财面前，“老弟，这块是我珍藏的一块手表，我自己也没戴，送给你。” 王小财一看，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付林尊是送表送上瘾了吗，又送他一块手表，不过话说回来，王小财对手表确实也是喜欢，这会看到手表盒上的标志，王小财心说又是一块劳力士。 付林尊瞅到王小财的神情，满脸笑容地将手表盒打开，道，“老弟，看看这个表还能入你的眼不？” 盒子一打开，王小财就被那金灿灿的表盘表带晃了一下眼，这是一块劳力士金表，比之前那块更贵重！ “付董，您老是送我这么名贵的手表，我怕我承受不起呐。”王小财盯着手表说道。 付林尊见王小财的眼神就没离开过手表，面露得意，人都是有弱点的，只要能抓住对方的弱点，就没有拉拢不了的人，瞧王小财这贪婪的样子，恐怕对方活了二十几年都没见过这么贵重的手表。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付林尊笑道，“老弟，咱们兄弟之间就没必要这么见外了，虽然我比你年長很多，但我第一次见你就有一见如故的感觉，要不是我年纪大了，我都想跟你结拜兄弟。” 王小财不自然地笑笑，还结拜兄弟呢，对方的年纪都能当他爹了，而且王小财也知道对方说的这些无非都是套话，他要不是在纪律部门工作，又负责查古华集团的案子，对方是不可能对他这么热情的。 付林尊继续道，“老弟，我们集团接下来基建项目所需的建材，全部都从你哥那进货，别的我不敢保证，一年几百万进货肯定是有的。” 王小财沉默了，对方砸这么大的血本，王小财自然是明白对方想要什么。 心里挣扎了一下，王小财道，“付董，关于你们古华集团的案子，我能做的就是暂时把案子拖一拖，今天乔書记问起这事，我已经找借口帮你拖后了。” “老弟，我知道你肯定是在尽力帮我的。”付林尊笑着拍了拍王小财的肩膀。 王小财下意识点着头，转头看了付林尊一眼，两人眼神碰触了一下，王小财神情有些纠结，他从付林尊的眼神里看到对方并不仅仅是只想满足于此。 犹豫了一下，王小财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王小财将手机解锁，点开手机里一个加了密的文档后，随即将手机递给付林尊。 “这是什么？”付林尊疑惑地看着王小财。 “付董看看就知道了。”王小财说道。 付林尊接过手机，起先有些漫不经心地看起来，慢慢地，付林尊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王小财看着付林尊的脸色变化，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原来，王小财将古华集团的案卷材料全部拍到手机里面了，作为案子的负责人，他有着别人没有的便利和优势，把材料偷偷拍下来，没人会怀疑他，但此刻将案子的材料交给付林尊，王小财心知自己接下来就彻底和付林尊成了一条船上的人了，这一步走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王小财这么做，心里也有短暂的犹豫和彷徨，但从他挡不住诱惑收下付林尊送他的第一块手表，王小财就知道自己的意志没有自己想地那么坚定，在个人的欲望面前，所谓的纪律和原则不堪一击，王小财也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明知道伸手会被抓，但还是忍不住心中的贪念去干那违反组织纪律和法律的事。 一旁，付林尊看着王小财手机里关于他们古华集团的案卷材料，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着，纪律部门那边竟然掌握了这么多东西！ 将案卷材料看完，付林尊目光阴沉，琢磨了一下，对王小财道，“老弟，你有没有办法将我们古华集团的这些案卷材料销毁？” 王小财听到这话吓了一跳，“付董，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嘛，要是把案卷材料销毁，那事情就大了，最后绝对会查到我头上来的。” 付林尊闻言皱了皱眉头，似乎对王小财直接拒绝有些不满，王小财见状，急忙又道，“付董，就算这些案卷材料销毁掉，我们照样还是能查到，你现在關注的重点不应该是怎么销毁这案卷材料，而是该如何应对。” 听王小财这么说，付林尊若有所思，不得不说，王小财说的也有道理，而且让王小财继续待在现在的位置上，反而更有价值，他花费心思拉拢王小财，要是这么快就将对方牺牲掉，那就有点不值得了。 “老弟，那你觉得该怎么应对？”付林尊问道。 “付董，这就不是我一个小人物能想得到的了。”付林尊苦笑，“我要是乔書记，那我就帮您把案子压下，可我不是。” 付林尊沉默着没说话，王小财的话提醒了他，这个案子的决定权在乔梁手上，王小财只是一个下人，除了给他通风报信外，起不了决定作用，当然，也不能忽视王小财的作用，有这么一个内鬼在，至少他能第一时间掌握案子的动向，关键时刻，指不定还能让王小财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王小财这时又主动说道，“付董，你看能不能从其他渠道想办法，给乔書记施压，把你们古华集团这个案子给压下。” 付林尊听了点点头，“行，那我回去再想想办法。” 嘴上如此说，付林尊却是不抱多大希望，他要能有办法，早就把案子压下了，哪用得着等到现在，纪律部门那边，郑世东现在可谓是油盐不进，他听蒋盛郴说，郑世东现在快退了，反而变得有点沽名钓誉，就想着在退之前多捞点名声，张口闭口就是组织纪律，一副铁面无私的姿态，想从郑世东那入手很是困难，而乔梁有吴惠文和郑世东支持，更是难搞。 “付董，这份案卷资料，你要有需要，可以发给你。”王小财再次说道。 “好，需要。”付林尊点了点头，把手机还给王小财。 王小财很快就把案卷资料发给了付林尊，付林尊拍了拍王小财的肩膀，笑道，“老弟，今后要是有什么消息，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付董，这你放心，有啥情况我会及时通知你的。”王小财轻点着头，想了想道，“付董，还是我刚刚说的那个情况，乔書记现在盯着你们古华集团这个案子，我只能帮你拖一些时日，要是拖太久的话，我是办不到的，所以付董你还得尽快想办法。” “我知道了。”付林尊脸色不大好看地点头，此时的他有些心神不定。 当然，在心神不定的同时，他也在琢磨着办法。 接下来，两人边喝边聊，王小财临离开时，也将付林尊再次送给他的那个劳力士金表收下，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仿佛就顺理成章一般，王小财明知道这个手表很烫手，但他还是收下了，当人内心深处的贪欲被打开时，就如同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欲望，更是战胜了理智。 至少对于王小财而言，当他发现手中的那么一点权力可以轻而易举地表现时，他终究还是沦陷了，这里边既有他哥哥的因素，也有他自身意志不坚定的原因，才刚踏入社会工作两年的他，挡不住那纸醉金迷的诱惑。 第二天上午，乔梁去郑世东办公室给郑世东汇报工作，汇报完刚从郑世东办公室出来，底下一名工作人员就急匆匆过来汇报，“乔書记，市局一名队長过来自首，跟薛源的案子有关。” “市局？队長？自首？”乔梁愣了一下，立刻就问道，“具体什么情况？” 工作人员言简意赅地说道，“对方说他是那天晚上带队前往坠楼现场的负责人，他说他当时在现场就发现了一些疑点，但他碍于薛源的身份以及出于想巴结薛源的想法，所以就帮忙掩盖了现场的疑点，并且事后将伍文文坠楼定性为意外。” 乔梁闻言，脸色一下难看起来，靠，薛源的事昨天才案发，这么快就有人出来顶杠了！ 正文 第2577章 蹊跷 瞅着手机上的这篇报道，乔梁若有所思，接手市区几个烂尾楼盘的竟然就是富城集团注册的这个豪江地产开发公司，同时接手几个烂尾楼恐怕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张家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乔梁皱着眉头，这对徐洪刚来说是政绩，但对于张家来说并不见得是一桩好的买卖，市区的几个烂尾楼盘要是那么容易盘活，早就盘活了，不至于拖了好几年，现在徐洪刚搞这个，明显是要搞一番政绩出来给别人看，张家这么配合，怕是不会白白出力，商人重利，富城集团又是私企，他们肯定是要赚钱的，让他们当活雷锋，那绝对不现实。 乔梁沉思片刻，看着老三问道，“老三，你现在还一直在暗中调查张天富？” 老三点点头，“那肯定的，我不是跟你说了嘛，王笑这口气，我不能这么咽下去。” 乔梁听了没说啥，老三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对方决定的事，几头牛都拉不回来，而且王笑确实是因为帮老三去张天富房间查看那个监控摄像头的事才吃了大亏，老三心怀歉意，想帮王笑找回场子也能理解。 “那你要多注意，张天富现在肯定会提防你。”乔梁提醒道。 “呵呵，只要还没撕破脸就行，张天富这混蛋，昨天我故意约他出来吃饭，他还跟我笑呵呵的，假装跟我啥事都没发生，我也就配合他演戏，接下来就看是道高一尺还是魔高一丈了。”老三咧嘴笑着，明显是跟张天富较上了劲。 三人边吃边聊着，乔梁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刚刚同时看的两篇报道，直觉这里边应该有什么关联，甚至乔梁也有某些大胆的猜测，只是没证据的事，他也不想信口开河，但却是对这事暗暗上了心。 时间不知不觉过了两天，这天上午，乔梁刚从外面回来，就被郑世东叫到了办公室，乔梁屁股刚坐下，就听到郑世东道，“小乔，古华集团的案子，暂时不要查了，这事翻篇。” 乔梁听到郑世东的话，神色一愣，不可思议地看着郑世东，“郑書记，您是说古华集团的案子就这么算了？” 郑世东点点头，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小乔，形势比人强呐，上面有人打招呼了。” “上面有人打招呼？”乔梁眉头皱了起来。 郑世东将桌上那份今天的江东日报拿起来递给乔梁，“小乔，你看看今天的报纸。” 乔梁疑惑地接过报纸看了起来，瞅见最上面的一篇报道时，乔梁眉头紧拧，特么的，这是谁给付林尊支的招？而且就因为这个，古华集团的案子就这么算了？ “小乔，看到没有，古华集团这招很高明啊，捐出了两个亿，而且是立刻到账的那种，不是空口白牙的口头支票，对方是实打实掏了两个亿的真金白银出来，这是花钱保平安呐，他捐的这个基金会是之前省里边某位老领导倡导成立的，那位老领导虽然退了，但影响力可还不小，门生故旧可以说是遍布江东，对方发了话，咱们可不能对着干。”郑世东说道。 听了郑世东这话，乔梁脸色有些阴郁，不想就这么算了，但看郑世东的态度，显然已经做了决定。 郑世东将乔梁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他对乔梁是了解的，知道乔梁肯定不愿意就这么放弃，道，“小乔，咱们身在体制就是这样，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并不能由着自己的想法来。” 乔梁轻轻呼了口气，道，“郑書记，可是如果谁都能用这种方式规避法律的制裁，那法律存在的意义又在哪里？” 郑世东听了道，“小乔，也不能这样说，法律的存在自然有它的意义，也是社会文明进步的象征，但咱们这次调查古华集团有个特殊之处，咱们是查古华集团由集体所有制企业改制为私人企业过程中存在的国有资产流失问题，但你有没有想过，二三十年前那一轮改制潮，又存在多少这样的问题？要一一查的话，现在很多以前由国有企业改制过来的私企，恐怕都得进去吃牢饭，怎么说呢，有些事情是时代遗留下来的问题，也是特定历史时期下的产物，没办法较真。” 乔梁点点头，“郑書记，我明白您的意思，其他人咱们管不着，古华集团既然撞到枪口上，那就不能放过它，好歹要杀鸡给猴看。” 郑世东道，“如果没有来自上面的阻力，我是支持你的，但眼下那位老领导发了话，那咱们就不好对着干了，那位老领导可是说了，法不溯及既往，一下将古华集团的事情定了调。” 乔梁听了一脸无语，真他娘的操蛋，个别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彻底把他们之前辛苦的劳动成果都否定了。 乔梁有些不甘，问道，“郑書记，到底是哪位已退的老领导？” 郑世东笑道，“你问这话，一听就让人知道你对咱们江东的上层历史缺乏足够了解，否则你听到这个基金会的名字，就会知道是哪位老领导。” 乔梁微微点着头，等着郑世东的下文。 郑世东接着说了个名字，见乔梁一脸茫然，明显对他说的这个名字完全不了解，不禁笑道，“这个老领导都退休十几年了，那时候估计你还是学生，也难怪你不知道。这个基金会是那位老领导退休之后搞出来的，当时的初衷是想着能够在退休之后继续发光发热，为社会做点公益，凭借他的影响力和人脉，这个基金会也是迅速发展壮大，现在已经发展成为咱们省内规模前三的公益基金会了，省里的很多企业家都喜欢往这个基金会捐款。” 郑世东说着，颇有点耐人寻味地冲乔梁眨了下眼睛，“以你的聪明，你应该明白是为什么。” 乔梁道，“这老领导都退了那么久了，还能对咱们施加那么大的影响力？” 郑世东摇了摇头，“你要那么想，可就忽略了这位老领导的影响力了，这位老领导之前的一位秘書，如今是咱们省府的副职，更别说这位老领导先后担任过省内两个地市的一把手，又在省组织部長的任上也干了几年，最后又干了省府的一把，培养出来的干部不知道有多少。” 乔梁叹了口气，“古华集团的案子就这么算了，着实让人不服。” 郑世东道，“那也没办法，现实比人强。而且像古华集团这种涉及过往集体企业改制问题的，上面确实有很多领导不愿意去深究，那位老领导说的也是有一定道理的，特定时期的历史问题，是不能一味去翻旧账的。” 乔梁犹豫了一下，道，“郑書记，如果吴書记支持继续往下查呢？” 郑世东好笑地看着乔梁，“小乔，你还真是个倔脾气，我现在就告诉你，这就是吴書记的意思，上面是直接把招呼打到吴書记那的。” “……”乔梁一下不知道再说啥，既然这是吴惠文的意思，乔梁知道自己没办法再一意孤行。 接下来，乔梁又在郑世东办公室待了一会，便返回自己的办公室，想了想，乔梁给吴惠文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乔梁开门见山地问道，“吴姐，古华集团的案子真的不往下查了？” 电话那头的吴惠文道，“小乔，世东同志跟你谈了吧？如果是查古华集团在改制过程中存在的问题，那就到此为止。” 乔梁不甘道，“吴姐，我感觉咱们败给了金钱。” 吴惠文笑道，“小乔，也不能这么说，古华集团这事的情况比较特殊，只能说调查方向错了。” 吴惠文这话提醒了乔梁，乔梁立刻道，“吴姐，你的意思可以从其他方面入手？” 吴惠文道，“也不是那个意思，我个人是建议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但如果你非要查下去的话，那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我记得你之前说你怀疑那个精神病患者付白山一案牵扯到刑事方面的犯罪是吧？” “对，但缺乏有力的证据，所以当时才会改变调查方向，转而从古华集团在改制中存在的问题入手。”乔梁答道。 吴惠文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乔梁是个聪明人，从吴惠文刚刚那话里一下明白了她的暗示，如果古华集团牵扯到刑事方面的犯罪，那就可以查，但这却不是属于纪律部门的职责，不过以乔梁和尤程东的关系，这事对乔梁却不是问题。 “小乔，我马上要出门，先不跟你聊了。”吴惠文说道。 “好的，您先忙。”乔梁赶紧道。 挂掉电话，乔梁坐着发了一会呆，旋即将王小财叫了进来。 “乔書记，您找我。”王小财进来说道。 “小王，古华集团的案子，先停了。”乔梁吩咐道。 “啊？”王小财露出吃惊的表情，因为心虚，心里不由有些忐忑和不安。 乔梁叹了口气道，“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这案子没法查下去了。” 王小财脑子转悠了一下，瞪大眼睛看着乔梁，“乔書记，真不查了？” 正文 第2591章 针锋相对 王小财上午在乔梁那应付过关后，第一时间就告诉了黎宏强和付林尊，所以两人今晚才张罗了这个饭局。 付林尊说完，黎宏强就笑道：“那肯定的，今天晚上我要和王老弟不醉不归。” 黎宏强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礼物：“王老弟，我听付董事長说你喜欢收藏手表，我没付董事長那么有钱，只能送你一个普通的，你可别嫌弃。” 黎宏强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盒子递到了王小财面前，王小财瞥了一眼，盒子上是江诗丹顿的标志，王小财一眼就看了出来，黎宏强说的普通手表，显然只是一句客套话。 王小财现在对于收礼物似乎已经有点来者不拒，黎宏强送他手表，王小财嘴上只是客气地推脱了一下，随即就乐呵呵的收了下来。 王小强和付林尊、黎宏强吃饭时，另一头，乔梁陪着吕倩去逛了会街后，吕倩跟着乔梁一起回到宿舍，打开宿舍的门按开灯后，吕倩低头看了一眼，问道：“乔梁，这啥啊？” 乔梁跟着低头看了看，看到又是一封信，乔梁皱起了眉头，尼玛，见鬼了，怎么回事？怎么又是一封信？ 乔梁俯身捡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最近不知道是谁往我宿舍送信送上瘾了，这已经是第三封了。” “谁让你现在是纪律部门的副書记，你看我在市局工作，咋就没人给我寄信。”吕倩调侃道。 乔梁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将信拆开看了起来。 吕倩也好奇地凑过来，问道：“这信里又是写啥？” 乔梁看完之后将信递给吕倩：“你自个看看。” 吕倩接过来，快速浏览了一遍后，目光微凝：“这是反映我们市局黎宏强违纪问题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吕倩在市局就是分管刑侦的，这黎宏强就是她手下的人，吕倩对黎宏强还算熟悉，对方给她的印象是业务能力不错，人也挺敬业，经常亲自带队深入一线办案，眼下看到这封检举信，吕倩一时有点纳闷，因为这跟黎宏强给她的印象大相径庭。 乔梁道：“之前我已经接到过一封关于这黎宏强的检举信了，也安排人去调查核实过，有些问题都是子虚乌有。” 吕倩听了道：“这黎宏强给我的印象还挺好的，能力挺强的一个人。” 吕倩说着自己的客观评价，她也知道这黎宏强是鲁明提拔起来的人，但她平时却是懒得掺和局里的勾心斗角，在她眼里，只要能力强，做事又认真，她才不会管对方是谁的人。 乔梁笑道：“体制里的两面人太多了，黎宏强给你印象好，不代表他就是一个遵纪守法的人，当然，没证据也不能说人家有问题，倒是这寄信的人到底是谁呢，对方似乎还揪着黎宏强不放了。” 吕倩道：“你不是说你已经安排人调查核实过了，如果之前的调查已经证实一些问题是子虚乌有，那就不用理会，这要是每一封匿名检举信都要去调查核实，那你们纪律部门再扩充几倍的人手都不够。” 乔梁下意识地点着头，只是心里又忍不住想，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会不会黎宏强真有问题呢？ 第二天早上，乔梁来到单位，将王小财叫了过来。 “小王，这里又有一封关于黎宏强的检举信。”乔梁对王小财说道。 王小财听到乔梁的话，又看了看乔梁递到眼前的检举信，心里一哆嗦，又是一封关于黎宏强的检举信？ 接过信，王小财有点紧张地看了乔梁一眼，不知道乔梁是不是有怀疑他什么，一颗心都悬了起来，不过看到乔梁神色如常后，王小财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心想自己是做贼心虚，有点紧张过头了，但一瞅手上的检举信，王小财脸色又变了起来，靠，都以为黎宏强的事已经翻篇了，没想到又一封检举信。 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乔梁的脸色，王小财问道：“乔書记，这信又反映了什么问题？” “你看看就知道了。”乔梁笑道。 王小财打开看了起来，将信看完后，王小财眉头紧拧，看着乔梁道：“乔書记，您的意思是……” 乔梁问道：“小王，前一封检举信，你在调查核实的过程中，有没有什么纰漏？” 王小财心里一紧，怕什么来什么，他就知道乔梁看了这封检举信后肯定会有疑虑，这会也只能硬着头皮道：“乔書记，我之前调查的过程应该是没啥纰漏的，倒是这封检举信也是匿名的，不知道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消遣咱们呢。” “那应该不至于。”乔梁摇头道。 “要么有可能是黎宏强平时工作中得罪了人，有人故意挟私报复。”王小财再次道。 乔梁沉思着，王小财说的这种可能也不排除，但这检举信提供的线索却是颇为详细。 乔梁想了想道：“小王，既然有新的线索，那本着负责的态度，咱们还是得去核实一下，如果这次核实后，要是还证明检举内容存在着虚假的情况，以后再有关于这黎宏强的检举信，就不予理会了。” “也好。”王小财点了点头。 “小王，那你就辛苦一下，再去调查落实下这事。”乔梁说道。 “乔書记，这是我该做的，没啥辛苦不辛苦的。”王小财连忙道。 从乔梁办公室出来，王小财拿着手头的检举信进了卫生间，拍了几张照片后，直接给黎宏强发了过去，然后迅速删除了信息。 做完这些，王小财从卫生间出来，脸上隐隐还带着几分紧张的神色，很快又恢复如常。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五月中旬的江州，天气已经愈发炎热，这天，乔梁来到医院看望李有为，李有为已经度过了危险期，转入普通病房，乔梁悬着的一颗心也彻底放下。 病房里不时传出谈笑声，李有为和妻子顾淑云正在聊天，看到乔梁过来，李有为笑道：“梁子，你来了。” “老板，您这两天气色越来越好了，看来恢复得不错。”乔梁打量着李有为笑道。 “要不是医生说还不能出院，我早都想出院了，反正我自己是感觉恢复得差不多了。”李有为笑道。 “老板，您这可不行，才刚从重症病房转出来没两天，哪能那么快出院，您这次可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必须把身体养好了再出院。”乔梁说道。 “没错，老李，你现在年纪不小了，跟年轻人不能比，别瞎逞强，要不然像你这种上了年纪的人是最容易留下后遗症的。”顾淑云也接话道。 李有为颇有些不服气道：“什么叫我这种上了年纪的人？我这是正当盛年。” 顾淑云也不跟丈夫抬杠，笑道：“行行，你说啥就是啥，但这次没有医生的允许，你坚决不能出院。” “老板，嫂子说的对，听医生的话错不了。”乔梁笑道。 乔梁话音刚落，手机响了起来，见是吕倩打来的，乔梁接起电话。 “乔梁，你看到网上的新闻没有？”电话那头的吕倩径直问道。 “什么新闻？”乔梁疑惑道。 “你现在打开手机看看本地新闻，是关于上周李总那起车祸的，我刚看到新闻，现在正在找市中区分局的人了解情况。”吕倩又道。 “是吗？”乔梁微微一怔，旋即道，“我马上看看。” 乔梁挂掉电话就打开手机搜索起了本地新闻，很快，乔梁就注意到了吕倩所说的新闻，看了眼新闻标题后，乔梁就点进去看了起来，入眼可见的就是一张车祸现场的图片，图片里，从那车头几乎被撞烂的跑车里下来的两个人，其中一人还打了马赛克，而另一人，乔梁一眼就认出那是谢伟东。 再看看新闻的内容，乔梁眉头皱得老高，肇事者是冒名顶替的？ “梁子，怎么了？”李有为见乔梁脸色不太对劲，开口问道。 “老板，那晚车祸发生的时候，你有看到那肇事车辆上开车的人吗？”乔梁看了看李有为。 李有为听得一愣，摇头苦笑道：“我哪里能看到那肇事者，当时车子撞过来，我直接就不省人事了。” 乔梁听了，把手机拿给李有为，道：“老板，您看看这个。” 李有为接过手机看了起来，轻咦了一声：“这要是有人替那肇事者冒名顶罪，这曝光的人干嘛把这肇事者给打马赛克？似乎是想帮他隐瞒什么嘛。” 乔梁点头道：“这个是有点奇怪。” 乔梁刚刚也注意到了这点，从驾驶座上下来的肇事者打了马赛克，而从副驾驶座上下来的谢伟东则是没有。 李有为盯着图片看了一会，又道：“能开得起这种跑车的，都不是一般的有钱，老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对方能砸钱找个顶罪的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乔梁道：“老板，您恐怕还忽略了这张图片上透露出来的另一个重要信息，重点是那从副驾驶座上下来的人。” “是吗？”李有为又低头瞅了一眼，“这人是谁啊？” 正文 第2578章 恼火 乔梁以为王小财也是不甘心，无奈道，“没办法，咱们只是小人物，人微言轻，决定不了什么，上头一句话，咱们就只能乖乖照办。” “那咱们之前的辛苦努力都白费了。”王小财装着郁闷地说道，嘴上如此说的他，心头却是狂喜，同时更是暗暗吃惊，没想到付林尊真的那么有本事，竟能找到上面的领导把这案子摁下去，王小财心里更高兴的是，那意味着他从付林尊那得到的好处，可以放心地收下了。 “小王，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古华集团这案子，谁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不可抗力因素，可惜了你们这些日子的辛勤付出。”乔梁没注意看王小财的神色，安慰道。 “乔書记，您千万别这么说，这没啥辛苦不辛苦的，本来查案也是我们的职责。”王小财说道。 乔梁点了点头道，“行，你去忙吧，古华集团的案卷封存起来，先放一放。” “好。”王小财点着头，眼里闪过一丝喜色。 乔梁看着王小财离开，沉思片刻，给尤程东打了个电话，要从刑事方面入手，那就要尤程东安排精兵强将继续暗中去查了。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乔梁和尤程东一起吃了个晚饭，两人小酌了一杯，九点多的时候，乔梁才回到了宿舍。 走到宿舍门口，看到对面叶心仪的门紧闭着，乔梁叹息了一声，叶心仪现在基本不回来了，可能除了工作忙的缘故，多半也是为了避开他，做不成恋人，终归是很难再像朋友一般相处。 推开自己宿舍的门，乔梁打开灯后，感觉到脚底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一下愣住，尼玛，又是一封信。最近是怎么回事，怎么老是有信塞到他这里？ 往门外看了一眼，乔梁皱了皱眉头，把门关上后，将信捡起来，先用手摸了摸，这次不是什么u盘了，里头应该是信纸。 撕开封口后，乔梁看了看，果然是一张信纸，乔梁抽出看了起来。 认真将信看完，乔梁眉头微拧，瞅着手头上的信，一时陷入了沉思中，这是一封检举信，检举的是市局某位大队長涉嫌贪腐渎职的违纪问题，同时，信里面又隐约指向了鲁明。 看到这样一封检举信，乔梁第一反应并不是高兴，相反，他心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到底是谁又往他宿舍里塞信封进来的？这次跟前两天那个是同一个人吗？ 乔梁思考着，拿着信走到窗前的躺椅坐下，窗外正淅淅沥沥下着雨，乔梁盯着手头的检举信，眉头皱得老高，这一而再再而三地有人往他这里送信，可就有点不对劲了，市纪律部门的干部那么多，为什么对方非得送到他这来？怎么不送到郑世东那去？再者，这种检举信，送到吴惠文那应该会有更大的效果，对方干嘛一定要送他这？而且大胆联想一下，送这封信的人如果跟前两天送薛源行凶那个u盘的是同一人，这事就有点可怕了，这神秘人到底是谁？ 就在乔梁暗自琢磨这事时，西北，金城，仍在办公室加班的安哲，接到了一个来自京城的电话。 接起电话后，电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安哲突然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饶是以安哲深邃深厚的涵养和城府，此刻脸上也隐隐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电话是安哲在京城的一位朋友打来的，对方在上面的组织部门工作，给安哲打这个电话，是告诉安哲一个好消息，西北省的副书记之争已经尘埃落定，安哲成了最后的胜出者。 接下来，安哲将会担任西北省的副书记，成为省里的第三把手，同时暂时兼着组织部长。 不得不说，安哲调到西北省之后的进步太快了，也正是因为安哲的进步太快，所以安哲这次的提拔重用尽管有廖谷锋的全力支持，依然是阻力重重，因为上边有人提出了异议，认为安哲资历尚浅，而且进步太快，建议让安哲再多沉淀两年。 之所以有人反对，主要是因为别人也推出了自己中意的人选，老话说的好，一个萝卜一个坑，每一个关键岗位，竞争的人都格外多，安哲这边有廖谷锋的支持，但其他人背后同样也有支持的人，安哲这次能否再往前一步充满了悬念，直到现在才有了结果，安哲在部里面认识的朋友，第一时间就打电话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 正是因为一开始就充满了不确定性，所以安哲此刻接到消息后，才会感到兴奋和激动，他这一步终究还是上去了，虽说担任副书记的级别还是一样，但踏出这一步的意义非同小可，这意味着接下来他有了竞争一把手的资格，当然，现在说这个尚早，但至少他已经一只脚跨过了那个门槛。 和部里那位朋友寒暄了几句，并且着重跟对方道谢了一番，表示下次到京城一定请对方吃饭后，安哲这才挂掉电话。 拿着手机发愣了一会，安哲深吸了口气，这次能够进一步提拔重用，离不开廖谷锋的全力支持，早在过年的时候，廖谷锋还因为吕倩车祸住院而待在三江县时，那时候在郑国鸿的刻意安排下，廖谷锋临离开江东之际，他们三人就一起吃了个饭，饭局上也进行了一番深谈，安哲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因此，廖谷锋要调离西北时，再次找安哲谈了一次话，重申了支持他再进一步的想法，安哲对此也都心里有数，但这次无疑面临了很大的竞争，否则别人也不会连他资历浅这一点都拿出来说事，‘资历浅’这样的词用在乔梁这样的小年轻身上还差不多，但安哲这次也被人说资历浅，主要是因为安哲担任省一级领导的时间确实是不长，别人如此说他也没错。 从廖谷锋把安哲调到西北后，安哲的确是上升得非常快，这其中自然是因为有廖谷锋的支持，而廖谷锋这次全力支持安哲担任副书记，也是做了不少相关的努力和工作，同时得到了和郑国鸿相关的人的支持和帮助，即便如此，安哲这次的重用仍旧面临了不小的阻力，可见安哲这一步能够迈出去，委实是没那么容易，因为部里面也有某位副职想要空降下来，对方背后也是有人支持。 直至今晚，终于尘埃落定。 独自冷静了一下，安哲平复了下心情后，拿出手机给廖谷锋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安哲郑重道，“廖领导，谢谢您。” 电话那头的廖谷锋似乎早就料到了安哲打这个电话的来意，笑道，“安哲同志，看来你的消息也很灵通嘛，这么快就知道了。” “部里面有个朋友刚刚打电话通知我的，说是一直到了今晚才最后定下来。”安哲说道。 廖谷锋点了点头，安哲说的没错，这事确实是到最后一刻还存在着变数，和安哲竞争的那位部里的副职，来头不小。 廖谷锋很快就说道，“安哲同志，这次能够提拔重用，你身上的担子可就更重了，可不能辜负了组织的信任和西北的千万人民。” 安哲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子，“廖领导您放心，我定会全力以赴，决不辱使命。” 廖谷锋笑道，“你的能力是没问题的，我对你也有信心，好好干就是。” 安哲一脸肃然，“谢谢您对我的信任。” 廖谷锋微微一笑，“我信任你，首先是因为你有这个能力，古人有言，举贤不避亲，我向组织推荐你，也是希望给咱们组织选拔更多出众的优秀干部出来嘛，我相信你将来还能在更大的舞台上有所作为，以你的能力，一定能造福更多的百姓。” 听到廖谷锋这话，安哲神色一凛，心里难掩激动，他自然明白廖谷锋是什么意思，但他没多说什么，他很清楚将来没发生的事情现在很难说得准，今后脚踏实地地走下去，才能对得起廖谷锋对他的器重和栽培。 两人聊了一会，然后结束通话，安哲收起手机，走到办公室窗前，注视着金城的万家灯火，陡然豪气干云，心中生出壮志雄心，将来，大有可为！ 远在江州的乔梁，自是不知道自己的老大安哲，马上又将迎来仕途上重要的一次跃升。 一夜无话。 次日上午，乔梁拿着昨晚收到的检举信走进了郑世东的办公室。 将检举信放到郑世东桌上，乔梁笑道，“郑书记，您瞅瞅，这是昨晚有人从我宿舍门缝底下塞进来的。” “是吗？”郑世东疑惑地看了乔梁一眼，嘴上说着，郑世东已经拿起信看了起来。 将信件看完，郑世东挑了挑眉头，笑道，“小乔，怎么别人都喜欢往你那送信，就没人往我这送？难道说我这个纪律部门的一把手干得不好，别人都认为我查案不敢动真格？” “郑书记，这应该不是。”乔梁连忙说道。 “呵呵，那就奇了怪了，你瞧瞧，别人更愿意相信你，像这种检举信，宁愿送你去那，也不愿意送到我这。”郑世东笑呵呵地说道。 正文 第2579章 诧异 “郑書记，我在想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呢。”乔梁皱眉道，他知道郑世东是开玩笑，所以也没放在心上。 昨天晚上乔梁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想到很晚才睡着，乔梁隐隐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他甚至大胆设想了一种可能，背后是不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想利用他？ 只是这种假设又让乔梁有点想不通，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市里边谁又会有这样的动机？ 因为想不通这两点，乔梁最后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郑世东听到乔梁的话，笑道：“反正不管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只要信里面反映的内容属实，咱们去查就是。” 乔梁点点头：“回头我去落实一下。” 两人谈了下检举信的事，郑世东感慨道：“运明同志今天可就要走了，唉，周末闲暇之余可是又少了个能喝酒的酒伴。” 听郑世东这么说，乔梁也是跟着点头，冯运明的调令已经下来了，对方马上就要到黄原去赴任，这次关于冯运明的调动可以说是十分突然，搁在几天前，也没人会想到冯运明会突然调走，不过现在交通方便，江州去黄原也不麻烦，今后想去黄原看望冯运明倒是随时能去，乔梁此刻想的反而是黄原那一位调过来的组织部長不知道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市里面的局势似乎多了一个变量。 和郑世东谈了一会，乔梁回到自己办公室，略一沉思，给尤程东打了过去。 两人昨晚才一起吃饭喝酒，尤程东见乔梁大清早又打电话过来，开玩笑道：“老弟，刚上班就给我打电话，不会是想要约我晚上继续喝一杯吧？” 乔梁笑着摇头：“尤哥，这酒可不能天天喝，容易耽误事。” 尤程东点点头道：“喝的烂醉肯定不行，适当饮酒，也是一种乐趣嘛。” 两人闲侃了一下，乔梁就问道：“尤哥，你对你们局里的黎宏强这人了解吗？” “黎宏强？”尤程东念叨着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老弟，你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乔梁此刻问的这个黎宏强正是他昨晚收到的那封检举信里反映的那名大队長，乔梁这会也是想着先找尤程东问一下情况，道：“尤哥，你要是清楚他的情况，先跟我介绍一下。” 尤程东闻言没有多问，道：“老弟，你说的这个黎宏强，是刑侦二队的队長，这个人我也谈不上太了解，只知道他是以前鲁明提起来的人。” 尤程东调任市局后，做的第一件功课就是先摸清楚市局内部的各个山头，虽然他现在还未能摸清每一个人的底，但鲁明之前提拔的人无疑是尤程东重点了解的对象，这个黎宏强，恰好就在尤程东的關注名单里，所以乔梁这会问起，尤程东正好知道。 听到尤程东的话，乔梁目光微闪，视线重新落到了手里的检举信上。 看来这封检举信上反映的内容，多半都是属实的。乔梁默默想着，信里面说这个黎宏强是靠着巴结鲁明，给鲁明行贿才被提起来的，里面列举了很多黎宏强违纪的线索，当然，这里头说黎宏强给鲁明行贿，矛头有指向鲁明的意思，但鲁明不属于市管干部，也不在市纪律部门的管辖范围之内，涉及到鲁明的，姑且先不去管，眼下主要是落实关于黎宏强的这一部分。 