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录》 通知!通知! 家里硬盘坏了,数据无法恢复。好在单位还有草稿,损失几万字而已。正文的140章、前传与正文衔接的百年风雨、作品相关的场景设定、法器、修士等级、宗派、禁忌需要重写。原本打算前传与正文同时上传,现在看来暂时还做不到。按照羽林的写作习惯,写满二十章,改过之后才会上传。所以近半个月只有前传。正文140以后章节会在前传、作品相关整理完后上传。羽林在此先行通知。 修士的世界 诸神勘定三界以前,修士并不存在。等到诸神勘定三界,有一部分“人”超脱于凡人、超脱于万物,但却不足以飞升天界,位列仙班。这些“人”便成为了世间第一批修士。 修士来于悟道,去于得道。 万物有灵,皆可悟道,修炼道法,得道升天。按照修为、道法,分列仙、神、真、圣、尊之位。 得道的修士自然要飞升上天,可失道的修士却要堕落入地。 天、地、人,三界间的夹缝地带,也就成为了修士修法的修界。 最早的修士无门无派,更无宗族之分。只是为了抵抗那些失道,但却尚未堕落入地的强大修士,几个、几十个修士联合起来,共同抗争。逐渐演变成门派,进而合并为宗族。 最早的宗族按照诸子百家的学术,分为儒、道、阴阳、法、名、墨、纵横、农、杂九家。 天有九部八纪,地有九州八柱。 自从修界生出九家宗族,九州大地便相应出世了九把圣刀。 东南神州——晨土圣刀 正南昂州——深土圣刀 西南戎州——滔土圣刀 正西弇州——开土圣刀 正中冀州——白土圣刀 西北柱州——肥土圣刀 北方玄州——成土圣刀 东北咸州——隐土圣刀 正东扬州——信土圣刀 圣刀属于法器,等级排在上阶。 诸神按照各自的等级,分别持有仙阶、神阶、真阶、圣阶、尊阶法器。而灵阶、上中下三阶以及无阶法器则被弃之不用,散落在人间。 圣刀虽然是上阶法器,但却可以融合其它法器,提高自身的威能。而圣刀的主人一旦将它封闭,圣刀便会石化,等到再次出世时,重又变回了上阶的法器。 正因为如此,圣刀的出现导致了人间中阶以上的法器逐渐减少。渐渐的,就连中阶法器也成了修士门争抢的稀罕物。自那时起,利用真元和法术幻化出的虚幻法器开始出现。 百家天劫过后,数以万计的法器遭到损毁。九把圣刀遗失过半,仅存四把。 修界宗族重新划分为武、释、法、魔四大宗族,而这四把圣刀也就成为了四大宗族的立派之基。 其余林林总总的小门派以及独自悟道修法的修士不可统计。 四大宗族势力强大,但凡有千年以上的妖兽与魔怪出世,十有**要请各宗旗下的修士出山才能铲除。也正因为四宗强大,各个小门派以及闲散修士倍受欺凌,往往要依托在他们旗下,虽被冠以“宗外洞府”、“门外弟子”的称谓,可境遇却如同寄人篱下的奴仆,还要年年奉礼,才能在修界立足。 四大宗族彼此之间也不是一团和气,数千年来,明争暗斗不断。一部灵阶的法术,一件上阶的法器,往往就会引发数千修士的军团大战。不得不由掌教大修士请出圣刀,亲自出山调停,才能平息风波。 若是一部上阶法术,一件中阶法器,如果非常不幸的落在小门派或是闲散修士的手中,那便会引发该门派的灭门之忧,闲散修士更是性命难保。 修士与自身修炼的法术本无高低之分,可自从四大宗族一统修界,修士的等级,法术的等级,开始按照法器的等级严格的规定了下来。 四大宗族将法术分为普通法术、下中上三阶、灵阶、仙阶、神阶,七个等级。将修士分为弟子、散人、真人、护法、大修士五个等级。 真人、护法、大修士三个等级的修士完全被四大宗族所占据。其他门派以及闲散修士,等级最高为散人。即便有些修士的修为达到甚至超越了真人的标准,但却从没有得到过四大宗族的认可。 修界里悟道的修士多如牛毛,可想要得道却绝非易事。 相较之下,得道成仙的往往是那些流离在四大宗族之外,自建洞府的散人。或许是四大宗族太过强势,名利之争过重,旗下修士很难做到清心寡欲,所以出自他们旗下的得道修士才会日趋减少。 四大宗族等级森严,旗下弟子分为门内弟子、亲传弟子、护法弟子三等。 弟子晋级,升为散人,授下阶法术,赐无阶法器。而后便可以自建洞府,开山立派了。 散人之上乃是真人,授中阶法术,赐下阶法器,所属弟子由“门内”升为“亲传”。但是“真人”不得由所在宗族自行决定,要等到四年一届的宗族大会召开,四大宗族代表共同商讨通过,才能得以晋升。 真人晋升为长老的要求更为严格,一是因为各族的长老只有“护法”、“传功”两位,再者必须由本族掌教大修士亲自册封。因为位置有限,更要由掌教出山订立,所以“长老”反而不需要通过宗族大会的商议。 长老由本族掌教大修士亲自授上阶法术,赐中阶法器,负责管理本族总坛诸事,掌有对门内弟子、散人的生杀大权。 正式成为长老,得到上阶法术之后,长老不得再收弟子,但却要随时解答护法弟子在修炼中遇到的困惑,帮助他们突破魔障。 如果修士的修为、法术都超越了长老,而且能够承受两位长老的合力攻击,并且在七天七夜之中立于不败之地,这样的修士就可以直接升为大修士。 大修士与掌教等级相同,无论何等法术、法器,只要被其宗族获得,他们与掌教一样具有优先修炼法术、优先挑选法器的权力。 大修士不必来自长老、真人、散人。即便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修士,只要他达到了大修士的标准,那他一样可以跻身于大修士的行列。 四大宗族的大修士往往来自于各族的“御林军”——护法弟子。 护法弟子负有防护圣坛之责,不禁要经过层层选拔,还要由掌教大修士亲授法术、诸位大修士加以点拨、两位长老时刻解惑。也因为他们自成一系,即便修为得到了飞跃也不可以逐级晋升,所以其中藏龙卧虎,但凡有人敢站出来提出挑战,往往便会一鸣惊人。 掌教大修士掌握着本宗族最犀利的法器——圣刀。 圣刀可以无限强大,关乎整个宗族的生死存亡,同时也奠定了掌教大修士神圣不可侵犯的地位。 百家天劫 修士修法,没能突破魔障,就会失道,异变为邪魔。 除魔卫道乃是修士不可推卸的责任。可自从九把圣刀出世,九家宗门的法器消耗严重,各个宗门对于危及自身的邪魔绝不姑息,但对其他宗门的邪魔却漠不关心,而对于九宗之外的邪魔更是放任不理。 莫回与秦思夫妇本是一对刚刚悟道的年轻修士,不仅修为尚浅,而且不在九宗之内,无法得到圣刀的庇护。 很不巧,虽然夫妻二人与世无争,一心修法,但却偏偏被一个邪魔所纠缠! 更不巧,这个邪魔是个色鬼! 夫妻二人一路逃避,先后求助九宗,希望得到他们的庇护。 色鬼邪魔的修为并不高,随便哪一宗,随便派出三五个弟子,就可以将其除掉。但九宗态度冷漠,不仅对于夫妻二人的求助无动于衷,而且还将他们驱逐在宗门之外。 得见九宗并不相助,色鬼邪魔的色胆愈加大了起来,竟然在阴阳宗的宗门外,就在莫回的面前,奸污了他的妻子。 面对着秦思凄厉的惨叫,莫回跪倒在阴阳宗的大门前,对着紧闭的大门,足足磕下了一千个响头。但一直到色鬼邪魔扬长而去,大门始终没能开启。夫妻二人抱头痛哭,催人泪下的凄婉哭声整整持续了一夜。 农宗、杂宗、法宗、纵横…… 莫回搀扶着秦思,再又赶往一个个宗门哀求,色鬼邪魔则一路相随。 各个宗门的大门外,惨剧依次在上演。 控诉无门,失魂落魄的莫回抱着神情呆滞的妻子,跌跌撞撞的走上了华夏神州的龙脉,号称众山之祖的秦岭。色鬼邪魔却带着数十个失道的邪魔再次再次找到了他们。 三天三夜,莫回静静的站在一旁,默默的注视着一个又一个邪魔,对着自己心爱的妻子施暴。 三天三夜,秦思没有吭一声,直着眼睛,没有眨落一次眼皮。 当众魔散去的时候,莫回抬头问天,“你看到了吗?” 苍天无语,秦思竭尽所有真元,发出了一声贯彻寰宇的悲鸣。 悲鸣声结束的时候,秦思猛睁着双目,怒视苍天,再也没有了气息。 莫回嘲笑了一声,很轻,像是蚊虫的嗡鸣。可就是这一声嘲笑,却令山河变色。 风起,云涌,天降红雨…… 可惜莫回却已气绝! 战国时期,铸剑大师欧冶子在铸造纯钧剑的时候,铸剑用的寒铁余出了一斤二两,于是他顺便打了一把匕首,在匕首铸成之后,忽然天降红雨,欧冶子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便把这把匕首命名为“问天”。 “问天”若出,必有惊天奇冤! 红雨过后,一把寒气逼人的匕首落在了莫回与秦思之间。 秦思重新站起身来的时候,她已经完全变了一番模样,一颦一笑之间,眼波流转,百里方圆的草木瞬时变得枯黄。 莫回恢复了呼吸,再又哼了一声,天空中立时乌云遍布,千百道霹雳同时击落,便连大地都在为之颤抖。 从那天起,莫回更名为“问天”,秦思更名为“雨虹”。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这两个名字变成了九宗修士的噩梦。 这样的噩梦一共持续了九百九十九天。 每一天,九宗门下都会有一位修士身亡。 修界的修士将莫回夫妇的名字改成了“问天邪魔”和“雨虹妖姬”。 到了第一千天的时候,九宗门主终于坐不住了。他们请出圣刀,相约在一起,准备共同对抗莫回夫妇。 他们已经放出了消息,地点定在秦岭。而且他们相信,莫回夫妇一定会赶来赴约。 可惜他们猜错了,问天夫妇并没有来,而是攻入了各个宗门。一夜之间,九宗尽毁。 这就是曾经轰动修界的百家天劫! 百家天劫过后,九宗门主有五位离开了秦岭,从此不知所踪。剩余的四位一直等候在太白峰上。 相传,武宗的第一位掌教大修士带领弟子,除掉了强暴秦思的那些邪魔。当问天与雨虹见到这些邪魔的尸骨后,天空再次降下红雨。问天邪魔与雨虹妖姬变回了莫回和秦思,双双殒命。而那把曾被传说为神阶的匕首也随即消失不见。 武宗的第一位掌教大修士攀上了秦岭的太白峰,他对峰顶上的四位门主说了一句话,四位门主听了之后,同时气绝。 很多年以后,众多修士还在猜测这位掌教大修士说了些什么。 直到有一天,后世的武宗弟子道出了实情。 那位掌教大修士说,“莫回和秦思只是想让你们伸张正义,除魔卫道,可你们至始至终也没有除掉那些邪魔!” 前传一:历史背景 公元136八年元月,朱元璋在应天府建国。八月,征虏大将军徐达攻取元大都,元顺帝北逃。明太祖朱元璋改大都为北平,以应天府为南京。至1370年,明朝先后降服占据广东的何真和占据四川的夏国明升,朱元璋借助农民战争建立起来的朱明政权归于一统。 徐达攻下元朝大都后,元大都以北至漠北、辽东至陕甘仍未元朝王室控制,云南被元梁王占据。刚刚建立的明朝处在元朝的势力包围之中。终其太祖一朝,明兵对元王室及诸王展开了整整二十年的征战。 自从元顺帝北逃上都,即命河南王王保保由山西反攻大都。没等王保保反攻,徐达的大军已经来到山西,王保保兵败,逃往甘肃。次年春,徐达进军陕甘,逼降地主武装李思齐。四月,太祖调常遇春与李文章同率步骑兵九万,进攻元上都开平。两月后,明兵攻下开平,元顺帝逃往应昌,常遇春病死。 1370年元月,朱元璋再命徐达为征虏大将军,李文忠、邓愈为左副将军,冯胜、汤和为右副将军,率领大军分东西两路进行北征。 徐达率西路军自潼关出西安,行至定西沈儿峪口大败王保保,擒元郯王、文济王以及国公、平章等官一千八百六十五人,将校士卒八万四千余,获马一万五千匹。王保保带妻子出宁夏逃往元廷旧都和林。 李文忠率东路军出野狐岭,途径云州、宣德、胜州、武州、朔州等地,屡屡战胜元兵。 4月2八日,元顺帝在应昌病死,元昭宗继位。李文忠得讯,火速率军北进,攻破应昌。元昭宗仅带数十骑逃出。幼子、后、妃、宫人、诸王、官属尽被俘获。李文忠领兵追击元昭宗至北庆州,不得元昭宗踪迹,领兵而还。 1371年,广西、四川先后平定,朱元璋尚有三件未了之事。一是传国玉玺仍在蒙古。二是王保保尚未擒获。三是元太子下落不明。 而此时的情况是,元太子自应昌北上庆州,而后前往蒙古旧都和林,倚任王保保继续称帝。蒙古尊号称元昭宗为必力克图可汗。元昭宗仍然奉大元为国号,建年宣光,并遣使高丽。高丽已于朱元璋建国后接受明朝封号,因而只称岭北大元为“北元”。 1372年元月,朱元璋获悉“北元”的情况,仍命徐达为征虏大将军,李文忠、冯胜为左右副将军,各率五万骑兵,发兵十五万,分三路远征岭北,号“清沙漠”,欲图一举歼灭“北元”,永除后患。 徐达率中路大军直捣蒙古旧都和林,李文忠率东路军经应昌赶赴岭北,冯胜率西路军进兵甘肃。 二月,徐达兵至山西,都督蓝玉为先锋,出雁门至野马川遇蒙古军,交战获胜,既而进至土刺河。王保保败逃诱敌。五月,徐达亲率大军深入漠北。王保保与骁将贺宗哲领兵突袭,徐达大败,副将汤和另路出兵,也被蒙古军击败。中路五万骑兵几乎全军覆没。 李文忠于六月间经土刺河进至阿鲁浑河,一直到达称海后还师。沿途与元军屡战,互有胜负。可孤军深入,兵源无补,军中将领战死者高达九成。有兵无将,东路大军亦损失惨重。 西路大军六月进至兰州,直取西凉。又至永昌、瓜州、沙洲。数战皆胜,多有俘获。掳获的驼马牛羊便达十余万。十月,冯胜班师回京,被告私匿驼马,明太祖不予行赏。 此次远征岭北,明廷只有西路获胜。中路主力惨败,兵力大损。东路将领几乎尽亡,胜败持平。此后十余年,明朝与岭北元廷暂时处于了对峙的状态。 前传二:茗泉茶楼 襟江带河,依山傍水,虎踞龙盘,六朝古都,钟山风雨帝王城…… 秦淮佳丽,金陵美女…… 林林总总的称谓指向同一个地方,南京。 鸡鸣寺! 鸡鸣寺堪称南朝四百八十寺之首,建于南朝梁武帝大通元年。侯景举兵破城,梁武帝饿死台城,鸡鸣寺亦毁于战乱。 茗泉茶楼坐落在鸡笼山东麓,鸡鸣寺抬眼可见。 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和尚皇帝南朝梁武帝萧衍早已化成了枯骨,如今的鸡鸣寺也没有了往日的兴盛。 但是寺内的一眼清泉却成就了茗泉茶楼的生意。 茶楼的东家是“珠履巷”珠宝商刘尽忠,可茶楼的掌柜却是他的女儿凌丝。 香茗、清泉、翠竹、古琴…… 凌丝将茶楼的生意打理的风生水起。 有琴自然就有琴师,茗泉茶楼唯一的琴师。 