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目不忘,从第一届高考趁势崛起》 正文 第1章 蒸肉有点腻 脑子寄存处,看故事就好,别在意细节, 抬杠运动员,职业喷子,请往后稍稍, 同行,恶意搞心态,喜差评的小童鞋们,高抬贵手出门左转,谢谢! 再补一句: 看年代文,请放下上帝视角,别拿现代眼光去看,也要分清南北差异,地域不同,年代不同,人们的思想观念不同,思维模式也就不同! 现代人眼中的很多的不合理,甚至是毒点,恰恰是那个年代的印记,很多东西没见过,不理解,但并不代表那个年代就不存在,这也是年代文的魅力所在! 奉劝一句,文中诸多细节都是按照年限对照,长辈口述,搜索引擎综合而来,肯定有轻加工,甚至些许杜撰,或者夸大成份,为的是突出剧情,但不会偏离年代感,偏现实流,会存在很多年代毒点,请勿介意! -------------------------分割线 “李老六,你别装死了,赶紧回家吃饭,我都要饿死了!” “什么李老六,那是你哥,没大没小的,轻点晃,他磕了脑震荡!” “什么嘛,不就是比我早出来几分钟,你们就宠着他吧,活该他摔跟头!” “大几分钟也是大,你现在越来越混账...” “三姐,你看李华素又欺负我,你快管管啊!” 耳边的吵闹声叽叽喳喳,甜而清脆,就像是嗷嗷待哺的幼鸟,趴在窝里学着泼妇骂街... 林凡不断被人推搡着,只觉得头痛欲裂,呼吸憋闷,好似即将溺死的旅人。 兀地,他坐了起来,大口喘着粗气,迷茫打量着所处环境,被冻的直哆嗦,下意识裹了裹毛衫。 入眼所及,是一间昏暗狭窄的病房,窗户是木质的,墙是蓝白条相间的,充满了年代感。 虽然斑驳却很干净,上面贴着毛爷爷画像与为人民服务,向雷锋同志学习等标语,鲜艳而醒目。 林凡躺在一张铁床上,手背扎着输液管,床边围拢着四名,胸前戴着毛主席像章的少女, 年长一些的穿着深蓝色中长款,有着翻领双排扣的列宁装,梳着短发,眉眼精致,正坐在床边扒着橘子, 见到林凡苏醒,连忙将橘子递了过来,眼中有着浓浓的担忧。 另外三名少女年龄差不多,个子不高,身材偏瘦,目光却很灵动,皆穿着黑色盘扣到膝的大襟呢子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年龄最小的那个少女,约摸着也就十三四岁,梳着两个长长的麻花辫,嘴里塞着橘子瓣,脸蛋红噗噗的,嘟嘟囔囔。 橘子应该很甜,仅仅是丢到桌子上的青色橘子皮,那散发出的香味,就堪比某尔的香水,甚至还要浓郁纯粹。 林凡懵了,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这是哪,我是谁,这些娘们又是谁? 不对不对,一定是我最近太累了,起来的姿势不对,躺下重睡。 “诶,李老六,你怎么醒了又躺下了?” 少女见林凡醒了又装死,连忙跑到门口对着门外喊着:“爸,李老六醒了,又装死!” “你个丫头片子,不会说话别说!” 沉稳厚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中年男人拎着铝饭盒走了进来,照着少女的屁股就是一巴掌,被少女轻松躲过,做着鬼脸。 他坐到了床边,一脸关切抚摸着林凡的额头,又盯着输液管,调整了流速,笑道: “华麟呐,醒了就别睡了,吃点东西,你妈做了你最爱吃的蒸肉。” 少女凑了过来,望着打开的铝饭盒,闻着蒸肉的香味,盯着白花花的蒸肉,与上面点点葱花和酱油,直咽口水, 她也顾不得肉片烫,抢过一块就丢进了嘴里,烫的嘶嘶哈哈,小脸却满是满足。 “每次都是李老六有蒸肉吃,妈就是偏心!” 年纪稍大的女子,从兜里取出手帕,拉过少女的手,替她擦掉嘴角的油渍, 用纤细白皙的手指,点指少女的眉心,下意识喉咙滚动,舔了舔嘴唇,嗔怪道: “你呀你,就知道馋嘴,那是妈给老六补身体的,家里就那么点肉票!” 耳边再次响起的交谈声,令紧闭双眸的林凡,身体出现轻微的痉挛。 他明明在家里熬夜赶稿,结果被室友硬拖着去天台,看什么七八十年才有一次的七星连珠, 别说,是挺壮观, 这准备闭眼许个发财愿,咋再睁眼就变成了1977年了,我那可爱又迷人的室友呢? 穿越不是不能接受,毕竟林凡就是靠写小说维持生计的,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可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好不容易日子见了眉目,终于要还清银行的贷款了,这关键节点穿越了。 父母怎么办,如果得知他失踪,白发人送黑发人,又该怎样的绝望?! 那画面,林凡想都不敢想! 短短几个呼吸间,林凡似乎将上一世的人生都过目了一遍,也将这一世的记忆梳理了几分,心中五味杂陈, 生活哪怕再苦,终归是有奔头的,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穿越,例如他! 可眼下木已成舟,林凡只能强迫自己接受现实,尝试着接受只有十五岁的身体。 听到男人的呼唤,林凡再次睁开了眸子,打量着身边的中年人,也是他这一世的爹,李国忠。 李国忠今年五十多岁,经年累月的工作,让他的皮肤显得有些黑,岁月在脸上留下了明显的刻痕, 他身穿深蓝色,有着四个口袋,类似中山装的机电厂工作服,胸前还戴着崭新的毛主席像章,手中端着铝饭盒。 闻着肉香,林凡的肚子,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将他憋得老脸通红。 目光再次扫过身边四名少女,年长一些的叫李华红,是原主的三姐,现就职于滨海市第二亚麻厂,做女工。 其次是老四李华素和老五李华霞,她们两个都在读初中。 馋丫头,有两个麻花辫的是老七李华舒,是原主的妹妹,只比原主晚了几分钟出生,在原主眼中是十足的“女魔头”。 这老六嘛,就是被他穿越顶替的倒霉蛋李华麟了,有着五个姐姐一个妹妹的...家中独棍!!! “天哪,七个孩子,老娘身体真好,这么能生?” “靠,还有,我为什么排行老六????”林凡内心偷偷吐槽... 三个小时前,原主李华麟跟同学在巷尾玩“八路军打小日本”的游戏, 期间与大院帮的人起了冲突,被大院帮的人推倒,头磕在石头上,撞到了太阳穴,就那么稀里糊涂的走了。 “华麟,你不是最爱吃蒸肉的嘛,发什么呆呢,趁热吃,凉了就凝了。” 李国忠见儿子自醒了就盯着他们发呆,只好拿过筷子夹起白片肉喂到林凡的嘴边。 “是啊,我现在是李华麟了,不是林凡...” 李华麟自嘲着张开嘴,咀嚼着白片肉,顿时直皱眉头,肉是挺香,就是太腻了,糊嘴。 李国忠见李华麟咀嚼着肉片,小脸皱巴巴的,连忙拿出手帕替他擦嘴,皱眉埋怨道: “嗨,都告诉你妈了,多撒点酱油,是不是腻了。” “没,还行。” 李华麟只是咀嚼了几下,便将肉片咽了下去,对着满脸关切的李国忠,强挤出一副笑脸。 “爸,李老六不就是摔了个跟头吗,瞧把你们急的,这不没事吗,你别担心了。” 李华舒凑到了李国忠身边撒着娇,顺手又抓了一块蒸肉丢进嘴里, 被李国忠一瞪,顿时面露委屈,眼泪在眼圈中打着转,躲在了李华红的怀里。 突然从三十五岁的独身大龄剩男,变成了十几岁的小屁孩,李华麟觉得还是有点不切实际。 天天写穿越小说,没想到竟把自己写穿越了,你说这离谱不,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撇着李华舒对自己挤眉弄眼,李华麟以吃不下为借口,拒绝了李国忠的再次投喂, 实在是白片肉太腻了,吃了两片就干哕,恶心,还想吐。 很快,一瓶氨苄西林打完了,李国忠要回单位上晚班,李华麟就在三个姐姐的簇拥中,朝着家走去。 李华麟的家在滨海市,香区,工厂棚户区,由机电二食堂改的职工宿舍, 大空地上,很老式的一长趟平房,被切割成无数个小房间,厕所是露天的,洗手池是露天的,厨房是十几户人家公用的。 李华麟一回来,有邻居见到他头顶着纱布,都笑着打趣,还有人塞给他俩苹果,硬塞的那种。 别说,果光挺甜,只是咬了一口,就被女魔头抢走了,美其名曰病号不能吃水果... 平房的门口有几个圈好的鸡圈,隶属于几户邻居, 一名脸上略有憔色的中年女人,正端着铝饭盆在喂鸡。 她见到李华麟几人回来,连忙凑了过来,随手将饭盆塞给李华红,双手抱着李华麟的脑袋检查着,心疼的抱在怀里。 “可疼死妈妈了,以后不许你再招惹那帮人,这要是磕傻了磕坏了,我和你爸老了可咋办呐!” “呃...”李华麟被妇人抱着,有些手足无措,两只手不知该放在哪里,下意识瞥着鸡窝里吃食的母鸡。 但感受到便宜母亲的疼爱,他还是用手抱住了赵雅琴,讪讪笑道:“小孩子玩耍磕磕碰碰不是正常的吗,我哪有那么矫情。” 李华舒闻言,小嘴都要瞥到天上去了,随手把苹果核丢进鸡窝,嫌弃道: “啥,你还不矫情,你要不矫情,这天底下就没有矫情人了,李老六,你说这话脸...” “诶唷,妈你看啊,五姐又欺负我,你倒是管管她啊!” 正文 第2章 团伙作案? 如果说露天厕所和露天水池,已经让李华麟对77年产生了极大的社恐, 当他看到家中环境时,真的很想掉头就跑。 屋子空间不大,只有二十平左右的样子,四周墙壁用报纸糊了又糊,沾满了各种手印,就好像缩小版的囚笼。 然就这么一个小囚笼,竟然被人用木板隔出了一个小厨房,两个单间,头顶还有用来睡觉和储存杂物的吊铺, 天哪,这是哪个设计师想出来的方案,人才啊! 家具什么的,除了一台缝纫机,就剩下矮小的木质衣柜了,如果桌子也算,那就是三件! 除开一平不到的小厨房不算,左边的卧室里,摆放着可供四人睡的木床, 木床与墙壁的夹缝处,挂着一个随时可以移动的木质梯子, 李华麟盯着头顶吊铺,不由得撇了撇嘴, 脑海中浮现原主每天搬着梯子上下吊铺时的模样,又盯着自己纤细的小胳膊。 一个很形象的画面在心中一闪而过:“我那可爱的,喜欢窜上蹿下的小马猴...烦死了!” 相比较左边的房间,右边的“屋子”相对正常一些, 贴墙跟靠着的双人木床,木床头边有缝纫机,脚边有个小衣柜,还有几个摞在一起的凳子与折叠桌。 李华麟盯着木柜上的家庭合照,拿在手中打量。 照片上一共有九人,最中间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怀中抱着两个裹着被褥的婴孩。 他们二人身旁身后,站着大大小小几个少女,眉宇间都与两名中年人极为相似。 将相框放回原处,李华麟再次抬头望着吊铺,又瞥了瞥在嬉闹的李华舒和李华霞,只觉得头要炸掉。 心中无语道:“二十平,上辈子的洗手间都比这大吧,九口人,是怎么住了七八年的?” “哦对,老大和老二已经下乡去了,可就算七个人,这房间也太小了点,完全没有隐私可言啊!” “不行,得想办法搬出去,一定要尽快搬出去,不然天天面对这几个娘们,绝对会疯!” 李华麟揉着干瘪的肚子,感受着饥肠辘辘,不由得唉声叹气,太瘦了,好饿。 头晕的厉害,可能是摔过的后遗症来了,太阳穴上还鼓着大包, 李华麟觉得自己需要休息,好好的休息。 他上了木床,望着头顶的吊铺,想垫着脚爬上去,不用梯子,试了试宣告放弃。 李华舒正美滋滋的拿着发卡,对着镜子臭美,见李华麟搬过梯子爬上吊铺了,准备休息, 纳闷道:“李华麟,大白天的你就睡觉,有毛病啊!” “小妹,老六他刚在医院出来,身子虚,你让他休息,别吵!” “三姐,你们就宠他吧,我找妈去!” 对于李华舒的质疑,李华麟果断无视, 在他的眼中,李华舒就是一个小屁孩,很小很小的那种,童言无忌。 自己一个成年人,跟小屁孩计较,那他不也变成小屁孩了? 好吧,现在他真的是小屁孩了,很小很小的小屁孩... 昏昏沉沉中,李华麟睡了过去,这一觉便睡到第二天。 “唔~”天色蒙蒙亮,李华麟被尿憋醒,揉着眼睛向屋内望去,顺着梯子下了吊铺,直奔屋外。 “呼,现在不是秋天吗,风咋这硬,真冷。” 茅房是露天的,用砖头堆砌而成,有着简易的封顶,男左女右两个入口,没有门,拐个弯便是“正厅”。 味道嘛,自然是懂的人都懂,搜义贼... 一边解裤子一边走进茅房,踩着湿漉漉的地面,避过顾涌的白蛆和乱窜的耗子, 李华麟正准备放水,就见有人跟他打招呼。 附近几十户人家共用这一处茅厕,虽然人数多,但街坊邻里的,又都是机电厂的工人或家属,基本都熟悉。 李华麟一边放水,一边回应对方的热情,就见一只耗子蹲在脚边,盯着他。眼中满是好奇。 被一只耗子盯着放水,这与被偷窥有啥区别? 李华麟用水流呲它,把它呲进了粪坑里,美滋滋的提上了裤子,离开。 心中配音道:“救命啦,杀鼠鼠啦,家人们呐,有没有人为鼠鼠发声啊,快来救救鼠鼠啊,鼠鼠好无助啊!” 临走时还不忘跟蹲坑的大叔告别:“刘叔,别蹲太久,痔疮受不了。” 刘叔捡起一旁的小石子,对着李华麟丢了出去,故意没砸中:“嘿,你个臭小子,你等我拉完的!!!!!!” 拍了拍裤子上的水渍,李华麟走出了茅厕,就见不远处四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手中拎着夹子和麻袋,结伴远去。 “今天不上学,这大清早的她们干嘛去,也不怕被人贩子拐了?!” “咦,好像不对,这年月家家夜不闭户,哪来的人贩子...” 目视四人远去,李华麟回了屋,见父母还在熟睡,便顺势躺在了床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鼾声响起。 但转瞬间,鼾声戛然而止,李华麟像是中邪般坐了起来,疑惑的抚摸着下巴,眼珠子不断转动。 “不对劲,她们偷偷摸摸的准没好事,若是遇到危险...都是一家人了,虽然我挺膈应李华舒的。” “也不对,我跟老七不熟,膈应她,应该是原主的记忆作祟,跟我又没啥关系....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继续睡觉和尾随跟上,李华麟只是犹豫了片刻,终究是耐不住好奇,便翻出抽屉里的手电筒,离开了家。 棚户区的路很难走,小巷内到处是坑坑洼洼的破路,和堆积的废物, 秋季多雨,这就导致路面积水很多,走快了踩空就会蹦一身,那味道... 手电筒照亮,李华麟穿着绿胶鞋,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行,很快便看到远处几道身影。 “四个人变十二个人,好家伙,还是团伙作案?” 一路尾随,前方的小团队贼能走,按照李华麟的估计,他至少跟出七八里地了,对方还不停。 “我的天,你们不累吗,从香区向东七八里,这都到南区了吧,远处有火车鸣笛声,他们跑火车站干嘛?!” 出了棚户区,街上的路相对好走一些,但跟着走了七八里路,李华麟还是觉得腿肚子打颤。 他一边走一边大喘气,很想就此转身回去,但一想都跟着走这么远了,回去太彪, 一咬牙,来都来了,继续跟着,倒是要看看这几个小姑娘,大清早的要作什么妖。 铁轨遥遥在望,前方十几个人翻过护栏,沿着铁轨前行,一边走一边弯腰,用夹子捡着什么,神神秘秘的。 然每捡到一个玩儿意,就会远远传来咯咯的笑声,令李华麟越发的好奇。 天色太暗,距离太远,李华麟也看不清这些人在捡啥,只能翻过护栏来到铁轨旁, 他拿着手电在地上左右照着,这铁轨上除了垃圾就是石子,也没啥玩意可捡啊, 难道大清早的出门捡垃圾,不至于吧? 正文 第3章 叔儿,救我啊! “小子,你混哪片的,不知道这铁道已经被我们包了吗,赶紧滚,不然攮死你。” 身后突然传来咒骂声,李华麟回头,就见几个背着竹筐的少年,正怒气冲冲的向着他跑来, 这几人都十七八岁的模样,手中都拿着弹弓,为首一人还拿着刺刀。 这刺刀很像是中正式刺刀,上面还有着血槽,这玩意在抗日战场上都少见,小屁孩哪来的? “诶诶诶,你别乱挥,那东西是真家伙,有事好商量!” 几名少年跑了过来,拿着中正刺刀的少年,还挥舞着刺刀向着李华麟靠近,脸上恶意满满。 他见李华麟手中只有手电筒,并无什么“战利品”,打量着李华麟戒备的表情,才收起了刺刀,跨在腰间。 “瞧你那怂逼样,也敢来铁道上捡便宜,下次招子亮点,别谁的地盘都敢闯,滚!” “磊哥,你看那边,上次偷煤渣的那几个家伙又来了!” 一名拿着弹弓的少年上前,指着远处铁轨上的几道身影,眼中有着怒意。 “妈的,上次让他们占了点便宜,还敢来,真当我们铁路帮是吃干饭的,给我上!” 少年一把推开拦路的李华麟,几个人舍弃了李华麟,向着前方身影追去。 “煤渣,这群人在拣煤渣?” 李华麟被小屁孩推了一把,脸上浮现怒意,但想到自己也是小屁孩,对方人多势众还有刺刀,也只能咬牙忍着。 听得煤渣二字,微微皱眉,他想起之前某次写年代文时,有特意查过大量资料。 在北方,六十,七十,八十年代的孩子们,是经常会跑到火车站拣煤渣的,因为这东西是刚需。 北方是老大哥嘛,这边经常会往全国各地运输煤炭等物资,真正的无偿奉献。 那火车每次都是满载而过,路上偶尔掉落的残渣便是煤渣,有大有小,可以拿回家自己燃烧,补贴家用, 也可以拿去换零食,反正在那时很受欢迎,通常很小的几块煤渣就能换个一两分钱,或者一块块水果糖。 有利可图,盯上的人就多,久而久之,铁轨附近便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帮派,有少年帮,也有成年人,专门盯上了煤渣。 这些人各自霸占一段铁路,但凡有人敢进入他们的区域拣煤渣,那便代表断财路,是必定要打个头破血流的! 李华麟心中咯噔一下,这几个少年追逐的人,好像就是李华舒的那个小团体! 她们疯了吗,为了点煤渣,竟然跑到小地痞的区域内铤而走险, 那些铁路帮的少年手里,可是有中正刺刀的,看血槽上的颜色,怕是见过的血不在少数! 中正刺刀可是抗日老兵的专属,家里有这个的,百分百有老兵,家中有老兵的,他们的孩子通常都敢想敢做,不顾后果。 “报警,对,报警,这年月有铁路警察,偷煤渣被抓到,最多是口头批评,可若是跟地痞起了冲突,那挂彩是轻的!” 李华麟目光在左右打量着,看到了远处的铁路警岗亭,内部虽没灯光,但他百分百肯定,那里绝对有人! 回头望向远处,李华舒几人的小团体,见到铁路帮的人追击,已经沿着铁轨逃窜了,一追一赶,想碰到也需要时间! 来不及犹豫,李华麟朝着岗亭跑去,狂砸玻璃窗。 “谁啊,大清早的!” 沧桑浑厚的问询声传来,岗亭的门打开,走出一名穿着蓝色警用大衣的中年人, 他手中拿着茶缸子,一脸疑惑地打量着李华麟,喝了一口茶,纳闷道: “小同志,你有事?” “警察叔,同志,我是来自首的,我犯错了,我挖社会主义墙角,薅社会主义羊毛,破坏了铁路正常运输秩序,你教育我吧!” 说着,李华麟在中年人那哭笑不得地表情中,狠狠踩了他一脚,转头就跑。 “嘿,你这个小同志,踩我鞋干嘛,你别跑!” 正常情况下,人们在铁轨上拣煤渣,是不算挖社会主义墙角的,只会被认为是占集体或国家便宜, 但这个时代,人们都穷啊,捡点别人掉落不要的煤渣,回去补贴家用,也算自给自足, 不论是铁路警还是铁路管理员,只要不是抓到现行,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他们家里的小孩子,也会在课余时间去拣煤渣,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 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人来举报,铁路警最多也就跟过去看看情况,抓到当事人后批评教育一番,再严厉点,没收所得。 如果碰到老好人,他们压根都懒得去管, 可李华麟这一脚,直接把铁路警刚擦干净的皮鞋踩脏了,铁路警立马就不干了,放下茶缸子就追了上去, 一边追还一边喊:“你个小同志太混账,别跑了!” “几个臭丫头真不给老子省心,要不是念在以后都是一家人,我才不管你们死活!” 铁路警越追,李华麟跑的越快,已经远远可以见到前方互相追逐的两拨身影了, 这铁路警眼看着李华麟嗖嗖跑,脾气也上来了,一边跑,一边吹哨子,已经打定主意,不抓住李华麟决不罢休。 嘹亮的哨子声在清晨传得很远,前方正在追逐李华舒几人的铁路帮,听到哨子声齐齐打了一个哆嗦,本能的回头望去。 就看到李华麟直直奔着他们跑来,身后还追着一名戴着红袖标的铁路警,都要骂娘了! “嘿,你还有同伙啊,那几个小同志,都别跑了!” 铁路警追逐着李华麟,见李华麟追上了前面的铁路帮,脸色冷了下来! 李华麟他没见过,可铁路帮的人他见过啊, 这几个小崽子总来这边拣煤渣,还经常打架斗殴,每次都是下死手,都快是铁路警局里的常客了, 要不是念在他们年龄太小,不够定罪,早就把这几个小崽子送进少管所了,他们还敢出现?! 总之,有这几个小犊子出现的地方,就特么没好事! “你们跑得好慢啊,加油跑!” 李华麟累得是气喘吁吁,只觉得腿肚子灌铅,仍旧不敢停歇, 愣是加速越过了铁路帮的几人,在路过少年身边时,还对着他握了握拳头,加油打气! “你小子故意的,兄弟们,弄死他!” 铁路帮的人混迹在铁路,专门干拣煤渣和扒火车的营生,早就把铁路警的作息时间和工作时间摸透了。 清晨四点到六点之间,这些人上了晚班之后都会在办公室里睡觉,出来巡视的概率几乎为零。 能在这个时候出现铁路警,那指定是别人引过来的,一定就是这小子! 少年一想这个气啊,抽出中正刺刀,追着李华麟的后背就砍,差点就给李华麟来了一个透心凉,心飞扬。 感受着身后凉风嗖嗖,李华麟顿觉牙花子疼:“小逼崽子真狠呐!” 听着身后的咒骂,李华麟当真是把吃奶的劲都用出来了,侧身一扑,扑到了铁轨左边, 他踩着石子打滑,反向向着铁路警的方向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叔儿,快救我啊!” 正文 第4章 硬核版十万个为什么 “叔儿?” 少年要恨死李华麟了,见他反向向着铁路警跑去,还管对方叫叔,这脸色顿时就很难看。 这年月可没有什么钓鱼执法的概念,但少年还是本能的认为,李华麟和铁路警是一伙的。 他制止了小弟们的弹弓投射,狠狠瞪了一眼李华麟的背影,带头翻过铁栅栏,钻进树林里,逃了。 李华麟见铁路帮跑了,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便脚下一滑,一个狗啃食摔倒,正趴在了铁路警的面前。 铁路警见铁路帮的人跑了,也懒得追了,他一把拎起李华麟,拍了拍李华麟身上的灰,无奈道: “小同志,你到底是闹哪出?” 李华麟揉着屁股,刚才逃跑时,被铁路帮的人用弹弓射了几下,这个疼。 闻言,他回头望向身后,铁道上早已没了李华舒几人的身影,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挤出一副哭丧脸。 “警察叔叔啊,刚刚我不是看到他们在挖社会主义墙角吗,我去举报啊,你也看到了,他们嫉恨我!” 铁路警笑眯眯的盯着李华麟,将李华麟看的直发毛。 “小小年纪,就懂得借刀杀人,挺聪明的嘛。” “家住哪,哪个学校的,叫什么,今年多大!” “呃...”李华麟一愣,没想到这点小心思被对方看出来了,只能讪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但凡他还是个成年人的身体,也不杵那几个小兔崽子, 可现在自己比人家还瘦小,不借助外力,不仅李华舒几个人要吃亏,保不齐他也要挂彩,得不偿失。 看出来就看出来吧,看这警察的表情,似乎没有追究的意思,李华麟连忙一个立正,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礼。 “回警察叔叔,我叫李华麟,机电厂中学的,七年级。” “李华麟,李国忠是你什么人?” 铁路警没想到李华麟会敬礼,连忙回了一个,仔细打量着李华麟,越看越觉得眼熟。 李华麟眼睛一亮:“叔儿,你认识我爹?” “哼,你个臭小子,顺杆爬的能力,可比你那三杠子闷不出个屁的爹,有本事多了!” “我说看你咋这眼熟,感情是李家的独棍啊,够皮实的,等大了去当兵吧,绝对是个好兵!” “铁路警,铁路警....” 李华麟心中不断筛查原主记忆,一个熟悉的笑容渐渐浮现心头,与眼前的中年警察重合。 他脱口而出:“你是林叔,我爹那个老乡,我听我爹提起过您。” 林叔点了点头,揉着李华麟的小脑袋,收敛了笑容: “下次别让你那几个姐姐来拣煤渣了,铁路这边乱的很,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赶紧滚家去吧,今天这事,我就当没看见。” 李华麟感受着林叔手掌心的热度,不知为何从心底涌出一股极为熟悉的念头, 这股念头让他有些抑制不住,眼角多了几分红润。 带着浓浓的疑惑,李华麟对着林叔点了点头,向着一旁的铁栅栏走去, 待刚翻过铁栅栏,他本能的回头望去,盯着林叔的背影远远消失,瞳孔收缩。 “林叔,林叔,林文全?” “是了,我记得祖父说过,他在没去机电厂当工人之前,是铁路警察....这对上了?” “按照年限捋...难怪我感觉他这么熟悉,难道是,不会这么巧吧?” “不行,我必须弄清楚这件事,感觉脑子好乱....” 恍惚间,上一世李华麟幼年时与祖父生活的点点滴滴浮现心间, 那无法抹去的苍老身影,在渐渐转为年轻,与之前林叔的身影重合在一起,最终变为同一个人。 “他一定是祖父无疑了,祖父年轻时这么帅吗,难怪祖母那种大家闺秀宁可与家里闹掰,也要与他私奔到滨海市。” “也是了,祖父可是黄埔军校出来的,正经的...不行,年代不对,这个秘密一定要咽在肚子里!” “算算时间,77年,我老爹他,应该比我年龄还要小吧...” 李华麟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前行,眼角的泪痕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到家时天已大亮。 站在棚户区的门口,李华麟望着破烂的平房,揉了揉脸,掐着嘴角挤出笑容。 “我不再是2026年,37岁,那个一事无成,不求上进,遇人社恐的林凡了。” “穿越了,就要认清现实,与过去彻底划清界限,不然只会徒增苦恼!” “我现在是1977年的李华麟,一个比现代人多了48年眼界的穿越者!” “有着这48年的眼界,我只要按部就班的沿着前人轨迹行走,未来哪怕不是天之骄子,也是大富大贵。” “我没什么大志向,老婆孩子热炕头,银行存款花不完,这就可以了,绝对不能贪!” “但在这之前,我必须伪装自己,尽可能伪装成家人和邻居眼中,那不学无术,只求玩乐的少年!” “低调,低调,低调,第一个小目标,三年内搬离这里,努力!” “李华麟,你可以...” “李华麟,你杵这里干嘛呢,发什么呆?!” 身后有人拍了李华麟肩膀一巴掌,打断了他的自我洗脑, 他回头望去,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胖墩,脸蛋圆圆的,两只眼睛小小的,一股幼年郝劭文的既视感。 本能的,李华麟捏了捏少年的脸蛋,笑道:“赵红刚,你该减肥了!” “去你的,我这叫将军肚,你不懂!” 赵红刚被捏了脸,气鼓鼓的拍开李华麟的手,揉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 从挎着的帆布书包里,取出一个包着报纸的地瓜,递给李华麟,满脸的自豪:“你就是嫉妒我吃得好!” “哝,我哥给的地瓜,分你一个。” “嚯,好香啊。” 掀开报纸,地瓜的香味扑面而来,李华麟抢了过来,迫不及待的撕开一块,啃着红壤,眯起了眼睛。 “香吧?” 赵红刚撇着李华麟啃地瓜,越过他向着棚户区内走去,摆了摆手: “我哥约了大院帮的李华他们,下午去防空洞里枪战,决定机电厂后院足球场的使用权。” “让我通知你一声,中午就集合了,提前准备好弹弓,这次好好揍他们丫的。” “枪战,弹弓,呵呵呵....幼不幼稚?” 李华麟撇了撇嘴,啃着地瓜回了家,却发现家中空无一人, 桌子上留了一个扣着铝盆的鸡蛋,还有一碗苞米面粥,竟还是温热的。 闻了闻苞米面粥,李华麟端起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太稀了,一点都不稠。 吃过了地瓜,吃了鸡蛋,喝光了苞米面粥,肚子里暖洋洋的。 李华麟揉着肚皮走到书桌旁坐下,随便挑了一本十万个为什么翻着。 这年月没有什么电子设备,能解闷的也就只有小说了, 可这年月的小说,对于李华麟这种以网文为职业的扑街来说,真心看不下去。 “嗯?” “为什么要对珠穆朗玛峰进行考察,为什么说珠穆朗玛峰是从大海里升起来的...” “地球上为什么只有一个冰河时代,地球的内部是什么样的?” “如果你遇到了山顶洞人,该怎么交流...” “我滴老天奶,都说七十年代的书籍跟后世的书籍,完全就是两种风格,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民兵的反侦察策略,土炸药怎样配置最为合理,加农炮的使用建议,手榴弹的正确握法,民用手枪的组装方法...” “这么硬核的东西,是我能看的嘛,好特么刺激,诶,手枪,还民用,这科学吗?!” 随手翻了几页十万个为什么,李华麟便被上面的图画吸引了,感觉新世界的大门被彻底打开了。 拿这东西穿越到古代,只要忽悠一帮996,怕不是直接进入蒸汽时代了吧? 好家伙,这真是七十年代的儿童读物? 正文 第5章 大白兔奶糖 “李老六,装模做样的,你看得懂吗?” 硬核版读物太硬核了,李华麟看得入迷,一门心思研究民用手枪的拆解与组装, 这突然有人在耳边说话,吓了他一跳。 一抬头,就看见李华舒抱着肩膀,一脸嫌弃的盯着他,是李华素几人回来了。 “看图画不行吗,真欠,要你管!” 李华麟随手把看到的书页一折,合上了书,就见李华舒丢过来一个精致的小铁盒。 “哟,大白兔奶糖,这可是好东西,哪来的?” 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块大白兔奶糖,李华麟拿出来一块撕掉糖纸,丢到了嘴里,眼神一亮。 浓郁的奶香充斥在口腔,还有淡淡的甜味,这种程度的大白兔奶糖,怕是比他以往吃过的,好吃几倍还不止。 他咀嚼着奶糖,瞥了瞥李华舒,现在大白兔奶糖一斤最起码要六七块钱,也就八九十颗左右的数量。 盒子里有差不多十颗,算上包装,最起码一块钱, 除了钱,买大白兔需要奶糖票啊,这一般人可能弄不到,弄到了也舍不得换糖! 李华舒还在上初一,平时的零花钱都献给玻璃珠和猴皮筋了,哪来的钱? 李华舒被李华麟盯着,傲娇的撇了撇嘴,作势要抢糖盒,被李华麟避开,气鼓鼓的嘟嘟嘴。 “给你吃的,还那么多为什么,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不吃还我!” 李华红正在整理被褥,闻言走了过来,笑着揉了揉李华舒的脑袋,对着李华麟道: “你这不是生病了吗,小妹啊,知道你最喜欢吃大白兔,一大早就拉着我们去拣煤渣。” “也是今天运气不好,煤渣没捡到几个,只够买这些大白兔的,好歹是小妹的心意,你这个当哥的,还总是欺负妹妹。” “姐,你说这些干嘛,咱们买的糖,也不是给他的,最多给他吃一块!” 李华舒被李华红搂在怀里,脸上多了几抹红润,不去看李华麟的眼睛,声音依旧傲娇。 不用李华红开口,糖的来源,李华麟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李华舒四个人,只有李华红工作了,每月的工资只有十六块,都交给父母了,基本不留零花钱。 其余三人都在上学,压根就没钱,那这糖的来源便显而易见了, 难怪早上她们先跑的,却比自己晚回来,应该是换煤渣去了。 让李华麟有些感动的是,这几人一大早走了十几里路去火车站拣煤渣,竟是为了给自己换糖, 这让他准备了一肚子的批评教育,都憋了回去。 上辈子是独生子,李华麟不知道有哥哥姐姐的感觉是啥样,也没有妹妹去宠爱。 这辈子突然多了几个小屁孩当姐姐,还有个小魔头做妹妹,他还未适应。 不过现在看来,这感觉很不错,那嘴角的笑容,比ak都难压,根本压不住。 “你傻笑啥,都说了,糖你只能吃一块,剩下的还我,我还没吃呢!” 李华舒见李华麟憋着笑,以为他在嘲笑自己,气的小圆脸直抖,张牙舞爪的,若不是李华红拦着,就要扑上来了。 再次拿了一块大白兔丢到嘴里,李华麟把铁盒丢给李华舒,捏了捏她的脸蛋:“谢谢小妹了。” “切,谁要你谢啊!” 李华舒被捏了脸,明显愣住了,这语气也弱了几分,狠狠瞪了李华麟一眼,别过头去。 七十年代的北方,防空洞超级多,都是国家倾力建设,用来防御外敌的。 防空洞内部错综复杂,道路蜿蜒曲折,基本可以覆盖整个城市,做到互通有无。 有时候人们从这个区某个入口进入,在防空洞里面迷了路,再出来时,就跑到另一个区去了。 