乔梁寻思着，尤程东很快就问道：“老弟，你问这个黎宏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乔梁道：“尤哥，现在也说不准，回头我这边先核实一下再告诉你。” 尤程东点头道：“好。” 尤程东想对市局的中层干部进行大换血，某种程度上也需要乔梁配合，不过这事急不得，尤其是鲁明目前仍是分管的班子领导，再加上徐洪刚目前也不怎么支持他的工作，尤程东知道自己这个市局局長接下来会干得很难。 两人通完电话，乔梁将王小财叫了进来，他打算把关于黎宏强的这个事交给王小财去办。 王小财进来，乔梁把手头的检举信递给王小财：“小王，这事你去查，认真调查核实下这个黎宏强的问题。” 王小财闻言，把手头的检举信拿起来看了看，迅速浏览了一遍后，王小财当即道：“乔書记，您放心，我马上就跟进调查，有什么情况会第一时间跟您汇报。” “嗯，正好古华集团的案子告一段落了，不能让你闲下来。”乔梁半开玩笑地说道。 王小财笑着挠挠头，他自然知道乔梁这是在重点培养他，王小财心里对未来也充满憧憬，乔梁有着大好的前途，他跟着乔梁干，将来指不定也能跟着飞黄腾达。 乔梁把事情交代给王小财去办，自个也忙碌了起来，临近中午，乔梁接到了吕倩的电话，对方找他一起吃午饭，乔梁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 快要下班的时候，乔梁闲了下来，看了下新闻，看到刚出来的一则最新的人事消息时，乔梁愣了一下，眼睛瞪得老大，随之而来的是欣喜，安哲又提拔了！ 安哲担任西北副書记的任命，就在刚刚正式发布了出来，乔梁此时看到端的是惊喜万分，老大这进步速度也太神速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拿起手机，乔梁立刻就给安哲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那头，安哲接起手机问道：“梁子，什么事？” “老大，恭喜您，您这么快又提拔了，下次等您回江东来，我可得宰您一顿。”乔梁言语间透着喜悦，他打心眼里替安哲高兴，如今安哲在他眼里亦师亦友，乔梁说话也多了几分随意。 安哲今天显然是心情大好，调侃道：“我才刚开完省里的干部大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你这电话就打过来了，梁子，你对我可真是够关心的。” 乔梁嘿嘿一笑：“那可不，正如同您对我无微不至地关心一样，我肯定也要关心您的嘛。” 安哲道：“那我是不是该感谢你？” 乔梁连忙道：“不用不用，我关心您是应该的。” “嗯。”安哲点点头，接着一本正经道，“梁子，对我这次的进步，你满意不？” “噗——”乔梁一下乐了，知道安哲是在调侃自己，忙点头，“满意满意，老大，我对您很满意。” “嗯。”安哲又点点头，接着无声笑了一下，“行啊，乔書记，你满意就好，你满意我就放心了。” “哈哈……”乔梁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两人说笑着，虽然是开玩笑，但彼此间都能感受到对对方的关心，安哲心里暖暖的，跟过他几个秘書里，乔梁无疑是最重情义也是最让他欣赏的一个。 乔梁和安哲打电话时，此时在徐洪刚的办公室，徐洪刚刚刚知道了安哲被任命为西北省副書记的消息，看到这则人事任命，徐洪刚心情莫名烦躁起来，随着安哲的进一步重用，他和安哲的差距已经越来越大，尽管他知道自己之前就没法和安哲比，但此刻他心里仍是生出了深深的羡慕和嫉妒。 “尼玛，安哲真是走了狗屎运，从调到西北后就窜得飞快。”徐洪刚愤愤不平地想着，他觉得自己论能力也不输给安哲，就是没有安哲的运气。 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不如别人，就好比徐洪刚，他觉得自己并不比安哲差，至于之前的骆飞，在徐洪刚眼里更是跟草包一样，但人家骆飞就是能比他升得更快，不过骆飞那草包现在已经成为阶下囚，徐洪刚也懒得再去跟对方比，安哲却是如日中天，徐洪刚看着委实是嫉妒无比，他不否认安哲有能力，但他徐洪刚又差到哪里去？ 心情烦躁地拍了拍桌子，徐洪刚拿起水杯喝了口水，他刚才心情还不错，这会看到这则消息，一下子郁闷了起来，人与人之间就怕比较，徐洪刚原本觉得苏华新调到江东后，自己也算是春风得意，特别是现在当了市長，可谓是风光无限，可跟安哲一对比，徐洪刚又觉得自己啥也不是了。 脸色阴郁地坐着，徐洪刚心想人家安哲下一步都有希望竞争省府的一把手了，他现在却连能否当上江州市的書记都还是个未知数，吴惠文才刚调到江州来，不知道啥时候才会调走，他等待的时间恐怕还長着。 想及此，徐洪刚心情愈发郁闷。 坐了一会，徐洪刚不知道想到啥，心头突然一动，他现在想要踏入省一级领导层面的最快捷径，似乎就是等待苏华新所说的机遇，如果省里边真的决定提升江州市的地位，让江州市的一把手进入省班子，那无疑是天大的机遇，也是他踏入省级领导的最快捷径，当然，前提是他下一步能顺利当上江州市的書记。 想到这个，徐洪刚没来由想到了薛源，暗骂薛源这个废物，对方已经勾搭上了万虹，要是不出事的话，指不定靠着薛源和万虹发展出来的关系，今后说不定可以利用万虹给吴惠文下绊子，再不济也能通过万虹去掌控吴惠文的一举一动，现在却是指望不上了。 正文 第2580章 心事 徐洪刚想着，眼睛突然眯了起来，薛源和万虹已经有了那种关系，以薛源那兔崽子的性格，会不会暗中搞了啥呢？ 这种可能性还真不是没有！ 徐洪刚心思一下活络起来，薛源这兔崽子肯定是得进去了，但万虹要是能被他利用起来，那就是意外收获了。 想到薛源要求跟他见一面，徐洪刚撇了撇嘴，他并不想直接去见薛源，不过他倒是让鲁明给薛源搞了个手机进去，薛源给他发了信息，徐洪刚只是敷衍地回复了一下。 徐洪刚这会忍不住想着是不是该去见薛源一面。 思虑许久，徐洪刚心里拿定了主意。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晚上下班，徐洪刚来到了医院，薛源的病房外依旧有市局的人值守，按照尤程东的指示，没有尤程东和吕倩的允许，谁也不能单独见薛源，但徐洪刚不打招呼突然过来，市局的值守人员显然不敢真的把徐洪刚拦下，让徐洪刚进去后，值守人员赶紧打电话跟尤程东汇报。 病房里，徐洪刚注视着薛源，脸上神色莫名，“薛源，看你的气色不错嘛。” 薛源愣愣地看着徐洪刚，“市長，您怎么来了？” 徐洪刚淡然道，“怎么，你不希望我过来？” 薛源急忙道，“不是不是，我是太高兴了，我以为您工作太忙，没空过来呢。” 薛源说这话时，同样也在暗中观察着徐洪刚，对于徐洪刚会过来，薛源确实是打心眼里意外，他昨晚给徐洪刚发信息时，还感觉到徐洪刚对他有点敷衍，心里都不抱希望徐洪刚会来了，没想到徐洪刚今天竟然突然来了，这着实让薛源又惊又喜。 短暂的发愣后，薛源赶紧道，“市長，我这腿脚不便，就没办法起来迎接您了。” 徐洪刚摆了摆手，“你躺着就行。” 徐洪刚说着，瞅了眼薛源那受伤的脚，佯装关心地问道，“两只脚都骨折了，今后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薛源答道，“医生说只要配合治疗和做康复训练，以后是可以恢复跟平时一样的。” “那就好。”徐洪刚点了点头，心里却是嘀咕了一句，你小子就算恢复了，以后也是在牢里呆着。 两人交谈了两句，彼此又都沉默了起来，薛源犹豫了一下，道，“市長，我的事……” 薛源话没说完就被徐洪刚打断，只听徐洪刚道，“薛源，你杀害伍文文的事，已经是铁证如山，你想要脱罪，那是不可能的。” “市長，我知道那可不能，我的要求是……”薛源说到这顿了顿，往门口瞄了一眼，仿佛怕被门外的人偷听到，刻意压低了声音，继续往下说了下去。 徐洪刚听着薛源的要求，眼睛眯了起来，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薛源，你跟万虹之间，有没有一点什么东西？” “啥东西？”薛源眨了眨眼睛。 徐洪刚淡淡地看了薛源一眼，有些话没必要说得太白，以薛源的聪明才智，他相信薛源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这兔崽子比谁都猴精，除非对方故意跟他装傻。 郊区。 晚上王小财下班后就打车来到郊区的一家饭店，晚上付林尊又邀他出来吃饭，王小财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随着古华集团的案子按下暂停键，王小财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和付林尊的来往也愈发放心大胆起来，昨晚就和付林尊喝到10点多，今晚付林尊一叫，王小财又屁颠屁颠地过来了。 进入包厢，王小财才发现今晚不只是付林尊，还有一位贵客，正是市中区的書记蒋盛郴。 王小财知道付林尊和蒋盛郴的关系十分密切，但之前几次吃饭，蒋盛郴都没露脸过，今天晚上蒋盛郴还是第一次出现。 王小财愣神的功夫，还没等他跟蒋盛郴打招呼，蒋盛郴已经先冲着他招手，满脸笑容道，“你就是小王吧？” 蒋盛郴的态度很是亲切，王小财有点受宠若惊，弓着腰道，“蒋書记您好，我是王小财，在市纪律部门工作。” “我当然知道你，付董之前就跟我介绍过了，我可是早就听过你的大名了。”蒋盛郴微微一笑，他这话显然是故意在捧王小财，否则以王小财的身份还不至于让他另眼相看。 “蒋書记，您这么说就折煞我了，我哪有什么名气，不过就是个小人物罢了。”王小财谦卑地说道，他这话是实话，在蒋盛郴面前，他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小王啊，你这就太谦虚了，我看你分明是年轻有为，我很看好你，将来你肯定能大有作为。”蒋盛郴笑道。 听到蒋盛郴这么夸赞自己，王小财明知道蒋盛郴是故意说的好听话，但心里头仍是十分舒爽，毕竟这话从蒋盛郴嘴里说出来的，让人听了格外有成就感。 “老弟，来，坐这。”付林尊笑眯眯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王小财点了点头，走到付林尊身边坐下。 “老弟，怎么这么晚过来，我们古华集团的案子不都停了嘛，你现在应该没那么忙才对。”付林尊等王小财坐下，笑着随口问道，王小财比他们约的时间足足晚来了十几分钟。 王小财听到付林尊这么问，再加上蒋盛郴今晚意外过来了，心知自己让人家领导久等了，赶紧站起来解释道，“蒋書记，实在是抱歉，不知道您今晚也会来，我这边工作耽搁了，所以迟到了。” “没事，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要搞得那么见外。”蒋盛郴笑道。 付林尊也跟着笑，“老弟，我就是随口一问，瞧你还认真了，你这反而搞得我不好意思了。” 王小财笑道，“付董，您千万别这么说，本来就是我迟到了，让你们二位久等了。” 付林尊笑道，“昨晚不是听你说会暂时清闲几天嘛，怎么刚刚听你的意思，又忙起来了？” 王小财苦笑，“本来我也以为你们古华集团的案子停了后，我能暂时清闲一下，没想到今天乔書记马上又有新任务交代给我了，这不，我这是天生劳碌命。” 蒋盛郴插话道，“你们纪律部门一向缺人手，忙碌一点也正常。” 王小财点点头，又有些炫耀道，“主要是乔書记现在有事也喜欢交给我去办。” 听到王小财这么说，蒋盛郴和付林尊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王小财越是得到乔梁重用，对他们来说越有价值，两人也都乐见其成。 王小财将蒋盛郴和付林尊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嘴角亦是微微翘起，这就是他要达到的目的，他必须也得向付林尊和蒋盛郴证明自己是有价值的。 双方各自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付林尊也是凑趣地问道，“老弟，乔書记又交给你什么任务了？” 王小财没有隐瞒，笑道，“是跟市局一个叫黎宏强的大队長有关的，乔書记收到了一封相关的检举信，让我去调查核实一下相关情况。” 蒋盛郴听了撇嘴道，“这乔梁当了纪律部门的副書记，是不是老有人往他那递检举信啊？” 付林尊哼了一声，“这姓乔的现在倒是把自己的名声给打出来了，就他这样搞，早晚把人都得罪光了，我看以后等吴書记调走了，谁还给他撑腰，我敢肯定他今后绝对没好果子吃。” 两人这会谈话的焦点都在乔梁身上，谁也没去关心那什么黎宏强，因为两人都对对方不熟，眼下也只当是个普通的案子。 王小财见两人对乔梁的态度都不太友善，他作为乔梁的下属，显然不好跟着在背后非议乔梁，而且平心而论，王小财一直都很感激乔梁，他也不想在背后说乔梁坏话，便岔开话题道，“乔書记给我的那封检举信倒是挺有意思的，虽说是在检举那个黎宏强，但矛头却是隐隐指向市里的鲁書记。” 蒋盛郴听得一愣，“哪个鲁書记？” 王小财笑道，“还能有哪个鲁書记，咱们江州市不就一个鲁書记吗？” 蒋盛郴眉头微拧，总算是对王小财说的这个事上心了起来，问道，“你说的是鲁明書记？” 王小财点头笑道，“没错，也就只有他一个鲁書记嘛。” 蒋盛郴脸色多了几分凝重，“你是说那封检举信实则是反映鲁書记的问题？” 王小财下意识地点头，又摇头道，“也不算，主要还是反映那黎宏强的问题，但有间接指向鲁書记的意思。” 蒋盛郴听得有些迷糊，道，“小王，你能不能把检举信的内容详细说一说。” 王小财点头笑道，“当然可以。” 王小财之前都敢将正在侦办的古华集团的案情全部泄露给付林尊，这会只是泄露一封检举信的内容，对王小财来说更没啥压力。 将检举信的大概内容跟蒋盛郴口述了一遍，王小财笑道，“蒋書记，主要内容就是这样。” 王小财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黎宏强要是真有问题，最后估计也就查到他这，毕竟鲁書记可不归我们市纪律部门管，我们也无权去查。” 正文 第2581章 不容置疑 话是这么说，但蒋盛郴脸色却并不轻松，市纪律部门没权查，不代表不会把相关的线索移交给省纪律部门，如今他和徐洪刚、鲁明是一个阵营的人，蒋盛郴自然也不愿意看到鲁明有事，尤其是这次在市中区分局局長的人选问题上，他和尤程东暗暗较劲，鲁明可是旗帜鲜明支持他的。 想了想，蒋盛郴道：“小王，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把那检举信的内容拍给我？” 王小财愣了一下，随即道：“蒋書记，内容就跟我刚才说的差不多，拍下来也是一样的啊。” 一旁的付林尊笑道：“老弟，蒋書记让你拍，你要方便就拍给他嘛。” “那好吧。”王小财点了点头。 三人边吃边聊着，蒋盛郴对王小财的态度很是热情，还主动敬了王小财一杯酒，让王小财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心态甚至还有点膨胀起来，觉得自己现在都能跟蒋盛郴这样的市领导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了。 三人吃到一半，蒋盛郴接了个电话有事先走了，王小财和付林尊继续喝着。 蒋盛郴离开后，路上就给鲁明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蒋盛郴道：“鲁書记，你们市局那个黎宏强，是你提拔起来的吗？” “你说宏强啊？”鲁明听到蒋盛郴的话，心头有些奇怪，笑道，“他是我提拔起来的没错，你蒋大書记怎么有闲心关心他这么一个小干部了？” 听到鲁明的话，蒋盛郴心头一凛，那黎宏强要真是鲁明提拔起来的，王小财所说的那封检举信的内容，多半就是真的了，这鲁明都已经有点火烧眉毛了，竟还犹不自知。 没跟鲁明开玩笑，蒋盛郴正色道：“鲁書记，纪律部门可能要调查那个黎宏强，你要有心理准备，而且有些线索还指向了你。” “你说什么？”鲁明神色一凝，刚才还开玩笑的神情一下消失殆尽，认真地问道，“盛郴同志，你这是从哪听到的？” “纪律部门那边收到了关于那黎宏强的检举信，现在正安排人调查，如果黎宏强有问题，我估计他这次悬了。”蒋盛郴说道，“据我了解，检举信的内容也有一部分提到了你，鲁書记最好是提前处理一下。” “盛郴同志，不知道你是从哪看到的检举信？”鲁明脸色变了起来。 “我没看到检举信，我是听说的，但应该假不了。”蒋盛郴道。 “听说的？”鲁明口气带着些许怀疑。 “蒋書记，乔梁身边的那个工作人员王小财，你知道吗？我是从他那了解到的情况，我让他回头把检举信的内容拍给我，说不定明天就有准信了，到时候我发给你。”蒋盛郴再次说道。 鲁明一听扯到乔梁，脸色再次一变，靠，这要是跟乔梁有关，恐怕还真有点不妙，乔梁是个刺头，背后又有吴惠文撑腰，啥都敢查，鲁明心里一时还真有点担心起来，最主要的是谁他特么在背后整他？ 鲁明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就对蒋盛郴道：“盛郴同志，明天那个王小财要是把那检举信的内容拍照发给你，还请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蒋盛郴道：“鲁書记，这个你放心，明天我要是收到信息，肯定及时通知你。” 鲁明点了点头，道：“盛郴同志，这次谢谢你了。” 蒋盛郴笑道：“鲁書记，你要这么说就见外了。” 鲁明笑笑：“好，那我就不跟盛郴同志你见外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这才结束通话。 次日早晨，蒋盛郴刚来到办公室，屁股才刚坐下，手机就叮咚一声响了起来，蒋盛郴把手机拿起来看了看，见是王小财发来的信息，立刻就点开看了起来。 王小财发来的是几张照片，蒋盛郴略微扫了一眼，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这几张照片就是王小财说的那封检举信，虽然这事跟蒋盛郴没直接关系，但蒋盛郴却是对王小财做事的态度感到满意，对方现在这么听话地配合，说明已经彻底上了他们的船了。 给王小财回复了一条信息，表示自己已经收到，蒋盛郴旋即将照片给鲁明转发了过去。 怕鲁明没能第一时间看到，蒋盛郴又给鲁明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鲁明那边才接了起来，开口就问道：“盛郴同志，王小财那边有信了？” 蒋盛郴听到鲁明这话就知道对方没看到自己刚发的信息，不由笑道：“鲁書记，我刚给你发过去了，你还没看到是吧？” 鲁明愣了一下，把手机拿到跟前看了看，这才注意到有信息，道：“我刚在开早会，还真没注意信息，我这就看看。” 蒋盛郴笑道：“那鲁書记你先看，我就不打扰你了。” 鲁明点头道：“盛郴，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日后有什么需要我老鲁的，你尽管说一声。” 蒋盛郴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鲁書记，都是自己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蒋盛郴此时的心情不错，从鲁明对他的称呼变化以及言语间表达的态度，双方的关系又近了一步，如果说两人之前只是因为同属一个阵营才有来往，那现在双方的私人关系无疑多了几分亲近。 鲁明挂掉电话后，也顾不得再回去开会，交代了下面人一声后，便返回自己的办公室，迫不及待点开信息看了起来，王小财的照片拍得很清晰，鲁明将照片放大了看，仔细将几张照片都看完后，目光阴沉，作为当事人，鲁明对这检举信反映的线索和情况可谓是一清二楚，里面反映的每一条内容全都属实。 正因为清楚这检举信内容的真伪，鲁明此刻才会一脸阴郁，他皱眉琢磨着，这检举信到底是谁写的？对方又怎会对他和黎宏强之间的事情这么清楚？ 拿着手机发呆了片刻，鲁明猛地心头一颤，难道说写这检举信的人是市局内部的人？ 鲁明越想越有可能，否则对方不可能对他和黎宏强之间的事情这么清楚，但即便是市局的人，能够对他和黎宏强了如指掌，那说明什么？说明对方一直在暗中调查他和黎宏强！ 想及此，鲁明忍不住冒出冷汗，这要是市局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暗中盯着他，细思极恐！ 短暂的失神后，鲁明从抽屉里拿出另一部手机，给黎宏强发了条信息过去。 没等黎宏强回信息，鲁明将手机揣兜里，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鲁明来到了市府大楼，他是过来找徐洪刚的，黎宏强这事，鲁明也不知道为啥，没来由地就跟薛源的事联系了起来。 尽管知道自己的怀疑毫无根据，甚至有点不着边际，但鲁明心里莫名就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了。 办公室里，徐洪刚正跟市财政局的负责人谈话，鲁明等了十多分钟，徐洪刚这才忙完，让人请鲁明进来。 眼下徐洪刚暂时没有秘書，鲁明进来后就先关心的问了一句：“徐市長，您不再赶紧找个秘書？” “呵呵，这找秘書又不是随便找一个就可以，哪能这么快就找到。”徐洪刚笑道，“这次得找个靠谱的。” 鲁明闻言，心知徐洪刚是对薛源极不满意了，不过薛源能当上徐洪刚的秘書也是徐洪刚自己定的，鲁明不好置评，岔开话题道：“徐市長，您有没有感觉薛源这事有点古怪？” “哪里古怪？”徐洪刚一时不明白鲁明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市長，我这两天一直在纳闷尤程东手里那个监控视频是从哪来的，按说之前我这边已经让人把手尾都处理干净了，不可能再有那个监控视频才对。”鲁明说道。 “这就要问你下面经手的人了。”徐洪刚撇了撇嘴，“话说回来，百密难免一疏，也许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除非有人一直在暗中盯着这事。”鲁明神色严肃，将手机拿出来，把蒋盛郴发过来的那封检举信的内容拿给徐洪刚看。 徐洪刚有些不明所以地接过手机，把几张照片的内容看完后，徐洪刚皱了皱眉头：“这是从哪来的？” “这是蒋盛郴从乔梁身边的人拿到的，他刚发给我。”鲁明说道。 徐洪刚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这一刻关心的反而是蒋盛郴竟然不知不觉就收买了乔梁身边的人，诧异道：“蒋盛郴有点本事呀，他把乔梁身边的人收买了？” “对，听他的意思是把乔梁身边的那个贴身工作人员王小财给收买了。”鲁明点头道。 徐洪刚听得笑道：“呵呵，盛郴同志这事办得不错啊，指不定回头可以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鲁明心不在焉地点着头，他现在和徐洪刚关心的不在一个点上，轻轻呼了口气，鲁明指了指手机道：“徐市長，您看完这封检举信，不知道有什么想法？” “这应该是有人盯上你了。”徐洪刚把手机放下，眉头微微皱起，道，“这人不排除是以前比较亲近你的人，不然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正文 第2582章 心领神会 鲁明点了点头：“徐市長，您说的这点我也有想到，而且我还联想到了其他可能，有一个怀疑让我心里很不踏实。” “什么怀疑？”徐洪刚看着鲁明。 “徐市長，您说这事和薛源的事会不会有什么关联？”鲁明说道。 “你怎么会有这种怀疑？”徐洪刚吓了一跳。 “我在想背后会不会有人在暗中操控这一切。”鲁明再次道。 徐洪刚怔住，鲁明这话让他心里咯噔一下，想了想，徐洪刚道：“老鲁，我想应该是你太多疑了，这两者之间应该没啥关联。” 鲁明叹了口气：“也许吧，可能确实是我想太多了，但黎宏强这事如果真是市局内部的人搞的，也不排除对方之前暗中關注了薛秘書的事，并且想方设法弄到了那个监控视频，不然我实在想不到外人如何能做到这点。” 鲁明这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这也是鲁明为什么会把看起来本应毫无关系的两件事联系到一块的缘故。 徐洪刚听了之后，倒也没急着反驳，而是道：“老鲁，黎宏强这事，你先赶紧去处理，至于你怀疑背后跟薛源的事有没有关联，虽然没啥证据，但也不能一点不防，回头多留心一下就是。” 鲁明点了点头，又道：“我主要是担心如果背后真是有人在操控这一切，对方到底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只是为了针对我，还是说把矛头指向了徐市長您。” 鲁明这话让徐洪刚也有点重视起来，仔细一想，虽然觉得鲁明这怀疑有点牵强，但徐洪刚也是认真道：“老鲁，那这事你回头留心查一下，小心无大错。” “好。”鲁明点点头，问道，“徐市長，薛源的事，您是打算……” “还能打算咋样，薛源这小子肯定是得进去的，现在也不好搞什么小动作，等风头过去了再说。”徐洪刚目光闪了闪，说道。 “确实，这风口浪尖上，的确不好乱来，再加上薛源的身份，也会导致關注这事的人比较多，真做点啥的话，容易被人盯上。”鲁明说道。 “嗯。”徐洪刚轻点着头，目光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啥。 鲁明见徐洪刚有点心不在焉，便起身道：“徐市長，那你先忙，我先回去了。” 徐洪刚从办公桌后面走出，亲自将鲁明送到办公室门口，拍着鲁明的肩膀道：“老鲁，你刚才的怀疑也不是全无道理，你多上点心。” “徐市長，您放心，我会的。”鲁明点头说道。 从徐市長这离开，鲁明咂了咂嘴，他能感觉到徐洪刚刚才虽然那么交代他，但其实还是有些不太上心，对方应该是觉得他的怀疑毫无根据。 目送着鲁明离开，徐洪刚走回办公室，刚才在和鲁明谈话的过程中，他听到抽屉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这会回来，徐洪刚马上就将手机拿出来看了看，看到是万虹发过来的。 徐洪刚点开信息，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这个万虹，果真还是答应出来了，有薛源那兔崽子提供的东西，万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徐洪刚昨晚和薛源的一番碰面，最终还是达到了目的，他就猜到薛源既然跟万虹勾搭上了，那绝对不会老实，果然，薛源这兔崽子还真的拍了他和万虹的小视频。 如今那小视频已经落到了徐洪刚手上，当然，为了得到这小视频，徐洪刚也跟薛源达成了某种交易。 昨晚从医院离开后，徐洪刚按照薛源提供的方法，登录了一个邮箱后，找到了薛源存在邮箱草稿箱里的小视频，不得不说，薛源还挺贼，谁能想到这小子会将小视频保存到邮箱草稿箱里？而且徐洪刚怀疑薛源应该不只是保存在邮箱里，估计在其他地方也有，这小子绝对深谙狡兔三窟的道理，不过那些都跟徐洪刚没关系，不管薛源拍了多少小视频，他只要得到一个就行了，眼下那小视频就在徐洪刚的手机里，昨晚他已经第一时间从邮箱下载了下来。 而昨晚，徐洪刚在下载完小视频后，就给万虹发了信息过去，但万虹不知道是已经休息还是没考虑好，并没回复他的信息，一直到现在，万虹才回复了过来。 其实徐洪刚昨晚的信息里也没说啥事，只是说要约万虹出来吃个饭，并且隐晦地提及了万虹和薛源的事，至于薛源拍下了两人的小视频，徐洪刚暂时没有提。 这会，万虹就是给徐洪刚回信息，答应晚上一起出来吃饭，很显然，就算万虹昨晚睡着了没看到信息，早上起来肯定也第一时间看到了，但却是等到现在才回，说明万虹也是犹豫了许久，作为吴惠文的秘書，万虹私底下和徐洪刚见面吃饭本就是不合适的，要不是徐洪刚提及她和薛源的关系，万虹是不可能答应出来的。 徐洪刚此时心情不错，把手机放下，抬头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办公室门是关上的，徐洪刚忍不住点开手机的一个文件，他把昨晚下的薛源和万虹的小视频存在里面，昨晚虽然已经看了几遍，这会儿仍是忍不住又点开欣赏起来。 徐洪刚看了一会，感觉身体有点反应，赶紧停了下来，这会还在上班来着，可不能出洋相。 市纪律部门。 乔梁被郑世东叫到了办公室。 郑世东这会儿正在看一份通知，见乔梁来了，郑世东挥手示意乔梁坐下，道：“小乔，省纪律部门要在下周组织各设区市纪律部门的主要领导干部进行为期四天的集中培训，咱们这边就由你过去参加吧。” 郑世东说着，将手头的文件通知递给乔梁。 乔梁接过文件看了一下，知道郑世东快退了，不喜欢去参加这种培训，点头道：“好，那我去。” 郑世东微微点头，随口又问道：“小乔，你昨天收到的那封跟市局那个叫什么黎宏强有关的检举信，让人去调查核实没有？” 乔梁答道：“郑書记，这事我已经安排王小财去核实了。” 郑世东闻言看了乔梁一眼，古华集团的案子，乔梁在孙永出车祸后，也是交给王小财负责，郑世东明显看出乔梁有培养王小财的意思，道：“小乔，你是打算重点培养王小财？” 乔梁点点头：“我看王小财做事挺机灵的，脑袋瓜子也活络，可以重点培养一下。” 郑世东笑道：“你觉得他行就行，其实咱们纪律部门也该多培养一些年轻干部。” 乔梁附和道：“郑書记，您这话我完全赞同，我们应该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 郑世东点头道：“这事你看着办，委里边有哪些年轻人是值得培养的，你可以搞个名单出来，咱们可以作为重点后备干部培养。” 乔梁道：“这事完全可行，多培养点年轻新人出来，也能让咱们委里多点新气象嘛，免得别人说咱们纪律部门的人都老气沉沉的。” 郑世东笑道：“纪律部门的工作性质本身就决定了咱们的人必须严肃，这可能是别人觉得咱们老气沉沉的缘故，当然，目前委里边的干部年龄层次偏大，确实是该培养点新人出来了。” 两人探讨了一会纪律部门内部的工作，直至郑世东这边有人打电话过来后，乔梁才先行离开。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今天白天一直有些恍惚、强打着精神在工作的万虹，下班后打车来到了市区一家会所。 这家会所就是徐洪刚平时常呆的会所，他晚上也经常过来住在这，而今晚，徐洪刚就跟万虹约在了会所见面。 等待万虹过来的工夫，徐洪刚先行倒了一杯红酒慢慢品了起来。 徐洪刚之前喜欢喝白酒，最近又迷上了红酒，没事就喜欢喝两杯。 等待的工夫，徐洪刚忍不住又拿起手机，点开薛源和万虹的小视频，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身材是真的好。徐洪刚在看的时候，目光直直地盯着屏幕里的万虹，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 “薛源这兔崽子倒是挺有福气。”徐洪刚一边看一边咂着嘴，竟是有些嫉妒，不论是之前的伍文文，还是这万虹，都是挺极品的女人，伍文文長得漂亮，但身材稍微单薄了点，而万虹虽然没伍文文漂亮，但这身材却很是圆润，大大胜过伍文文。 不知道反复看了几遍，徐洪刚边看边喝着红酒，自己一人都已经将半瓶红酒给喝下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徐洪刚听到门外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时，这才把视频关掉，将手机收了起来。 看了下时间，徐洪刚挑了挑眉头，不知不觉竟然等了半个小时。 门外，推门进来的正是万虹，在会所内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万虹才得以进来。 一进入房间，万虹就看到徐洪刚盯着她看，万虹当即拘谨地站着，第一时间解释道：“徐市長，对不起，今天事情比较多，吴書记在傍晚的时候又交代了事情让我做，所以我下班晚了点，让您久等了。” 正文 第2583章 不甘 “没事没事，来晚了就来晚了嘛，又不是啥大事。”徐洪刚笑眯眯地看着万虹，“来来，小万同志，快坐。” 徐洪刚的态度很是亲切，但越是如此却越让万虹感觉心里慌慌的，她作为吴惠文的秘書，平时跟徐洪刚接触的次数也不少，毕竟市里边的领导开会碰头包括徐洪刚有什么事直接过来找吴惠文，万虹都是能见到徐洪刚的，但以往每次碰面，万虹都从来没有像这会这么紧张过，面前的徐洪刚，犹如洪水猛兽一般，让万虹莫名感到害怕。 徐洪刚见万虹站着没动，再次笑道，“小万同志，坐呀，站着干什么。” 听到徐洪刚再次招呼，万虹这才坐了下来，眼神悄悄打量着这个房间，万虹这时候才发现这个房间不仅装修得格外豪华，而且空间很大，单单他们现在坐在吃饭的这个餐桌位置，就足足有几十平，旁边的会客区，看起来也有上百平，而这屋里看着应该是套间，里头好像还有房间。 万虹并不知道徐洪刚现在经常住在这里，这会观察着这屋里的环境，万虹心想徐洪刚倒是挺会享受的。 徐洪刚这时让会所的工作人员开始上菜，同时走到万虹身边坐下，问道，“小万，你想喝点什么酒？” “啊？”万虹愣了一下，赶紧道，“徐市長，喝酒就算了吧，我不怎么能喝。” “你这话我可不信，你给惠文書记当秘書，你说你不能喝酒，是故意在骗我吧？”徐洪刚笑道。 “徐市長，我……” 万虹话没说完，徐洪刚挥手打断道，“这样吧，喝点红酒。” 徐洪刚这话分明是不容许万虹反对，万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终归还是咽了回去，不敢说不。 会所的大厨是专门为徐洪刚服务的，徐洪刚这边说了上菜，没过几分钟，工作人员就开始端菜上来，徐洪刚立刻就张罗着开始喝酒。 菜还没吃几口，万虹就被徐洪刚喊着喝了两杯红酒下去，脸一下红了起来。 “小万，今晚就咱们两人，你也不要太拘谨了，随便吃随便喝嘛。”徐洪刚淡淡地笑道，他看出万虹明显有些紧张。 “徐市長，我确实是不大能喝。”万虹答道。 “你这可不像不能喝。”徐洪刚笑道，不等万虹反对，已经又给万虹倒了一杯。 “来，小万同志，我得敬你一杯，说起来这还是咱们第一次私下一起喝酒吧？”徐洪刚笑道。 万虹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心说她是吴惠文的秘書，还是女秘書，私下和徐洪刚喝酒，这算什么？这要传出去，明天保准就有风言风语。 “喝啊，愣着干什么。”徐洪刚笑道。 万虹无奈地笑了起来，这杯酒徐洪刚说是敬她，万虹还真不敢不喝，这才刚开始吃呢，就被徐洪刚拉着喝了三杯红酒，而且还是大杯子，万虹不由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要悠着点。 万虹有些走神，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徐洪刚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脑海里浮现出刚刚看的薛源和万虹的小视频，呼吸悄然变得粗重起来，此刻同万虹紧挨着坐在一起，徐洪刚更能直观地看到万虹那包裹在职业装下的身材，不是一般的好。 小视频里万虹那不着片缕的迷人身段再次在徐洪刚脑子里闪现着，让喝了酒的徐洪刚产生了某种本能的躁动。 眼神在万虹身上来回扫视着，徐洪刚突然伸手揽住了万虹的腰…… 徐洪刚突如其来的举动将万虹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向一旁躲去，瞪大眼睛看着徐洪刚。 徐洪刚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孟浪，但心里头的躁动却是一点未减，特别是看到万虹惊慌的表情，徐洪刚的冲动更甚，那伸出去的手因为万虹身体侧倾躲避而没法再揽住她的腰，便顺势放在了万虹腿上。 “徐……徐市長，您干什么？”万虹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站了起来。 “小万，你慌什么，坐嘛。”徐洪刚笑道。 “徐市長，您再这样我就走了。”万虹看着徐洪刚，神色惊恐。 “小万，咱们这才刚开始吃呢，你走什么？”徐洪刚淡然一笑，“何况咱们都还没谈正事呢。” 听到徐洪刚说正事，万虹心神一紧，“徐市長，您晚上找我出来到底什么事？” 徐洪刚笑道，“小万，你先坐，咱们呆会慢慢谈。” 万虹轻咬着嘴唇，要不是徐洪刚在短信里隐晦地提到了她和薛源的关系，她根本不会出来，而刚刚徐洪刚的举动着实也是将她吓得不轻，万虹这会有点害怕继续呆在这里。 “坐啊，别站着。”徐洪刚催促道。 万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下，但却和徐洪刚拉开了两个座位的距离，刚刚落座的时候徐洪刚坐在她身边，她就感到有点不自然，但也不好再起身换座位，以免惹得徐洪刚不快，这会她却是打死都不敢再坐在徐洪刚身边了。 见万虹坐一边去了，徐洪刚笑了笑，并没有强迫万虹坐过来，而是道，“小万，你和薛源在谈恋爱？” “啊？”万虹吃惊得不行，赶紧否认道，“没……没有的事。” “是吗？”徐洪刚笑了起来，笑容玩味地看着万虹。 “徐市長，您这么看着我干嘛，我怎么会和薛源谈恋爱呢，这完全是无稽之谈。”万虹眼神慌乱地解释着。 “可我听薛源讲，你俩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关系嘛。”