传说这位琴师是一位美得不得了的女人,是一位连天神见了都会流口水的美女。 美女琴师藏身在茶楼后的竹园内,每日清晨、正午、黄昏时分便会抚琴一曲。 如果你在茗泉茶楼点了一杯茶,平时只需一分银子,可当美女抚琴的时候,价钱就会变成一两。 不是一两银子,而是一两金子。 即便是这样,如果你不早早等候在茗泉茶楼的大门外,哪怕你肯多花十倍的价钱,你也不可能订得到位子。 当然,哪怕你多花百倍的价钱,你也不可能订到二楼靠窗的这个位置。虽然只有这个位置才能够一睹美女琴师的倩姿丽影,可它却早已经被人包了下来。 每日黄昏,这个人必到,品一杯香茗,听一段琴曲,唏嘘数声,黯然离去。 他呆在这张位子上的时间从没有超过一刻钟。但自从他坐过这张椅子,碰过这张桌子,这张桌椅便再也没有安排过别的客人。 按照凌丝的说法,这个位子被他包了下来。可茗泉茶楼的常客都知道,他从来没有付过帐。 午后,曲终人散,凌丝用一只洁白的丝帕擦拭着这张桌子。 桌子已经足够干净,堪称一尘不染,无需打扫。凌丝的本意也不在此,而是窗外的竹林、竹林中的水榭、水榭中的竹亭…… 每每到了这个时候,着一身翠绿色裙衫的美女琴师就会捧起她的古琴,自亭中踱出,沿着竹桥隐入竹林深处。 南京乃是六朝古都,《五杂俎》中说“川泽秀媚,女子多美丽,而性情温柔,举止婉慧。因水泽气多,则其秀淑之气所钟,诸方不能敌……” 凌丝见过的美女无法胜数,可她不得不承认,即便把她所见过的美女加在一起,也不及美女琴师一分。 美女琴师的美丽就连同为女人的她见了都要为之动心,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她竟然羞红了脸,一颗心惊跳不已,疑为天人! 但此时她却感到担心,因为有一个人今日将要光临茗泉茶楼…… 这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穿青衣、戴素巾、扎粗布带,可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儒雅之气。 进入大门、登上楼梯、来到二楼,他一共露齿微笑了三次。这种微笑带有谦恭,带有沧桑,还带有一丝忧郁,女人最是受不了的就是这种微笑。 青衣男子每一次微笑都会带来惊叫,每一声惊叫都代表着,又一位自诩为大家闺秀的美女因为他的微笑而晕厥。 现在他又在笑,对着凌丝微笑,凌丝也险些晕厥了过去。 这就是她所担心的客人——寒泉。 “凌丝?”寒泉很自然的道出了她的名字,像是情侣间带有娇爱的昵称。 可是凌丝心里清楚,她昨日才第一次见过这个寒泉。只是一个眼神,一个令人晕厥的微笑,她就把“凌丝”、“茗泉茶楼”这两个至关重要的信息透漏给了对方。 啧啧有声,楼上的帅哥,挤在楼梯口的美女,都把目光投到了凌丝的身上。 凌丝的脸瞬间红到了脖颈,垂头、拧腰、绕过寒泉,跑去了柜上。此刻的情景亦如昨日初次相见时一般,昨日黄昏,黄昏前。 别人家的店铺只有一个柜台,可茗泉茶楼却有两个柜台。因为楼上楼下的位子价码不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吝啬的刘尽忠特意在楼上再又加了这个柜台。 还好有两个柜台,否则凌丝岂不逃出了寒泉的视线? “小姐是在对账吗?”寒泉欠身落座,柔声发问。 凌丝翻腾着账簿,算盘打得噼啪乱响,自然是在对账。可惜算盘却是反的,而她却不察,依旧胡乱拨弄着算珠。 “给他一杯茶,西湖碧螺春!”凌丝没有回应寒泉,而是让伙计沏茶待客。 看着倒打算盘的掌柜,伙计傻了眼。西湖龙井、江苏碧螺春,店里还是有的。可这西湖碧螺春还真就没有现货! 红日透窗照,凌丝的鬓角有秀发散落,手忙脚乱之间,她想将那缕秀发别在耳后,可一连三次都没能成功。 人已乱,心更乱,只因这个俊逸,洒脱,温文尔雅的前世冤家!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堪比美女琴师抚琴时候。 男人们啧啧称奇,女子们面带嫉妒,只因为风度翩翩的寒泉含情脉脉的看着凌丝。 茶已沏好,傻逼伙计在碧螺春中加了一捏龙井。 寒泉起身接茶,对着伙计打了一躬,伙计再又傻了眼。围观的美女竟然有人落泪,失声啜泣。像是揭开盖头的新娘发觉自己上错了花轿,错过了缘定三生的情郎。 傻了眼的伙计刚刚认定自己亲眼目睹了一件奇事,另一件奇怪的事情紧接着就发生了。 楼后的竹园里竟然传来了凄婉的琴声! 美女琴师打破了常规,黄昏未至,她又在竹亭里抚动了琴弦。 围观的男男女女们的态度立即发生了1八0°的变化,女人们啧啧称奇,男人们的脸上泛起了嫉妒。 凌丝所担心的正是美女琴师,耳闻琴声突起,心头不由一惊,手下急停,抬头看去。 寒泉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目光不偏不斜,刚好与她递上的眼神相对。 四目相接,凌丝微微挑起嘴角,带出一记娇笑。有如一弦弯月的眼睛吐露着调皮。 昨日偶遇,也是四目相对,她也是这般神情。而在昨天以前,她从没有相信过一见钟情的浪漫。 昨日黄昏前,她相信了一见钟情,可却还心怀忐忑,就是因为这位美女琴师。 论姿色,凌丝不及美女琴师万一。即便与楼上这些大家闺秀相比,她这位小家碧玉也要黯然失色。 就在刚刚,她还在担心,像竹园中那位连天神见了都会流口水的美女,她的确缺乏自信。 可她现在已经具备了足够的自信,因为寒泉对窗外的琴声置若罔闻,根本不加理会。 寒泉的眼中只有她,而且正在向她传递着万般柔情。 凌丝的脸上没有了羞涩,也没有了少女的忸怩,而是带着幸福的笑,向寒泉直视而去,用眼神传递着心声。 “你是我缘定今生的情郎,我是你情定一生的妻子!” 寒泉像是听得懂,所以才会陪着她泛起幸福的笑脸。 琴曲幽怨绵长,只一曲,天色已黄昏。 刘尽忠得到消息,一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帅哥,正在打自己宝贝女儿的主意。 这个消息无异于晴空惊雷,他毫不犹豫的放下了手头价值万金的生意,风风火火的赶来了茶楼。 黄昏前。 刘尽忠的脚刚踏在楼上,第一眼见到寒泉,他的担忧就得到了证实,这位帅哥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的目一定不是凌丝,而是刘家的万贯家财。 “让开!”堵在楼梯口的刘尽忠被人拨到一旁。 还没看到来人,一只大手抵住他的胸口,推搡了两下,他已经靠在了墙边。 身为茗泉茶楼的东家,在自家的茶楼里被人推来搡去,刘尽忠当然感到很愤怒。可当他看到来人的时候,态度却又变得谦卑,急急忙忙垂下头,恭恭敬敬的肃立在墙角。家里的下人看到他心情不爽的时候,就是他现在这般模样。 八个虎背熊腰,魁梧彪悍的大汉,簇拥着一个衣着华丽的鹰眼男人,拨开围观的男男女女,站到人前,怒气冲冲的看向寒泉。 偌大的茗泉茶楼,只有二楼靠窗的这个位置才能够一睹美女琴师的倩姿丽影。但无论是谁,无论他出价几何,他也不可能订到这个位子。因为这个位子已经被一个人包了下来。 现在寒泉正好占据了这个位子,因为这个位子正对柜台,正对柜台后的凌丝。 鹰眼男人挑了挑眉毛,像是有些意外。因为寒泉虽然占据了这个位子,可却背对着窗口,显然不是为了美女琴师而来。 如果寒泉此时正看向窗外,鹰眼男子一定会让他好看。正因为他背对着窗口,所以鹰眼男子才会抬起手,制止了他的八个属下。 八个大汉已经作势上前,如果不是鹰眼男子制止,他们一定会将寒泉拎去楼梯口,先来一通横踢扁踹,再将他丢下楼梯,暴打出门。 如果寒泉胆敢反抗,八柄腰刀就会出鞘,毫不犹豫的砍下他的脑袋。 寒泉的眼中只有凌丝甜蜜的笑,根本不知道鹰眼男子在抬手间救了他一命。 “这位兄弟?”鹰眼男子挡住了寒泉的目光,指了指他的桌子,道:“你坐的位子已经被别人包下了。”他说的是“别人”,而不是“我”,显然他也不是正主。 寒泉举了举茶杯,道:“请让开!”他的话听起来客客气气,可却透着一股凌人之气,显然没有将鹰眼男子放在眼里。 灼热的目光被截断,沉醉在甜蜜中的凌丝终于恢复了清醒。直到此时,她才注意到寒泉占了别人的位子,而且她知道这个“别人”绝对招惹不起。 凌丝刚想让寒泉离开这个位子,却又冷眼看到了刘尽忠,脸上立即泛起娇羞与尴尬,慌慌张张的道:“爹?您怎么来了?” 刘尽忠没有回应,而是偷偷用眼角挑了挑鹰眼男子,提醒凌丝接待贵客。 凌丝心头一醒,急忙从柜后步出,道:“朱大人……”“不用说了!”鹰眼男子并未回头,但却回摆手臂,对着她竖起手掌,脸上露出讥笑之色,对寒泉道:“这位兄弟说什么?你是要本都督让开么?” “都督?”寒泉挑起眼皮看了看他,品了口茶,道:“你是大都督朱文正?” 片刻的沉寂过后,楼内呼声纷起,“大都督……” 围观的男男女女以及茶楼的伙计,包括刘尽忠和凌丝,全都趴在了地上,对着朱文正进行跪拜。 大都督怎么了?为何令人如此惊惧? 朱元璋依元制设置大都督府,命侄子朱文正为大都督,指挥天下兵马。 大都督掌天下军兵,你说大都督怎么了? 以朱文正皇侄的身份,大都督地位,掌控天下兵马的权势,寒泉竟敢直呼其名,他一定是活腻了! “放肆!”朱文正带来的八个大汉怒声吼喝,同时抽出腰刀,抢步冲上。 想到一见钟情的如意郎君即将遭遇不测,凌丝的身躯微微颤抖起来。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促使她猛的抬起头,急声道:“大人开……”她当然是在求朱文正开恩,绕过寒泉一命。可她却微张着朱唇惊愣住了。 八个大汉距离寒泉不足两丈,跨步之间已然来到。但却手举着腰刀,有如泥塑般定在了寒泉的身前。 恰在此时,幽怨的琴声噶然而止。 今时不同往日,曲终人未散。 寒泉微笑着站起身,放落茶杯,举步行出。当他与八个大汉逢面而过的时候,八个大汉仰身倒地,竟然已经全部气绝。 “你……”朱文正根本不敢相信眼中所见,所以他的瞳孔开始急剧收缩。其实他什么也没看到,既没有看到寒泉出手,也没有看到八个属下反抗。八个大汉像是触碰到无色无味的剧毒,瞬时毙命。 寒泉来到凌丝身前,温柔的握住她的手,将她缓缓扶起,看了眼刘尽忠,问道:“他是你爹?” 凌丝又惊又喜,怀里像是揣了只小兔,一颗心砰砰乱跳,怔怔的点了点头。 寒泉牵着她来到刘尽忠身前,扶起刘尽忠,屈膝跪在他的身下,毕恭毕敬的道:“小婿寒泉,昨日得见令嫒,一见钟情。小婿今日特来提亲,还请岳父大人成全!”言毕,规规矩矩的对着刘尽忠磕了三个头,站起身,再又拉住凌丝的手,微笑着道:“成了!” 什么就成了? 楼内人等跌落了一地眼球! 前传三:跟我下地狱(一) 刘尽忠还在发愣,因为大都督的手下无缘无故躺在了地板上,也因为寒泉的一番话和莫名其妙的三个响头。 寒泉刚刚得罪了大都督朱文正,为自己惹来了杀身之祸。整个茶楼或许只有刘尽忠对此事感到高兴。 因为他先入为主,认定寒泉是为了刘家的万贯家财才会对凌丝情有独钟。像这样一个居心叵测的小人,能够借由大都督的手将其除去当然再好不过。可不知怎么,不仅寒泉没有被除去,他自己却糊里糊涂的受下了人家三个响头,转眼之间变成了人家岳父。 得罪了大都督那还了得,更何况朱文正身后还有一个更加了不得的人物。别说为了自己的万贯家财,就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刘尽忠也不能眼见着凌丝还没出阁就变成寡妇。 刘尽忠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此时的他要比生平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所以他的头才会摇得似拨浪鼓一般,沉着脸道:“你小子在说什么疯话?谁是你的岳父?”他的脸像五月的天,说变就变,转向朱文正的时候已经泛起了谦卑的笑容,“大都督!小老儿与这厮没有任何关系,您千万要明察……明察!” 琴声又起,似怨还恨,像是一名痴情女子因为薄情的情郎离她而去,独自面对红烛而发出的啜泣。 天色已黄昏! 正主每每这个时候都会准时出现,风雨无阻。 “文正?这是怎么回事?”随着低沉但却严厉的质问声,一个锦衣男人站在了朱文正的面前。 他的质问与寒泉无关,而是因为跪在地板上的众多客人,因为赖在地上不肯起身的八个大汉,因为他的位子上摆了杯用过的茶。 朱文正的脸色有些难看,低声回道:“这里发生了一些状况,请您暂时回避!” 锦衣男人的脸上略带忧伤,微微皱眉,道:“照你这么说,我今日不能在这里听琴了?” “可以!”寒泉代替朱文正进行了回答,道:“你听你的琴,我提我的亲,两不相干。” “放肆!”朱文正对寒泉厉声喝斥。 嗖嗖有声,十六个佩剑的劲装汉子由楼梯口窜出,护在了锦衣男人的周围。 刘尽忠的腿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凌丝的脸上也露出了惊惧之色,手心瞬时渗出冷汗。 寒泉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以示安慰。 “提亲?”锦衣男子向窗外瞥去一眼,疑道:“阁下是准备向沁馨姑娘提亲么?” 沁馨当然就是竹林中的美女琴师。 寒泉没有回应,只是不屑的哼了一声,略微抬了抬手。 他的手与凌丝的柔荑彼此相握,无需解释,此举足以说明一切。 凌丝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当着众人承认自己与寒泉情意相投,多少令她感到有些羞涩。 锦衣男子坐在了属于他的位子上,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沉吟着道:“沁馨姑娘每日抚琴三曲,即便出价万金,她也不会打破这个规矩。