这些入口平时大多封着,不封闭的就沦为小孩子们的玩耍地, 因为入口太多,几乎遍布大街小巷的各个角落。 以至于后世很多的地下商场,都是防空洞改建的,足以见当下的防空洞有多密集。 一到中午,赵红刚早早就来了,腰间拴着弹弓和小布袋,里面是鼓鼓的弹珠。 放倒后世,小孩子们玩弹弓,家长是肯定不允许的,被发现后还要挨打。 可在当下,家长们是鼓励孩子们玩这些玩具的,甚至谁弹弓打得准,还会成为父母们吹嘘时的资本。 李华麟有两套弹弓,都是李国忠做的,一个是木质,射程较近,一个铁质,射程很远,弓弦都是嗷嗷坚韧的牛筋。 整顿好战备,李华麟跟着赵红刚前往机电厂院内一处阴暗角落,打开了遮栏的铁架子,后面是黑漆漆的入口。 赵红刚示意李华麟先钻进去,他检查过左右无人注意后,也钻了进去,关上了铁架子。 洞内是斜坡楼梯,空间黑漆漆的, 二人打开了手电,抚摸着身侧的墙壁,走过了楼梯,又走了一条地面坑洼的甬道,来到一处空旷的房间。 房间内已经聚集了几名少年,都是棚户区的小团体,在角落中整理着弹弓,听到有脚步声立马戒备起来。 “别激动,自己人,自己人!”赵红刚人还未走出甬道,先伸出一只手摆了摆。 少年们听到赵红刚的声音,都笑呵呵的收回了弹弓,埋怨道:“你俩咋这磨叽啊,就差你们了!” “这不来了吗,哟,今天哥几个挺全呐。” 李华麟与赵红刚走出甬道,瞥着他逐个跟少年们拥抱握手,一副领导视察的模样,不由嘴角勾起笑容。 赵洪根走了过来,与李华麟撞了撞肩膀,笑道:“这次郭亮那孙子也来,我们替你报仇,也给他打医院去!” “不用,上次是手滑,让他占了点便宜,这仇我自己报!” 李华麟挑了挑眉,之前原主就是与大院帮的人起了冲突,混乱中被郭亮故意推倒,才磕到了太阳穴,死在了医院。 按理说,如果没有郭亮这故意的一推,他也不会穿越过来,可他既然占据了原主的一切,怎么说也要替原主报个仇。 就算不能弄死郭亮,那也要给郭亮留下一个能时常见到的“光荣贴”。 事实上,今天李华麟不想来的,跟一群小孩玩弹弓有啥意思,还不如在家睡觉。 但听到郭亮在,他就来了... “那行,一会哥几个给你打掩护!” 赵洪根是赵红刚的亲哥哥,他重义气,为人豪爽,在棚户区这块属于孩子王,这次弹弓局,就是他窜的, 平时李华麟见到他都会叫赵哥,有时候也会叫老大, 赵洪根见李华麟拒绝了自己的好意,也不在意,便对着四周的小兄弟招了招手,四周的少年郎便围拢了过来。 他拉过一个沙袋当椅子坐了上去,手中树枝在地面上画着标记,一边画一边讲解,安排着战术。 “机电厂这片的防空洞,这些年咱们总来,大家都知道地形,我就不废话了。” “张华他们的集合点在这里,一会我们就这样从侧面包围过去。” “三三四分队,我们交替掩护,见到敌人时先别动手,尽量埋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正文 第6章 防空洞内的“枪战” “嚯,这小子不当兵可惜了,玩个弹弓都搞起战术了,嗯...是个人物!” 李华麟蹲在一旁,盯着赵洪根分派任务,那一丝不苟的模样,条理清晰的规划,不由得暗自点头。 很快任务分配完毕,十个人分成三组,李华麟和赵红刚,与赵红根分到了一组,大家都动了起来。 防空洞就好像地下迷宫,内部岔路极多,时不时又会有一个个空着的房间打乱视野, 不熟悉路径的人绝对会头大,走几个路口必迷路。 赵洪根这些人总在这边玩,早已把这里的路线摸透,众人在集合点的门口分开,便各自前行。 战斗开始,二人跟在赵洪根的身后,穿梭过一个个岔路口,在一处砖墙后藏住了身形。 为了更好的隐蔽自己,三人搬来沙袋,把露出空档的路径封死,只留了一个观察口,可以观察外面。 沙袋,木桩等物,是防空洞内最常见的物件,都是工人们挖洞的时候遗留, 这里灯光昏暗,地形复杂,只要用沙袋遮掩路径,就算再熟悉防空洞路径的人, 也不会去关注角落中,那或多或少的麻袋,从而下意识忽略身边的地形。 三人刚把沙袋堆好,就听到甬道左边传来脚步和交谈声,李华麟听着声音,应该是李华他们。 “老大,咱们跟赵洪根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两点,我们一点就过去埋伏,他们绝对想不到。” “等他们集合完毕,一出集合点,我们就给他们来波狠的,你高啊!” “你懂啥,这叫兵不厌诈,赵洪根那孙子仗着自己五代红根,总跟咱们不对付,今天就揍他!” “哥,这孙子要阴你。” 李华麟三人就躲在沙袋和砖墙的后方,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赵红刚听着甬道内的谈话,用胳膊杵了杵赵洪根,赵洪根对着他竖起一根手指,放在了嘴边。 很快,谈话声逐渐远去,赵红根搬开两个沙袋,探出脑袋打量着甬道,见远处手电光亮暗淡,便招呼而人搬麻袋。 三人搬开能通过的路径,便尾随着前方的“敌军部队”,由于距离远,也不敢开手电,李华麟也无法确定对方有多少人。 不过听着吵嚷的声音,肯定是比己方多,多的还不是一星半点,便询问赵洪根:“你约了多少人?” 赵洪根躲在掩体后,手中的弹弓已经饥渴难耐,闻言皱了皱眉:“二十人规模啊,敌我双方各十人,怎么了?” 李华麟闻言微微摇头,在地面上捡起一个圆润的石子打量着:“那不对,对方最起码15人以上!” “巢,李华这孙子又玩阴的?!” 赵红刚闻言,脸上浮现了阴霾,从包里取出一颗红薯藤根茎制成的弹丸,用手搓了搓。 如果敌方人数众多,就算他们提前设置好了战术,怕也要吃亏! “没事,李华那群人都没脑子,现在他们进了包围圈,只要我们把握住战机,一样可以以少胜多。” 赵洪根眼中并无慌乱,蹑手蹑脚的带着李华麟和赵红刚二人靠近前方队伍。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咒骂声,惨叫和哀嚎声不绝于耳。 是李华带着“敌人”正在与己方队友“血战”,那不断乱飞的石子和弹丸在甬道内乱飞, 赵红刚不查,被一块小石子擦过脸颊,留下一道血痕,不由得愣住了。 他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气的破口大骂:“李华你这孙子,说好了用红薯藤做弹丸,你他妈用石子,玩不起是不!” 前方无人回应赵红刚的咒骂,只有大片的石子弹射过来,吓得赵红刚连忙躲进掩体。 他望着赵洪根,脸上有着抑制不住的怒意:“哥,这帮孙子不讲武德!” “你指望他们按照游戏规则来,我宁愿相信狗不再吃屎!” “怕个屁,谁说红薯藤就打不过石头子,给我反击!” 赵洪根躲在掩体后方,手中弹弓拉满,与“敌人”们开启了互射模式,赵红刚也不甘示弱。 李华麟躲在墙角,拿着手电在四周扫过,看到了拐角处一间房间内,堆积着大量的木板。 他关闭了手电筒,趴在地上前行,躲过了头顶飞射的石子和弹丸,冲进了房间内,找出一块半人高的厚木板。 看模样,这原来应该是个门,上面有未褪去的红漆,还有两个狐月把手,正好用来握住。 李华麟架着门板来到赵洪根和赵红刚的身边,踢了一脚赵红刚的屁股,瞥了瞥他身边的沙袋,低声道: “咱们也别讲规则了,你拉着沙袋和铁锹,躲在我身后扬土,只要有人露头,就留给红根解决。” “我记得前方还有两个拐角,过了两个拐角,甬道便是大直线,没有其他岔路,我们只要守在了路口,便等同于断了对方的后路!” 赵洪根点了点头,瞬间领悟李华麟的意图,躲在了他的身后,二人顶着木板,贴着墙根,缓缓前行。 甬道内昏暗,只有远处有几个不断闪烁的灯泡,能够覆盖的视野有限,在这种情况下互射弹丸,完全就是瞎蒙。 李华麟在前方顶着木门,以木门充当盾牌,微微倾斜,三人来到了甬道左边第一个拐角。 “这个拐角是防守重地,他们竟然不留人看守,大傻子!” 三人躲在了拐角处,赵洪根平复着呼吸,冷笑出声。 李华麟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这个拐角没人,那前头的拐角一定有人,我们直接冲过去。” “红刚,沙子准备好,见到人就给我扬!” “得嘞!”赵红刚用铁锹戳破沙袋,拖着沙袋跟在二人身后,三人在甬道内开启了加速跑。 按照赵洪根最初的战术,十人分三队,躲在防空洞内的隐蔽处,对李华的队伍发起偷袭,最后合围“敌方”, 战术没错,根据地形的布局也非常合理, 唯一没考虑到的是,对方不按套路出牌,不仅加了人,还把番薯藤弹丸换成了石子。 两种弹丸虽然都可以作为弹弓的弹药,但番薯藤弹丸打在身上,最重的情况下无非青紫,疼是肯定疼,没大危险。 石子不同,这东西被弹弓加持,若是打中关键处足以致命! 很快,李华麟三人举着盾牌冲到第一个拐角,见敌方没有人留手,便继续前冲,遂看到了极其愤怒的一幕。 远处,李华的队伍差不多有二十人,正用石子弹弓对着躲在角落中的己方,狂轰滥炸, 他们将己方众人逼在角落中,有的人被砸的都哭了,发起求饶,可李华他们依旧不停手,明显下了死手! 赵红刚骂骂咧咧的,拖着麻袋便朝着李华的区域内扬沙子,令本就昏暗的甬道内,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两枚石子飞过,一颗砸在了李华麟的额头上,疼的他呲牙咧嘴,一摸,鼓了个大包! “啪,啪,啪~”头顶的灯泡不断被砸碎,甬道内彻底陷入了黑暗。 李华麟顶着木板,听着颗颗石子射在门板上,传来的砰砰声,只能移动着角度,向着己方成员靠去,勉强庇护。 赵洪根不愧是悍将,手中弹弓都要扯冒烟了,躲在门板后,一人对战李华等人,丝毫不怂。 “我看到李华和郭亮那俩孙子了,华麟你掩护我,我去废了他们!” 正文 第7章 知错吗? 身后传来赵红刚的声音,李华麟感受着身边身影闪过,想要拉没拉住,只能举着木板掩护。 甬道内越来越乱了,一场好好的“枪战”彻底变了性质,双方都打出了真火! 干脆,李华麟也不举木板了,躲在角落里,对着敌对方向的位置,狂丢垃圾,捡到啥丢啥。 丢着丢着,摸到了一个小布包,就要丢出去,遂又停止了动作, 他捏了捏布包,感觉手感不对,便打开,竟然摸到了一把票子,有大有小,凭感觉,应该是购物票和钱。 “我操,还有意外收获?” 李华麟想都没想,果断脱了鞋,把票子分开塞进了两只偏大的绿胶鞋里,继续捡东西丢! 直到“砰”的一声枪响,伴随着一声声那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响起。 “别打了,停战,停战!” 角落中传来李华的呐喊声,甬道内的弹丸攻击算是稍缓,一道道手电光芒亮了起来, 众人将手电光照向哀嚎声传来的方向,就见郭亮捂着眼睛在地上来回翻滚,手缝间全是血。 在他的身边,躺着一把气工字牌b2-2,少年们的梦中情枪! 这一刻,甬道内彻底安静了下来,针落可闻。 “妈的,哪来的气枪,这是谋杀,快救人!” 赵红根抢过同伴的手电,顶着一头包冲向郭亮,将他抱在怀里检查伤势,遂回头冷眼望向李华。 李华被赵红根一瞪,本能的吞咽口水后退:“你看,你看我干什么,不,不是我的枪!” “放你妈的屁,这种气枪,只有你们大院的人才买得起。” “说好了双方只派十人,用番薯藤做弹丸,你们不仅带气枪,还他妈用铅弹!” “还愣着干嘛,赶紧送医院!” 言罢,赵红根一把背起了郭亮,打着手电便跑了,一旁的人见状,纷纷跟了上去。 李华麟捡起了地上的气枪,沉甸甸的,有点像莫辛纳甘的造型,换上铅弹,打狍子,野鹿都够了! 遂冷冷的盯着李华,将气枪砸在对方的身上: “本来只是一场游戏,你不仅严重违规,还对其他人造成了伤害,等着坐牢吧!” 机电厂第一职工医院的重症病房内,郭亮脑袋上绑着厚厚的纱布,打过麻药后已经昏睡过去,其母郭氏哭的死去活来。 病房门外,一众小屁孩们蔫头巴脑的蹲成了一排,被各自家中长辈训斥着, 几名派出所的民警,正拿着笔记本,在一旁做审讯记录。 很快,民警对二十九名参与了“枪战”的少年们进行了初步盘问,放走了几人,剩下大部分都带回了警局。 “把他拷在那里就行了,小同志,一会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不能隐瞒,明白吗?!” 李华麟很“荣幸”的被带上警车,到了派出所后,就被拷在了审讯室的铁凳子上,白炽灯安排上。 他用手遮挡着强光,本能的闭上眼睛,闻言只能点了点头: “警察叔叔,刚才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们是去打枪战没错,可用的都是弹弓,用番薯藤根茎做的弹丸。” “这种弹丸就算打在身上,最多青紫,是绝对不会致命的,同龄人都这么玩!” “至于那气枪,我根本不知道,我拍着胸脯向毛主席保证,一定是李华那孙子!” “我们双方约好的十人,结果他们来了二十人,还把弹丸换成了石子,太不要脸了!” 李华麟做出要发誓的模样,又指着额头的大包和身上的青紫,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桌案后,两名穿着深蓝色警服,胸前戴着毛主席像章的民警, 一人做着笔录,一人拿着保温杯喝茶,只是笑眯眯的盯着李华麟。 “小同志别紧张,经过初步审讯,已经有人供出工字牌b2-2气枪,是李华带进防空洞。” “并且也承认了,他们将番薯藤的弹丸换成了石子,这些不用你重复,我们都清楚!” “据我们了解,两天前,你与郭亮起了肢体冲突,导致你昏迷住院!” “所以我们有理由认为,在防空洞内,当时那么昏暗的地方与郭亮碰见了,换做我也会忍不住。” “你就当着毛主席的面,告诉我们,开枪击伤郭亮的,到底是不是你!” “看看你身后的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嘛。” 隔壁审讯室内,小胖墩赵红刚被拷在铁凳子上,面对白炽灯的照耀,吓得是浑身颤抖。 “警察同志,我没伤人,我没开枪啊!” “哦,这可不是你说没开枪就没开枪的,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当时你离着郭亮最近,也离着气枪最近。” “并且两天前,你与李华等人有过冲突,完全有开枪的理由!” “小同志,玩气枪又不是多大的事,最多赔偿一些钱,你要说实话嘛。” 隔壁的审讯室内,李华坐在铁凳子上,翘着二郎腿,表情一脸的无所谓。 “警察同志,我是带了气枪没错,也违背了游戏规则,可人不是我伤的啊!” “当时防空洞里黑漆漆的,有人突然扑到我的身上,与我争抢气枪,我是出于自保,才与他争抢的。” “至于这枪为什么会响,我也不知道啊,我压根就没往里装铅弹!” “真的,我没骗你们,里面太黑了,我根本没看清是谁跟我争抢气枪,不过我有感觉,一定是赵红根那家伙,就他跟我不对付。” “……” “警察叔叔,我到底要说多少次,我没开枪,枪响的时候我离着郭亮起码十几米呢!” “是,前两天他推倒了我,让我住院了,可小孩子打闹没有隔夜仇,我没必要拿气枪崩他啊!” “你能先把这灯关了吗,我眼睛都要被晃瞎了!” “郭队,你来~” 审讯室的门开了,探进一名青年民警的上半身,对着审讯李华麟的民警招了招手。 郭队指了指李华麟,示意他老实点,便放下保温杯出了门,反手将门关闭。 “什么事,没看我正审犯人呢吗?!” 郭队出了门,面露不悦的瞥了一眼面前的民警,点起一根烟吸允着。 “郭队,第三审讯室和第四审讯室的口供基本重合,林头的意思是,这次是过失伤人,可以定案了。” “过失伤人,行了,我知道了。” 郭队闻言,拿着香烟的手微微一顿,拍了拍民警的肩膀,目视他离开,脸上浮现出一股子阴霾,踩灭了烟头。 “小同志,你可以走了!” 房门打开,郭队来到李华麟身边,替他解开了手铐,指了指门口。 李华麟很想说,你特么玩呢?拷了我半天,白炽灯白晃了? 但看着郭队那阴沉的脸色,只能装作畏惧的点头,跟着民警离开了审讯室。 走廊内,一道道审讯室的门打开,赵红刚,赵红根,李华等人的身影逐一出现,都是无精打采的。 派出所的门口,各家家长翘首以盼,见到倒霉孩子们出来了,当场便开始了皮带炖肉,哭泣哀嚎声不绝于耳。 赵雅琴见李华麟出来了,上来便揪住他的耳朵,照着屁股来了两脚,气的浑身颤抖。 “都跟你说几次了,不要再去招惹李华那群人,不要去招惹他们,你怎么就不听,你要是再伤到哪里,让我和你爸怎么活啊!” 李国忠只是抽着旱烟,静静的盯着李华麟,待到走到跟前时,抬起了厚重的巴掌,却终究没落下去。 “知错吗?” 正文 第8章 错不在我! 李华麟揉着屁股,硬生生挨了赵雅琴两脚,闻言摇了摇头:“父亲,我想纠正你一个问题,错不在我。” 李国忠踩灭了烟头,阴沉着脸转身前行,赵雅琴见状,又给了李华麟一脚,拽着他跟上。 回了家,李国忠夫妇对李华麟下达了严格的“限行令”,禁止他外出,并让李华舒监督,便去工厂上班了。 李华舒掌控了尚方宝剑,一对眸子恨不得挂在李华麟的身上,那是走到哪里跟到哪里,让李华麟烦不胜烦。 三天后,李华素一脸八卦的传递回最新情报,与几个姐妹分享。 “诶,我跟你们说啊,刚刚外面来了好多警察,还出动了警车呢,把赵家老三带走了。” “啥,赵洪根被抓了,为啥啊?”李华舒嗑着瓜子凑上前,兴致勃勃。 “好像还是之前的事,那个郭亮在医院里死了,郭家不干了,就把赵家给告了。” “不能吧,之前郭亮不是没事了吗,郭家和赵家还谈好了补偿的钱,算上李华那帮人都有分担,这咋还死人了呢?!” “郭亮啊,死的好,就他,天天在学校里欺负人,仗着家里几个弟兄撑腰,动不动就堵在小胡同,劫同学的零用钱,都没人敢管!” 吊铺上,李华麟翻看着十万个为什么,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听到屋内几个姐妹的八卦,便趴着向下张望,问道:“你们刚才说什么,郭亮在医院死了?” 李华素抓了一把南瓜子递给了李华麟,点了点头:“可不,警车刚走,街坊邻居都讨论这件事呢。” “哎,你说赵红根这么好的一个人,咋就被李华给坑了呢,真气人!” 李华麟一屁股坐了起来,靠在墙边嗑瓜子,皱了皱眉, 那天从派出所出来,他还没来得及问询赵红根和赵红刚的审问过程,就被赵雅琴拎着耳朵带回家了。 郭亮瞎了一只眼睛,属于重残,李华负主要责任,毕竟是违规带枪, 李华的跟班们,在郭亮重伤的评定里,都有一定的责任,也要出一定的钱,负责郭亮的医药费。 包括他们这一方,也要负相应的责任,昨晚赵雅琴还把家里最后的一百块钱送去郭家,好话说尽。 为此,李华麟被李华舒埋怨一天了,都没搭理他。 虽然仍不知道谁开的枪,但李华麟觉得,开枪的一定是赵红刚,可不管赵红刚认不认罪,抓赵红根干嘛呢?! “顶罪?”李华麟喃喃自语,之前郭亮没死,人还在抢救,赵洪根替赵红刚承担下责任,情有可原。 可若是郭亮死在了医院里,这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哪怕只是过失杀人,这也要蹲大牢的! 想到某种猜测,李华麟突然觉得嘴里的瓜子寡淡无味, “哎,赵红刚想替我报仇,过失伤了郭亮,导致他死在医院里,现在被抓走的是赵红根。” “他们家的事情我无权过问,但不管怎么说,我都欠了赵红刚和赵红根一个人情。” “他妈的,人情债最难还啊!”没来由的,李华麟的右眼皮直跳: “不对,郭亮残了,我赔了一百块,他现在死了,我岂不是还要赔钱?!” “就现在家里这情况,上哪弄钱去?!” “嗯,那天要不是赵红刚撺掇我,我也不会去防空洞,跟一群小屁孩玩。” “这么说来,我是被牵连的啊,我不欠别人人情啊!” “啧啧,重生了,我咋觉得脸皮越来越厚了呢,这会不会是金手指?!” 随手将瓜子皮放在一边,李华麟拿过一旁的帆布挎包,取出几张票子,正是前天在防空洞里的收获。 好消息是,粮票,肉票,布票,副食票一应俱全, 坏消息是, 票子九成都是过期的,只有几张粮票和肉票能用,还是临期的,两天后就到期! “唉,也不算太糟糕,现金有五十多块,这些东西是别人丢的,还是故意藏的?” 随手将票子收回书包,现在禁足令解除了,李华麟准备出去逛逛,改善下伙食, 这三天可把他饿坏了,天天水汤苞米面粥配咸菜,连个窝窝头都不配有,都要变成盐鳖户了。 就算偶尔有个炖白菜,那已经是烧高香了,还是丁点油腥没有,酱油啥的...更没有! “李华麟,你干嘛去?” 李华舒见李华麟下了吊铺,鬼鬼祟祟的要离开,便凑了上来,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 “我出去吃大餐,走啊,一起啊!” 李华麟已经出门了,被李华舒拽住了袖子, 无奈的转过身,捏了捏她的脸蛋。 李华舒又被捏脸蛋了,嫌弃的拍开李华麟的手:“切,还大餐,我看你像大餐!” “警告你啊,出去玩可以,别惹事,最好赶在爸妈下班前回来,我可不替你兜着。” 李华舒闻言,顿时兴趣缺失,白了一眼李华麟,返身回了屋。 李华麟嘴角勾起笑意,李华舒就是个狗皮膏药,想甩是甩不掉的, 这种人是你越不让她做什么,她越反着来,你要说实话吧,她反而认为你在吹牛皮。 挎着帆布包,李华麟美滋滋的离开了家,身边总算没有跟屁虫了,舒坦! 七十年代的滨海市,是北方的明珠,素有东方小巴黎的美誉, 街边马路宽的很,并排几辆汽车平行,都不显得拥挤, 绿化带内种植的树木,被修剪出各种模样,整整齐齐, 喇叭里播放着东方红,我们当家做主站起来, 报摊,小人书摊前,行人总是络绎不绝,大人反而比小孩要多一些。 卖冰棍的大娘推着三轮车,沿途对谁都笑脸相迎,冰棍那是一根接一根的卖。 李华麟站在街上,望着身边川流不息的人群,无论男女都穿着深蓝,黑色,褐绿色三种颜色的中山装。 他们眼中没有忙碌,没有焦躁,各个都昂首挺胸,嘴角挂着笑意,似乎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深吸一口77年独有的空气,虽然空气中掺杂着浓重的硫磺味,尽管肚子咕咕叫,依旧让李华麟感受到无比的舒畅。 这年月的人不用为买房烦恼,不用为医疗操心,不用担心高额彩礼和拜金女。 不必担心被噶腰子,偷小孩,更不会明白杀猪盘,套路贷的利滚利,是怎样的可怕。 房子是国家给的,治疗费用是国家报销的,物价也没有那么膨胀,一个工人月工资三四十块就可以养活一家人。 很多人一生中最大的距离,就是家里与工厂,生活朴实无华,有信仰,有盼头。 或许最大的烦恼,就是每天饭不够吃,家人吃不饱吧? “喂,你发什么呆呢,不是要过马路吗,绿灯了!” 蓦地,李华麟被人推了一把,打断了他对当下的憧憬。 他回头望去,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诧异的盯着李华舒:“不是,你哪来的?” “我当然是走着来的,跟你一路了都,就看你傻笑了。” 李华舒瞥着左右的车辆,见绿灯开始闪烁,拉着李华麟就跑,一溜烟的跑过了马路对面。 这眼神飘到了卖冰棍的三轮车上,立马抱住李华麟的胳膊,身体向后倾斜,声音嗲嗲的撒着娇: “哥,你最可爱的妹妹想吃一根冰棍,好不好嘛,要奶油的~” 三轮车旁的老奶奶,笑眯眯的打开棉被,露出泡沫箱里的暖水壶,取出一根奶油冰棍递给李华舒,令她眉开眼笑。 “我上辈子得罪谁了,这辈子派你来追债!” 眼看着李华舒咬了一大口冰棍,完全没考虑过他若是没钱,会咋办。 李华麟翻着白眼,从兜里翻出一毛钱递给老奶奶,又接过一根奶油冰棍咬了一口,这奶味,真特么纯! 当下的冰棍分为1分2分3分和5分,123分的基本都是糖精冰棍,唯独5分的是奶油冰棍,堪比冰棍中的贵族。 李华舒见平时抠抠搜搜的李华麟,竟然无比爽快的拿出一毛钱买冰棍,下意识嘴一撇: “好啊李华麟,是不是爸妈又偷偷给你零花钱了,他们就是偏心!” 正文 第9章 偷吃 “这钱是我自己凭本事赚的,跟爸妈可没关系,馄饨吃不吃,肉的!” 张记混沌铺门口,李华麟闻着屋内飘出的香味,不由得口舌生津,抬腿就要进,被李华舒拽住了胳膊。 她踮着脚,抚摸着李华麟的额头: “李华麟,你是不是磕傻了,家里的肉票都给你做蒸肉了,我们哪来的钱?!” “别废话,就问你吃不吃!” 饭口时间段,张记馄饨铺人满为患,那滚滚的白色热气,恨不得飘出几条街远。 李华麟甩开了李华舒的拉扯,凑到了煮锅旁,盯着里面翻滚的馄饨,狠狠嗅了嗅香味。 他从书包里取出粮票和肉票递给老板,比了三根手指:“叔儿,三碗馄饨,要肉的!” 张记的馄饨铺,那是建国前就存在了,绝对是菜市场里的老字号,几乎全是回头客。 他家的馄饨要比外面的馄饨摊贵一些,一碗4毛钱,三碗就是1块2, 李华舒见李华麟真的拿出粮票和肉票,惊得眼睛都直了。 她吞咽着口水,小舌头不断舔着干瘪的嘴唇,仿佛梦呓般抓住李华麟的胳膊: “哥,你不会把咱家粮票偷出来了吧,妈会杀了你的!” “叔儿,我那碗要多放香椿根,你这有蒜吗,给我来一头。” 李华麟瞥了瞥李华舒,拿过老伴身边的米醋,随便在门口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开始扒蒜。 李华舒此时还恍若梦中,小心肝啾啾着,生怕李华麟偷粮票被发现,她跟着背锅。 可闻着馄饨的香味,这也太诱人了,简直是人间美味啊,哪里是家里的咸菜丝和苞米面粥能比的? 心中忐忑无比,一咬牙,死就死吧,吃饱了再说,就算被打死,也要做饱死鬼! 馄饨上桌,李华舒便迫不及待的呈了一口,烫到了舌头,顿时眼泪汪汪的。 即便如此,她愣是忍着舌头被烫出泡,也要大口吃馄饨,吃的浑身是汗。 “票不是家里的,馄饨你就管够吃,别撑坏了就行!” 李华麟往碗里倒了半瓶米醋,见李华舒像是小仓鼠似的,狂往嘴里塞混沌,烫的眼泪汪汪的,不由嘴角勾起笑意。 “啥,不是家里的票,你哪来的票?” 兀地,李华舒停止了动作,死死的盯着李华麟,像是想到了什么:“你不是...” “吃东西还管不住你的十万个为什么,把心放肚子里,票不是偷的。” 李华麟见她三两口就干掉了一碗馄饨,又盯上了第三碗馄饨,便朝着她的碗里丢了两颗大蒜。 “不管了不管了,吃饱了再说,老板,再来两碗馄饨。” 在平均工资十几块的年代,一碗馄饨4毛钱,还要肉票和粮票,寻常家庭是不敢经常吃的,太奢侈。 老李家三口人上班,父母加上李华红的工资,勉强过了一百块,要养活七口人,这在棚户区算家境好的了! 粮票和肉票是每月按家中人头数发放的,家里人平时哪见得荤腥,最多过年时候整两块肉,饺子都舍不得包! 李华舒已经记不得自己上一次吃馄饨是啥时候了,好像是她十岁生日,还是八岁生日,反正很久远了。 如今吃着馄饨,吃着吃着就哭了,泪眼婆娑的望着李华麟: “哥,爸妈和姐姐他们也很久没吃肉了,我们吃独食,不好吧?!” 李华麟一愣,拿出手绢,替李华舒擦掉了眼泪,低声道: “票和钱都是我捡的,老妈老爸的性格你还不清楚,知道这票是捡的,他们绝对不会留下,一定上缴。” “我还留了几张,早就塞在爸妈的床缝里了,妈铺褥子的时候一定看得到,到时候她一定会认为是家中之前遗忘的。” “这些票子都是临期的,后天就过期了,妈就算再舍不得花,也会想办法花掉,不用你操心!” “前提是,你这女魔头管住嘴,千万别把我给卖了,听明白没?” “捡的?” 李华舒放下了勺子,闻言瞪大了眼睛,像是做贼似的瞥了瞥四周,连忙闭嘴: “哥,你这是犯错误!” “犯个屁,票子上又没写名字,天王老子来了,我捡到也是我的,你不吃的挺开心吗!” “赶紧吃,吃完了就走,别墨迹。” 一顿风卷残云,两人愣是吃了六碗馄饨,撑的李华麟都有些走不动道了,肚子鼓鼓的。 离开了馄饨铺,李华麟让李华舒先回家,再三叮嘱,千万别露馅,便独自离去。 1977年,一个没办法做生意的年代,想保证基本的温饱,只能靠死工资和国家下发的补助票。 关键这些票是按人头下发的,每家每户都是固定的,少得可怜。 在这个干啥都要票的年代,没票就算是有钱都没用,何况李华麟还没钱。 这几天,李华麟一直在思考以后的路,思来想去,还是做生意靠谱,但绝对不是现在。 这年月私自做生意可是犯错误的,李华麟可不想为了仨瓜俩枣,被人扣上一个投机倒把的罪名, 就算要做生意,也得等到83年以后,那样才稳妥! 可77年到83年,毕竟有6年的空窗期,李华麟等不起! 思前想后,考大学吧,干啥都不如学历靠谱! 主要是这80年前的大学不要学费,每个学生还是有补助的,一旦毕业,那就是精英中的精英! 再一个,77年恢复的第一届高考,国家是不限制考生年龄的,也不限制职业。 小到中学生,大到四十岁工人,只要你敢去,就让你参加考试! 根据李华麟查到过的资料,原历史上的77年,全国涌现出很多神童,都是卡着最低年龄参加高考的! 想想看,70年代的高考神童,未来只要不叛国,绝对是人中龙凤! 这事证据确凿,并非伪造,当时是登过报纸的,百度也均有记载。 李华麟估摸着,自己前世好歹拿过英语专8的文凭,也是文科尖子生,在77年参加个高考,不至于落榜吧! 只要自己考上了大学,就可以享受国家的补助,最起码吃饭不愁了,还能住校, 远离住狭小的吊铺,跟杂物共处一室的窘迫,多余的票证,还能用来补贴家用。 最最最重要的是,大学里的厕所,一定比家门口的旱厕强百倍,再次也不至于耗子白蛆满地爬! 嗯,这年月的姑娘也纯粹,没隆胸,不化妆,还顾家,两个暖水瓶就能忽悠走,一辈子的那种! 到时候在大学校园里找个对象,还能把后半生解决了,都是精英,生出的孩子也绝对优秀! 关于未来,李华麟规划的很好,想按照规划走,就要考上第一届高考, 前提是,他去哪弄高中书?! 正文 第10章 捡来的钱你也敢花! 目前,国家是不开放大学的,高中学历就登顶了,整个江省也才300多万高中生。 李华麟读的是全日制十年,小学六年,初中四年, 初中的第四年,就基本等于高中一年了,但没后续,学的知识也并非真正的高中知识! 第一届高考,考的是高中基础知识,哪怕是基础的,也是高中知识,跟他上一世学过的高中知识完全不搭边。 最重要的是,这高中教材是不外流的,李华麟连借,都没地方借,只能买! “高考是1977年10月之后恢复的,好像是12月开始考试。” “一旦到了10月,等到恢复高考的消息公布,那个时候想弄高中教材,绝对更难!” “现在是7月份,想弄到高中教材,肯定会有难度,但并非弄不到!” “我就不信了,我一个文科尖子生,提前三个月复习,起跑就赢在裁判席上,还能落榜!” 新华书店门前,李华麟停止了复杂的心理活动,盯着门口摆放的小人书,随手拿过一本翻看着, “我去,竟然连西门庆和潘金莲的关键桥段都有,这是我能看的吗?” “同志,这小人书多少钱?!” 将几本珍藏版的连环画塞进书包里,李华麟走进了新华书店, 书店内,他围绕着书架转了好几圈,愣是没找到高中教材,甚至连初中教材也没有, 带着疑惑,李华麟笑眯眯的凑到门市部主任面前:“叔儿,跟你打听个事,我咋没找到高中书呢,你这有吗?” “高中书?” 门市部主任是名中年人,留着八字胡,正拿着毛笔抄录医书,这医书都是繁体字,看着有年月了。 他闻言抬头,打量着李华麟,笑了笑:“小同志,高中教材可是管控的,都是学校里发放,书店没有。” “我看你在这里逛很久了,给谁买啊,是书丢了吗?” “啊,我哥,我给我哥买,对,他的书丢了,自己又不好意思来...” 李华麟被门市部主任那深邃的目光盯着,很想编个借口, 但撒谎太难了,自己都编不下去了,只能讪讪的挠了挠后脑勺,留给门市部主任一个,你懂的眼神。 门市部主任放下了毛笔,拿过保温壶喝了口茶水,起身向着书店最角落走去,李华麟见状,连忙跟上。 “高中教材呢,书店是肯定 没有的,你若是着急要,就在每本书的原价加5毛钱,我可以帮你去收一收,不一定收的到。” 角落处,老板从书架的最底层拽出一本高中语文书,吹了吹上面的灰,丢给李华麟: “你运气不错,这里有一本语文书,是之前我女儿留下的,送你了。” “高中语文?” 李华麟接过语文书,被上面的灰尘呛得直咳嗽,习惯性的翻到最后一页,看看价钱, 嗯,建议零售价,只有9毛8,好便宜。 “叔儿,除了语文书,我还要数学,历史,政治,地理,要高中全三册的,麻烦你了。” 李华麟从书包里拿出5块钱塞到门市部主任手里:“这是定金,你一定帮我收着,我过几天再来。” 门市部主任点了点头,随手将钱收进兜里,写了一张凭证递给李华麟: “这样,七天,七天后你来,你要的书,我尽全力给你弄到!” “那谢谢叔了。” 李华麟一口一个叔叫着,嘴那叫一个甜, 待得语文书塞进书包里之后,便离开了新华书店,回头瞥了瞥身后,露出嫌弃。 “说什么教材难弄,还不是想坐地起价,七天时间...这年月书店不卖教材,也是绝了。” 临近中午,李华麟挎着帆布包,哼着小曲回了家,路过厨房时,还偷偷的向里面张望着: “奇怪,通常这个时候,老妈不是在做午饭吗,工厂加班?” 厨房里没有看到赵雅琴的身影,李华麟并未多想,推门进了屋,忽觉屋内气氛诡异,顿觉不妙。 还未等他转身逃离,就见屋内几道目光杀来,射在他的身上,让他眼皮狂跳。 