徐洪刚道。 “那……那是他乱讲的。”万虹慌了起来，她不知道薛源到底和徐洪刚说了什么，此刻在心里将薛源骂得半死。 徐洪刚笑道，“嗯，有可能是薛源那小子乱讲的，据我所知，你在关州好像有个男朋友嘛，薛源那小子真是满嘴跑火车。” 万虹听着徐洪刚的话，又是一呆，徐洪刚似乎调查过她，否则怎么会知道她在关州有男朋友。 徐洪刚注视着万虹，他今天确实是让关州那边的人稍微查了一下万虹的家庭以及其个人的一些情况，所以对万虹有了些了解。 徐洪刚再次给万虹倒了一杯酒，亲自将酒杯端到万虹的面前，笑道，“咱们接着喝。” “徐市長，我真不能再喝了，头已经有点晕了。”万虹推脱道，她感觉徐洪刚今晚很是反常，再加上对方提到了她和薛源的事，万虹心里总感觉不踏实。 “那就先吃点东西。”徐洪刚没有勉强，将酒杯放下，一屁股又坐到了万虹身边。 万虹呆住，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要挪开椅子，却听徐洪刚道，“我很可怕吗？你还躲着我。” “徐市長，您……您晚上到底找我什么事？”万虹结巴着问道。 “不急，待会咱们慢慢聊。”徐洪刚笑道，身体和万虹越挨越近，万虹避无可避，蹭地一下站起来，后退道，“徐市長，我晚上还有其他事，实在抱歉，我先走了。” 万虹说完就转身往外走，已经完全顾不得徐洪刚到底找她什么事，她隐隐预感自己要是留下来，肯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小万，你就这么走了？”徐洪刚叫住万虹。 万虹头也不回地道，“徐市長，我真有其他事，抱歉。” 徐洪刚见万虹是真要离开，登时道，“小万，你看看这个小视频是什么？这视频里好像有你嘛。” 万虹脚步一顿，徐洪刚的话让她产生了疑问，什么视频里有她？ 见万虹停下了，徐洪刚慢悠悠地走上前，将手机拿了出来，点开薛源和万虹的小视频播放了起来。 万虹一开始还有些不明所以，等她看清那视频里播放的是她和薛源在做那事时，万虹如遭雷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人是你吧？”徐洪刚明知故问，一脸嘲讽地看着万虹。 徐洪刚的话惊醒了万虹，脸色煞白道，“徐市長，您……您……这……这个视频……” 万虹结结巴巴的说着，心里的慌乱无以复加，连话都说不利索。 “这视频是薛源给我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小子偷偷录的。”徐洪刚似笑非笑道。 万虹听到徐洪刚的话后，呆呆地说不出话来，虽然徐洪刚用的不是肯定的语气，但万虹已经肯定这就是薛源干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薛源会做这种事。 徐洪刚看着发呆的万虹，脸上闪过一丝狰狞，再次伸出手将万虹拉了过来，万虹身子一颤，下意识地要挣扎，抬头一对上徐洪刚的眼神，顿时心头发颤，挣扎的动作僵住，恐惧地看着徐洪刚，“徐市長，您……您到底想干什么……” 徐洪刚没说话，他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万虹低头躲避着，“徐……徐市長，您别这样。” 徐洪刚淡淡道，“小万，你说这小视频发到网上，会引起什么反响？” 万虹惊恐地抬头，“别。” 徐洪刚道，“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徐洪刚话音一落，突然将万虹拦腰抱起，吓地万虹发出一声尖叫。 正文 第2584章 无法预料 徐洪刚没有理会万虹的喊叫，直接走到旁边会客区的沙发，一把将万虹扔到沙发上，整个人接着扑了上去。 “徐市長，您这样我要喊人了。”万虹彻底被吓到，剧烈挣扎起来。 “你喊试试。”徐洪刚停了下来，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万虹，“你现在就可以走，不过你明天怕是会成为名人。” 万虹脸色苍白，她哪里听不出徐洪刚这是在威胁她，她这会要是走了，徐洪刚要是让人将那小视频传到网上，那她将会身败名裂，到时候不仅是前途尽毁，她的后半生又将如何抬起头来做人？ 万虹一想到那副场景，浑身颤抖了起来。 徐洪刚面无表情注视着眼前的万虹，一副吃定了对方的神态，他昨晚要约万虹出来的时候，其实还没对万虹产生什么想法，但架不住昨晚到今天反复看了薛源和万虹的那个小视频，火也被勾了起来，特别是万虹那圆润的身材让徐洪刚垂涎三尺，以至于今天晚上见了万虹后，徐洪刚表现得有些失态，此刻万虹这副我见犹怜的神态，更是让徐洪刚感到莫名的兴奋。 “小万，可别说我不让你走，现在是你自己不走的。”徐洪刚慢慢俯下身子。 万虹哀求地看着徐洪刚，做着最后一丝挣扎，“徐市長，您这么一个大领导，这样胁迫我有意思吗？” 徐洪刚挑了挑眉头，没有正面回答万虹这话，他这会都已经箭在弦上了，又怎么可能停下来，万虹越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越是刺激徐洪刚。 万虹怔怔地看着徐洪刚，此时徐洪刚的表情中，带着阴冷而又无法抗拒的威力。 万虹的眼泪流了下来，想要夺门而出，但一想到刚才徐洪刚手里掌握的那个视频，内心又挣扎起来，最后如同认命一般，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夜，静悄悄的。 四月底的江州，春意盎然，窗外的一轮圆月，高悬在空中。 街上结伴逛街的行人们三三两两说笑着，屋里的万虹，却在经历着人生的至暗时刻。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如果有，万虹希望自己不认识薛源。 …… 五月的江州，天气日渐热起来，五一假期后，乔梁要前往省城黄原，参加省纪律部门组织的集中培训。 虽然乔梁将来没打算在纪律部门長期干下去，但老话说的好，在其位谋其政，乔梁现在既然在纪律部门工作，那也得提高自己的业务能力，至少在他在纪律部门工作期间，必须好好思考如何搞好纪律部门的工作，特别是在吴惠文对他寄予厚望的情况下。 来到黄原，乔梁第一件事就是给冯运明打电话，约了冯运明晚上一起吃饭。 才调任黄原没多久的冯运明没想到乔梁这么快就到黄原来出差，心情大好，直接让乔梁晚上到他宿舍，他要亲自张罗今晚的晚饭。 就在乔梁到达黄原时，省大院，楚恒正在办公室里和董星浜打着电话，言语间有些烦躁，“老董，你送到乔梁那的第二封检举信，现在还没啥动静？” “楚主任，这事我也一直在暗中關注着，目前还看不出什么，我们局里那个黎宏强现在也每天正常上下班，没啥反常。”董星浜说道，“楚主任，这种事可能也急不得，纪律部门就算要核实调查也得有一个过程。” 楚恒听了眉头紧拧，他现在可不想慢慢等，关新民会不会调走是无法确定的事，对他而言，现在时间十分宝贵。 楚恒沉思片刻，很快就对董星浜道，“老董，实在不行，你再让人暗中给乔梁送一封检举信。” 董星浜听到楚恒这么说，有些犹豫，“楚主任，这样做会不会太刻意了？我担心这样会让乔梁怀疑是不是有人在幕后操纵这一切。” 董星浜的话是有一定道理的，楚恒并不是想不到这一点，但他现在更着急的是要抢抓时间去推动自己的计划，关新民今天又去京城了，楚恒知道关新民是去干嘛的，虽然关新民这个级别的干部调动并不是一蹴而就，而且即便有空缺出来，关新民也不一定就能得偿所愿，但关新民既然萌生了去意，那楚恒就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现在对他来说时间胜过一切。 权衡了一下利弊，楚恒道，“老董，这样吧，再等一个星期，如果一个星期后乔梁那边还是没啥动作，你就安排这事。” 董星浜问道，“楚主任，这事真这么急？” 楚恒肯定地点头道，“对。” 楚恒如此说，董星浜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点头道，“好。” 两人又简短聊了几句，董星浜挂掉电话后，忍不住撇了撇嘴，他心里并不是很赞同楚恒的决定，但也只能按楚恒的意思去做，而对于楚恒表现出来的急躁，董星浜心里其实也是挺纳闷的，因为这跟他印象里的楚恒多少有些出入，以往楚恒给他感觉是十分沉得住气的，不过也许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吧。 电话这头，楚恒和董星浜打完电话后，看了看时间，给妻子俞小丹打了过去，电话接通，楚恒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小丹，在哪呢？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我跟朋友开车到郊外的度假山庄来了，晚饭你自己吃。”俞小丹笑道。 “那行，你玩得开心。”楚恒笑道。 挂掉电话，楚恒暗骂了一声臭婆娘，这娘们整天不着家，特么的，对方没跟他结婚前也很少来黄原，之前都一直在京城生活，也不知道在黄原哪来的那么多朋友，成天这个饭局那个饭局的，指望对方在家里给他做顿饭那几乎是做梦，偏偏楚恒还得经常对对方嘘寒问暖，问对方玩得开不开心，靠，简直是跟娶了个祖宗回来差不多。 眼里闪过一丝阴鸷，楚恒这时候念起了季虹的好，论贤惠，还是得季虹这样的女人才适合当妻子，只可惜季虹也让他不省心，要是对方一直老老实实当他的妻子，现在就没这么多事。 想到季虹，楚恒就又想到了乔梁，季虹消失的那一段时间，似乎都和乔梁保持着联系，这让楚恒心里莫名堵得慌，生性多疑的他，忍不住想着季虹会不会给他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楚恒越想越是恼火，尽管他这会完全是没有根据的瞎猜疑，但人就是这样，心里一旦产生了某种怀疑，就仿佛种下了一颗种子，慢慢地生根发芽。 楚恒此刻恨不得就当面质问季虹，哪怕之前他已经因为季虹失踪而自动跟季虹办了离婚手续，但他依然视季虹为自己的禁裔，不过季虹现在被转移到了外地，楚恒要见季虹也不是很方便，此时楚恒恨恨地想着，将来如果季虹一丁点价值都没有，他也要将季虹关一辈子。 楚恒默默想着心事，而在黄原一家酒店，乔梁安顿好了，就从酒店打车前往冯运明的宿舍。 冯运明目前住在委办给他安排的住所里，是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接到乔梁的电话后，冯运明就提前回来张罗晚饭，晚上他要亲自下厨。 冯运明的妻子因为还在江州工作，所以并没有跟到黄原来，眼下这宿舍就冯运明自己一人居住。 乔梁到了后，冯运明一手拿着锅铲一手给乔梁开门，将乔梁迎进门笑道，“小乔，你这么晚才给我打电话，超市的菜都快卖光了，买不到啥新鲜的蔬菜，不过海鲜倒是不少，今晚咱们搞个海鲜大餐。” 乔梁听得笑道，“有海鲜也够了，上次在您家里吃的香辣蟹，我可是还记忆犹新，特别好吃。” 冯运明的厨艺是很好的，乔梁这会说的话倒也不是在恭维，上次参加冯运明的家宴，乔梁对冯运明的厨艺赞不绝口。 走进屋里，乔梁打量了一下冯运明的宿舍，笑道，“冯部長，您现在一个人住？” 冯运明笑骂道，“你这话说的，你嫂子还在江州工作，我若不是一个人住，难道还金屋藏娇不成？” “是我说错了，您别见怪，呆会我自罚一杯。”乔梁笑道。 两人说笑了一下，冯运明让乔梁先坐会，自个又进厨房忙碌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冯运明忙完，开始招呼乔梁过来吃晚饭。 两人相对而坐，冯运明笑容满面道，“黄原和江州虽然离得不算远，但看到从江州过来的朋友就感觉格外亲切，今晚咱们必须多喝几杯。” 乔梁笑道，“冯部長您都这么说了，那我肯定陪您喝个高兴，这次我得在黄原呆四天呢，等我培训完那天，我再来和您继续喝。” 冯运明笑道，“那可说好了，培训结束那天你可不能直接跑了，在黄原多呆一晚。” 两人有说有笑地边喝边聊，冯运明因为刚调到黄原，还在熟悉这边的人和事，所以在市里边也没太过亲密的朋友，所以乔梁今天过来，冯运明是很高兴的。 酒过三巡，冯运明的话也开始多起来，对乔梁道，“小乔，我这次能被调到黄原来，估计还是安書记的功劳。” 正文 第2585章 身不由己 安哲现在已经任西北省的副書记兼组织部長，所以冯运明对安哲的称呼也相应改变了。 乔梁听到冯运明这么说，疑惑道，“冯部長，为什么这么说？” 冯运明笑道，“这次全省各地市的组织部長交流对调，省城黄原可以说是唯一一个让人抢破头的地方，为什么这么好的事偏偏落我头上？” 乔梁听了道，“冯部長，咱们江州作为省里仅次于黄原的地市，我觉得你对调到黄原来其实也很正常呀。” 冯运明笑道，“这种事是说不准的，不过就我调到黄原这几天打听到的消息，之前安書记似乎有跟省里的郑国鸿書记提过我，所以我猜这是我能调到黄原来的原因。” 乔梁道，“那你给安書记打过电话吗？” 冯运明点点头，“安書记这次又进步了，我肯定是要打电话恭喜他的嘛，不过我没提我的事，安書记也没说，这种事心照不宣就行。” 冯运明说完，充满感慨道，“安書记进步的速度真的是太快了，你看我这些年都还在原地踏步，安書记自打从咱们省商业集团调到省里后，可以说是触底反弹呐。” 乔梁能听出冯运明语气里的羡慕，不过像安哲那样的际遇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而且安哲也是被廖谷锋调到西北后才进步神速的，这里边无疑是因为廖谷锋的全力扶持。 冯运明也只是感慨了一下，旋即就笑道，“来来，喝酒，下次等安書记回来，咱们可得宰他一顿。” 两人端起酒杯干了一杯，冯运明一饮而尽后，砸了砸嘴，随口又说道，“对了，小乔，楚恒楚主任又结婚了，你知道吗？” “他又结婚了？”乔梁惊道。 “是啊，我也是来了黄原后，和省府机关的朋友聚餐，大家闲聊的时候才知道的。”冯运明笑了笑，“楚主任也真是个人才，听说现在在省府里边是个风云人物，很受关领导的器重。” 乔梁一时有些发愣，楚恒竟然又结婚了，这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短暂的愣神后，乔梁问道，“冯部長，他真的又结婚了？没弄错吧？” 冯运明笑道，“这怎么会弄错呢，你也知道领导干部的个人重大事项是要向组织报告的，楚主任再婚，那他肯定是要跟组织报备的，这种事哪会弄错。” 乔梁闻言暗暗点头，这种事还真错不了。 乔梁这会忍不住对楚恒的妻子好奇起来，楚恒再婚竟然搞得不声不响的，没有一点动静，关键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入楚恒的眼？ “冯部長，知道楚主任再婚的妻子是谁不？”乔梁问道。 “好像是一个叫俞小丹的吧，据说是京城人，具体的我也不是很了解。”冯运明说道，他对楚恒的个人私事并不是太感兴趣，此刻也只是同乔梁喝酒当成茶余饭后的话题随口一说。 乔梁听着冯运明的话，暗暗将俞小丹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打算回头详细打听一下，能让楚恒看上的女人，乔梁还是很好奇的，特别是还能跟楚恒走入婚姻的殿堂，这恐怕不是一般的女人，否则楚恒绝对只会玩玩，不可能跟对方结婚，他对楚恒太了解了，楚恒不只是眼光高，而且精于算计，如果没有价值，他结婚的可能性很小。 乔梁在省城黄原的四天培训过地很快，最后结束这一天，乔梁上午就接到了冯运明打来的电话，对方让他今晚务必在黄原多呆一晚，两人再一起喝个尽兴。 冯运明盛情相邀，乔梁自然不能拒绝，况且这也是他前几晚喝酒时自己说的。 乔梁和冯运明通电话时，省大院，郑国鸿的办公室里，关新民和苏华新先后来到了郑国鸿办公室。 省里的一二三把手齐聚，显然是要商量什么要事。 关新民此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看起来在想什么心事，而郑国鸿则是和苏华新聊了几句家常。 他们还在等省组织部長赵青正过来。 郑国鸿虽然在和苏华新交谈，眼神却是时不时地留意一下关新民，来自京城的一些消息，郑国鸿也有所耳闻，关新民最近跑京城跑得很勤快，郑国鸿大抵也知道关新民的想法，知道关新民想要调走，谋求更进一步，对此，郑国鸿倒也乐见其成，关新民真要能调走，对他来说并不是坏事。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郑国鸿收回心神，今天将关新民和苏华新等人一起叫来，主要是讨论下半年班子換屆的事，虽然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但工作却是得提前准备，而关于江州市的一把手要不要进入班子，郑国鸿也想正式听听几人的意见。 三人约莫等了几分钟，赵青正匆匆忙忙走了进来，一进来就致歉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刚刚都走上来了，临时有点闹肚子，赶紧去卫生间，结果耽搁了。” 郑国鸿笑道，“没事，不过青正同志要多注意身体，我看你脸色不大好嘛。” 赵青正答道，“旧病了，慢性肠炎，这两天刚好又有点犯了。” 郑国鸿点点头，关心道，“那样多注意养养，身体是事业的本钱，没有一副好的身体，其他都免谈。” 赵青正笑着点头，“谢谢郑書记关心。” 两人寒暄了一下，郑国鸿示意赵青正坐下，言归正传道，“人都来了，那咱们就谈正事，关于下半年班子換屆的事，咱们也已经陆续向省里的一些老同志征求了意见和看法，昨天青正同志把相关的意见都转达给我了，今天趁大家都有空，咱们也一起坐下来交流一下，虽然还有几个月时间，但咱们也得尽快先统一意见，后续工作才能推动下去。” 苏华新听了点点头，道，“郑書记说的没错，必须尽快统一意见，不然时间是有点仓促的，到时候还得跟上面沟通呢。” 郑国鸿见苏华新率先开腔，不由笑道，“华新同志，那就由你先说说你的意见。” 苏华新闻言，略微斟酌了一下，道，“郑書记，关于之前拟定的考察名单，我原则上都是同意的，倒是之前有声音说建议江州市的一把手也进入省班子，我觉得这个意见是很有建设性的，从全省发展的大局出发，咱们江东省确实是需要两个核心城市，以黄原和江州为中心，一南一北，撑起江东省的发展骨架，带动辐射全省落后地区，因此，从这个角度考虑，提升江州在省里的地位和话语权，是十分有必要的。” 听到苏华新这么说，关新民下意识地看了苏华新一眼，目光又从郑国鸿脸上扫过，眉头微不可觉地皱了一下，现在江州市的一把手可是吴惠文来着，对方是郑国鸿提起来的人，苏华新跟着瞎起哄干什么？ 关新民心里想着，很快就怀疑郑国鸿和苏华新是不是私底下已经达成了某种交换，所以苏华新帮郑国鸿摇旗呐喊，毕竟吴惠文要是进班子的话，无疑是有利于郑国鸿对班子的掌控。 “华新同志，关于江州市一把手进班子的事，反对声音还是很大的，我认为没必要纳入考虑。”关新民很快就说道。 苏华新看着关新民，郑重地说道，“你说的那些反对声音，我留意了一下，大都是黄原这边上来的一些干部，我觉得他们多多少少是有一些个人狭隘的想法在里面，如今咱们江东省正处在全面赶超发展的关键阶段，必须全省一盘棋，破除一些狭隘守旧的观念。” 苏华新话音一落，郑国鸿当即就拍手道，“说得好，华新同志，你这话可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抢抓发展机遇，对于咱们江东省而言，是当前和今后最重要的一件事，破除那些阻碍发展的地域保护思想以及陈旧观念更是势在必行，必须要求全省的干部都把思想集中统一到省里的决策上来，坚持全省一盘棋。” 关新民不可置否地撇了下嘴，但却也没再说什么反对的话，吴惠文进不进班子，其实关新民并不是太在意，他也没必要为这事专门跟郑国鸿再次斗起来，更何况他要是能调走，那现在反对吴惠文进班子也没啥意义。 “青正同志，你是什么意见？”郑国鸿转头看向赵青正。 赵青正看了看郑国鸿，又瞄了关新民一眼，颇有些和稀泥地说道，“江州市的一把手要不要进班子，咱们既要考虑全省的发展实际，也得多听听不同的意见，偏听则暗兼听则明嘛。” 郑国鸿淡淡道，“任何一件事，如果要考虑所有人的意见，那直接不用干了，每个人考虑问题的角度和出发点都是不同的，没有一件事能够让所有人都满意。” 赵青正点头附和，“郑書记您这么说也没错。” 郑国鸿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赵青正啥都好，就是关键时刻比较没担当，怕得罪人。 几人交谈着，时间不知不觉过得很快，郑国鸿也不指望通过一次交谈就能统一意见，倒是关新民只是一开始反对了一下，后面没再坚持，着实让郑国鸿有些意外。 正文 第2586章 忌惮 不过看关新民的样子也不是很上心，郑国鸿又有些许不满，在其位谋其政，只要关新民一天没调走，那就要站好一天的岗，眼下关新民的心思没在工作上，这完全是不负责任的表现，不过郑国鸿也不好直接说出来。 几人讨论完便各自回去，郑国鸿亲自送几人到门口，看着关新民的背影，郑国鸿眉头微拧，打算回头再找关新民单独谈谈。 另一头，苏华新回到办公室后，就拿出手机给徐洪刚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苏华新笑道，“洪刚，先前我跟你说的江州市一把手进入省班子的事，我看大有希望。” “是吗？”徐洪刚呼吸一滞，隐隐也有些激动，“郑書记和关领导都赞同？” “关新民并不同意，但我看他反对的态度并不是很坚决，这倒是让我有些意想不到，我估计回头郑書记要是再做做关新民的工作，应该问题不大。”苏华新说道。 “这要是江州市的一把手能够进入省班子，那真的是史无前例了。”徐洪刚兴奋道。 “所以你要抓紧做出成绩来，一旦江州市的一把手真能进入省班子，吴惠文固然是第一个获益者，但你也有希望搭上这趟东风。”苏华新说道。 “师兄，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徐洪刚信誓旦旦地说道。 徐洪刚说这话时，脑海里闪过了万虹的身影，自打前几天和万虹发生了关系后，徐洪刚颇有点食髓知味，这几天一直想要再约万虹出来，但万虹却是没回他信息，徐洪刚也没过分强迫，生怕刺激到了万虹，毕竟万虹在吴惠文身边工作，要是万虹太过于反常，难免会让吴惠文察觉。 “洪刚，我这周末会去江州。”苏华新又说道。 徐洪刚回过神来，心知苏华新是想来找许婵，笑呵呵道，“师兄，欢迎之至，您没事就应该多到江州来走走看看嘛。” 徐洪刚嘴上说着，心里对许婵也是佩服得很，对方也不知道是通过啥本事，竟能牢牢地吸引住苏华新。 两人聊了几分钟工作上的事，一会就结束了通话，徐洪刚拿着手机默默沉思了一会，又编辑了一条短信给万虹发了过去。 办公室里，刚给吴惠文送了一份文件进去的万虹，这时候正坐在椅子上发呆，短信的震动声让万虹身子颤了一下，这几天会给她发短信的，除了徐洪刚似乎也没别人了。 拿起手机，万虹瞥了一眼，脸上露出果然的神色，她就知道是徐洪刚。 迅速打开短信，万虹打算看一下就赶紧删除，以免不小心被人看到。 万虹以为徐洪刚这条短信会跟之前一样，只是为了再约她出去，她也不打算理会，只是看完短信后，万虹一下愣住，她猜中了结尾，却没猜中徐洪刚的无耻，为什么徐洪刚那么大一个领导会如此卑鄙？ 短信里，徐洪刚依旧是约万虹出来，但比起前两天短信里的温和以及嘘寒问暖，徐洪刚今天在短信里却是用上了威胁的手段，让万虹今天晚上必须去会所找他。 徐洪刚口气强硬，万虹显然不敢拒绝。 莫名的，万虹悲从中来，眼泪无声流了下来…… 万虹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步田地，她跟着吴惠文到江州来，为的就是前程，她也本该有着大好的前途，但现在，她却连自己的人生都掌控不了。 眼泪流到嘴角，尝到那苦涩的滋味，万虹恍然惊醒，赶紧擦干了泪水，这会还是在办公室，要是被吴惠文看到，她又得找一堆借口跟吴惠文解释。 这几天，万虹都是强打着精神在上班，也不敢让吴惠文看出她的异样，虽然她很清楚吴惠文不会随便将她这个秘書换掉，但她要是屡屡上班不在状态，那也很难跟吴惠文解释。 熬到了傍晚下班，难得吴惠文今天没加班，万虹在吴惠文回去后也跟着下班离开，只不过她并不是回自己宿舍，而是打车前往徐洪刚说的会所。 徐洪刚早早就已经过来等着，看到万虹来了，徐洪刚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就知道只要拿那个视频威胁万虹，万虹就一定会过来。 笑眯眯地起身，徐洪刚热情的道，“万虹，你来啦，坐。” 徐洪刚说着伸手就要去拉万虹，万虹条件反射地往边上一躲，神色不安而又害怕地看着徐洪刚，“徐市長，有啥事您就直说。” 这是万虹从前几晚被徐洪刚强迫发生了关系后，第一次跟徐洪刚面对面，她的心里对徐洪刚充满了恨意和恐惧。 “先坐，不着急嘛，呆会慢慢谈。”徐洪刚道，见万虹一副跟自己保持距离的姿态，徐洪刚微微一笑，“万虹，现在还跟我这么生分？” 万虹身子一颤，徐洪刚现在直接喊她的名字，这称呼上的转变不仅没让万虹感到亲切，相反，让万虹浑身都冒起了鸡皮疙瘩，甚至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 “徐市長，有啥事还请您直说，我呆会还要去吴書记那，本来没时间过来的。”万虹低头说道，她这话是想告诉徐洪刚，如果不是徐洪刚威胁她，她是不会过来的。 “是吗？”徐洪刚审视着万虹，一时还真不知道万虹这话是真是假。 万虹此时显然撒了谎，吴惠文晚上并没找她，但她现在也只能用这样的借口去逃避徐洪刚。 “徐市長，呆会我真的要去吴書记那。”万虹再次说道。 “也好，那就说正事。”徐洪刚笑了笑，“正巧你也要去惠文書记那，顺便可以把事办了。” 万虹听到这话，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徐洪刚。 只见徐洪刚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黑色的像纽扣一样的小东西，然后递给万虹，道，“你找机会把这个东西放到惠文書记的宿舍卧室里，尽量隐蔽，不要被她发现。” 万虹呆呆地看着徐洪刚手上那个小东西，不知道那是啥的她，开口就问道，“这是什么？” 徐洪刚淡淡道，“这是最新型的监听器。” 万虹闻言，眼睛瞪得滚圆，神色惊恐地看着徐洪刚，“徐市長，你……你……” 万虹结巴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下一刻，更是连连摇头，拒绝道，“不，我不可能那样做。” “你确定不干？”徐洪刚面无表情道。 万虹哆嗦了一下，看了看徐洪刚，映入眼帘的，是徐洪刚凌厉的眼神。 “徐市長，我真不能那样做，求您了，您放过我好吗。”万虹哀求道。 “只是让你把这个放到她卧室罢了，瞧你说的，好像要你命的一样。”徐洪刚淡淡道。 “徐市長，吴書记待我不薄，我真的不能那样做。”万虹楚楚可怜地看着徐洪刚。 徐洪刚冷笑了一下，走到沙发坐下，翘起了二郎腿，自顾自拿起手机，手指头在手机屏幕上点着，紧接着，万虹就听到了她自己若隐若无的声音，短暂的发愣后，万虹就明白了过来，徐洪刚又在播放她和薛源的那个小视频，而且对方还故意将声音开得很大。 万虹脸色躁得通红，“徐市長，求您别放了。” 徐洪刚戏谑道，“干嘛不放？我觉得很好看嘛，啧啧，这身材可真好，一般人还真没你这个身材。” “徐市長，请您别说了。”万虹又羞又怒。 “行吧，那就不说了。”徐洪刚把视频关掉，把玩着手机，注视着万虹，“现在这视频还只是我自己一个人欣赏，你说要是发到网上让所有人一起欣赏，也不知道会不会轰动。” 万虹死死地看着徐洪刚，徐洪刚又在威胁她，但万虹除了愤怒，心里却是涌起了深深的无力感。 徐洪刚咧嘴笑了起来，他就喜欢看万虹充满愤怒但又拿他无可奈何的样子。 重新站了起来，徐洪刚走到万虹身边，道，“万虹，这件事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照我的话去做，我不会亏待你的。” “徐市長，您别再逼我了好不好？”万虹喃喃道。 “为什么你非要觉得我是在逼你？你可以换个角度想一想，我这何尝不是在多给你一个选择？”徐洪刚注视着万虹，“难道你要将自己跟她彻底绑定在一起？你跟着我，我将来同样能让你飞黄腾达。” 万虹沉默着没说话，她根本不信徐洪刚给她画的大饼，对方无非是想利用她罢了，更何况她只要好好地跟着吴惠文，将来的前程又岂会差了？ 徐洪刚看出万虹依旧是在抗拒，不由道，“万虹，你要清楚，我现在并不是在和你商量。” “徐市長，吴書记跟您也没什么仇没什么怨，您为什么非得这样做？”万虹说道。 “呵呵，你说这话就充分体现了你的幼稚，这还需要理由吗？”徐洪刚淡淡地说道。 徐洪刚说完，把手中那纽扣一般大小的监听器放在了万虹手上，“呆会你去她那，就找机会放在卧室。” “我……”万虹张了张嘴，愣是说不出话来，她呆会压根就没有要去吴惠文那，而且万虹也不想帮徐洪刚干这个事。 正文 第2587章 始料未及 “照我的话去做，今后不会亏待你。”徐洪刚再次道。 “徐市長，我要是不做呢？”万虹壮起胆子道。 “不做？”徐洪刚目光一冷，“你认为我只是在吓唬你，不会真把你这个视频发到网上是吗？” 万虹脸色一白，她不敢赌徐洪刚会不会真的那么去做，尤其是徐洪刚现在给她的印象就是卑鄙无耻，人前一副道貌岸然的伟光正形象，暗地里却是一个十足的龌龊小人，万虹还真不怀疑徐洪刚会干出那种事来。 就在徐洪刚和万虹交谈时，此刻，市区一条街道上，乔梁妹夫周俊涛开车载着李有为前往酒店，今天晚上李有为有公务应酬，就带上了周俊涛，周俊涛也因此客串李有为的司机。 因为乔梁的关系，李有为对周俊涛无疑是格外照顾，虽说是让周俊涛从公司底层干起，但李有为其实也有刻意在栽培周俊涛，公司的应酬，李有为已经不是第一次带周俊涛了，最主要的是周俊涛之前在体制里干过，在酒桌上也挺会来事，又懂得帮他挡酒，这一点让李有为颇为喜欢。 “小周，今天晚上要陪的这位洪总，是个酒坛子，你能喝就陪他多喝几杯，当然，也要量力而行，不要瞎逞强。”车上，李有为对周俊涛交代道。 周俊涛闻言笑道，“李总，您放心，我肯定陪对方喝尽兴了，这也是为了集团嘛，毕竟人家是咱们集团的大客户。” “虽然是大客户，但喝酒也不能喝过头了，你要是喝出个好歹来，那我可就没法跟梁子交代了。”李有为笑道，他带周俊涛应酬主要是为了培养锻炼周俊涛，并不是单纯为了让周俊涛陪酒喝酒，所以李有为也不希望周俊涛真把身子喝垮了。 周俊涛笑着挠头，李有为对他如此关心和看重，周俊涛知道都是因为乔梁的缘故，这些日子跟着李有为，他反而喜欢上这种生活，后悔没早点辞职出来。 两人说着话，这时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李有为不经意间往车窗外一看，吓了一跳，失声道，“小心，旁边有车子过来。” 李有为话音一落，周俊涛转头一看，也注意到了左边路口有一辆黄色的跑车闪电一般飞驰而来，眼看着就要和他们的车子相撞了，周俊涛手忙脚乱地赶紧打方向盘想要躲开，这时候早已来不及，跑车已经从侧边撞了上来，而因为周俊涛猛打方向盘，车子也在冲撞力之下瞬间失控，接连又撞上前边两辆车。 刹那间，就发生了连环车祸。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黄色跑车，整个车头几乎已经撞烂了，车里，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都坐着人，如果乔梁在这就会认出来，车里的人正是谢伟东和唐云天。 车头从外面看起来虽然已经快撞烂了，但车厢里却是没啥大碍，在安全气囊的保护下，谢伟东和唐云天都没啥事，就是车子突然间的冲撞力太大，两人脖子都有点扭伤，这会都有点头晕目眩。 好一会儿，谢伟东才缓过神来，第一时间先赶紧看唐云天的情况，见唐云天也没啥事，谢伟东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外面时，谢伟东嘴角抽搐了一下，尼玛，这下玩大了！ 谢伟东骂娘的功夫，旁边唐云天也摇头晃脑地摸着自己的脖子，人逐渐清醒了过来，嘴里骂道，“靠，这王八蛋是怎么开车的？” 唐云天这话显然是在骂刚刚李有为那辆车子，谢伟东听了，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刚才明明是唐云天抢红灯，这才撞上别人的车，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了，谢伟东此时清醒后也意识到今天这事麻烦了，对唐云天道，“唐少，咱们先赶紧离开现场。” 唐云天听了，启动了下车子，登时骂道，“靠，趴窝了。” 谢伟东闻言，心里嘀咕了一句，撞这么严重，趴窝也正常。 “那咱们下车离开。”谢伟东很快就说道。 谢伟东此时的想法很简单，决不能让人堵在事故现场，今天这事故可不小，又是唐云天抢红灯引起的，还不知道有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不管是啥结果，唐云天的危险驾驶罪都跑不了，如果造成人员伤亡的话，那后果就更严重了，这时候赶紧开溜才是上策，因为谢伟东的想法很简单，先溜了，回头再找个人顶替唐云天，才能把这事混过去。 “靠，人都快撞晕了，怎么走？”唐云天摸着自己的脖子，“老谢，你让人安排个车子过来接咱们。” “唐少，这时候可不能耍公子哥脾气了，您瞧瞧那边，三车连撞，今天这事故可是很严重，回头怕是麻烦不小，咱们必须先赶紧离开现场。”谢伟东无奈地说道。 唐云天听了，砸了砸嘴，没再说啥，摇摇晃晃推开车门下车，朝前边看了一眼，唐云天是一呆，特么的，撞这么严重！只见前面一片狼藉，相撞的三辆车子，至少有两辆翻车了，其中一辆更是窜到路边的绿化带里去了，明显是为了躲避撞上来的车子。 “唐少，赶紧走。”谢伟东见这会还没有太多人，大多人的注意力又都在另外三辆车上，立刻就对唐云天说道。 两人匆匆忙忙从现场开溜，现场自然也有人注意到，这时候即便有人联想到两人是肇事后要跑，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也没人出来阻拦。 从现场离开，谢伟东松了口气，又关心道，“唐少，你呆会要不要先去医院做个检查？” “检查个屁，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唐云天撇撇嘴，“就是脖子有点难受，唉，可惜了这辆新跑车了。” “车子没了就没了，人没事就好。”谢伟东安慰了一句，心里却是也有点肉痛，这辆新跑车是他给唐云天搞来的，过几天是唐云天生日，打算送给唐云天当生日礼物来着，唐云天一看就喜欢上了，立刻要开出来溜达一圈，谢伟东就坐在副驾上陪着唐云天出来溜达，靠，谁能想到第一次就出事，这跑车可是三百多万，才开一次就报废，谢伟东说不心痛是假的。 谢伟东和唐云天两人，此时都在心疼车子，两人浑然没在意刚刚那么严重的事故到底有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不过谢伟东显然也知道今天这事故麻烦不小，对唐云天道，“唐少，呆会你先给徐市長打个电话吧，我这边安排人来顶替你，但警局那边，得徐市長打招呼才能摆平，不然这众目睽睽之下，又有监控，警局要是较真的话，我安排人顶替也没用。” “你给他打个电话就行了。”唐云天无所谓地说道。 “唐少，我这分身乏术啊，我得找人来顶替你，这种事一般人也不愿意干，我这还得费点心思呢。”谢伟东推脱道，他主要是怕挨徐洪刚的骂，徐洪刚让他看好唐云天，结果现在又搞出事来了，这还不算平时唐云天开那摩托机车在街道上赛车屡屡违章的事，但之前大都是小事，今天这起事故太大，谢伟东心里也有点犯嘀咕。 唐云天听谢伟东这么说，也没多想，点头道，“行，那我给他打个电话。” 唐云天说着，就拿出手机给徐洪刚打了过去。 电话这头，徐洪刚还在和万虹说话，手机一响，见是唐云天打来的，徐洪刚眉头微拧，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唐少，什么事？”徐洪刚换上了一副笑脸。 “徐市長，我这边出了点小事情……”唐云天大咧咧地说着，将刚刚的事故大致跟徐洪刚说了一下。 徐洪刚听了，脸色倏地一变，尼玛，这还叫小事情！ 顾不得骂娘，徐洪刚赶紧问道，“造成人员伤亡没有？” 唐云天摇头道，“这我哪知道，老谢让我赶紧开溜，我哪顾得上去看其他车子的情况。” 徐洪刚一脸无语，这货就不能消停点？再这么下去，连徐洪刚心里都有点打鼓，他虽然也想攀上唐家这条线，但唐云天要是这么能惹祸，徐洪刚也怕自己兜不住。 心里腹诽了一下，徐洪刚耐着性子道，“唐少，这事我知道了，回头我给鲁明打个电话，让他安排人处理一下。” “行，那就先这样。”唐云天说完就挂了电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徐洪刚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心思跟对方计较，转而给鲁明打了过去。 让鲁明帮唐云天把事故处理一下后，徐洪刚这时也没多想，在他看来，只要唐云天没事就是万幸。 打完电话，徐洪刚见万虹还站在原地发呆，收起手机走到万虹身边，“你不是还要去惠文書记那边吗，还愣着干什么？” “我……”万虹清醒过来，看着手头那宛若一粒纽扣的监听器，身体哆嗦了一下，将监听器还给徐洪刚，这会也说出了实话，“徐市長，其实我呆会并不是要去吴書记宿舍，她没有找我。” 徐洪刚闻言一愣，合着万虹刚刚是在忽悠他呢。 