可她今日却破了一回例……”小二端来一杯泡好的新茶,撤走茶杯。他并未饮茶,而是疑问道:“沁馨姑娘此举,该不是为了阁下吧?” “不错!是为了我!”寒泉的回答令他眉头紧蹙。可凌丝的笑却变得甜蜜。 “你肯承认就好!”锦衣男子端起茶杯,眼中现出杀气,道:“不管是什么人,只要他敢令沁馨姑娘伤心,我就让他死!” 凌丝的手指猛然握紧,脱口道:“你不能……”“我能!”锦衣男子立即打断了她,喝了一口茶,脸上再又泛起略带忧伤的神情,道:“放眼天下,只要我想让谁死,谁就一定会死,绝不会活命!” “好大的口气!”寒泉的脸上依旧带着微笑,淡淡的道:“就因为你是朱标,你就敢如此放肆?” 朱标是谁? 朱元璋的儿子,当朝太子,国之储君! 轰的一声,茶楼里的客人逃了大半。更有几位直接破窗跳下了楼去。摔死的不算,没摔死的终于可以肯定锦衣男子的身份,因为茶楼的大门外整齐排列着鲜衣亮甲的八百铁骑,那是太子的亲军卫队。 “参加太子殿下!”茶楼里剩余的客人同声山呼,继续叩头。刘尽忠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凌丝没有跪,虽然从她的表情上可以看出她怕的要命,但眼见心仪的男人即将丧命,看来她也不愿独活。 朱标叹了口气,道:“直呼本王的名讳,仅此一点,已是死罪!” 琴声一变,像是沁馨的嘲笑。 朱标身为太子,国之储君,沁馨当然不会嘲笑他,嘲笑的只能是寒泉,嘲笑他不知死活。 得罪了当朝太子,寒泉已经必死无疑,朱文正还要火上浇油,凑在朱标身旁,道:“太子殿下!微臣的八名卫军刚刚死在此贼之手!” “噢?”朱标显得有些意外,因为地上没有血,八个大汉的身上也看不到伤,说明寒泉的武功不可小视。 但他还是令道:“拿下!”理由很简单,朱文正的护军根本无法同他属下的侍卫相提并论。十六个一等一的大内侍卫,哪怕寒泉生有三头六臂也绝非敌手。 接到了太子的指令,十六个劲装汉子同时拔出了佩剑。 “嘭……” 寒泉的身前突然爆出淡淡的烟气,形成一道破空的磷光,径直撞在了十六个劲装汉子的身上。 十六个劲装汉子还没有发动攻击,甚至连脚步都没有迈出,便仰身摔倒了下去。摔倒在地之后,便再也没有了气息。 “你……你……你……”朱标的脸上满是惊骇之色,张口结舌间,颤抖的手掌上沾满了溅出的茶水。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沁馨的琴声并不是嘲笑这个青衣男人,而是在嘲笑他这个无知的太子。 “你是谁?”朱文正的脸上同样满是惊骇,但他毕竟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如果你能够早一点问,这些人也就不必死了!”寒泉虽然在叹息,可脸上的笑容却不曾消散,淡淡的道:“我的名字叫寒泉!”说出名字的同时,他的目光转向了朱标,“你既然是太子,那你一定听说过本座的名字。” 脚步声轰响,朱标的亲军护卫手持着刀剑由楼梯口涌出。 “管你是什么人,杀!”眼见护军来到,朱文正肆无忌惮的吼叫了起来。 可惜那些亲军护卫没有冲上来,反而沿着楼梯慢慢的退了下去。 因为他们是太子的卫队,因为朱标正在拨动手指,示意他们退下。 朱文正不明白太子为何会有此举,脸上不禁泛起了疑色。 朱标放落茶杯,缓步来到寒泉身前,恭恭敬敬的打了一躬,道:“小王参见掌教大人!” 什么教的掌教,竟然连当朝太子也要对他参拜,还要毕恭毕敬的称呼一声大人? 刘尽忠手忙脚乱的爬了起来,脸上浮现笑意,因为他的准姑爷奇货可居。 寒泉动也没动,心安理得的受下朱标一躬,也不还礼,嗯了一声,放肆的挥了挥手,道:“退下!” “是!”朱标全然没有了国之储君应有的凌人之气,应声告退。朱文正傻了眼,颠儿颠儿的跟在朱标的身后下了楼去。 琴声再变,变回幽怨的曲调。 “女儿怨!”寒泉轻轻叹息,道:“又是女儿怨!虽然你对他有情,可他却对你无意!更何况这是你们二人的儿女私事,你又何必烦扰本座?” “掌教大人!”琴声突止,一个光艳照人的翠衣女子,手托一具深褐色的古琴,随着莺歌一般的声音赫然出现在窗下。 来人自然便是美女琴师,沁馨姑娘! 刘尽忠只看去一眼便急忙垂下了头,因为沁馨姑娘的美丽足以倾倒天下男人。得见这样的美人,令他感到头晕目眩。 “放肆!”寒泉脸上似有怒色,声音也变得严厉,质问道:“你在魔宗是何身份,见了本座为何不拜?” “若是往日,沁馨见到武宗的掌教大修士,当然要进行参拜。可今日却有不同,请掌教大人恕沁馨失礼!”沁馨的脸上不带任何表情,声音也变得冰冷。 “今日有什么不同?”寒泉的脸沉了下来。 寒泉沉下的是脸,凌丝沉下的却是心。因为沁馨刚刚还在竹亭中抚琴,眨眼之间却已经进入楼内,站在了窗下。她知道茶楼相距竹亭有六七丈远,也知道窗口距离地面足有一丈多高,可她却不知道沁馨是如何做到的? 面对寒泉的疑问,沁馨幽幽一叹,道:“修士不得插手凡尘俗世,更不能杀害凡人,涂炭生灵。这是修界千古不变的第一大禁忌。您虽然身为武宗的掌教大修士,但也同为修士的一员,也要遵守这些禁忌,否则就是修界的罪人!” 寒泉嘲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道:“沁馨,你是在指责本座么?” “不敢!”沁馨的脸上带出桃花般的笑容,柔声道:“沁馨不过是魔宗旗下普普通通的一名修士,即便是本宗的掌教大修士也不敢对您口出不敬,沁馨哪敢造次!”她的脸色忽然一变,“可你为了炫耀武力,竟然帮助朱元璋攻打蒙古人,使得凡世间千里血染,万里枯骨,亿兆生灵惨遭涂炭。试问掌教大人,你的所作所为有没有触犯我们修界的第一大禁忌?” “触犯了又能怎么样?”寒泉跨前一步。 没见他出手,却听嘭的一声巨响,远在丈外的沁馨如受锤击,张嘴呕出了一口鲜血。 “滚!就凭你的修为,根本不配本座出手!”寒泉的身上隐隐散发出藐视一切的霸气。 沁馨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渍,咧嘴干笑,道:“沁馨当然不配掌教大人出手,可掌教大人惑乱人界,惹得诸神震怒,即将被打入阿鼻地狱,不知掌教大人还能狂妄到几时?” “打入阿鼻地狱?”寒泉反问了一句,侧转头,对着跪在地上的男男女女道:“你们几个就是天界诸神派来对付本座的?” 跪在地上的还剩十二人,八男四女。听到寒泉的问话,他们相继站起。打头的中年男人挑着眼皮看来,大刺刺的道:“传闻阁下祸乱人界,涂炭生灵,天狼神君特命我等下界探查。” 紧挨着他的瘦脸女人道:“我看不用查了,这里的二十四个人不就是他杀的么?直接把他打入地狱也就是了!” 天神? 刘尽忠傻了眼,他这个奇货可居的准姑爷恐怕要性命不保! “还是问仔细为好!”一个身材略胖的男人道:“他毕竟是武宗一族的掌教大修士,如果冒然将他打入地狱,整个武宗就会群龙无首,难保旗下的各个宗门又会生出什么祸端来!” “不怕!”一个额头凸起的男人站了出来,道:“沁馨姑娘不是已经说过了么?寒泉一死,他的二弟就会接管武宗,武宗一族不会生出什么乱子来的!” “那只是沁馨的一面之词!”一个单眼皮的女人蹦到他的身边,反问道:“如果他二弟带领武宗反过来与我们为敌怎么办,难道不是乱子吗?” “为敌就为敌!”一个干瘦的男人哼了一声,狂傲的道:“大不了把武宗一族通通消灭!” “闭嘴!”寒泉吼了一声。 众人声止,怔怔的看来。 寒泉不屑的道:“天狼神君算什么东西?竟敢派人探查本座?你们十二个神将都给本座滚回天上去,告诉天狼,惹怒了本座,本座打上天界,拆了他的神殿!” 茶楼里瞬时寂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在发呆,怔怔的眨着眼睛。 噗的一笑,却是凌丝,弯弯的眼睛看向寒泉,忍着笑意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连天上的神仙都不放在眼里?” “死人!”为首的中年男子探出双臂,手掌相对,缓缓拉开,一柄古朴的重剑赫然显现在他的手中。 “想要动武吗?”寒泉将凌丝拉到身后,凌空伸出手掌,一把长柄大刀随之浮现。 这都是些什么东东? 刘尽忠眼皮一翻,骨碌一声昏倒在地。 前传四:跟我下地狱(二) 寒泉对于刘尽忠的昏倒有些意外,因为父女两人对于天神的态度存在着巨大的反差。转回头,看向凌丝,他的眼中带有疑问。凌丝耸耸肩,做了个鬼脸,表示无奈。 “你敢跟我们动武?”单眼皮的女人面带疑色,脱口问道。 “废话!你以为他是让我们鉴赏他的武尊圣刀吗?”干瘦的男人驳斥了一句,阴声发笑,道:“我们很久没有出手了,今天正好用他练练筋骨!” “喂?”凌丝拉了拉寒泉的衣角,低声问:“你打得过他们吗?”虽然刚刚见识过寒泉的武功,可那些毕竟都是凡人,这些却是神仙,所以她看起来有些担心, “废话!”寒泉的脸上带着嬉笑之色,佯斥一声,得意的道:“我既然是武宗的掌教大修士,比武打架那是最在行的。就这几个废物……”他的左手探出食指,左右摇动,“根本不堪一击!” 凌丝筋着鼻子做了个鬼脸,调皮的笑了笑,显然已经相信了他的答复。 “你……”幻出重剑的中年男子气得发抖,怒声道:“的确不必查证了,就凭你刚刚残杀凡人的事实,我现在就送你进入地狱。”怒吼声中,他已经提起重剑,看来就要动手。 干瘦的男人突然跳了出来,拦在他的身前,道:“区区一届武修,哪配大哥动用神剑。只需小弟上去,三拳两脚也就打发了!”“不可轻敌!”中年男子叮嘱了一声,轻轻点头。 干瘦男人奸笑一声,瞬时出现在寒泉面前,对着他的左肩捶来一拳,向着他的膝盖踢去一脚,而后变拳为掌,看向寒泉的脖颈,绷腿提膝,顶向寒泉的小腹。 四招,两个变化,一气呵成,丝毫不带拖拉。单眼皮的女人看得欣喜,险些叫了一声好。 中年男子的脸却变成了猪肝的颜色,斜着眼睛看向柜台。 寒泉此时正站在柜台前,悠闲了捏了些茶叶,沏了被茶,端在手中。 寒泉明明就在身前,可干瘦男人出过拳脚之后他却消失不见,另那干瘦的男人为之一愣,呆呆的问了声:“人呢?” “在这儿!”寒泉应了一声,端着茶飘到他的身后。 干瘦男人急忙转身,可惜寒泉的脚尖却点在了他的小腹上。扑通一声,他倒飞七尺,跪倒在地,哀嚎了起来。 寒泉抿了口茶,抬着眼皮摇了摇头,用下颌点了点他,对凌丝介绍道:“喏!这就是神将!天上派下来的!” 凌丝掩嘴发笑,只一笑,千娇百媚笑中生,竟然将光艳照人的沁馨赛了下去。 寒泉为之一呆,竟然看得有些痴了。 凌丝忽然变色,因为单眼皮的女人已经凌空扑下。 她的手中握着一柄寒气逼人的利剑,不仅是手中,更多的利剑包裹着她的身躯,随同她一齐射向寒泉。 “唉……”寒泉叹息一声,却不转身迎敌,而是笑着介绍道:“这位也是神将!” 嗵的一声,单眼皮的女人刚刚扑倒寒泉的头顶,却像是凌空磕到了什么东西,口鼻中溅射出血花,鬼叫一声,仰身摔落在地。 在凌丝看来,这个女人像是要寻短见,牙一咬,眼一闭,一头栽下悬崖。可惜所谓的悬崖只有几尺高,结果被她一头撞在了地面上,落得个满脸开花。 凌丝急忙掩住了嘴,生怕自己的笑声出口。 中年男子终于出手,距离一丈,劈下重剑。 他的剑有常人的手掌宽,四五尺长,可劈下的时候突然暴涨一倍,锋利的刀刃径直向寒泉的头顶斩下。 寒泉随手一拨,带有龙纹的长柄大刀发出一声龙吟,当……重剑被拦腰砍断,半截断剑坠落在地。 “大哥”在一招之间被人砍断了神剑,十二个神将都傻了眼。可沁馨的脸上却泛出了恶毒的笑容。 寒泉单臂持刀,缓缓扫向十二个神将,略带无奈的道:“你们还是一起上吧!” 退回的干瘦男人和单眼皮女人打量了一下同伴,高喊一声,“上!”十二个神将亮出刀剑枪棒,凌空扑上。 寒泉单臂挥刀,一条巨大的赤龙从刀口窜出,张牙舞爪间发出一声狂啸。十二个神将被这一声龙吟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两三丈远,仰身跌落在墙角下。 “好强大的真元!”中年男人挣扎着站起身,惊声道:“以你的修为……你早已得道……为何不肯上天为仙?” 寒泉瞥了眼凌丝,笑嘻嘻的回道:“本座迷恋红尘,远未得道,上不了天,做不成神仙!” “寒泉!”沁馨微微抽动嘴角,泛起一阵冷笑,道:“你祸乱人界,残杀无辜,诸神已然震怒。而今你再伤神将,难道真想挑起武宗与诸神之间的战争,让你的武修弟子永远沦落在万劫不复的血战之中吗?” “够了!”寒泉拉长音,叹息一声,道:“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阳少,希望他可以继承我的掌教之位。可你使用如此卑鄙的手段逼我退位,即便阳少继承了掌教之位,他也绝不会钟情与你,反而会更加恨你!” 沁馨的笑狰狞而又骇人,撕心裂肺的嚎叫道:“不能让他爱我,就要让他恨我。不管是爱是恨,我要他永远记着我。” 寒泉转向凌丝,打了个激灵,耸耸肩,道:“真可怕!幸亏我当年没有让二弟娶她!” 凌丝嘟着嘴教训道:“所以你要记着,招惹什么都可以,千万不要招惹女人!” 沁馨发了疯般叫喊着:“就是因为你,因为你没有为我做主,所以你才会有今天的报应,我要让你下地狱!” 刘尽忠已经苏醒,偷偷看了看场上的形势,再又闭上了眼睛。 寒泉将武尊圣刀横在身前,默默的打量了一番,道:“蒙古人已经退回了草原,朱元璋也已经建国,本座心意已了。你去告诉阳少,如果他能拔出这把武尊圣刀,那他就是继任的武宗掌教!”刷的一声,圣刀自窗口掠出,越过竹林,射入空中。 沁馨呆了呆,欣喜的笑道:“阳少同为武尊,当然能够拔出圣刀!”她转过身,扑在窗口,遥视远方,失神的喃喃道:“阳少?你的武尊之位是馨儿为你争来的,你知道吗?” 寒泉将凌丝拉在身前,用手护在嘴边,凑在她耳旁,道:“疯子!” 凌丝翻了他一眼,呆呆的看向沁馨,似乎对她的痴情感到伤心。 寒泉苦笑着道:“情感之事,来不得半分勉强。如果我成全了她,逼着阳少娶她为妻。阳少又会怎么样?” 