然后李华麟就看到,一向温和的赵雅琴,从柜子里抽出了鸡毛掸子,直奔他走来,凶神恶煞的。 再向屋里一扫,果然,李华舒躲在角落里,见他望来,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裆里,明显是哭过。 “啪”鸡毛掸子丑在李华麟的腿上,令他疼的一激灵。 “妈你干嘛啊!” “干嘛,干嘛你不知道吗?!” 赵雅琴把门反锁,照着李华麟的屁股上又是两鸡毛掸子,压着声音指着李华麟: “行啊你,捡来的钱你也敢花,这是犯错误的知道吗,你也想挨批斗吗,你也想住牛棚吗!” “打你两下是给你点记性,你要不是我儿子,我真想打死你!” “妈,你别激动~我捡的那几张票都是临期的,你上交了能换来啥,除了口头表扬,给你涨工资吗?” “保不齐你前脚上缴,后脚这些票就让其他人拿着换肉吃了。” “诶诶诶,你别打了~” 李华麟狠狠瞪了一眼李华舒,抢夺下赵雅琴手中的鸡毛掸子,塞回了柜子里,安抚着她的后背。 “妈,之前我不想告诉你,就怕你来这出,何必呢!” “这件事天知地知,咱家里人知,只要家里人团结一心不说出去,谁知道?” “你仔细想想,是口头表扬重要,还是让家里人吃饱重要,那可是肉票啊,实打实的肉票!” 赵雅琴被气的胸膛不断起伏,抬起巴掌想要抽打李华麟,却又舍不得下手,只能拉过椅子坐下,摘下袖套丢在一旁: “我是你妈,你说的我能不懂,你才吃几年咸盐?” “怕就怕纸兜不住火,你爸正准备入党呢,要是关键时候犯了错误,你想过后果吗!” “那就别告诉爸,今天这件事,就李华红,李华素,李华霞,李华舒,还有您和我知晓,咽在肚子里就好!” “爸人太老实,告诉他实情,他会上火的,得不偿失!” 李华麟在床缝里翻找出藏着的肉票,塞在了赵雅琴的手里:“还有两天过期,赶紧花了,不然浪费了。” 赵雅琴攥着手中的肉票,盯着眼前的李华麟,总觉得今天的李华麟,似乎与以前不一样了。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是成熟了? 嗯,是更混账了,捡来的票子也敢花! “你跟妈说实话,这些票子哪来的?!” “我在防空洞里捡的。” 李华麟见赵雅琴都问出口了,知道瞒着没意义,便把那天在防空洞内乱战时,捡到布包的情况说了一遍。 赵雅琴听了经过,紧皱的眉头渐渐舒缓,再次问道:“你确定,你把票子藏起来的时候,没人看见?!” 李华麟重重点头:“我确定,当时甬道里就那么两三个灯泡,都被石子打碎了,里面漆黑一片。” “我抓住布包的时候,本来是要丢出去的,但觉得手感不对,就停下检查,发现是票子,就藏在了鞋里。” “你个臭小子,没人发现就好。” 赵雅琴闻言算是放了心,对着几个女儿叮嘱道:“今天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也不许告诉你爸。” “我去菜市场看看,也不知道这个点还能买到吃食不,这么多肉票,可不能浪费了!” 言罢,赵雅琴摘下了围裙,急匆匆的出了门。 正文 第11章 你是垃圾站捡来的 “哥,我不是故意的,是人家一回来,身上太香了嘛,妈那鼻子你还不知道,贼灵的。” 赵雅琴一走,李华舒满脸委屈的走了过来,拉着李华麟的胳膊摇晃,泪眼婆娑的。 李华麟拿出手绢,擦掉李华舒眼角的泪珠,捏了捏她的脸蛋,嗔怪道:“我现在真想揍你一顿!” “哥,你别生气了吗,侬,我喂你奶糖!” 李华舒见李华麟不像生气的模样,顿时破涕为笑,从抽屉里取出大白兔奶糖,撕掉糖纸喂到了李华麟的嘴里。 李华麟见李华红,李华素,李华霞三人一脸不善的盯着自己,知道他们是怪自己吃独食,便拉过椅子坐下,从挎包里取出毛票拍在桌子上。 防空洞里的收货一共有54块8角6分,六碗馄饨加上书本押金也没超过10块, 李华麟还剩下40多块,他将提前分好的毛票推到三个姐姐的面前,每人5块:“收起来吧,压兜。” 都是自家弟弟,对于李华麟分钱,三个姐姐连客气都没客气,笑眯眯的就收起来了,动作那叫一个干净利索。 李华舒见三个姐姐都有钱,自己没有,一脸委屈的指着自己:“哥,我的呢,我的呢?” “你吃了多少馄饨心里没数吗,还想要钱,我看你像钱!” 李华麟把玩着毛票,数了又数,就是不给李华舒,气的李华舒直跺脚,拽着他的胳膊就坐在了地上,撒娇。 “我不管,我不管,是你请我吃馄饨的,又不是我让你请的,再说了,你个当哥哥的,请妹妹吃顿馄饨怎么了!” “人家也要零花钱,不然我就哭给你看!” “那你哭吧。” 李华麟数好了5块钱,塞在李华舒的手里,令李华舒欢喜的蹦了起来:“我才不哭呢!” “有钱喽,我要买好看的发卡,我要买猴皮筋,我还要玻璃珠,咦,好像不够呢!” 临近傍晚,下了班的李国忠,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进屋就灌了大半缸子的茶水。 他疑惑的闻着肉香,诧异地盯着桌子上的猪头肉和烤鸡,还有酱猪手,以为自己眼花了,拼命揉着眼睛。 “老婆子,咱家不是没肉票了吗,哪来的副食?” “不是,就算有肉票也不能这么霍霍啊,日子不过了?!” “嘘,你小点声,非得把街坊邻居都招来啊,吃肉还管不住你的嘴!” 赵雅琴端着碗筷进屋,反手关上了门,拿过一块猪头肉塞进李国忠的嘴里,狠狠瞪了他一眼。 李国忠瞬间秒懂,连忙检查了窗户,把窗帘拉上,低声道:“你跟我说实话,这些肉哪来的?!” “还记得前两年你发了票,回家之后怎么找也找不到吗。” 赵雅琴脸不红心不跳,召唤李华素几个人过来吃饭,摆好了碗筷。 “有这事吗,我咋不知道?” 李国忠满脸的狐疑,家里的票和钱,都藏在缝纫机的夹层里,恨不得一天检查三遍,啥时候丢过? 可看着赵雅琴一副佯怒的模样,他一时间陷入了自我怀疑,难道家里真的丢过肉票,咋可能! 目视几个孩子都围在桌子旁,一眨不眨的盯着肉食,李国忠还是有些埋怨: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丢的票子找到了,那也不能这样祸害啊,不年不节的,吃什么肉呢!” “对,那些票子我是找到了,可明天就过期了,我去菜市场时,肉已经卖光了。” “我不买副食,难道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票子过期吗。” “我没觉得买副食有什么不好,不经过厨房,也不用其他人眼馋,咱们关起门悄悄吃,多好!” 拉过椅子坐下,赵雅琴拿过红星二锅头,拧开了瓶子,给李国忠倒了一杯,嘴角有着笑意: “今天呢,咱们就当提前过年,一家人大口吃肉,我特意给你买了酒,你喝几杯,解解乏。” 李国忠拿过筷子,给几个孩子碗里都夹了肉食,端起白酒抿了一口,吧嗒着嘴,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党的生日结束,滨海市第二中学复课了。 “李华麟,你又赖床,起来,赶紧起来,今天要上学的!” “妈啊,你看呐,李华麟又赖床!” 这一天,李华麟还在熟睡,就觉得身体上传来一股冰凉,他本能的抓住,是一只作怪的小手。 睁开眼,李华舒正坏笑的盯着他,右手拿着一个小瓶子,里面是一只不断扭动的...泥鳅。 “窝巢,你干嘛!” 李华舒一坏笑,那就是要作妖了,李华麟猛地坐起来,拿过衣服就套在身上,躲得李华舒远远地。 “学校又不远,几分钟就到了,就不能让你哥睡个懒觉,真调皮!” “华麟呐,既然醒了,就下来吃早饭吧,妈给你蒸了窝窝头。” “喔,来了~” 李华麟套上了衣服,见李华舒要靠近,一脚将她踹到了墙边,顺着梯子滑到了地面。 “妈,你看啊,李华麟又欺负我!” 李华舒被李华麟踢了一跟头,差点手中泥鳅脱手,气的直凿床板。 饭桌旁,姐三个正喝着苞米面粥,突然头顶洒落点点灰尘,气的一拍桌子:“李华舒,你要死啊!” 李华麟偷笑,坐到椅子上,给自己盛了一碗粥,拿过一个窝窝头啃着,纳闷道: “妈啊,这个月不是粮票不够了吗,咋能吃窝窝头了?!” 李华麟的问询并没有人回答,他夹了一口咸菜咀嚼,撇着李华舒气鼓鼓的下了吊铺,笑着给她盛了一碗苞米面粥。 “起来,猫哭耗子,谁要你好心!” 李华舒坐到了李华红身边,嘴上说着不要,手却很爽利的接过粥碗,大口喝着。 “啪~”一筷子抽打在李华舒的手背上,正在喝粥的李国忠脸色沉了下来。 “食不言寝不语,我怎么教你的?!” “爸,你们就向着他吧,我到底是不是你女儿啊!”李华舒揉着手背,泪水在眼中孕育,就差决堤了。 赵雅琴扒了餐桌上唯一的一颗鸡蛋,塞在了李华舒的嘴里,调侃道:“嗯,你是我们在垃圾站捡来的。” 吃过了早饭,李华舒斜挎着帆布书包,与李华素二人分别,气鼓鼓的“离家出走”, 这刚走出棚户区,就被李华麟追上:“你跟着我干嘛,起开!” “喂喂喂,你讲点理行不,这条路是去学校的必经之路,行你走,就不行我走了?!” 李华麟双手插兜,呼吸着清晨的空气,今天吃到了窝窝头,心情好的很。 这路过街边馄饨摊,顺势就坐了下去:“李婶,来碗馄饨,多给我加点辣椒。” “诶,醋呢,李婶,醋没了!” “你是猪吗,不是刚吃了两个窝窝头,还吃混沌?!” 李华舒屁颠屁颠的凑了过来,撇嘴盯着李华麟扒蒜,对着一旁的老板喊道: “李婶,馄饨再加一碗,少辣!” 正文 第12章 你说我选谁? “呵,你不是猪,别吃啊!” 李华麟将剥好的蒜分给李华舒两颗,接过热气腾腾的馄饨,吹了吹,喝了一口汤。 味道还不错,拿起刚补满的醋罐子,开始了倾倒。 这刚到了半瓶,就被李华舒抢了过去:“你喝醋啊!” 李华麟瞥了瞥空掉的醋罐子,咬了一口蒜,小口滋溜着混沌。 李家现有七口人,每人的餐食是按照人头固定的,李华麟如果多吃,父母和三个姐姐就要减量。 两人是重体力劳动者,三人是长身体的时候,放假待在家也就算了,现在开学了,谁饿了能受得了?! 所幸李婶家的馄饨,肉虽然不多,但可以免票购买,前提是要额外加5分钱, 这是给予邻居们的便利,每日限量,大家心照不宣。 咀嚼着馄饨,李华麟心绪飘到九天之外,上学啊...对于他来说,多么遥远的词汇,还是中学。 一想到接下来,每天都要跟一群小屁孩待在一起,李华麟就觉得头大。 他已经在尽全力适应14岁的生活了,但仍旧不适应整日跟一群小屁孩混在一起,太闹听了。 李华舒见李华麟吃着吃着,愣神了,便偷偷伸出勺子,在李华麟的碗里偷了几个馄饨,小脸美滋滋的。 李华麟回过神来,见碗里的馄饨少了一半,无奈捏了捏李华舒的小脸蛋,换来了对方的张牙舞爪。 “哥,明天咱们还吃吗?” 吃过了馄饨,李华舒化身小鸟依人,围着李华麟的身边叽叽喳喳,极显青春活力。 “得了吧,带你开个荤,你都把我卖了,这要总带你吃馄饨,老妈能杀了我!” 李华麟双手插头,无聊的踢着石子,忽然挑了挑眉,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下意识脚步停顿。 李华舒同样看到了远处的身影,立马拉过李华麟躲在树后,眼睛瞪得大大的,呢喃道: “不是吧,老姐她,搞对象了?” “华红,我买了两张电影票,激战无名川,晚上一起去看?” “你又浪费钱,电影票好贵的。” “嗨,我这不是想着,我们好久没一起看电影了吗,也没多贵,我省一省就有了。” 第二亚麻厂门前小路上,两名青年边走边聊,并不知道他们的身后,已经被人盯梢了。 “行了,别送了,一会让同事们看到,又该取笑我了。” “华红,那咱们说定了,明晚五点我来接你,咱们去看电影,说定了啊!”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走吧!” “耶!” 青年目视李华红进了工厂大门,一步三回头,不由得连连摆手, 待到李华红的身影消失,这青年才蹦蹦跳跳的离开,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意。 “好像是林家老二,不行,我得告诉爸妈,姐姐偷偷处对象!” 树后,李华舒望着青年离去,小眼睛滴溜乱转,坏水上冒,换来了李华麟的疑惑。 “林家老二,哪个林家?” “当然是林叔家的林家啊,你不会忘了吧,就是当铁路警察的那个林叔,他家老二,自然是林国忠啊!” 李华舒理所当然的回应着,随手从兜里拿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分给李华麟一颗。 “林国忠,李华红?” 李华麟正准备吃糖,闻言停住了脚步,下意识回头望向第二亚麻厂,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哆嗦。 心中暗道:“如果我没认错,林叔就是祖父,那林家老二不就是二伯,可我的二娘姓张不姓李啊!” 脑海中,浮现出前世二娘那尖酸刻薄的模样,李华麟把大白兔奶糖丢进嘴里,陷入了沉默。 自家人肯定是倾向自家人的,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 如果把李华红这么温柔贤惠的女人,与前世那个尖酸刻薄的二娘做对调,李华麟百分百同意! “奇怪,如果祖父跟我这一世的父亲真是老乡,关系也很好,那应该两家的后辈多有来往才是,为啥我从未听祖父和老爹提起过?!” “你想啥呢,是不是病了,我怎么最近总愣神呢,要不让妈带你去医院看看。” 李华舒走着走着,见李华麟又陷入了沉默,不由得撅起了小嘴,踮着脚,摸他的额头,并不热。 李华麟收回思绪,拍开李华舒的小手:“别欠欠的,李华红已经工作了,愿意处对象是她的事,你别瞎掺和!” “李华麟,你要明白一件事,林叔家七个光头,姐要是跟林老二谈对象,未来肯定是苦日子多!” “那可是咱姐,我不能看着她跳火坑啊,反正我不管,我就要说,偏要说!” “打住吧你,小屁孩还豁牙子呢,管的事真宽!” “警告你啊,李华红的事你别管,要是敢去爸妈那里瞎咧咧,我明天不带你吃馄饨了!” 两人边聊边走,正准备穿插小巷,李华麟忽然眉头一皱,拉着李华舒转头就跑。 “换条路走!” 随着李华麟的话音落下,小巷的前后出现几名青年,拦住了二人前后去路,向着二人走来: “哟,这不是李华麟嘛,赵洪根进去了,这回没人护着你了吧?” “你们谁啊,拦着我们干啥,赶紧让开,不然我喊人了啊!” 突然被人拦住了去路,对方明显来者不善,还恶意满满,一看就不像好人! 李华舒眉毛一横,将李华麟护在身后,指着面前几人,化身小老虎,凶得不要不要的。 李华麟皱了皱眉,该来的总会来,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早! 拦住他的人叫郭军,是郭亮的哥哥,平时是个嚣张跋扈的主,在大院帮里,别人都叫他军哥。 自从前几日郭亮死在医院里,赵洪根被抓进局子,大院帮的人就越发嚣张。 尤其是郭家的几个兄弟,就经常拦截棚户区的人,似乎把郭军的死,全怪在他们的身上。 小胖子赵洪刚,前几日出门买文具,就被这群人给盯上了, 不仅被郭军抢走了所有的钱,还给揍得不成样子,如今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对此李华麟早有预料,郭家的人都是畜生,敢对赵洪刚出手,一定也不会放过他们。 手探入帆布包,李华麟摸到了菜刀,遂一把将李华舒拉到身后,打量着左右, 若是只有他一个人,只有郭军几人拦路,未必不能突围出去,可身边还有个拖油瓶, 只能强压着怒意说软话:“军哥,郭亮的死跟我没关系,你拦着我没意义,就算要报复,也该去找李华。” 郭军闻言,脸上的笑容消失,抽出匕首把玩着:“你想多了,就是哥几个没钱花,打算跟你借点钱。” “李华麟,你拉着我干啥,我还不信了,他们敢动我!” 李华舒被李华麟拉到了身后,气鼓鼓的挣扎,李华麟无奈,只能死死摁着她。 遂抽出了菜刀,对着靠上前来的郭军挥砍,故意一刀劈在墙上,火星四溅,吓得郭军连忙后退。 “钱,你觉得我一个穷学生,连两分钱的冰棍都不舍得买一根,兜里会有钱吗?!” “郭军,今天要么你们让路,大家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要么我逮一个人陪葬,你们六个人,你说我会选谁?!” 正文 第13章 我能不参加吗? “哟,山中无老虎,窝囊废也厉害起来了哈,来来来,我就在这里,你砍一个试试?” 李华麟的劈砍,令郭军本能的忍不住后退,让他觉得丢了面子, 瞥见哥几个都在笑,郭军以为他们是在嘲笑自己,立马脸色冷了下来。 遂不退反进,主动向着李华麟凑去,轻轻拍着自己的脸颊,一脸的讥讽。 谁不知道棚户区,也就只有杜洪根一个勉强够点意思,其他人都是怂包,这李华麟更是怂包中的怂包。 现在出息了哈,出门都敢带菜刀了,你砍一个试... “撕拉~” 布料撕扯的声音响起,郭军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低头看着胸前被划开的外套,上面还沾着殷红。 “怎么,我很像开玩笑吗,还是你认为棚户区的人都是怂逼?” “这一刀我留手了,你再往前靠,下一刀就砍你的脑袋,你信不信?!” 李华麟见郭军愣神,手中菜刀翻转,再次砍了下去,却被李华舒死死的抱住了胳膊。 “哥,你别冲动啊!” 李华舒瞥着郭军几人,焦急道:“上次郭亮推的那一下,让我哥脑袋被磕出病了,很严重的!” “他现在发起疯来六亲不认的,连我爸妈都打,你们已经把他惹急了,他真的会砍人的,快走吧。” “哥,你别生气,别生气,他们不值得,为了他们陪命不值得!” 李华麟眼皮抖了抖,见李华舒对他挤眉弄眼,便立马将她推到了一边,装作凶神恶煞的模样: “屁,我没病,今天谁也别拦着我,让我砍死他,砍死他啊!” 一边说,一边狠狠踏地,对着郭军连连劈砍,都被郭军情急之下“躲”了过去,更是气的李华麟哇哇大叫, 郭军额头冒汗,见李华麟一副红了眼的模样,心中已经有了畏惧,不由得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小巷口出现了两道戴着红袖标的身影,皱眉向着小巷内张望着,冷着脸走了过来。 “喂,那几个小同志,你们干嘛呢!” “李华麟,这次算你走运,我们走着瞧!” 郭军回头望去,见来人是巡街警察,脸色顿时一怂,招呼小弟们撒丫子就跑。 “巢,算你们跑得快。” 李华麟同样看到了警察,连忙背过身取出报纸,把菜刀包了起来塞进书包。 “小同志,你们没事吧?” 警察走了过来,检查着李华麟和李华舒,见二人并未受伤的样子,便沿着小巷向着郭军他们追去。 李华舒见警察走了,不断拍着小胸脯,连呼庆幸,遂狠狠踩了李华麟一脚。 “李华麟,家里就一把菜刀,你拿出来了妈怎么做饭,你要饿死我们吗!” “呃...” 李华麟闻言翻了个白眼,仔细打量着李华舒,没想到这小丫头人小鬼大,竟然懂得临场变通,聪明啊! 遂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道:“表现不错,这事别跟家里人说,听见没。” 李华舒拍开李华麟的手,伸出三根手指,小脸上满是得意:“我要吃馄饨,连吃五天!” 机电厂学校,目前仍沿用十年制教学,初建于建国前,建国后归属机电厂统筹分配, 这里的学生,都是机电厂职工子女,属于职工子弟学校。 李华麟和李华舒在701班,是同桌,二人到达班级时,班级里只有一人在擦黑板,两人在翻花绳。 “小芳,这都几点了,老师还没来吗?” 李华舒把帆布挎包塞到了书桌内,蹦蹦跳跳来到小芳的身边,对着她吹了吹黑板上的粉笔灰。 “咳咳~你讨厌!”小芳一个不察,被呛得直咳嗽,立马与李华舒追逐嬉闹了起来。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一名中年女教师拎着课本推门而入,望着教室内仅有的五人,面无表情,仿佛已经司空见惯。 她把教科书往讲台上一丢,便在黑板右侧写下今日课程。 “这节课是历史,请同学们拿出历史书,翻到第43页,今天我们讲一讲满清政府的无能....” 座位上,李华麟有些昏昏欲睡,听着铃声响起,目光扫过讲台和班级,轻咬着嘴唇。 一个班级就五个学生,一个老师,这课上不上的,有啥必要,还不如继续放假! 也是,这年月的学生是最厌学了,他们宁可一毕业就去上班,尽早赚钱补贴家用,当家做主, 也绝对不愿意在班级里,多上哪怕一分钟的课,认为这是在虚度人生,耽误他们赚钱。 在原主的记忆里,一班原本35个人,好像从四年级之后,这班级里的学生就没全过,一直在减少从未增加, 最少的时候,一班好像一个学期,班级里的学生都没超过3个人,简直不要太离谱。 瞧着老师自顾自的在黑板上书写粉笔字,李华麟趴在桌子上准备眯一会。 谁料他刚趴下,一颗粉笔头就精准无比的砸在了他的脸上: “李华麟同学,拿起你的历史书,来回答一下老师的问题。” “问题,啥问题?” 李华麟一个激灵,下意识抹掉脸上的粉笔灰,见屋内几人都笑眯眯的盯着自己,遂无奈的望向老师。 历史书,他有个屁的历史书啊,早就被原主撕光叠纸飞机了, 这话能说吗,明显不能说,那就施展必杀技:真诚! “老师,我早上出来的急,没带历史书,刚才溜号了,对不起!” 老师抬了抬厚重的眼镜框,瞥着李华麟满脸的委屈,继续在黑板上书写粉笔字,只给他留下一个背影。 “你既然来学校上课,就要对自己的学业负责,上课时不能偷睡,不然老师就要请家长了!” “好的老师,我明白!” 见老师没有追究的意思,李华麟长松了一口气,狠狠瞪了一眼偷笑的李华舒,坐到了椅子上,困意全无。 上学是无聊且难捱的,不论是初中还是初中,亦或是初中... 一天七堂课,李华麟的书包里只有语文数学,他不记得自己被罚站了多久,又被训斥了几次,终于熬到了放学。 “不是,原主什么情况,一天七堂课,七个老师都不待见他,他是怎么做到万人厌的?” “我的天,这样的日子还要熬多久啊,被几个比自己还小十几岁的老师罚站,太难为情了也!” 听着放学铃声响起,李华麟脸上浮现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就见语文老师,也就是班主任放下了课本,目光扫过屋内仅有的五个学生,示意小芳把手里的稿子下发。 “为了迎接建军节的到来,学校将在这个星期日进行文艺彩排,从而确定最终的表演项目,将在工人文化宫里表演。” “彩排的项目有大合唱,舞蹈,散文朗诵,这是展现你们爱国情怀,为班级争光的事,不能偷懒!” “咱班人数有限,我就都替你们报名了,小芳发的是剧本,你们回去先自行演练。” “要在工人文化宫表演,那不是全区的学校都能看到,好期待啊!” “七一的彩排,都是高年级学长去,我们都没赶上,这次终于轮到我们了,太好了!” “李华舒,你选什么节目,我们组队好不好?!” “李华麟,我觉得快板书适合你,你要不要选快板书啊!” 当节目日志下发到手中,同学们都兴高采烈的交谈着,唯有李华麟恨不得撕掉手中日志。 社恐男遇到了文艺彩排,李华麟眼前不由浮现出,他站在舞台上表演,台下一片嘲笑的画面, 顿觉天塌了,人生一片黑暗... 木然的转过头,望着小芳那亮晶晶的眸子,李华麟用手扶了扶下巴,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我能不参加吗?!” 正文 第14章 软柿子 “你咋了,从放学后就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谁惹你了?” 放了学,李华麟犹如行将就木的老人,眼中没了对生活的期待,面无表情跟在李华舒的身后,沉默不语。 李华舒与小芳边走边聊,不断演练着剧情,瞥着李华麟一声不吭,不由露出了疑惑。 小芳凑了过来,用胳膊顶了顶李华麟:“华麟,你怎么了,是不愿意跟我演节目吗?” “没,没,没,就是没睡好,困。” 李华麟下意识点头,但看到小芳那一脸期待的表情,遂无奈摇头, 这年月的小屁孩,学习是他们极度抗拒的,宁可在家装病,挨皮鞭子,也不愿意去学校, 可参加文艺汇演,在其他人面前表现自己,那吸引程度不亚于被毛爷爷亲手戴大红花,一个个恨不得抢破头皮! 班主任安排的剧本里有很多节目,一班人数太少,五个同学必须要同时参加三项,才算是热爱祖国的表现。 就连李华麟这种“学渣”都被强制安排了节目,诗词朗诵,大合唱。 原本老师是要给他安排舞蹈的,被李华麟以腿脚不便给强制拒绝了,诗词朗诵和大合唱他可以咬牙接受,舞蹈打死都不行! 想到接下来的苦逼日子,李华麟不由得唉声叹气,眼角余光瞥见远处墙根处的几道身影,不由得瞳孔收缩。 是郭军,这小子贼心不死,竟然又带人来堵他! 李华麟看到了郭军,郭军同样看到了李华麟,冷笑着吐掉嘴里的狗尾草,带着小弟走了过来。 “哥,又是他们!” 李华舒同样看到了郭军一行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变为惊恐,拉着小芳就跑。 这跑了几步,下意识回头,见李华麟还站在原地,不由得呼喊道:“你个大傻子,快跑啊!” “跑,跑得了和尚,你们跑得了庙吗?!” 郭军几人走到李华麟的面前,将他团团围住,几人都从衣服里取出木棍,放在手中掂量着。 “李华麟,这里可没有警察巡逻,我看你还往哪跑!” “跑,谁说我要跑了?” 李华麟见李华舒要折返,连忙对她摇头,示意她们快跑,然李华舒却视而不见。 郭军要找的是他,现在的小痞子都大男子主义,是绝对不会针对一个小姑娘的。 果然,郭军见李华舒和小芳跑了回来,也只是让人拉到一边,根本不在意她们的吵嚷。 他目光盯着李华麟手中的菜刀,左手下意识捂住了胸口,那里正缠着纱布,都是拜眼前的窝囊废所赐。 今天说破天去,也要好好教训他,最起码打个半残,让他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 十个人,减去阻拦李华舒和小芳的两个人,身边还围着八个人,比早上时还多了两个。 李华麟握着菜刀的手不免多了些湿气,死他不怕,可他怕疼啊,几个木棍砸下来,他还有个好?! 眼下,对方肯定是不打算让自己好过,这条小路又极为的偏僻... “嘿,你们干嘛呢!” 突兀的,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声传来, 李华麟下意识回头望去,就看道一名中年人骑着二八大杠路过,将自行车停在了一旁。 这人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胸前戴着毛主席像章,别着钢笔,方脸浓眉, 明明是一副书生气质,却给人一种严肃铁血的范。 李华麟眼神一亮,是校长,郑春雷! “校长救我,这些人要劫我的零花钱,还要打我!” 李华麟脱口而出,立马推开了几名小痞子,躲在了郑春雷的身后, 郑春雷将李华麟庇护在身后,瞥了瞥他手里的菜刀,又打量着郭军几人,立马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快步走向李华舒和小芳,一把推开阻拦的小痞子,对着郭军怒喝:“怎么着,你们不上学了,我就管不了你们了是吧?!” “行啊,都出息了,现在敢劫学弟的零花钱了,当初我教你们的礼义廉耻,你们都吃到狗肚子里了是吗?!” “来来来,今天我就站在这,你们动他们一下试试,试试!” 郑春雷一声暴喝,吓得几名小混子面露惊恐,手中的棍子落地,不由瞥向郭军。 郭军咽着口水,没想到今日能碰见郑春雷,立马丢了棍子,讪笑道:“校长,我没,没有,我们只是跟学弟闹着玩,是吧,李华麟?!” “对对对,我们闹着玩呢,校长你别生气!”一旁的小痞子见郭军怂了,连忙丢掉手中木棍,说着好话。 “滚,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欺负同学,都给你们送派出所去,我管不了你们,自有人能管你们!” 郑春雷见郭军几人丢掉了木棍,脸上的怒意少了几分,随着他再一次暴喝,郭军几人撒丫子就跑,跑的那叫一个痛快。 目视郭军他们逃了,郑春雷转过身打量着李华麟几人,夺下了李华麟手中的菜刀,多了几分愠怒:“菜刀这么锋利,是小孩子能玩的吗!” “校长,你别怪我哥,我哥也是自保。” “今天早上我们上学,在胡同里被郭军他们给围了,要不是我哥用菜刀吓跑了他们,你现在就看不到我们了。” 李华舒见郑春雷凶神恶煞的,连忙拉住郑春雷的胳膊撒娇,将早晨与郭军的遭遇说了一遍,听得郑春雷胸膛不断起伏。 “岂有此理,这郭家的几个小子真是无法无天,你们赶紧回家,我这就去郭家一趟,若是郭家不会教育孩子,我就让国家教育!” 郑春雷把菜刀还给李华舒,目视他小心翼翼的用报纸包裹,遂登上二八大杠,怒气冲冲的走了。 “呼,太险了,还好校长来了,华麟,你怎么招惹到大院帮的人了啊,那个郭军好凶喔。” 小芳全程提心吊胆的,见郑春雷骑着车离去,才拍着小胸脯,望着李华麟的眼神中,满是担忧。 “我哥他是被牵连的,都是郭家人不讲理,真该叫警察把他们都抓起来!” 提起郭军,李华舒小脸气的红扑扑的,拉过小芳的手,开始大吐苦水,一边走一边手舞足蹈。 又一次化险为夷,李华麟擦了擦鬓角的冷汗,刚才真的是太危险了, 如果不是校长突然路过,就算他手里有菜刀,今天也要挨上几棍子,很疼的。 瞥着郭军几人离去的方向,李华麟眼中浮现出一丝冷意, “几个小逼崽子,真把我当软柿子捏了,捏了一遍还来捏,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老子都不配当穿越者!” 正文 第15章 金秋十月,高考恢复 时间匆匆,恍惚间便是落叶飘零,秋风萧瑟,来到了十月末。 这一天,李华舒几人兴致勃勃的围在柜子前,盯着李国忠带回的长江715型话匣子,也就是收音机,满眼的好奇。 收音机内正播放着当下时政要闻,虽然无趣,却令李华素几人兴致勃勃,不停的摆弄着波段。 “你们几个差不多行了啊,你爸好不容易托人用票换回的话匣子,你们给弄坏了,要挨揍的!” 卧室内,赵雅琴靠在床边织着毛衣,时不时停下打量着大小,瞥着李华素几人一直摆话匣子,面露不悦。 “妈,爸太牛了,这东西好贵的,我同学家都没有!” 李华舒笑眯眯地凑到赵雅琴的身边,用肩膀顶着她:“妈,跟你商量个事呗?” “打住,你没好事,我不听!” 赵雅琴身子挪了一个位置,不去看李华舒,继续织毛衣,就见李华舒又凑了过来,拉着她的胳膊撒娇。 “妈,我的好妈妈…你就听一下嘛,好不好。” “停停停,你别给我捣乱,我都织错了!” 赵雅琴无奈的放下织针,解开腰带,从内裤上缝着的暗兜里,取出一毛钱丢给李华舒,点指着她的鼻子: “你个小馋猫,买糖精的,多买几根回来,别吃独食!” “谢谢妈!”李华舒接过一毛钱,拉过李华素,二人蹦蹦跳跳的出了门。 吊铺上,李华麟躲在拉帘后翻看着高中数学,看的是昏昏欲睡。 自打三个月前,他在新华书店陆续拿回十几册高中教材后,就经常偷偷摸摸的复习,拒绝了小伙伴们的无效玩耍。 时常借着出去玩的理由,躲到破旧的厂区里复习,钻进透气的防空洞,或者去江边凉亭苦读, 偶尔也会趁着家人都忙碌时,躲在吊铺上,把高中教材藏在初中书里,来一个瞒天过海,暗度陈仓。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华麟发现,自己作为穿越者,还是有金手指的,那便是过目不忘,记忆力增强。 两个多月的时间,他成功将17本高中教材全部吃透,完全做到倒背如流。 随手将数学书藏到一旁的杂物下面,李华麟从兜里抓了一把炒西瓜子丢进嘴里咀嚼着,准备眯一会。 “滋滋滋~各位听众朋友,现在播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重要消息,经国务院批准,教育部决定对今年,滋滋滋~~” “李华霞,你能别老鼓捣那天线行吗,把它摆正!” 听到了国务院,教育部几个字,李华麟瞬间困意全消,趴在吊铺上向下望去,见老五在摆弄着话匣子的电线,不由得直皱眉。 这几天他吃不好睡不好,一直等着高考恢复的消息,关键时刻怎能掉链子? 从吊铺上下来,李华麟将李华霞推到一旁,将话匣子的天线摆正,调整了话匣子向阳的位置。 “滋滋滋~这是无产阶级教育路线的重大胜利,我们将坚决贯彻小平同志“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的指示...确保公平公正!” “滋滋滋~广开言路,早出人才,滋滋滋~我们唱着东方红,当家做主站起来...” “嘿,故意气我是吧?” 李华麟拍打着话匣子,不拍它就滋滋响,一拍就说话,只可惜他下来的晚,重要信息没听全,不由得再次皱眉。 “你轻点拍,别拍坏了!” 李华霞见李华麟下了吊铺,就对话匣子开始了暴力活动,连忙将他推到一边,护犊子般护住了话匣子。