正文 第2588章 声情并茂 徐洪刚也不给万虹拒绝的机会，道：“待会儿再去也没关系，下次去你找机会放她房间就行了，你是她的秘書，有的是这种机会。” 万虹一脸苦涩，徐洪刚这话是没错，别人没机会去吴惠文的宿舍，她作为吴惠文的秘書，却是经常有机会去，而且进吴惠文的卧室对她来说也不是啥难事，只是此刻看着徐洪刚的眼神，万虹愣是不敢再说出拒绝的话。 这时，徐洪刚一把将万虹拉过来，笑道：“既然你待会儿没事，那咱们就干点正事。” 万虹哪里不知道徐洪刚想干什么，如惊弓之鸟一般挣脱了徐洪刚，噌噌往后退。 “给我站着，装什么纯情，都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跟我装嫩呢？”徐洪刚突然变脸，盯着万虹道。 万虹不敢置信地看着徐洪刚，此时的徐洪刚显然再次刷新了她的认识，没亲眼见到，谁能知道徐洪刚是这样的人？ “过来。”徐洪刚再次说道，一副命令的口气。 万虹脸色苍白，看着徐洪刚完全陌生的面孔，仿佛认命一般，缓缓地走上前，万虹很清楚，除非她想身败名裂，否则她再也摆脱不了徐洪刚的控制。 “这就对了嘛，跟我装什么呢，乖乖听话不好吗？你跟着我，我还能亏待你不成？”徐洪刚呵呵一笑，对万虹此刻的反应很是满意。 万虹没吭声，如同木偶一般站着，此时的她，内心万念俱灰…… 晚上八点多，乔梁还在冯运明宿舍里喝酒时，手机响了起来，见是妹妹乔慧打来的，乔梁随手接起了电话。 “哥，俊涛出事了。”电话那头传来乔慧着急的声音。 “出啥事了？”乔梁吓了一跳。 “出车祸了，晚上他说要开车送李总去应酬来着，今晚不回家了，可我刚刚接到交警部门打来的电话，说他出车祸了。”乔慧的声音隐隐带着哭腔，她这会也还不知道丈夫周俊涛的情况，正在赶往市区的路上，第一个想到给哥哥乔梁打电话，心里早就慌得六神无主。 乔梁听到妹妹的话，也是一呆：“小慧，你的意思是李总也一起出车祸了？” “这……这我不知道啊。”乔慧呆呆道，“交警部门的人打电话通知我，我都吓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也没多问。” “那你先去医院，有啥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乔梁说道。 挂掉电话，乔梁立刻给李有为打了过去，电话响了许久没人接，乔梁心里咯噔一下，猜到李有为恐怕就是跟妹夫周俊涛一起在车上了。 “小乔，出什么事了？”冯运明关心地问了一句。 “我妹夫出车祸了。”乔梁答道，一边说一边翻着手机通讯录，想给尤程东打过去，转念一想，乔梁又觉得老是麻烦尤程东也不好，最近他大事小事都找尤程东，虽说尤程东不在意，但也不能老是麻烦他。 心里想着，乔梁转而给吕倩打了过去。 一旁，冯运明听到是乔梁妹夫出车祸，知道乔梁心情着急，也就静静地等着。 乔梁拨通吕倩的电话，跟吕倩大致说了情况，吕倩闻言，交代乔梁别着急后，就立刻就去帮乔梁了解情况。 乔梁和吕倩打完电话，苦笑着对冯运明道：“冯部長，我得先赶回江州了，没办法再陪您喝了。” “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冯运明点了点头，妹夫出车祸，乔梁心情着急也能理解，而且刚刚听乔梁的意思，李有为可能也在车上，他知道乔梁和李有为的关系不一般，所以没有挽留。 冯运明说完，看了看时间，道：“这个点也不早了，这样吧，你稍等一下，我安排车子送你回江州。” “行。”乔梁没有拒绝，大晚上的他要打長途回江州也不一定方便，倒不如等冯运明安排车子。 冯运明打电话让司机开车过来，乔梁等了十几分钟后，冯运明的司机开车到了楼下。 冯运明亲自送乔梁下楼，一边道：“小乔，你也不用太着急，老话说的好，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冯部長，谢谢您。”乔梁点了点头，吕倩还没给他打电话回复，乔梁心里没底，这会一颗心还悬着。 “跟我说这个干吗，见外了不是。”冯运明拍了拍乔梁肩膀，“上车吧，有啥需要我帮忙的就说。” “好。”乔梁点点头，心情着急的他，也没心思和冯运明多寒暄，转头就上了车，道，“冯部長，我先走了，您也上楼吧。” “嗯，回见。”冯运明挥挥手。 乔梁坐车离开，车子刚驶出去几分钟，吕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乔梁迫不及待地接起电话。 “乔梁，我问清楚了，李总是和俊涛一起在车上，他的情况比俊涛严重，俊涛没生命危险，但李总似乎有点脑出血，现在正在抢救，我现在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上，详细情况还不是特别了解。”吕倩在电话里说道，她现在和乔梁订了婚，自然也把乔梁的妹夫周俊涛当自己家人，这会也是第一时间想赶到医院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 电话这头，乔梁听到吕倩的话，一下子呆住，李有为有生命危险？ 短暂的愣神后，乔梁着急道：“吕倩，你赶紧联系医院的领导，务必让他们派最好的医生帮李总做手术，我现在已经在回江州的路上。” “放心吧，我已经通过市局的渠道给医院负责人打过电话了。”吕倩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乔梁呢喃着，一颗心却是紧紧揪了起来，其他人只知道他和李有为关系好，却很少有人清楚李有为在他心目中不可替代的地位，此时的乔梁，说是慌了神亦不为过。 江州。 徐洪刚所在的会所，刚刚再次得偿所愿的徐洪刚，心情不错地自个开了一瓶红酒喝起来，万虹已经离开了，徐洪刚也没硬让对方留下来，他对万虹谈不上啥感情，得到满足后，也没别的要求。 而这会，徐洪刚脑海里想的是叶心仪。 刚刚和万虹在一起时，徐洪刚甚至有一刹那将万虹幻想成了叶心仪。 手机铃声打算了徐洪刚的思绪，见是鲁明打来的电话，徐洪刚接了起来。 “徐市長，唐云天搞出来的这起车祸有点麻烦呐。”鲁明开门见山地说道。 “什么麻烦？”徐洪刚眉头一皱，他知道车祸不小，但对鲁明来说应该也不是太棘手。 “我刚刚才知道车祸的伤者有正泰集团的总裁李有为，你也知道正泰集团是咱们江州市最大的民银企业，李有为也有相当的社会身份，这事有点棘手。”鲁明说道，他并不知道徐洪刚跟李有为也有不错的私交，所以没多想其他。 徐洪刚一听，蹭地一下站起来：“你说什么？车祸的伤者有李有为？” “对。”鲁明点了点头。 徐洪刚脸色立刻就变了，唐云天这小混帐，撞谁不好竟然撞到李有为了。 徐洪刚没忍住骂起了唐云天，他跟李有为是实打实的交情，这会免不了关心李有为的情况：“老鲁，李有为伤势严重吗？” “送医院去了，伤得还挺重，说是在抢救。”鲁明说道。 特么的！徐洪刚再次忍不住骂娘，唐云天这货真能给他搞事。 “老鲁，我现在就去医院。”徐洪刚很快说道。 鲁明诧异了一下，徐洪刚这么关心李有为的情况？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鲁明道：“徐市長，我跟您一起过去。” “那我们在医院汇合。”徐洪刚说道。 和鲁明打完电话，徐洪刚就坐车前往医院，鲁明比他还先到了，正在医院急诊大楼门口等着，见徐洪刚来了，鲁明迎上前，开口就道：“徐市長，唐少这起车祸事故发生在市区人流量比较大的十字路口，又是六七点这个时段，目击者比较多，我担心回头捂不住。” 鲁明这会主要是担心唐云天搞出来的这起事故不好善后，所以才想着跟徐洪刚见面说一说，徐洪刚皱眉道：“先不说这个，去看看李有为的情况。” 徐洪刚快步往前走，心里都快把唐云天骂得狗血淋头了，现在哪有心情去关心对方。 来到医院手术室门口，徐洪刚看到吕倩也在时，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了看鲁明，一时不知道啥情况。 鲁明目光一闪，这才想起和李有为同车的伤者，附到徐洪刚耳旁道：“和李有为同车的是乔梁的妹夫周俊涛，估计吕倩是因为这个来的。” 徐洪刚闻言，不动声色地点头，走上前道：“吕倩同志，你也过来了。” 徐洪刚对吕倩的态度颇为热情，毕竟吕倩的背景摆在那，虽说她不是靠着廖谷锋上来的，但廖谷锋的地位实在是太高了，吕倩作为廖谷锋的女儿，徐洪刚也不得不客客气气地对待。 “徐市長，您好。”吕倩客气地同徐洪刚打着招呼。 “李总现在怎么样了？”徐洪刚第一时间又关心地问道。 正文 第2589章 清醒 “在手术，情况可能会比较严重。”吕倩答道。 徐洪刚听了，眼里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却也没再说什么。 两人相对沉默地站着，也没啥好谈的，倒是鲁明没话找话地跟吕倩聊了几句。 徐洪刚呆了半个多小时后，从医院这边的负责人得知手术目前进行得比较顺利后，也就先行离开。 从医院出来，徐洪刚看了看鲁明，问道：“唐云天这家伙现在在哪？” “估计在他那个机车俱乐部那边吧，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那。”鲁明不太确定地说道：“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嗯。”徐洪刚脸色不大好看地点着头，他这会着实是有点恼火，唐云天净给他惹祸也就算了，今晚撞到李有为，让徐洪刚十分生气。 鲁明走到一旁去打电话，一会，鲁明走了回来：“徐市長，唐少就在俱乐部那，让咱们要找他的话去俱乐部。” “……”徐洪刚听到这话差点没吐血，尼玛，这货是真把自个当祖宗了，惹了祸要他们帮忙擦屁股，想见他还得去他俱乐部。 “特么的，回头让苏書记赶紧把这小子弄走得了。”徐洪刚爆粗口道。 鲁明无奈地笑笑，他知道徐洪刚只是一时气话。 “谢伟东呢，怎么没见他来电话。”徐洪刚又问。 “谢伟东有给我打电话，他说他已经安排了一个人来顶替唐少。”鲁明说道。 “既然有人顶替，那就抓紧把这事给善后了。”徐洪刚咂咂嘴，不管他怎么生气，总归是要帮唐云天擦屁股，否则回头跟苏华新不好交代。 鲁明道：“单纯的善后不难，我主要是担心现场目击者太多，回头容易被人挖出来。” 徐洪刚道：“那就低调处理，密切關注网上的舆情。” 鲁明点点头：“现在也只能先这样了。” 鲁明说着，看了徐洪刚一眼：“徐市長，您要不要去俱乐部那边见一见唐少？” “不去了。”徐洪刚一脸不耐烦：“见他有个屁用，咱们说的话他又听不进去，这小子又不是咱们能管得了的。” “那我过去一趟，得跟他好好聊一下，起码最近要消停点。”鲁明无奈道。 “也行，你去跟他聊一聊。”徐洪刚点点头，心里却是不抱多大希望，这小子要是这么容易劝，就不至于让他们这么头疼了。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从黄原赶回江州的乔梁，火急火燎地来到了医院，吕倩和李有为妻子顾淑云正在手术室外守着，乔梁一到，吕倩就走上来道：“乔梁，你别太担心，李总目前手术还算顺利，刚刚院長进去了解了一下情况，应该不会有事。” 吕倩说完，顾淑云也开口道：“梁子，我刚刚听这位吕局長说你是刚从黄原刚回来的？” “对，正好这几天去黄原参加培训了。”乔梁点着头。 “梁子，你有心了。”顾淑云感动地点头。 “嫂子，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乔梁摆了摆手，安慰着顾淑云道：“嫂子，现在医学很发达，我相信老板一定会没事的。” 顾淑云轻点着头，尽管眉宇间难掩忧色，但顾淑云却没有像普通女人那样遇到事就惊慌失措，而是显得颇为镇定。 乔梁跟吕倩一直陪着顾淑云守到了手术结束，这时候已经11点多，因为李有为做的是开颅手术，手术后依旧昏迷着，所以乔梁和吕倩继续呆着也没用，两人又安慰了顾淑云几句后，便先行离开。 从李有为病房出来，乔梁又前往妹夫周俊涛的病房，周俊涛这时候已经睡着，妹妹乔慧独自在照顾着，乔梁见状，生怕将周俊涛吵醒，和妹妹乔慧低声说了几句，告诉妹妹乔慧自己明天再过来后，乔梁便跟吕倩离开医院。 从医院出来，乔梁问吕倩：“晚上的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肇事者抓到了没有？” “我问过了，肇事者跑了之后又来自首了，正在配合调查。”吕倩答道。 “是酒驾吗？不然怎么会发生这么严重的车祸？”乔梁又问。 “不是酒驾，小年轻开跑车闯红灯，这才撞上了李总的车子，导致了连环车祸。”吕倩道。 乔梁听了无语道：“这种事也能碰上，今年是不是犯太岁了，过年咱们两人才遭遇车祸，现在身边的亲人朋友也遭遇车祸。” 吕倩道：“那应该不是，你别太迷信了，这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都有可能碰到意外嘛。” 乔梁叹了口气：“我就是随口一说，只希望老板没事。” 吕倩握住乔梁的手：“不会有事的，刚刚医生都说手术很顺利了。” 乔梁道：“可是医生还说开颅手术的危险期要到手术后一周左右才过去，所以接下来可还不好说。” 吕倩道：“你总是喜欢把事情往坏处想，应该往好处想才对，再说了，医生肯定都是说最坏的结果，实际不会那么严重的。” 乔梁道：“希望如此吧。” 吕倩道：“别担心了，我相信李总不会有事的。” 两人说着话，吕倩开车送乔梁回宿舍，自个也回去，这一折腾，都已经是凌晨。 一夜无话，次日，乔梁起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先前往医院看望李有为，李有为当前的各项身体监测数据还算稳定，乔梁看了之后也放心不少，随即前往妹夫的病房。 周俊涛只是断了几根肋骨，肺部有点挫伤出血，情况并不是太严重，乔梁过来时，乔慧正在喂周俊涛喝粥，见乔梁过来，周俊涛就要起身，乔梁立刻道：“俊涛，你就别逞强了，好好躺着。” “我没啥大碍，就是害了李总，要是我开车专心点，可能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周俊涛一脸自责地说道。 “这跟你没关系，我问过了，是那跑车闯红灯，这才撞上你们的车子。”乔梁说道：“你别自个乱想了。” 周俊涛苦着脸：“也不知道李总会不会有事。” 周俊涛话刚说完，一旁的妻子乔慧就呵斥道：“俊涛，你别乌鸦嘴，李总一看就是个有福相的人，瞧你连话都不会说。” 周俊涛被乔慧呵斥得一脸委屈，不知道自己刚刚哪里说错了。 “行了，俊涛也没说错啥，他现在也是病人，你别上纲上线的。”乔梁笑道。 三人聊了一会，乔梁还得去上班，让周俊涛好好休息后，乔梁打车前往市大院。 刚到办公室，王小财就走了进来：“乔書记，您回来了，我还以为您得下午才回来呢。” 乔梁昨晚原本要在黄原继续逗留一晚，还打电话跟王小财说了，所以王小财才会以为乔梁得今天下午才会来单位。 乔梁道：“昨晚发生了点急事，所以就赶回来了。” 王小财恍然，见乔梁没说啥事，王小财识趣地没多问，将自己顺手带过来的文件夹放在乔梁桌上：“乔書记，这是您让我调查核实的关于市局那黎宏强队長的情况。” “这么快就查完了？”乔梁意外地看了王小财一眼：“小王，你这办事效率很快嘛。” 王小财忙道：“乔書记，关于那检举信里反映的所有线索，我还没有全部核查完，但就我目前已经查到的情况，有些是完全失实的，再加上这检举信藏头露尾的，连实名都不敢，所以我在想后续是不是有没有必要再调查下去。” “是吗？”乔梁微微皱眉，将桌上的文件夹拿起来。 “乔書记，您可以看看，我把经过核实的相关材料都一起放在文件夹里了。”王小财说道。 乔梁微微点头，已经翻开文件夹，认真看了起来。 一旁，王小财静静地站着，目光时不时的从乔梁脸上扫过，看他的神态，身体似乎紧绷着。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乔梁将材料都看完，最后拿起一份厚厚的打印的银行流水看了起来，王小财这时出声道：“乔書记，这是黎宏强以及他妻子两人名下的所有银行卡的流水，根据那检举信反映的情况，我们去查了黎宏强夫妻俩的银行流水，压根没有任何问题，信里所反馈的情况更是完全对不上。” 乔梁略微扫了扫银行流水，因为一整沓太厚了，乔梁也没时间细看，听到王小财的话后，乔梁道：“看来这检举信里反映的情况不是很靠谱。” 王小财附和着点头：“可不是嘛，所以我在想有没有必要继续去调查核实，咱们委里本来就人手紧张，要是花太多时间精力在这种事上，委实是浪费咱们的人力资源。” 乔梁看着王小财：“小王，依你的意思是没必要再查下去？” 王小财眼神闪烁了一下，笑道：“乔書记，我就是随口说说，主要还是听您的意见，您要是觉得有必要，那我肯定坚决落实您的指示。” 乔梁沉思片刻，道：“那这事就先到此为止，你说的没错，咱们委里人手紧张，既然这检举信反映的线索存在着虚假情况，那就没必要查下去了。” 正文 第2590章 不满 “乔書记，那确定不查了？”王小财脸上微不可觉地露出喜色。 “不查了，咱们的人手本就捉襟见肘，没意义的事就不浪费咱们宝贵的人力了。”乔梁点头道。 “好。”王小财笑道。 两人谈了一会，王小财拿着文件离开，从乔梁办公室出来后，王小财長長出了口气，脚步一下轻快起来。 市局。 市局副局長董星浜坐在自己办公室里，拿着手机百无聊赖地刷着新闻。 董星浜今天原本是休假的，不用过来上班，闲不住的他，想想还是过来办公室了，这会在看手机的同时，董星浜其实也在等着短信。 他一直在让纪律部门内部的人打听消息，眼看着一个星期的时间快到了，他之前让人暗中送到乔梁宿舍的那封检举信要是还没动静，那按楚恒的意思就得进行下一步了，董星浜不得不时刻關注纪律部门那边的情况。 这两天，他也在局里时刻留意黎宏强的一举一动，黎宏强也都是照常上下班，没啥反常，这让董星浜心里有点没底。 无聊地看着手机，董星浜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神色一怔，手指将手机屏幕上的一张图片放大，仔细看了起来。 认真看了一阵后，董星浜轻咦了一声，想了想，又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董星浜问道：“明祥，昨晚市区宏源路发生了一起严重的连环车祸事故？” “是啊，三车相撞，始作俑者是一辆跑车，超速闯红灯，这才导致了这起严重的事故。”对方说道。 “那肇事者抓了吗？”董星浜又问。 “肇事者一开始跑了，不过后来过来自首了。”对方又道。 董星浜目光一凝，神色有些惊讶，肇事者会去自首？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董星浜问道：“那肇事者叫什么？” “董局，这我还真不清楚啊，具体负责处理这起事故的是市中区分局的人，我也是因为这起事故太大，才知道这事的，但肇事者的个人情况，我还真没细问。”对方说道。 “那你帮我个忙，了解一下那肇事者是什么人。”董星浜说道。 “董局，瞧您这话说的，您给我下命令不就得了，还说啥帮忙不帮忙的，您这么说，我听着心里打鼓。”对方笑道。 “行了，别耍嘴皮子了，赶紧帮我去问问。”董星浜笑道。 “好，那我跟市中区分局的人问一下，呆会就给您答复。”对方笑答。 董星浜挂掉电话，目光又再次落到手机上，点开刚刚的浏览记录，董星浜打算再看一看刚才那条帖子新闻，点进去后，页面却是一片空白，同时跳出‘浏览的帖子已被删除’的相关提示，董星浜呆了呆，这才一转眼的功夫，刚才看的那条帖子竟然就被删除了？ 有意思。董星浜一下笑容玩味，他之所以会对这条帖子感兴趣，是因为里面拍的正是昨晚那连环车祸的现场照片，发帖的人应该是现场目击者，随手拍了照片就发到网上，看那配图文字主要是想说那几百万的跑车瞬间就变成一堆废铁，因此，对方拍照的时候，也侧重拍了那辆跑车，所以董星浜清楚地看到了刚好从车上下来的唐云天和谢伟东，而他恰好又知道这两人。 董星浜一直在帮楚恒暗中调查鼎元开发公司以及谢伟东这个人，知道谢伟东极大可能是徐洪刚的白手套，也正是因为谢伟东，董星浜才注意到了唐云天，因为谢伟东最近这段时间大都是在陪唐云天耍，董星浜自然而然就对唐云天留意起来，也稍微调查了唐云天的身份，知晓唐云天来自京城，背景不一般。 正是因为知道唐云天和谢伟东这两人，所以董星浜这会看到那肇事跑车上下来的是唐云天和谢伟东两人，对于所谓的肇事者自首这事深表怀疑。 而此刻发现刚刚看到的帖子转眼间就被删了，董星浜更加意识到这事不寻常。 约莫等了十几分钟，董星浜的电话响了起来，正是他刚刚找的那个叫‘明祥’的人打过来的，对方是市交警支队的负责人之一。 “董局，我刚问过了，那肇事司机叫钱大发，就一街头混混，那跑车说是找人借的，刚借来就开上街显摆，结果出事了。”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钱大发？”董星浜挑了挑眉头。 “对。”对面的人肯定道。 “好，我知道了。”董星浜微微点头，“明祥，辛苦你了，回头你要是方便的话，把这钱大发的详细资料发给我。” “没问题。”对面的人笑了笑，又好奇地问道，“董局，您怎么关心起这事来了。” “呵呵，也是朋友托我问的。”董星浜笑笑，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 “这样啊。”对面的人点点头，猜到董星浜可能没说实话，他也识趣地没多问，道，“我待会把详细资料给您发过去。” 两人寒暄了几句，挂掉电话后，董星浜目光深邃，那叫什么钱大发的绝对不是真正的肇事者，很明显，对方只是个冒名顶替的。 沉思片刻，董星浜给楚恒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一会才接通，只听那头的楚恒口气有些沉闷地问道：“老董，什么事？” “楚主任，我刚了解了一件事……”董星浜把事情和楚恒详细说了起来。 楚恒听完，明显振奋起来：“老董，这事要是属实，可以拿来炒作一下。” “楚主任，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就我所知，这个唐云天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市区飙车惹出事端来了。”董星浜说道。 “是吗？”楚恒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老董，你详细说一说。” 董星浜将自己知道的一一告诉楚恒，并且把自己查到的有关唐云天的情况也和楚恒一并说了，楚恒听后道：“老董，你说这唐云天是京城的人？” “嗯，我稍微查过了这唐云天的背景，应该不会有错。”董星浜点头道。 楚恒若有所思，听到唐云天的背景后，楚恒心头有些意动，他一直都想寻找更强大的背景和靠山，这唐家说不定也可以借机攀上呢，只是转念一想，他如今和俞小丹结婚了，也不清楚这俞家和唐家的关系如何，还是别乱攀关系。 心里想着，楚恒权衡利弊后道：“老董，你说的这起车祸的事，可以找人在网上炒作一下。” “好。”董星浜点头道。 董星浜说完，楚恒又问：“老董，之前那检举信的事怎么样了？” 董星浜摇头道：“这事我也一直在暗中留意，好像没啥动静。” 楚恒皱眉道：“按说不应该啊，乔梁的性格我了解，这种事他不会坐视不理的。” 董星浜苦笑道：“也不清楚是不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楚恒道：“那就继续给乔梁送检举信，我就不信会没动静。” 董星浜道：“楚主任，是不是再等等？” 楚恒道：“不等了，时间宝贵，要抓紧推动咱们的计划。” 董星浜闻言点了点头：“行，那我回头再让人给乔梁送一封检举信。” 楚恒满意地笑笑，他的目的就是要让乔梁去咬徐洪刚，当然，计划能不能按他的设想顺利推进，楚恒也没十足的把握，他现在只是走一步看一步，不停在暗中搞小动作。 两人又密谋了一番，这才结束了通话，董星浜虽然对楚恒的一些想法不是百分百认同，也不清楚楚恒现在为什么如此迫切地要搞事，但他和楚恒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也只能执行楚恒的命令。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王小财跟乔梁一起加班到了八点多后，这才离开单位，打车来到郊区的一家饭店。 饭店包厢里，付林尊早就在等候着，在场的还有一名中年男子，对方正是市局的黎宏强，看到王小财过来，黎宏强第一时间就站起身，笑道：“老弟，你可来了，我和付董事長可都在等你开席呢。” 王小财笑着回应：“黎队，你们这就太见外了，你们先吃就是，要不然我可过意不去。” 黎宏强笑着走上前，搭着王小财的肩膀：“老弟没来，我们怎么好意思自己先吃，你才是主角嘛。” 王小财听着对方的话，很是享受这种被人恭维的感觉，他和黎宏强也是这几天才认识的，对方是通过付林尊介绍过来的，前几天才第一次喝酒，那时候看黎宏强的样子明显也是和付林尊不太熟，估计也是别人托付林尊牵线搭桥找上他的，这里头自然是因为他在调查核实有关黎宏强的违纪线索有关，付林尊让他帮忙在调查报告上做做手脚，王小财自然也是照做，而通过这几天的来往，才跟他认识几天的黎宏强也早就跟他兄弟相称，王小财虽然清楚对方无非也是想利用他，但王小财现在却是十分享受这种被人讨好和奉承的感觉。 “黎队，晚上你可得和王老弟好好喝几杯，这次你能涉险过关，可都是托了王老弟的福。”付林尊在一旁笑道。 正文 第2744章 志得意满 同时，这两天市纪律部门接到了不少省内其他兄弟地市同行的交流考察函，要到江州市纪律部门来学习交流，起因自然是跟前两天省纪律部门在江州市召开的全省干部作风建设大会有关，省里的主要领导包括陈正刚这个省纪律部门的一把手都表扬了江州市纪律部门的工作。 这不，其他地市纪律部门自然会领悟省领导的讲话精神，纷纷要到江州市来纪律部门来交流学习。 所以，乔梁接下来几天的活动也是安排得满满当当的，除了应付日常工作，还得接待来自其他兄弟地市同门的考察，至于杨学正这个一把手，乔梁端的是有些无语，这家伙竟然请了几天病假，跑回京城去了。 不过杨学正没在，乔梁也乐得轻松，否则杨学正难免又对他吹鼻子瞪眼，故意找他的麻烦。 上午在办公室忙完，乔梁前往市医院了解谢伟东的情况，谢伟东现在看着恢复得不错，不过对于调查组的谈话却是表现得十分排斥，哪怕是调查组将谢伟东的父母接过来做其思想工作，谢伟东依旧是一点都不配合，甚至对其父母破口大骂，喊着让两人滚。 病房外，乔梁和调查组组長张胜毅聊着谢伟东的事，乔梁道，“张组長，谢伟东要是一直不开口，那也是个麻烦事。” 张胜毅砸了砸嘴，“总会有办法的，据我们了解，谢伟东对其女儿非常宠爱，让她女儿来做他的工作，绝对有用。” 乔梁皱眉道，“可他女儿不是在国外吗？” 张胜毅笑道，“我们已经跟他老婆女儿联系上了，经过我们努力劝说，他老婆女儿答应回来。” 乔梁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啊，指不定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乔梁说完，立刻又提醒道，“张组長，谢伟东被抓的事，怕是得做好保密工作。” 张胜毅笑笑，“这个我们已经考虑到了，不过这里是江州，作为市長的徐洪刚，他肯定有各种各样的消息渠道，想要彻底封锁消息也不太现实，我们只能尽量把保密工作做到位，剩下的就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了。” 乔梁闻言，心知张胜毅说的是事实，徐洪刚在市里边肯定是耳目灵通，想要完全瞒住他的确不大可能。 乔梁沉思间，张胜毅突然有些耐人寻味道，“徐洪刚昨天去京城了，这个时候他估计还不知情。” 徐洪刚去京城了！乔梁神色一凛，徐洪刚在这个节骨眼上去京城，难道是去找关系了？ 乔梁暗自琢磨着，他从张胜毅这话里还听出了另一个信息，那就是调查组现在已经对徐洪刚进行全方位的监控了，否则不可能这么清楚徐洪刚的行踪。 想想也正常，之前出了鲁明逃跑这事，调查组总不能还一点教训都没有。 乔梁和张胜毅正聊着，手机响了起来，乔梁拿出来一看，见是吴惠文打来的，乔梁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吴惠文在电话里让乔梁过去一趟，并没具体说什么事，乔梁便走过来跟张胜毅告辞，“张组長，吴書记找我，那我就先回去了，调查组这边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您随时给我打电话。” 张胜毅笑着点头，“好。” 乔梁返回市大院，匆匆前往委办大楼，快走到楼下时，乔梁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喊了一声梁子哥，听到这个喊声，乔梁一时还有些愣神，这个称呼让他倍感亲切，印象中他很久没听到有人这么喊他了，以至于乔梁都不确定别人是不是在喊他。 循声回头，看到落入眼帘的一道身影时，乔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珊珊。” 岳珊珊现在是市宣传部办公室主任。 岳珊珊笑嘻嘻走到乔梁跟前，“梁子哥，好久不见了嘛。” 乔梁高兴地点头，“是好久不见了，你最近都干嘛去了？我怎么在市大院里一次也没遇见你？” 乔梁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岳珊珊，岳珊珊明显有点发福了。 岳珊珊笑答，“梁子哥，我休产假去了，这几天产假结束，开始准备来上班，今天提前过来拿点文件，先熟悉工作。” 乔梁恍然，笑道，“你生孩子去了啊？难怪我看着你发福了。” 岳珊珊笑笑，“我休产假前还在大院里看到过你两次，不过你每次都行色匆匆，有时候想叫住你都来不及，再加上我又挺着个大肚子，走路慢得很，怕耽搁你的时间，也就没喊你了。” 乔梁笑道，“你应该喊我的嘛，咱们都老交情了。” 乔梁对岳珊珊是挺喜欢的，不过不是那种男女间的喜欢，这古灵精怪的丫头总是让他感觉十分亲切，对方也是他最早在宣传部认识的同事，两人的关系一直都不错，而岳珊珊这些年来也一直都在宣传部工作，不过乔梁知道岳珊珊背后也是有点关系的，宣传部的一把手换了两任，岳珊珊依旧能坐稳宣传部办公室主任的位置。 乔梁想到吴惠文还在等他，道，“珊珊，有空咱们再聊，吴書记这会找我呢，我先上去。” 岳珊珊笑道，“梁子哥，那您赶紧去忙。” 乔梁点点头，冲岳珊珊招了下手，转身走进办公楼。 来到吴惠文办公室，乔梁在外间没看到万虹，推门进去后随口问道，“吴書记，万科長不在啊？” 吴惠文笑道，“她马上就要回关州了，我让她今天不用过来上班了，收拾收拾东西，把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了。” 乔梁惊讶道，“这么快？” 吴惠文点头笑道，“我跟兴安同志打了招呼，关州市组织部门的效率还挺高的。” 乔梁感慨道，“万虹能为了感情调回关州，放弃现在的大好前途，说实话，我挺佩服她的。” 吴惠文道，“她这次调回去，我也尽量帮她争取了一个好的职位，到下面去担任副县長，往后就看她的能力了。” 听到万虹调回去能担任副县長，乔梁心想吴惠文还真没亏待万虹，顺势帮万虹提了。 走神了一下，乔梁很快就问道，“吴書记，您找我过来是……” 吴惠文示意乔梁坐下，道，“小乔，宋良同志要调走了，新的宣传部長人选，上面估计还没定下来，我寻思着抓紧跟上面推荐个合适的人选，你有什么建议没？” 吴惠文如今不只是江州市的一把手，更是省班子的领导，对于市班子的干部任命，吴惠文显然比以前具备了更大的话语权。 听到吴惠文这话，乔梁却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宋良这个宣传部長要调走？这也太突然了吧，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短暂的失神后，乔梁急忙问道，“吴書记，宋部長怎么突然要调走了？事先都没听说啊。” 吴惠文笑道，“这事是比较突然，省里边多半也是临时酝酿的这个人事调动。” 乔梁马上又问，“那宋部長是调到哪里去？” 吴惠文道，“调到关州去担任副書记。” 去关州担任副書记？乔梁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宋良这是实打实的又往前进了一步呐。 心里想着，乔梁嘴上道，“没想到宋部長竟然突然要调到关州去，还真是让人意外。” 吴惠文道，“上面下来的督导组最后一站去了关州，发现了很多问题，昨晚督导组跟省里召开了督导反馈会议，着重提了关州市的事，郑書记据说很生气。” 乔梁听了，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是这个原因，如此说来，关州市的问题怕是不小，否则省里不会如此迅速对关州市的相关干部进行调整。 乔梁还在想着，吴惠文又问道，“小乔，对于新的宣传部長人选，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乔梁回过神，一时却是答不上来，毕竟吴惠文问得太突然，乔梁也没考虑过这个事。 想了一下自己小圈子里的人，乔梁眼神一亮，道，“吴書记，您觉得耿書记如何？” “耿直是吧？”吴惠文看着乔梁，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此时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成语：心有灵犀。 耿直最早是市府办督查科科長，后担任松西县纪律部门负责人，后来调到阳山县任县長，现在是松北的書记，以前吴惠文还在江州担任市長时，曾经在耿直提拔的关键时刻举荐过对方，替对方说过话，可以说她一直都是对耿直十分欣赏的，对方的为人跟他的名字一样，一直都很受吴惠文的认可。 眼下乔梁的意见也暗中契合了吴惠文心里的初步想法，在将乔梁叫过来前，她就已经在重点考虑耿直。 乔梁此时继续点头道，“吴書记，我认为耿書记挺合适的，当然，这主要还是看您的考量。” 吴惠文微微点头，继续问道，“如果把耿直提上来，那松北的書记谁来担任？” 乔梁目光一闪，想到了有些日子没见的叶心仪，自从他决定和吕倩订婚后，他和叶心仪就没怎么见面了，对方也有意回避他，两人的关系多多少少产生了一些隔阂，但这个时候乔梁无疑还是会力挺叶心仪，道，“吴書记，如果直接让松北县長叶心仪来接任書记一职呢？” 正文 第2746章 有备无患 只不过这种心态来得快去得也快，越是志得意满的时候，宋良就发现自己越不能得罪乔梁，宋良很清楚，自己这次能够再往前进一步，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有廖谷锋这一层关系，虽然这次他的进步并不是廖谷锋主动干预，但省里面考虑进一步使用他，则是因为看在廖谷锋的面子上。 因为就在上午10点左右的时候，廖谷锋突然给他打了电话，说是郑国鸿書记给其打了电话，询问了解了一些他的情况，廖谷锋言语间自然是给了他肯定的评价，而在廖谷锋给他打完电话没多久，省里的任命就下来了，要调他去关州担任副書记，这速度之快，让宋良端的是目瞪口呆。 原本宋良接完廖谷锋的电话，就猜到郑国鸿可能是想重用他，但郑国鸿要重用他却还得打个电话征询下廖谷锋对他的评价，这看似多此一举的举动，实则是郑国鸿要把这个人情落到实处，而廖谷锋如果不领这个情，只需做出消极的回应，那这次重用就绝对落不到他头上。 因此，宋良对此事很有自知之明，他这次被进一步重用，绝不是什么他的个人能力被郑国鸿看中了，更不是他有多么出色，试想他如果不是给廖谷锋担任过秘書，郑国鸿又怎么会刻意關注他一个普通的地市宣传部長？ 把自己被重用之事想得很明白的宋良，十分清楚这一切都是来自于廖谷锋这个老领导的提携，没有廖谷锋，他哪里会有今天的地位？而随着这一次调到关州担任副書记，下一步，他甚至有希望去冲击一下市長之位，前提是他依旧要紧紧抓住老领导廖谷锋这条线。 而现在，乔梁可是成了廖谷锋的乘龙快婿了，他心里就算是对乔梁和邵冰雨走得如此之近感到十分不满，但又怎敢当面对乔梁表现出来？ 心里如此想的同时，宋良陡然又对乔梁感到愤怒不已，心说你乔梁都和吕倩订婚了，现在还和邵冰雨如此暧昧！ 此时和宋良相对而站的乔梁并不知道宋良对他竟会有如此复杂的心态，猜不到宋良内心想法的他，脸上依旧笑道，“宋部長，您这么说就谦虚了，同样是副厅，差别可是很大的。” 宋良微微一笑，“作为组织的一名干部，不管是不是提拔重用，反正组织上要我到哪里去，我都坚决服从，咱们都是事业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嘛。” 宋良一番话说得很有觉悟，乔梁笑道，“看来我得多学习宋部長您的奉献精神。” 宋良不可置否地笑笑，目光落在邵冰雨身上，对乔梁道，“小乔，我和冰雨有点事要谈，你看……” 宋良这意思明显是要乔梁回避一下，乔梁怔了怔，不动声色地瞄了宋良一眼，随即笑道，“那你们聊，也很晚了，我先回去了。” 邵冰雨见乔梁要走，张了张口，似乎想喊住乔梁，一旁的宋良已经又开口道，“冰雨，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谈。” 宋良的话让邵冰雨迟疑了一下，这时候乔梁已经走了，邵冰雨见状，也就作罢。 转头看了看宋良，邵冰雨问道，“宋部長，您要跟我谈什么事？” 宋良笑道，“冰雨，去你宿舍吧，你看咱们站在这小区大门口谈也不方便不是，对面就是市大院，时不时还会有认识的人走出来。” 