不管是谁,如果他娶了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女人,那他必将会痛苦一生! 凌丝懂得这个道理,转过头来,默默点头。 “阁下?不知你接下来作何打算?”中年神将的口气变得客气了许多。 “还能有什么打算?”寒泉夸张的叹息着,道:“你们不是要我打入地狱吗?那就走吧?” “喂?”凌丝拉住了寒泉的胳膊,瞪着眼睛问:“我怎么办?” “废话!”寒泉佯斥了一声,道:“当然是跟我走了!” “跟你走?”凌丝明知故问:“去哪里?” 寒泉呵呵笑道:“跟我一起下地狱!” “地狱是什么样子的?”凌丝已经挎住了他的胳膊,笑眯眯的问。 寒泉摇了摇头,道:“现在还不知道,下去就清楚了!” “凌丝?!”刘尽忠蹦了起来,眼见宝贝女儿要同这个臭小子殉情,他当然不能躺在地上装死,结结巴巴的道:“不能去!去了就没命了!” “诶?”寒泉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道:“岳父大人,请您放心,有小婿在,不管是在哪里,令嫒绝对不会受到半点委屈。” “那也不成!”刘尽忠的脑袋急急摇动,道:“说什么我也不能让我的女儿跟你一起下地狱。” 寒泉的脸上露出坏笑,阴阳怪气的道:“女大不中留!您的心情我理解,可您也做不了凌丝的主!” “凌丝?”刘尽忠对着女儿瞪起了眼睛。 “我要跟他下地狱!”凌丝的眼睛瞪得比他还要大。 刘尽忠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再次昏倒。 “前面带路。”寒泉对中年展臂相请,偷偷对凌丝道:“我们快走。” 凌丝偷偷瞥了瞥父亲,吐了吐舌头,飞快的点了点头。 “还不能走!”茶楼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了一记人声。 角落里原本没有人,或许有,或许刚刚来到,可谁也没曾留意。 中年神将已经引路行向楼梯,闻声转头,怒道:“什么人?” “我!”一个身穿道袍的年轻道士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慢腾腾的站起身,来到了他的面前,道:“老夫遇到了一件难事,正需要他来帮忙,所以他暂时还不能跟你们下地狱!” 他的年纪不过十六七岁模样,可却自称老夫,说起话来也是老气横秋,倒也是件怪事。 “放肆!”干瘦的神将跳了出来,或许他的肚子已经不再疼了,但却憋了一肚子火气,想要借着这个小道士撒撒气。 “滚开!”小道士喝斥了一声,随手一拨,干瘦的神将啪的一声贴在两丈外的墙壁上。 中年神将吞了口口水,怔怔的问:“这位道长如何称呼?” 小道士没有回话,随手把他拨开,对寒泉道:“记得我们一百年前的约定么?而今万年魔怪即将出世,你要是不肯帮忙,老道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那个老怪可不好对付,即便你我联手,至多也就有三成的胜算!”寒泉看了看凌丝,再又转回头,挠了挠鼻尖,面露难色,道:“本座现在有了家室,逞强斗狠的事还是交给你们这些孤家寡人好了!”他搂住凌丝的小蛮腰,绕开小道士,对着中年神将歪歪头,“我们走吧!”竟然踏上楼梯,领先行出。 小道士像是没想到寒泉会做出这样的答复,呆呆的眨着眼,突然眉头一皱,在他身后喊道:“除魔卫道乃是修士的本分,你不能拒绝老道的请求。” 寒泉并未回头,但却嘻嘻一笑,道:“可我手里已经没有了圣刀,而且即将被打入阿鼻地狱。我现在既不是武宗的掌教,也不再是修界的修士,除魔卫道关我鸟事?”他拉着凌丝加快了脚步,偷偷道:“快走!这个老道很麻烦,我们还是赶紧下去比较稳妥。对了……下去之后看看那里是谁做主,让他为我们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众神将跟随寒泉二人下了楼去,楼梯口只剩下张大了嘴发着呆的小道士。 “这位前辈?”沁馨盈盈来到,欠身施礼,莺声道:“武宗的阳少大修士同样是一届武尊,而且即将接任武宗掌教之位。只要前辈开口相请,阳少绝不会推辞!” “阳少?”小道士疑问一声,眼中突然射出精光,点着头问:“他在哪里?” “北平!”沁馨的笑容里含着一丝青涩。 “走!”小道士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嗖的一声,两人已经消失不见。 刘尽忠呆呆的看了看二人消失的地方,怔怔的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大堂,眼前一黑,再又昏死了过去。 前传五:野史背景 北平,燕王府。 燕王年少,并未就藩,可他的府邸却早已建好。 早在一百年前,元世祖忽必烈就已经为他完成了宫城、宫殿、皇城、都城、王府、衙门、市集等工程的建造,把它变成了新一代的帝王之都。 王府所在就是元朝旧都。 藩王的府邸本该亚天子一等,可燕王府的规制却如同天子。 王府整体呈长方形,周长五十里,方圆百里。道路规划整齐、经纬分明。正街宽九丈三、主街宽八丈三、小街宽四丈六、火巷胡同宽两丈许。城墙全部用土夯筑而成,外表覆以苇帘。城廓方整,街道砥直,使得它的格局显得格外壮观。 自从徐达攻取大都,驱逐元廷,朱元璋赐名北平以来,这里的军政大权却被一位无官无职的青年男子所掌控。 这位被北平百姓啧啧称奇的人物就是武宗的武尊大修士阳少。 皇城外的东部是衙署、贵族、商市的聚集地,徐达将一处位置最佳,规模最大,装点、雕饰、用具最为奢华的王府划拨了出来,连同在王府中俘获的妃、妾、奴仆、府库钱粮一并送给了阳少。 可惜,自从阳少来到大都的那一天起,他就从来没有踏入过王府半步。 元室溃逃的当日,阳少进入了皇城,而且住在了内廷。 徐达曾就此事修书一封,急奏朱元璋。朱元璋的回复只有两个字——随他。 阳少属下共有三千人,大刀、长枪、混铁棍各一千,都是胸甲重骑兵。 朱元璋建号吴王起,阳少便率领三千胸甲重骑兵随其征战沙场,至徐达攻取元大都,前后历经百余战,不仅每战必胜,而且三千胸甲重骑兵无一伤亡,明兵私下里称其为神勇无敌金刚不坏必胜威武大将军。 征陕西、战甘肃,平定广西、四川,攻开平、破应昌,阳少的三千铁骑所向披靡,再为朱明王朝立下不世战功。而自从天下一统,元廷退回岭北。阳少便率军返回北平,说是奉了武宗掌教寒泉的法旨,不再插手明兵对元廷的追击。 洪武五年,明太祖发兵十五万,远征岭北。“清沙漠”的大军中终于没有了阳少以及胸甲重骑兵的身影。而此次远征的惨败,或许说明了武修一族对于朱元璋建立大明王朝所起到的作用。 “四皇子朱棣受封燕王,府邸设于元朝旧都。”这是一道明太祖朱元璋亲笔书写的诏书,现今却被丢弃在大殿的墙角,像是一位失宠的嫔妃,躲在角落里哽咽啜泣。 自从“清沙漠”的十五万大军兵败岭北,朱元璋月月发来密旨,严令阳少扬兵辽东,协同辽阳辽都卫指挥使马云、叶旺北上,对辽阳至岭北的蒙古东部诸王后裔进行清剿。 一年零七个月间,朱元璋连续发来十九道密旨。阳少却以同样的理由进行推辞——未得掌教法旨! 马云、叶旺镇守辽阳,所对乃是元廷太尉纳哈出。纳哈出是蒙古开国名将木华黎国王的后裔,世袭辽东,统领蒙汉诸军,共有兵马四十余万。 元廷北逃之后,所依有三。一是忽必烈之子忽哥赤一系子孙世袭的云南王。元泰定帝时,进封云南王王禅为梁王,依旧镇守云南。此时梁王共有兵马二十余万,亲信司徒平章达里麻手下有精兵十万,屯兵云南门户曲靖,以阻遏明军。二是旧都和林以及捕鱼儿海一带留守的兵马,这里历来直属蒙古汗庭,连同溃逃的元朝兵马,也有二十余万。其三便是纳哈出的四十万大军。 朱元璋北征元廷无果,最为担心的便是元廷东迁,借助纳哈出的兵马“意图中兴”。可惜阳少抗旨不从,马云、叶旺惧于纳哈出势大,不敢妄动。 一道亲笔诏书,年仅十岁的朱棣变成了燕王,府邸设在了北平。封王、设府或许只是朱元璋的表面说词,他的真正目的是对阳少抗旨不尊加以警告。不想阳少对这道诏书同样置若罔闻,却也令他感到无可奈何。 公元1374年9月,朱元璋将俘获的元昭宗之子买的里八刺送还元廷,招谕修好。并至书元昭宗说:“君之祖宗有天下者几及百年,运虽去而祀未终,此亦天理。而今天下必得一族于沙漠,暂而保持,或得善终……” 面对朱元璋的求和之意,元昭宗却在妄想借用纳哈出的大军,以图再举,对于朱元璋的劝谕不加回应。 1375年12月,元廷宫帐迁至全宁路地带,命纳哈出领兵南下攻打盖云。马云退居城内,坚壁不战。纳哈出南取金州,先锋乃刺吾在城下中箭被俘。 出师不利,纳哈出领军北还,却在盖云城外、连云岛等地接连遭受马云、叶旺设下的伏兵,损失惨重,大败而回。 137八年4月,元昭宗病死,朱元璋三次遣使去元廷吊祭,诏谕纳哈出通使修好,尽皆无果。此年,元脱古思帖木儿即帝位,蒙古尊号称乌斯哈勒可汗。继续奉大元国号,依元制,改年号“天元”。 13年,朱元璋命傅友德、蓝玉、沐英领大军征云南。傅友德师至曲靖,于白石江大败十万元兵,生擒达里麻。次年二月攻下大理、昆明,平定云南。(副将军沐英留镇云南,十年后病死,封为黔宁王。子春袭爵,继镇云南。此后沐家子孙世守云南,直至明王。) 此时的情况是,云南平定,沐英镇守,明朝的南部已然无患。纳哈出兵败辽东,退守金山北开元路一带。据守开元的也先不花也是木华黎后裔,两军合并,统归纳哈出。木华黎的子孙世袭国王称号,所以此时的纳哈出也被称为开元王。但所谓的开元王统领的军兵只不过十万余众,自顾不暇,再也无力维护元廷。元帝脱古思帖木儿自知中兴无望,将宫帐迁至捕鱼儿海,命丞相哈刺章等前往旧都和林,做西迁的准备。 或许朱元璋觉得天下大定,阳少留守北平防御蒙古的唯一用途已经变成了无稽之谈。或许是朱棣业已成年,自乞就藩。 燕王朱棣带领着他的两万亲军护卫一路奔向了北平。 前传六:燕赵美人 燕赵佳人,类美如玉,自古艳之。 金元建都在此,于今虽衰,而南人风致,已复袭染熏陶,其艳惊天下无宜。杂妓名优,献媚争妍。垂杨影外,片玉壶中,秋笛频吹,春莺乍啭…… 春莺此时就卧在纱帐相隔的软榻上,秀发散乱,香肩外露,羊脂般的玉臂略微弯曲,搭在一个男人结实的胸膛上。 男人的脸有如刀削,不仅透着刚毅,而且还肆意的表露着张扬的个性。 这个男人已经占据皇宫内廷十数年,北平里有名的杂妓名优几乎都睡过这张软榻。 他当然不能是别人,只能是武宗的武尊大修士阳少。 而今,躺在他怀里的春莺乃是采凝楼刚刚出道的头牌姑娘。 有风,微寒,吹拂着纱帐。 熟睡中的阳少突然睁开双眼,垂着眼皮看向脚下。 纱帐外,身着翠衫的沁馨姑娘手托古琴,带着一阵香风,静静的站在了那里。 人影一晃,一个小道士透过纱帐看到了软榻上的情景,脸上不由一红,闪身避去了殿外。 沁馨默默的看着阳少,脸上渐渐带出嘲讽之色。 阳少面露不屑,粗壮的手臂缩回锦被。虽然隔有锦被,可沁馨看得出,他的手掌正在春莺光滑.嫩白的胴.体上肆意游走。 沁馨脸上的嘲讽之色更甚。 “唔……”睡梦中的春莺发出一声嘤咛。 阳少猛的扳起她,握住她那不胜一握的细腰,令她依偎在自己的身上。而他的眼睛却依旧似笑非笑的盯着沁馨。 当春莺嘤咛变成喘息,当喘息变成欢叫的时候,沁馨的脸逐渐变得冰冷,怨恨的目光自眼中射出。 “如果你也想,可以爬到床上来!”阳少的声音里透着恶魔一样的奸笑。 “卑鄙……无耻!”沁馨原本粉白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 春莺惊叫一声,抱着锦被缩在软榻一角,透过纱帐,怯怯的看去。 “贱人!”沁馨睁目回看,厉喝一声,她的喝声有如千年怨妇瞬时爆发出来的愤怒。 春莺突然开始哀嚎,美丽的脸孔剧烈的扭曲起来。猝然间,她的眼耳口鼻开始渗出滴滴血迹。 一声惨叫,活生生一个娇俏的佳人七孔窜血,先是剧烈的抽搐,随即便香消玉损在软榻之上。 阳少此时已经站在纱帐外,身上披了件绣有五爪金龙的湛蓝色丝袍,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惨死在软榻上的春莺,道:“她有什么错?不过是个风尘女子!” “怎么?心疼了?”沁馨的脸上露出了鄙夷的笑。 “心疼?我的心会疼么?”阳少凑在她身前,手掐着她的脸颊,左右扭动,挑起嘴角现出一记冷笑,缩回手掌,道:“多少年了?你的模样还没变!” “我没有变,你也没有变!”沁馨的眼中射出幽怨的目光。 两个人都没有变,阳少说的是相貌,沁馨说的却是秉性。 “来人!”阳少背手转身,看向殿门。 “在!”两个腰围八尺的彪形大汉,手提熟铁棍,跨步行入殿内,偷偷瞥了眼沁馨,正视阳少,道:“尊主有什么吩咐?” 阳少嗤笑一声,道:“沁馨姑娘怒气未消,你们带她去各个宫殿走走,把姑娘们介绍给她,任由她出气。”扭头再看沁馨,“杀十个、杀一百个还是一千个都随你,我这里的姑娘绝对可以杀到你手软!而且我还要向你保证,你今天杀死了多少,明天就会再有多少位姑娘填补进来,你信不信?” “信!”沁馨突地一笑,娇声道:“我们的阳少顶天立地,说得出做得到,谁敢不信?”她伸出葱白一般的手指,挑开阳少的袍襟,用指肚点着他的胸膛,**般的滑动着,“我可不是来争风吃醋的,况且那些婊.子也不配令我吃醋。我来找你是有要紧事!” “朱棣的兵马已经来到了城外,可惜他们没敢进城,像是在等朱元璋的命令!”阳少不以为然的道:“区区两万人马就想把我赶出北平,如果不是朱元璋小看了我阳少,那就是他高看了朱棣的亲军卫队。” “两万人?”左侧的彪形大汉咧嘴一笑,道:“只要大修士下令,不出半个时辰,我们兄弟就能将他的亲军卫队全部歼灭。” 右侧的彪形大汉急急摇头,道:“掌教大修士的法旨还没有到,只要朱棣不动,我们也不该擅自出击。”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沁馨掩着嘴笑了起来。 