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请问李华舒在家吗?” “是小芳啊,老七出去买冰棍了,一会就回来了,你找她啥事?” 狠狠瞪了一眼李华麟,李华霞打开了门,露出了门后略带腼腆的萧芳。 萧芳对着李华霞点了点头,向着屋里张望着,对着赵雅琴甜甜笑道:“婶子好。” “哟,是小芳,进屋来啊。” “不了婶子,李华舒不在,我找李华麟也行。” “找我?”李华麟正在系鞋带,闻言诧异抬头,就见小芳对着他招手, 不由得纳闷的走出门,问道:“你找我啥事?” “华麟,学校要组织新年晚会的文艺汇演,每个班级都要拿出几个节目,我和你是诗词朗诵{我爱我的祖国}。”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啊,我们排练啊?” 萧芳站在原地有些局促不安,见李华麟一脸古怪的盯着她,背在背后的小手,不由得直搓衣角,连忙解释道: “老师说了,之前我们在市里的表演,校领导很满意,这次是点名让我们继续出节目。” “那个,不止你我,咱们班每个同学都要出节目的,一个人最少三个...” “啥?” 李华麟闻言,顿觉眼前一黑,脚步多了几分虚浮,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八月份时,他与小芳在工人文化宫里,给区里领导表演节目时的画面,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那时他想的是,彩排时只要夸大表情,各种浮夸,学校一定会把他的节目刷下去,他就不用登台了。 但现实情况是,这年月越是浮夸的表演,似乎越受众, 他与小芳那浮夸的演技,竟然从彩排中一路过五关斩六将,不仅登上了区文艺表演,还在表演中获了奖, 李华麟永远忘不了,他在台上领奖时,校长那明明很严肃又憋着笑的表情,当时他只想挖个坑当鸵鸟。 由于建军节时表演突出,他又被迫和小芳组了队,参加了国庆节文艺市级汇演... 党的生日要彩排,建军节有节目,国庆节被抓壮丁,这都要放假了,咋又冒出来个啥子新年晚会? 怎么着,学校领导们天天啥事不干,就盯着初中生霍霍是吧,白嫖上瘾了是吧,要点脸不要?! “我不去,谁愿意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咦,小芳你咋来了,吃冰棍不,刚买的。” 李华麟正准备回屋,这时李华舒和李华素买冰棍回来了,见小芳在,就分了她一根。 “华舒,我是来找你的,老师让我们彩排舞蹈...” 萧芳接过李华舒递来的糖精冰棍,小咬了一口,没了与李华麟聊天时的拘谨,表情也自然了许多。 “咋滴,我哥欺负你了?” “我说李华麟,你好意思吗,小芳一个女孩子,你欺负她干啥!” 李华舒见小芳表情不对劲,遂将她拉到身后,避开李华麟抢夺冰棍的手,声音中多了几分怒意。 “哎呀华舒,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来找你,你不在,老师也让我跟华麟演练节目,他没欺负我!” 小芳见状,连忙把李华舒拉到一边解释着,令李华舒脸上的笑容再度恢复。 “李华麟,你的觉悟呢,还少先队员呢,能不能有点上进心?!” 李华舒拉着萧芳进了屋,留下几句话,气的李华麟直翻白眼... “行,你觉悟高,你全家都觉悟高行了吧!” 冰棍一根没捞着,李华麟舔了舔嘴角的干瘪,离开了棚户区,在一家报摊前买了份报纸。 遂走到一处台阶上坐下,翻找着报纸,找到了醒目的头条,深深皱起了眉头。 “终于等到高考恢复了,熬了三个月,总算是要见到曙光了,靠....在校学生报名,需要校领导盖章?” 正文 第16章 爸的好大儿! “天塌了家人们呐,在校学生参加高考,竟然要学校校长卡章引荐,玩我呢?” 李华麟觉得自己幻视了,捧着报纸,恨不得把报纸塞在眼睛里,反复观看。 这怎么看,第一届高考,都是便宜那些应届生和在岗职工的! 参加第一届高考,应届生只要有学历就行, 工人,退伍兵,在岗职工,在家待业的,甚至就连返乡的知青都可以参加高考。 上到32岁封顶,下到15岁截止,这些人只要有初中学历,有居委会的推荐信就可以。 唯独在校学生参加高考,是要拿到印有校长公章的推荐信,才能去报名。 “开什么玩笑,我一个老师眼中不学无术的学渣,去找校长要参加高考的推荐信,人家能给我?” 狠狠的把报纸往地上一拍,李华麟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无精打采。 在街边买了瓶橘子水解馋, 他垂头丧气的回了家,心中考虑着,怎么在郑春雷手里骗来推荐信。 这刚回到棚户区,就看到小胖子赵红刚蜷在家门口,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向他的目光中,满是委屈。 “你咋了这是,黑眼圈这么浓,让妖精吸精元了?” 李华麟凑近了赵红刚,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丢给他,眼中有着好奇。 “华麟,我哥他,判了。” 李华麟一愣,坐在了赵洪刚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多了几分沉默:“几年?” 赵红刚声音哽咽,抹着眼泪:“开始是三年,可郭家不依不饶,最终判了六年!” “华麟,我哥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去当兵,他再也当不了兵了啊!” 说到伤心处,赵红刚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抱着膝盖痛哭了起来。 李华麟的眼眶也红了几分,脑海中浮现赵洪根昔日爽朗的笑容,遂幽幽问道:“后悔吗?” 赵红刚一愣,见李华麟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不由得眼神闪躲:“华麟,你什么意思。” 李华麟用脚聚拢着地上的毛絮,用火柴点燃, 盯着它们瞬间燃烧殆尽,顺带烧死了一片,刚从蚂蚁窝露头的蚂蚁,起身抻了抻懒腰: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防空洞内误伤郭亮的人,根本不是赵红根,他是替你顶罪的,对吧?” “赵红刚,你因为自私和胆小,害了一个未来的优秀军官,害了你的亲哥哥!” “你,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让我哥顶罪?!” 赵红刚闻言,身子不由得颤抖起来,差点摔倒在地,看向李华麟的背影,说不出的惊恐。 李华麟回头瞥了瞥他,微微摇头:“那是你们的家事,我不管。” “只是...你对不起赵红根!” “好好照顾阿姨吧,别再惹她和叔叔生气了,我相信红根他不怪你!” “放心,这件事我会烂在肚子里,算是你我之间的秘密。” 再次拍了拍赵红刚的肩膀,李华麟转身回了屋,留下赵洪刚一个人坐在原地,身子一软,跪在了地上。 “回来啦,晚上妈做玉米面条,给你们打个鸡蛋卤子。” 家中,赵雅琴戴着围裙和套袖,正在桌案旁揉着面团, 她见李华麟回来,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笑着用沾染着面粉的手指,在李华麟的鼻尖上留了一个点。 “对了,刚刚红刚来找你,你看见他没?” “嗯,聊了几句,他就回去了。” 李华麟见李华素,李华舒几人都不在家,便爬上吊铺,继续偷偷看书。 傍晚,下了班的李国忠和李华红先后回来,众人洗了手,便围坐在桌子旁吸溜玉米面条。 “爸,你听说了吗,国家恢复高考了,不限制学历,我身边好多同事都报名了呢。” “华素不是就要初中毕业了吗,让她去试试咋样,没准就考上了呢!” 李华红放下了碗筷,从帆布挎包里取出一份报纸递给李国忠,令李国忠来了疑惑。 他拿着报纸反复翻看着,又随手递给了赵雅琴,点了点头: “这事靠谱,咱家学习最好的就是老四了,去试试。” “万一考上了,那咱家就有大学生了,祖坟都要冒青烟了,光宗耀祖啊!” 赵雅琴没说话,只是把报纸递给了李华素, 李华素正哧溜面条呢,吃的嘴角都是汤渍,闻言接过报纸,看了一眼就还给李华红。 “我说老三,你是不是嫌我在家碍着你了,考高中,那是我这种人能照亮的吗,你咋不去呢。” “我呢,就顺顺当当的毕业,然后找个工作,比啥都强!” 李华红脸色一僵,连忙辩解道:“老四,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我了。” 赵雅琴从李华红手里拿过报纸,再次翻看了一遍, 目光扫过桌上几人,与李华忠对视了一眼,最终望向目光闪躲的李华素。 “老四,华红让你去高考,那是为你好,你别不识好歹!” “工作什么时候都能上,那能跟大学生比吗!” “搁在古代,大学生就是举人,一个县里都没几个,谁看到都要高看几眼的!” “就这么定了,咱别管考上考不上,去试试又不掉块肉,万一考上了呢,是吧!” 赵雅琴就是家中的定海神针,她平时不发表看法,一旦发表看法,就算是李国忠也不会抗拒。 瞧着李国忠还在哧溜面条,赵雅琴在桌子下面,狠狠踢了他一脚:“就知道吃,说句话!” “华素啊,你妈说的对,重在参与,万一瞎猫碰死耗子呢,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这样,明天让老三去问问,看报名高考都需要什么材料,教材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豁出老脸给你借去。” “报了名之后呢,你就安心在家里复习,哪也别去,听话!” “爸....” 李华素闻言,满脸的为难,长音恨不得拉到太平洋去,连忙道: “我才初中学历,高考要考高中知识,我哪会高中知识啊,就算你弄来了高中教材,我也看不懂啊!” “要我看还是....” “啪~” 刚刚还笑呵呵的李国忠,突然重重一拍桌子,脸沉了下来,屋内顿时安静无比,几个孩子都低头吃面。 “怎么着,长能耐了是吧,我和你妈的话,你都不听了是吧,我们让你参加高考是为了你好。” “你初中毕业能分什么工作,就算我给你找关系去,也无非大集体,连国营都不够格!” 可能觉得自己语气太重了,李国忠尽量放缓了语气,一边吃一边道: “别怕,报纸上不是说了嘛,高考只考高中基础知识,都是基础知识你怕啥,你可是咱家最聪明的!” 赵雅琴和李国忠一力坚持让李华素参加高考,就算李华素不愿,这件事也板上钉钉,没跑了。 李华麟把碗里的汤汁喝完,擦了擦嘴自告奋勇: “爸,我之前在晓亮家里见过高中教材,好像是他哥哥的书,被垫桌脚了。” “他哥早工作了,那教材书肯定用不着,一会我去问问,看看能不能借来。” 李国忠闻言,顿时眉开眼笑的点头,拍了拍李华麟的肩膀: “还嘚是我的好大儿,你快去晓亮家问问,要是能借来高中教材,等你姐考上大学,爸记你一大功!” 正文 第17章 一点心意,可不是贿赂 吃过饭,李华麟离开了家直奔防空洞,在藏匿点找到了藏着的布包, 内部包着十几本教科书,还有一些学习笔记。 这些书涵盖了高中一二年的语文,数学,政治,地理,高三的书则在家中吊铺藏着。 “书藏在这里也是藏着,给老四高考复习用,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只是老四那半吊子的水平,就算给她复习书,也特么悬。” “笔记不能给她,万一她认出我的字体就麻烦了。” “哎,能者多劳吧,谁让我是家里未来的顶梁柱呢,自家老姐,不帮也得帮啊~” 带着布包离开了防空洞,李华麟一头扎进公园,找了一个无人的长椅坐下, 他检查着书本,对照着学习笔记,把觉得是重点的地方,用铅笔在书上重新标注一遍,可谓是极其仔细。 李华素的初中学历,在当下算是个中等水平,看似是家中“学历”最高者。 但这个学历只是家人想象中的,她想参加高考,可以! 想金榜题名,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别说华清,大北,工程这种名牌大学,就算考个寻常大学,机会都极为渺茫! 1977年的高考是个什么情况,全国恢复高考的第一年! 这一年,全国共有570多万学子参加报考,真正录取的只有27万人,录取比例只有夸张的4.74%! 全国多少个大学,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这些大学平摊这27万人,那是恨不得把全国的精英筛了一个遍,精挑细选,选了再选! 这些大学中的差与优先不说,单就说77年能考上大学的学生,哪个不是人中龙凤,绝对是精英中的精英! 用赵雅琴的话说,这些人怕是比古时候的举子还要牛逼,谁不高看几眼! 按照李华麟的估计,这时候大学刚恢复招生,他们录取一名考生,分数不是绝对! 李华麟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凭借着过目不忘,他比别人先复习三个月, 这要是第一届高考落榜了,那也别活了,干脆找根面条上吊去,还穿越者呢,屁,丢不起那人! 可若是参加高考的人换成了老四李华素,李华麟那是丁点不看好, 就她这样的“学霸”去参加高考,跟570万考生争夺4.74%的概率,百分百是给其他人当分母去了,陪跑! 1977年恢复的第一届高考,由于是刚恢复,考试题目都是各省教育局自己出,远非之后国家统一出题! 对于这种情况,没人能押对所有题,哪怕是穿越者,有着先知先觉和领先的眼界,也不行! 不过嘛,这语文中的作文,李华麟是真知道,主要在后世,这题目已经印在了中学课本里。 其中滨海市的作文题目是:每当我唱起东方红。 文科是李华麟的强项,历史勉强凑活,地理和政治马马虎虎,数学完全是从未及格过! 不过以当下的国情来看,政治全盘下注毛爷爷就行了,主打一个歌颂,崇拜! 很快,高中一年的教科书已经完全画了重点,李华麟继续圈高二教科书。 他估摸着,如果李老四真把他画下的题目都记牢,名牌大学不敢说,寻常大学应该是没问题的! 滨海市的秋天不算冷,但绝对跟暖和不搭边, 李华麟在长椅上坐了几个小时,顿觉得腰酸背痛,屁股拔拔凉,再也坐不住了。 回了家,他拿过温水饮下,暖了暖肚子,撇着李华素翻看高中课本,笑着开口道: “哝,不负所望,晓亮家的课本很全,我借来了。” “哦对,晓亮他哥让我告诉你,多看看书上的笔记,复习也要有针对性,别盲目!” “加油啊,我就等着你考上大学,多赚钱,赚大钱,养我了!” 李华素翻看着厚厚的一摞高中教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纵然上面画了无数个圈圈叉叉,她愣是一个都看不懂。 “什么嘛,咋可能这么多书,12月中旬就要考试了,我咋可能复习的完吗,你是不是故意要看我笑话!” 李华麟耸了耸肩,抢过李华舒手里的半颗苹果啃着,顺着梯子爬上了吊铺: “别苦恼,这只是高一和高二的教材,高三的教材被晓亮他哥外借了,等你把这些书看完,我再去借。” 李华素闻言,面容越发的苦涩,翻看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它们全吃掉一般! “妈,你看呐,李华麟又抢我苹果,咱家就那么一个苹果了!” 李华舒被抢了苹果,立马化身小老虎,爬上了吊铺,与李华麟争抢苹果,抢不到,只能去找赵雅琴告状。 “那苹果本来就是给你哥准备的,是你偷吃的,现在还来告状,羞不羞!” 赵雅琴在厨房刷锅刷碗,见李华舒哭唧唧的来告状,便沾了点水渍,点在了李华舒的鼻尖上,笑着调侃。 “妈,你们就向着他吧,哼!” 李华舒抹掉脸上的水渍,跺着脚回屋了,气鼓鼓的躺在了床上,恶狠狠的瞪着李华麟,咬牙切齿的。 “李华麟,苹果好吃吗,千万别把牙吃坏了,妈可没钱给你拔牙!” 李华麟趴在吊铺上,对着李华舒晃了晃手里的苹果核,气的李华舒眼圈红了,即将决堤。 四天后,机电厂学校,校长办公室门口, 李华麟揉了揉脸颊,努力挤出一副笑脸,将胸前的毛主席像章摆正,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咚咚咚” “进!” 办公室内,郑春雷坐在办公桌旁,戴着眼镜,正在翻看书籍,听到敲门声,便合上了书本。 见推门而入的是李华麟,便摘下了眼镜,揉了揉鼻梁,声音中有着几分疲惫: “放假了,怎么来学校了?” 李华麟笑嘻嘻的来到办公桌旁,见桌上的茶杯空了,便目光望向火炉上的水壶: “校长,之前我们棚户区的孩子总被大院帮的人欺负,自打你帮我们伸张正义后,他们就不敢来欺负我们了。” “我爸妈一直想来感谢您,但工作忙走不开,就让我叔从乡下托人捎来点茉莉花茶,让我送来给您。” “自家山头上种的,不是啥好茶,我们也不懂好坏,只知道泡在缸子里解渴,您别嫌弃哈。” 李华麟话语很慢,手上动作却快的很, 他从帆布挎包里取出用旧报纸包裹,外系红草绳的纸包打开,露出里面散碎的茶叶末,抓了一把放在茶杯里,便去取水壶。 “你这孩子,这东西我不能收,你不是让我犯错误吗!” 郑春雷的动作慢了几分,就见杯子里已经装了茶叶,细看之下,还夹杂着报纸残片,不由得摇头失笑。 “校长您千万别误会,这可不是贿赂啊,这是心意,我是感谢校长您不为凶险,伸张正义。” “要是没有您,我和赵红刚他们都不敢来上学了!” 李华麟拎着水壶,将茶叶冲泡,推到了郑春雷的面前,不经意扫过桌子上, 那被眼镜压住的书籍,喃喃道:“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茉莉花茶虽然是碎末,看着廉价且不上档次,但用热水冲泡后,香味可不是盖的。 郑春雷听得李华麟拍马屁,闻着茉莉花茶的香味,便觉得有些干渴,点了点头: “既然是自家种的,又是心意,那我就收下了,替我谢谢你爸妈。” 抿了一口茶水,郑春雷吧嗒着茶叶末,拿过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翻开,笑道:“这可是本好书啊!” 正文 第18章 你真的想参加高考? “嗯,的确是好书!” “保尔·柯察金,坚定的为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无论遭遇何种困难,都始终坚守革命理想。” “虽然并非同一国家的人,但他的精神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我长大了也要像他一样,忠于革命忠于党,无论遭遇何种困难,都坚决坚守革命理想,不忘初心,为人民服务!” 李华麟突然很严肃的一个立正,目光不离郑春雷,令郑春雷多了几分动容。 “对,就是这种态度,只要我华夏儿郎都有这份信念,何愁祖国不繁荣昌盛。” “李华麟,我没看错你,你的政治觉悟很高,继续保持下去,非常好!” “只是,你看过这本书,看得懂?!” 郑春雷起身拍了拍李华麟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便在身后柜子里翻找着,找出个小铝盒打开,推到了李华麟的面前:“吃糖。” 李华麟盯着大白兔奶糖,拿出一颗扒开糖纸放在嘴里,讪讪道: “我自然是看不懂的,是我爸,我爸在空闲时经常看这本书,最喜欢给我和姐姐讲保尔·柯察金的故事。” “他是机电厂的技工,上个月刚加入组织,现在是一名光荣的党员了。” “哦,难怪。” 郑春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遂笑呵呵的坐下,上下打量着李华麟,抿着茶水: “行了,你小子拐了这么多弯弯绕,说说看,今天不只是送茶叶这么简单吧。” 李华麟点了点头,并未隐瞒,从帆布挎包里取出户口本,放在了郑春雷的面前,表情无比的严肃: “校长,我想参加高考,麻烦您写张推荐信!” “咳咳~艾玛,呛死我了。” 郑春雷闻言,刚要说话,顿时被呛得直咳嗽,李华麟连忙替他拍打着后背。 推开了李华麟,郑春雷属实哭笑不得:“我说华麟呐,你一个初中生,知道什么是高考吗?” “当然知道,10月12日,小平同志在国务院批转教育部【关于一九七七年高等学校招生工作的意见】,正式宣布恢复高考...” 李华麟小脸依旧严肃认真,直接将报纸头版头条刊登的高考恢复标准说了一遍,令郑春雷眼神不由的亮了几分。 但还是摇了摇头:“你记性倒是不错,这高考是恢复了,且不限制下限年龄,你的初中学历的确可以参加考试。” “但也只是有资格而已,华麟啊,不是校长我看低你。” “实在是你初中知识并不扎实,就算去参加高考了又有什么用的,考不上的,还是切合实际吧!” 郑春雷见李华麟一副认定了要高考的样子,便拉开抽屉,取出了一封信件递给他。 “我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耐不住性子学习,想尽快毕业工作,这是市文工团送来的邀请信,是关于你的,你看看吧。” “文工团,给我的?” 李华麟疑惑的接过信笺打开,仔细翻看了两遍,不由得直搓牙花子。 信是滨海市文工团发来的,大概的意思是,对方看过李华麟在区,市级文艺汇演的表现后,对他很看好。 并明确表明了态度,只要等到李华麟初中毕业,文工团便会直接录取, 也就是说,李华麟毕业后,就可以去文工团工作了,算内招了。 如果后期表现良好,不论是入党,还是参军,都可以适当考虑。 郑春雷盯着李华麟翻看信笺,不由得眉头挑了挑,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作为机电厂学校的校长,郑春雷不说对自己的学生十分了解,那也差不多了! 李华麟是学校里公认的调皮捣蛋,学习不堪入目。 可他竟然看得懂信上的内容,这代表李华麟似乎并没有老师口传中的那么不学无术。 李华麟摇了摇头,将信塞回了信封,还给郑春雷:“校长,我还是想参加高考!” “嘿你这孩子,这可是文工团,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好地方,你竟然不心动,傻不傻!” “华麟呐,不是校长不给你盖章,实在是这高考名额,学校有限呐。” “我要是给你盖章了,其他同学来找我岂不是没名额了,别人可没有你这么好运气。” 郑春雷并未收回信封,对于他来说,学校里的学生就跟他自己的孩子一样, 虽不是亲生,却胜似己出,他最希望的,就是学生们能有个好工作,好出路! 也正如郑春雷所言,文工团能看上李华麟,在李华麟才上七年级的时候就提前发来信函, 这证明什么,证明他们很看好,或者说非常看好李华麟, 甚至说,他们可能怕自己的邀请函写晚了,等李华麟毕业了,就被别的文工团给征调走了! 李华麟只要这封信不丢,等到毕业后稳稳的好工作,这可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事。 至于高考,郑春雷也并非不想给李华麟一个机会,实在是国家下发到每个学校的名额,实在是太少! 一个学校平均下来只有10到100个名额,他们机电厂学校是工人子弟学校,名额较多,也只有50个而已! 机电厂的学生有多少,有4000多人,这4000多人里并非所有的学生都是差生,也有学习好的! 这一划算下来,50个报考名额根本不够分,他郑春雷不能徇私舞弊,这是对他的侮辱! 但看着李华麟并不想离开的模样,郑春雷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头,翻箱倒柜的找出一套试卷,丢给李华麟。 “这试卷是我按照高中课程,给学生们模拟的试题,你就在这里答,答错答对无所谓,只要分数超过60,我就给你盖这个章!” 学校的高考名额有限制,李华麟已经提前知晓,也知道自己来郑春雷这里,肯定要碰壁。 但他没想到的是,郑春雷虽然很犹豫,但仍给了他一个机会... 回想着后世的老师,那不负责任的教学能力,李华麟点了点头,从挎包里取出铅笔,当着郑春雷的面答题。 有些事情光说没有用,只有用实力去证明,哪怕这个实力来的莫名其妙,为了拿到推荐书,李华麟也不准备藏拙了。 半个小时不到,一百分的卷子他就写完了,为了不吓到郑春雷,他故意把分数卡在了65分,刚刚过及格线! 李华麟答题时,郑春雷一直站在李华麟的身后,背手看着,见李华麟笔下不停顿,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越发的好奇。 自两个月前,李华麟在巷子里遭遇郭军一伙人堵截,他竟然敢拿着菜刀自卫,就已经入了郑春雷的观察范围内。 他认为李华麟这孩子皮是皮,但敢作敢为,政治态度也明确,如果好好培养,未来未必不是栋梁。 直到李华麟参加了区里和市里的文艺表演,获了表彰后,这文工团都送来了邀请信,郑春雷对李华麟就越发的关注了。 不然以他一个校长的身份,哪里会因为一个推荐信的事,跟一个小孩子磨叽半天,早撵出去了,还得送他一个飞踹,让他滚开千里之外。 可眼下,看着李华麟的答卷,郑春雷不由得默默点头, 但隐约中又有一种念头,这小子怎么有些题,好像是故意答错和空着,这可是高中知识啊,李华麟才初中啊! 直到卷子答完,郑春雷二次检查的时候,确信了这种猜测,这上面的有些题,明显就是这小子故意空着不答的! 他也不戳破,反而将卷子做了很仔细的批改,把李华麟那些写错的和空着的题目,进行了细致的讲解,一丝不苟。 “小华麟,你真的想参加高考?” 正文 第19章 那个是李老六吧? 一张试卷并不能代表一个学生的真实成绩,但可以看出这个学生的一些内在问题。 李华麟打了65分,完全超乎了郑春雷对李华麟的认知。 高考嘛,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就一定考得上。 既然李华麟的分数超过60了,郑春雷也不再为难,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稿纸,摘下胸前的金星钢笔,戴上了眼镜,书写推荐信,写的很仔细, 并且将户口本上,关于李华麟的那一页,进行了抄录,最后取出身为校长的大红章,沾了沾印泥,盖上了印章。 盖了印章,推荐信又是校长亲笔所写,有了这份推荐信,李华麟便可拿着它去高考报名处,报名参加高考! “年轻人敢想敢干,不管这次你能否考上,对于你来说,都是一次很好的历练。” “华麟呐,好好加油,记得你刚刚说的,无论遭遇何种困难,都坚决坚守革命理想,不忘初心!” 吹了吹几张纸上的字迹,待得字体和印章干透, 郑春雷很郑重的将推荐信装在了信封里,并在信封上写下:滨海市机电厂学校,校长郑春雷亲笔。 遂连同桌子上的户口本,双手还给李华麟,话语中满是对革命后辈的期盼和鼓励。 李华麟双手接过推荐信和户口本,小心翼翼的放在帆布挎包里,对着郑春雷行了一个少先队礼。 “放心吧校长,考不上我还回来上学,依旧是您的学生,就算再不济,不还有文工团兜底呢嘛。” “你个臭小子,快回去复习吧,借不到高中课本再来找我,我给你去借。” “你要是能自己借到高中课本那最好,到时候你有不懂的题目,也可随时来找我。” 挥了挥手,示意李华麟赶紧拿着大白兔滚蛋,郑春雷给茶杯中续了茶水,继续研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待得李华麟离去,郑春雷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摘下眼镜靠在了椅背上,望着刚刚走出校园门口的身影,端着茶杯陷入了沉思。 “平时连小数点都背不全的屁娃娃,竟然可以把全部是高中题目的试卷打到65分,还有所保留,说一句天才也不为过。” “只是...这些知识是谁教他的呢,说真的,我只是想让他知难而退,他却迎难而上,不愧是革命后辈。” “哎,没准啊...我们这牛窝棚里,怕是真的要飞出金凤凰喽。” 来了学校一趟就搞定了推荐信,比预想中顺利太多,李华麟笑嘻嘻的关门离去,心情好极了。 参加高考需要的手续很多,不仅要身份证明,学历证明,还要政治审查材料,个人简历,自我鉴定等诸多手续。 李华麟是学校里的“捣蛋鬼”,过去不仅老师经常家访,就连郑春雷也去过他们家里几次,对于李家的成分基本了解。 有了这份了解,就省下了学校对学生家庭的政治审查等步骤, 这其中包括李华麟的学历证明,身份证明,家庭审核等材料,都被郑春雷详细的写在了推荐信中,足足十多页。 有了这一份推荐信,李华麟就可以省去好多无用功,只需准备个人简历和自我鉴定就可以了。 “这其中最需要的,还是老爸单位出具的家庭成分证明,他这会刚入党,有了这份证明,足以代表我政治立场正确!” “哎,难就难在,我参加高考这件事,不想告诉家里人,不然一个“傻子”突然变成了神童,这咋解释,没法解释!” 李华麟离开了学校,在街边买了一根糖精冰棍啃着,之前在防空洞里捡的那点外快,在买了刚刚那些茶叶末后,是彻底败光了。 奶油冰棍一根5分钱,李华麟现在都舍不得花,只能啃着1分钱的糖精冰棍解馋。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着高考的事,现在还差简历和鉴定,这东西不难写。 “得赶快把名报了,别拖着,迟则生变!” 回了家,李华麟见家里没人,连忙把户口本放回原位,找出稿纸便开始书写个人简历和自我鉴定。 简历没什么可写的,原主李华麟读了七年书,经常被找家长,从未得过什么表扬,基本都是批评,但这种批评只限于调皮捣蛋,没什么政治因素。 倒是这两个月,李华麟接连在校,区,市级文艺汇演获得表彰,也算个拿得出手的功绩,全被他写在了简历上。 关于自我鉴定,他把家中成份写了一遍,重点突出老爸是机电厂工人,近期又入了党,是绝对的无产阶级拥护者。 然后便是对自我的批评教育,以及对未来的展望,又着重突出了自己的爱国情怀,自己无产阶级的身份,与拼搏精神。 三个小时,一份简历,一份自我鉴定,李华麟愣是洋洋洒洒写了半本稿纸,长达六七千字... 就这些字,还是他压缩了又压缩,浓缩的全部都是精华,就是字写得比较无法形容。 “呼~如此深刻的自我认知和检讨,如此平平无奇的个人简历,不愧是我!” 看了看墙头的钟表,已经中午了。 “老妈干啥去了,咋不回来做饭?” 将所有文件都装在事先准备好的公文袋里,藏在书包里。 他前往厨房查看,没看到赵雅琴的身影,就连平时一到饭口就回来吃饭的李华素和李华霞三人,也没踪影。 “不能吧,难道他们把我给忘了,自己去偷吃了?” 揉着咕咕叫的肚皮,早上喝的那点苞米面粥,比稀水强不了几分,就算搭配着咸菜丝,也不顶饿啊! “赶紧高考吧,开学了,我就可以去学校吃白食了,在家待久了,要饿死人的啊!” 没吃的,李华麟拎着水舀子在水缸里盛了两勺子井水,灌了个水饱。 见赵雅琴还没有回来的架势,便背着帆布挎包前往高考报名处,也就是香区的教育局。 教育局门口人满为患,院内行人也是络绎不绝,多是来询问高考细节的学生和家长,真正报名的倒是少数。 李华麟在院内排了一会队,来到一名穿着深蓝色工装的中年人面前,将手里的文件袋递了上去: “这位同志,我来报名参加高考。” “参加高考?” 中年人很想说,此处不是询问高考信息的地方, 但见李华麟把文件袋递到面前了,便抬头打量着几眼,顿时笑了。 他一边笑一边打开文件袋,问道:“小同志,你今年多大啊,初中毕业了吗,就来报名。” “我跟你说哦,参加高考虽然不限制年龄,但需要的证明....” “嗯?”中年人话说了一半,打开郑春雷的推荐信,仔细翻阅着,不由收敛了笑容,多了几分严肃。 他拿出档案袋内的黑白照片,与李华麟对比着,沉声道:“可以啊,15岁,才七年级,就能让校长亲自写推荐信。” “小同志,你才七年级,初中都没毕业呢,真的没必要这么着急高考,最起码读完中学再说啊。” “同志,我看了国家下发的公告,高考年龄下限在15岁。” “凡是达到了15岁的华夏公民,只要家庭成分正确,有学校领导的介绍信,自身学历达到初中级,就可以报考。” “我有校长的介绍信,我爸是党员,我家庭成分正确,我今年周岁15,七年级也是初中学历!” 面对着中年人的质疑,李华麟拿过文件袋,将自己准备的资料都平铺在对方的面前。 “这是我的个人简历和自我鉴定,都是我自己写的,我要参加高考,麻烦您帮我报名,谢谢了!” 中年人眉头紧皱,他们这开始收录考生信息也有几天了,还从未见过这么点的小屁孩来报名! 这可是高考啊,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通常都是高中以上学历的人才敢尝试,初中学历的都很少,而且都是应届生往上! 