邵冰雨显然有些抗拒去自己宿舍，道，“宋部長，现在很晚了，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要不明天再谈？” 宋良坚持道，“冰雨，你总不能连让我去你宿舍喝口热水都不肯吧？” 宋良说到这份上，邵冰雨也被架住，她要是说不行的话，那等于连最基本的礼数都没有。 宋良催促道，“冰雨，走吧，就像你说的，现在已经很晚了，咱们抓紧谈，免得耽搁到很晚。” 邵冰雨这时候再不情愿，也只能点头道，“好吧。” 两人前往邵冰雨的宿舍，宋良脸上情不自禁露出喜色。 到了邵冰雨宿舍时，邵冰雨请宋良进门，有意将门给打开着，从门外走廊经过的其他租客，能清楚地看到她屋里。 邵冰雨这么做所蕴含的小心思，自然都看在宋良眼里，宋良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很快又恢复如常。 邵冰雨给宋良倒了杯水，和宋良离得远远坐着，问道，“宋部長，您要跟我谈什么？” 宋良斟酌了下措辞，道，“冰雨，刚刚乔梁已经说了，我要调到关州去担任副書记了，我想你应该也知道这个事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关州？” 邵冰雨听到这话，一下子呆住，没想到宋良大晚上跑过来要跟她谈的事情是这个，邵冰雨端的是有些哭笑不得，道，“宋部長，我跟您去关州，那像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有啥关系呢，而且您不知道我以前就是从关州调过来的吗？” 宋良撇了撇嘴，道，“你从关州调过来，还可以调回去嘛，谁规定你从关州过来就不能再回去了？” 邵冰雨淡淡道，“问题是我不想再回去了。” 邵冰雨这话把宋良想说的话都给堵了回去，瞬间就让宋良哑口无言，任他准备再多的说辞，邵冰雨一句不想再回去就把他的话都给堵死。 邵冰雨接着道，“宋部長，如果您是要跟我谈这个，那委实没必要再往下谈了，我不喜欢回关州，当然，并不是我对关州有什么成见，而是过往的一些经历让我对关州的一些人和事极度反感，所以我不会回去，而且我现在在江州这边的工作也挺好的，不想再来回折腾了。” 宋良皱眉道，“冰雨，你在关州工作的时候，是谁欺负了你吗？你把名字告诉我，我这次调到关州，一定帮你收拾他。” 邵冰雨摇了摇头，“宋部長，不必了，我刚刚那样说的意思并不是说有人欺负了我，而是说过往在关州有些不大好的回忆。” 宋良道，“冰雨，既然如此，那你就不该困在过往的回忆里，咱们应该活在当下，一切向前看嘛。” 邵冰雨点点头，“宋部長您说的没错，人要向前看，所以我更没必要回关州，我留在江州的发展空间不是更大？” 宋良看着邵冰雨，“冰雨，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担任市府办主任一职，下一步，你能往哪发展？不可否认，市府办主任这个位置的确是很有前途，但前提是得有领导提携，徐洪刚把你调到市府办担任主任，你觉得他是真的赏识你吗？ 现在就咱们两人，我也不跟你掖着藏着，徐洪刚之所以把你调过去，无非是为了拉拢我，但现在形势已经跟之前不一样，徐洪刚如今自身难保，更别说还有心思去算计市里的争斗，而我马上又要调走了，所以你在徐洪刚眼里的重要性也就直线下降了。 当然，徐洪刚现在也没时间去顾及你，但徐洪刚如果出事了，新市長上任，你觉得你这个市府办主任还能干得下去吗？老话说的好，新官上任三把火，新市長上任，他肯定是要用自己的人，你肯定会被踢到一边去的。” 宋良这话可谓是说得十分现实，邵冰雨听了不禁沉默起来，她知道宋良说的没错，她未来的前途充满了不确定性，今后对她而言有太多的未知，眼下看似风光的职位背后，又能再干多久？ 宋良一直在观察邵冰雨的神色，见自己的话触动了邵冰雨，宋良一鼓作气道，“冰雨，只要你愿意跟我到关州去，我可以保证你将来的前途一定不会差，等我先在关州站稳脚跟了，我第一时间推你当县一把手。” 邵冰雨神色动了动，抬头看了宋良一眼，脸上露出嘲讽的神色，她要是为了一个县一把手的职位就跟宋良去关州，那以后她还哪来的骨气去拒绝宋良？ 邵冰雨很清楚，宋良许她以好处，不是因为欣赏她而想要提携她，对方无非是想达到占有她的目的罢了，邵冰雨不可能答应，她不会为了前程而出卖自己。 见宋良还要说什么，邵冰雨索性打断对方道，“宋部長，您不用说了，我不会再回关州的，谢谢您的一番好意。” 邵冰雨这话再次明确地拒绝了宋良，宋良脸色有些不大好看，盯着邵冰雨那张让他迷恋的脸蛋，宋良有一刹那甚至产生了些许极端的念头，只是看到那敞开的房门时，宋良又退缩了起来，毕竟他骨子里不是那种不择手段的人。 就在这时，邵冰雨的手机响了起来，邵冰雨拿起来看了看，见是乔梁打来的，邵冰雨径直接了起来，“乔梁，什么事？” 坐在邵冰雨对面的宋良听到是乔梁打来的电话，脸色愈发难看，心头那股不受控制的怒火再次燃烧了起来。 乔梁这会打这个电话来其实并没什么事，他只是在楼道里看到宋良跟着邵冰雨去了对方的宿舍，担心这么晚了会发生点什么‘不可控’的事情，所以故意打了个电话过来。 正文 第2501章 捷径 董星浜听到楚恒这么说，若有所思。 原本大家都觉得鲁明不再兼任市局局長是理所当然之事，毕竟现在很多升任政法一把手的也都不再兼任市局局長一职，这在近几年的人事调整中已经逐渐成为一个趋势，所以鲁明这次卸掉市局局長一职在很多人看来是正常的事，但董星浜却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鲁明卸任局長一职，尤程东空降……这里边牵扯的是市里边看不见的刀光剑影般的权力斗争。 沉默了片刻，董星浜看着楚恒：“楚主任，那您的意思是……” 楚恒笑道：“老董，尤程东现在正是最需要人的时候，你在这个时候支持他，他心里是不是得感激你？老话说的好，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你这个时候支持尤程东，那可比雪中送炭更有意义，尤程东日后甚至会把你当心腹对待。” 董星浜迟疑道：“可这样一来，那我也彻底得罪鲁書记了。” 楚恒笑道：“有所得必有所失，尤其是在这种关键时刻站队的时候，你这时候选择尤程东，那必然是要得罪鲁明，但也才能更显出你这时候站队的价值，一旦你那么做了，尤程东绝对会把你当自己人。” 董兴浜道：“万一尤市長在市局站不住脚呢？” 楚恒不以为然地笑笑：“老董，你似乎有点轻视尤程东嘛，尤程东从基层一路爬起来，干到了县書记的位置，这样的人，要是没点手腕是不可能的，但这些都是其次，有句话说的好，领导说你行你就行，领导说你不行，你再行也不行，你要清楚，尤程东这次从三江县書记的位置升任副市長一职并兼任市局局長，这里边更大的背景是吴惠文和徐洪刚在暗中斗法，再往大了说，更是黄原某些人之间的权力博弈在江州的一个投射。” 董星浜并不是笨人，楚恒这么说，他立刻明白了尤程东这个新任局長并不是如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弱势，他只看到市局里的情况，却没有往更高一层面想，楚恒说的没错，尤程东的这次任命，要放在市里当前的大环境去看，更要清楚地认识到后边代表的权力博弈。 很快，董星浜说道：“楚主任，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回头我会慢慢主动向尤市長靠拢。” 楚恒脸上露出了笑容，和聪明人谈话就是省事。 楚恒接着道：“你说的慢慢靠拢是对的，不能一下子操之过急，不然反而会让尤程东起疑。” 楚恒说着，见董星浜似乎还是有些担心，不禁道：“老董，你也别太担心得罪鲁明，只要你靠向尤程东，鲁明一旦打压你，尤程东必然得保你，而且是下死力保你，因为到那时候，哪怕是尤程东做出一副千金买马骨的姿态，他也得保住你，否则别人会怎么看他？连一个主动投靠的人都保不住，谁还会相信他尤程东能在市局站稳脚跟？” 楚恒这话对董星浜而言颇有些醍醐灌顶，瞬间让董星浜明白了尤程东能否保住他，关系到尤程东今后在市局的人心得失以及能否站稳脚跟的重大意义，这样一想，董兴浜立刻信心大增，自己之前还真有点一叶障目了，只局限于市局这一层面去看待问题，而没有站在更高层面去思考。 楚恒再次道：“老董，你站队尤程东的话，也许一开始会有一段比较难熬的时期，但只要熬过去，那可就前途一片光明了，届时尤程东把你当自己人对待，而他在市局又站稳脚跟的话，你可就成了尤程东手下的头号大将了。” 董星浜闻言连忙道：“楚主任，我始终是您的人。” 楚恒笑呵呵地拍了拍董星浜的肩膀：“老董，我明白的，咱俩之间无需说这些。” 楚恒说着，眼里闪烁着光芒：“老董，你先跟着尤程东好好干，帮尤程东一起跟鲁明斗法，在这个过程中，尤程东对你肯定是会越来越信任的，一旦你成为尤程东的心腹，今后说不定能掌握尤程东的一些把柄，日后我要是有机会调回江州的话，我就能顺便将尤程东拿掉，让你来当这个市局的局長。” 楚恒这话算是给了董星浜一个更加明确的许诺，董星浜哪怕知道楚恒这个许诺现在如同一张空头支票，心里仍是激动了一下，他很清楚，自己今后能否当上局長，还真得靠楚恒，现在楚恒如此表态，至少给了他一点希望。 激动归激动，董星浜还是很快就冷静下来，看了看楚恒，问道：“楚主任，您今晚回江州是……” 楚恒目光微闪：“我在想着要不要跟卫小北见一面。” 董星浜怔住：“楚主任您要见卫小北？” 楚恒点头道：“没错。” 董星浜面露惊疑，因为楚恒调查卫小北的事有很多都不是经过董星浜，所以董星浜对卫小北的了解相对有限，但董星浜却也清楚卫小北跟徐洪刚走得挺近，眼下楚恒要见卫小北，着实让董星浜大为惊讶，不知道楚恒这么做的目的何在。 楚恒没有进一步解释，而是问道：“老董，薛源的事，你觉得现在是抛出来的时机吗？” 董星浜微微皱眉：“楚主任，我觉得现在时机还不是很成熟，薛源这事，最好还是让吕局長去揭开这个盖子比较好，咱们在背后帮忙煽风点火就行了。” 楚恒闻言砸了砸嘴，董星浜的话跟他之前的想法类似，此刻楚恒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急躁了，尤其是知道卫小北的事后，楚恒发现自己更加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扳倒徐洪刚，这其实并不明智，因为这样一来会让他乱了阵脚，甚至做出一些不理智的判断。 沉吟半响，楚恒道：“薛源这事就慢慢来吧，等着吕倩去揭开这个盖子。” 董星浜点头道：“我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 楚恒点点头：“行，那就这样，老董，没别的事了，叫你过来，主要也是想跟你聊聊，你早点回去休息，今后还有更重的担子等着你，你要养精蓄锐。” 董星浜讨好地笑道：“全靠楚主任栽培。” 两人寒暄了一下，楚恒亲自将董星浜送到门外，目送着董星浜离去后，楚恒沉思许久，最终还是坐车来到了市区的一家酒店。 楚恒要了一个商务包厢，然后给卫小北打了个电话。 卫小北手机通讯录里有楚恒的号码，只是两人过往也没太多交集，除了中天集团准备到江州投资的那一段时间，因为谈判工作的一些事宜，卫小北有跟楚恒接触过，两人其余时间也没过多联系。 这会看到楚恒打电话来时，正和几个江州商界朋友喝酒的卫小北着实愣了一下，疑惑地接起电话，不太确定道：“楚市長？” 边说卫小北边走出包厢。 “没想到卫总还记得我嘛，不过现在可不能叫我楚市長了，我已经不是江州的常务副市長了，卫总应该喊我楚主任才对。”楚恒笑道。 “呵呵，我还是觉得喊楚市長亲切点。”卫小北笑道，“楚市長，您可是稀客呐，怎么想起给我这个小人物打电话了？” 楚恒道：“卫总，你可不要这么谦虚，你哪里是小人物，我看你如今可是江州的风云人物。” 卫小北笑道：“楚市長，您这么说就折杀我了，我就是一个小人物罢了。” 卫小北说着，径直问道：“楚市長，您找我是不是有啥事？” 楚恒道：“卫总，我今晚正好有点事回来江州了，不知道卫总方不方便出来一起坐一坐，聊聊天？” 楚恒要找他聊天？卫小北听到楚恒的话，脸色狐疑起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楚恒以往跟他也没啥交集，突然说要找他聊天，这真是应了那句话，事有反常必有妖。 卫小北脑袋里的想法一闪而过，当即道：“楚市長，您现在在哪呢？我过去找您。” 楚恒听了道：“我在酒店，这样吧，我把地址定位发过去给你。” 卫小北道：“那好，楚市長您把地址发过来，我这就过去。” 两人通完电话，卫小北撇了下嘴，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无疑是想去看看楚恒搞什么名堂，楚恒都调到黄原去了，现在跑来江州说要找他见个面聊聊天，傻子才会相信楚恒只是单纯找他聊天。 卫小北收起手机，进去包厢跟几个朋友告罪了一声，随即坐车前往楚恒所在的酒店。 酒店包厢里，楚恒等着卫小北过来，一边拿着手机把玩着，傍晚来江州前，他将优盘里的一段视频拷到了手机里，楚恒待会准备拿出来让卫小北欣赏一下。 楚恒之所以决定现在这么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想借此试探一下卫小北。 等待的功夫，楚恒一边又在权衡着利弊，他是个非常小心的人，每走一步都要权衡和判断利弊得失，但反过来，楚恒其实又是个赌性很大的人，只要有一点点可能，他又愿意冒险去赌一把，当然，赌的前提是在风险可控的前提下，最起码是在他认为风险可控的前提下，但有时候，一个人又岂能真的算无遗策？ 正文 第2914章 前提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誉江河看到来电显示，瞳孔收缩了一下，郭兴安打来的电话。 顾不得多想，誉江河第一时间接起郭兴安的电话，神色恭敬道，“郭書记。” 电话那头郭兴安的声音传了过来，“小誉，乔梁喝醉了？” 听到郭兴安的话，誉江河一下呆住，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郭兴安还通过其他人在监视乔梁，而且那人就在他们这个招商考察团里！ 短暂的失神后，誉江河迅速答道，“郭書记，乔書记确实是喝醉了，今晚那金钛卫浴集团的蔡董事長很能喝，乔書记为了招商引资工作，也是豁出去了。” 郭兴安显然没心情听誉江河说这些，幽幽道，“小誉，这可是个好机会，你现在在做什么？” 誉江河道，“郭書记，我在自己房间。” 郭兴安挑了挑眉头，“是吗？” 誉江河听着郭兴安明显加重的语气，知道郭兴安是什么意思，连忙解释道，“郭書记，是这样的，刚刚我是打算有所行动的，但乔書记的手机突然响了，我怕他醒来，不敢再继续，就赶紧离开了。” 听到誉江河的解释，郭兴安皱眉道，“谁给乔梁打的电话？” 誉江河苦笑道，“郭書记，我根本没来得及看，我担心万一乔書记突然醒了，看到我正拿他的手机，那我就解释不清了，所以我一紧张就赶紧离开了。” 郭兴安一阵无语，誉江河这胆子还真是……不过话说回来，郭兴安也清楚誉江河在那种情况下的反应是人的本能。 誉江河听郭兴安没说话，呐呐道，“郭書记，今天晚上的时机可能不太合适。” 郭兴安撇了撇嘴，“只能说那个电话来得很不是时候。” 听到郭兴安没有进一步责怪他，誉江河悄然松了口气，他不知道郭兴安是不是会对他不满，但他刚刚确实是没胆子继续。本来誉江河是想拿乔梁的手机，用乔梁的手机发找特殊服务的短信。至于从哪来的那种号码，这反而是最简单的事情，刚入住酒店房间的时候，门缝下面就有那种小卡片，誉江河直接捡起来一张揣在了口袋里。 刚刚誉江河如果真做了，计划会不会顺利还是两回事，毕竟这不是在关州，后续的环节也有可能存在变数，总之这事对他的风险太高了，这也是誉江河害怕的缘故。 郭兴安这时又问道，“小誉，你们这一站考察完，是不是要回来了？” 誉江河道，“嗯，这是此次招商考察的最后一站。” 郭兴安沉默了一下，随即笑道，“那你早点休息吧，回来后你来市里一趟，咱们一起吃个饭。” 誉江河心头一凛，嘴上道，“谢谢郭書记。” 郭兴安点点头挂了电话，他也没有进一步苛责誉江河的意思，一来是誉江河后面还用得着，其次，他本来就是让誉江河见机行事，并没有强迫对方的意思。 郭兴安这边刚挂电话，屋里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浪费这么一次机会，着实是有点可惜了。” 郭兴安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男子，在他屋里的赫然就是段珏。 此刻说话的人正是段珏，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郭兴安这，刚刚郭兴安是当着段珏的面给誉江河打电话，这会听到对方的话，郭兴安淡淡道，“段总，一口吃不了大胖子，有些事情是急不得的。” 段珏笑道，“郭書记说得是，是我心急了。” 段珏说完看了郭兴安一眼，笑道，“没想到郭書记在乔梁身边安插了不少人，看来您对乔梁也早就不满了。” 郭兴安看了看段珏，眼底微不可觉地闪过一丝阴鸷，脸上不动声色道，“段总怕是误会了，无非只是正常的安排罢了。” 段珏听得一笑，没有继续这一话题，转而道，“郭書记，既然乔梁身边的秘書是您的人，那要给乔梁下绊子就好办多了，您应该让对方多琢磨琢磨点别的办法。” 郭兴安皱眉道，“段总，我说了，一口吃不成一个大胖子，你这有点太急了。” 段珏笑道，“郭書记，不是我太急，而是时间一拖就容易夜長梦多，要做就得迅速。” 郭兴安看了看段珏，看似随意道，“段总似乎很怕乔梁嘛，我倒是很好奇是因为什么原因。” 段珏笑道，“哪有什么原因，无非是这个乔梁老是坏我的事罢了。” 郭兴安嘴角扯了一下，段珏这话要是能信就见鬼了。 郭兴安也懒得追问，道，“段总，你既然想针对乔梁，那就应该多管齐下，这几天达关县和市里的一些老干部都在反映乔梁做事激进，不够稳重，甚至有点胡作非为，引起了很多老干部的不满，我认为也可以从这方面去尝试着手，相信段总在省里边也有不少关系，可以将省里的一些老干部的作用也发挥起来嘛，到时候我也会趁势去跟郑国鸿書记汇报这事，咱们双管齐下。” 段珏目光一闪，他知道郭兴安指的是什么事，县里边其实还是他授意常成良去暗中搅风搅雨的，只要能给乔梁下眼药，段珏自然乐意去做，点头道，“明天我就让人去活动下这事。” 郭兴安道，“不要忽视了这些人的影响力，只要闹出来的影响足够大，说不定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乔梁从达关县调走，到时就省事了。” 段珏笑道，“如果那样是最好不过了，这还得靠郭書记您，毕竟您是市里的一把手，而且您在郑国鸿書记那也比较说得上话。” 两人又聊了一会，段珏见时间不早了，笑着起身道，“郭書记，不打扰您了，您早点休息。” 郭兴安没有挽留，将段珏送到门外，目视着段珏离开后，郭兴安目光阴沉，独自返回屋里呆了片刻，约莫抽完一根烟的功夫，郭兴安又打了个电话，随即出门。 郭兴安独自开车来到市区的一家咖啡馆，在二楼的包厢等了一会，一名中年男子推门走了进来。 男子进门看到郭兴安，脸上露出恭敬的神色，“郭書记。” 郭兴安看到来人，亲切地站起身，“进明来了，来来，快坐。” 来人叫马进明，是市局的一名副局長，马进明对郭兴安的态度显然是受宠若惊，快步上前道，“郭書记您坐。” 郭兴安只是做个姿态，笑呵呵地顺势坐了下来，再次道，“进明，坐。” 马进明点点头，在郭兴安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身体两侧，身体坐得笔直，明显还是有些拘谨。 郭兴安笑道，“进明，不用那么拘谨，这里没外人，放轻松点就好。” 郭兴安这一句自己人的话，让马进明有些激动，他不知道郭兴安这么晚找他出来干什么，这还是他第二次单独见到郭兴安，而第一次则是在几天前，同样是郭兴安主动找的他，当时接到郭兴安秘書的电话时，马进明还以为搞错了，直至确定是郭兴安要见他，马进明才有些忐忑地来到了郭兴安秘書通知他的地点。 本以为郭兴安找他是什么重要的事，但上一次见面，郭兴安只是跟他扯了些家常，并且关心了一下他的工作和生活，其余的也没说啥，着实将马进明搞得一头雾水。 今天晚上，是郭兴安亲自给马进明打电话，尽管已经有了第一次的接触，但马进明此刻过来仍是忐忑得很，像他这样一个普通的市局副局長，平时想要见到郭兴安是不容易的，毕竟他也不是郭兴安的人，跟郭兴安非亲非故，他一个在普通老百姓眼里高高在上的副局長，在郭兴安面前无非就是个小人物罢了。 郭兴安又笑道，“进明，你要喝点什么自己点。” 马进明点点头，随便点了杯咖啡，等服务员离开后，马进明小心翼翼地看着郭兴安，“郭書记，您这么晚找我出来是……” 郭兴安看了马进明一眼，并没说什么事，而是一副关心的口吻道，“进明，你在市局这个副局長的位置上干了九年了吧？” 听到郭兴安问这个，马进明神色一黯，“是呐，已经干了九年了，我是几个副局長里资历最久的一个。” 马进明算是属于年少春风得意、顺风顺水的那一类人，也可以说得上是年少有为，不到四十岁的时候就干上了区局局長的位置，四十岁时，更是提任市局副局長，但他的仕途运气也就到此为止了，之前一直提携他的那位老领导后来在任上因病去世了，对方当时是市里的副書记，老领导去世后，马进明在这副局長的位置上一干就是九年，从四十岁干到现在快五十岁了，说他是市局几个副局長里资历最老的一个，这话是实打实的没有一点夸张，他担任副局長这些年，局長都换了四个了。 郭兴安看着马进明落寞的神色，微微一笑，“你在这副局長的位置上确实是干得够久了。” 马进明下意识道，“是啊，九年原地不动，我媳妇都笑话我说是老牛拉碾，原地打转。” 正文 第2902章 到此为止 黄杰见乔梁注视着自己，进一步道，“乔書记，咱们之间过去可能有一些误会，但我对您一直都没有恶意，而且以前年轻不懂事，说话做事可能欠缺考虑，经常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得罪人，所以以往要是说了什么又或者做了什么让乔書记不高兴的事，您千万不要见怪。” 乔梁瞅着黄杰，心说这家伙倒是打的一副好算盘，一句年轻不懂事就想把过去的事一笔带过，但偏偏乔梁还不好较真，否则显得他小家子气。 黄杰此时同样在暗中观察着乔梁的神色，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来之前不管他心里有千般万般不愿，但到了达关，他都得向乔梁低头，尤其是乔梁这个一把手同时还是市班子领导，在县里边地位超然，他如果不识抬举，乔梁想打压他并不难。 因此，在来达关的路上，黄杰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一来就向乔梁认怂。 黄杰自认为自己现在已经把姿态摆得够低了，他也不敢奢望能让乔梁百分百满意，但至少他得先把姿态摆出来，只要能减少乔梁对他的敌视，那他的目的就达到了，至于日后，只要他一直表现出唯乔梁马首是瞻的姿态，指不定还能获得乔梁的信任。 两人各怀心思，乔梁笑道，“黄杰，今后咱们在一个班子里共事，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以后咱们就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希望能一起为达关县的建设添砖加瓦，不枉组织对咱们的信任。” 黄杰附和道，“乔書记您说的没错，今后在您的带领下，我相信达关县的发展一定会越来越好，我会紧密团结在乔書记周围，坚决服从乔書记的领导，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又来了！乔梁目光玩味地看着黄杰，这是黄杰今天第二次如此谦卑的表态了，黄杰越是如此，乔梁越是警惕。 看来这一年多来，黄杰也成長了不少。乔梁心里暗暗想着，今天的黄杰让他刮目相看。 乔梁这会也懒得跟黄杰虚与委蛇，淡淡道，“黄杰，你刚来，那就先去熟悉工作，回头咱们多交流。” 黄杰点点头，“好的乔書记，那我就不打扰您了，以后乔書记您有啥指示尽管吩咐。” 黄杰说完躬身退了出去，从头到尾，黄杰都是一副恭敬谦卑的姿态。 这人经过社会的毒打，果然都会变老实。乔梁盯着黄杰的背影，下意识撇了撇嘴，失去了骆飞这个靠山，黄杰现在也懂得低头了，不过日久见人心，他也不会因为黄杰今天的低眉顺眼就轻视了黄杰，观其言看其行，今后还得看黄杰的表现。 另一边，黄杰离开乔梁的办公室后，同样是悄然松了口气，和乔梁的第一次碰面总算是应付过去了，尽管在乔梁面前卑躬屈膝让他感觉有些屈辱，但真正拉下脸后，黄杰发觉面子啥的也都无所谓了，当务之急是先在达关县站稳脚跟，接下来是观望形势。 人无百日好，花无千日红，乔梁啊乔梁，希望你能一直顺风顺水。黄杰眼神闪烁，快步离开。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第二天，乔梁来到市卫生职业学院调研考察，这所办学地点位于达关县的市属公办高校是关州市唯一一所卫生院校，本地人也都习惯称之为‘市卫校’，这两年，市卫校喊出了要争创本科医学院校的目标，并且希望将达关县医院划转为学校的直属附属医院，只可惜并没有得到县里的积极回应。 乔梁这次到市卫校调研，除了了解市卫校的办学情况，也希望就一些问题深入沟通和了解。 学院院長陶国群带领校领导班子集体迎接，对乔梁此次考察同样予以了高度重视，这几天，陶国群一直通过各种不同的渠道了解乔梁这个人，陶国群很清楚，县里边愿不愿意将县医院划转为学院的直属附属医院，乔梁这个一把手的态度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只要乔梁愿意支持，至少这件事能够实质性地推进，否则就会像之前那样，即便是他四处奔波，到处找人找关系，依旧很难有进展。 乔梁在市卫校的考察了半个多小时，详细了解了市卫校的办学规模、教学水平，以及当前推进‘升本’工作的进展。 考察结束后，乔梁又和校领导班子召开了座谈会，同陶国群等校领导进行了深入的交流和沟通。 在乔梁一行离去后，学院的一位副院長对院長陶国群道，“院長，今天乔書记不知道是来走过场还是真心实意来支持咱们学校发展的。” 这位副院長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之前的县领导也没少到学校来考察，不管是上一任的書记张锐南还是现在的县長常成良，两人都先后到过学校好几次，口口声声都说全力支持学校的发展，但很多都停留在纸面上，口惠而实不至，搞得学院这边心灰意冷，也导致不少学校的领导私下抱怨说应该将学院搬迁至市里，对学院办学和人才引进各方面都有利。 当然，这也就是私下说说，学校整体搬迁，涉及到方方面面，需要市里层面从政策、土地、资金等各方面给予全方面支持，根本就不现实。 陶国群听到身边副院長的话，笑了笑，“不管怎么说，新人新气象，这位新上任的乔書记至少和之前的那个张锐南大不一样，我听说县里打算把县医院院長人选拿出来进行公开竞聘，据说是乔書记拍板的，从这应该能看出一点乔書记的做事风格。” 副院長撇嘴道，“就怕所谓的公开竞聘只是个噱头，实际上还是内定。” 陶国群笑道，“咱们拭目以待就是，看结果如何，总之，学校升本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当务之急还是先争取将县医院划为咱们的附属医院。” 副院長道，“这事怕是很难，我感觉县里边不会放手，县卫生系统的阻力太大了。” 陶国群道，“重点还是看乔書记的态度，只要乔書记点头，卫生系统的阻力就可以忽略，其实难与不难就在乔書记的一念之间。” 两人交流着，而乔梁一行从市卫校离开后，乔梁同样也在和委办主任陈方阳谈论着市卫校的情况，乔梁道，“市卫校的办学规模不小啊，一万多名学生，这在大专类的医学院校里，规模算是比较大了，特别是位于咱们这样的县级行政区，能有这样的办学规模殊为不易。” 陈方阳点头笑道，“可不是嘛，得益于市卫校这么多学生，周边的商业业态颇为发达，包括民房出租啥的，也都能租出不错的价格，老话说的好，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市卫校周边这些百姓，靠着出租房屋和经营饭馆之类的，倒是都能有不错的收入，平均收入高出本地水平一大截，要是市卫校真能升本成功，姑且不说带动周边的发展，单单一所本科医学院校对咱们县里的意义就非同小可。” 乔梁笑着看了陈方阳一眼，“方阳同志，听你的口气，还是比较支持将县医院划给市卫校作为附属医院？” 陈方阳连忙道，“乔書记，这个还是得审慎讨论。” 乔梁微微一笑，目光在陈方阳脸上停留了一会，旋即慢慢收回，他已经习惯了陈方阳谨小慎微的性格。 沉思了一下，乔梁道，“方阳同志，县医院划转为市卫校直属附属医院这事，我认为可以先探讨一下，这样，你牵头，组织市卫校、县卫生局、县医院等相关部门和单位，大家一起坐下来开个会研究讨论下这事，听听各方的意见。” 陈方阳闻言点头，“好。” 陈方阳说完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乔梁，问道，“乔書记，您是倾向于支持这事？” 乔梁笑了笑，并没有直接表态，而是道，“先听一听各方的意见再说，我认为任何事都有利弊大小之分，只要是利大于弊，我们就可以尝试着去推动嘛，咱们有些干部思想狭隘，小山头的想法很严重，这种思想是要不得的。” 听到乔梁如此说，陈方阳心里一下有了谱，乔梁的态度倾向性已经表达得很明显了，而他作为委办主任，首先就是要摸清楚乔梁的意思，接下来才能决定自己该如何去做。 乔梁进一步道，“这事先组织相关部门和单位进行前期的探讨和论证，后续再召开班子的专题会议进行讨论。” 陈方阳点了点头，乔梁对这事显然还是比较重视的，也有心去推动，否则他完全可以不用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回到办公室，乔梁继续忙碌起来，后天，乔梁就要亲自带队前往西北进行招商考察并且交流学习。 时间过得很快，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乔梁带领委办、县发改局、招商局、商务局等相关部门的人以及分管领导一行浩浩荡荡二十几人前往了西北。 一行人在黄原登机，准备从黄原直飞金城。 办完登机手续，临上飞机前，乔梁接到了冯运明打来的电话。 正文 第2903章 主动 电话接通，乔梁跟冯运明开起了玩笑，“冯部長，您是知道我现在刚好在黄原，打算请我吃午饭吗？” 冯运明听到乔梁在黄原，意外道，“小乔，你在黄原？那敢情好，中午一起吃个饭，我把彭白全也一起叫过来。” 乔梁连忙笑道，“冯部長，跟您开玩笑的，我现在在机场，准备带队前往西北招商和考察学习。” 冯运明听得一笑，“小乔，前两天关于你们达关县的报道我看了，你喊出了要让达关县进入全省县域经济前五名的口号，看来是准备大干一场了，难怪要亲自带队招商。” 乔梁无奈地笑道，“冯部長，省市媒体的报道可是把我架在火上烤了，估计现在有很多人等着看我笑话。” 冯运明笑道，“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我对你有信心。” 乔梁一咧嘴，“冯部長，您可别把我捧高了，不然回头我摔得更惨。” 冯运明哈哈一笑，“小乔，这可不像你，你可从来都是自信满满的。” 和乔梁说笑了一下，冯运明很快就言归正传，“小乔，我给你打电话，是想和你说下彭白全的事。” 乔梁疑惑道，“冯部長，彭局長怎么了？” 冯运明道，“小乔，你还不知道吧，彭白全被调到下面去了，我刚和彭白全通完电话，这事说不定还跟你有关系，你们县里那个曹钦明失踪案的水有点深，彭白全现在毫无征兆突然被调到下面的化山县，这是黄原最偏远的一个县，据他自己猜测，可能就是因为他帮你暗中调查和打探黄原医学院那位李教授的事。” 听到冯运明的话，乔梁吓了一跳，彭白全被调到化山县去了？如果真是被他连累，那乔梁心里可就过意不去了，化山县他是听过的，黄原最穷的地方，别看黄原经济发达，但下面县区也有贫穷的地儿，化山县正是黄原最偏最落后的山区县，距离黄原主城区有一百多公里。 正了正心神，乔梁问道，“冯部長，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运明道，“彭白全的调令是上午刚出来的，事情十分突然，连他自己都完全蒙在鼓里，我刚知道这事后，也给黄原市组织部门的有关负责人打过电话，想了解一下情况，对方却是讳莫如深，连对我也不肯说实话，推脱说不太清楚。” 冯运明的回答让乔梁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冯运明可是当过黄原市组织部長的人，现在更是高升到省组织部担任二把手，结果连冯运明打电话过去了解情况都被敷衍对待，可见这事背后涉及到的层级肯定超过冯运明所处的层次，否则黄原市组织部的人不可能不给冯运明这个老领导面子。 乔梁想着，再次问道，“冯部長，彭局長还说什么了没有？” 冯运明摇头道，“他说前两天就有人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他本来也没放在心上，结果今天就突然被调到化山县去了，事先没有任何征兆，他思来想去，觉得除了跟那李教授的事有关，也没别的事了。” 乔梁喃喃道，“看来彭局長还真有可能被我连累了，是我对不住他。” 冯运明道，“小乔，也不能这么讲，毕竟谁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只是想提醒你，如果彭白全真的是因为那李教授的事才被调到化山县去，说明涉及到此事的那个曹钦明的失踪案远比你想的复杂，你如果不是非管不可，最好不要碰这个事了，你作为一把手，这种由县局负责侦办的案子，你没必要插手太深，这本来也不是你需要亲自经手的事，犯不着给自己找麻烦。” 冯运明不知道达关县的具体情况，他只是根据自己分析的信息给乔梁提个醒，也正是因为关心乔梁，他才会第一时间打这个电话。 乔梁神色凛然，“冯部長，这事的水越深，那我更是要管到底了，不瞒您说，我之所以会關注曹钦明失踪的案子，还是我到达关上任之前，郑国鸿書记找我谈话时提到的，郑国鸿書记虽然只是顺口提了一嘴，但我肯定要上心。” 冯运明一听这曹钦明的事竟是在郑国鸿那挂了号的，一下怔住，旋即苦笑道，“好吧，就当我刚刚的话没说，既然郑書记亲口提了这事，那确实是该上点心。” 乔梁微微点头，正待再说啥时，耳旁响起了准备登机的广播声，一旁的秘書誉江河也走过来提醒道，“乔書记，要登机了。” “好，我知道了。”乔梁点了点头，对电话那头的冯运明道，“冯部長，我这边要登机了，回头咱们再聊，晚上等我到了金城空闲下来后，我再亲自给彭局長打个电话。” “行，你先登机吧。”冯运明说道。 乔梁挂掉电话，跟着县里的人一起上了飞机，但他脑子里却是一直在琢磨着彭白全这事，彭白全是黄原市利城区分局的局長，并且按惯例兼着副区長，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将彭白全调到下面县里去，说明这事本就是一个十分突然的决定，否则彭白全不至于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毕竟对方干到了那个位置，不管是市里区里肯定都有自己的人脉，但这事的突然性恰恰说明了背后涉及的层级绝对是碾压彭白全这个级别的。 一路上乔梁都在想着心事，直至飞机在金城机场降落，乔梁才收起心思。 金城的相关部门派人过来接机，晚上，市里还为乔梁一行准备了隆重的接待宴，据说市里的主要领导也会出席，之所以金城会给乔梁一行这么高的礼遇，是因为省办的人已经通知下来，今晚的接待宴，省里的副書记安哲会参加，这让市里的主要领导不得不赏脸出席，否则按照对等接待原则，市里的主要领导是没有必要亲自出面接待的。 乔梁一行在下榻酒店安顿好后，差不多下午四点多，距离晚上的接风宴还有一两个小时，乔梁坐下来喝了口水，想着这会既然还有时间，那就先给彭白全打个电话。 乔梁正想着，手机恰在这时候响了起来，见是安哲打来的，乔梁会心一笑，立刻接了起来。 “老大，我刚到酒店您就打电话过来了，您是不是有千里眼。”乔梁笑道。 “我估摸着你们也差不多该到了。”安哲道，“怎么样，梁子，重返西北是什么感受？” “自然是觉得很亲切，西北是我的第二故乡。”乔梁道。 “那这次要是时间充裕，你就好好故地重游一下。”安哲道。 “老大，您这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正打算抽空去凉北走走看看呢。”乔梁笑了起来。 两人说笑了一下，安哲道，“你先休息一下，晚上见面再详聊。” 安哲这会给乔梁打电话并没别的事，主要就是问一下乔梁到了没有，此次乔梁带队到西北来招商考察交流，安哲对此事十分关心，亲自出面给相关部门打招呼，看两地有没有什么产业可以对接，互通有无。 乔梁和安哲通完电话，转而给彭白全打了过去，反正这会没事，那就干脆打一个，不用等到晚上。 电话响了许久没人接听，直至自动挂断。 乔梁不禁皱起眉头，怎么没人接电话？出什么事了？ 彭白全的电话没打通，这让乔梁感到困惑，一时只能作罢。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乔梁一行来到金城宾馆，晚上的接待宴在这里举行。 宾馆的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了晚上的宴席，在场还有市府办的人。 