两个彪形大汉不知所以,面带疑惑,阳少也瞥眼看去。 沁馨吃吃的笑道:“朱元璋又不是白痴,怎么会蠢到与你为敌?区区一座北元旧都,只要你想要,他一定会送给你,绝无二话!” 阳少以为她此行的目的是为了燕王就藩,听她如此一说才知道另有目的,微微蹙眉,道:“你来干什么?” “馨儿是从南京赶来的。刚刚见过大哥。大哥在那里相中了一个茶楼里的姑娘,叫什么……凌丝!”沁馨故意卖着关子,“我看这位凌丝姑娘恐怕要成为你的嫂子了!” “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卖关子。”阳少没好气的斥了一句。 沁馨收回在他胸膛上滑动的手指,正色道:“大哥已经交出了圣刀,放弃了掌教之位,准备要与凌丝姑娘厮守一生……”“什么?”阳少失声惊叫,瞠目问道:“成亲就成亲,谁见了心仪的女子都会同她厮守一生。可大哥为什么要交出圣刀,放弃掌教之位?”沁馨白了他一眼,幽幽的问:“你会同谁厮守一生?” “反正不会是你!”阳少径直驳斥了一句。 沁馨噘着嘴角泛起苦笑,叹声道:“大哥插手人界纷争,触犯了修界禁忌,我们都知道诸神会对此事感到震怒,现在这件事情终于发生了!大哥为了避免武修一族与诸神之间发生战争,交出了圣刀,放弃了掌教之位,独自承担了祸乱天下,涂炭生灵的罪责。现在已经带着凌丝姑娘一起去了地狱!” “大哥被封压在了地狱?”阳少浑身一震,怒目喝问:“是谁下界封压了大哥?” 沁馨突然提高了声音,教训道:“谁封压了大哥难道重要么?这是诸神的决定,也是大哥为了武宗一族做出的牺牲!现在武宗群龙无首,亟待有人站出来主持大局。大哥临别前有过交代,只要你拔出武尊圣刀,那你就是继任的武宗掌教。” “我不做掌教,要做让三弟去做!”阳少气恼的转向一旁,径自道:“祸乱天下,涂炭生灵,好大的一顶帽子?如果大哥不命武宗弟子参战,迅速平定战事。朱元璋、陈友谅之流与元廷征战不休,死伤的军士,祸及的百姓岂不更多?” “你是武宗一族的武尊大修士,怎么还胡乱使孩子气?!”沁馨的柔荑轻轻搭在了他的肩头,柔声相劝:“当年你们兄弟三人同是武尊,都有资格继任掌教的位子。大哥年长,你与三弟自该礼让与他。可如今大哥遭到诸神封压,你若不肯接任掌教一职,三弟无论如何不敢越俎代庖,武宗一族岂不要大乱?” “万年魔怪即将出世,你身为一届武尊,可曾有所察觉?”一个身影飘来,随同沁馨前来的小道士站在了阳少的面前。 “万年魔怪?”阳少吃了一惊,脸上略带尴尬,轻轻摇头。 “唉!”小道士叹了一声,道:“万年魔怪出世,本是你们武宗的大劫。可你身为武尊竟然不查,还要我们释宗弟子前来提醒!” “现在知道也不晚!”阳少见他话语中带有埋怨之意,颇感不悦,道:“魔怪现在何处?你带本座前去,本座杀了他也就是了!” 小道士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眨了几下,气道:“万年魔怪的精华抵得上我们修士的千年修为,你说杀就杀,老道佩服!佩服!”他抬了抬手,再道:“他现被镇压在南京鸡鸣寺的古井内,你可以守在井口,等他突破了千年封印,你冲上去把他杀了就好!” 沁馨眼见双方斗气,急忙打圆场,温声道:“道长说笑了!阳少不知此事凶险,信口胡言,道长千万不要动怒!”再对阳少板起脸,低声教训道:“就算是寒泉大哥,没有了圣刀也不敢挑战那魔怪,你头上生了角还是嘴里长了牙,竟然妄想赤手空拳去对付他?” “道长莫怪!”阳少撇撇嘴,似有不服,但终究没有驳斥,对小道士打了一躬,道:“既然你把万年魔怪说得如此强大,那就等我取来圣刀,你我二人再去挑战!” “尊主?”一个手提大刀的彪悍汉子站在了门外,抱拳施礼,道:“皇上又来了一道密旨,大修士要不要听?” 阳少看去,道:“念!” “是!”手提大刀的汉子在袖口里抽出一张褶皱的黄纸,随手扯了扯,胡乱摊开,道:“朱元璋说他派了冯胜为大将军,平定云南的傅友德、蓝玉为副将军,领兵二十万,征讨纳哈出……请尊主率兵出击,震慑纳哈出,使他归降,免得涂生伤亡。”言毕,随手将密旨丢在地上,看向阳少。 阳少嘿嘿一笑,道:“表面请我逼降纳哈出,暗地里却是让我退出北平,好让朱棣顺利入住。朱元璋,你以为本座是三岁小儿,看不出你这般伎俩么?” “阳道兄!”小道士正色劝道:“元廷旧都乃是一处酒荒色淫之地,对于修士修行有着诸多不宜。老道劝你还是退出北平,返回武宗总坛,免得迷恋凡尘俗世,无端耗费苦修得来的寿元。” 阳少点点头,道:“区区一座北平城,抵不上武宗总坛万一,本座当然不会迷恋此地。要不是大哥有令,命我在此镇守,以防元兵反扑,阳少早就返回了总坛!” 沁馨插嘴道:“这里不是你的后宫么?你舍得粉黛三千,一走了之?”听她的口气自然是在挖苦阳少,可又透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阳少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回手拍了拍额头,对三个大汉令道:“把这里的姑娘带回去,给三尊主尝尝鲜!” “你……”沁馨气得脸色发白。 阳少哼了一声,斜眼看去,脸上露出挑衅的表情。 小道士抬了抬眉毛,道:“皇上的密旨上说,请你出兵逼降纳哈出,免得涂生伤亡……听起来也还有些道理!” 阳少转头看来,道:“道长是想让我遵旨行事?” 小道士神色严肃,道:“除魔卫道,拯救苍生,那是我们身为修士应尽的本分。尊主取出圣刀,消灭万年魔怪自然是卫道。可避免一场兵戈不也是拯救苍生么?” 阳少思量一番,对三个大汉严声令道:“传令全军,城外列阵,兵发开平。” 前传七:武修军团 军阵列在北平城外,长枪、大刀、熟铁棍上闪烁着点点寒光。鲜衣怒马,胸配铁甲,三千男儿各个都是腰围八尺的彪形大汉。 阳少身上依旧是那件绣有五爪金龙的湛蓝色丝袍,胯下却是一匹通体漆黑,四蹄踏雪的宝马良驹。 小道士的腰间多了一柄碧绿色的短剑,策马来到阳少的身旁。 阳少向他身后瞥去一眼,但却不见沁馨的身影。当下也不理会,策马掉头,沿着大路行出。三千胸甲重骑兵随即而动,隐隐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沉闷而又骇人的轰鸣声立时响彻云霄。 阳少刚刚率军离开北平,朱棣的亲军卫队随即便进入了元廷旧都,“燕王府”的巨大门匾虽然迟来了十多年,可现在终于挂了起来。 朱棣的内卷连同婢女、奴仆也住进了内廷。可仅仅过了一夜,数百名婢女、奴仆,竟有大半不见了踪迹。 相传乃是惊骇过度,肝胆破裂,暴毙身亡。尸体则被朱棣连夜命人匆匆埋葬。 那些下人见到了什么样的恐怖情景?竟然在一夜之间被吓死了百人? 据朱棣的护卫私下里说,刚刚进入元廷故都的时候,那里的每一座宫殿,每一处屋舍,都有一位貌美如花的妙龄少女。可到了夜晚,这些少女却浑身抽搐,面目狰狞,七孔溅血,一个接一个惨死在房中。如此诡异骇人的可怖景象,自然要令人毛骨悚然,所以亲眼目睹的王府下人才会被吓得肝胆破裂,暴毙身亡。 这一切当然只是传说,史籍之中并无记载,想来该是些无稽之谈。 朱棣治家极其严厉,哪能任由属下妖言惑众。第二天,那个胡说八道的护卫便被砍下了脑袋。 刘尽忠也险些被人砍了脑袋,要把他砍了的不是别人,而是大明朝的皇帝朱元璋。也怪他无端诽谤皇上,重修鸡鸣寺明明是朱元璋尊佛之举,可他偏偏说成是遍请高僧施法,封压万年魔怪。幸亏朱元璋及时得知了他是寒泉的岳丈大人,否则他的脑袋当真要搬了家。 开元城外,一匹轻骑偷偷来到,沿着林间小路慢慢靠近。马上坐有一个手提熟铁棍的彪形大汉,正借由树枝的掩护,悄悄窥探开元城内的情况。 一声响哨,响彻林间。 林中突然窜出十多个元兵,丢出一根根带有飞爪、勾挠的绳索,将这彪形大汉拉落在地,紧紧缚住。 “嘿嘿!”一个看起来像是个小头目的元兵跳在了小路上,面带得意的道:“说吧?你是谁的探马?冯胜、傅友德还是蓝玉?他们的军队行进到了哪里?” 大汉不慎被擒,浑然不惧,反问道:“你是领头的?” 小头目一愣,怔怔的点点头。大汉咧嘴一笑,道:“那就好!”骨碌一声站了起来,一双大手胡乱抓扯。十多个元兵拼命拉扯绳索,不仅没能将他束缚,反被他扯得凌空窜出,相互磕碰在一起,落得个脑浆迸裂,死于非命。 大汉竖起手掌,对着身上的绳索随手割去,十几条拇指粗的绳索如同草芥,当即被割断,在他的掌下纷纷掉落。 元兵的小头目哪见过这等阵势,早已被吓得呆若木鸡。 大汉提起熟铁棍,道了声:“走吧!”张守把他擒下,捏小鸡般提着他的脖领,跳在上马,打马返回。 阳少的三千铁骑等候在开平城外五里的山坳中,大汉返回,带来了纳哈出的最新消息。 纳哈出弃城而逃,而今已出金山。元廷宫帐暂留迤北,以待纳哈出,合兵一处,西迁旧都和林。 “纳哈出已经北逃,元廷也无犯境的之意,我们应该撤军返回!”沁馨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看来她只是急于让阳少返回武宗继任掌教,而对于逼降纳哈出,追击元廷,她并不感兴趣,所以才会劝阳少退兵。 “闭嘴!”阳少厉斥一声,道:“大军已出,岂能无功而返?” “哼!”沁馨遭受训斥,嘟着嘴,调转马头便去。可她围着阳少转了半圈,再又来到了他的另一侧,娇笑道:“那我们应该急奔迤北,抢在纳哈出抵达之前捣毁元廷残部,定能一劳永逸。” “本座统领的都是武宗弟子,何去何从,本座自有决断。还轮不到你发号施令。”阳少丝毫不留情面,语出伤人。 沁馨觉得委屈,像是一个遭到夫婿大骂的小女人,垂头不语,似要啜泣。 阳少也不加以安慰,径自唤来传令兵,道:“纳哈出虽出金山,必未远去。速去见冯胜将军,请他分别在大宁、宽河、会州、富峪屯营驻兵。另派一军穿越金山,在松花河沿岸堵截……” 信使派出,阳少神色稍缓,转向低头不语的沁馨,轻声询问道:“大军开拔多日,你怎么此时才到?” 沁馨寒着脸,赌气般叱道:“我又不是你们武宗弟子,想来便来,愿去便去,还轮不到你呼来唤去,也不必听从你的号令!” 阳少也不动怒,嬉皮笑脸的道:“我此次出兵行得匆忙,倒是忘了遣散内廷的那些女子。你们女人吃起醋来神鬼发愁,我是怕你把那些花儿一样的美人都送给了阎王爷!” 沁馨阴声发笑,道:“晚了!我当夜就杀了她们,一个也没留。你的那些美人早已经变成了孤魂野鬼!” 阳少只以为她在说气话,并未当真。 次日得报,蓝玉率轻骑突袭庆州,杀元廷平章果耒,兵至一秃河,断绝了纳哈出的退路。冯胜派兵追逐元廷残部,打算擒拿元主,可惜没能找到元廷宫帐驻牧之地。 阳少再令人传信与冯胜,“元主必将逐水草而居,往来于黑山、鱼湾之间。如能查获宫帐踪迹,应趁其不备,突起攻击,定能尽数俘获……” 不日,三千胸甲重骑兵开赴松花河,同冯胜大军会合。 此时,纳哈出被困在松花河与一秃河之间,有兵马十二万,分三处扎营。可冯胜的二十万大军却分兵六处,不算追逐元廷残部的兵马,仅在大宁便留兵五万驻守。而今虽对纳哈出部形成合围之势,可双方兵马相当。一旦开战,胜负尚未可知。 冯胜亲率一队轻骑来到阳少军前,下马便拜,道:“尊主被我军将士奉为神勇无敌金刚不坏必胜威武大将军,小将盼尊主如同久旱祈甘露,还请尊主领兵出战,劝降纳哈出。” 阳少凌空抬了抬手,虽然二人相隔数尺,可却发出一股浑厚的劲风,已然将冯胜扶起。 冯胜惊敬他神功在身,再又打了一躬,道:“副将军傅友德攻下大理后,特为小将留了一副黄金马鞍,一条金龙马鞭。可这些都是帝王之物,小将不敢逾制私用。今日小将特意带来,进献与尊主,以表小将景仰之心。”说话间挥了挥手,便有两位明兵捧着盛有黄金马鞍、金龙马鞭的托盘行上,高举在阳少马前。 阳少看也不看,道:“黄白之物对本座这样的修士并无用处,冯将军的心意本座领了,这些东西……”说到东西,他冷眼瞥见沁馨对着那条金龙马鞭怔怔出神,眼中现出精光,看来很是喜爱。凌空一抓,他已经将这条纯金打造,雕有金龙,嵌有宝石的马鞭握在手中,继续道:“这条马鞭本座收下,你那马鞍便不必了。”当下高举马鞭,率领兵马沿松花河挺进。 铁骑行进十余里,远远见到河边驻有元军兵帐。看营帐的占地、规模,此地元军该有三四万人模样。 阳少派出一小队枪兵,对带队的汉子道:“去把领军的部将叫出来,也别管他肯不肯降,拿来见我便是。” 汉子领命,带队冲出。 这一小队枪兵刚刚行出百丈,四周杀喊声突起,就见斜里杀出两队骑兵,将三千铁骑团团围困。 看来元将早已得到军情,先行伏兵在旁,未等阳少对其营帐发动进攻,他却先一步杀来,反将阳少包围。 两队骑兵各有五六千人,以数倍之众围困三千重骑兵,领军的主将似乎以为胜券在握,策马行出,高呼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本将军刀下不杀无名之鬼。” 阳少用金龙马鞭指点着这些骑兵以及远处的营帐,傲声呼喝道:“这些兵马和营帐都是你的吧?快快下马受降,本座饶你不死!” 那元军主将闻声一愣,先是左右看了看,再次判定确实是自己的军兵包围了阳少,而且阳少并无援军,这才哈哈大笑,道:“哪里冒出的黄毛小儿?该不是昨夜多喝了烧酒,还未醒来?你仔细看好左右,而今是你部被我大军围困,下马受降的该是何人?” “回来吧!”阳少径自扬声,对先前派出的那一小队枪兵发令,“正主在这儿,还不拿来见我?” 元军主将再又发愣,不知阳少又再说什么疯话。刚刚阳少派出的枪兵不过十几个人,而他已经分出三百骑兵前去围杀。别说区区十几个枪兵根本不可能冲入他的军阵,擒拿于他,就是分出的三百骑兵怕也不能应对,或许此时早成了刀下之鬼。 所以他再次发笑,“哪里来的蛮小子?死到临头仍不自知,只会说些没头没脑的疯话!”嘲笑声还没散去,他的脸色却是一变。 只见阳少的一小队枪兵已经从三百骑兵的围困中冲出,一个个单臂架抢,挺在身前,彼此相距两丈,横列成排,向着军阵冲杀了上来。 区区十数人,却好像数万大军,一杆杆长枪耍的龙飞凤舞,一丈方圆之内,触者身为,遇则毙命。