你说不给他通过吧,人家有校长的亲笔推荐信,大红章卡着呢,这代表学校认可的! 你说给他通过吧,15岁的小屁孩才上7年级,去参加高考,这怎么听都不合逻辑啊! 没办法,中年人只能起身,拿着文件袋去请示领导去了,留下李华麟等待。 这一旁来咨询高考事宜的考生和家长们,都被李华麟的举动吸引了目光,好奇的围拢了过来。 毕竟15岁,这初中还差3年毕业呢,就敢来报名高考,真是稀罕事。 高考报名处来了一名15岁的初中生,还带来了校领导的推荐信,这消息就像浪潮一般向着四周传遍。 越来越多的考生和家长挤进了院内,想要看看是谁这么特殊。 李华麟被一群人,像是看猴子般的注视着,还毫不避讳的指指点点,高谈阔论,不由得脸色发烫。 他戴上了口罩,焦急等待着中年人回返,只待报了名,就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就在这时,一道诧异的声音响起,差点把李华麟吓得转头就跑: “诶,那是老六吧?” “妈,李老六来报名参加高考了!” 正文 第20章 不打你,你不长记性! “妈你看,李老六也来报考了!” 人群中,突然间响起李华舒那惊诧的声音, 李华麟下意识循声望去,就看到赵雅琴,李华素,李华霞,李华舒四人在人群中,齐刷刷的向着这边望来。 数目交汇,纵然李华麟戴着口罩,还是被赵雅琴几人认了出来。 “嘿....好巧啊!” 到了下午,报名处来报名的人越来越多,李华麟被后面排队的学生堵在报名处里,想跑都没地方跑。 目视老妈带着姐姐凑到门口,一脸好奇的盯着自己,李华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得,这下也不用藏了,全露馅了! 难怪今天老妈中午没做饭,感情是带着李华素来报名了,咋没人告诉他一声! “老六,你咋来这儿了,找我们的吗?” “啊那个...对,我在家没看见你们,就来找你们了。” 面对着老母亲的询问,李华麟口罩下露出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刚准备解释点啥。 就见身后有人拍了拍他:“小同志,经过审核,你符合报名条件,这张证明你收好。” “12月10号之前拿着它来领取准考证,过期算自动放弃参加高考,千万别忘了。” “呵,15岁就参加高考,保不齐是个神童喽!” “呃,谢了。” 李华麟见工作人员调笑他,只能尴尬的道谢,接过对方递来的信封,随手装进了挎包, 又见身边众人都盯着自己看,连忙挤出了报名处... 李华舒见李华麟凑了过来,一把抢过他的挎包,拿出信封打开,将证明递给了赵雅琴。 李华素将证明抢了过来,打量着内容,表情好像吃了大便一样纠结: “行啊李老六,为了弄到这报名的材料,妈带我跑了一天,你这证明咋来的?” 李华霞拿过证明翻看着,瞥向一旁的赵雅琴,声音不阴不阳的,明显充满了调侃: “妈,看见没,还是老六有能耐啊,咱们跑了一天都没办成的事,人家自己悄摸的办成了,厉害不。” “我说李老六,报名的材料可不好整,你咋弄的,赶紧教教老四呗!” 赵雅琴拿过证明装在了信封里,还给了李华麟:“行了,有事回家说,这么多人看着呢!” 路上,李华舒叽叽喳喳,几人都非常好奇,李华麟这证明是咋弄到手的! “妈,个人自检这东西,一定要深刻,别管写成啥样,只要字数多就是加分项!” “你想想看啊,这高考恢复了,省里得有多少人参加高考,如果每个人的自检都仔细看,那得多大的工作量?!” “真的真的,你们为啥就不信呢,我肯定能考上!” 回了家,赵雅琴带着姐妹四人,以家庭委员会管理员的身份,对李华麟开始了各种问询, 刚刚下班的李国忠,得知李华麟竟然悄咪咪的弄到了准考证明,也加入了其中,对李华麟展开了批评教育! 对于委员会的两位管理者和三位成员来说,李华麟这种学渣,也配参加高考? 他一个一百以内的加减法,都要靠手指算的人,这种人要是能考上大学,那铁树都能开花,母猪都能飞天了! 赵雅琴并不在意李华麟去不去高考,反正他也考不上,他想去,就让他去呗,谁让他是儿子,家里人都宠他。 她在意的是,她带着李华素跑了一天,东跑西颠的,也没凑齐报名的材料,李华麟是怎么做到的! 对此,李华麟再三解释,自己肯定能考上大学,可这种无力的宣言,在父母眼中,更像个笑话。 这也就是自家孩子,没办法多说,要是换了别人家的孩子,他们肯定准备一盘瓜子,一家人坐在一起聊八卦,咋会生出这么个奇葩! “臭小子,我什么时候让你叔在山里带茶叶了,你哪来的叔,都学会撒谎了,这是多大的错误你知道吗!” “不行,我这就去找郑校长,把这件事解释清楚!” 相比较赵雅琴,李国忠就明显老实很多, 在得知李华麟的推荐信,竟然是他打着自己的名号,在郑校长那里骗来的, 气的李国忠抽出了鸡毛掸子,拉过李华麟就要暴揍,却被赵雅琴护得死死的! “你凶什么凶,你当推荐信那么好写呢,那里面要记录家庭成分的!” “郑校长能给华麟写证明,他能不知道咱家啥情况,他能写,就说明这推荐信合理合规!” “你消消火,我觉得华麟想参加高考,这没什么错!” “你想想看啊,恢复的第一届高考啊,全国学子都抢破头的参加,这是多光荣的事!” “一出门,别人都知道你老李家的儿子去参加高考了,你这脸上也有光不是,多少人想报名还没机会呢!” “当然了,咱老六肯定是考不上的,可就算考不上,那也是参加过高考的人啊,进去感受一下气氛也好!” “你想想,你去找人家郑校长,让人家怎么下台?!” 一把抢过李国忠手中的鸡毛掸子,赵雅琴给他倒了一杯茶水,遂坐在了一旁,瞥着屋内姐弟四人,沉吟了片刻。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张罗老四报名的事。” “周校长的意思是,炉锅校的名额不多,每一个都很紧俏,想要推荐信,得需要厂里开证明。” “你明天是不是去跟厂里申请一下,你不是刚入了党吗,要是有厂里出的家庭成份证明,郭校长那边准能开推荐信。” 李国忠被夺走了鸡毛掸子,狠狠瞪了一眼李华麟,拿过茶杯喝水,埋怨道: “还不是你,当初非要让老四去炉锅校,说什么九年制比十年制好,孩子少上一年学,能早工作一年!” “也别怪郭校长不给老四盖章,一个学校就那么几个名额,人家炉锅厂的人都不够分,咋可能外流。” “老四在炉锅校,要开证明也是炉锅厂开,你让我去机电厂去开证明,这不是难为人嘛!” “得,也别明天了,我拿两个馒头回单位,主动去厂里加个夜班,找领导想想办法!” 放下了茶杯,李国忠披上了外套,随手往怀里揣了两个槽面馒头,起身离开了家。 注视着李国忠离开,赵雅琴挥舞着手中鸡毛掸子,照着李华麟的屁股上就是七八下,感觉不解气,又来了七八下! 李华麟疼的眼泪吧唧的,捂着屁股直叫委屈:“妈,你干嘛啊!” “我干嘛,你爸下手没个轻重,让他打你,我怕把你打残了,以后还得我们养你!” “不打你吧,你真的是不让人省心,竟然敢借着你爸的名头去骗郑校长!” “郑校长是谁,他没去机电校任职前,跟你爸是一个车间的,好的都要穿一条裤子,咱家啥情况,你爸在乡下有没有弟弟,他能不知道?!” “小小年纪都学会送礼了哈,我今天不打你几下,让你长长记性,以后你就是祸国害民的蛀虫!” “躲,你还敢躲是吧,给我站那!” “李华麟,你想去高考,你有没有想过你几年级,你几岁,15岁就能参加高考的神童,了不得喔,人人羡慕喔!” “你看看老四,她在学校里学习成绩都是前茅的,想要个推荐信有多难,我恨不得把腿都跑断,好话说尽,也没开出来!” “你啊你啊,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很容易让郑校长留下诟病,这是要犯错误的!” “这郑校长也真是的,怎么能任由你胡闹呢!” 正文 第21章 啥,老三谈对象了? “打,妈你使劲打,不打他不长记性,让他没事总欺负我!” 赵雅琴用鸡毛掸子狂抽李华麟屁股,李华素几人磕着南瓜子,坐在一旁看热闹。 李华舒一边看一边拱火,也被鸡毛掸子抽了一下,顿时远远躲开,满脸的委屈。 “诶妈,你别打我啊,误伤了!” “大哥别说二哥,你们两个一路货色,没一个好东西,我怎么生出你们两个混账玩意!” 赵雅琴瞪了一眼李华舒,将鸡毛掸子放回了柜子里,拿过桌子上的证明丢给李华麟。 “改天让你爹带两瓶酒,去找郑校长喝两杯,得好好感谢人家!” “你啊你啊,真是胡闹至极!” “妈您说得对,恢复高考,全国学子都挤破头参加啊,我就是去长长见识。” “等我初中毕业了再去考一次,万一就考上了呢,那咱家祖坟就两次冒烟了!” 将证明收进挎包,李华麟揉着屁股不断说好话,总算哄着赵雅琴消了气, 遂取出一个信封递给赵雅琴,令正准备去做饭的赵雅琴,多了一丝疑惑: “这又是啥啊?!” “嗯,市文工团,哪来的?!” 看到市文工团的邀请函,赵雅琴的脸上明显露出错愕之色,待看完全部内容,笑的嘴都合不拢, 遂一把将李华麟抱在怀里,狠狠亲了他的额头! “我大儿子厉害啊,这还没毕业呢,文工团就来内招了,没想到我大儿还有表演的天赋?!” “嗯,你刚才怎么不拿出来,这个机会太难得了,只是...你得接你爸的工作啊!” 李华麟瞥着赵雅琴这变脸比翻书还快,不由得苦笑开口: “文工团的事再说吧,就当留个后手。” “至于我爸那工作,都新中华了,你就别重男轻女了行吗,谁接不是接!” 听到李华麟不愿接李国忠的工作,赵雅琴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用手指戳着李华麟的额头教育着: “竟说胡话,咱家就你一个男娃,你未来是要给老李家顶门立户的!” “你爸的工作多好,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一个戏子能比得上无产阶级的劳动工人?” “毛主席老人家都说了,劳动人民最光荣!” “对对对,我觉悟低,劳动人民最光荣,要不咋说你是我妈呢,这思想觉悟就是高!” 李华麟扶着赵雅琴到了门口:“作为咱家思想觉悟最高的妈妈,你能快去做饭吗,我要饿死了!” 李华舒无端被挨了一鸡毛掸子,小嘴还在撅撅着,见李华麟转眼间就把赵雅琴哄得眉开眼笑,气的直哼哼! “哼,就会溜须拍马,无耻至极,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哥哥!” “老六你来,你那个自荐信和自检书是咋写的?” 李华素拉着李华麟的手来到桌子旁,取出自己写好的自荐书和自检书递给他,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嗯,就像我刚才说的,字数太少了,而且我们是无产阶级接班人啊,要有明确的政治觉悟,你这写的也太潦草了。” 李华麟从堆着的初中书里翻找出政治书,随便翻了几页,把书推到李华素的面前: “课本上的,都是最标准的自检书,改一下顺序,添点自主观念,直接抄就好了吗!” “这也行?老六你有点东西啊!” 李华素懵了,拿过政治书翻看了几页,的确,上面随便几句话都比自己写的强百倍! 索性拿过铅笔画上横线,将连贯的抄下来,又重新写了一份自检书,看着顺眼极了。 想了想,她把高中教材分出了一部分,推到李华麟的面前:“你既然报名高考了,就别吊儿郎当的了,一起复习!” 李华麟耸了耸肩,瞥着赵雅琴端来的苞米面粥,回应道:“算了吧,这东西复不复习,对我来说都一样,反正都考不上!” “你还是自己看吧,我可等着你考上大学,赚钱给我买零食呢!” 坐到桌子旁,李华麟盛了一碗苞米面粥,掀开盖着的铝饭盆,拿出一个槽面馒头就啃。 他中午没吃饭,是真饿了,槽面馒头虽然难以下咽,一吃就划嗓子,可配上咸菜丝和苞米面粥,吃久了也就习惯了。 “吃饭喽!” 李华舒蹦蹦跳跳的来到桌子旁,盯着碗里的鸡蛋,诧异道:“妈啊,今天咋有三个鸡蛋,是小花下的吗?!” 小花是鸡圈里的蛋鸡,算上它,赵雅琴一共养了六只母鸡,那是小心呵护,爱惜的不得了! 在供销社,鸡蛋需要副食票购买,贵的很, 李家几个孩子每天就眼巴巴的,等着家中六只老母鸡下蛋,十足的小馋猫! 可老母鸡也并不是天天都下蛋,六只母鸡随着年龄的增加,下蛋的频率越来越低,不过基本能保证一天一个。 像一天下三个蛋这种情况,上次还是一个礼拜前! “嗯,今天这三个都是小花下的,它可立功了。” “诶,这都几点了,老三咋还不回来?!” 赵雅琴摘下了围裙和套袖,拉过椅子准备坐下,遂望向一旁的挂钟,快六点了。 这要搁在平时,李华红五点多就到家了。 “妈你不知道吧,老三谈对象了!” 李华舒大口啃着馒头,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令屋内顿时安静无比。 下一刻,李华素,李华霞,赵雅琴三人齐刷刷的盯着李华舒,将她盯得直发毛: “你说什么,老三谈对象了,跟谁?!” 李华舒扒了个鸡蛋,美滋滋的咬了一口,话说了一半就在桌下,被李华麟踢了一脚: “很久的事了,你们不知道吗,就跟...诶你个李老六,你踢我干嘛!” “食不言寝不语,吃个饭都管不住你的嘴是吗?!” “老六,你也知道老三谈对象的事了,怎么就我这个当妈的不知道?!” “这是好事啊,就凭咱家老三的长相,之前好多媒人都来说媒呢,她都给推了,这是跟谁谈呢?!” 赵雅琴给自己盛了一碗苞米面粥,咀嚼着咸菜丝,小口喝着粥,与李华霞和李华素交换着目光,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老三李华红,那可是李家最俊的姑娘了,又文静十足,用李华麟的说法,跟年轻时的李嘉欣特别像,甚至还强点。 这么漂亮的姑娘未出阁,赵雅琴几乎每天都能收到媒人送来的照片,想跟她谈亲家。 奈何这李华红眼界高,谁都看不上,这突然谈对象了,你让赵雅琴怎么不好奇! “妈,我回来了,今天加了点班,回来晚了。” “诶,你们什么眼神,我是脸脏了吗?” 开门声响起,穿着工装的李华红推门而入, 她见屋内几人都眼巴巴的盯着自己,便下意识抹了抹脸颊,又拿起柜子上的镜子打量着: “我这脸也没脏啊,你们都盯着我干嘛?!” 脱下衣服挂在墙上,李华红揉着手坐到桌子旁,接过赵雅琴递来的苞米面粥,喝了一口。 见众人还在盯着自己看,不由得十分纳闷:“怎么了这都,妈,我爸呢,他还没下班?!” 正文 第22章 选谁不好,选个黑地瓜? “老三呐,你跟妈说,这几天回来这么晚,是真加班了吗?” 赵雅琴笑眯眯的夹了几根咸菜,放在了李华红的碗里,又替她扒了一个鸡蛋。 “嗯,当然是加班啊,我不加班,我能干啥去啊!” “诶,今天鸡蛋...小花又多下了?” 李华红小口咀嚼着鸡蛋,没来由的,目光多了几分闪躲。 “三姐啊,你就别藏着掖着了,谈对象又不是啥丢人的事!” “只是你千挑万选,咋选了个黑地瓜...李老六你没完了是吧!” “妈你看呐,李华麟老踢我!” 李华舒毫不留情的拆穿了李华红的伪装,又被李华麟踢了一脚,气鼓鼓的端着碗, 拉着凳子远离李华麟,坐到了赵雅琴的身旁。 “我...老七你别瞎说,国忠不是黑土....李老七,你诈我。” 突然被人拆穿了,李华红明显愣了愣,想要辩解, 可看到家人眼中的八卦之火,脸腾的一下就红了,狠狠用拳头锤了李华舒一下,软绵绵的。 “国忠,哪个国忠?” 赵雅琴闻言,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会,棚户区这片,除了自家老头子的名字里带国忠二字,也没有适龄人了啊! “林国忠呗,林叔家的老二,就是当铁路警察的那个林叔!” “诶,我抬脚了,你踢不到,气死猴!” 李华舒眼疾口快,话说了一半连忙端着碗远离桌子,避开了李华麟踢过来的腿,不断对他做着鬼脸。 “老林家的老二啊,那孩子是不错,人挺憨厚的,也老实,就是黑了点吧。” “老三呐,不过你可想好了,老林家七个光头,你们要是真在一起了,以后他那些个哥兄弟...” “总之吧,老林没问题,国忠这孩子也可以,但具体的,你还是考虑清楚,妈这是为你好!” 听到林国忠三个字,赵雅琴的眼中浮现出一个黑黑的,身材极为壮实的男子形象,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她见李华红低头吃饭,恨不得把脑袋塞在脖子里,遂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 “妈,结婚过日子,最重要的是人踏实,我就算以后真的跟国忠在一起,也是我们两人过日子,跟他哥兄弟有啥关系。” 李华红感受着赵雅琴手心传递的温度,脸上的红润减少了些许,目光与赵雅琴对视:“妈,我这辈子就认定他了。” “吃饭吃饭,这件事等你爸回来,我跟他商量商量,你是女孩子,咱们老李家的女孩子,可不能上赶着,会被别人说闲话的!” 李华红平时温文尔雅,说话都温柔似水的,跟谁都没红过脸,但赵雅琴知道,自家的女儿性格倔,她要是认定的事情,别人是很难改变的! 可想着林家七个光头,赵雅琴就觉得头疼,连忙招呼几人吃饭,把这件事岔了过去。 “姐,就林国忠那黑不溜秋的,你看上他哪了?” “咱家给你来说媒的媒婆,可是要把门槛都踏破了,比他工作好,比他帅的人,不有都是。” “就是,姐,人老实没用,得会赚钱啊!” “老七,你是掉钱眼里了吗,三姐喜欢谁,那是她的自由,我倒没觉得林国忠有什么不好。” “人吧,是黑了点,但人家可是粮食局工作的,工作也不差啊,只要对三姐好,那就行呗!” “老五,你这是典型的唯物主义论,什么叫人家是粮食局工作的,我看你就是惦记人家那点吃的!” “诶,彼此彼此啊,要说林国忠做三姐夫,我是赞同的,最起码咱们家以后买粮,能有后门啊...” “你们干嘛呢,能不能别瞎说...” 吃过了晚饭,李华麟爬上了吊铺,准备休息。 他听着屋内,姐妹四人的私房话,困意少了几分,探出脑袋偷听着。 李华麟很好奇,如果按照李华红的说法,她非林国忠不可,那为何在以后,林国忠却娶了另外一个人,还是一个刁钻泼辣的人? 就前世二娘的性格,李华麟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用她和温柔贤惠的李华红作对比,有啥可比性吗?! 要长相,李华红是街坊邻里强抢着说媒的人,单以李华麟穿越者的眼光,都百分百确信,谁娶了李华红,那是八辈子烧了高香了! 这样的人看上了林国忠,林国忠就算是傻子,也该知道怎么取舍啊,何况林国忠这人,精明的很,他也不是傻子啊! 遂举手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认同老五的说法,只要是三姐喜欢的,咱就要支持,是吧?!” 李华红脸还是红红的,闻言白了一眼李华麟,偷偷递给他一个苹果:“国忠给的,便宜你了!” 李华舒见状,不由得小嘴撅得老高: “姐,你偏心,我也同意你谈对象啊,为啥我就没苹果!” “都几点了还不睡觉,你们不睡觉能不能小点声,邻居们不睡觉吗!” 赵雅琴穿着睡衣出现在门口,用手拍了拍门,四姐妹顿时老老实实的钻进被窝,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赵雅琴满意的准备离去,正好听到李华麟在吭哧吭哧的啃苹果,不由无奈道:“少吃点,一会睡不着了!” 翌日,李国忠下了晚班,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家庭成份证明开出来了! 有了家庭成份证明,赵雅琴连饭桌子都没来得及收拾,摘了围裙,拉着李华素就出门了,临近傍晚才回来。 “成了,郭校长写了推荐信,也盖了章,华素排了很久的队,总算是赶在报名处下班前,把材料递交上去了,报上名了!” 饭桌旁,奔波了一天的赵雅琴很是疲惫,眼中却有着笑意。 相比较李华麟那纯学渣的属性,李华素在家人眼中,那可是妥妥的“学霸!” 他们有信心,只要李华素好好复习,肯定能考上大学,让家里祖坟冒青烟,事实上李华素也是这么认为的。 难得地,李国忠将珍藏的半瓶二锅头拿了出来,小酌了一杯,就连李华红也自掏腰包买了橘子水。 “老四,报名了,你就算成功了第一步,加油复习,争取考一个好大学,姐敬你。” 李华红端起了橘子水,主动与李华素碰了一杯。 “四姐,你可得好好复习,你肯定考得上大学的,到时候我也有牛皮吹了,敬你!” 李华霞和李华舒也相继举起杯,跟李华素碰了一个。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敬四姐,四姐好好考,别跟某人似的,纯混子!” “你们别太高看我,如果没有书上的笔记,我看高中书就跟看天书似的!” “我尽最大努力复习,如果真考上了,咱们最该感谢的,是晓亮他哥!” 李华素脸上满是笑意,见李华麟闷头狂炫土豆丝,用肩膀顶了顶他。 “老六,咱们一起加油!” “嗯,加油加油!” 李华麟咀嚼着土豆丝,也举起了杯,跟李华素碰了一杯,遂继续炫土豆丝。 还别说,赵雅琴这土豆丝炒的,真香! 正文 第23章 反正我相信你! 李华麟:“啊,我的祖国,高山巍峨,雄伟的山峰,俯瞰历史的风起云涌。” “暮色苍茫,任凭潮起潮落,坚实的脊梁,顶住了一万年的沧桑与从容不迫!” 萧芳:“我的祖国,大江大河,瀚海的洪流,席卷着历史的旋窝,激流勇进,洗刷了百年的污浊...” “等等,你这表情不对,洗刷了百年的污浊,席卷了历史的旋涡,要挺胸抬头,直视前方,眼中要有光彩。” “来,你看着我,假设我们前方是舞台,舞台上坐着观演的同志,我们朗诵的时候,就要直视他们,千万不要目光闪躲。” “对对对,就是这样,挺胸抬头,身体微微前倾,手臂衡于胸前,再加上我这样浮夸的动作,完美!” “我就说嘛,我一个社恐都习惯了被人注视,你一个新时代的无产阶级,胆子咋这么小!” 上台舞蹈,那是打死不可能参加的,别说是区里市里,还是什么新年晚会! 可若是班主任亲自登门,将舞蹈换成了诗词朗诵,李华麟还是在家人那凶神恶煞的注视中,委曲求全了! 机电校的大礼堂内,许多在新年晚会中有节目的同学,都在三三两两的演练着。 李华麟与萧芳站在角落中,二人诵读着诗词“我爱我的祖国”, 对于李华麟这种过目不忘的人来说,短短三四百字的散文诗而已,看一眼就牢记于心, 但萧芳不行,她虽然是名面上,班级里的“班长兼学霸”, 可初次尝试这么长的散文,她不仅经常忘词,还总是紧张到说不出话来,令李华麟十分的无奈。 对李华麟而言,什么劳什子的新年晚会,大家意思意思,差不多得了, 就算演得再好,学校又不给钱,浪费那精力干啥,还不如回去睡觉! 萧芳呢,是一个有些爱钻牛角尖的姑娘,对于学校领导和老师安排的任务,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的执行。 她得知李华麟收到了市文工团的邀请函,心中十分羡慕,便更加督促自己好好演练,万一也被文工团看中了呢? 但偏偏吧,明明是很简单的诗词朗诵,每次毛病都出在她这里,急的她好几次偷偷抹眼泪。 李华麟虽不是什么大男子主义,但他最看不得女人哭,哪怕是小女孩也不行, 于是乎,他拉着萧芳躲到了舞台的角落里, 一遍一遍的帮她矫正姿势,帮她调试朗诵时的表情,教她如何速记诗词,极为的耐心,把萧芳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在第一百七十二次紧张到忘词后,萧芳满脸委屈的对着李华麟,说出了最违心的话: “华麟,我是不是太笨了,要不...我去跟老师申请,让她给你换一个同伴吧。” “你确实挺笨的,不对,也不能完全说笨,只是你这...怎么形容呢?” “萧芳,我们在一起表演节目也有几次了,我发现你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自卑。” “对,就是自卑,很自卑,特别的自卑!” “自卑是一种严重的心理疾病,明明很简单的东西,你肯定记得住。” “但因为你的自卑,就导致你非常的不自信,还在潜意识里告诉自己,你记不住,你不行!” “我不明白哈,你母亲是卫生院的护士,你爸是无产阶级的工人,你学习在同年级能排进前三十。” “这样的状态下,你自卑啥呢,有啥可不自信的呢?” 整整一上午的时间,萧芳连个散文都记不住,就这还学霸呢,属实让李华麟头疼! 对于萧芳所谓的换同伴,李华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两人都是一个棚户区住着的邻居,萧芳又是李华舒的闺蜜,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要是因为彩排的这点事把她踢了,换了别人...那回家后,李华舒不生啃了他?! 那以后老李家和老萧家,还咋做邻居,那以后过年了,他李华麟还咋去萧家蹭饺子吃?! “我...我没有。” 萧芳被李华麟一顿数落,不由得眼圈又红了,差点就决堤了,极力的辩解着,更加卖力的朗诵着。 “李华麟,你来~” 呼唤声在身后响起,李华麟回头望去,就见礼堂的门口,站着郑春雷。 “校长,您找我啥事?!” 留下萧芳一个人继续朗诵诗词,李华麟小跑着来到郑春雷的面前,多了几分疑惑。 郑春雷打开公文包,取出了几本高中教材,拍在了李华麟的怀里,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你个臭小子,自打你报名了之后,现在区里都传开了,说我假公济私,给一个15岁的小孩子开了后门,让他报名高考。” “我算是被架在火上烤了,就连咱们学校的一些老师,也暗地里对我颇有微词。” “这几本书拿着,上面有我画的重点,回去之后你一定要好好复习,就算考不上,也别分数太低,不然我这脸上可挂不住。” 拍了拍李华麟的肩膀,郑春雷转身就走,却在喃喃自语:“我真是老糊涂了,怎么会相信一个15岁的娃娃能考上大学呢,哎!” 李华麟捧着书本,望着郑春雷离去的背影,咬破了嘴角的干皮,眼中只有感动。 前两日,他去学校取晚会需要的材料,正好见到郑春雷被领导找去谈话了,好像由头,就是推荐信。 在当下,郑春雷肯给一个15岁还没初中毕业的学生开高考推荐信,从而浪费学校的宝贵名额, 如果这孩子真是神童,能考上大学还好,这证明郑春雷有眼光,识人, 上级不仅不会批评他,甚至郑春雷有可能会在教学生涯中,添上一项荣誉:“慧眼识珠。” 可若是郑春雷推荐的学生是个学渣,那单就身边的舆论,就能用口水把他压死, 甚至还要挨上级的处分,认为他假公济私,收受贿赂! 郑春雷的背影渐渐消失,李华麟却从中看出了些许落寞和自嘲, 他现在已经分不清,这郑春雷真是自家老爹的缘故,给他开了推荐信, 还是说,卷子达到了六十五分,让郑春雷看到了他,能考上大学的希望! 但不管怎么说,李华麟都觉得郑春雷是一个好校长,真正的好校长,自己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礼堂的角落里,萧芳还在练习着诗朗诵,见李华麟捧着几本高中教材回来,不由多了几分疑惑。 “华麟,我听人说,校长给你开了能报名高考的推荐信,被上级叫去谈话了,你不会真的要去参加高考吧?!” “我就是去凑凑热闹,长长见识。” 李华麟显得有些沉默,将书本塞进了帆布挎包,取出小铝盒,拿出一块大白兔丢进嘴里。 他盯着手中的铝盒,眼中似乎浮现出那一日,郑春雷给他奶糖时的情景,嘴角不由得勾勒出一丝弧度。 萧芳停止了练习,走到李华麟的身边坐下,接过一颗大白兔奶糖,笑着用肩膀顶了顶李华麟。 “别那么悲观嘛,我相信你可以的,你一定考得上!” 但她见李华麟依旧兴趣缺失的模样,遂收敛了笑容,很严肃的望向李华麟,声音一字一顿: “李华麟,不管别人怎么看你,反正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考上大学!” “希望你上了大学以后,还记得我这个朋友!” “嗯?” 李华麟挑了挑眉,撇过头打量着萧芳,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你虽然人挺笨,但眼光不赖。” 言罢,李华麟起身,对着萧芳伸出了右手:“别磨叽了,只是个排练而已,早练完,早回家吃饭!” 正文 第24章 李老六呢? “糟了,现在的女孩都早熟,她不会喜欢我吧?” “我承认,我很优秀,很帅,很有气质,也很有魅力,可小屁孩不是我的菜啊!” 临近傍晚,李华麟与萧芳总算把诗词朗诵配合默契,结伴回家,明天还要训练小品... 一路上,萧芳兴奋的叽叽喳喳,不断背诵小品台词,似乎很开心的模样。 可她走路时,时不时的低头踢石子,或者双手背在身后,捏着衣角时候的扭捏,与欲言又止,都表明了她内心的不对劲! 李华麟心中一直在想着高考的事,想着想着,不知道咋的就溜号了, 这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成年时的萧芳,跟她表白的画面,没来由一个激灵,下意识避开萧芳一段距离。 仔细回想着之前自己与萧芳接触的点点滴滴,李华麟有理由确信,这小妮子喜欢自己。 严格来说,萧芳也算有点小美人的胚子,如果换做同龄人,没准就喜欢上了。 可李华麟是成年人的灵魂,他对萧芳的感觉,就跟看待李华舒一样,都是没长大的小屁孩... 心中默默叹息:“赶紧上学吧,上学了就能远离棚户区,也就不用每天有人垂涎我的帅气了!” 时装匆匆,眨眼间已经是两个月过去,距离第一届高考,倒计时只剩下7天! 这一日,李华麟独自一人来到江沿,坐在江沿的台阶上,与身边那些游客一样,盯着江面发呆! 在滨海市,不论春夏秋,市民们只要到了江沿,就会自主化身朝圣者, 哪怕是人挨着人,也要挤在码头的台阶上,坐的满满登登。 你要问他们坐在这里干嘛,没人可以回答, 但你只要来了这里,就会不由自主的跟着其他人一样,默默坐下,盯着波光嶙峋的江面,一同发呆。 上辈子,李华麟每当心情压抑的时候,就会一个人来到江沿,找个地方随便一坐,盯着江水和轮渡发呆, 这一坐就是大半天,直到屁股冰的不行,才会离开,但别说,离开后,整个人心情都是愉悦的。 后世的江沿,江水因为污染,总是黑漆漆的,很多游船都在岸边搁浅,放眼望去,江边连几个游泳的人都没有, 有的地方,还因为挨着江边,被拦住了护栏,阻止行人靠近,美其名曰防止游客落水。 但现在是1977年,虽然是冬季,可江面却是热闹非凡, 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全都跑到冰面上打出溜滑,抽冰噶,滑雪爬犁,即便是隔着很远,笑声都清晰可闻。 李华麟对自己很自信,认为自己一定考得上大学,可随着高考的逐渐临近,他却多了些无措与紧张,产生了不该有的考前应激反应。 此刻,望着坚实反光的冰面,听着耳畔不断响起的笑声,李华麟盯着几个小孩抽冰噶,心中的紧张在逐渐舒缓。 “你也想玩吗,一起呗。” 几个小孩玩抽冰噶,玩的小脸蛋通红,不经意瞥见远处的台阶上,李华麟一直用种羡慕的眼神,盯着他们。 几个小孩对视一眼,一人蹦蹦跳跳的凑了过来,将手中的鞭杆递给李华麟。 李华麟一怔,忽觉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他笑着接过鞭杆,与几个小孩子一起抽冰噶,滑爬犁。 “考试时千万别紧张,先把会的写上,不会的也别空着,不行就蒙。” “加油啊闺女,妈这就回家给你做肉去,你好好考!” “哎呀...你就别督促了,我都复习两个月了,信心十足!” “你们回去吧,等我革命胜利的消息,大学今天我考定了,毛主席他老人家说的!” 七天后,作为高考考场之一的机电校,门口聚集了大批的学子,与前来送考的家人们。 人群中,李国忠,赵雅琴,李华红,李华霞,李华舒几人,把故作轻松的李华素围在其中, 帮她检查着铅笔和橡皮,督促了又督促,完全把家中另一名考生,遗忘在一边。 “爸,妈,你们不用在门口等着的,回家吧,考试要考一天的,我中午会回去吃饭的!” 李华素感觉着,自打她出生,就没受过如此大的殊荣,不由对即将的考试,更加紧张了。 李华麟嘴里含着大白兔奶糖,百无聊赖的杵在原地,等着考场开门。 对于考场会选择机电校,他还是有些惊喜的,毕竟是自己读书的学校,在这里考试,会有莫名的荣誉感加持。 很快,学校的大门开了,几名监考老师各自摇晃着铃铛,举着牌子喊道: “别挤,别挤,各自跟随监考老师站队,接受准考证的检查,如有违反纪律的,直接请离考场,失去本次考试资格!” “爸妈,我去排队了,三姐,你带爸妈还有小妹们回家,别等了!” 见校门开了,李华素连忙与家人挥手告别,准备叫上李华麟一起进学校。 这一回头,就见李华麟早已没了踪迹。 “加油啊老四,咱家祖坟冒不冒烟,就看你了!” 