约莫过了一会，市里的一二把手相继过来，尤其是金城市的書记，作为省会城市的一把手，同时还是省班子的领导，对方今晚过来，纯粹是冲着安哲的面子。 乔梁和金城市里的主要领导寒暄了一下，在安哲到来后，乔梁松了口气，感觉浑身都轻松起来，有安哲在，不仅能镇得住场面，乔梁也自在许多。 晚宴在安哲象征性讲了几句开场白后便开始，乔梁和安哲以及金城市里的主要领导坐在一桌，不知不觉，乔梁已经从一个小秘書成長为副厅级干部，连安哲都唏嘘不已。 就在乔梁参加金城这边的接待宴时，达关县，县長常成良今晚在一家私人饭店设宴款待新上任的副書记黄杰。 包厢里，常成良同黄杰推杯换盏，几杯酒下肚后，刚刚过来还有些放不开的黄杰，这会逐渐话多了起来，一直在观察黄杰的常成良看着黄杰的表现，脸上带着莫名的笑容。 “黄書记，来，我再敬你一杯，今后一起共事，还得请黄書记多多支持我的工作。”常成良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常县長，您这么说可就折煞我了，我主要是配合您的工作，是配合。”黄杰颇有些受宠若惊地站了起来，着重强调了配合两字，但心里又对常成良对他的态度感到十分受用，心想这个姓常的县長倒是挺会做人的，说话让人听着舒服。 正文 第2904章 各有心机 “来，啥也不多说，黄書记，这杯我干了。”常成良笑着一饮而尽。 两人有说有笑地聊着，席间，常成良言语间对黄杰尽是夸赞奉承，听得黄杰喜笑颜开。 两人喝到九点多才结束了今晚的饭局，尽管只是第一次私下接触，两人却俨然已经是相谈甚欢，宛若老朋友一般。 常成良一直将黄杰送上车，满脸笑容目送着对方离去，才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给段珏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常成良笑道，“段总，我看这个新来的黄杰应该有很大的希望可以拉拢，咱们之前掌握的情况还是比较靠谱的，他跟乔梁不是很对付，虽然他在努力掩饰，但终归还是嫩了点，我感觉他对乔梁很不服气，隐隐有一丝敌意。” 电话那头的段珏笑道，“好，只要能拉拢，多花点代价也是值得的，咱们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 听到段珏的话，常成良跟着笑了起来，今晚宴请黄杰是他对黄杰的一次试探，初步接触下来，他发觉黄杰其实没啥城府，只是表面上装深沉罢了。 而常成良之所以会这么快就跟黄杰私下接触，并不是冒失的举动，而是段珏那边已经对黄杰的情况做了一番调查。 前几天，在知道新调来的副書记是黄杰后，段珏就让人去摸黄杰的底，知道黄杰早前是骆飞的秘書，跟乔梁的关系可能不大好，有了这个大前提，段珏立刻认为黄杰可以拉拢，让常成良先行跟黄杰私下接触一下，这才有了今晚这顿饭局。 黄杰并不知道自己在还没正式到任的时候就已经成为别人盘算的对象，此刻在喝完酒回去的路上，黄杰还有些飘飘然，因为刚刚常成良一通奉承，着实听得黄杰心花怒放。 “常成良明摆着是要拉拢我，看来他跟乔梁处得不太愉快，只要两人的关系不和谐，那我就可以左右逢源。”车上，黄杰暗自琢磨着，虽然常成良的奉承让他很爽，但他也不傻，人家常成良是二把手，但对方却拉下身段来奉承他，肯定是带有一定的目的，黄杰现在已经断定常成良是为了拉拢他对抗乔梁。 老子先观望形势，没必要急着站队，最好是能够左右逢源。黄杰一脸得意地想着，突然觉得自己变得奇货可居，不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乔梁看不起他，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要是有机会，他非得捅对方一刀不可。 金城。 晚上的招待宴早已结束，乔梁和安哲另外找了个喝茶聊天的地方，就只有两人，没有任何人打扰，悠闲自在。 乔梁背靠着竹椅坐着，他们这会在郊区的一座山上，吹着山风，喝着茶，乔梁很久没这么放松过，笑道，“老大，您从哪找的这么个喝茶的好地方，太舒服了。” 安哲道，“这地方不错吧？没事上山来放松放松还是不错的，工作虽然忙，但生活中也不能只有工作，还得有诗和远方。” 安哲难得幽默了一下，乔梁附和着点头，“老大您说的没错，要劳逸结合，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没有身体，其他都无从谈起，这次我那未来岳父患癌，对我的触动很大。” 听到乔梁提起这个，安哲神色一凛，道，“廖领导这次发现得早，预后效果应该还好，要乐观一点。” 乔梁点头道，“我也是这么安慰他的，不过我看他好像挺悲观。” 安哲道，“廖领导主要是未雨绸缪，站在他的位置，也能理解。” 安哲对廖谷锋的想法和一些布局是一清二楚的，甚至可以说现在最了解情况的就是他，因为廖谷锋刚确诊时，他正好在京城学习，廖谷锋第一时间就找他深谈，安哲知道了廖谷锋接下来的一些布局和后手，包括这次江东省新上任的那位组织部長金清辉，背后也有一些廖谷锋的影子在里面。 两人正说着话，乔梁的手机响了起来，乔梁拿起手机看了看，见是彭白全打过来的，犹豫了一下，想着是不是呆会回去再给彭白全回电话，毕竟这会还和安哲在一起。 “你先接电话，没事。”安哲看到乔梁的反应，说道。 听安哲这么说，乔梁也就没再迟疑，接起了彭白全的电话。 “乔書记，实在是对不住，我下午在忙，组织上把我调到化山县来了，这不，让我今天就必须到化山县上任，所以我这一天到晚忙得连轴转，又是交接工作又是赶着到化山县来上任，一直到现在才闲下来……”彭白全一开口就跟乔梁解释下午没接电话的原因。 乔梁从彭白全话里捕捉到了重要信息，“彭局長，你说市里要求你今天就必须到化山县上任？” 彭白全笑道，“可不是嘛，这次的调动很突然，上面的要求也很急，让我今天就得到化山来，搞得我措手不及，今天着实是累得够呛。” 乔梁皱起了眉头，毫无征兆的调动，又要求彭白全今天就得到化山县，这分明是不想让彭白全在市里多呆，针对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沉默了一下，乔梁问道，“彭局長，你知道这次的调动，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吗？” 彭白全摇头道，“目前我还不清楚，不过应该不是市组织部那边的意思。” 乔梁挑了挑眉头，“在市里边能有这样的能量，而且还能让组织部无条件执行，答案似乎不太难猜。” 彭白全道，“这就不清楚了，反正事已至此，老老实实来化山县上任就是。” 乔梁问道，“彭局長，你调查黄原医学院的那个李教授，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彭白全道，“目前也没查到什么太大价值的东西。” 乔梁进一步追问，“我中午听冯部長说你跟他说前两天就有人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 彭白全点头道，“是有这么一回事，有人在我办公室里的桌上放了一张纸条，让我不要管闲事，我也没多想，以为是我平时办案得罪的人，以前在一线办案没少碰到一些亡命之徒，有的连我家人都威胁，所以对这种事我见怪不怪，没怎么放在心上，直至今天这个调令出来，我左思右想，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可能是跟那李教授的事有关。” 乔梁愧疚道，“彭局長，是我害了你。” 彭白全忙道，“乔書记，您千万别这么说，这事怎么会跟您有关系呢。” 乔梁道，“要不是帮我查那个李教授，你估计就不会遭遇这种事。” 彭白全笑道，“乔書记，我刚说的也只是猜测，可能也不是这个原因，乔書记您随便听听就是。” 乔梁道，“彭局長，不管怎么说，我都对你有亏欠。” 彭白全道，“乔書记，您这么说反而让我过意不去，老话说得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不定我这次调到化山县来是好事，日后乔書记您要是有空，欢迎到化山县来，我好尽地主之谊。” 乔梁道，“好，今后有时间一定去，回头咱们也可以在黄原聚一聚。” 彭白全笑道，“都可以。” 彭白全说着顿了顿，道，“乔書记，现在已经挺晚了，我今天刚到化山县来还没安顿好，我先把宿舍拾掇拾掇，下次再聊。” 乔梁点头道，“好，你先忙。” 彭白全挂掉电话，轻轻叹了口气，他手里有一个u盘，里面有那李教授违法犯罪的一些资料，但刚刚他并没有和乔梁说这个情况，因为彭白全现在有点怂了，就在傍晚，他已经知道自己这次为何会被打压了，竟然是来自市一把手洪百川的亲自指示！ 彭白全得到的消息是他之前在委办认识的一个副主任偷偷告诉他的，傍晚刚知道这个消息时，彭白全惊得目瞪口呆，他可从来没得罪过洪百川，再说了，借他几个胆子也不敢得罪洪百川，可洪百川为何要打压他？ 结合白天的推测以及之前一些被他忽略的信息，彭白全突然发觉这件事有些可怕，他被踢到化山县来可能还只是一个初步的警告，如果他继续不识抬举，下一步的打压或许就不是这么简单了……正是因为心里边的这些猜测和联想，彭白全退缩了，他刚刚同乔梁说的话有所保留，并没有全说实话，因为他必须先搞清楚自己的猜测对不对，如果是对的，那他就得明哲保身，不能再蹚这个浑水。 坐着发愣了片刻，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彭白全的思绪，看了下时间，彭白全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都这么晚了，谁还会来找他？而且他今天刚到化山县来，在这里也没啥要好的朋友，大晚上的谁来找他？ 心里有些纳闷，彭白全一边起身一边问道，“谁啊？” 门外没人回应，敲门声却是继续，彭白全目光一凝，顿时心生警兆。 “是谁？”彭白全再次问道。 外头的人依旧不吭声，只是敲门声却停下了，彭白全此时也停住脚步，本来想走去开门的他，这会也有所犹豫。 正文 第2905章 恍然 彭白全在原地站了一下，约莫过了那么四五秒钟的功夫，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这下搞得彭白全的神经也绷了起来，特么的，谁在外头装神弄鬼？ 这要是换成别人，恐怕早就心里发怵了，但彭白全艺高人胆大，他从警这么多年，见过的牛鬼蛇神多了，靠，装神弄鬼装到他头上来了，他倒要看看门外的人是谁！ 大步往前，彭白全呼啦一下拉开门，同时做出可以随时反击的戒备姿势。 门打开，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彭白全瞳孔一缩，竟然是他！ “彭局長看到我很惊讶？”门口的人笑道。 “段……您这么晚怎么会在这？”彭白全不自然地笑笑。 门口站着的人，赫然是市一把手洪百川的秘書段嘉宏。 “彭局長不请我进去坐坐？”段嘉宏微微一笑。 “快请进，快请进。”彭白全连忙说道。 段嘉宏走进屋里，打量着彭白全的宿舍，笑了笑，“从市区被调到化山县这穷乡僻壤，彭局長是不是觉得很落寞？” 彭白全怔住，不动声色地看了段嘉宏一眼，他傍晚才听到风声得知他这次的调动是来自洪百川的指示，眼下段嘉宏这个洪百川的贴身秘書竟然大晚上跑到化山县来找他，这让彭白全心里有些惊疑不定。 “彭局長，你在体制里也呆了不少多年了，难道不知道多管闲事是要付出代价的吗？”段嘉宏笑呵呵地说道。 办公室的纸条跟段嘉宏有关。彭白全眼皮一跳，看着段嘉宏的眼神有些变化，对方此时说的话同他办公桌上那张纸条上写的几乎相似。 心里联想着，彭白全装糊涂道，“您这么说我有点不明白，我一直都本本分分的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啊。” 段嘉宏盯着彭白全，“彭局長，你要这么说的话就没意思了，我相信彭局長是个明白人。” 彭白全苦笑，“我真的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段嘉宏神色不悦，懒得再跟彭白全废话，挑明道，“彭局長，你在调查黄原医学院的李教授，对吧？” 果然就是因为李教授的事闯祸了！彭白全心头一沉，此刻段嘉宏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对方这会把话挑明，彭白全一时不好再回避，犹豫了一下，彭白全道，“李教授这事，我也是受人之托，其实……” 段嘉宏粗暴地打断彭白全的话，“彭局長，你是受乔梁之托吧？人家乔梁上面有省里的领导罩着，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啥情况都不清楚就敢瞎掺合，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彭白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好歹也是个副处级干部，段嘉宏一个毛都没長齐的小年轻刚刚对他一副说教的姿态也就罢了，这会更是像训孙子一般训他，彭白全脸面又如何能挂得住？ 段嘉宏盯着彭白全，冷笑道，“怎么，彭局長还不服气？” 彭白全脸色变幻了一下，心里感到憋屈，但最终还是挤出一丝笑容道，“您说笑了，我哪敢不服气。” 段嘉宏冷哼一声，全然没把彭白全放眼里，这会更是突然伸出手朝彭白全道，“拿来。” 彭白全愣住，疑惑地看着段嘉宏，“什么拿来？” 段嘉宏瞪眼道，“彭局長还跟我装傻呢？我想要什么东西你会不知道？” 彭白全眼神变幻，段嘉宏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着实有点把他搞糊涂了，下一刻，彭白全心里又隐隐有所猜测，难道段嘉宏是想要那…… 彭白全还在发愣，段嘉宏已经没有耐心道，“彭局長，把你查到的有关李教授的东西给我。” 彭白全愣愣地没有说话，到了这会他哪里还不明白，段嘉宏是要他手上那个u盘。 段嘉宏催促道，“彭局長，我没时间跟你在这耗着，你这次被调到化山县来，难道还不長教训？” 彭白全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将兜里的u盘拿出来，递给了段嘉宏。 段嘉宏迫不及待地接过u盘，盯着彭白全，“都在里面了？” 彭白全漠然点了点头，“是的。” 段嘉宏满意地笑笑，“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彭局長，希望你以后能長点记性，别再多管闲事，有些事不是你能掺和的，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可别因为一点不相干的事把自己坑进去，这次你被调到化山县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罢了。” 段嘉宏说完施施然地走了，留下彭白全在原地呆呆站着。 憋屈，无比的憋屈。这是彭白全此刻唯一的想法，但不管他这会有多愤怒，都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段嘉宏是洪百川的秘書，狗仗人势，哪怕对方在他面前再嚣张，他也得生生受着。 “天狂有雨人狂有祸，年轻人，早晚有你的苦头吃。”彭白全注视着段嘉宏的背影，心里默默地说着。 生气归生气，彭白全很快就冷静下来，随即惊出一身冷汗，段嘉宏为什么会对他的事这么清楚？难道他的身边有奸细，而且还是他比较亲近的人？ 仔细回想了一下，彭白全自嘲地笑了起来，人与人之间哪有什么信任可言，但凡有机会，他就是别人踩着往上爬的垫脚石。 且不说彭白全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另一头，段嘉宏从彭白全宿舍离开后，思虑片刻，拿起手机给父亲段珏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段嘉宏径直道，“爸，我觉得咱们必须将乔梁搞下来，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他早晚查到我头上来。” 段珏没好气道，“你这大晚上的不休息，发啥神经呢？” 段嘉宏道，“爸，我现在在化山县，刚刚和彭白全碰完面，那姓彭的之前调查李教授，确实是查到了点东西。” 段珏皱眉道，“彭白全已经被调到化山县去了，掀不起什么风浪，不足为虑。” 段珏说完，神色不悦地呵斥道，“谁让你直接去找彭白全的？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这件事你不要直接出面，你把我的话听进去了吗？” 段嘉宏跟父亲抬杠道，“爸，我找都找过了，你现在说这个有啥用？” 段珏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特么的，他现在还真就管不了这个兔崽子了。 段嘉宏没理会父亲的情绪，继续道，“爸，这事的根子在乔梁身上，不把乔梁搞下来，我一天安稳觉都睡不了。” 段珏不以为然道，“你担心太多了，好好给洪書记当秘書，啥事也不会有，别成天自个胡思乱想，曹钦明女儿的事，我自会处理。” 段嘉宏急眼道，“爸，你口口声声说会处理，可你现在处理啥了？老话说的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不把乔梁搞下来，就没办法安生。” 段珏恼道，“要不是我一直为你擦屁股，你现在还能在那跟我大呼小叫？” 段嘉宏也火了，“那你不用管我，我也没要求你帮我擦屁股。” “……”段珏顿时无语。 段嘉宏自顾自道，“行，你不用管了，这事我用我自己的方式处理。” 段珏吓了一跳，生怕儿子乱来，道，“你给我老实安分点，这事我来处理。” 段嘉宏问道，“爸，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段珏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将乔梁给弄走。” 段嘉宏听到这话，脸上总算是有了笑容，其实他的办法是从李教授身上入手，但既然父亲被他说服了，要想办法将乔梁弄走，那无疑是再好不过。 父子俩通完电话，段珏拿着手机在卧室里走来走去，他都快休息了，儿子这通电话却是搅得他心神不宁，睡意全无。 对于曹钦明及其女儿的案子，段珏有自己的想法及应对的办法，但儿子如此沉不住气，反过来却是影响了他的思绪，他担心儿子真的乱来，与其让儿子不受控制地乱来一通，倒不如他出面去处理。 不过儿子的想法也不能说不对，只要乔梁一日还在达关县書记的位置上，对方可能就会一直咬着曹钦明父女的案子不放，这确实是个大麻烦。 “看来得跟郭兴安亲自谈一谈了。”段珏皱着眉头，看了看时间，这会已经挺晚了，现在赶去市里找郭兴安也不合适，明天再去不迟。 一夜无话。 次日，乔梁带着县里一行人来到鸿展集团总部参观考察，刘莹在公司接待了乔梁一行。 鸿展集团在整个西北省都算得上有名的民营大企业，集团的产业更是跨越农业、旅游业、地产、金融、矿产等几大行业，是西北省的龙头企业之一。 但从去年开始，刘莹已经逐渐淡出了公司的日常管理，公司目前主要由职业经理人打理，刘莹只要保持对公司的绝对控股，其余的根本不需要她多操心。 青灯古佛常伴，这或许可以用来形容刘莹目前的状态。 时隔一年再次看到刘莹，乔梁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原本長发飘飘的刘莹，现在变成了齐肩的短发，一身打扮更是十分素雅，手腕上还盘着一条佛珠手串，身上那股出尘的气质更是让乔梁一时有些恍惚，要不是因为身边还有县里的其他人在，乔梁都险些失态。 正文 第2906章 大有深意 今天上午的行程安排是先行参观鸿展集团总部并且了解鸿展集团旗下的产业分布和投资布局，然后和鸿展集团管理层召开座谈会。 乔梁暂时没有和刘莹私下单独交流的机会，只能频频朝刘莹投去注目的眼神。 关州市。 段珏上午坐车来到市里的别墅，随即给郭兴安发了条信息，告知郭兴安自己到了。 早上起来，段珏就已经先给郭兴安打了个电话，否则他不清楚郭兴安上午有没有什么重要的行程安排，担心自己白跑一趟。 等了二十几分钟，听到外头庭院停车的声音，段珏满脸笑容地迎了出去，来的人正是郭兴安。 郭兴安是自己开车过来的，下车后，郭兴安打量了下四周，这里的别墅都是独门独户的独栋别墅，每栋的间距也不小，私密性倒是不错。 段珏见郭兴安观察四周的环境，不禁笑道，“郭書记，这里不错吧？靠山临湖，不仅从风水上来说是绝佳的风水宝地，关键是环境也十分清幽。” 郭兴安笑道，“这是有钱人住的地方，你们这些资本家可真会享受。” 段珏顺势一笑，“郭書记要是喜欢，这栋别墅送您了。” 郭兴安眉头一跳，段珏一出手就是要拿一栋别墅送他，这阔绰的出手着实有点把他震住了。 “来来，郭書记请进。”段珏热情地搭着郭兴安的肩膀往里走。 郭兴安不自觉地拧了下眉头，对段珏的亲热有些不太适应，两人都是大老爷们，郭兴安不习惯跟男人有过分亲近的肢体接触。 走进屋里，段珏带着郭兴安来到临湖的阳台，笑道，“郭書记，我已经烧好水了，就等着您来尝尝我买的新茶。” 郭兴安看着水光粼粼的湖面，周边又被树木遮挡着，哪怕是隔壁同样是临湖的别墅也看不到这边来，不禁感叹道，“真是个好地方。” 段珏再次提起刚才的话，“郭書记，我刚说过了，您要是喜欢，这栋别墅就送您了。” 郭兴安淡淡地笑道，“这礼物太重了，不敢收。” 郭兴安说着，直接就岔开了这个话题，“段总，你今天不会只是请我来品茶的吧？” 段珏笑道，“郭書记时间宝贵，我可不敢这么浪费您的时间。” 郭兴安微微点着头，等着段珏的下文，对方专程叫他出来，肯定有什么要紧事，而且不方便在电话里谈，否则对方直接在电话里说就得了。 段珏瞄了郭兴安一眼，清了清嗓子道，“郭書记，我主要是想跟您谈谈乔梁的事。” 郭兴安疑惑道，“乔梁又怎么了？” 段珏看着郭兴安，不紧不慢道，“郭書记，我认为不该让乔梁继续担任达关县的書记了。” 郭兴安眉头微蹙，“段总觉得不合适，那你去想办法将乔梁调走嘛。” 段珏笑道，“郭書记，我要有那个本事就好了，人家乔梁可是有郑国鸿書记当靠山的，我怕承受不住郑書记的怒火，所以这事还就只能您出面去做，毕竟您跟乔梁一样，都是郑書记的人。” 郭兴安断然摇头，“不可能。” 段珏轻笑道，“郭書记，不要把话说得那么绝对嘛。” 郭兴安冷哼一声，“你怕得罪郑書记，难道我就不怕？乔梁是郑書记钦点的，你让我把他调走，我怎么跟郑書记交代？” 段珏笑道，“所以要找好理由嘛，只要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郑書记不会怪你的。” 郭兴安冷脸看着段珏，这货打的一副好算盘，他和乔梁都是郑国鸿的人，所以让他们两人互咬。 见郭兴安不吭声，段珏继续道，“郭書记，我知道您肯定也是看乔梁不顺眼的，这次您让省市的媒体大肆报道乔梁在县里经济大会的讲话，我看您也是想把乔梁架在火上烤嘛。” 郭兴安否认道，“胡说八道，我那是要给全市树立一个学习的榜样，让大家都学习乔梁干事业的决心和魄力。” 段珏好笑地看着郭兴安，心说这货真特么虚伪，官字两个口，怎么说都有理。 郭兴安被段珏盯着，面不改色道，“段总，我说的是实话，至于你现在说的这事，我就当没听到。” 段珏瞅了瞅郭兴安，“郭書记，真没得商量？” 郭兴安撇了撇嘴，“其他事还好说，但要算计乔梁，这事你自个去搞，我不掺和，再者，乔梁是市班子领导，岂是我说调就能调的？” 郭兴安不傻，他虽然会暗地里针对乔梁搞一些小动作，但跟直接将乔梁搞下来是两码事。 段珏叹息了一声，看着郭兴安的眼神带着莫名的意味，他本不想亮出最后的底牌，郭兴安偏偏要逼他。 往前凑了凑，段珏靠近郭兴安，低声说了句什么，郭兴安听了之后身体一颤，倏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段珏，“段总，你在威胁我？” 段珏连连摇头，“郭書记千万别误会，我哪敢威胁您，我可是一直都把您当朋友的。” 郭兴安气得一笑，“段总就是这么给朋友挖坑的？” 段珏一脸冤枉道，“郭書记您这话从何说起，您喜欢看舞台剧，那是您自个的爱好，总不可能您的爱好是我逼的吧？” 郭兴安沉着脸没说话，他是喜欢看舞台剧没错，但他哪里会知道段珏早就针对他的爱好在设局围猎他，怪也只能怪他自己，最终没能过得了美人关。 段珏看了看郭兴安，陪着笑脸道，“郭書记，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男人喜欢漂亮的女人，这是很正常的事，不喜欢才是不正常，有句话是怎么说的，男人永远喜欢十八岁的女人，我觉得这话道出了男人的真谛，深刻阐释了男人的本质。” 郭兴安冷冷注视着段珏，这王八蛋在跟他讲哲理。 段珏接着道，“郭書记，咱们之前相处得挺愉快，我一直都是对您十分尊敬的，相信您也都看在眼里，赵部長，哦不，现在应该称呼赵書记了，赵書记前两天给我打电话还提到了您，说上次跟您喝酒挺痛快的，他说现在刚担任新的职务比较忙，回头还要抽时间来关州，到时候还要和您好好喝一杯。” 段珏口中的赵書记是指目前担任省里副書记的赵青正，段珏之所以能和郭兴安认识，其实还是赵青正居中牵线搭桥，那时候赵青正还是省组织部長来着。 听段珏特意提及赵青正，郭兴安深深地看了段珏一眼，他知道段珏是什么意思。 段珏此时没再说话，他把该说的都说了，心知也要给郭兴安一点考虑的时间，而且如何算计乔梁，这个也是需要从長计议的。 金城，鸿展集团总部大楼，一上午的参观考察以及座谈会结束后，鸿展集团在旗下的酒店设宴款待乔梁一行，吃过饭后，利用短暂的午休时间，乔梁终于有机会单独和刘莹说说话。 两人在酒店的商务包厢里相对而坐，乔梁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刘莹，突然间不知道说啥。 刘莹反倒是洒脱许多，落落大方地同乔梁对视着，笑道，“不认识我了，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乔梁道，“感觉你的变化很大，也不对，你还是你，看起来一样，但又不一样。” 刘莹笑着，“你这话听着很矛盾。” 乔梁道，“一点都不矛盾，人本来不就是矛盾的结合体吗？” 刘莹莞尔一笑，人确实是很矛盾的动物，就好比她现在对待乔梁的态度。 心有所感，刘莹看着乔梁的眼神也有了些变化，乔梁很快就感知到了不同，疑惑地看了看刘莹。 刘莹道，“乔梁，你知道吗，我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郊外的寺庙，这次还是因为你要带队过来考察，我才特地回来公司一趟，不然我最近已经有近两个月的时间没来公司了。” 乔梁无语地看着刘莹，“这么大一个集团，你真能放得下心不管？” 刘莹笑道，“有什么不放心的？请职业经理人打理，比我自己管理得还好。” 乔梁叹了口气，“因为你弟弟的事，你难道真要遁出空门了？” 刘莹噗嗤一笑，“我倒是想呢，可惜寺庙的师父不收呀，说我红尘未了，不愿意收我这个徒弟，亏我还给寺庙捐了一千万修缮庙宇。” 乔梁嘴角抽搐了一下，刘莹倒是真舍得。 刘莹看着乔梁，刚刚还面带笑容的她，突然幽幽道，“也许我那未了的红尘就应在你身上了。” 乔梁怔住，刘莹这话一下子搞得他不知所措，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神色尴尬不已。 刘莹看着乔梁的反应，笑道，“我这话是不是把你吓到了？” 乔梁挠挠头，“那倒没有。” 刘莹笑道，“不说这个了，世间之事十有七八不圆满，我在寺院修行这一段时间，也明悟了很多事，有些事强求不得，缺憾，何尝不是一种美。” 乔梁轻点着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其实乔梁知道，当不知道如何回答时，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刘莹主动岔开了这个话题，问道，“你这次到西北来，就只是单纯的招商考察？” 正文 第2907章 关联 乔梁道，“除了招商考察，也想故地重游一下，我从凉北挂职回去后，还没再来过这边，说实话，对凉北还挺想念的，我可是把凉北当成第二故乡了，这次过来，想抽空去凉北走走看看。” 刘莹点点头，“回去走走看看也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刘莹主动道，“我会跟公司的管理层打声招呼，让他们看看有没有什么项目可以跟你们达关对接一下。” 乔梁看着刘莹，“刘莹，你也可以来达关玩玩，达关的西风峡谷景区挺好玩的，你别老呆在寺院里，应该四处走走，说不定心态也变豁达了。” 刘莹笑道，“有机会会去的，我现在的心态可不就豁达得很？” 乔梁哑口无言，或许是他着相了，如今的生活，也许正是刘莹想要的呢？ 下午，在安哲的安排下，乔梁还会到金城的另外一个知名大企业参观考察，所以乔梁没和刘莹聊太久。 忙碌的一天过得很快，下午五点多，结束了一天的行程后，乔梁找刘莹借了辆车，自己开车前往凉北。 高速上，乔梁开着车快速飞驰着，沿路过去，满眼都是熟悉的风景，从金城到凉北的这条高速，乔梁不知道走了多少次，他对这里的一切太过于熟悉。 经过市里的高速出口时，乔梁略一犹豫，直接开了过去，并没有在市里下高速，而是直接前往凉北，他的时间并不充裕，也没多少时间在市里耽搁。 西北地广人稀，从金城到凉北的高速，乔梁一路开得风驰电掣，也足足开了三个多小时才到凉北。 下了高速后，还没吃晚饭的乔梁先是开着车在县里慢慢绕了一圈，最后车子停在了位于县城中心的县大院门口。 在车里静坐了一会，乔梁这才下车，看着曾经工作了一年多的县大院，不由感慨万分，想要进去走走，迟疑片刻，又作罢，物是人非，如今丁晓云调去了市里，现在更是在江州挂职，他在这边也没啥要好的朋友，没必要进去。 乔梁上了车，启动车子前往离县大院不远的县一中。 就在乔梁上车离去时，从县大院出来的两名工作人员，其中一人看着乔梁的车子疑惑道，“刚刚那个上车的好像是乔县長。” 另外一人纳闷道，“哪个乔县長？咱们县里哪来的姓乔的县長。” 说话的人笑骂道，“瞧你那破记性，以前从江州来挂职的那个不就是乔县長？” 另外一人恍然大悟，“哦，你说的是那位乔县長啊，我看你是看花眼了吧，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人家现在应该是在关州市才对，如今可都已经是市班子的领导了。” 乔梁走了快两年，他恐怕没想到县里还有不少人对他颇为關注，时不时还会留意一下他的新闻，至少有不少人知道他这位曾经的挂职副县長这两年进步飞快，连续两次破格提拔，如今已经成了副厅级干部。 有人惦记和留念，恰恰说明乔梁之前在凉北挂职确实是干了点事情的，他虽然和当时的县長尚可拍桌子瞪眼，气势汹汹，但对于底下的工作人员却是十分和气，县里边很多人都念乔梁的好。 县一中，乔梁开车来到这里，因为校外的车辆不能进校，乔梁把车子停在外边，自个登记了一下后就走进了学校。 乔梁来这里并没有特殊的目的，只是想来看看马元香。 对这个有过亲密关系的女人，乔梁心里一直保留着一份美好的回忆，不过现在也仅限于回忆罢了，他刚回江州时，和马元香的联系还较为密切，马元香也会经常主动给他发信息，其中不乏一些较为亲密的话。但随着时间推移，两人的联系渐渐没那么频繁，不知道从啥时候起，好像也就只剩下了逢年过节的问候。乔梁对此早就释然，时间，是淡忘一切的最好良药，从他当初离开凉北时询问马元香愿不愿意跟她去江州，对方选择留在凉北，乔梁就知道两人最终会相忘于江湖，人这一生总会有很多过客，聚散才是人生的常态。 他今晚来看马元香，也并不是想再重温旧梦，只是想像看望老朋友一般，单纯来看望一下对方。 在校园里走着，这个时间点学生还没下晚自习，教室的灯光如同白昼般明亮，乔梁拿出手机，翻出了马元香的电话，看着这个久未联系的号码，乔梁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着，这会反倒有所犹豫，不知道是否该打出这个电话。 两人的联系少了，他其实也不知道马元香的近况，万一人家已经有了对象，那他打这个电话就有点唐突了。 “乔……乔梁？” 乔梁犹豫时，前边响起了一个惊讶而又带着些许不确定的声音。 乔梁抬头看去，脸上随即露出了笑容，马元香。 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 乔梁脑海里闪过这句话，看着眼前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反而变得更漂亮的马元香，不由笑道，“看到我是不是很吃惊？” 马元香眼眶有些湿润，下意识点着头，脸上的表情已经表明了她此时的心情。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良久，马元香终于出声，看着乔梁的眼神依旧充满了不敢置信，她从来没想过乔梁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我要是说我来看看你，你会不会相信？”乔梁开着玩笑。 “我相信。”马元香轻点着头，不过乔梁还是注意到马元香在回答这句话时其实有些犹豫。 乔梁笑了笑，看着马元香，“到学校操场里走走？” 马元香点点头，“好。” 两人朝操场里走去，因为学生晚自习，偌大的操场显得很安静，偶有看到散步的人，大都是学校的老师。 马元香几次欲言又止，但又都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走着，乔梁目光从马元香脸上扫过好几次，主动开口道，“你一点都没变，而且还更年轻了。” “是吗？”马元香摸了摸自己脸颊，女人都是喜欢被夸奖的，马元香也不例外，抬头看了乔梁一眼，“你们当官的是不是都这么会讲话？” 乔梁一咧嘴，“你这是哪跟哪，我说的是实话。” 马元香抿嘴一笑，要说她变年轻了，学校里的老师倒也有人这么说，马元香心知可能是丈夫生病去世后，她不需要再像以往那么奔波操劳，心态也好了不少，这两年不仅胖了一点，人看着也更年轻了。 马元香以往其实是偏瘦，现在的她才是真的恰到好处，丰润紧致，是一个女人最好的状态，如今的她不仅变得更迷人，再加上单身的关系，追求她的人很多。 沉默了一下，马元香突然问道，“你真的是特意回来凉北看我的？” 乔梁笑了笑，实话实说道，“我是带队来西北招商考察，想着从凉北离开后也没再回来过，就想要过来走走看看，也能看一下你。” 马元香闻言，心里略略有些失落，下一刻，马元香心里反倒放松了下来，侧头看了看乔梁，心想有些事情让它保留在回忆里反而更好。 两人安静地走着，乔梁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而且声音还不小，马元香停住脚步，冲乔梁眨了眨眼睛，“你不会还没吃晚饭吧？” 乔梁呵呵一笑，“确实还没吃。” 这会肚子响，乔梁才感觉到饥饿感袭来，否则都忘了自己还没吃晚饭。 马元香笑道，“走吧，去我家。” 马元香的家在学校附近，乔梁之前也去过，是比较老旧的楼房。 这会马元香主动邀请，乔梁也不矫情，跟着马元香来到家里，马元香道，“乔梁，你先在客厅里看会电视，我下厨给你做碗鸡蛋面。” 乔梁听得一笑，“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肚子确实饿得咕咕叫。” 乔梁之前不止一次尝过马元香的厨艺，同样是在这个屋里，他吃过马元香亲自下厨做的饭菜，两人小酌两杯后，气氛水到渠成，自然而然也就做着男女间的美妙之事，这些都成了脑海里的美好回忆。 煮面很快，马元香很快就将一碗香喷喷的鸡蛋面端到了餐桌上，朝乔梁笑道，“快来吃吧，趁热比较好吃。” 乔梁走过来吸了吸鼻子，笑道，“真香，就冲你这厨艺，谁娶了你可就有福气了。” 马元香柔声笑笑，在乔梁对面坐下，手托着下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乔梁吃饭。 注视着乔梁片刻，马元香突然道，“乔梁，我要是现在去江州投奔你，你还愿意吗？” 乔梁愣了一下，手上的筷子停了下来，笑道，“这有啥不愿意的，你尽管来就是。” 马元香笑道，“你这是敷衍我，还是心里话？” 乔梁笑呵呵道，“当然是心里话，不过我知道你是在开玩笑。” 马元香神色错愕，“你怎么会觉得我是开玩笑？” 乔梁道，“你要是想去江州早就去了，当时我要离开凉北的时候，你会选择跟我一起离开。” 正文 第2908章 纳闷 马元香道，“人的想法是会变的，那时候我不想离开，你怎么知道我现在的想法没有改变？” 乔梁笑笑，“女人是最善变的，但同样也是最恋旧的，你之前舍不得放下凉北的一切，过了快两年，你又如何能舍得下？” 马元香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你比我还了解自己。” 乔梁继续吃着面，目光从马元香脸上扫了扫，“你这两年过得怎么样？有意中人了吗？” 马元香呆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乔梁会问这个，脸上隐约有些不自然的神色。 乔梁看着马元香的反应，心里有些明悟，道，“你现在单身，又長得漂亮，追求的人怕是很多，是不是也有让你心动的？” 马元香点着头，并没有隐瞒乔梁，“确实有个男的让我挺有好感。” 乔梁闻言笑道，“确定关系了？” 马元香摇头道，“没那么快，只是有好感罢了，而且我也有些犹豫。” 