整整一大队骑兵,数千之众,顿时被他们搅得大乱。 转眼之间,阳少军前已经没有了阻拦,只剩下堵截在后面和阻拦在旁侧的六七千元兵。 元军主将不再发笑,眼睛瞪得像核桃,嘴巴大张,看模样随便什么鸡蛋、鸭蛋,都可以整只整只的丢进去。 一炷香的时间,死伤在十余位枪兵手上的元军多达数百,而且他们并不恋战,一味冲来,已经近在元军主将十数丈外。 元军主将大惊失色,高声令道:“放箭……放箭……射死他们……” 军令如山,一千弓兵无法顾及自家军兵,当即捻弓搭箭,急急射出。一时间箭矢纷飞,寒芒漫天,流矢如雨。虽然元兵善骑射,可纷乱之中,哪里瞄得准十几个枪兵?九成羽箭尽皆射在了自家兵马上,黑压压的骑兵一片片落马,反为那些枪兵劈开了前路!而那些没有射偏的羽箭也没能起到作用,不是被长枪拨挡开去,便是射中枪兵的胸甲,再就是换来他们“哎呦……哎呦……”的痛呼,但却丝毫不能对他们造成伤害。 元军主将的嘴巴再次大张,看模样足以塞进一只茶碗。 十几个枪兵已然如此犀利,简直如同下山猛虎,而且各个都是神勇无敌的悍将,足可抵挡万军。如果三千重骑兵一同攻出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想及此处,元军主将只觉得寒风透体,惊出了一身冷汗。 少顷,枪兵杀到,十余人冲散元军主将的护卫,一人策马来到,一枪刺在他的腋下,回臂一拨,将他挑在空中,丢向阳少军前。 元军主将但觉得劲风嗖嗖,沙石草木在身下飞速退去,而后急坠,眼见就要撞在地面,自知将落得个脑浆迸裂,绝无活命的道理,暗叫一声:“吾命休矣!” 前传八:圣刀传说(一) 阳少此次出征是为了“拯救苍生”,当然不能任由这位主将撞死在军前。可他就是不出手,脸上带出坏笑,看向一旁的小道士。 眼见元军主将即将横死当场,阳少也的确没有出手的意思,小道士不由一叹。叹声之间,也不见他有所行动,可挂在腰间的碧绿色小剑却嗖的窜出。这只小剑的剑身也是翠绿色,碧绿碧绿,像是一潭碧水,翠**滴。 小剑只有两指宽,长仅尺余。但射在空中之后却瞬时放大,变成一柄长达一丈,阔过三尺的巨剑。巨剑如同一扇门板,急射在主将的身下,距地半尺,托着他悬浮在那里。 元军主将先是趴在巨剑上瑟瑟发抖,而后趴在上面不住的叩头,道:“小神仙法力无边,救下了小将的性命,观童给您磕头了!” 阳少金鞭一点,铮的一声,巨剑翻覆,将他掀落在地。 小道士再又一叹,巨剑停止翻转,凌空飞起,划过一记漂亮的弧线,急速窜回。近身数尺,巨剑变回长仅尺余的小剑,射入剑鞘。 关童摔了个狗啃屎,抬头看向马上的阳少,结结巴巴的问:“你……你……你……你又是哪家的妖怪?” 小道士成了小神仙,自己却成了妖怪,阳少气得发笑。 沁馨娇笑着道:“他是阳少,你可听说过他的尊号?” “啊……”观童惊叫一声,不住的叩头,道:“原来是神勇无敌金刚不坏必胜威武大将军驾到,小将有眼无珠,竟然胆敢阻拦大将军的兵马,真是不知死活。大将军尚若早早报出名号,小将绝不敢造次,即刻便会归降。” “现在归降也不晚!”阳少挑了挑马鞭,虚空将他扶起,道:“整顿你的兵马,收了营帐,南下十里,投冯胜将军去吧!” 观童已然对他敬若神明,连连称是,当下收了兵马、营帐,依令去投冯胜。 阳少并不停留,也不派人押送、看护,径自带领三千兵马沿河挺进。 沿途又行数十里,只见数处空地留有兵马驻扎的痕迹,可却不见元兵。军队渐渐接近一秃河,竟连元军一兵一卒也没遇到。 出了如此咄咄怪事,阳少也感到暗暗纳闷。他还不知,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事出有因——因为他放跑了观童。 观童并没有反悔,也的确带领三万兵马投降了冯胜。可他念及纳哈出对他的恩情,也念及部族同胞,不愿纳哈出与阳少发生冲突,涂增伤亡。于是他私下派了部将前去劝降纳哈出。那部将熟悉地势,抄小路奔进,赶在了阳少的头里。 纳哈出一听到阳少的名号,早被吓破了胆,全然没有了先祖木华黎的神勇之气,当即便要归降。只是阳少临阵所杀颇多,纳哈出生怕他哪股气喘的不顺,一生气砍了自己的脑袋。思量一番,他还是觉得拦去大军退路的蓝玉稳妥保险,竟然拔营而起,退回一秃河,投了蓝玉。 纳哈出既然已经归降,属下诸多部将哪里还能再战,一一相传、劝告。结果被围的诸军纷纷投去了蓝玉帐下,没被围的则去投了傅友德。所以阳少一路行来才会不见元军一兵一卒。 阳少一直赶到蓝玉驻军之地,蓝玉亲自出迎,将这些情况如实相告。阳少终于释然,一笑解之。 纳哈出归降,阳少“拯救苍生”的使命已然完成,也不请旨,当即整顿兵马,回归中原。 其实蓝玉还是对阳少有所隐瞒,便是他已经探查出元帝就在捕鱼儿海附近。此时的蓝玉一边聚集军兵,准备追击元帝,一边将纳哈出诸部降军转归傅友德。 整编、安置降军,扩充自己的军力。两相相加,麾下兵马可以编成一支二十万人的大军,傅友德自然欢喜的不得了。但他哪里知道,蓝玉此举正是要用这些琐事拖住他,免得他同追元帝,抢占天功。 阳少率军撤走的当日,蓝玉亲率马步兵十五万,出大宁,过庆州,翻越黑山,直入捕鱼儿海地区,对元帝宫帐展开拉网式的搜索。 八日后,明兵找到了元营所在,对元廷以及随行残部大举进攻,一战取胜。 此战所获颇丰,元廷太尉蛮子战死,部众十万余全部投降。蓝玉俘获元帝脱古思帖木儿次子地保奴及宗室、诸王、官属近万人,军兵及家小十万余人。获得宝玺、金银印及数十万牲畜。 傅友德闻讯,几乎气得吐血。 蓝玉班师,朱元璋设宴款待,封其为涼国公。 武宗总坛! 总坛正中虚空悬浮着一块黑色巨石,它的巨大简直令人难以想象,高达百丈,阔达里余,堪比一处山峰。但这座山峰却是倒立的模样,顶端平整光洁,底部却石柱参差,乱石嶙峋。 说它是黑色的巨石、山峰,也不完全正确。只因它的黑色可以透视,熊熊烈火在其内部燃烧,像是黑夜里,一座万年冰山,内部存有的岩浆翻腾不息。 这就是总坛的中心,武宗的圣坛。 圣坛之中保存着永不熄灭的火焰,火焰在巨石的内部燃烧、炙烤,在它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鼎形空洞。 这个鼎形的空洞又是圣坛的中心,武宗一族的祭坛。 而今,阳少带出的三千弟子已经悉数回归,全部换成黑色的紧身衣,各持兵器,整齐的排列在圣坛下。 圣坛下乃是一处偌大的广场,一块块两丈见方的红色玉石,彼此衔接,逐渐远去。 仅是这些玉石,鲜红欲滴,堪比“鸡血”,尚若随手敲下几块,拿到俗世,一定可以换得万金。 人影一晃,圣坛上站出一个男人。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神情中带有哀伤,衬托在火红的袍衫下,显得有些诡异。 他就是聂魂,寒泉、阳少义结金兰的三弟。 “参加三尊主!”聂魂站在圣坛的同时,广场上的三千弟子齐声山呼,躬身施礼。 “二尊主呢?怎么没有回来?”聂魂看起来有些忧虑,不知在为什么事感到焦心。 “咯咯……”银铃般美妙的笑声传来。沁馨带着一阵香风,奔跑在广场上。鲜红欲滴的玉石,衬托着她身上翠色的裙衫,映射着她的粉颊,伴随着娇.喘连连……只要是男人,得见此景,都会有一种喷血的冲动。 沁馨的手里握着一根马鞭,纯金打造,雕有金龙,嵌有宝石的马鞭。 是不是因为阳少的赠予,她才会如此兴奋? 她的确有些激动,或许是阳少第一次送给她礼物的原因,或许是阳少知道她喜欢,特意留下这条马鞭的原因,或许……总之她用双手紧紧的握着这根金龙马鞭,并将它揽住了怀里。看她的表情,就像是在拥抱她的情郎。 阳少踏在广场上,不紧不慢的行去。沁馨转过身,含情脉脉看来。 小道士跟在阳少的身后,一会翻白眼,一会皱眉,一会噘嘴,像是搞不懂两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阳少临近,挑着嘴角微笑,佯斥道:“一根马鞭而已,又不是神兵利刃,至于发疯么?” 沁馨再又握紧了手指,像是生怕被他讨回。 阳少嬉笑着道:“馨儿,你不要搂的那么紧,万一把这条鞭子掉到了肚子里去,搞不好会弄了个小马鞭子出来!” 沁馨脸颊一红,蹙眉白了他一眼,嘟着小嘴佯装生气。 阳少佯装不查,大步流星,从她身前行过,对着圣坛上的聂魂振臂高呼:“三弟!” 聂魂得见阳少,眼圈一红,哽咽道:“二哥……大哥他……”他的泪水在眼中打着转,勉强忍住,但已无法继续言声。 “够了!”训斥声中,眨眼之间,阳少来到了他的身前,严厉的教训道:“大哥虽然被封压在地狱,可他是为了我们武宗一族作出的牺牲。诸神动怒,他为我们承担了全部罪责,就是为了保住我们武宗的宗祀。而今大哥虽然不在,可我们兄弟俩还在。只要我们在,就要令武宗一族兴盛不衰,让祭坛的圣火熊熊燃烧,永不熄灭!”虽然声音严厉,可他的手却搭在了聂魂的肩头,用力握着,既是安慰,也是鼓励。 “二哥?”聂魂握住阳少的手臂,微微发红的眼睛转去一旁,看向一柄业已石化的大刀,道:“那就是我们武宗的圣刀!” 寒泉射回的圣刀已经完全石化,而且刀刃全部插入地面,只剩下修长的刀柄。 刀柄上雕有龙纹、云纹、符文,三种纹饰彼此缠绕,徐徐上升,像是在炫耀它曾经有过的辉煌。 “你去!”阳少撑着聂魂的背脊,将他推到石化的圣刀前,道:“拔出圣刀,接任大哥的掌教之职。” 聂魂呆愣了片刻,怔怔的唤了一声:“二哥?!” “阳少?”沁馨闻声,脸色急变,飞奔而去,向着高达百丈的圣坛飘去,惊声道:“大哥临别前特意叮嘱,要你继任掌教一职。你怎么敢擅自禅让?你是聂魂的兄长,你若不接掌掌教,他怎么敢……”“放肆!你是什么人,竟敢亵渎武宗圣地?”阳少严声喝断她的话,袍袖一甩,声色具厉的斥道:“还不退下?” 圣坛带有强大的吸力,沁馨刚刚飘起,就被迅速提升十余丈,可一股更加强大的真元力却迎面扑来,径直拍在她的胸口。 哇…… 沁馨呕出一口鲜血,倒飞着向下跌落。 小道士急忙赶去,凌空抓出。 一股绵软的真元力将沁馨裹挟,托着她缓缓落在地面。 鲜红的玉石,鲜红的血! 沁馨唇角溢出鲜血,沿着香腮、下颌滴落,一滴一滴,敲打在她身下的玉石上。转瞬之间,滴滴鲜血消失不见,竟然全部被玉石吸入。 难怪广场上的玉石鲜红欲滴,难道这是它吸附鲜血而产生的异象? 广场的边际不可目及,如果真的需要鲜血来灌溉,又要有多少鲜血才能浸染出这样的效果? 小道士隐隐觉得寒气逼人,禁不住打了个冷战。疑色看去,圣坛上的聂魂正向他看来,而聂魂眼中所射出的,正是冰冷骇人的目光。 “好强大的真元!”小道士突然感到莫名的惶恐,不由自主的退了两步。当他再又回看之时,聂魂的目光却又变回了略带忧伤的模样。 “二哥!”聂魂跪在阳少身下,道:“沁馨姑娘说的对,你是聂魂的兄长,即便你不肯接任掌教一职,聂魂也绝不敢窥视掌教大修士的宝座!” “妇人之言不可听!”阳少拉起他,紧紧握住他的手,正色道:“二哥现在要你接任掌教,你听不听二哥的话?” 聂魂浑身颤抖,神色大变,喃喃道:“二哥可以不尊大哥的遗命,聂魂却是不敢。可二哥的话,聂魂又不敢不听……”他顿了顿,突然发力,挣脱阳少的拉扯,转身窜出,向着祭坛扑去。 圣坛正中开有一处阔达数丈的巨大洞孔,其内便是祭坛。祭坛中翻滚着炽热的熔岩,烈火不息。如果聂魂扑身跳入,那他必将形寿具毁,从此消亡。 没有如果,聂魂的举动出人意料,而他的行动又快捷无比。圣坛上只有阳少一人,眼见聂魂此举,微微一愣。就在他一愣之间,聂魂已经一头栽下…… “啊……”沁馨的嘴角挂着血渍,业已退在广场远处,遥遥看见此景,不禁惊声出口。 前传九:圣刀传说(二) 聂魂的身影已经隐入祭坛,即将被烈火和熔岩焚毁。但就在他扑入祭坛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了下来,抓住了他的脚踝。 圣坛上只有阳少一人,出手相救的当然是阳少,也只能是阳少。 聂魂侧头上看,泪水涌出,哽咽着道:“二哥若是不肯接任掌教,聂魂只能跳入祭坛,以尸谏言。还请二哥收回指令,再也不要说让聂魂接任掌教的话了!” “好!”阳少点头应下,回手将他拉出,扶着他站稳身形,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二哥遵守大哥的遗命,接任掌教也就是了!” “二哥请!”聂魂展臂指向石化的圣刀,拉着阳少走上前去。 阳少单手抓住刀柄,双眼猛睁,但听爆响之声不绝,他的浑身筋骨开始急剧收缩。眨眼间,一个犁黑、枯瘦、如同寒铁铸造的阳少赫然浮现在圣坛上。 他的五根手指如同一副钢爪,发力握住刀柄时传出铮铮响声。 他的小臂如同一根铁杵,小指般粗细的根根黑筋像是缠绕在古树上的藤蔓。铁杵与藤蔓牵引着他的手腕,一分、一分……一寸、一寸……向上提出圣刀。 “仓”的一声,圣坛之上,金光大显。阳少也在光芒的映射下恢复如常。 聂魂拉着他来到圣坛前端,退步三尺,深躬不起。 阳少振臂举刀,高声道:“护法弟子听令,武尊阳少,今日继任武宗掌教大修士一职,尔等即刻闭关修炼,没有圣刀召唤,不得擅自出关!” “拜见掌教大修士!”坛下的三千护法弟子单膝跪地,各以大刀、长枪、熟铁棍拄地,“嗵……嗵……嗵……嗵……”兵刃磕碰玉石的轰鸣在偌大的广场传递开去。 “嘭……嘭……”不知在何处传来两声回音。 阳少横向挥摆圣刀,三千弟子立时停止,齐齐站起,聂魂也挺直了身躯。 阳少对坛下弟子点点头,道:“传功、护法二位长老已经获悉掌教之职有变,不日便会出关,前来觐见。众弟子同本座外出多年,不仅耽搁了各自的修为,也耗费了许多寿元。请诸位就此闭关吧!” “谨遵掌教法旨!”三千弟子齐声山呼,纷纷动身,排成一个怪异的符文模样。随着符文的形成,鲜红欲滴的玉石地面腾起阵阵烟气,红色的烟气,有如血雾。 渐渐地,整个广场完全被弥漫的血雾所掩盖。 小道士缓缓伸出手臂,睁目之下,张手不见。 嘭…… 一声爆响,浓重的血雾飞速退窜,全部汇聚在圣坛下,包裹着三千弟子急速旋转起来。 赫然间,血雾咻的隐入玉石之中。