李国忠拉着赵雅琴的手,不断给予李华素鼓励,见她涌入人群中,忽然皱了皱眉头: “老婆子,咱们是不是忘了点啥,老六呢,他今天也高考吧?!” 李国忠的话,令身边几人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僵硬,连忙在身边找寻着李华麟的踪影。 李华舒指了指学校里:“你们别找了,刚刚校门一开,李老六就钻进去了。” “这孩子真不懂事,去考试了,好歹也跟我们打个招呼啊!” 确定李华麟进了校园,赵雅琴脸上的笑容再次恢复,挽着李国忠的胳膊,二人在女儿们的簇拥中,回家了。 “小同志,这里是高考现场,你来干什么?!” 李华麟挤过了人群,盯着四周高举的牌子,走到了一名男老师的面前站定。 这男老师见李华麟瘦小的体格子,年龄最多不超过十六,立马皱了皱眉头,却见李华麟取出了自己的准考证。 “嘿,你就是那个,让郑校长走了后门的中学生?” 15岁就来参加高考,可能在机电校的考场里是独一份,中年教师检查过李华麟的准考证后,立马就笑了。 他调侃的话语传遍左右,一旁正在归拢考生的教师们,都带着各种目光,打量着李华麟。 李华麟的眼睛眯了眯,他感觉到男老师的满满调侃,与对郑春雷的嘲讽! 深吸了一口气,李华麟挺胸抬头,直视着面前的老师,用诗词朗诵的口吻一字一顿: “这位老师,国家恢复高考,是为了在全国内筛选人才,明确表明15岁至40岁,只要有初中学历,皆可报名!” “请问老师,我在读七年级,算不算做初中学历,我15周岁,有哪一点与报名条件不符?” “您看我年龄小,对我瞧不起,我不怪您,但还请您不要用有色眼镜去看待郑校长,他是一个很好的校长,你没资格对他评价。” 言罢,李华麟很是正式的对着中年教师弯腰九十度行了一礼,遂站在原地不卑不亢! 中年教师面色一僵,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不由冷笑道: “你个小同志有意思,很好。” 正文 第25章 晓亮他哥,老神了! 77年的第一届高考,采用了初试和复试的考试形式,用来筛选一些不合格的考生,以给予各大学校减轻招生压力。 初试分两天,从11月28日上午8.30开始,29日下午3点结束,有文科和理科,各四场考试。 复试也是两天,12月17日上午8.30开始,18日下午3点结束,同样是文科和理科,也是四场考试。 对比下,初试等同于普遍撒网,重点选拔, 复试,则等于在初试的重点选拔中,二次筛选精英中的精英! 排着队,跟着考生们走进考场,李华麟对号入座, 他望着课桌上被铅笔刀刻出的手枪标识,哭笑不得。 要不要这么巧,初试在机电校,七年一班也就算了,就连这座位,也是他平时上学时坐的。 得嘞,buff全叠满了,这初试想不过都难... 考场内的监考老师有七个人,皆是外校抽调,过来临时监考的,负责在班级内巡回检查,防止有考生作弊! 考试之前,三名监考老师开始了室内核查,这次不仅要核查考生们的准考证,还要检查户口页,学生本,体检证明。 凡是这几样材料中,哪怕有一丁点的不合格,考生都要被清除出考场,免除参考资格,可谓是严酷到极致。 随着第二轮检查结束,监考老师带走了十几名,证件不合格的考生, 这眨眼间,偌大的考场内就空了一半,余下考生是噤若寒蝉,考试铃声也适时响了起来。 李华麟注视着几名考生,因为体检证上,含有疑似乙肝携带者的字样,被免除了考试资格, 听着他们的哭声传遍走廊,不由得暗自皱眉。 在后世,乙肝算个屁啊,更别说疑似乙肝携带者了, 可在当下,这种人别说高考了,怕是此生都与参军,和国企无缘了,不得不说,倒霉透了! 第一场是数学考试,发卷,审题,准备答题,考生们对于高考极为重视, 随着试卷下发后,整个考场内安静无比,只有笔尖在考卷上停留时,带动的刷刷声。 座位上,李华麟翻看着试卷,并没有着急答题,而是把三张卷子仔仔细细的看了两遍。 在别人都在答题时,李华麟这种吊儿郎当的行径,很快引起了几位监考老师的注意。 事实上,当考场内有一个15岁的“神童”,还能避过层层核查,最终留下考试, 李华麟想不被“重点关照”,都不可能! 几名监考老师彼此交换着目光,借着在考场内巡查的空档,总会停留在李华麟的身后,盯着他答卷。 “吃饱了撑的,总盯着我干啥!” “嗯,不愧是第一届高考,仅仅才初试啊...这题的难度可以啊!” 感受着监考老师对自己的盯梢,李华麟虽然心中不断腹诽着,可手中的钢笔却不停歇。 很快,三张卷子答完了第一张,他瞥着监考老师还在偷瞄自己,干脆把卷子塞进了书桌里。 你们不是想看吗,老子就是不给你们看,气死猴! 站在李华麟身后的,正是之前调侃李华麟的中年教师,见李华麟把卷子藏起来了,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这手背在身后离开了原地,在考场绕了两圈后,又回到李华麟身后,继续盯着他答卷。 隔壁七年四班的考场内,李华素盯着手中的卷子,只觉得一个头三个大! “奇怪,我明明记得这些题,教科书上都有标注过,我也仔细背过了,可为啥就想不起来了?!” 铅笔在草纸上不断验算着题目,李华素在尝试回忆之前背过的题目, 渐渐的,她额头的汗渍越来越多,但眼神却逐渐清明,这答题的速度,越发的加快。 “这题我想起来了,嗯...这题书上也有画。” “天哪,晓亮他哥真神了,他要是来高考,一定考得上!” “可惜了,这么难的题目,老六他肯定看不懂...” “嗯...我担心他干嘛,他就算考不上大学,也有爸的工作兜底。” “我要是考不上....不,我一定考得上!” “叮铃铃~” 两个小时过后,考场的铃声再度响起,上午的数学考试结束了。 “哈欠,果然不管再怎么失眠,一到考场肯定困,舒坦...” 听着铃声,李华麟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见监考老师开始收卷了,便把卷子摆在了桌面上,狠狠伸了一个懒腰。 刚刚的考试,他只用半个小时就答完了卷子,没办法提前交卷,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睡了一个半小时。 这一个半小时内,他轻微的鼾声,总算是盖过了考场里的铅笔声,令几名监考老师这个腻味, 这总算考完试了,几名监考老师恨不得一脚把李华麟踢出考场,免了他的考试资格! “郑校长就是糊涂到家了,为啥要给这个混球开推荐信,你们瞅瞅,他是来睡觉,还是来考试了!” “嘘...小点声,考生们没走光呢,若是让郑校长知道你在他背后说坏话,哼哼...” “行了,上午这堂总算是考完了,咱们的工作算完成了一半!” 讲台处,几名监考老师将试卷收入档案袋,用浆糊封了口,交给了专门运送考卷的“保密人员”, 这些保密人员是从武装部临时抽调的,都是全副武装的军人,每个人都端着冲锋枪,往教室那么一站,当真是硬核到极点。 走廊门口,李华素与熟悉的同学告别,踮着脚在走廊里张望着,见到了打着哈欠的李华麟,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老六,别这么垂头丧气的,你还年轻,今年考不上,等高中毕业再考呗。” “我没垂头丧气啊,就是刚才睡着了,有些睡落枕了,脖子疼!” “爸妈,你们是不知道啊,今天考场老严了,进教室需要核查准考证,教室里还要核查一遍。” “我们那考场里四十多名考生,经过二次核查后,就剩下十几人,我当时害怕极了,我怕他们也把我给请出去。” “还好,不论是体检证明,还是推荐信,我都是合格的。” “就是吧,考试这题目...” 中午,特意请假在家的李国忠,与赵雅琴二人忙碌了四菜一汤,专门给李华素加油打气。 一划人坐在饭桌旁,听着李华素侃侃而谈,都不由得呼吸紧绷,赵雅琴问道:“题目咋了,是不是很难?!” “嗯,那是相当难了,不过也神了,就晓亮他哥借我的书,书上不是有笔记备注吗,押题压得老准了!” “我估摸着啊,数学我怎么也得八十分以上!” 对于今天的考试,李华素可谓是扬眉吐气,心中对那个从未见面的晓亮他哥,不由好感爆棚,简直是压题大神啊。 李华红喝着鸡蛋汤,笑道:“那你得谢谢老六,是他给你借的书。” “不止呢!”李华霞接过话茬:“四姐,你真该感谢的,应该是晓亮他哥!” 李国忠小口抿着白酒,笑眯眯的点头,给李华素的碗里夹了一个鸡腿: “老七说的对,等考完试了,我拎两瓶酒,带着你上崔家登门道谢去!” 赵雅琴连连应和:“这是应该的,正好咱家这个月副食票还剩下一些,赶明我再添只老母鸡,不然不足以表达谢意!” “啥,送酒就算了,还要送老母鸡?” 李华麟正在闷头吃饭,闻言顿觉碗里的鸡肉不香了,连忙阻止道: “妈啊,用不着,晓亮他哥...那个书都垫桌子了,借书没想着要回报!” 正文 第26章 一包核桃仁 “嗯,作文题目不对,还行,问题不大!” 下午重返考场,考试还未开始,李华麟就被监考老师严重警告, 如果这堂考试他再睡觉,就以扰乱考场秩序为理由,剥夺他的考试资格! 听着考试铃声响起,李华麟对于监考老师的威胁视而不见,只是盯着作文题目挑眉。 作文的题目是:如何看待九一八,与他预想中,我和我的祖国,完全就是两个风格。 作文要求只有四百字,但不仅仅是作文这么简单,更涵盖了历史和政治。 提笔,先写作文,四百字并没有多难,很快便写完。 李华麟眼角余光一扫,果不其然,中年男教师依旧站在他的身后,“贼眉鼠眼”! 所性,他这次不藏着掖着了,直接把写好的作文页放在桌子左上角。 你不是想偷看吗,我光明正大的给你看! “嗯?” 中年老师见李华麟不藏卷子了,便大大方方的走到桌子边盯着卷子看,不由皱了皱眉。 坐在讲台后的几名监考老师,见中年教师一直站在李华麟的桌子旁,似乎看入迷了,不由也凑了过来。 待众人看过了作文之后,彼此对视一眼,再无一人停留于李华麟身后。 “这小子有点本事啊,虽然字写得难看至极,可这作文写得条理清晰,我要是主考官,起码给三十五分以上!” “何止呢,想不到他小小年纪,政治觉悟竟然这么高,寥寥几百字,看得我...我给38分!” “还是人家郑校长慧眼识珠啊,保不齐这小同志,之前在跟我们扮猪吃老虎呢,人家真是个神童!” “那可不,别的不说,单就这一篇作文,哪怕他其他科的成绩一塌糊涂,也绝对有大学肯破格收他!” 讲台后,几名监考老师坐成了一排,看似目光一直盯着考场,实则偷偷在低声交谈着。 这私聊的始作俑者,竟然是他们之前很不看好,甚至有些嫌弃的15岁少年! 李华麟自然不知道,自己的一篇作文,已经让几名监考老师,对他的感观大为转变! 很快,考场的铃声再次响起,考场内的考生们皆停下了书写,等待监考老师们收卷。 考场的门被推开,几名全副武装的军人走了进来,依旧是上午护送卷子的那几人。 李华麟随着考生离开了考场,并未看到李华素的身影,倒是在走廊的拐角处,见到了等待的郑春雷。 郑春雷见到了李华麟,隔着很远,对着他招了招手。 “校长,您找我?!” 李华麟挤开人群,小跑着来到郑春雷的身边,一脸的疑惑。 “你来。” 郑春雷带着李华麟回到校长办公室,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鼓囊囊的纸袋子,拍在了李华麟的怀里。 李华麟打开纸袋子,见里面是剥好的核桃仁,不由的诧异出声:“核桃仁?” “拿回去吃吧,你还年轻,考试别有太大压力。” 郑春雷摆了摆手,制止了李华麟的疑问,示意他可以滚蛋了。 核桃当下的价格在8毛钱一斤,需要票子,这么一大包的核桃仁,差不多就要七八块钱不止! 七八块钱啊,郑春雷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钱?! 李华麟捧着沉甸甸的纸袋子,咧嘴一笑,对着郑春雷弯腰一百八十度行了一礼: “校长您放心,别管是初试还是复试,这大学我上定了,绝对不会丢您的脸!” 言罢,李华麟在郑春雷那一脸错愕的表情中,带着纸袋子走了。 “你这臭小子!” 目视李华麟离开,郑春雷摇头失笑,拿过水壶给自己倒了一茶缸子水喝着, 两场考试,他虽然不是监考官,但却总会“不经意间”走过考场的后门,向着七年一班里张望着。 对于第一堂课,李华麟仅写了半个小时的卷子,就趴下睡觉了,他很不满意! 但下午的考试,李华麟答题时间整整用了一个半小时,还是令郑春雷比较满意的。 目光望向窗外,郑春雷看到了操场上考生中,那捧着纸袋子走出校门的身影。 恰巧这时,李华麟在校门口停住了脚步,回头向着教学楼望来。 恍惚间,四目相对,郑春雷见李华麟对着教学楼摆手告别, 不知为何,心中竟然生起了一股强烈的念头。 现在的李华麟,跟以前只知道疯闹的捣蛋鬼不同,似乎并不像一个小孩子,有些举动太过于成熟了! “老六,哪来的核桃仁?” 家中,赵雅琴在揉着槽面,准备晚上做手擀面,见李华麟带回了核桃仁,很是好奇。 “校长给的,说是给我补脑子~~~” 李华麟将核桃仁放在桌子上,听到有人敲门,拉开门,就看刘婶带着自家的儿子黄海强,站在门口。 刘婶见门开了,立马拉着满脸青紫的黄海强冲进屋内: “我说老赵,你能不能管管你家那个疯子,你看她下手没个轻重,给我家海波打的,都破相了都!” “海强可是我家独苗,我可等着海强养老呢,这要是破相了,或是打傻了,你赔得起吗!” 黄黄海强一脸的羞愧难当,想要拉扯刘婶的胳膊,被她用眼神一瞪,立马低头不语。 “刘婶,这里面,咱是不是有啥误会?!” 赵雅琴眉头紧皱,连忙摘下围裙和套袖,拉过黄海强仔细打量着, 本来挺精神的小伙,右眼皮青紫了,肿的厉害,嘴角全是血,张嘴一看,掉了一颗门牙。 一撸开胳膊,双手手腕上全是划痕,还有一个清晰的牙印,把右胳膊都咬破皮了, 李华麟凑了过来,打量着黄海强身上的惨状,目光望向赵雅琴。 赵雅琴气的胸膛不断起伏,取出鸡毛掸子就冲出了屋:“刘婶你先坐会,我出去一趟就回来!” “误会,都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了,还能有啥误会!” “华麟呐,你能不能管管你妹妹,小孩子家家的玩闹可以,可打人不打脸啊!” “你看看,我家海强都啥样了都,真是气死我了!” 刘婶见赵雅琴离开了,便气鼓鼓的拉着黄海强坐下, 见桌子上有个纸袋子,便好奇打开,随手抓了几把核桃仁塞在了兜里! 她一边咀嚼着核桃仁,一边还在数落着李华麟,令李华麟不由得握紧了拳头,一把夺过纸袋子锁在了抽屉里。 “刘婶,您这话就不对了,黄海强今年十七了吧,是男孩子没错吧?” “我妹妹今年十五,比他小两岁,他一个男孩子被女孩子打成这样,你怎么不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呢?” “有没有可能是你家黄海强太怂了,连个小姑娘都打不过,是怎么好意思带着家长上门告状的?!” “且不论黄海强身上这伤,是不是我妹打的,就算是她打的,那我只能送您一句话,该!” “挺大个男孩,连小姑娘都打不过,我要是黄海强,干脆找个面条上吊去,绝对不会带着家长来告状!” “黄海强我问你,我妹虽然性格刁钻了点,但她绝对不是那种无端霸凌的人,是不是你惹她了?!” 李华麟嘁哩喀喳一顿输出,把刘婶弄愣了足足十几秒,遂反应过来,指着李华麟,唾沫星子满天飞: “我的老天奶啊,你们李家的人打人了,还有理了?” “什么叫我儿子打不过女孩,是怂,明明是他不愿意欺负女孩子好吧,怎么到你嘴里就变了味?!” “诶,老赵你回来的正好,你看看你家这小子,说话太毒了,他竟然咒我儿子活该!” 这时,赵雅琴拎着鸡毛掸子,拽着哭唧唧的李华舒回屋,就见刘婶一副泼妇骂街的模样,不由得狠狠瞪了一眼李华麟。 李华麟走到赵雅琴的身边,将李华舒解救下来护在身后,夺下她手里的鸡毛掸子,直视赵雅琴的目光: “妈,一个巴掌拍不响,姑且算小妹打了黄海强,但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还原事情真相,而不是听信某人的一面之词!” “别的不说,就某些人在棚户区里的风评,咱们都清楚,小妹是有些混账,但绝对不会无端打人!” “就算她打人了,也要先弄清缘由,免得错怪了好人,便宜了坏人!” “还有,刚刚刘婶拿了我几把核桃仁,差不多有三块钱的量了,一会记得算!” 正文 第27章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你这倒霉孩子会不会说话,你妹妹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我拿你几把核桃怎么了。” “老赵,我可跟你说啊,我刘玉兰可不是什么讹人的主,但你姑娘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还有,我儿子要是脑震荡了,你怎么说也得炖两只老母鸡,要不他留下后遗症,我跟你老李家没完!” “黄海强,你个瘪犊子玩意,你在家里哭的章程呢,怎么到老李家就怂了。” “来,你告诉他们,她家这个疯婆子是怎么打你的!” 刘婶看到了李华舒,恨得双眸冒火,见李华麟竟然公开袒护李华舒,还要扭曲事实,气的更是无以复加!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指着赵雅琴几人,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见黄海强低头不语,又狠狠踢了他一脚! “妈...我,咱回家吧!” 黄海强抬起头,求助的目光望向李华舒,想带着刘婶离开,又被刘婶踢了一脚。 李华麟替李华舒擦了眼泪,仔细打量着黄海强,见他胸前并无毛主席像章,微微挑了挑眉。 “华麟,你把鸡毛掸子给我,今天我要不打死这混丫头,李家的脸都要被她丢尽了!” 赵雅琴见不得刘婶哭,就要抢夺鸡毛掸子,吓得李华舒躲在李华麟的身后,哇哇大哭。 “妈,我是见义勇为,是黄海强他...他...他,总之我没错!” “妈,您先消消气,我还是那句话,是非公道,咱们等事情水落石出之后再动手。” “如果真是妹妹的错,你愿意怎么打,就怎么打,我不拦着!” “可若是有人敢诬陷我妹妹,咱李家人,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李华麟拉着气鼓鼓的赵雅琴,将她按在了椅子上,示意李华霞和李华素看着, 便狠狠踢了一脚李华舒,指着赵雅琴的面前:“跪下!” “哥你...” 李华舒一愣,但看着李华麟脸色冷冽,只能哭唧唧的跪在了赵雅琴的面前。 “妈,我没错,都是黄海强他,他偷人家周婷的...内衣!” “我去找周婷玩,恰巧撞见了,他还不承认,我俩就打起来了,谁知道他那么菜,连我都打不过!” “偷内衣,你血口喷人!” “赵雅琴你可看见了啊,这是你家姑娘,不仅打了人,还要反过来诬陷我儿子!” “不行,这事你不用管了,我去找派出所,咱们让警察管!” “今天我要是不让警察,把你家这个疯婆子抓起来,我就不叫刘玉兰!” 听到李华舒倒打一耙,竟然诬陷自己儿子偷人家女孩子内衣,刘婶气的差点当场昏过去! 在这个拉拉手都算耍流氓,要被判刑的年代,偷内衣要是被追责,那还有好?! “妈,你别去,你别!” 黄海强见刘婶气冲冲的要去报警,连忙抱住她的胳膊,却怎么也拉不住。 这年月,诬陷可是大罪,不比耍流氓罪轻多少! 赵雅琴听到刘婶要去报警,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起身拉住刘婶:“刘姐,刘姐,孩子小,孩子还小啊!” “这样,我闺女不是打了海强吗,医药费我掏,我这就抓三只老母鸡给你,求你了,别去报警啊!” “你个死丫头,快点来求求你刘婶啊,要是刘婶去报警了,你这辈子就毁了啊!” 李华舒死死咬着嘴唇:“我没...”我没错还没说完,就被赵雅琴狠狠来了一嘴巴子, “妈....你为什么就相信一个外人,不相信我啊,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啊!” “妈,刘婶既然想报警,就让她去报,到时候警察来了,真要抓人,有他哭的!” 李华麟将赵雅琴拉了回来,想要继续劝说,结果被赵雅琴狠狠一瞪,不由皱了皱眉! “行啊,你们老李家都是一丘之貉,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都合着伙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是吧!” 刘婶挣脱开黄海强的拉扯,却被李华麟一句话,气笑了,遂停住了脚步。 “刘婶,既然我小妹诬陷你儿子偷周婷的内衣,那咱们是不是该问问周婷,看看有没有这回事。” “冲动是魔鬼啊,别因为你的一时气愤害了两家人,到时候可就不是孤儿寡母了,直接变成寡母了!” “李华麟,你敢咒我妈,我打死你!” 黄海强听到李华麟出言诅咒母亲,气的就要拼命,却见李华麟手中握着鸡毛掸子,又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妈,听我一句,咱们去周婷家问问,如果真是小妹诬陷人,又打人,不管是报警还是赔鸡我都没怨言!” 狠狠瞪了一眼李华舒,李华麟对着赵雅琴百般劝慰,不顾刘婶的恶言,带着她前往周家。 周婷家也在棚户区,距离李华麟的家并不远,不过家中似乎没人,任凭李华麟怎么敲门,都无人应答! “李华麟,你再狡辩啊,我现在就去报警,我不仅要让警察抓你妹,也要抓你!” 刘婶一路上都是气鼓鼓的,见周婷家无人,更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就是李华舒故意冤枉好人。 赵雅琴看向李华麟的目光中满是失望, 她理解李华麟护着妹妹的心情,但绝对不允许家中未来的顶梁柱,是个是非不分的人! 李华麟并未在意几人的目光,他沿途都在观察着四周,遂走到周家窗口附近, 打量着窗户附近的绳子,这边是周家的晾衣架。 绳子上并无衣物,但某段处却有冰溜子形成,这代表之前这里曾有湿物停留过。 在窗户附近仔细寻找,李华麟弯腰,在一处沙土旁抠了抠,捡起一枚毛主席像章,吹了吹灰。 像章直径8cm,将像章翻转,后面印着1966.10.1,黄海强。 黄海强见到李华麟手里的毛主席像章,本能的抚摸着胸前,不由得脸色惨白。 李华麟找到了像章,算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测,他来到刘婶面前,把像章丢给她: “刘婶,像章都是工厂下发的,每个都有专属编码,这是谁的像章,你不会不清楚吧。” 刘婶下意识接住了像章,目光望向黄海强的胸口,见自家儿子面色惨白,身体打着哆嗦,心中更是生气。 她强压着怒意道:“你妹妹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他们两个人扭打时不小心扯掉了像章,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我有理由怀疑,是你们家李华舒故意跟周婷演戏,想诬陷我儿子,要不然她怎么不在家?!” 赵雅琴此时心中怒气稍缓了一些,似乎明白了李华麟的用意,遂皱着眉头道: “刘婶,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换位思考一下,周婷只是个刚上六年级的小女孩,被人偷走了内衣,会声张吗?” “赵雅琴,你什么意思,李华麟...你给我住手!” 刘婶见赵雅琴开始替李华舒辩解了,刚欲咒骂, 就见李华麟与黄海强撕吧起来了,硬生生抢走了自家儿子的帆布挎包。 李华麟抢了挎包,飞快在里面翻找着,找出一本赤脚医生手册,眯着眼翻开,遂露出冷笑,将手册摔在了刘婶的身上! “刘婶,去报警吧,赶紧去报警吧,今天你要是不去报警,我都瞧不起你!” 刘婶一愣,下意识打开手册, 就见手册上,十几页与男女圣器有关的图画,都被画上了恶心的标识,有的还被撕下了关键节点。 这一刻,刘婶心头如遭重击,不可置信的指着黄海强,眼白一翻,就那么直挺挺的躺了下去。 “妈!”黄海强见刘婶晕了过去,吓得连忙抱住,不断呼唤着,才将刘婶唤过神来。 但她醒来的第一刻,就是狠狠给了黄海强一个嘴巴子,将黄海强打的嘴角溢血。 “我,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生了你这么个坏痞!” 正文 第28章 周婷一直都在家,对吧? “赵姐,是我儿子该揍,欠揍,你家姑娘揍得好,揍的好啊!” “我那个...那个,您能不能!” “您能不能就当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我补偿,我这就把家里的鹅拿来。” “我求您了,您千万别说出去啊,不然我儿子这辈子就毁了!” 刘婶给了黄海强一嘴巴,哭着来到赵雅琴的身边,抓着赵雅琴的手不断哀求,就差下跪了。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刘婶,突然低声下气的哀求,这画面转换的太快,令赵雅琴有些措手不及。 她一把拉起刘婶,替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见四周邻居有好奇张望的,连忙拉着她回家: “刘婶,外面人多眼杂,咱们回家说!” “赵姐,我知道你心里看不起我,埋怨我,我不该,我不该在前几次老李申请入党的时候打小报告,可那不是我本意啊!” “你怨我,你就打我,骂我,怎么我都行,我求你了,海强还年轻,我准备让他参军的,若是他...他这辈子就毁了啊!” 一路上,刘婶见赵雅琴始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这一进屋,就给赵雅琴跪下了,哭的那个哀怨。 赵雅琴一楞,不由气的一拍桌子:“难怪我家老李这些年的入党申请总被驳回,感情是你在背后搞鬼。” “刘玉兰,你家老黄的死,厂领导都亲自保证了,跟我家老李没关系,你怎么就不信呢!” “我那个...” 刘婶一愣,知道自己多嘴了,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又踢了黄海强几脚,让他给赵雅琴跪下。 赵雅琴见状,将黄海强扶了起来,替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刘婶,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不管怎么说,我家闺女打人就是不对!” “至于海强...我就当今天没看见他。” “李华舒,过来给黄海强和刘婶道歉!” “妈,我没错!” 李华舒沉冤得雪,看着黄海强的目光,恨不得生吞活剥,这听到赵雅琴居然让自己道歉,立马就不干了, 可她话说了一半,还想辩解时,却被李华麟拎着脖领子来到刘婶面前。 李华麟主动给刘婶行了一礼:“刘婶,刚刚是我不对,我不该说过激的话。” “我妹子她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咱们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以后李家和刘家该怎么处还怎么处!” “哥你...”李华舒被李华麟一瞪,遂噘着嘴哼着:“对不起!” “你哑巴啊,大点声!” 赵雅琴没想到自家儿子,突然这么通情达理了,不由得狠狠瞪了一眼李华舒。 “对不起!” 李华舒熬唠一嗓子,吓得黄海强一个激灵后,跑回床上哭去了。 刘婶被臊得老脸通红,连忙摆手:“赵姐,赵姐,你要这么说,以后还怎么让我在棚户区住啊!” “过去是我小肚鸡肠了,我给您赔不是,从今以后,咱就按华麟说的,以后该咋处咋处!” “这样,我让海强认你做干妈,要是他以后再混,你就让华舒打死他,我绝对不说半个不字!” “黄海强你个王八犊子,还愣着干嘛,赶紧跪下,认干妈!” “啊?” 黄海强一脸的懵圈,可被刘婶连踢了好几脚,只能跪下,对着赵雅琴磕了三个头:“干妈。” “诶,这孩子,你快起来。” 刘婶竟然让刘海强管自己叫干妈,这转变太快,再次让赵雅琴有些手足无措。 但看着刘婶一脸严肃的表情,她也只能搀扶起黄海强:“刘婶,那你今天真是便宜我了,白捡个大胖儿子!” “妈,爸就是李国忠害死的,你让我认赵雅琴做干妈,不是认贼作母嘛!” “你个臭小子懂啥,妈这是在救你!” 片刻后,刘婶带着黄海强回了家,替他涂抹红药水。 纵然心中万般埋怨孩子不争气,可毕竟是自己身上掉的肉,怎么也要护住! 黄海强被红药水沙的呲牙咧嘴,很不明白,以往黄李两家就是死对头,自家老爹的死,李国忠更是占了大半, 可今天为啥,老妈要逼他认贼作母! 瞥着黄海强一脸不服气的模样,刘婶不由得唉声叹气: “海强啊,其实你爸当年,是死于机器操作失误,怨不得别人。” “妈呢,一直无法接受你爸的走,便把怨气都撒在了李家身上,毕竟当时车间里,只有李国忠离着你爸最近。” “妈怪的是,李国忠看到你爸受伤,并没有第一时间赶过去救援,但时间久了,也就想通了,这不怪人家李国忠,都是你爸的命!” “这些年,妈带着红袖标,一直找李家的麻烦,李家一直忍气吞声,也没说啥!” “现在你的把柄在李家手里,要是赵雅琴把这件事捅出去,你是要挨枪子的!” “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等着你养老送终呢,你都是成年人了,怎么就不懂呢!” “你看看人家李华麟,以前多混账,你再看看今天,人家的处事能力,能甩你几条街!!” “以后别去惹李家,离那个疯婆子李华舒远点,现在妈的红袖标没了,你要是再惹祸,可保不了你了!” 刘婶收起了红药水,去鸡窝里抓了一只鸡捆好,见黄海强还在发呆,不由得再次叹息: “跟我去周家,现在李家那边安生了,周家要是不依不饶,你一样要挨枪子!” “老七,妈今天也是生气,打疼你了吧?!” 目视刘婶娘俩离去,赵雅琴把门锁上,拉过李华舒的手抚摸着,眼中多了几分关切。 李华舒撅着嘴,不去看赵雅琴,气鼓鼓的道: “妈是坏人,宁可信外人,也不信我,今天要不是哥和姐拦着,你是不是就要打死我!” 赵雅琴表情一僵,不由得满脸苦笑,遂望向屋内的李华麟: “今天华麟表现的不错,现在咱们有了黄家的把柄,看那个刘婶以后还怎么嚣张跋扈!” “打住吧您呐,刘婆子把你饶坑里了,你还帮着刘婆子数钱呢!” 李华麟打开柜子取出核桃仁,抓过一把塞在李华舒的手里,又给李华素和李华霞分了一些。 “诶,老六,你哪来的核桃仁,好贵的啊!” “你啥意思?” 赵雅琴戴上了围裙和套袖,准备继续揉面,闻言不由得多了几分好奇: “妈,这多简单啊,人家刘婆子戴红袖标的时候,经常找咱家的麻烦,就连我爸入党,都因为她的小报告晚入了几年。。” “就咱家和黄家的关系,不说仇敌也差不多了吧,现在刘婆子红袖标没了,咱家又抓住老黄家的把柄了,且这个把柄足以让黄海强进局子,甚至吃枪子,你说刘婆子怕不怕?” “她肯定怕的要死啊,所以才让黄海强赶紧认你做干妈,看似缓和咱们两家的情分,实则在给黄海强买保险!” “街坊邻居的,谁不知道您温柔贤惠,又最好说话,人家刘婆子笃定你不会举报自己的干儿子!” “妈,你信不信,现在刘婆子肯定带着东西去周家了。” 李华麟忽然瞥向李华舒:“小妹,周婷一直都在家,对吧?!” 赵雅琴表情怔了怔,犹豫了片刻,微微摇头:“华麟,有些事情你只看到了表面。” “刘婆子的远房亲戚就是派出所的,你们报警了,等警察来了,她也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最多教育黄海强几句,抓进去关一阵就会放出来。” “黄海强什么性格,那就是一个纯坏痞,这样的人进去关几天出来了,咱们老李家几个姑娘,够他祸害的?” “收干儿子是为了稳住刘婆子,也是为了稳住黄海强,现在黄的把柄落在老李家的手里,妈自有别的用处,倒是你,平时管管老幺,多大了还跟个疯小子似的,什么人都敢去招惹!” 正文 第29章 晓亮他哥,有对象吗? “婷婷姐她,在家,人家毕竟是女孩子嘛,被偷了内衣,咋可能声张!” “这黄海强就是个流氓,就该被抓进派出所,妈,你收他做干儿子干嘛,还嫌咱家不够乱吗!” 李华舒属于记吃不记打型,刚刚还哭哭啼啼的,眼下有了核桃仁吃,那是嘴里塞得鼓鼓的,好像个小仓鼠,眼中泪花与笑意并存。 听的李华麟所言,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遂又狠狠一跺脚,言语中满是对黄海强的鄙夷。 “呵。” 