乔梁笑道，“如果是自己喜欢的，那有啥好犹豫的？” 马元香道，“对方比我小五六岁，而且还没结过婚，我担心我这种已经结过一次婚的真和对方在一起，会被人笑话，而且他的父母也不一定愿意。” 乔梁不以为然，“你想太多了，现在都啥年代了，你这老古董的思想要不得，人家古人还说女大三抱金砖呢。” 马元香叹气道，“结婚并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还是两个家庭的事，哪能不考虑多一点，我这个年龄，也没力气再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了，我现在如果真的确定要找对象，那都是想直接奔着结婚去的。” 乔梁一下不知道说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想法，他自己在感情上一塌糊涂，着实没资格给别人提啥建议。 两人沉默了片刻，马元香突然笑道，“感觉咱俩聊这个话题很奇怪。” 乔梁跟着笑笑，两人过往的关系让他们谈论起这个话题确实是有些怪怪的。 马元香看了看乔梁，又问道，“你这次要呆几天？” 乔梁笑道，“哪里能呆得了几天，今天晚上看一下，说不定呆会就直接返回金城了，最迟明天早上就得走。” 马元香略略有些失望，很快又恢复如常，笑道，“你们当领导的真是太忙了，换成我就不喜欢这种忙碌的生活，我喜欢安逸舒适慢节奏的生活。” 乔梁笑道，“看出来了，所以你还真的很适合当老师。” 两人随意地聊着，乔梁一碗面吃完，马元香问道，“吃饱了吗？要不要我再给你煮点别的？” 乔梁笑着摆手，“吃饱了，我又不是一头猪，哪里能吃得了那么多。” 马元香把碗端进厨房洗了一下，两人转而到客厅里坐着，电视里不知道在放什么电视剧，两人都没去细看，这时候已经九点多，气氛慢慢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马元香看了看时间，道，“从凉北开车到金城要好几个小时，你晚上回去的话会很赶，要不今晚就在凉北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不然开夜路太不安全。” 乔梁点头道，“今晚找家酒店住下，明天早起赶回去。” 马元香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你可以直接住我这啊。” 马元香这话说出来，脸唰地一下红了起来，她和乔梁这一年多来的联系逐渐淡了，一来是空间上的距离淡化了双方的情感，其次，这一两年来身边的众多追求者的确有让马元香心动的，正如刚刚马元香实话实说跟乔梁坦诚她对一个追求者有好感，两人虽然没有确定关系，但马元香的的确确是动心了，现在她的顾虑无非是两边的家庭因素，这才让马元香迟迟未能下定决心。 此刻，马元香从脸颊红到了耳根，如果乔梁留下来过夜并且要跟她发生关系，那她能拒绝吗？她虽然不是那种保守古板的女子，但也不是随随便便的女人，如今在已经有一个心动男人的情况下，让她再跟乔梁发生关系，马元香总感觉心理上这一关有点过不去。 抬头看了乔梁一眼，见乔梁也在注视着她，马元香脸色发红道，“我这边有两个房间，另外一个房间经常打扫，很干净的，可以住人。” 乔梁听得笑道，“你都已经有心上人了，我在你这里过夜可不合适。” 马元香呐呐的低下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两人轻声交谈着，此时远在金城，乔梁的秘書誉江河洗漱完后躺在床上玩手机，乔梁今晚单独去了凉北，他这个当秘書的也落得一个清闲，晚上没啥事，他出去逛了逛，不过人生地不熟，再加上一个大老爷们单独逛也没啥意思，誉江河很快就回来了，还是在床上躺着刷刷手机比较安逸。 其实这次县里一起来西北招商考察的队伍里也有女同志，其中一个县招商局的副科長很是漂亮，年龄大概也就比他大那么两三岁，誉江河能感觉到对方频频对他暗送秋波，晚上他要出去逛时，在房间外的走廊还碰到了对方，对方一听说他要出去逛，有意无意说要陪他一起，誉江河给婉拒了，他现在虽然单身，但眼光却是高着，县里边的女子着实入不了他的眼。 誉江河心想自己就算是要找对象，最次也要找市里边那种呆在主要领导岗位上的区处级干部的子女，而且还得是有希望更进一步的，将来才能给他提供强大的助力，至于县里的，他一点都看不上。 看了会新闻，誉江河开始玩起了游戏，这是他大学时候就玩的一款游戏，别看他现在是领导秘書，但也才刚毕业没两三年，爱好跟现在的小年轻一样，工作之余喜欢玩玩游戏解压。 游戏正打到关键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誉江河差点忍不住骂娘，特么的，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这会打进来。 下一刻，誉江河看到来电显示时，眉头一跳，郭兴安打来的！ 顾不得这会是跟人联机打的游戏，誉江河赶紧接起了电话，恭敬道，“郭書记。” 电话那头，郭兴安笑问道，“小誉，休息了没有？” 誉江河忙道，“还没呢，现在还有点早。” 郭兴安听得一笑，“你们年轻人是不是都习惯当夜猫族，喜欢熬夜。” 誉江河笑道，“也不至于，如果没啥事，我还是习惯12点前睡觉的。” 郭兴安做着点头的动作，看似随意地问道，“你们这次招商之行还顺利吗？乔梁呢，他现在在做什么？” 誉江河答道，“郭書记，乔書记去凉北了，他说要回凉北走走看看，傍晚自己开车过去了。” 郭兴安有些诧异，“他自己开车，没带你一起？” 誉江河道，“乔書记说他自己开车过去就行了，最迟明早就赶回来。” 郭兴安没说话，他这会想起乔梁以前曾经在凉北挂过职，对方看来是想去凉北故地重游一下。 誉江河听郭兴安没了声音，主动问道，“郭書记，您找乔書记有事？” 郭兴安回过神来笑道，“没啥事，你早点休息吧。” 郭兴安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誉江河拿着手机微微有些愣神，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郭兴安今晚给他打电话，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最后又没说。 为什么？ 誉江河的直觉是对的，刚刚郭兴安给他打电话，的确是有什么话要交代他，但郭兴安最后时刻却是犹豫了，直接挂了电话。 此刻，郭兴安在自己的住所里，这是他让秘書另外找的一个高档小区住宅，至于市里安排的地方，他压根住不惯。 郭兴安静静地站在窗前，手中拿着一根烟掂玩着，这会他显然没有抽烟的心思。 看着窗外的夜色，郭兴安目光飘向远方，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着，他的心里很是烦躁，白天段珏的话还仿若在他耳旁回荡，郭兴安最终以要考虑为由暂时拖着，但他很清楚，段珏肯定还会来找他。 “这个混蛋，不知不觉竟然给我挖了坑。”郭兴安忍不住咒骂着段珏，尽管他知道是自己没有经受住诱惑，但还是把问题归咎于段珏头上。 骂归骂，郭兴安却又只能接受两人现在已经彻底坐在同一条船上的事实。 脑海中闪过誉江河的身影，郭兴安脸上再次露出犹豫的神色，他当初把誉江河安排给乔梁当秘書，表面上是帮乔梁选一个优秀的秘書，实则有暗地监控乔梁的目的在里面，但誉江河这个棋子对郭兴安来说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去动用的，因为一旦动用了，意味着他和乔梁的关系可能彻底闹僵了，对郭兴安个人而言，他是不想看到那种情况发生的，毕竟乔梁深受郑国鸿赏识，而他又是郑国鸿的人，他去算计乔梁，这算什么事？到时候让郑国鸿如何看他？ 但郭兴安也很清楚，恰恰是因为他是郑国鸿的人，所以段珏才会想让他出面去搞乔梁，因为段珏忌惮甚至是害怕郑国鸿，而他是郑国鸿的人，又是关州市的一把手，在段珏看来，由他出面做这个事最合适不过。 正文 第2909章 将信将疑 “段珏这个王八蛋如此急切地想要将乔梁弄走，肯定是在害怕什么，回头应该让人好好查一查。”郭兴安目光闪烁，他现在即便上了段觉的贼船，也不可能真的跟段珏一条心，最好暗地里查一查段珏在达关县有什么勾当怕被乔梁发现，只要被他掌握了，日后他也能反过来拿捏段珏，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眼下他该考虑的是乔梁的事。 不好办啊！郭兴安默默叹了口气，感到此事不是一般的棘手，其实他主要还是顾虑郑国鸿那边的反应，除非能把事情办得滴水不漏，否则要是让郑国鸿对他产生猜疑，事情就麻烦了。 夜，渐渐深了，郭兴安看了看时间，毫无睡意的他，脑海里浮现出那张年轻漂亮的脸蛋，心里一阵躁动，索性出门。 次日，清晨三点的时候，乔梁就从酒店起来，准备早早开车返回金城，路途太过遥远，乔梁得赶早出发，否则会耽误今天的行程安排，昨晚他睡觉的时候就定好了闹钟。 简单洗漱了一下，乔梁拿起手机看了看，略一沉思，给马元香发了一条告别短信。 昨晚，乔梁终归还是没有在马元香家里过夜，他这次来凉北，并不是为了过来跟马元香重温旧梦的，只是单纯回来走走看看，顺便看一下马元香，如果马元香没有心动的对象，那马元香邀请他留宿，乔梁或许会留下来，不过即使留下来，他也没打算做什么。 发乎情，止乎礼，君子不欺暗室，不欺于心。乔梁虽然在个人感情生活上挺操蛋，但他又不是真的混蛋，更何况他又不是没见过女人，有些事能避免就避免。 往事，就让它成为美好的回忆吧。 给马元香发完短信后，乔梁就准备离开，此次故地重游来去匆匆，主要是乔梁时间并不充裕，否则，他原本还打算看一看何青青，但何青青之前随丁晓云调去市里了，从凉北再去市里，路途也同样遥远，乔梁这次是来不及了，也没法去看望老朋友周志龙，对方依旧是在市里任职，只能等以后有机会。 把手机收起来，乔梁到楼下前台退房，随即走出酒店。 刚到停车场，乔梁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乔梁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拿出手机看了看，见是马元香打来的，乔梁微微一怔，随即接起对方的电话。 “乔梁，你走了吗？”电话那头，传来马元香急切的声音。 “刚出酒店，正要上车呢。”乔梁道。 “那你等等我，我去送你。”马元香急忙道。 “不用了，天还没亮呢，黑灯瞎火的，你来干啥，在家好好睡觉。”乔梁笑道。 “你等我，我去送你。”马元香很是坚决。 “那好吧。”乔梁想了想也就没拒绝。 挂掉电话，乔梁看着依旧被夜幕笼罩的大地，他之所以只给马元香发短信告别而不是打电话，就是担心影响到马元香休息，马元香却是第一时间就给他回电话了，对方难道一整晚都没睡？ 乔梁猜得没错，马元香昨晚的确是失眠了，一直到半夜，马元香才半睡半醒地眯了一会，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时，马元香立马就醒了，想也没想就决定要来给乔梁送行。 乔梁在酒店停车场等了十多分钟，就看到一辆小电驴由远及近驶了过来。 凉北很大，但县城不大，乔梁昨晚从马元香家里离开，也只是就近找了个酒店入住，所以马元香过来并不远。 开着小电驴过来的正是马元香，乔梁往前走了几步，马元香开着电动车在乔梁跟前停下。 乔梁笑道，“这么早你压根没必要过来，昨晚不是告别过了嘛。” 马元香怔怔地看着乔梁，“那不一样，今天不过来送你，我怕以后见不到你了。” 乔梁哑然失笑，“瞧你说的啥话，我又不是要挂了，以后怎么会看不到？” 马元香喃喃道，“此次一别，虽然不是永别，但以后也不知道啥时候还能再见面。” 乔梁沉默了一下，旋即笑道，“西北到江东虽然遥远，但要去也很方便，以后你要有时间，可以去江东玩嘛。” 马元香轻点着头，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去，但她清楚，今天不来送乔梁，以后真的不知道啥时候再能见到了。 两人彼此注视着对方，一会，乔梁道，“我得走了。” 马元香张了张口，心中有千言万语，但到了嘴边也只剩下一句，“保重。” 乔梁点点头，“你也一样。” 乔梁说着顿了一下，笑道，“有心仪的对象就不要犹豫了，人生短暂，要敢于追求自己的爱情嘛，不要因为一些没必要的顾虑而错失了美好。” 马元香轻嗯了一声，乔梁这次回来表现得十分君子，并没有任何一丁点逾越的举动，这让马元香松口气的同时，又感觉到有些怅然若失，有时候人就是这样矛盾，事情真发生时，内心可能会抗拒，但一点事情都没发生，反倒又有点失落。 很快，马元香整理了下心情，伸出双手笑道，“乔梁，临别前拥抱一下，祝你一路顺风。” 乔梁笑着点头，和马元香抱了抱，只听马元香在他耳边轻声道，“珍重。” 乔梁拍了拍马元香后背，“后会有期。” 乔梁说完也不再婆婆妈妈，“我得走了，你也回去吧，不用送了，早点回去还能睡个回笼觉。” 转身上车，乔梁走得很干脆，车子启动后，乔梁看着站在原地的马元香，挥了挥手，“我走了，欢迎你以后去江东玩。” 马元香张了张口，嘴里却是没发出声音，乔梁从嘴型大致能看出马元香是在说‘好’，笑了笑，乔梁最后挥了下手，踩下油门离开。 后视镜里，乔梁看到马元香一直在原地驻足，直至车子拐过路口后，马元香的身影才消失。 轻轻叹息了一声，乔梁心知此次一别，也许……后会无期了。 马元香有了心动的男子，对方想迎接新的生活，同样也只会选择告别两人的过去。 挺好，往事就让它随风而去吧，乔梁微微一笑，有些美好的回忆就让它保留在记忆最深处。 原地，马元香看着乔梁的车子离去，眼眶悄然湿润了起来，她之所以坚持要来送乔梁，是因为马元香清楚，此次离别，将来或许再也不见，即便再见，那时候的两人，也就只是真正的朋友了。 过去，真的过去了。 昨晚，乔梁选择去酒店，马元香心里松口气的同时，也知道两人的关系止于此了，乔梁也许不是个专一的好男人，但却是个君子，对方真要留下来，马元香其实也怕自己做出不受控制的事情，现在这样也挺好。 告别过去，迎接新的生活。 人生中注定会有很多过客，就让过去的那段回忆成为彼此内心深处的一段美好记忆。 乔梁赶回金城，时间刚好来得及，没有耽搁今天的行程。 今天上午，乔梁一行人仍将去拜访金城的一家大企业，这是安哲帮忙安排的，安哲对达关县这次的招商考察可谓是提供了极大的助力，这无疑都是因为乔梁的缘故。 前往企业总部的路上，乔梁随口问了誉江河一句，“小誉，昨晚我不在酒店，有没有什么事？” 誉江河摇头道，“乔書记，没事。” 誉江河说完看了乔梁一眼，欲言又止，他想跟乔梁说昨晚郭兴安打电话过来了，似乎是有事找他，但想想又作罢，郭兴安最后啥也没说，万一是他想错了呢？而且郭兴安真要找乔梁，干嘛不自己给乔梁打电话？这里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啥情况，他还是别说为好。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誉江河脑海中浮现出过往的一幕，那是郭兴安把他推荐给乔梁当秘書后，曾经单独找他谈过一次话。想及那次谈话，誉江河神色莫名，郭兴安的一些暗示他是听得懂的，他只希望最后不会真的发生啥，否则他会身不由己。 乔梁这会并没有注意到誉江河的神色，他此刻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多想，真要有什么事，他相信誉江河会第一时间打电话跟他汇报的。 乔梁一行前往企业招商考察时，达关县，一场土地拍卖会正准备在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进行，参加竞拍的企业刚完成入场签到，在会议室里等待竞拍开始。 今天要拍卖的是旧城改造片区的两桩地块，因为这是旧城改造片区的第一次土地拍卖会，所以县里边也是诚意满满，拿出了十分优质的地块出来拍卖，其中编号a001的地块位于新规划的县医院新院区以及县一中新校区的边上，是未来旧城改造片区的绝对核心地段，也是此次土地拍卖最吸引人的一个地块，另外一块编号a002的地块，虽然没有a001那么吸引人，但位置也很不错。 今天的拍卖会也吸引了不少本土和外地的开发商到场，别看达关县只是一个县城，但因为县里的人口众多，又都主要集中在县城，所以县里边的房地产市场一直都十分火热。 正文 第2910章 失神 达关县城中心地段的房价甚至炒到了一万多一平，紧邻县大院边上的一个新开发的高档小区，卖到了两万一平，已经赶上关州市中心高档小区的价格了。 其实也不奇怪，关州是一个很小的地级市，但偏偏达关县却是一个大县，地域面积大，人口同样也多，不仅是关州第一大县，也是关州市的重要经济支柱，再加上距离市区比较远，所以本地人大都在县城置业，这也是县城房地产火热的原因之一。 因此，备受瞩目的旧城改造片区第一次土地拍卖会，注定会吸引很多房地产开发商的注意。 不过达关县的房地产市场再火热，终究也还是一个县域城市，对于那种全国性的知名房企又或者大型国企开发商，并没太大的吸引力，所以今天到场参加土地竞拍的十几家房地产商，主要都是关州市本地的开发商，有几家是省内的其他开发商，大都还是中小房企。 会议室里，有一个漂亮的女子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如果乔梁在这就会认出，她正是红云建投的老板吕红云，乔梁之前跟对方已经打过两次照面，一次是因为对方追尾了他的车子，一次则是在旧城改造片区的拆迁工地边上无意间碰见，吕红云又恰恰跟他说了一些耐人寻味的话，所以乔梁对吕红云的印象还是比较深的。 吕红云的红云建投有限公司也报名参加了今天的土地竞拍会，她的公司报名了a001地块的竞拍，也只有a001地块才能吸引她的兴趣，只要价格合适，开发这地块绝对是稳赚不赔。 不过吕红云也清楚，a001地块太过于优质，竞争也会很激烈，今天这场竞拍想要拿下没那么容易。 这会，吕红云正想着心事，看到会议室门口被人簇拥着走进来的一名男子时，眼睛眯了起来，他果然也亲自来了！ 门口被人簇拥着走进来的男子是段珏，段珏和吕红云显然是互相认识，两人的目光都在对方脸上停留了一下，段珏还礼貌十足地冲吕红云点头笑了笑，吕红云却是没有回应，嘴里轻哼了一声，把头撇到另一边。 “呵呵，这个女人也就这点格局了，成不了大事！”段珏将吕红云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一翘，给了吕红云一个颇为不屑的评价。 不过话说回来，段珏虽然有点看不上吕红云，却又不得不承认吕红云是真的漂亮，而女人的颜值，往往又能成为女人的一个致命武器，他心里再怎么瞧不上吕红云，也不敢过分轻视对方，毕竟人家背后确实是有人撑腰。 段珏走到前排的位置坐下，约莫过了十来分钟后，报名参加竞拍的开发商都到齐了，拍卖会也按照既定时间开始。 作为今天最受瞩目的a001地块，直接一开场就拿出来竞拍，明显是要为今天的土地拍卖会造势。 吕红云的注意力集中起来，她对这a001地块志在必得，为此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但目光一看到前头的段珏，吕红云又忍不住皱了下眉头，今天的变数就在段珏身上，对方财大气粗，如果非要跟她死磕到底，那就难办了，一旦付出的代价太大，吕红云怕得不偿失，做生意是要赚钱的，她不是来赔本赚吆喝的。 竞拍开始，吕红云没有急着出价，她只要盯紧段珏就行了，段珏现在还按兵不动，她也不急。 a001地块的面积有140多亩，县里对这个地块开发的附加条件是必须配套建一个8万平以上的大型商场，这也将成为未来县里的新商业中心。 竞价两三轮后，吕红云终于看到段珏的人开始出价，只听段珏的人一出手直接喊上了6个亿。 “这姓段的是疯了不成，第一次出价就喊到了6个亿。”吕红云瞳孔一缩，段珏的阵势着实吓了她一跳，刚刚上一个出价的是五个亿，结果段珏一下子往上抬了一个亿，竞价也不是这么来的，这货就不怕最后把价格抬得太高，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要知道这块a001地块是要求配套建设一个大型商场的，并不能全部拿来开发住宅，价格太高是不划算的。 当然，每家开发商的开发成本多多少少会不太一样，因此，对于利润的测算，每家的标准也是不一样的，但竞拍之前，每家肯定也都会将自己的成本价测算出来，谁也不可能两眼一抹黑就来参加竞拍。 “吕总，我们要出价吗？”吕红云旁边的助理小声问道。 “出价，每次加一百万。”吕红云开口道。 助理明白吕红云意思，随即举牌，6亿100万。 段珏回头看了吕红云一眼，脸上露出的莫名笑意，吕红云正暗自不爽时，就见段珏身边的工作人员直接喊道，“7亿。”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惊叹声，都被段珏的大手笔给惊到了，吕红云更是倒吸一口冷气，段珏这个疯子！ 7个亿，其实还没到吕红云承受不了的价位，吕红云来之前也让自己公司的人请专业的人测算和评估过，只要拿地价格不超过10个亿，那就有可观的利润，而对一些成本控制更严的开发商来说，能承受的心理价位还会更高一点，但吕红云这会突然发现没人出价了。 “吕总，咱们还出价吗？”助理也是被震住了。 “出，干嘛不出？”吕红云皱眉道。 “7亿100万。”助理闻言，再次按吕红云刚才的意思出价。 “8亿。”段珏身边的工作人员再次出价。 会议室响起比刚才更多的惊叹声，吕红云同样呆住，段珏这家伙真的是太疯狂了，刚竞价就这样加价，这家伙到底想干啥？ 目光朝段珏看过去，吕红云发觉段珏这会同样也转过来看她，眼里带着戏弄和挑衅的意味。 吕红云眼里闪过一丝恼意，直接拿过工作人员的牌子，举牌道，“8亿100万。” “9亿。”段珏身边的人继续跟着出价，依旧是加价一个亿。 “这……”吕红云呆了呆，她有点被吓到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其他人似乎都不出价，纯粹看戏的姿态，吕红云也犹豫起来，不敢再贸然加价，直至听到上面的主持人喊着‘9亿’第一次后，吕红云陡然惊醒，想到之前测算这块地只要拿地价格不超过10个亿就能有利润，吕红云咬了咬牙，打算再出价。 正在这时，吕红云的手机响了起来。 这么重要的时刻，吕红云根本无心接电话，直接拿出手机就将电话摁掉，但还没等她放下手机，对面的人再次打了过来。 吕红云瞅了一眼来电号码，皱了下眉头，随即接起电话。 下一刻，吕红云的脸色剧变。 电话那头的人只跟吕红云说了一句话，随即就急急忙忙挂了电话，似乎在害怕什么。 “孙行長出事了，刚被上级纪检组的人带走。” 这是吕红云听到的话，也是这句话让她脸色大变。 台上，主持人再次喊道‘9亿’第二次，同时朝吕红云这边看过来。 吕红云呆呆地拿着手机，回过神来的她，此刻已经不敢再出价，因为她背后的金主出事了，刚才给她打电话的是某银行关州市分行信贷部的一个负责人，而对方口中的孙行長，则是该分行的一位副行長，同样也是吕红云背后的金主。 吕红云参加这次土地竞拍，她是拿不出几个亿的，就连参加报名竞拍必须缴纳的保证金，吕红云都找人拆借了一部分。 而一旦竞拍中了地块，按照县里的规定，须在一个月内缴纳土地出让金的百分之五十，剩余部分，需要在一年内缴清。 房地产开发玩的都是杠杆，通常都是土地中拍后，把土地拿到银行抵押，从银行贷出资金，然后缴纳土地出让金。这是房地产业的普遍玩法，吕红云自然也是打算这么做，银行那边的关系她已经打通了，到时吕红云这边一旦中拍，一个月内，那位孙行長就会帮吕红云搞定所有的贷款流程并且保证放款，否则吕红云是没办法在一个月内缴纳一半的土地出让金的。而后续的开发也需要大量资金，同样需要那位孙行長提供巨大的帮助，要不然吕红云在资金方面是玩不转的。眼下那位孙行長出事，吕红云失去了背后的金主支持，哪里敢再出价参与竞拍。 “9亿第二次。”台上的主持人再次重复了一遍，目光依旧看向吕红云，显然是在询问吕红云要不要出价。 吕红云没吭声，她这会整个人都是懵的，市行那位孙行長还是她背后的那个靠山给她介绍的关系，按说是绝对不可能出问题的，但偏偏就出事了，而且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9亿第二次。”台上的主持人不放弃，继续喊道。 “吕总，咋不竞拍了？”段珏出声道，摆明了在刺激吕红云。 吕红云气得瞪了段珏一眼，但没钱却也硬气不起来了。 竞拍继续着，伴随着主持人喊了‘9’亿第三次后，这块a001地块最终被段珏的公司拿下。 正文 第2911章 当务之急 接下来继续a002地块的竞拍，段珏对这块地没有兴趣，直接就离场了，吕红云在座位上发愣了一下，突然起身追上了段珏的脚步。 会议室外，吕红云堵住了段珏，“姓段的，今天的事是你搞的鬼？” 段珏笑眯眯地看着吕红云，“吕总，你说啥我可听不懂。” 吕红云怒道，“段珏，你别装傻，市分行的孙行長是不是你搞的鬼？” 段珏眨了眨眼，“吕总，你这话没头没尾莫名其妙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段珏说完，斜瞥了吕红云一眼，淡淡道，“吕总，有多大的碗就吃多大的饭，没那个本事就不要有太大的胃口，地产开发你玩不转的，想要空手套白狼，你应该找点别的项目，凭你这个長相，要赚快钱应该很容易的。” 段珏说完，咧嘴笑着离开，吕红云站在原地，脸色涨得通红，段珏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看着段珏得意猖狂的背影，吕红云几乎快气疯，她这会总算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明白了段珏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对方这是在内涵她去卖呢。 “这个王八蛋！”吕红云咬牙切齿。 段珏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了，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刻薄的人，平时的行事也颇为低调，今天之所以会对吕红云如此不客气，主要还是因为上一次的竞拍就是因为吕红云搞的鬼，导致上面派人下来调查，以至于旧城改造片区的第一次土地拍卖会一直推迟到今天，所以他心里着实对吕红云十分不爽。 从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离开，段珏坐车返回自己位于西风峡谷度假区的会所，会所后边的高尔夫球场，一名年轻男子正挥杆打着高尔夫，身旁还有两名漂亮的女孩子陪同着。 段珏走进高尔夫球场，正好看到年轻男子停下来休息，笑着走上前，“田少，玩得还开心吗？” 年轻男子笑道，“有美女作伴，又有美景可看，怎能不开心？” 段珏满脸笑容，“田少开心就好。” 年轻男子朝左右的女子看了看，示意他们先退下，这才又问道，“段总，今天竞拍还顺利吗？” 段珏笑道，“顺利，吕红云那臭娘们还想跟咱们竞争，不自量力。” 年轻男子冷笑了一下，“她最好别再搞事，否则就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段珏皱了皱眉头，“这还真不好说，就怕她回头又搞出点啥事情来，要不是她上次暗地里检举，这次土地拍卖会也不会推迟到现在。” 两人说着话，高尔夫球场外，一名中年男子走下车，快步朝球场内走来，人没到声先到，“段总，恭喜你拿下心仪的地块。” 来人是县長常成良，他一直在關注今天的土地拍卖会，得知段珏这边已经成功拍下a001地块后，常成良立刻就往度假区这边赶，祝贺段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常成良主要还是想来跟面前这位叫‘田少’的年轻男子多亲近亲近，确切的说，是巴结对方，对于自己下一步能否顺利晋升，常成良可是把希望都寄托在对方身上了。 “常县長对今天的土地拍卖会很關注嘛。”段珏笑道。 “段总和田少的生意我自然關注。”常成良笑道，“今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段总和田少尽管开口。” 常成良这话主要是对那叫田少的年轻男子说的，他的目光一直在看着对方，他早前也是通过段珏的引荐才认识对方的，段珏也跟他透露过这位田少的真正身份，正是因为知道此人的背景，常成良才会热切地巴结对方，但这位田少却是傲气十足，之前并不怎么看得上他，对他爱搭不理的，直至这次，常成良知道段珏在县里边要开发房地产，这位田少也要入股，许是因为今后可能确实要用得上他，这位田少这次过来才对他多了些许热情。 “常县長，今后这段时间我可能会经常到达关县来，说不定得多叨扰你了。”田少道。 “田少，您这么说就真的太见外了，以后田少有啥事尽管吩咐一声就是，田少的事就是我的事。”常成良笑道。 田少笑着点了点头，没再说啥。 两人说话时，常成良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下来电号码，常成良皱了下眉头，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对面不知道是谁打来的，常成良听了几句后，不耐烦地打断对方的话，旋即将电话挂掉。 “怎么，出什么事了？”段珏看着走回来的常成良脸色不大好看，问道。 “没啥事，这不是乔梁要对经济开发区进行升格并且对管委会的班子实行竞聘上岗嘛，管委会班子的一些人老是到我这来诉苦，说是开发区干部的意见很大，你说这找我有啥用，应该去找乔梁才对。”常成良撇嘴道。 “这个乔梁刚来，动静倒是大得很，也不怕步子大了扯到蛋。”段珏摇头道。 “外来的和尚好念经，没那么多顾虑。”常成良道，“更何况人家有省里的领导撑腰，自然是敢想敢干。” 常成良的口气有些酸溜溜的，难掩对乔梁的羡慕，他就吃亏在没有背景上，否则不会在县長的位置上干了这么多年，现在他也是彻底认清了现实，不仅和段珏沆瀣一气，更是一门心思想钻营上层关系。 三人说着话，此刻，在县城里的一栋写字楼，吕红云回到办公室，把门反锁上后就给自己背后的那位靠山打了电话过去。 两人这通电话聊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最终吕红云不甘心地挂掉电话，她背后那位竟然让她这次就算了，不要做意气之争，吕红云又哪里能咽得下这口气，这不是意气之争，这是利益之争！她吕红云蹲在达关县这破地方，可不是来浪费青春的。 “老娘赚不到钱，你也别想落得好。”吕红云咬牙切齿地骂着段珏，想也没想就转头给乔梁打了过去。 乔梁一行这会刚从拜访的企业离开，听到手机响，见是陌生号码，乔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乔書记，我是红云建投的吕红云，咱们见过面。”吕红云一开口就自报家门。 “吕红云？”乔梁一下就将对方对上号了，他对吕红云的印象挺深刻的。 “吕总，什么事？”乔梁很快问道。 “乔書记，我要检举，今天举行的土地拍卖会有问题……”吕红云语速很快地说了起来，将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乔梁听得皱起了眉头，吕红云打电话过来给他竟是要告状，检举此次的土地竞拍存在猫腻。 乔梁还在发愣时，就听吕红云又道，“乔書记，如果您不相信我的话，我愿意用我的人格担保，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并且我可以站出来实名检举。” 乔梁砸了砸嘴，心说他都还不清楚啥情况呢，吕红云就跟机关枪似的说了一堆。 乔梁道，“吕总，我现在人还在外边出差，你如果要检举的话，可以去找县纪律部门，只要你有证据，县纪律部门一定会受理，如果他们不受理，你到时可以直接来找我。” 吕红云不知道乔梁出差了，听到乔梁这么说，吕红云愣了一下，“乔書记您没在县里？” 乔梁点头道，“是的，我在外边，关于吕总刚刚说的土地竞拍存在问题的事，你可以去找县纪律部门反应。” 吕红云呆了呆，她还寻思着乔梁要是不理会，她就直接杀到乔梁办公室去，没想到乔梁竟然不在县里。 短暂的失神后，吕红云道，“乔書记，您没在就算了，回头我再找您。” 乔梁挑了下眉头，“吕总，如果确实存在问题，那你就去找县纪律部门反映，你要相信我们的纪律部门嘛。” 吕红云道，“乔書记，这事没有您亲自过问的话，我怕你们县纪律部门不敢查。” 乔梁笑呵呵道，“吕总，你都没去跟县纪律部门反映呢，怎么就知道纪律部门不敢查？我还是那句话，你要对我们县纪律部门有信心。” 吕红云不想跟乔梁争论这个问题，道，“乔書记，既然您在外边出差，那我就先不打扰您了。” 吕红云说完就先挂了电话，乔梁微微一愣，旋即好笑地摇头，明明是这吕红云找他，结果对方倒好像先不耐烦了。 心里吐槽了一下，乔梁收起手机，他让吕红云先去找县纪律部门反映，倒不是推脱，而是这本就是纪律部门管的事情，吕红云不先去找纪律部门反映，直接找到他这来了，程序本就不对，当然，最主要的一点是什么事就该由什么部门管，要不然干嘛对各个职能部门进行明确分工，如果什么事都要找到他头上，那他估计早晚累死在岗位上。 腹诽归腹诽，乔梁忍不住又想着刚刚吕红云说的话，心想旧城改造片区的第一次土地拍卖会就因为有人跟上面检举存在猫腻所以导致拍卖会推迟，这次难道又有问题？ 正文 第2912章 细思极恐 乔梁暗自寻思着，心想中午抽空给陈方阳打个电话，他这次带队出来招商考察并没有让陈方阳随行，而是让陈方阳留在县里，目的就是要让陈方阳替他在县里盯着，刚刚吕红云说的事，倒是可以先让陈方阳去了解一下，陈方阳现在也挂着旧城改造项目指挥部副指挥長的头衔，对方过问这事名正言顺。 中午，乔梁一行在酒店接受了金城市关州商会的招待宴请，这次到西北招商考察，县里边提前跟金城市的关州商会对接，也得到了商会的大力支持和协助，并且积极帮忙联系项目，为达关县此次招商之行提供了很大的助力。 出席中午午宴的，还有江东省驻西北帮扶办事处的主要领导。 江东省和西北省早前就签订了帮扶结对协议，乔梁在凉北挂职时，还对接落实了两个帮扶项目，两地一直都有密切联系。 午宴进行到一半时，乔梁的秘書誉江河不动声色地离席，佯装要上厕所，来到了外边的卫生间。 有人给誉江河打电话了，把手机调成震动的誉江河本想拿起来挂掉，见是郭兴安打来的电话，只好到外边来接，而且出于某种下意识的想法，誉江河没跟乔梁说是郭兴安打电话过来了。 “郭書记。”誉江河恭敬道。 “小誉，你们午休了没有？”电话那头，郭兴安问道。 “郭書记，还没呢，中午我们和金城市这边的关州商会举行宴席，这会还没结束。”誉江河答道。 “是嘛？”郭兴安笑了笑，看似随意地问道，“你们这次招商考察的行程有几天？” “十天，金城是第一站……”誉江河同郭兴安大致说了一下后边的行程，金城只是第一站，后边还要去其他省。 “看来乔梁对这次招商十分重视。”郭兴安道。 “乔書记在前些日子的全县经济大会上给县里的干部定下了招商的目标，他自然是要身体力行，带头做好表率。”誉江河笑答。 郭兴安眼里闪过莫名的神色，突然压低了声音，道，“小誉，我有件事要让你做……” 誉江河听着郭兴安的话，起先还没怎么在意的他，听着听着脸色一下变了起来，直至郭兴安说完后，誉江河颤声道，“郭書记，这……这……” 誉江河说话都结巴了，郭兴安轻哼了一声，“小誉，你不愿意？” 誉江河心里哆嗦了一下，道，“郭書记，我……我愿意。” 郭兴安这才满意地笑笑，“小誉，你是个很聪明的人，我相信你能办得到，当然，你要见机行事，事不可为就不要强求。” 誉江河喃喃道，“郭書记，我明白。” 郭兴安笑道，“行，那就先这样，咱们随时保持联系。” 郭兴安先挂了电话，誉江河则是一阵失神，拿着手机在原地呆愣楞地站着，他没想到郭兴安竟然要让他做这种事。此刻，誉江河终于知道自己昨晚的直觉是对的，昨晚郭兴安给他打电话似乎要说什么事，最后却是啥也没说，他昨晚还纳闷来着，这会总算是明白了，郭兴安昨晚恐怕就是要让他做这事，只是最后没说。 这下该怎么办？誉江河轻声呢喃着，怕什么来什么，郭兴安之前暗示要他监视乔梁的一举一动他还能接受，但现在却要他那般做，他又该如何抉择？ 想到自己刚才已经答应了郭兴安，誉江河一阵苦笑，他其实根本没得选择，难道他敢抗拒郭兴安吗？ “小誉，你是在里头吗？”外面突然传来乔梁的声音。 誉江河此刻在卫生间的一个隔间里，听到乔梁的声音，誉江河心头又是一哆嗦，赶紧道，“乔書记，我在上厕所。” 乔梁笑着关心了一句，“我看你出来上厕所上了好一会儿了，不会是吃坏了肚子吧？” 誉江河顺势答道，“是有点拉肚子，可能昨晚凉皮吃多了，吃坏肚子了。” 乔梁道，“要是不舒服就去诊所开点药吃，别耽误了。” 誉江河道，“乔書记，我没啥事，一点小问题而已。” 乔梁点点头没再说啥，他也是出来上厕所的，刚刚以水代酒，水喝多了，这会出来上小号。 上完厕所，乔梁先行离开，隔间里，誉江河听到外面冲水的声音，悄悄松了口气。只是一想到乔梁刚刚对他的关心，誉江河又有些无地自容，乔梁对他很不错，他却是要陷害人家。 “刚刚郭書记让我见机行事，或许我可以先推一推。”誉江河心里自言自语，此时的他心情仍是没有平复下来。 时间悄然流逝，乔梁的招商考察行程也继续进行着，从金城离开前，乔梁再次和安哲单独坐了坐，一方面是感谢安哲此次给他们招商考察提供的帮助，另一方面，每次和安哲聊天，乔梁都感觉受益匪浅，安哲的人生阅历、感悟包括工作经验等等，都是乔梁需要学习的。 