三千护法弟子竟然全部石化,犹如一具具顽石雕凿的兵俑,神情严肃,矗立在鲜红的玉石地面上。 沁馨的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容,高举着金龙马鞭,向阳少挥舞起来,显然已经忘记了刚刚的一掌。 “恭喜!恭喜!”小道士抱拳施礼,可脸上却没有贺喜的意思,严肃的道:“皇上调集天下高僧,施法鸡鸣寺,想要再次封印万年魔怪。可那魔怪出世之兆已然显现,诸位高僧只能拖延一时,但却无法继续将他镇压在古井内。掌教大修士,事不宜迟,我们应该启程了!” “慢!”没等阳少有所行动,聂魂站在圣坛前,道:“掌教大修士是我们武宗的根本,万年魔怪凶险莫测,岂能让掌教涉险?”他转向阳少,“二哥?聂魂多年以来一直守护总坛,不曾外出历练。此次魔怪现世,请让聂魂随他前往,一试身手!” 阳少摇了摇头,道:“你手上没有上阶法器,如何与那魔怪对敌?如果我此去堪称凶险,那你若去,岂不是死路一条?”他将圣刀交由左手,拍了拍聂魂的肩膀,转身飘出,由圣坛跃下。 “二哥?!”聂魂脸上再又泛起忧虑之色,俯身看来,嘶声呼唤。 阳少缓缓飘落,严声道:“武尊聂魂听令,本座此行如遇不测,命你接任武宗一族掌教之职,传承武宗宗祀,不得有误!” “二哥……”聂魂怔在了圣坛上。 “怎么?你敢不尊掌教的法旨?”阳少厉声喝问,飘落在地,背身不前。 “聂魂……聂魂……谨遵掌教大修士法旨!”聂魂无可奈何的应了下来。 沁馨紧蹙眉稍,抬眼看去。 猝然间,她的明眸急速回缩,禁不住眯起了一双妙目。 官路,尘沙飞扬,马车奔进。 赶车的是腰挂碧绿色短剑的小道士。 沁馨与阳少相对而坐,像是陷入深深的思虑,上车至今,未发一言。 这完全不是沁馨的本性,尤其是二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就算沁馨不能骑在阳少身上,使用武力把他侮辱了,可总该说些痴痴的疯话。 阳少觉得奇怪,但他很喜欢这种难得的清静。 良久,沁馨终于打破沉默,问:“为什么不带聂魂一起来?” “这件事很凶险,我不能带他来!”阳少的回答原本应该是沁馨的疑问。 “因为他是你的三弟?”沁馨再又发出疑问。 阳少没有否认,道:“也因为他是武尊!如果我死了,他可以继任掌教,武宗的根基不会动摇。” “你为他着想,他为什么不为你着想?”沁馨像是对聂魂颇有微词。 阳少的眼中带有鄙夷之色,道:“如果我像你一样自私,那么我就根本不配做聂魂的二哥;如果我们武宗弟子像你一样自私,那么武宗就会毁灭;如果天下的修士都像你一样,整个修界也就没有了存在的道理……” “我是自私,因为我怕你面临危险!”沁馨的脸上带着忧虑,“按照我的打算,聂魂和护法、传功二位长老都要前来相助,那样才会保证你的安全!” 阳少双眉紧锁,眯着眼睛道:“你是说,万一有什么不测,可以让他们替我去死?” “不错!”沁馨理直气壮的道:“你是武宗的掌教,即便让他们用自己的性命保全你,也应该是他们的荣幸。” “滚!”阳少依在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沁馨不为所动,像是已经习惯了阳少的喝斥,幽幽的道:“大哥说过,即便是他同道长联手,取胜的把握也只有三成!我知道你的修为早已经超过了大哥,可如果他只有三成胜算的话,你的胜算也不会超过五成!” “五成已经足够了!”说话的是赶车的小道士,或许是刚刚得知阳少的修为还要高过寒泉,他的声音中透着兴奋,“只要能够杀死魔怪,老道就可以把他炼化成十颗灵丹,每一颗灵丹都能够为我们修士增添百年寿元!” 沁馨闻声一震,这样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如果换成是她,不,随便换成任何一位修士,哪怕只有一成胜算,也会冒险一试,绝不会放弃。 “怎么分?”阳少瞬时睁开双眼,眼中现出了精光。 “我六你四。” “为什么你多得一颗?” “因为老道还要炼丹!” “五五分账。”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五个人,你给本座四颗,本座无法分配!” 马车还在继续,小道士却猫着腰从车门钻了进来,看了看沁馨,再看了看阳少,疑问道:“五个人?” 阳少咧着嘴笑了起来,道:“本座得到好处,从来都不会一人独享。”他伸出手来掰算着,“两位长老、聂魂、馨儿,岂不就是五个人?” 小道士的脸色一变,冷冷的道:“照你这么说,老夫的外宅里养了八百个小妾,那你岂不是要倒找老夫七百九十颗灵丹?” 一颗灵丹代表着百年寿元,常人空活一世,恐怕也难达百年,小道士当然不肯轻易相让。 阳少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虽然万年魔怪是武宗是天劫,可他毕竟是帮助小道士除魔,没理由对半平分。但他还是为难的筋了筋鼻子,反问道:“那你说说看,四颗灵丹怎么分?” “老夫一百年前同寒泉的约定是三七分账。”小道士瞥了一眼沁馨,继续道:“如今武宗的掌教换成了你,老夫已经多分给你一颗,可你还不知足,是不是太过贪心了?” “我大哥有他的道理,我也有我的难处!”阳少也偷偷瞥了一眼沁馨。 “你的难处自己解决,不要在老夫身上讨便宜!”小道士没好气的驳斥了一句。 万年魔怪还未得见,如何分配灵丹却先成了争端,说来却也可笑。但此时如果不把利益分配先行商定,真到了搞定万年魔怪的时候,一颗灵丹或许会演变成武宗、释宗,两大宗族的争斗,那时更加麻烦。 车厢里静了下来,阳少与小道士谁也不吭气。 沁馨打破了沉默,“阳少!你得到的灵丹,不必把我算在内!” 此言一出,阳少和小道士都是一愣。 当年沁馨倒贴上门,想要嫁给阳少的时候,寒泉曾征求过阳少的意见,阳少的回答是,“自私、猜疑、嫉妒,空有一具美丽的躯壳,十足的小女人!” 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修,怎么会轻易放弃一颗灵丹,放弃百年寿元? 事出意外,所以阳少才会发愣。 沁馨主动请缨,先是担保阳少的修为,担保他可以拔出圣刀,成为武宗掌教。再又跑前跑后为此事奔走,难道并不在意自己的利益,仅仅是为了阳少? 小道士捉摸不透感情上的事,但即便参杂感情,像这样增长寿元的机会,任何修士都绝不会轻言放弃。修士放弃到手的寿元,就等于自残肢体。小道士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怪事,所以他才会发愣。 “怎么了?”沁馨看了看两个发呆的男人,突地一笑,道:“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们怎么还不吭气?” “好!”小道士傻傻的点点头,道:“只要老夫的六颗灵丹不变,老夫没有话说!”言毕,转身钻出了车厢,前去驾车。 “说吧!”阳少再又靠在车座上,闭起双眼,道:“你有什么要求?” 沁馨蹙眉道:“我虽然让出了灵丹,但你只能自己用,不许你送给聂魂。” “理由?”阳少的这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龇出来的,看来他正压制着心中的愤怒。 沁馨感受到了他的愤怒,可依然道:“寿元越长,修为越强大,你的位子才能做得越稳。我要你同聂魂拉开差距。现在你可以多出两百年寿元,如果他有二心,万一发生不测,你就可以遁世闭关,等到……”“闭嘴!”阳少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提在面前,瞠目喝道:“你再敢离间我们兄弟?信不信我要了你的命?”“听我说!”沁馨叫喊着,“当你跳下圣坛,说你此行如遇不测,聂魂将接任武宗掌教的时候,聂魂在笑。真的!他真的在笑!当时你背对着他,你看不到他的笑。可我看到了,他的笑非常可怕!” 嘭…… 沁馨被阳少一掌击出,撞破车厢,翻飞在半空。 “你可以杀了我,但你必须相信我!”人在空中,带着片片血花,沁馨依旧在凄厉的叫喊。 “滚!不要再让我见到你。如果再让我见到你,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阳少的吼声充满了愤怒,如同小道士救下沁馨时,聂魂向他射来的目光,令人感到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前传十:圈套(一) 祭坛内焰火熊熊,沁馨站在圣坛上,站在祭坛边,向前半步,便会形寿俱灭,绝无生还的道理。 “这里是武宗,不是你们魔宗。”聂魂在圣坛上现身,他的脸上原本毫无表情,可现在却挂出了牵强的笑,道:“沁馨姑娘可以在我们武宗总坛来去自如,外面的看守弟子一定没把姑娘当成是外人。这样看来,我们武、魔两宗,怕是真的要联姻了!” 沁馨的身躯微微颤抖,嘴角溢出黑色的淤血,惨笑一声,没有言语。 “怎么?”聂魂一个晃身,站在了她的身边,面带关切之情,急道:“姑娘负伤了?是谁伤了你?” 沁馨哼了一声,道:“有你二哥在,谁伤得了我?” “那……”聂魂刚刚疑问出口,心中已然明了,叹道:“二哥性子急,馨儿姑娘凡事多让忍让些,也就少了这些磕磕绊绊!” “我只是想要一颗灵丹,难道我的要求过分了么?”沁馨看起来失魂落魄,呆呆的盯着祭坛内翻腾的火焰,大有轻生的意思,喃喃道:“只是一颗灵丹而已,区区百年寿元,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不会!”聂魂摇着头笑了起来,道:“我了解二哥,若是换成别人,哪怕是为了灵丹杀了你,我都会相信。但是二哥不会,别说是一颗,就是十颗灵丹,他也绝对不会伤你!” 沁馨瞥眼看去,道:“灵丹只有四颗,他要分给你和两位长老,如果分给了我,灵丹就会出现空缺!” 聂魂顿了顿,思索片刻,呵呵笑了起来,道:“魔怪还没有现世,你却因为索要灵丹被二哥打伤,说起来倒也冤枉!” “我可以帮你一个忙,只要一颗灵丹,我就帮你坐上掌教的位子。”沁馨眼中含恨,大有咬碎银牙的意思。 “就凭你?”聂魂刚刚耻笑出口,脸色瞬时变得惨白,急忙改口,愤怒的道:“沁馨?你想暗害二哥么?”手臂一动,已然掐住她的喉咙,“说?你有什么诡计?” 喉咙被掐,沁馨自然无法回答,可她的眼中却泛出疑色,像是在质疑聂魂的举动。 聂魂的手指开始收缩,巨大的真元力立时扼住了沁馨的呼吸。 沁馨被他举在空中,双脚离地,粉嫩的脸颊慢慢变成了紫红色。 就在此时,沁馨的眼神一变,变得哀伤,楚楚可怜,像是情愿一死。 聂魂的手指却突然停止了收缩,像是经过一番权衡,他的手终于张开,背在了身后,侧转身,道:“如果你肯说出你的诡计,我会把你交给二哥发落。如果你不说,那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还不知道我的计划,如果杀了我,怎么向阳少交代?”沁馨的脸色渐渐恢复,娇声道:“所以你不会杀我!” “你走吧!我会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二哥,该如何处置,全凭二哥决断!”聂魂侧对着沁馨,沁馨无法看到他的表情。 沁馨叹了一口气,道:“看来你早有打算,根本不需要我的帮助,所以你才会吝啬那一颗灵丹!” 聂魂思量片刻,道:“我不知道你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你是在挑拨我和二哥的兄弟感情!” “兄弟感情?”沁馨嘲笑一声,道:“你以为我看不出么?你跳入祭坛只是在惺惺作态,也只有阳少那样的蠢蛋才会信以为真!” 聂魂哼了一声,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聂魂问心无愧,随便你怎么说!” “你想要证据?”沁馨反问一声,突然一头栽入祭坛。 聂魂猛的转头,沁馨的裙摆刚好隐入祭坛坛口。 人影一动,聂魂已经来到,探手成爪,抓住了她的脚踝。 沁馨咯咯的笑了起来,一双美目之中泛着秋水,向上看回,道:“你不是一样可以做到?” “疯子!”聂魂嘟囔了一句,但却并没有将沁馨拉出来,只是握住她的脚踝,任由她悬在坛口。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条件了吧?”沁馨张开双臂,用手指梳理着顺滑的秀发,道:“如果你满意我的条件,请你把我拉上去。如果不满意,你只要松松手!” “说吧!”即便圣坛上并无旁人,聂魂的声音还是压得很低。 沁馨的脸上现出可怕的表情,道:“等他除掉了魔怪,他的真元必将消耗殆尽,需要调养数月才可以恢复。我可以趁着他虚弱的时候,用我们魔宗的失心丹来对付他。到时候他迷失了本性,只能任由我们摆布!” 聂魂思量一番,道:“魔宗的失心丹受到严格的控制,提取、使用,都要经过掌教大修士首肯,你怎么可能拿得到?” 沁馨神秘一笑,道:“那就是我的本事了,不用你操心!” 聂魂并不追问,道:“你要什么?” 沁馨笑道:“刚刚不是已经说过,我只要一颗灵丹。” “一颗灵丹?”聂魂哈哈笑了起来,忽然板起脸,冷声道:“这就是你的条件?你以为本座是三岁的孩子么?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便宜事?” “当然不只是一颗灵丹的问题,我还要阳少。”沁馨像是在幻想着什么,喃喃道:“你不许伤害他,而且要我让带他走。让我们从此隐世,直到寿元耗尽,终老此生!” 聂魂没有回答,足足沉默了一刻钟,他才疑问道:“我可以相信你么?” 沁馨张着双臂,摊开双手,道:“很简单!如果你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松手!” 