黄海强虽然是个坏痞,但脑子不够用,这样的人处理不好,反而会让李家几个姑娘很危险。 李华麟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他算是听明白了,自家的老妈不是省油灯。 她不是不想搞黄家,只是觉得这么好的把柄用来搞黄海强没意义,应该是有别的想法。 瞥了瞥墙上的挂钟,距离老爸下班还剩下一个小时, 嗯,回吊铺睡会,考场没睡好~~哈欠。 李华舒见李华麟又要睡觉,连忙拉住他的胳膊摇晃着: “哥,你今天好厉害啊,你是咋看出来黄海强书包里有那种书的?!” 李华舒的问询,令屋内几个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就连赵雅琴也停止了揉面,眼中有着好奇。 是啊,今天的李华麟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仅一力护持着妹妹,更是反杀黄家一军, 这种兄长力爆棚的表现,还是以往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熊孩子吗,真的是令家里人刮目相看! 李华麟甩开了李华舒的胳膊,爬上了吊铺,抻了抻懒腰,无聊的回应着: “我又不瞎,毛主席像章可是人手一枚,恨不得睡觉时都戴着,谁舍得摘下去,之前那黄海强一进屋,他胸前没像章,我就觉得不对劲。” “至于那赤脚医生手册...都是棚户区住着的,我以前见他拿出来过,一直藏在书包里,谁都不让碰!!” “今天这一出,哎,那刘婆子看似表面服软了,指不定心中谋划着,怎么搞咱家呢!” “你啊,以后给爸妈省点心,小姑娘家家的,瞧给人家黄海强揍得,再用力点眼睛都瞎了,又不是啥大仇怨!” “我要你管!” 李华舒被李华麟数落了一顿,难得地没有生气,反而从抽屉里取出了珍藏的大白兔奶糖,爬到吊铺上,送到李华麟的面前。 “不管咋说,今天要不是你,我屁股又开花了,这糖给你了!” “嚯,难得啊,咱家的小貔貅也会感激人了。” 李华素回到了桌子旁,准备复习,闻言调侃, 李华舒小嘴撅撅着,立马化身小鸟依人,拿出柜子里的核桃仁推到李华素的面前。 “四姐,今天也感谢你了,这核桃你随便吃,正是高考的时候,多补补脑子。” “嘿,你个李老七,拿我的东西送礼是吧,你的脸呢!” 李华霞凑到了桌子旁,抓了一把核桃仁咀嚼着,说话有些含糊不清:“瞧你这话说得,咱家老七,啥时候有过脸?!” “李老五,你敢笑我,不给你吃核桃了!” “嘿,核桃是老六的,我是他姐,我为啥不能吃,你别抢啊,掉地上了...” “你们够了啊,还嫌家里不够乱吗,都写作业去,等你爸回来,谁也别提今天的事,听见没!” 赵雅琴停止了揉面,瞧着屋内鸡飞狗跳,不由得狠狠一拍桌子,粉尘四溅! 三姐妹吓得一缩脖子,该复习的复习,该写作业的写作业,屋内顿时鸦雀无声... 翌日一早,李华麟与李华素结伴而行,前往机电校考场。 “老六加油,别管成绩如何,努力过就好!” 走廊内,李华素躲避着身边的考生,对着李华麟加油打气。 李华麟站在人群中,双手插着兜,嘴里含着大白兔奶糖,对李华素的加油打气不以为意,反而很严肃的叮嘱道: “四姐,想上大学,初试是拦路虎,初试不过,你连复试的资格都没有!” “我跟其他的考生打听过,这次初试的审核很严格,即便有的人初试分数够了,也会因为一些原因被淘汰,从而无缘复试。” “考试时间有限,答题时先写会的,千万别在似会不会的题目上浪费时间。” “知道了,你现在越来越啰嗦了,咋跟妈似的!” “我有那么啰嗦吗?” 目视李华素进了考场,李华麟也回了考场,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这上午的第一堂是政治。 随着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开始发卷,考场内的喧闹声渐渐安静了下来,最终只有笔尖的刷刷声。 试卷有两张,正反面,李华麟并没有着急答题,先是把所有的题目看了两遍,做到心中有数,才主写填空。 一班的监考老师,还是昨天那七个人,待得考试开始,七人便轮流巡视考场,时不时的总会在李华麟身后停留。 在【论十大关系】中,毛主席提出的社会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的基本方针是什么,该题十五分(可选答) 在当前国际斗争中,谁是主要的革命力量?谁是主要敌人?谁是可以争取、联合的中坚力量?该题十五分(必答题) 【毛泽东选集】第五卷,是毛主席在哪个时期的重要..... “神了,晓亮他哥是怎么做到的,押题压得这么准,要是他来考试,肯定考得上名牌大学吧?!” 七年三班考场内,李华素笔尖不停,审题审着,这嘴角的笑容比ak都难压, 她仔细对照着脑海中的记忆,发现这卷子上,百分之九十的题目,在复习教材上有备注。 之前她对那些备注还没怎么在意,可现在看来,那个从未见过的晓亮他哥,简直是高考押题大神啊! 不论是数学,语文,还是这政治,综合下来,押题的准确率最起码七十以上,这高考简直就跟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没来由的,李华素走神了,脑海中浮现出一名帅气阳光的男子形象,心中对那个晓亮他哥,越发好奇了! 叮铃铃,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李华素望着手中工整的答卷,只剩下傻笑了! 按照她的估算,这政治考试满分一百,她最起码八十分以上,这还是保守估计! 带着笑意离开了考场,李华素在人群中扫视着,见到了双手插兜的李华麟,连忙招手,待到李华麟靠近后,抑制不住兴奋的低声道: “老六,你知道吗,晓亮他哥简直是押题大神啊,这政治卷子上的题目,竟然他在复习书上全有标注,这次政治我稳了!” “诶对了,姐问你个事,你别跟别人说,那个...那个晓亮他哥今年多大啊,谈对象没呢?!” “咳咳~”李华麟随着人群下楼,瞥着李华素那激动的模样,不由嘴角也勾起笑意,但听到后半句时,差点没被口水呛死。 他脑海中浮现出晓亮家的几个哥哥,每一个都身高在182以上,往原地一站,黑乎乎的好像个大猩猩,体毛那个重! 最重要的是,晓亮他家也没人上高中啊,最高学历,也就晓亮上了初中,而且晓亮只有三姐.. 看李华素这花痴的模样,不会喜欢上他编撰的虚幻人物了吧,这要是.... “那个哈,你就别多想了,人家可是高中毕业,多厉害的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结婚了啊....” 李华素闻言,眼中的兴奋神色消失无踪,默默叹息了一口气,整个人也变得无精打采。 “老六,你见过晓亮他哥吗,人咋样?!” 正文 第30章 啥,同考场第一? 初试不公布成绩,只会在教育局的门口展示几个大牌子,上面写上收录的人员名单。 这些名单按照考场,班级分布区域,以个人成绩安排名次前后。 凡是登上名单的考生,皆可参加高考的复试,算是完成了二分之一的高考历程。 那些没登上名单的名字,很简单...全没通过! 放榜的消息一公布,李家众人一大早便赶往了教育局,在人潮汹涌的大牌子前方,找寻着堪比绿豆大小的考生姓名。 李华舒人小鬼大,从隔壁邻居手里借来了望远镜,很快便在七年三班考场名录中,找到了李华素的名字,激动的又蹦又跳。 “妈,你看啊妈,四姐她,她上榜了!” “哪呢,老四你快看,你上榜了!” 赵雅琴眯眯着眼,一把抢过李华舒手里的望远镜,对着牌子瞭望,遂把望远镜递给李华素,眼中满是笑意。 “这回你们老李家的祖坟上,真的是要冒烟了,走...回家,妈给你们做肉吃!” “耶,我要吃红烧肉!” 李华素听到有肉吃,兴奋的抱住赵雅琴,在脸上喯了一口,拉着赵雅琴就往人群外挤。 “喂喂喂,望远镜留下啊,我还没看呢!” 李华麟无语的望着自家人,兴致勃勃的要离开,有时候挺想报警的! 你们啥记性啊,考试的时候能把我忘了,这放榜了,又把我忘了呗? 咋的,凡是有李老四的地方,就非要多一个“只有李华麟受伤的”成就达成呗?! “华麟呐,看不看的没意义,你姐她能考上,多亏了晓亮他哥的复习书,你别闹了,回家吃饭了。” 赵雅琴闻言停住脚步,见李华麟还站在原地,便去拉他的胳膊, 这时,几名考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见李华麟在,连忙凑了过来,一脸的羡慕: “行啊小神童,你过初试了,名字在七年一班第一位呢,厉害啊,不愧是郑校长亲自写推荐信的人才。” “就这成绩,复试指定没问题啊,想好考哪个学校了吗?!” “小同志,你刚刚说啥,华麟他...他也在榜上?” 突然出现的小迷弟,把赵雅琴要说的后半句话噎了回去,她以为自己幻听了,连忙抓住了其中一人问道。 不仅是赵雅琴,就连李华素几人听到考生们口中,那七年一班名字第一位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幻听了。 “你们是,哦,李华麟的家人是吧,刚刚你们没看白板吗,李华麟的名字在七年一班考场的第一位呢。” “第,第一位?” 李华素咽了咽口水,抢过李华舒手里的望远镜,再次望向大白板,找寻着七年一班的位置,瞪大了眼睛。 “妈,老六他...” 赵雅琴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的直皱眉,抢过望远镜,也看到了七年一班考场名录下,排名第一的名字。 几名同考场的考生,见李家人一个个古怪的表情,有些摸不清头脑,与李华麟告别后,挤出人群离开了。 李华素刚刚有多喜悦,现在就有多苦涩,她一脸复杂的盯着李华麟,眼圈红了。 “爸妈都说我是家里最聪明的,老六,你是咋考的,班级第一?!” “可能是名字写错了?” 李华麟见众人都盯着自己,恨不得把自己解剖的模样,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也陷入了自我怀疑。 心中却在嘀咕道:“不对劲啊,我明明控分了啊,咋还...我那考场里的,都那么差吗?!” “回家,今天咱家过年!” 反复盯着大白板上的名录,确认了李华麟是机电厂七年一班的头名后,赵雅琴激动的都要说不出话了,拉着李华麟和李华素的手就回了家。 “啥玩意?” “你说咱老六,他,他他,考过了初试,还是同考场第一名,你这也没发烧啊!” 临近傍晚,下了班的李华忠,见到桌子上堆满的吃食,刚想唠叨赵雅琴又败家,就听到赵雅琴报出的喜讯。 听到老四过了初试,李国忠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也不埋怨赵雅琴“提前过年”了。 可当听到自家那不学无术的老六,竟然是同考场第一名时,他先是摸了摸赵雅琴的额头,又狠狠掐了自己一下,不是做梦! “这,这咋可能,咱家祖坟冒两次烟?” 一杯酒下肚,李国忠咀嚼着猪头肉,望着埋头干饭的李华麟,还是觉得特不真实。 知子莫若父,就自家老六啥德行,李国忠是最清楚不过啊,这咋能考过初试呢,还是第一名? “老六啊,你们考场里有几个叫李华麟的?” “应该不止我一个吧。”李华麟已经七天没见油水了,今天总算是吃到了红烧肉,那是吃的满嘴流油。 见自家老父亲,宁可相信考场名录出错,也不愿相信自己过了初试,不由得心中发笑。 “老头子,你是傻了吧,同考场内出现重名的不奇怪,可15岁高考的,就咱儿子一个啊!” “那名录上可是清清楚楚的写着,机电校,七年一班考场,李华麟,15岁,我看了又看,还能看错咋的!” “华麟,华素,你俩多吃肉,这只是初试,千万别骄傲,只有复试考过了,才算是功成名就!” 赵雅琴在桌子底下踢了李国忠一脚,不断往李华素和李华麟碗里夹肉,眼睫毛都是笑的。 李华红端起了橘子水,主动跟李华素和李华麟碰杯: “老四,老六,恭喜你们过了初考,再接再厉,咱家这两名大学生,是板上钉钉了!”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李华红,李华舒端着碗去开门,见来人是萧叔,还带着萧芳,连忙邀请两人进屋。 “老萧来的正好,华舒,去拿碗筷。”赵雅琴迎着二人进屋,拉着她们坐到了桌子旁。 “老李,雅琴,我可不是来蹭饭的啊,我这刚刚听说,咱们华素考上大学了?!” “喏,给你们送来点鸡蛋,你们留着给华素补补身子!” 萧叔接过萧芳手里装满鸡蛋的葫芦瓢,硬塞到赵雅琴的怀里,令赵雅琴连连推辞。 “千万别,小芳也是长身体的时候,这鸡蛋我们可不能要!” 李国忠也连连推辞道:“对对,老萧啊,你的心意我们领了,这鸡蛋我们不能要!” “让你们拿着就拿着,又不是给你俩吃的,放心吧,我家新添了两只老母鸡,下蛋超多的!” 萧叔笑眯眯的接过碗筷,又接过李华忠递来的酒杯,抿了一口二锅头,辣的一缩脖子,目光望向李华素: “华素啊,叔是看着你长大的,家里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这些鸡蛋,你别嫌弃。” “叔,瞧您说的,我谢谢您还来不及呢,我敬您一杯!” 一葫芦瓢的鸡蛋,最起码七八十枚了,按照一枚八分钱算,这可是“情谊十足”的表现! “老周啊,你怕是不知道吧,俺家可不只老四过了初试,老六也过了,还是同考场第一呢!” 赵雅琴给萧芳碗里放了一个馒头,说话时,嘴都是翘着的。 “啥,咱老六也过了?” 萧叔喝了一口酒,闻言诧异的望向李华麟,顿时拍腿大笑:“好你个臭小子,没给你们老李家丢人!” “哎,我家那几个瘪犊子,要是能有你一半优秀,我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我都是瞎蒙的,也就是凑巧。” 李华麟举起了杯,与萧叔和萧芳各碰了一杯,遂继续埋头吃饭。 萧芳小口咀嚼着馒头,望着李华麟满嘴是油的模样,不由两只眼睛眯成了月牙状: “李华麟,我就说你肯定考得上,同考场第一,这下郑校长要高兴坏了吧。” 李华麟见萧芳只是小口啃馒头,便往她的碗里夹了几块红烧肉,耸了耸肩: “哎,只是初试,过了只代表我有参加复试的资格,没什么意义。” “什么时候复试过了,才算是考上大学,至于校长那边...咚咚咚~” 再次的敲门声,打断了李华麟的话语,他放下碗,拉开门,就看到郑春雷拎着一条猪肉,笑眯眯的站在门外。 “校长?” “老郑,你来就来呗,咋还带肉,快进屋快进屋。” “华舒啊,去崔婶家借俩凳子去。” 赵雅琴和李国忠见郑春雷来了,连忙邀请进屋,热情的不得了。 “老萧和小芳也在啊,我就是过来看看,不用麻烦了,待一会就走。” 郑春雷把猪肉递给赵雅琴,却被李国忠死死的搂住了胳膊: “说啥话呢,咋的,我老李家供不起你一个碗筷呗,赶紧坐下,今天难得咱们三人凑一起,好好喝点。” “对,今天老李可高兴了,你们仨多喝点,我去打酒!” 赵雅琴随手把猪肉放在了一边,连忙帮着李华素几人搬碗,把她们撵到了屋里,把空间留给了李国忠三人。 郑春雷今日一改严肃的表情,笑起来时,黝黑脸蛋上透着粉红。 他接过李国忠递来的酒杯,与老萧和李国忠碰了一杯,笑道:“我得知华麟过了初试,这一下班就赶来了。” “老李啊,你这次真的是...我就是膝下五个全是姑娘,要能有华麟这么一个儿子,你就知足吧,干!” 正文 第31章 李华素,悬了! 七天后,77年高考复试开始了,这次高考决定着所有考生的命运, 考过了,以后飞黄腾达,绝对是平步青云, 考不过,也可以回去跟街坊邻居吹嘘,我是参加过高考复试的人,距离大学只差一丢丢的距离! 这次的考场,李华麟被分到了虹桥高中,而李华素则被分到了第二锅小,两人并不在同一个考区。 家中有两个考生,还不是同一个考区, 这一早,李华素便在赵雅琴和几个姐妹,与闺蜜的陪伴中,前往第二锅小参加考试。 出门时,棚户区的街坊邻居都出来欢送,都在给予李华素祝福, 毕竟,如果李华素真的考上大学,那可是第一届大学生,绝对是天棚户区的骄傲! 李华麟呢,则由李国忠陪伴着去了考场,一同来的还有萧叔和萧芳,就连很久不见的小胖子赵红刚也来了。 校门口,郑春雷一身天蓝色的工装,胸前戴着毛主席像章,别着钢笔,拎着公文包,正在等待。 他见李华麟几人来了,笑着走了过来,拍了拍李华麟的肩膀:“华麟,考试千万别紧张,不要有心理压力,明白吗!” 李华麟没想到,郑春雷会来给他送考,闻言点了点头:“放心吧校长,虽说我学习不咋地,可若论心态,绝对杠杠滴。” “老郑啊,你这么忙,就别来了呗。” 对于郑春雷来送考,李国忠还是有些意外的,笑着捶了他一拳头,换来了郑春雷的无奈。 “华麟的推荐信可是我开的,你是不知道啊,现在华麟小神童的名号,在区里都传开了!” “15岁参加高考,初考就能在同考场排第一,所有人都非常看好他,认为他一定考得上大学。” “不得不说啊,你这个人憨厚老实,生出来的儿子还真是优秀。” 收起了笑意,郑春雷摘下了胸前的金星钢笔,塞在了李华麟的手里: “这支笔陪了我也算有些年头了,今天就送给你,我在这里助你旗开得胜,凯旋归来!” “哇,他就是那个15岁,初考在同考场考了第一的那个,那个谁来着?!” “好像是叫李华麟,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才15岁就懂那么多高中知识,难怪郑校长要给他开推荐信。” “你们看见没,郑校长把他一直戴着的钢笔送人了。” “我又不瞎...” 校门口满是来参加高考的考生,与送考的家长,一行人认出了郑校长,也认出了李华麟,不由得窃窃私语。 李华麟手中握着金星钢笔,深深望着郑春雷眼中的期望,弯腰九十度行了一礼, 遂转过身与赵红刚和萧芳简单拥抱,对着李国忠,萧叔,郑春雷,几人挥手道: “真没必要在这等着,多冷的天啊!” “赶紧回去吧,考完试我自己就回去了,别再冻感冒了!” “赶紧考你的试去,我们几个去隔壁小饭馆喝顿酒,你就出来了!” 目视李华麟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李国忠突然长叹了一口气: “真的,我是做梦也想不到,我家最聪明的人,竟然是老六。” “红刚啊,你知道晓亮他三哥家在哪吗?” “晓亮,哪个晓亮,崔亮吗,他三哥,他没三哥啊,只有三姐。” 赵红刚目视李华麟背影消失,闻言疑惑的皱了皱眉,他咋没听说过,崔亮啥时候冒出来个三哥? “崔亮家老三是姑娘,不可能啊,高考之前,华麟还在晓亮家借来的复习书呢,都是晓亮他三哥留下的。” 几人找到了一家小饭馆,瞧着屋内人满为患,直接找了个拐角的地方,点了几瓶汽水,几个素菜,边吃边聊。 打量着赵红刚的疑惑,李国忠与萧叔碰了碰杯,不由得满脸诧异。 “那就更不可能了啊,老崔家的人都是初中学历,我们跟崔亮关系很好的,他家几个孩子,我绝对不会弄错!” “叔啊,你是不是记错了?” “这...难道不是一个人?” 李国忠夹了一颗花生丢进嘴里咀嚼着,这脸上的疑惑更甚了,撇着萧芳没怎么动筷,便夹了几筷子干豆腐放在她的碗里。 笑着跟萧叔打趣:“你家这小芳啊,我是打心眼里喜欢,要不噶个亲家咋样?” “不愧是复试,逼格拉满啊!” 李华麟随着考生进了校园,找寻着班级考点,就见校内十步一岗,九步一哨, 不管是操场上还是教学楼里,都站满了持枪警戒的军人和警察,可谓是戒备森严。 不仅如此,就连考场内的监考官都增加到了十名,五名来自其他大学的教师,五名肩头戴着两枚星辉,红色肩章的军人。 李华麟还没进考场,就被监考官给拦住了,仔细反复的检查过准考证,体检证明,学历证明,户口页等后,才放进考场内。 相比较机电校考场的破旧不同,虹桥考场的教室,似乎重新翻修了,光线一照进来,屋内亮的很! 李华麟对号入座,瞥着左右并不熟悉的考生,闭眸养神。 随着时间的推移,屋内的考生越来越多,直至坐满时,考试铃声适时响起,由军人发卷。 “呼,穿越者必须经历的第一个科目,77年全国高考,我来了!” 拿起卷子检查着,李华麟将胸前的钢笔摘下,放在了桌子最上方,遂从铅笔盒里取出削好的铅笔,开始答题。 考场内,荷枪实弹的军人与监考老师,在不停的巡回检查,发现有作弊的考生,直接拎着脖领子丢出去,免除高考资格。 数学对于李华麟来说是弱项,纵然他可以把高中全部的数学书倒背如流,可涉及到逻辑题目时,还是一筹莫展! 所幸,李华麟要走的是文科,数学分虽然重要,但也不是必要,只要及格就成! 考场内仅有的15岁考生,终究是吸引了监考官的注意,引得几名监考官总会不经意间,在他身后停留。 这种举动,吓得李华麟鬓角冒汗,生怕屋内的军人误会,拎着脖领子,也把他丢出去。 时间分分秒秒钟流逝,李华麟很快答完了卷子,耐着性子反复检查,估算着分数: “100分为满分,60分是及格线,七八十分肯定够呛,若是卡过60的分数线,应该没问题。” “太难了,虽然只是高中的普通知识,却刁钻的很,很多题更倾向于实用性,并不是纸上谈兵。” “服了,题目里有木工测量也就算了,还有钳工操作,就这数学题,老爸五级钳工,能答出来吗?!” “相对于那些应届毕业生,这些题更适合已经工作了的工人,或者说,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太偏向了!” 听着铃声再次响起,李华麟将卷子平铺在桌面,开始收拾铅笔盒。 他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李华素这一科,悬了! 正文 第32章 双喜临门 2月的棚户区,到处弥漫着硫磺味,三三两两的小屁孩聚在一起,玩着擦炮,点着挂鞭,喜迎1978年新年! 这其中,谁要是敢用手拿着二踢脚和麻雷子,那绝对是人群中最靓的仔。 当然窜天猴也可以,但会被很多青年鄙视,认为拿手放穿天猴的人,怂! 大年初一这一天,家家户户门前堆满了红纸屑,那是鞭炮响过后,最喜庆的证明。 一名穿着绿色大褂的送报员,骑着挎斗自行车,车挎斗里装满了牛皮纸信封,透过缝隙间可以看到几个大红字:喜报专递! 路过棚户区时,他将自行车停在了棚户区的门口,找寻着门牌号。 见门口有几名妇人围在水池旁接水,便凑了过来,憨憨的笑道:“同志,请问一下,李华素是住在这里吗?!” 周婶打完了水,正准备拎着水桶回屋,闻言停住了脚步,下意识点了点头,在围裙上抹了抹水渍,接过送报员手里的信笺, 上面写着:林都林大院校,李华素亲启,几个字样。 “这是....雅琴,雅琴啊,是邮差,华素的通知书来了!” 周婶认字不全,但大学,李华素几个字,还是认得的,她见状连忙放下了水桶,向着楼道里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 “雅琴你快出来,华素的入学通知书到了,华素考上大学了!” 大年初一,各家各户家中人员齐聚,周婶的嗓子好像开了挂,这一路跑一路喊,惹得街坊邻居听到了声音后纷纷出门张望。 “周婶你慢点跑,谁,华素考上大学了?!” “我的天哪,华素考上大学了,李家老四考上大学了?!!” 赵雅琴正在屋里烧水,准备煮面条,听到声音打开了门,待看到周婶手中信笺时,还是足足愣了十几秒。 连忙拿过信封放在了被褥里捂着,这是因为牛皮纸信封一冻,里面的信纸在寒冬中会脆,贸然撕开,通知书就毁了。 赵雅琴相信自家闺女考得上大学,和李华素已经考上了大学,收到了录取通知书,这完全是两码事! 她邀请周婶进了屋,从抽屉里翻出几块水果糖,塞在周婶的手里,对着嗑瓜子的李华舒催促道: “去前院把你姐他们叫回来,就说大学通知书来了,别让她们玩了,都什么时候了,还疯!” “我说雅琴啊,你们老李家,这回可是祖坟冒青烟了,大学喔,我们想都不敢想,华素是真出息了!” “雅琴,我听说华素考上了,我拿了点鸡蛋,你给华素补补身体,可不能亏了咱们的大学生!” “就是,我也抓了只鸡过来,你一会给华素炖了,对了...咱华素考上哪的学校了?!” 周婶还没走,门外就聚集了七八名拎着礼物的邻居,都笑眯眯的挤进屋,言语中全是对李华素的夸赞。 赵雅琴笑的嘴都合不拢了,连连摆手:“也不是啥好学校,一会我多做点吃的,你们都来啊!” “可拉倒吧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咱们棚户区连个高中生都没有,你家出了个金凤凰,还想咋的,啥大学好!” “行行行,你先忙,晚点我们都过来啊,咱们棚户区也出大学生了,这可是大喜事啊!” 一传十,十传百,短短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整个棚户区都知道老李家出了一个大学生! 这家伙,大学生啊,在高中生都是顶尖学历的年代,棚户区的邻居们哪见过这个! 纷纷带着“重礼”来串门,有拿鸡蛋的,有拿毛线的,有拿搪瓷缸子的,还有拎着肉条来的,那是要多热情有多热情。 “国忠,别干活了,赶紧回家,你闺女考上大学了!” 工厂里,李国忠正打磨着零件,这时车间主任周华强,小跑着过来,拽着李国忠就往休息室跑。 “等等等,我这零件还没打磨完呢,等我忙完的啊!” “忙个屁,大年初一你不在家好好待着,跑工厂里干嘛!” “没听见我刚才说了啥吗,你闺女考上大学了,你家华素考上大学了!” 车间主任拽着李国忠进了休息室,便打开柜子,取出两瓶水果罐头硬塞在了李国忠的怀里: “这两瓶罐头拿着,你赶紧回家去,这两天不用来了!” “主任,这罐头不是给你老伴补身体的吗,我可不能要!” 李国忠还没等把罐头放下,就被周华强推出了门外: “我老伴少吃口罐头死不了人,你闺女考上大学了,那可是咱机电厂的大事。” “行吧主任,那我先走了啊,那螺丝别动,等我回来!” 李国忠也不再推辞,捧着两瓶黄桃罐头,兴冲冲的回家了,一回到家门口,就看家里坐满了邻居。 “喲,老李回来了,你家华素可出息了,考上大学了都!” “就是,打小啊,我就觉着华素有出息,你看我眼光准吧,17岁的大学生啊,估计市里都难找哦!” “可不,咱们棚户区啊,终于飞出金凤凰喽!” “哎,你们就别夸她了,再夸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她人呢,也不知道出来招呼长辈。” 李国忠放下了水果罐头,见侧屋,李华素正被一群小姐妹围着叽叽喳喳,这脸上的笑容却是压不住了, 连忙抽出香烟,给在座的人发烟。 这烟,还是刚刚他出厂大门时,碰见了车间里的刘会计,人家得知李华素考上大学了,硬塞给他的。 “老李,我听说你们老六也参加高考了,还过了初试呢,你家不会要一门双状元吧?!” “我看悬呐,华素从小就聪明,温柔贤惠的,华麟虽然也挺聪明,可年岁小啊,哪有15岁就考上大学的,那不是神童了!” “也对,不过这郑校长也是真有眼光,咱华麟就算这次考不上,等他高中毕业了,那时候再考大学还不是手拿把掐。” “我是真羡慕你啊,这可是大学生啊这是!” “老李,主任那边让我告诉你一声,他跟孙厂长申请完了,你看哪天在食堂摆几桌?” “哦对,这是我刚刚回来时,门口一送报员送来的,我也不认字啊,你看看写了啥。” 老萧在门口拍了拍身上的雪,推门而入,递给李国忠一个信封。 李国忠接过信封,脸上的笑容更浓郁了几分,连忙将信封塞到褥子里暖着。 屋内的邻居见状,都有些好奇:“咋又来信了呢,不会又是华素的信吧?” 李国忠摇了摇头,拿过茶缸子灌了一大口水,才平复心情,咧嘴道:“华清大学,华麟的!” 正文 第33章 我咋这么优秀呢 “啥,华清大学,这是啥大学?” “天哪,是不是帝都那个华清大学,跟大北一个级别的那个华清大学,华麟考上了?” “你激动个啥,华清大学很厉害吗,有林大好?” “你们懂个屁啊,咱们国家最好的大学就那么几个,华清大学和大北大学,复旦大学,大工大学,都是拔了尖的!” “老李啊,你们李家这不是窝里飞出金蛋子啊,是出了个文曲星啊!” 听到华清大学几个字,邻居们都开始八卦了起来,当得知华清大学是国内顶尖学府之一时,都坐不住了。 如果说李华素考上了大学,他们还能理解,毕竟李华素从小就学习好! 可李华麟啊,那就是一个十足的小混球,学渣啊,他能考上大学,还是国内顶尖学府,华清,这咋可能! “不是吧,一门双状元,还真被我给说中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一名送报员推门而入,看到屋内一群人,明显愣了愣。 “那个,请问李华麟同志在家吗,这是他的录取通知书。” “我是他爹,给我就行。” 李国忠纳闷的皱了皱眉头,接过送报员手中的十几封信笺,待翻看后,彻底愣在原地,直咽着口水。 口中不由得呢喃道:“复旦大学,帝都大北,滨海大工,华夏科技,南都京大...我是在做梦吗?” 门开了,脸上黑漆漆的李华麟与赵红刚进了屋,身上的棉袄还有被鞭炮炸出的漏洞。 他见屋里一群人明显愣了愣,又见这群人都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不由得抹了抹脸上的黑灰。 这正准备进侧屋,就被李国忠抓住了胳膊。 李华麟接过信封打量着,挑出一封龙大的邀请函收起,剩下的随手丢到了抽屉里。 他见李国忠死死的瞪着自己,无奈耸了耸肩: “爸,那些学校都太远了,我不愿意往外地跑,龙大也不错。” 然后在心里补了一句:“我上辈子就是在龙大读书,这辈子去也算故土重游!” “你....”李国忠并不知道李华麟的小心思,想说的话都被他那轻描淡写的表情给噎回去了。 什么叫那些学校都太远了,我关注的是那些问题吗, 我关注的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顶尖学府,给你送录取通知书! 我的臭大儿,你高考到底考了多少分啊! 可街坊邻居都在,李国忠也不好表现出来, 只能佯怒的瞪了一眼李华麟,从怀里取出五块钱塞在他手里: “自己出去玩去。” “好多钱!” 李华舒见了钱,两只眼睛都是小星星,见李华麟要跑,连忙跟了上去。 “那个...华麟真优秀哈...” 工人们认字的不多,但还是有挺多人都识字的,最起码信封上各大院校的名字,他们还是认得的! 一众邻居们刚刚很夸李华素,恨不得把李华素捧到了天上, 可眼下看到人家李华麟,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都是成摞来的,都不知道该聊啥了。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有些无地自容,纷纷告辞离开,屋内很快就空了下来: “诶,你们别走啊,我正要煮面条呢!” 赵雅琴端着碗筷进屋,见邻居们排着队往外走,不由纳闷的望向李国忠: “咋了这是?” “咋了,你自己看吧!” 李国忠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沓信封丢给赵雅琴,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我的天,哪来这么多录取通知书,都是华麟的?!” “你个臭老头,咱家儿子这么优秀,你咋还叹上气了!” 赵雅琴被十几封通知书雷的外焦里嫩,见李国忠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由得调侃。 李国忠拿过白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饮尽,辣的直缩脖,叹息道:“我宁愿他普通一些!” “唉,你说我这当爹的,咋这么优秀呢!!!” “华麟,没想到你真的考上大学了,这咋可能呢!” “你说我们天天在一起玩,你是啥时候偷学的,我咋不知道!” 出了屋,赵红刚有些闷闷不乐, 他和李华麟是从开裆裤就一起厮混的发小,整天腻在一起,都是棚户区有名的捣蛋鬼,学渣! 可在几个月前,李华麟经过防空洞枪战后,整个人就像是被换掉了一样, 不仅很少找他玩了,更是悄咪咪的把高考给考了。 最离谱的是,同为学渣,你凭啥就那么优秀,能考上大学?! 这个问题,赵红刚想了很久,哪怕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李华麟从兜里拿出一颗麻雷子,点燃了吓唬李华舒,随手将麻雷子丢到了远处,顿时炸出一片雪花。 听得赵红刚所言,李华麟又团了一团雪,塞在了他的脖颈子里。 “一天天的,哪那么多十万个为什么,考大学没有你想的那么难,好好学习,你也考得上。” “你,你偷袭我!” 赵红刚被冰的一缩脖,抓起身边的雪就反击, 不多时...李华麟成功被李华舒和赵红刚按在地上,堆了雪人。 “耶~”李华舒与赵红刚拍了拍手,得意的瞥着李华麟:“让你得瑟,还欺不欺负我了!” “你个臭丫头,我是你哥,你竟然帮着别人,我白疼你了!” 