乔梁此次带队招商考察要去好几个地方，县里边，县長常成良在家主持工作，而乔梁将委办主任陈方阳留在家里，陈方阳也是心领神会，每天都跟乔梁汇报县里的情况。 县大院，县長常成良听着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赵文传的抱怨，压着心头的不耐烦，道，“文传啊，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你跟我抱怨没用，这是乔書记做的决定，你来找我有啥用？你有意见应该去找乔書记，你跑我这来是找错地方了。” 赵文传苦笑道，“常县長，这不是乔書记没在嘛，所以我就只能来找您了。” 常成良似笑非笑地看着赵文传，“文传，我看你是不敢去找乔書记，所以才跑到我这来的吧？” 赵文传陪着笑脸，“常县長，您是我们的老领导了，我们开发区的干部也都跟您比较亲近，所以一致推举我来找您反映大家的意见，我刚跟您说的也是代表了我们开发区管委会全体干部的心声。” 常成良淡淡瞥了赵文传一眼，这要说对方刚刚表达的是开发区管委会全体干部的心声，他打死都不信，乔梁要对开发区进行升格，并且让开发区管委会的班子重新竞聘上岗，能者上庸者下，触碰到的是开发区管委会现有领导班子的利益，谁都怕被撸了，所以一个个急眼了，不敢到乔梁那去闹腾，只敢到他这来抱怨，但对于下面真正有能力的人，却是一个很好的上升机会。 常成良看着赵文传，不动声色道，“文传，我跟你说实话，乔書记决定的事，我也改变不了，但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你可以发动你们管委会的干部多去找找县里的老同志反映一下嘛，他们虽然退了，但影响力还是在的，很多老同志也愿意发挥余热，有的在市里甚至在省里都能说得上话，你们可以从这方面着手嘛。” 听了常成良这话，赵文传微微有些发愣，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常成良，常成良似乎是话里有话。 乔梁此次带队外出招商考察，除了去内陆的西北省，还去了沿海的东川省。 结束在西北省的考察招商后，乔梁就带人直奔了东川省，当然，此次乔梁在西北省的考察招商活动是卓有成效的，虽然没有立刻就签订招商合同定下招商项目，但却实现了很好的宣传效果，位下一步的招商打下了坚实基础。 东川省是沿海发达省份，东川省下辖的永明市是有名的卫浴之城，这里有全国知名的卫浴龙头企业——永明金钛卫浴集团有限公司。 十天的招商考察，永明市是乔梁最后一站，也是乔梁十分重视的一站，此行主要是拜访金钛卫浴集团有限公司。 达关县经济开发区也有不少卫浴加工产业，但都是以中低端代工为主，其中有几家是金钛卫浴集团配件产品的供应商。 之前开发区这边就已经跟金钛卫浴集团接触过了几次，负责这事的是开发区管委会的一位副主任罗双良，此次招商考察，罗双良也在随行的队伍里。 而这次将金钛卫浴集团纳入招商考察的行程，也是因为罗双良跟乔梁汇报了一次，乔梁立刻就拍板决定亲自带队到金钛集团对接这个项目。 对县经济开发区的产业构成，乔梁之前已经有详细的了解，也有过认真的思考，开发区以中低端的卫浴加工业为主，大都是小型的组装工厂，大一点的也都是贴牌生产，缺乏龙头企业，如果能引进金钛卫浴集团这样的知名龙头企业，不仅能有效整合上下游产业链，亦能带动开发区的发展，所以乔梁对开发区主动跟金钛卫浴集团这样的龙头企业接触予以了高度肯定，这几天的招商考察，乔梁偶尔也会抽空跟罗双良聊几句，对这个招商项目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是罗双良去接触的，后续又亲自登门拜访了几次，一直在跟进，有一定的进展，但却迟迟未能促成金钛集团的董事長亲自到达关县来考察，这也导致招商一直不太顺利。 正文 第2913章 事在人为 从永明机场出来，乘坐中巴前往金钛卫浴集团总部的路上，罗双良跟乔梁汇报自己前几次过来接洽的情况，“乔書记，我之前几次过来，跟他们集团的一名副总建立了不错的关系，金钛卫浴集团要扩大生产规模，投资建设一个新厂是确定性的，现在他们集团内部也考察了几个地方，目前还没确定新厂的地址，要是能促成金钛卫浴集团的董事長亲自到咱们达关县来考察，那我们开发区还是有争取这个项目的希望的。” 乔梁听着罗双良的汇报，开口询问道，“你之前过来有跟对方董事長接触过吗？” 罗双良闻言苦笑，“我每次过来最多也就只能见到人家的副总，连总经理都见不到，估计是我级别太低了，人家也不怎么重视。” 乔梁看了罗双眼一眼，“如果是这样，你之前怎么没跟县里的主要领导汇报呢？” 罗双良听到乔梁这么问，不自然地笑笑，他之前哪里没跟县里的领导汇报过？他当时想着县里的主要领导要是能亲自到人家集团来拜访的话，也能更显诚意，所以他先去找了分管招商的副县長，而后又去找了县長常成良，但两人都不怎么上心，常成良只是回了一句让他先去接触，说最后要是能促成项目落地，常成良会亲自出席签约仪式，他还能说啥？ 但情况虽然是这么个情况，罗双良可不敢实话实说，因为这会分管招商的副县長就在一旁坐着，对方此行也跟随乔梁一起出来了。 乔梁看到罗双良的反应，隐隐有些明白过来，罗双良这次能直接到他面前来当面汇报，之前又怎么会没跟其他领导汇报？ 明白了这一点，乔梁没再多问，这时罗双良又道，“乔書记，我听说金钛卫浴集团的董事長很喜欢喝酒，尤其是红酒，说是千杯不醉，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喜欢喝酒肯定是真的，今晚的晚宴，怕是要喝酒。” 乔梁听得一笑，“罗主任，看来你前期工作做得很扎实嘛，连人家董事長的喜好都知道。” 乔梁这话毫不掩饰对罗双良的欣赏，像罗双良这种认真做事又勇于毛遂自荐的，乔梁不吝啬予以表扬，之前他对开发区管委会的班子挺失望，没想到也能涌现出像罗双良这样的干部，说明管委会里边不乏有能力又认真做事的，这次他决定让开发区管委会的班子重新竞聘上岗，绝对是个正确的决定，把那些懒政怠政混日子的干部踢下去，让有能力又想做事的上来。 罗双良笑答，“之前的工作做得再扎实也没用，连人家董事長的面也见不到，好在这次能见着了。” 这次还是因为乔梁亲自过来了，金钛卫浴集团的董事長才会亲自出面接待。 乔梁这会半开玩笑道，“既然人家董事長爱喝酒，今晚咱们就陪人家喝个尽兴，只要能招商成功，我舍命陪君子都行。” 乔梁这次招商之行基本上都是以水代酒，很少喝酒，但如果对招商工作有利，乔梁也不介意跟人家好好喝几杯。 路上，乔梁和罗双良聊着，主要是了解项目对接的情况，其他人也没怎么插话，秘書誉江河在乔梁前排的座椅侧身坐着，以方便倾听乔梁有什么吩咐，只不过誉江河却是时不时有些分心走神，因为这几天郭兴安又给他打了两个电话，看似关心他们的招商之行，实则却是了解他有没有什么进展，对此，誉江河只能实话实说，表示这几天没找到太好的机会。誉江河这么回答郭兴安，多少有些悬着一颗心，生怕郭兴安会不满，好在郭兴安并没有责备他，只是强调让他见机行事。 想着郭兴安这两次打电话对他的一些许诺，誉江河神色莫名…… 车子下了机场高速路后往省道开去，金钛卫浴集团的总部位于永明市下辖的一个县级市，乔梁一行这会直接到金钛卫浴集团的总部考察。 乔梁作为县里的一把手，又是市班子领导，此次亲自带队来访，金钛卫浴集团的董事長蔡景德也很给面子，亲自出面接待，不像罗双良之前几次过来，都只是一个副总接待。 下午，乔梁带着县里的招商考察团在金钛卫浴集团的总部参观考察，并同金钛卫浴集团的管理层召开了座谈会，乔梁向金钛卫浴集团方面介绍了县经济开发区的情况，并诚恳邀请金钛卫浴集团到达关县来投资考察。 座谈会在欢快融洽的气氛中进行，金钛卫浴集团董事長蔡景德对乔梁一行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并对双方未来的合作可能进行了展望。 如果说座谈会上谈的都是虚的，那到了晚上的宴席上，就是拼真酒量的时候了，罗双良提前做了准备工作，乔梁知道蔡景德董事長爱喝酒，晚上吃饭的时候，他亲眼见识到了蔡景德的酒量，本只想适当喝一点的乔梁，看到蔡景德喝红酒跟喝水一样，并且还频频朝他举杯，也不好一直以水代酒，和蔡景德喝了两三杯。 倒是罗双良很有眼力，站起来帮乔梁挡酒，不过乔梁看到蔡景德见他不大喝酒后，明显露出了意兴阑珊的神色，皱了下眉头，笑道，“蔡董事長想喝个痛快，那我今晚必须陪蔡董事長喝尽兴。” 蔡景德一听，脸上露出了笑容，“乔書记，我一看您就是个痛快人，我蔡景德是大老粗一个，就喜欢跟乔書记这样的痛快人喝酒，别人说喝红酒要慢慢品，还要提前醒酒啥的，我就不乐意听，喝酒就图个痛快，哪来那么多讲究，一个字，‘爽’就完事了。” 听到蔡景德的话，乔梁有些忍俊不禁，今天下午在参观金钛卫浴集团的工厂时，他在跟蔡景德的交流中能感觉到蔡景德的受教育水平应该不高，傍晚让罗双良暗地里了解了一下，果然，蔡景德只有小学学历，但对蔡景德这样的成功企业家来说，学历终究只是锦上添花，人家没学历，不照样赤手空拳打下了这么大一片家业？蔡景德今年六十几岁了，像他这个年纪的成功企业家，很多早年的受教育程度都不高。 “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平时没事就喜欢喝两口，乔書记别见笑。”蔡景德笑道，别看他年纪不小了，但心态还很年轻，说话做事也很随性。 “蔡董事長说笑了，我就喜欢和蔡董事長您这样的人喝酒。”乔梁笑道。 “乔書记，就冲您这话，咱们必须再干一杯。”蔡景德满脸笑容。 乔梁哭笑不得，这蔡景德动不动就要干杯，乔梁还真怕呆会自己喝趴下，人家这酒量一看就不得了。 这次長达十天的招商考察，乔梁参加了好多场宴席，但基本没怎么喝酒，一来喝酒容易误事，二来乔梁现在也不大想喝酒了，但碰上蔡景德这种喜欢喝酒的，乔梁心想如果最终能促成项目落地，陪对方喝个痛快倒也值得，正如同他白天说的，舍命陪君子。 今晚既然开了头，乔梁也就跟蔡景德喝了个痛快，晚宴不知道啥时候结束的，乔梁最后已经喝高了。 …… 酒店房间，誉江河将乔梁扶到床上躺下，人已经是气喘吁吁，帮乔梁把鞋脱了后，誉江河顺势坐在床边休息了一下，一会，准备起来离开的誉江河看着喝醉了的乔梁，人又下意识站住。 盯着乔梁看了一会，誉江河眼神闪烁，今晚乔梁竟然喝了这么多，这着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此刻，誉江河想到了郭兴安让他做的事，脸色变幻起来，眼下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只是真那样做了，乔梁肯定会怀疑他！一时间誉江河纠结起来，现在这机会确实不错，只是他有可能也会把自己坑进去。 但郭兴安的话又在誉江河耳边一遍遍回响…… 誉江河终于无法战胜自己的内心，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他深深呼了一口气，用力咬了下嘴唇，伸出手，摸向乔梁的裤兜…… 誉江河想拿到乔梁裤兜的手机。 誉江河手伸进乔梁裤兜，摸到了乔梁的手机，此刻的他很紧张，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彷如做贼一般，感觉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誉江河正准备把手机从乔梁裤兜里拿出来，突的，乔梁的手机响了起来，这一下把誉江河吓得魂飞魄散，迅速抽手，一溜烟从乔梁屋里跑了出去。 返回自己房间，誉江河将门反手关上，人靠在门后，大口大口喘着气，刚刚那一刹那，把他的魂都快吓没了。 “老子真他娘的胆小。” 不知道过了多久，誉江河的心情总算是平复了一下，自嘲地笑了起来，就他这胆子还想陷害乔梁？ 也不知道乔梁刚刚醒来了没有，誉江河默默地想着，手机的声音不小，还真有可能把乔梁吵醒了，不过他刚刚跑地很快，乔梁就算醒来也不可能知道啥。 誉江河正怔怔出神地想着心事，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刚从刚才的惊魂中回过神来的誉江河，差点又被这手机铃声给吓死，直至裤兜里传递来的震动才让誉江河恍然惊醒，这是他自己的手机响。 正文 第2915章 意外 马进明说完，这才猛然意识到坐在对面的是郭兴安，赶紧站起来，紧张地解释道，“郭書记，我就是随口一说，没别的意思。” 郭兴安笑呵呵抬手往下压，示意马进明坐下，“进明，坐，你这么紧张干嘛，你有情绪是正常的，九年原地踏步，要是没有一点情绪，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正常人了。” 马进明不自然地笑道，“郭書记，其实我也没啥情绪，在哪个位置上都能为组织做贡献，不管是在什么岗位上都一样是干工作。” 郭兴安笑着指了指马进明，“进明，你不诚实，没说实话。” 马进明干笑了一下，他不清楚郭兴安找他到底是何意图，又怎敢在郭兴安面前随便抱怨？两人今晚也才第二次见面，他对郭兴安不熟悉，更不知道郭兴安找他要干什么，在这种情况下，他在郭兴安面前最好是谨言慎行，而郭兴安从第一次见面就表现出来的一副亲近姿态，也让马进明心里没底，摸不清郭兴安的想法。 郭兴安笑了笑，继续道，“要是换成我，九年了都一直没进步，那我心里肯定不平衡。” 马进明惊讶地看了郭兴安一眼，郭兴安作为领导，如此坦率地跟他说话，这是真的把他当自己人了吗？ 马进明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又平静下来，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只知道一个道理，这年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天上也不会掉馅饼，郭兴安突然找他，并且还一副示好亲近的态度，肯定不会没原因。 心里想着，马进明看了看郭兴安，恭敬道，“郭書记，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的，您尽管指示，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郭兴安听得一笑，“进明，你是个聪明人，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的聪明人讲话。” 马进明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果然，郭兴安是有事要交给他去办，蹉跎了多年的马进明几乎都不用过多思考，当即就道，“郭書记，能给您办事是我的荣幸，就算地雷阵，我也帮您趟过去。” 看到马进明的反应，郭兴安露出满意的神色，这就是权力的魅力啊，马进明甚至都不问什么事，直接就开始表忠心了，这也是他之前在研究市局几名副局長的履历时，最终会选中马进明的原因，对方原地踏步了9年，像这样的情况，十有七八是已经失势了，才会一直在原地打转，而他只要稍微表露一下态度，马进明这种人绝对会上赶着巴结。 当然，找上马进明之前，郭兴安也还是先让人摸了底，确认马进明现在确实是失势了，其之前倚仗的领导去世了，所以马进明才会一直在副局長的位置上一干这么多年。 摸清了马进明的情况，郭兴安才让秘書给马进明打了电话，将马进明喊过来见了一面。 不过前几天的那次见面，郭兴安啥也没说，只是象征性地关心了一下马进明的工作生活，算是先打个前哨。 此刻听着马进明恨不得肝脑涂地的话，郭兴安笑道，“进明，趟地雷阵倒不需要，我今后还要对你提拔重用，你要是去趟地雷阵了，那我岂不是要损失一个优秀的部下？” 郭兴安这话间接地先给了马进明一点甜头，至少要让马进明有提拔的希望，才能让马进明卖力给他办事，要让马儿跑先给马儿草，郭兴安明白这个简单的道理。 马进明脸上适时露出激动的神色，“郭書记，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一定全力以赴。” 郭兴安笑眯眯道，“不着急，咱们慢慢聊。” 郭兴安说着话锋一转，问道，“进明，你知道段珏这个人吗？” 马进明目光一凛，“郭書记，您说的是段总？” 郭兴安道，“看来你也知道他，怎么，你对他也很熟悉？” 马进明忙道，“郭書记，我跟他不熟，但我看我们张局应该跟他关系挺好，我见到过几次他们在一起吃饭。” 马进明说的张局是指市局局長张有福，郭兴安目光闪烁，他对这个并不意外，上次赵青正来市里，张有福也被段珏喊来作陪，他就知道张有福和段珏的关系不一般。 马进明观察着郭兴安的神色，若有所思，郭兴安难道是想动段珏？ 马进明正暗自琢磨着，就听郭兴安道，“进明，我需要你帮我办件事，这事跟段珏有关，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马进明心头一跳，嘴上毫不犹豫道，“郭書记，我是您手下的兵，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郭兴安笑着拍手，“好。” 郭兴安一边说一边示意马进明凑近，同对方悄声吩咐起来…… 一夜无话。 次日，乔梁醒来时，头疼欲裂，已经很少喝这么多的他，这回确实是喝高了，昨晚甚至有点断片了，这会都想不起昨晚怎么回来的。 洗漱了一番，乔梁看了看手机里的未接电话，是吕倩打给他的，乔梁立刻就给吕倩回了电话过去。 吕倩给乔梁打电话并没别的事，就是单纯想找乔梁煲个电话粥，两人现在分隔两地，吕倩给乔梁打电话的频率就高了起来，按吕倩跟乔梁开玩笑的说辞，吕倩说她今后要勤快一点查岗，免得乔梁这个死鬼乱来。 乔梁在电话里跟吕倩解释了下昨晚没接电话的原因，两人又聊了些家長里短，这才挂了电话。 乔梁并不知道，吕倩昨晚这通电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救了他一次，虽然誉江河最后的计划不一定能顺利，但至少乔梁省却了一桩不必要的麻烦。 前往酒店餐厅吃早餐，乔梁看到誉江河问道，“小誉，昨晚是你把我送回房间的？” 誉江河点头道，“乔書记，您昨晚喝得有点多，我扶您到房间里，您直接就睡着了，还睡得很沉。” 乔梁笑道，“看来下次不能再这样喝了，这样喝酒不仅伤身，而且太容易误事。” 罗双良已经先一步来到餐厅，此时也走了过来，听到乔梁的话，罗双良笑道，“乔書记，昨晚毕竟是特殊情况，您也是为了招商工作。” 乔梁在这次的招商考察行程中基本没喝酒，除了昨晚，大家都看在眼里，所以乔梁昨晚跟那蔡景德你来我往地干杯，不仅没人觉得乔梁是贪杯，更多的反而是佩服。 虽说这次乔梁在全县经济大会上给大家定下了招商指标，要求全员招商，但乔梁也确实是身体力行做出了表率，从这一点上来说，没人能说乔梁的不是。 乔梁笑道，“我现在头还痛，下次要悠着点。” 罗双良道，“乔書记您这都是为了县里，我们要向您学习。” 乔梁笑着摇头，“罗主任，你这拍马屁的行为要不得。” 罗双良嘿嘿笑了一下，这次出来，他可以说是收获最大的，不仅在乔梁面前得到了表现的机会，而且也获得了乔梁的认可和表扬，同乔梁拉近了关系，受益巨大。 定了定心神，罗双良道，“乔書记，您昨晚喝的酒没有白喝，昨晚蔡董事長喝到最后，一直在嚷嚷着说要到咱们达关来考察，还要和乔書记您再喝。” 乔梁有些哭笑不得，这个蔡景德，还真是个好酒之人，不过听罗双良这么说，昨晚的酒确实是没白喝，只可惜那会他已经喝高了，现在回想起来完全记不得。 几人吃着早饭，今天上午，一行人就要返回关州，结束此行長达十天的招商考察。 吃完饭后，乔梁道，“呆会同那位蔡董事長告别一下，咱们也该准备走了，这个项目，罗主任你要积极对接，跟金钛卫浴集团这边要时刻保持联系。” 乔梁后面半句是跟罗双良说的，罗双良使劲点头，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这无疑是乔梁对他的肯定。 在酒店收拾了一下，上午是11点多的飞机，乔梁准备先去跟蔡景德告别一下，项目能不能最终在达关县落地，虽说还要考虑很多经济、政策等方面的因素，但其实说到底就是人家老板蔡景德一句话，同对方搞好关系对于促进项目落地是有很大帮助的。 乔梁还没出酒店，蔡景德就先来了，一来就很是热情地跟乔梁握手拥抱，“乔書记，昨晚的酒喝得十分痛快，下次我到达关再跟您喝。” 乔梁笑道，“那可说好了，蔡董事長务必要给我一个请客做东的机会，一定得来。” 蔡景德笑道，“去，必须去。” 乔梁点点头，又笑，“到时候蔡董事長可得手下留情，不能再像昨晚那样把我喝趴下了。” 蔡景德瞅着乔梁笑道，“乔書记，您这人有意思，我很期待下次再见。” 乔梁笑道，“蔡董事長那您得赶紧到我们达关县考察，我扫榻以待。” 两人有说有笑地寒暄着，乔梁对于蔡景德主动过来送行是有些意外的，不过这是好事，昨晚的酒喝得值得。 在酒店又呆了一会，一行人前往机场，准备返回。 从黄原机场再转道回达关，已经是傍晚下班，乔梁直接去了办公室。 正文 第2900章 节外生枝 乔梁脸色严肃道，“廖叔，您放心，我在工作上从来不敢有半分懈怠，不敢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但一名干部最起码的担当和责任，我还是牢记在心的。” 廖谷锋笑着点点头，他一直关心着乔梁的成長，对乔梁的表现，他还是比较欣慰的。 廖谷锋又道，“小乔，咱们就是随便聊聊天，你不用搞得这么严肃。” 乔梁微微点头，既然说到这，乔梁就主动和廖谷锋聊起了自己当前在达关县的一些工作，廖谷锋听得兴趣盎然，并且不时点评了一下，但主要是以鼓励为主，哪怕乔梁不是他的准女婿，对待乔梁这样的年轻干部，廖谷锋也一向都是宽容的，他很清楚不能打击年轻人做事的积极性。 两人随意聊着，廖谷锋在经过了一番铺垫后，终于道，“小乔，你有没有考虑和小倩早点把婚事办了？比如说就挑在今年？” 终于来了！乔梁听到廖谷锋的问话，心想廖谷锋憋了一晚上，现在终于步入正题了，对此，乔梁因为已经有心理准备，此刻倒也不觉得突兀，但他对这个事确实还没考虑好，这会也实话实说道，“廖叔，这事能不能让我考虑一下？” 廖谷锋笑道，“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自然是要考虑，本来我也没打算催你们，这不是突然生了这么一场大病，心里就想着把一些该办的大事都办了。” 廖谷锋脸上透着喜色，乔梁没有直接拒绝，已经让他颇为高兴。 乔梁理解地点了点头，廖谷锋对他已经十分尊重，否则碰到霸道一点的長辈，直接就拍板决定了，哪里还会征询他的意见，尤其是廖谷锋身居高位，对方要是直接开口做决定，他又岂敢拒绝？但廖谷锋并没有那么做。 乔梁也不想让廖谷锋误会，道，“廖叔，我和吕倩已经订亲了，我们俩结婚也是水到渠成的事，回头我和我爸妈说一下，两家大人再一块坐下来谈谈这事。” 廖谷锋满脸笑容地点头，“理应如此。” 时至今日，乔梁不可能对和吕倩结婚有什么犹豫的想法，亲都已经订了，要说他现在还对感情有点迷茫，那就是矫情了，同样，因为吕倩事先跟他提了一嘴，也让乔梁心里对此事不至于觉得太过突然，他确实是需要和父母说一声，正好也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 廖谷锋此时的心情很好，今晚这事比他预想的顺利，如今女儿结婚成了他唯一的一桩心事，把这事办了，他也再无遗憾。 两人聊到快十点，吕倩母女两人逛完街后也一起过来汇合，一家人又坐了一会才一同回去。 夜里，乔梁和吕倩各自回房休息后，吕倩妈妈才有机会同廖谷锋说点私房话，关切地问道，“老廖，小乔是怎么回应你的？” 廖谷锋笑道，“看小乔的态度，他是不反对的，说是回头两家大人一起坐下来谈谈这事。” 吕倩妈妈闻言道，“那就好，小乔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人，之前小倩订婚的时候，我有和他们聊过，他们也是希望小乔和小倩早点结婚的，所以他们那边肯定不会有异议。” 廖谷锋笑着点头，“我想了想，你抽个时间再去小乔父母家里拜访一下。” 吕倩妈妈点了点头，“也好，两家本来也该多走动。” 廖谷锋拍了拍妻子，轻声自语道，“早点把小倩结婚的事办了，也算是了却了我们的一桩心事。” 吕倩妈妈知道丈夫在担心些什么，抬头看了丈夫一眼，“你别老是想太多，养好自己的身体比啥都重要，老话说的好，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觉得你就是操心太多了。” 廖谷锋不以为然地笑笑，他就吕倩这么一个女儿，不为女儿操心还能操心啥？ 夫妻俩说了会话，廖谷锋自打生病之后，精力大不如前，没过一会就开始打哈欠，吕倩妈妈于是让丈夫早点休息。 次日，乔梁陪着吕倩在京城游玩，吕倩还有两三天才去部里报到，而乔梁这次陪吕倩回京，也打算好好陪一下吕倩，毕竟两人以后真的算是分隔两地了，所以乔梁这次多请了一两天的假。 有乔梁陪着，吕倩一整天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最主要的是她一大早起来就听母亲悄悄跟她说乔梁不反对早点把结婚的事办了，对吕倩来说，没有比这更值得高兴的事。 傍晚，两人游玩结束返回家里，今晚是吕倩妈妈亲自下厨，一家人就在家里吃饭，廖谷锋也早早回来，忙了大半辈子的他，现在愈来愈重视家庭，似乎也想对过往做一些弥补。 快吃完饭的时候，乔梁接到了孙永打来的电话，电话一接通，乔梁就听孙永道，“乔書记，这次市里的宣传有点奇怪啊。” 孙永的话说得没头没尾，乔梁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有点奇怪？” 孙永道，“乔書记，我这会在看省台的新闻呢，刚刚省台的新闻报道了咱们达关县经济大会的事，还有，今天的江东日报，也在重要版面报道了这事，下午我在大院里碰到宣传部的周部長，顺口跟他聊了聊，他说那篇报道是市宣传部送过去的，我估计晚上这省台的报道，肯定也是市里搞的，不然省台不可能關注到咱们这小县城。” 孙永口中的周部長是县宣传部部長周成河，乔梁听完孙永所说，意外道，“省台也报道了这事？” 孙永点头道，“可不是嘛，估计现在全省都知道咱们达关县喊出的五年成为全省县域经济前五名的口号了，感觉咱们现在可能都成了全省的笑话了。” “笑话？”乔梁挑了挑眉头，“孙永，你对咱们县里的目标这么没信心？” “我不是这么意思。”孙永苦笑，“只是觉得宣传系统突然这么大张旗鼓地宣传，好像把咱们架在火山口上了。” 乔梁眉头微拧，他今天一天都在陪吕倩游玩，也没關注县里的事，对于江东日报的报道，这会要不是孙永跟他提起，乔梁完全不知情，心里着实纳闷得紧，想到明天就要回去了，乔梁便道，“孙永，这事我知道了，明天回去再聊。” 没和孙永多说，乔梁挂了电话，因为刚刚接电话乔梁并没有避开廖谷锋，这会廖谷锋见乔梁挂了电话，关心地问了一句，“怎么，是不是县里出什么事了？” 乔梁摇头笑道，“没有，只是前两天我们县里召开的一个经济大会，市里和省里的媒体都争相报道，总感觉这事有点古怪。” 廖谷锋一听，颇有兴趣地问道，“说来听听。” 乔梁也没隐瞒，将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廖谷锋听完后道，“我要是没记错，关州市的書记是郭兴安吧？” 乔梁点头道，“对，是郭書记没错。” 乔梁心里多少有些意外，廖谷锋竟然知道郭兴安，说明廖谷锋一直都在持续關注江东的事，又或者是因为他调到关州后，廖谷锋开始關注关州，所以才知道郭兴安。 只听廖谷锋又道，“我当年在江东工作时，郭兴安还在人社厅，没想到他倒是入了国鸿同志的眼，被国鸿同志重用起来了。” 廖谷锋说着笑了笑，“我对郭兴安的印象不深，不过以我看人的眼光，我感觉这人不怎么样。” 听了廖谷锋这话，乔梁微微一怔，廖谷锋似乎对郭兴安的看法不太好。 短暂的愣神后，乔梁看着廖谷锋，“廖叔，您对郭書记的看法不太好？” 廖谷锋笑道，“只是一种直观的感受吧，我记得有次省里的大会，人社厅那边汇报就业数据，我提问了他几个问题，他竟然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说明工作做得不扎实。” 廖谷锋说着顿了顿，转而又道，“当然，只是一次的工作汇报和提问并不能说明什么，我对他的看法更多的还是源于个人观感吧，个人的主观看法多少带有一定的片面性，也不能代表一个人的真实情况，所以你姑且听听就是。” 乔梁下意识地点点头，廖谷锋虽然如此说，但他却还是没来由愿意相信廖谷锋看人的眼光，对方宦海沉浮几十年，看人的眼光能差到哪去？ 廖谷锋这会显然也只是随意说说，郭兴安这个层次的干部，现在已经入不了他的眼，要不是因为乔梁在关州工作，廖谷锋都快记不起郭兴安这个人了。 “乔梁，关州整体经济都不太行，没有相应的财力和人口规模，经济要发展谈何容易，而你们达关县缺少市里的支持，想把经济做大做强也没那么简单，你喊出了五年要进入全省县域经济五强的口号，会不会把目标定得太大了？”吕倩插话道，她因为找乔梁去过达关两次，在关州市里边，达关县的经济算是可以的，但比起江州这边的经济强县来，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我本来就是在县里的内部会议上提出这样的目标罢了，主要还是想鞭策下面的干部，谁知道市里和省里的媒体争相报道，这下子搞得全省皆知，我也是无语得紧。”乔梁苦笑。 正文 第2916章 明里暗里 离开了十天，乔梁感觉出去了挺長时间，委办主任陈方阳也已经早早在等候乔梁回来，跟着乔梁前后脚进办公室。 “方阳同志，这些天没发生啥事吧？”乔梁随口问着，陈方阳每天都会给他打电话汇报一下县里的情况，有没有发生什么事，乔梁其实都是清楚的。 “没发生什么大事，就是芝麻蒜皮的小事不少。”陈方阳笑了下，接着突然又道，“对了，经济开发区那边，似乎有些状况。” “什么状况？”乔梁看了陈方阳一眼。 “好像是……”陈方阳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我听说经济开发区的一些干部对于接下来打算实行的竞聘上岗有很大的意见，据说找了不少退休的老领导反映这个事，可能还闹到市里去了。” “是吗？”乔梁冷笑了一下，“没有能力又懒政怠政的人才会害怕，这是想占着茅坑不拉屎呢，越是有人闹，越说明这么做是对的，经济开发区成立了十几年了，成绩寥寥，开发区的班子早就该大换血了。” 陈方阳听到乔梁这么说，就知道乔梁肯定是要坚决推进这事，不由提醒道，“乔書记，开发区的干部这么一闹，还真不能轻视。” 乔梁淡淡道，“我就不信他们能掀起什么风浪，咱们行得正坐得直，问心无愧，难不成还怕了这些只敢躲在背后搞小动作的跳梁小丑？” 陈方阳无奈道，“乔書记，话是这么说，但就怕一些老同志不明真相，容易被蒙蔽，再者，有的老干部因为各种各样的人情面子以及裙带关系，难免会把屁股坐歪了。” 乔梁道，“那就让他们闹，我倒要看看他们能闹成啥样，我相信咱们的老干部都是明事理的，要是有人退而不休，还想刷存在感，指手画脚跟着乱弹琴，那就要小心会不会晚节不保了。” 乔梁的话让陈方阳心头一震，乔梁委实不是一般的硬气，人家是一点都不怕那些暗中搞事的人，反倒是他暗自为乔梁捏了一把汗。 当然，战略上藐视，战术上却是得重视，乔梁也不是狂妄自大的人，吩咐陈方阳道，“方阳同志，回头你跟组织部和宣传部的人碰一碰，让他们从干部改革的立场出发，针对开发区班子重新竞聘上岗的必要性和紧迫性写几篇宣发文章，咱们要从宣传上先扛起正确的大旗。” 陈方阳闻言点头，“好。”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乔梁抬头望去，来的是孙永，孙永也是刚听到动静，知道乔梁回来了，所以第一时间过来了。 陈方阳看到孙永，笑着同孙永打了声招呼，随即道，“乔書记，那您先忙，我先回去了。” 孙永看着陈方阳离开，等陈方阳走了，孙永道，“乔書记，您把方阳同志调到委办这边来，可真的是用对了人，您不在这些天，方阳同志把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我看您就是离开个几个月都没问题。” 乔梁笑道，“物尽其用，人尽其才，说明我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嘛。” 孙永跟着笑，“我看方阳同志确实是很适合干这种统筹协调的工作。” 闲话归闲话，孙永很快就说起正事，“乔書记，您让我關注的土地拍卖会的事，我已经派人去了解过了，我们的工作人员调阅了土地竞拍过程的整个视频，并没有发现太大的问题。” 乔梁捕捉到其中孙永话里的信息，“没发现太大的问题？那意思是还是有点问题的？” 乔梁让孙永去留意土地拍卖会的问题，是因为吕红云给他打的电话，虽然乔梁让吕红云跟县纪律部门反映，但他也亲自给孙永打了个电话。 孙永斟酌了一下措辞，道，“怎么说呢，可能也不算是问题吧，我也看了下竞拍的过程，在竞拍a001地块时，本应该是竞争最激烈的地块，最后却只经过了几轮出价，反倒是地段不如a001好的a002地块，竞拍十分激烈，经过了二十几轮的竞价。” 乔梁皱眉道，“你这么说也把我说糊涂了，到底有没有问题？” 孙永道，“我仔细研究了一下，感觉应该是没问题的，最主要的是也没人反映这里头存在猫腻，就算要查也师出无名啊。” 乔梁听得一愣，“没人跟你们反映？” 孙永摇头道，“没有。” 乔梁听了有些无语，看来那吕红云是压根不相信县纪律部门，又或者对方给他打完电话后就不了了之了，指不定现在就他自个瞎操心。 砸了砸嘴，乔梁道，“没人反映就不管它，你们的人手也紧张，专心忙自己的案子。” 乔梁说完看着孙永，“你吃晚饭没有？” 孙永笑道，“我还没吃，这不，听说您回来了，我就先过来了。” 乔梁道，“走，一起吃晚饭去。” 两人一起去吃晚饭，顺便聊了聊这些天的工作，吃完饭后，舟车劳顿了一天的乔梁感觉有些疲惫，早早回去休息。 次日，乔梁来到办公室就开始忙碌起来，出去了十天，积压的一些文件都要赶着处理，乔梁一上午忙得连轴转，临近中午的时候，才有时间趁着吃午饭的时候休息一会。 乔梁让人将午饭送到办公室，直接就在办公室里解决午餐，快吃完饭时，秘書誉江河走进来汇报，“乔書记，有个叫吕红云的女士说要见您，她说您认识她，而且已经跟您约好了。” 乔梁愣了愣，“吕红云？我啥时候跟她约了？” 誉江河一听，立刻道，“乔書记，那我这就出去把她打发走。” 乔梁叫住誉江河，“不用了，请她进来吧。” 誉江河疑惑地看了乔梁一眼，心里有些奇怪的他也没多问，出去将吕红云请了进来。 吕红云走进来时，乔梁正将桌上的饭盒收拾干净扔到了垃圾桶，吕红云见状笑道，“乔書记，您这是不是太勤政了，连午饭都在办公室里吃，而且您贵为县里的一把手，就吃盒饭？” 乔梁看着吕红云，“一把手吃盒饭怎么了？难道这盒饭不是人吃的？一把手不是人？” 吕红云被乔梁这话噎住，笑笑道，“乔書记，我就说了一句话，您却是一连三个反问，这可有点咄咄逼人了，看来乔書记有点不欢迎我。” 乔梁道，“你刚跟我的秘書说你跟我约了见面吗？我怎么不记得这回事。” 吕红云笑着眨眼，“乔書记您难道忘了，前些天我给您打电话，可是跟您说了等您回来再来当面跟您谈，您不记得了？” 乔梁无语地看着吕红云，这就算提前约好了？ 看了看吕红云，乔梁没跟吕红云较真这个，问道，“吕总，那你现在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吕红云道，“自然还是为了土地拍卖会的事。” 乔梁道，“你不说这个也就罢了，一说我就有点纳闷了，你口口声声说土地拍卖会存在猫腻，我让你跟县纪律部门反映，你却又不反映，到头来好像是我在替你瞎忙活嘛。” 吕红云道，“乔書记，我那晚在电话里就说了，县纪律部门查不了的，除非您亲自督办。” 乔梁道，“吕总，我看你好像对我们纪律部门的人带有先天的不信任。” 吕红云道，“乔書记，不是我不信任，而是这事涉及到的人背景很深，除非您亲自督办此事，否则绝对查不下去。” 乔梁瞥了瞥吕红云，“我要是没记错，那a001地块是被一家叫做辉达置业的公司拍走了，那你倒是说说，这辉达置业有多大的背景。” 吕红云听到乔梁的话，目光微闪，乔梁能说出辉达置业这家公司的名字，说明他已经私下了解过这事了。 吕红云并没急着说话，而是转头看了看开着的办公室门，走过去先将门关上。 看到吕红云的举动，乔梁眉毛一扬，观其言看其行，吕红云这人看来不仅是多疑，而且防备心挺重。 吕红云关上门后走到乔梁面前，看了看乔梁笑道，“乔书记您就不先请我坐下？” 乔梁淡淡道，“是我怠慢了，吕总请坐。” 乔梁说着，不动声色地看了吕红云一眼，“吕总，谈正事之前，我倒是有个问题挺好奇的，想先问一问吕总。” 吕红云奇怪道，“乔书记您要问什么？” 乔梁道，“吕总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吕红云怔了一下，笑着眨眨眼，“因为我一直在留意县里的动静。” 没说实话。乔梁注视着吕红云，对方说这话时，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不过乔梁也没指望从吕红云嘴里听到真话，道，“吕总，谈正事吧。” 吕红云道，“乔书记，关于这次土地拍卖会的事，我前些天晚上已经跟您说了一些，a001地块是被段珏拍走的，这辉达置业不过是段珏幕后控制的一家公司，而对于那段珏，不知道您对他了解多少？” 乔梁看着吕红云皱眉道，“吕总，你要说什么就直接说，咱们没必要拐弯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