又过了一刻钟,沁馨终于飘出祭坛,重新站在了圣坛上。聂魂却已经不见了踪影。但他留下了一句话,“我相信你!” 暖日,有风,让人觉得懒懒洋洋。 茗泉茶楼内,一个客人也没有。这倒不是因为沁馨不再竹园抚琴,而是整座茶楼,包括鸡鸣寺,方圆百里都已经被官军封锁。 茗泉茶楼的戒备尤其严密,负责封锁这里的也不是普通军士,而是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校尉。 他们所属于刚刚设立的锦衣卫亲军都指挥使司。现在这个名字还显得有些生僻,可用不了多久,这个名字便会传遍天下——锦衣卫。 茗泉茶楼的一楼大堂里坐着一个人,如果他算是客人的话,那么他的架子的确够大。 寻常人像他这样,脚踩着椅子,坐在桌子上,双手掐着腰,绝对是装.逼找揍的表现。这个人以前有没有挨过揍,挨过多少揍,都已经无从考究,可最近十几年里的确没有人敢揍他。因为他是当今天子,大明朝的建国之君——朱元璋。 小道士跨进大门的时候,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他也斜着眼睛看回。可他马上看出,这个小道士的脾气好像不大好,在他面前装.逼,很容易挨揍。所以他急忙跳下了桌子,打了一躬,道:“弟子朱元璋,见过道长!” “唔!”小道士应了一声,把头扭去了一旁。 “皇上怎么来了?”阳少进入茶楼,微微皱眉。看他的模样,像是刚刚还清了欠下的债,自己没剩下几个大钱,可刚进家门,就见到了一个前来借钱的穷亲戚。 “尊主救命!”朱元璋急急的道:“想我大明建国十余年,兵戈不止,战事不休。而今刚刚平定元廷诸部,不想却又再起祸端。亿兆黎民百姓,即将陷入无尽的兵火之中,还请尊主再次相助,救我大明百姓于水火!”说完,一躬到底,躬身不起。 “啪……”阳少回手拍在额头上,用力搓了搓,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前传十一:大元灭亡 ps:你说你一个大元的皇帝,大蒙古的可汗,你给儿子取什么名字不好,太子叫天保奴,次子叫地保奴。也难怪大元王朝灭亡,你跟徐寿辉建立的“天完”国差不了多少! 元廷宫帐在捕鱼儿海遭蓝玉突袭,元帝脱古思帖木儿与太子天保奴及丞相失烈门、知院捏怯来等率余众逃向和林。行经土刺河,也速迭大王联同瓦刺斡亦刺惕合兵偷袭。太子天保奴被杀,帝脱古思帖木儿与知院捏怯来仅率十四骑逃出。 也速迭大王又命宗王火儿忽答孙等部领兵追击,火儿忽答孙擒获脱古思帖木儿,以弓弦缢死。 失烈门、捏怯来率部东归,遣使南京降明。 袭杀元帝的也速迭大王是一百多年前与忽必烈争夺汗位的阿里不哥大王的后裔,子孙世袭王位。也速迭夺得了脱古思帖木儿的汗印,在和林自立为王,称卓里克图汗,不再奉大元国号,也不再建年号。国号仍称蒙古。蒙古汗位由忽必烈一系转为了阿里不哥一系,忽必烈建立的大元王朝终于灭亡了。 明人开始改回宋时的旧称,称其为鞑靼。 元廷灭亡,元帝脱古思帖木儿的次子地保奴也就没有了用处,被朱元璋远迁琉球安置。 明朝西邻的察合台汗国在元朝时期合并了窝阔台后世王孙的封底和畏兀儿亦都护的领地,但到元朝后期却逐渐分化形成相互对立的两大地区。 西部地区以河中地带为中心,农业为基础,接受突厥文化,信奉伊斯兰教,自称察合台人。 东部以别失八里为中心,从事牧业,保持蒙古传统文化,自称蒙兀儿人。 蒙古诸王贵族之间频繁争夺汗位,一直到元朝末年,出生于突厥巴鲁刺思部的驸马帖木儿在河中地区被拥立为王,称古儿汗。占有西部广大地区,成为中亚盛国,被称为帖木儿王国。假冒察合台也花不花后裔的秃黑鲁帖木儿在东部阿克苏被立为汗。秃黑鲁帖木儿与其子亦里牙思火者、黑的儿火者多次被帖木儿打败。死后,黑的儿火者被立为汗,迁都别失八里,被称为东察哈尔汗国。 朱元璋建国,先后亲征鞑靼、瓦刺,但对帖木儿王国、东察哈尔汗国遣使修好,相互间使臣、商旅来往不绝。 可就在元帝脱古思帖木儿被杀,元廷被毁,大元王朝灭亡的时候,帖木儿却坐不住了。 帖木儿先是打败东察哈尔汗国,黑的儿火者一蹶不振,再也对他构不成威胁。再者向西打败奥斯曼帝国,俘掳了奥斯曼帝国的苏丹。整个中亚为之臣服。 而今,帖木儿亲率一百六十万大军,扬言要为元帝脱古思帖木儿复仇,夺回大都,征服明朝。 元军溃败的时候不见他发兵相助,大都被破的时候不见他来收复,元帝脱古思帖木儿是也速迭、火儿忽答孙杀死的,关明朝鸟事? 侵略就侵略,别学得像欧美似的,竟找借口! 前传十二:圈套(二) 千里草原,一望无际。 雪还在下,风还在呼号。 阳少和小道士如同雕塑般站在风雪中。 他们的身上并没有沾染雪花,雪花距离他们三尺,被无形逼退。 就连呼号的北风也没能吹动他们的衣角。 “一百六十万大军,出现在远方,会是什么样的景象?”小道士眯着眼睛看向远方,似乎在期待,百万大军,迎风踏雪,瞬时出现时威武雄壮的画面。 “一百六十万?”阳少语带嘲笑,“帖木儿王国有那么强大的国力么?恐怕是帖木儿在虚张声势吧!” 小道士回应道:“蒙古人的军队多少,不能以国力计算,有人就有兵,而且无需粮草。即便一百六十万或许失实,百万雄兵总还是有的!” 阳少嘻嘻一笑,道:“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有趣!有趣!” 小道士也是一笑,突然问:“你发现了么?” 阳少不屑的道:“我又不是白痴,当然分得出什么是白雪,什么是羊毛!” 小道士对着身前的雪地挑了挑下巴,道:“喂?趴在雪里多久了,你不冷么?” 在他身前一丈,雪地上慢慢鼓起一个雪包,雪包升起丈八高,一个健硕的汉子现出了身形。高颧骨、高额头、高鼻梁,一看就知道个鞑靼。 他的右耳扎了个巨大的铜环,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弯刀,瞪着巨大的眼珠,吼道:“你们是什么人?闯入我们青狼会的领地,想要做什么?” “青狼会?”阳少嘀咕了一声,这才注意到,他那犹如铜浇铁铸的右臂上刺着一个呲牙的青色狼头。 阳少摇摇头,回道:“不做什么,路过。” 健硕的汉子已经在雪地里趴了半天,眼见二人一步步靠近。但不知他们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而且停在了他的弯刀可以攻击到的范围之外。 现在他明白了,两人早就发现了他的存在,但却并不点破,偏要让他一动不动,趴在雪地中,多多享受一阵子冰雪的滋味。 掀去披在身上的白色毛毯,抖落其上的积雪,汉子用弯刀点了点小道士,再点了点阳少,道:“擅闯青狼会……”刚刚开口,他忽然觉得手中一松,瞥眼看来,手中的弯刀竟然不见了踪影。 弯刀已经捏在了阳少手里。他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捏着刀尖,挑起嘴角一笑,问:“你的刀够不够快?” 健硕的汉子瞪着眼睛道:“够快,绝对可以砍下你的脑袋。” “是吗?”阳少将弯刀握在右手,左手变掌,向着锋利的刀刃砍去…… 汉子的双目再又大睁,堪比牛眼。 “咔……咔……咔……” 阳少的手掌像是刀切豆腐般,一截、一截、又一截,沿着锋利的刀刃,将弯刀一次次砍断。 汉子的双眼骤然回缩,疑声道:“你是萨满大神?” 此时,阳少手中的弯刀已经仅剩下刀柄,他松开手,将其丢落,道:“不,我是中原的修士!” “来了!”小道士提醒了一声。 阳少抬眼远看,但见天边遮起了一小片黑云,沿着冰雪覆盖的草地,慢慢挺进。 “那是古儿汗的大军!”汉子欢呼了一声,脸上带着崇敬之色,仰起头,对着天空,再又发出一声凄厉的狼嚎。 帖木儿王国的兵马刚刚出现在草原的尽头,远在数百里之外。 汉子的嚎叫只是一种发泄兴奋的方式。 可他没有征求阳少的意见,而且阳少并不觉得兴奋,反而感到他的嚎叫有些刺耳,所以才会随手拨出。 嘭…… 阳少只是随手一拨,可汉子却像是遭受了千斤之力的冲撞,凌空飞出四五丈远,重重的摔在了雪地上。 “我们走,砍下帖木儿的脑袋,让他的大军送他回去!”阳少对着小道士笑了笑。 小道士皱了皱眉头,道:“这里是青狼会的领地,吓吓他也就是了,何必杀人!” 他的顾虑没有错,不管青狼会的势力如何,随意杀了人家的人,一定会引来麻烦! 嗖嗖嗖嗖…… 雪地中射出数十个同样的汉子,都是身高八尺,耳挂铜环,臂刺狼头,手握弯刀的强壮男子。 阳少咦了一声,咧着嘴笑了起来。因为那个刚刚被他一掌击飞,本该死去的汉子,此刻竟然动了动,哼了哼,再又爬了起来。 一个腰中扎着条黄金腰带,长着四方脸的壮汉,从几十个虎视眈眈看来的汉子中大步奔出,用他那粗壮的手掌,用力拍了拍这位汉子的脸颊。像是认定了汉子无恙,这才转身面向阳少,怒声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伤害我们青狼会的勇士?” 他的嗓门大得出奇,怒喝声如同落雷。若是寻常人听了他这般吼叫,怕是当即便要被吓得瘫倒在地。 阳少觉得有趣,伸手指了指起身的汉子,道:“他又没有受伤,伤害一词从何说起?” 人影一晃,香风拂过,冰天雪地的草原上立即焕发出诱人的春色,沁馨来到,站在四方脸壮汉与阳少之间。 如此一位国色天香的人间尤物,俏生生的立在众人的面前。连同四方脸壮汉在内,所有的汉子都直着眼睛,愣在当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动也不动。 阳少哼了一声,道:“跟了我们三天,终于肯现身了?” “这是一场误会!”沁馨没有理会阳少,而是含笑看向四方脸壮汉,道:“有人设下了一个圈套,想要引起你们的争斗!” 如此俏丽的佳人,莺歌一般的声音,四方脸壮汉早已经迷失了神智,嘴角不觉间挂出了一条谗涎。 小道士疑声发问:“沁馨姑娘,是谁设下的圈套,为什么要设下圈套害我们?” 得见四方脸壮汉垂涎欲滴的恶心模样,沁馨禁不住蹙起两抹妙眉,扭过头去,对小道士道:“应该是朱元璋和聂魂,如果不是他们两个联合起来……”“够了!”阳少喝断了她的话语,板着脸道:“你难道不记得我上次说过的话了么?我说过,不要再让我见到你。如果再让我见到你,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别怕!”四方脸壮汉终于恢复了神智,吸了吸嘴角的馋涎,道:“有本狼主在你身边,谁也不敢碰你!” “是吗?”阳少反问一声,阴沉着脸,道:“的确是个笨狼主!”说话间,挺直右臂,张掌推出。一团小碗大小,如同火球般的红色烟气,经由他的手掌冲出,直扑所谓的狼主。 唰…… 一把七尺多长,一尺多宽,无比巨大的弯刀显现在自称为狼主的壮汉手中。只见他横刀旁拨,啪的将扑来的火球般的红色烟气击飞。 轰的一声,烟气在半空炸响,赫然变成一团巨大的火球,再又瞬时消散。 随手一刀便解除了危机,自称狼主的壮汉本该得意,可他的脸色却变得很难看,筋着脸上的横肉,道:“你是武宗弟子,寒掌教手下的人?” 阳少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不是因为一招无功,而是因为壮汉提到了寒泉。 正因为涉及到寒泉,阳少不得不问问清楚,所以他收回手臂,背在身后,道:“本座是新任的武宗掌教大修士阳少,你说的寒掌教是我的结义兄长。你是何人?” 自称狼主的壮汉道:“我是青狼会的狼主克尔列多,自从忽必烈建立大元,本狼主与你们中原武宗、释宗、法宗、魔宗,四大宗族掌教大修士共同商定,各自固守自家领地,互不相犯。而今大明兴、大元亡,难道你们想违背当年的承诺,侵犯本狼主的领地不成?” 阳少无言以对,只是傻傻的眨眼,随后偷偷看向小道士,低声询问:“你在释宗可曾听说过此事?” 小道士摇了摇头,低声回道:“他说的是一百年前的事,那时候我还没悟道。等我悟道了,即便真有此事,那也变成了陈年旧事,谁会闲来无事,把它翻腾出来,唠叨唠叨?” “狼主!”沁馨勉强捧起笑脸,道:“如此说来,更加证明沁馨刚刚所言,这的确是一场误会。我们无意侵犯狼主的领地,只想借路而已,请狼主放我们通过。” “可以!”克尔列多倒也爽快,将那把巨大的弯刀抗在肩头,侧身让开,道:“如果按照一百年前的约定,你们这些修士侵入了蒙古草原,本狼主随便怎么处置你们都不算过分。可今天既然是这位美人为你们开口求情,本狼主便放你们一马。” 阳少和小道士拱了拱手,也不说话,抬腿便去。 等他们逢面行过,克尔列多的弯刀再又挥下,拦在沁馨的身前,道:“你不能走!” 沁馨挑眉看去,道:“狼主?您这是什么意思?” “嘿嘿!像你这样的美人,本狼主怎么舍得放你走?”克尔列多的脸上带出淫.笑。 “喂?克什么多?本座奉劝你一句,识相的话,你就别多事。否则的话,本座一举捣毁你的狼窝,你信是不信?”阳少返了回来,与沁馨隔刀相望。 沁馨的脸上带出娇羞的俏丽模样,痴痴的看着阳少,对克尔列多劝道:“你最好听他的话,要不然……你一定会后悔!” 克尔列多的嘴角再又挂起馋涎,不知死活的回道:“只有放走了你这样的美人,本狼主才会后悔!” “好!”阳少点点头,侧目看去,身上立时散发出浓浓的煞气。 率先出手的却是克尔列多。就在阳少看去的时候,巨大的弯刀突然一横,向着阳少拦腰扫去。 阳少与弯刀相距不足三尺,可弯刀刚一动,他已经脚尖点地,退出三丈。弯刀随即转向,向上划出。但听一声狼嚎,一条青色烟气经由七尺刀刃窜出,幻化成一颗巨大的狼头。 狼头张着大嘴,露出锋利的尖牙,吐着猩红的舌头,猝然来到。 轰的一声,巨大的狼头径直撞在了阳少的胸口上。 双方的距离虽近,狼头的去势虽急,可阳少毕竟身为武宗掌教,无论如何也不该被克尔列多一招击中。 事情来得突然,发生得太快,沁馨来不及掩嘴,一声惊叫已经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