李华麟这个气啊,李华舒明明瘦的跟个鸡崽子似的,这手上的劲却大的出奇,加上赵红刚这胖子。 他们两个人凑一起,就好像瘦头陀和胖头陀,压制的他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堂堂穿越者啊,竟然被俩小屁孩给堆了雪人,这要是传出去,他还怎么混啊!! “李华舒,赵红刚,你又欺负华麟!” 远处传来了萧芳的声音,李华舒回头,就见萧芳小跑着过来,拍掉了李华麟身上的雪,把他搀扶了起来。 李华舒故作嫌弃的撇了撇嘴:“哟哟哟,还没过门呢,就开始疼人了,羞不羞?!” 赵红刚一愣,眼中明显露出了错愕,急忙问道:“什么过门,什么疼人,你别瞎说!” 李华麟狠狠瞪了一眼李华舒,一脚将她踹倒在雪堆里,对着目光闪躲的萧芳尴尬道: “这丫头今天吃错药了,说话没个把门的,你别当真,找我有事?!” 萧芳脸上的红霞渐渐退去,点了点头: “老师让我来告诉你,咱俩的节目通过了,后天去学校表演。” “李华麟,你敢踢我,我跟你拼了!” 李华舒一个不察,被李华麟踢倒在雪堆里,气鼓鼓的爬了起来,就要找李华麟拼命。 这张牙舞爪的刚准备动武,就被人掐住了耳朵,顿时气势怂了一半: “妈,这次是李华麟欺负我!” “编,接着编,我亲眼看见你把你哥堆雪人了,他踢你活该!” “小芳也在啊,跟婶子回家,婶子刚煮了面条,来。” 一脚踢向李华舒,被李华舒躲开,赵雅琴笑眯眯的拉过萧芳的手,朝着家走去。 赵红刚咪咪着眼睛,盯着李华麟和李华素,追上了赵雅琴:“婶子,我也吃!” 李华舒狠狠指着李华麟:“你完了你,你等着,这仇我一定...诶呦,别掐,疼疼疼。” 李华麟掐住李华舒的耳朵,拽着她往家走:“走啊,回家,我看看咱俩谁教训谁!” 正文 第34章 臭小子,你这是什么表情! “说说吧,这录取通知书,到底怎么回事?” 厨房内,李国忠正煮着面条,听见身后门响,便端着煮好的面条回了屋。 他将面条放在了桌子上,示意李华舒去拿碗筷, 遂坐到了李华麟的对面,把十几封录取通知书,在他面前排了一排,眼神耐人寻味。 萧芳起身去帮李华舒端碗筷,待看到桌子上的一排录取通知书时,眼睛都是直的。 李华麟一阵头大,撇着李国忠的架势,就知道今天这关难过, 要是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他绝对有相信,自家爸妈会给他来个物理驱魔, 或者用菜刀切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是啊,学渣突然变成神童了,不仅考上了大学,还让一票学府发来录取通知书, 这怎么看,都一股子被夺舍和中邪的味,反正就是不正常... 李华素从卧室内捧着一摞教科书来到桌子旁,把书摞在了李华麟的面前,踢了赵红刚一脚。 “小胖子你说,崔亮他三哥在哪工作?!” “呃...” 兀地,一股冷风直逼面门,李华麟目光望向赵红刚,抬脚就踢, 谁料赵红刚躲得更快,搬着凳子就跑了。 “华麟你听我说,那天你考试去了,叔问我崔亮的事,你也没提前跟我说啊...诶诶诶,别丢。” “赵红刚,你丫的嘴数棉裤腰是吧,大舌头朗唧的,啥都兜不住,我扎死你得了!” 李华麟真想抓起筷笼子,给赵红刚来一个万朵桃花开,但感受着父母和李华素那玩味的目光,只能唉声叹气。 “行行行,我实话实说,高考一开放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我一想咱家这环境,我要是能高考上大学,不就可以去学校里吃白食了嘛,也能减少点家庭负担。” “这教科书,不是晓亮他哥的,是郑校长给我的,他要不给我教科书,能给我开推荐信嘛!” “至于这录取通知书...复试不公布成绩,只是让我们去学校里填写志愿,我就写了一个龙大,谁知道来这么多。” “我想好了,华清,大北固然是顶尖学府,但水太深,我就留在滨海市,离家近点,这样你们想我了,可以随时去学校里看我。” 李华麟鬓角冒了冷汗,不断编撰着谎言, 但看着爸妈抱着肩膀,一副你使劲演,看我们信不信你就完了,的模样... 李华麟便想着把锅推到郑春雷的身上。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李华舒打开门,就看到郑春雷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条肉,一兜鸡蛋, 他见门开了,随手把物件递给李华舒,走了进来:“老李,我听人说,华麟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校长...”李华麟尴尬的表情僵硬在脸上,连忙起身给郑春雷搬凳子。 李国忠和赵雅琴对于郑春雷,那是笑颜如花, 闻言指了指桌子上的录取通知书:“来了,来的还不少呢,你来的正好,你给老六选选。” “不....等会,咋能这么多通知书?!” 郑春雷望向桌子上的通知书,觉得自己幻视了,连忙摘下眼镜揉搓着眼睛,又戴上了眼镜。 他不可置信的望向李华麟:“华麟,虽说这高考复试不会公布成绩,但你这...到底估了多少分?!” “华清,大北,大工,复旦,理工,这全是顶尖名校。” “他们能同时给你发录取通知书,这代表你的分数,远超他们的录取分数线。” “我教过的学生多不胜数,你啊你啊,真的是让我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错,现在不是大学选你,而是你选大学了,怎么,想好去哪个大学了吗?” 郑春雷将录取通知书一个个拆开,翻看着内容,替李华麟选着靠谱专业。 正如他说的,自己从业这么多年,虽说高考是第一届恢复吧,可能参加第一届高考的,哪个不是人尖子?! 一群人尖子凑在一起考试,还能被刷下去那么多,那留下的更是人尖子中的人尖子。 可李华麟呢,一个15岁的小屁孩,连初中都没毕业呢,不仅混到了这群人尖子之中,还有这么多名牌院校对他看好。 这还哪是学校选人了,明明是人选学校了,有着这么多录取通知书,李华麟完全可以在其中选择最好的学校去上学, 那一旦毕业了,才是真正的一飞冲天,文曲星降世! 很快,郑春雷在环境科学与工程,历史,哲学,考古学,古语言文学等几个专业里做了二次删选, 将哲学和古语言文学,历史三个专业摆在了李华麟的面前,分别属于华清大学,大北大学,大工大学, “华麟,若论文科专业,这三个专业是最适合你的,国家目前最需要这样的人才,你一毕业就能为国家的建设添砖加瓦。” “至于其他学校的文科专业,不能说不好,只能说...相对于这三科,对你来说弊大于利。” “看没看见,还得是专业人士,有老郑在这里,这就是最权威的!” “老郑啊,之前我也想让老六去华清,可这小子偏偏选了一个龙大,说什么自己不愿意去外地上学,你说气人不!” 李国忠没上过大学,他只知道哪些大学有名气,但究竟哪个好,哪个更适合李华麟,他与赵雅琴是两眼一抹黑。 如今听郑春雷咔咔一分析,李国忠虽然依旧听不懂,但人家专业啊,专业的事就要找专业的人来选! 他随即在三个专业中选了一个哲学,推到李华麟的面前:“就这个吧,哲学,哲学,听着就靠谱!” “爸,你不懂能别瞎选嘛!” 郑春雷的到来,令李华麟十分的困扰,家里还没哄好呢,还要应付一个“专业人士”,这可比爸妈难忽悠多了! 平心而论,郑春雷给他选的三个大学,他随便去哪一个,未来都前途一片光明,但李华麟有自己的规划。 他从抽屉里取出龙大的录取通知书放在郑春雷的面前:“校长,这次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就国内现有的学府而言,有经济学的就那么几个,我想去经济学专业,又想离家近,龙大是最佳选择。” “虽然龙大论名气,论师资能力不如那些顶尖院校,可我还是觉得,龙大更适合我!” “龙大,经济学,经济学专业毕业后对标的...你不是胡闹吗!” “还是说,你选经济学,有你自己的理由,除非你能打动我,否则我不建议你去龙大的经济学,那样只会埋没你这块璞玉!” 听到龙大经济学几个字,郑春雷打开录取通知书翻看,眉毛凝成了一个川字,见李国忠和赵雅琴都盯着自己,便摇了摇头。 遂语气缓和了一些:“华麟呐,你也知道这次高考有多难,咱们香区,整一个区,考上大学的人屈指可数。” “文科之中,你算是佼佼者,龙大经济学,真的不适合你。”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真想去经济学专业,复旦,大北,你都可以选啊,为什么偏要选龙大呢!!” 接过李华舒递来的碗筷放在一旁,郑春雷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李华麟的肩膀。 “咱们机电校只有三个人考上了大学,其他两人都是勉强入了寻常大学的及格线。” “唯有你,可以自选学校啊,多么难得!” “啪~”李国忠狠狠一拍桌子,气鼓鼓的瞪着李华麟: “你个小兔崽子,老郑可是把你当亲儿子看待了,你什么表情?!” 正文 第35章 老师,请喝酒! “老李,人各万千志,不是说顶尖学府就一定适合华麟,这选大学呢,可是一辈子的事,得仔细思量。” “华麟不小了,有明辨是非的能力,我们作为长辈,可以替他去分析每个学府的利弊,但路是他的,我们不能替他做选择。” “先吃饭吧,给他一点思考的时间,我这肚子都咕咕叫了。” 李国忠的性格属于闷葫芦形,平时总是憨厚老实,但别发怒, 这一发怒,就好似那倔驴,一般人是拉不回来的。 郑春雷见他有要生气的模样,连忙岔开话题,拿过饭碗盛了面条,又给自己舀了两大勺鸡蛋酱,赞不绝口。 “唔,雅琴这擀面条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我真该把家里那口子叫来,让她跟你学一学。” “那你就常来呗,你来,我就给你擀面条,鸡蛋酱让你吃个够。” 赵雅琴拍了拍李国忠的手背,起身给家人盛面条,就见李国忠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我现在愁啊,街坊邻居送来这么多东西,咱不能白收啊。” “老婆子,一会你把东西统计一下,看看谁家都送了啥,做个记录,这都是人情,以后得还的。” “嗯,你瞧我这记性,差点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郑春雷放下了碗筷,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李国忠,令李国忠连连推辞: “老郑,你赶紧收回去,这钱我可不能要啊,俩孩子高考,你这借书,又开推荐信的,已经很够意思了。” “你想多了,这是教育局下发的补助金,咱们香区,每个考上大学的学生都有,又不是我自掏腰包。” “诶等会,你刚刚说,我借书,借什么书?” “郑叔,教科书啊,这些教科书不是借给老六的吗?” 李华素正吃留着面条,闻言指了指一旁桌子上的高中教材,眼中满是感激。 “爸妈,我决定了!” 一碗面条,李华麟吃的是提心吊胆,见李国忠和李华素竟然把话题聊到高中教材上了,连忙熬唠一嗓子。 “你个死孩子吓死我了,你干嘛这事,一惊一乍的!” 赵雅琴被吓了一跳,不断按抚着胸口,不悦的瞪了一眼李华麟。 李华麟尴尬的笑了笑,起身走到郑春雷的面前,在屋内一众人疑惑地表情中,双膝跪地给郑春雷磕了三个头。 “郑校长,我想拜您为老师!” “嘿,这孩子,真会顺杆爬啊!” 李国忠咧嘴一笑,与赵雅琴对视了一眼,赵雅琴连忙去找酒。 “春雷啊,这次高考,要是没有你帮衬着,这小崽子也不可能考得上。” “他既然有这份心,你就收了他吧,以后他敢惹你生气,你就使劲打,我绝无二话!” “对对对,我家老六啊,要是能拜你为师,那真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赵雅琴找来了白酒和酒杯,替李国忠和郑春雷倒上,也在一旁帮腔。 “哎,华麟能考上大学,那是他自己的本事,我无非就是开了一个推荐信,又没帮上啥忙。” “不过嘛,这孩子我是打心眼里喜欢,既然你想认我这个老师,那以后可就要乖乖听话,不能惹你爸妈生气。” “老李啊,这孩子我收下了,也算是我的开山大弟子,想不到我老了老了,收了个学生。” “老师,您别着急啊,开山大弟子有了,也不介意再多几个是不?” 李华麟笑嘻嘻的站了起来,一把拉过满脸懵逼的李华舒,摁在了郑春雷的面前,又把看热闹的萧芳和赵红刚也摁在了地上。 “老师,我妹妹虽然性格顽劣,但人很聪明,她若是能在您的教导下成长,未来肯定能成为国家栋梁。” “萧芳和赵红刚,他们两个虽然有些笨,但人踏实,如果能拜您当老师,那未来也是一片光明。” 李华麟在郑春雷那哭笑不得的表情中,狂对李华舒三人眨眼, 李华舒眼珠子转了转,趴在地上就给郑春雷磕头:“老师在上,受徒儿三拜”。 萧芳眼睛瞪得大大的,脑袋处于宕机状态,被李华舒拉扯着,迷迷糊糊的就给郑春雷磕了三个头。 赵红刚与李华麟对视一眼,顿时心领神会,趴在地上,咣咣给郑春雷磕头:“老师在上,受徒儿一拜!” 李国忠对李华麟的举动,气的直要翻白眼了,但还是挤着笑脸,在一旁撺掇着: “老郑,你看这臭小子,还得寸进尺了嘿。” “不过,我觉得老六的话也有些道理,收徒弟吗,一个是收,两个也是收,萧芳和红刚这俩孩子确实不错。” 郑春雷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多了几分严肃,目光直视李华麟的双眸,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华舒,萧芳,红刚确实不错,既然头都磕了,我不认也不行啊。” “谢谢老师!” 李华麟被郑春雷盯着,仿佛心中的小心思全被看透,不由得冷汗直冒。 他见郑春雷并没有拒绝自己的提议,反而收下了李华舒三人,连忙笑眯眯的拿过酒杯,跪在郑春雷的面前献酒。 “老师,咱家情况就这样,您先喝杯酒意思意思,等以后徒弟赚钱了,请你去大酒楼!” 遂偷偷用右脚,踢了李华舒三人,三人见状,连忙接过赵雅琴递来的酒,排成队等着敬酒。 “你个小鬼头!” 郑春雷的脸上再度恢复笑容,接过四人送到嘴边的酒杯,把杯中酒全部饮尽, 这顿时眼眸泛红,口中喷着酒气,上头了。 “爸,你好好陪陪老师,我们先撤了。” 盯着郑春雷干掉了四杯烧酒,李华麟对着李华舒几人一使眼色,四人盛了面条,钻进了侧屋。 “老郑,这孩子混球,对不住啊!” 李国忠拿起酒杯与郑春雷碰了一个,示意赵雅琴去炒俩菜。 “近智若妖,未来不得了啊。” “老李,要不是我家那几个闺女还小,我高低跟你搭个亲家,干。” “呼~好险! 进了侧屋,李华麟赶紧把门反锁,趴在门上,听着隔壁屋的对话,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李华舒端着面碗,像是做贼似的凑了过来:“哥,你今天又是闹哪出啊?” 李华舒的问询,同样是萧芳和赵红刚的疑惑,二人也端着碗凑了过来。 赵红刚一口面条,一口大蒜: “华麟,你知道的,我最不爱学习了,你让我拜郑校长当老师,不是要我的命嘛!” 萧芳不语,只是一个劲的盯着李华麟... “你懂个屁!” 李华麟来到桌子旁坐下,大口哧溜着面条,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用你们的脑袋想想,老郑什么人,机电厂那么多工人,当年为啥就选他去做机电校的校长?!” “那天我高考时,老郑把他随身多年的钢笔送给我,我就明白他啥意思了。” “以他的立场来说,我这种尖子生可遇不可求,成了他的徒弟,别人就会认为我这么优秀,都是他教导出来的!” “老郑这种人,他在乎名而不在乎利,我给了他名,他就要给我利,这是交易,也是互惠。” “李华舒是我妹妹,我这个当哥的自然要为她着想,能拜老郑当老师,那对她以后的帮助,是极大的!” “你们两个是我的发小,有了老郑兜底,未来也不会太差,这就是我的初衷!” 拍了拍赵红刚的肩膀,李华麟瞥了瞥萧芳:“你那点小心思我明白,某些人也明白,机会给你了,你自己把握。” “我呢,注定是棚户区的过客,我向往自由,心也不在这里...而你不同,虽然人滑了点,但心是热的。” “好了,我刚刚说的呢,你们自己知道就好,千万别跟别人说,老郑是个好校长,也会是个好老师,是你们占便宜了。” “哥,你现在咋越来越奇怪,你这脑袋里一天天都想的啥啊?!” 李华舒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知道李华麟啰里吧嗦的说了一堆废话,到底啥意思。 但她明白,李华麟是她哥,不管做什么,都是为她好! “我,我回家了,要把这件事告诉爸妈。” “华麟,后天文化宫的汇演,你记得来。” 萧芳显得心事重重,放下了碗筷,就匆匆离去了。 赵红刚见状,也放下碗筷离去。 李华舒端着碗若有所思:“哥,萧芳喜欢你,你看不上她,而赵胖子喜欢萧芳,你让他们拜师,这样就成了师兄妹,你想撮合他们,是这个意思不?” 正文 第36章 食堂里的升学宴 “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晚上好,下面由我和萧芳为大家献上诗朗诵:我爱我的祖国。” 李华麟:“啊,我的祖国,高山巍峨,雄伟的山峰,俯瞰历史的风起云涌。” “暮色苍茫,任凭潮起潮落,坚实的脊梁,顶住了一万年的沧桑与从容不迫...” 萧芳:“我的祖国,大江大河,瀚海的洪流,席卷着历史的旋窝,激流勇进,洗刷了百年的污浊...” 两日后,香区第一工人文化宫内,人满为患,是为1978年,香区新年文艺汇演。 厅内坐满了以机电厂,汽电厂,炉锅厂三大国有工厂为首的各位领导,与其附属中小学的学生代表。 舞台上,李华麟与萧芳二人,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胸前戴着毛主席像章,正在卖力的表演着诗朗诵, 二人表情庄重,声音洪亮透彻,动作之浮夸,引得台下观众频频鼓掌叫好。 “小郑啊,这个小同志很不错,怎么,他看不上我们市文工团?” “你误会了,主要是呢,李华麟有了更好的出路。” “哦,他一个初中还没毕业的小娃娃,有什么出路比来文工团,更有发展?” “哎,你还不知道吧,华麟这小子前一阵参加了高考,考上了,文科全省第三,市级第一。” “各大顶尖学府都发来录取通知书了,他是要上大学的人,文工团呐,怕是不会去了。” “啥,他就是区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15岁高考神童,哎,那真是可惜了,多好的苗子啊。” “那叫萧芳呢,她虽然在台上有些怯场,若是培养一下,也是个好演员。” “这样,一会汇演结束,你把她叫到我面前来,看她毕业后想不想来文工团工作。” “你们刚才说的,是李华麟吗,台上的那个?” “老郑,我听说那小子的推荐信是你开的,你可以啊,15岁的高考神童,别说市里了,省里都没有啊!” “他准备去哪个学校,区里下发的补助金他领了没,我听说市里,好像也给这些大学生下发了补助金,你记得让他去领。” “嗨,你们这消息也太落后了,这可是恢复的第一届高考,国家可把这些大学生都当金嘎达呢。” “昨天省里来消息了,也有大学生专项补助金下发,这一批大学生啊,可了不得!” “单就国家下发的补助金,就够他们花了,好像各大院校内部,也有定向补助金发放。” 舞台下方,郑春雷正与香区的一些领导陪坐,闲聊着。 这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李华麟的身上,说起李华麟,郑春雷的嘴角就再没平过,眼中满是笑意。 很快,诗词朗诵结束,李华麟与萧芳对着台下行礼,回了后台。 后化妆间内,萧芳正拿着湿毛巾,擦拭着脸上的灰尘,这时有人来找,便独自一人离去。 “华麟,你现在可厉害了,都大学生了,以后有好日子了,可不能忘了我们。” “华麟,你今天的诗朗诵真棒,听得我热血沸腾。” 化妆间内串流着表演者,有些与李华麟熟识,他们见李华麟在卸妆,纷纷过来打招呼,很是热情。 李华麟与他们闲聊了一会,便跨上帆布挎包,准备赶场。 今天他忙得很,除了来文化宫参加新年文艺汇演,还要赶去机电厂食堂,去参加“升学宴!” 这年月,谁家里出一个大学生,那恨不得挨家挨户的通知, 升学宴肯定要有的,虽没有后世那么大张旗鼓,但最起码得偷偷摆两桌,宴请街坊邻居啥的,都让大家沾沾喜气。 李华素今年虚岁18,如果没有李华麟这一茬,她以初中毕业的学历,成为77届大学生,那绝对是街坊邻居眼中的神童! 可多了李华麟这么一个奇葩,15岁的年龄就考上了大学,还是文科市级第一,这李华素的光芒就黯然失色了。 但不管怎么说,老李家一门双状元,这件事都惊动了机电厂的上层领导了, 厂领导专门开绿灯,腾出半个食堂,留给李家摆升学宴, 并且还要与工人工会的领导,亲自到场祝贺,祝贺无产阶级工人中,出了两个文曲星! “等着急了吧。” 文化宫的后门口,萧芳小跑着过来,接过李华麟手里的挎包,眼中满是笑意。 “有好事?” 二人离开了文化宫,直接抄小路,赶去机电厂。 “嗯,是好事,市文工团的领导来看演出了,想邀请我去文工团发展。” “老师的意思是,等我初中毕业了,直接去文工团上班。” “你声线和长相都不错,只是缺乏一些系统训练,文工团确实是你最好的去处。” “了不得喽,未来的大明星啊,等你万人簇拥时,我去找你要签名,你可别轰我啊!” 李华麟闻言,嘴角勾起笑意,萧芳收到了市文工团的邀请,他并不意外, 这小妮子长得不难看,也很有表演天赋,自己放弃了文工团的邀请,对方转而邀请萧芳,也是情理之中。 “好啊,等我成了大明星,你来找我要签名,我就让人把你拦在外面,我不搭理你。” 机电厂作为北三省著名的重工企业,不说是重工龙头也差不多了,内部光食堂就有四五个。 在厂区西侧,最偏的五食堂内,门口贴着大红幅,上面写着:“热烈祝贺李国忠同志一门双状元,扬我无产阶级工人风姿。” “不至于吧,还挂上红幅了?” 远远地,李华麟和萧芳还没靠近食堂呢,就看到门口的大红幅了,还有一地的红纸屑,不由得撇了撇嘴。 萧芳盯着远处的横幅,嘴角含笑,背身抓着挎包带,倒着走: “当然至于了,你和华素姐可是大学生诶,香区总共才几个大学生,你们老李家就占了两个,能不隆重嘛!” “快走吧,咱们已经来晚了,别让李叔他们等急了。” “我去,不是说就两桌嘛,咋这么多人?!” 李华麟对于萧芳的调侃不予置否,待走到食堂门口时,听着里面的谈笑声,探个脑袋向内张望着,顿时瞪大了眼睛。 只见食堂内人满为患,除了一些熟悉的邻居,剩下的好多人他见都没见过。 自家老爹脸红脖子粗的,一身酒气,正带着李华素正挨桌敬酒呢,瞥见他在门口探头探脑,连忙招呼道: “你个臭小子怎么才来,赶紧进来,见过叔叔伯伯。” “哟,咱们的状元郎来了,好小子,这模样像你,真精神!” “人家那叫虎父无犬子,之前总听老李说起这小子,我还从来没见过呢,长得一表人才啊,难怪是大学生。” 李国忠的一嗓子,屋内正在吃喝的宾客,皆目光望向门口, 当看到走进厅内的李华麟和萧芳时,也不管认识不认识,那各种夸赞之词,夸得李国忠恨不得飘起来。 “各位,这就是我那调皮捣蛋的臭小子,今天区里不是有新年汇演嘛,他有节目,这才回来。” “爸,不是说只有邻居吗,咋这么多人?” 萧芳进了餐厅,就坐到了萧叔和周婶的旁边,李华麟则被李国忠拉着走上讲台,狠狠拍着他的肩膀,给厅内宾客介绍着。 李华麟目光扫过整个食堂,好家伙,这里面最起码有一百人了,看他们的穿着,应该都是机电厂的工人,也就是李国忠的同事。 这时,方脸浓眉的周华强走了上来,笑着塞给李华麟一个信封: “咱们无产阶级里出了大学生,还一出就是两个,华麟呐,你和华素真给你爹长脸了,也给我们这些工人长脸了!” “这些钱呢,是工会拨下来的,你和华素都有份,是给你们的助学金!” “上了大学呢,就好好学习,多学习知识,将来用你们的知识来回报祖国!” “来吧,今天这里没外人,都是你的叔叔伯伯,婶子大娘,他们可是等你好久了,说两句。” “哦对,也说说你怎么考的,给大家取取经,争取让咱们工人子弟,也多出几个状元郎,大家说是不是啊!” “可不,我们都要羡慕死老李了,同样都是无产阶级,他咋就这么秀!” “华麟呐,你给大家说说,你这高考咋考的啊,让俺们也听听!” 正文 第37章 学习不行,那就换条路 随着周华强的几句话,餐厅内的宾客们顿时热闹了起来。 一双双眼睛,眼巴巴的盯着李华麟,是打心眼里好奇, 就这么个连一米七都没有的小娃娃,咋就考上了大学呢! 听人家学校领导说,还是文科市级第一,了不得哦! “呃。”李华麟被一群人盯着,脸不由得红了, 想了想,还是接过了信封,对着周华强和屋内的宾客们行了一礼,讪讪道: “感谢各位叔叔伯伯的关心和信任,我一定在大学里多学知识,以后回报祖国。” “关于高考这件事呢,我觉得...还是在于复习,毕竟高考的知识点,都在书上...” 当下,李华麟综合着后世经验,结合当前国情,把高考复习的窍门,给在场众人解析了一下,引来不断的掌声。 “好小子,别说别人了,听了你的诀窍,我都想去高考了,可惜年龄过了,人家不要。” 周华强揉了揉李华麟的脑袋,让他赶紧去吃饭,遂转身望着厅内同事: “各位都听见没,回去之后先去弄高中教材,然后把崽子们都关家里,让他们复习。” “保不齐明年啊,你们家里也出文曲星嘞!” 这一天,机电厂三车间,很多职工都喝多了,回家后,家中娃子的哭喊声不绝于耳, 但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恨上了同一个人....李华麟! “你慢点,让你别喝这么多,你就是不听!” “什么叫喝多,老婆子,我今天高兴啊,华素和华麟都考上大学了,我扬眉吐气啊我!” “以前没华麟的时候,咱家五个闺女,我出门都让人戳脊梁骨啊,说咱家没蛋,早晚是被人掀了窝的鸡圈。” “你是不知道,有了华麟之后,我这腰杆子啊,挺起来了,谁还敢说我老李家没蛋,我揍他我!” “你是没看见啊,今天那些人都围在我身边奉承着,夸这个夸那个的,不是当初损我家里没蛋的时候了!” “咱家老四争气,老六给我解气啊,这些年我在外受的白眼,今天全没了,一门俩状元,以后谁不高看咱几眼!” “升学宴”结束,众人各回各家,已经接近烂醉的李国忠,被李华麟和李华红掺了回来。 这躺在床上,李国忠就不停的笑,让打来热水,准备给他擦身上的赵雅琴,十分的无语。 夫妻多年,赵雅琴是懂丈夫的,她更明白李家没男丁时,李国忠在外是怎样遭别人的白眼,这些都在有了李华麟后,大为改善! 但毕竟李家六个姑娘一个小子,与其他家动不动就是几个男娃娃,没得比! 今天的升学宴,可以说是车间主任一力操办,车间里来了那么多同事,自然也有同事的家属。 不仅是李国忠,就连赵雅琴,在一众同事的夸赞下,也突然有了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她把毛巾沾了热水,替李国忠擦拭的脸颊,佯怒道:“哼,不知道是谁哦,在老六过了初试后,憋屈的整夜睡不着。” “什么老六考上大学了,我的工作可谁接哦...瞧你那点出息吧,现在不说工作没人接了?!” “哈,没事,家里不是还有老五和老七呢吗,这老大老二也快回来了,工作又跑不掉!” “我就是在想啊,我那哥几个,死的死残的残,他们没做成的事,我做到了,我那父亲,泉下有知也会安...你打我干嘛。” 李国忠靠着墙壁坐了起来,解开衣服擦拭身上,这刚沉醉了几句话,就被赵雅琴一拳头怼了个趔趄。 “说你喝多了,你还不信,家里那事能随便说吗,赶紧擦,擦完了睡觉!” “哎,逃避是没有用的,难道就一味地逃避,不让华麟他们认祖归宗了,诶别别别,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李国忠闷闷不乐的擦着上身,突然想起个事: “老婆子,你去把钱收回来,那么多钱可不能在他们手里。” 赵雅琴拉开抽屉,取出几个信封对着李国忠晃了晃:“用你说,在饭店的时候,华麟和华素就把钱给我了。” “你说哈,咱们孩子考上大学,区里给补助,市里给补助,这工会给补助,厂里给补助,就连社区街道也给补助,加起来都不少钱呢...” “姐,你什么时候开学啊,是不是开学了,就很少回家了,我想你咋办。” “切,你是想我,还是想我给你买零食?” 侧屋内,李华素靠在椅背上,手中转着铅笔,在信纸上书写着什么,写几个字就笑一下,神秘兮兮的。 她听到老五李华霞那口不应心的话,便停下了笔, 从抽屉里取出纸袋子,拿出了一块桃酥对着她晃了晃,引来李华舒和李华霞的争抢。 “哇耶,桃酥,你哪来的?!” “那还用说嘛,今天那么多街坊邻居,还有老爸的同事们过来吃席,肯定是他们送的唄。” “哎,我要是有四姐的聪明劲就好了,也考大学去,也有人送吃的!” “你是不是傻,今天那么多人来送吃的,他们又吃不完,还不都是咱们的。” 李华舒拉出床下的木盒子,从里面取出几瓶橘子水:“看见没,我在餐厅顺的。” 李华素接过橘子水对瓶吹着,望向吊铺,见李华麟靠着墙壁发呆,不由得好奇道: “老六,你这自打回家了,就一直拉拉个脸,谁得罪你了?!” “哥,吃桃酥。” 李华舒爬上了吊铺,把半块桃酥送到了李华麟的嘴边,一屁股坐在了吊铺边沿,双腿在半空晃荡着。 她咀嚼着桃酥,吃着嘴边全是残渣,小眼睛眯眯着,一副馋猫的模样。 李华麟咀嚼着桃酥,听着李华素的问询,只是懒洋洋的伸了一个懒腰,望向床边看连环画的李华霞。 “老五,你也快初中毕业了,是准备工作,还是考高中?” “我啊,我跟你和四姐比不了,学习什么的我最讨厌了,当然是直接工作啊,工作就赚钱,多自在!” “就是不知道我这成绩,毕业后能分个啥工作,要是能分个大集体,我都烧高香了。” 李华麟闻言多了几分沉默,老五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李家几个孩子,老三温柔贤惠,最孝敬父母,初中一毕业就工作了, 但她的初中学历,未来想前进一步,还是有些困难的! 李老四,在不考虑李华麟这个奇葩的前提下,她是无可争议的,李家最聪明的一个。 现在李华素考上大学了,未来人家再不济,也必定是重点校的老师,稍微拱一拱劲,没准还能混个学年主任。 李老五呢,就属于李家最笨的那一个了,从来都比别人反应慢半拍,学习连李华麟这个学渣都不如。 听着李华霞的自嘲,李华麟想了想,在一旁的杂物里翻找出市文工团的邀请信,丢到了李华霞的面前。 “既然知道学习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条路,萧芳已经收到了市文工团的邀请,初中毕业就会去文工团上班。” “以后别那么懒,学校里组织什么演练,你都去报名,只要演的不是太糟,混个文工团的工作还是可以的。” 李华素停止了书写,转过身望向李华霞,与织毛衣的李华红交汇了一个眼神,拍手道: “老六这提议靠谱,咱老五长得不磕碜,唱歌也跟那百灵鸟似的,走话剧演员这条路绝对靠谱。” “就是这演员吧,台下十年功,台上一分钟,老五能吃这苦吗?!” 李华霞闻言,送了李华素一个大大的白眼,小心翼翼的收起邀请信,反讽道: “你瞧不起谁呢,我还不信了,演员再苦,还能苦的过寒窗苦读!” 正文 第38章 开学季! “咚咚咚~林叔在家吗?” “谁啊?!” 翌日,正在家中修理凳子的林文全,听到敲门声,起身开门,见到来人是李华麟,明显一愣。 “哟,这不是李家的状元郎吗,快进来。” 林文全将李华麟邀请进屋,拿过水缸子倒了些水,递给他,指了指桌旁的椅子。 “这便是祖父的家吗?”李华麟心中喃喃自语,进了屋便好奇的左右打量着。 房间不大,只有二十几平,同样被木板隔出了单间和吊铺,家中格局与李家差不多。 李华麟接过茶缸子喝了一口水,便把茶缸子放在了一旁,笑道:“叔这是修凳子呢,用帮忙不?” “一个破凳子,钉两个钉子的事,不用帮忙。” 屋内气氛多了些尴尬,林文全不善言辞,也不知道李华麟登门干啥,只是盯着他不语。 李华麟被柜子上的全家福吸引了目光,拿起打量着,上面有九个人,应是林文全,周凤琴,还有林家的七个儿子。 他盯着相框中,年龄最大的青年,瞳孔微缩, 这人应该是在他上一世还未出生时,就丧生在车祸中的大伯,林国栋。 心中不由泛起嘀咕:“难怪祖母总会念叨,家中最有成就的就是大伯。” “嗯,这模样蛮帅的嘛,有点像黎明?” “可惜了,再优秀也会死在1988年...” “这年龄最小的,应该是我爸,咋跟小黑猴似的,我记得他很壮实啊。” 手指拂过照片上的人物,李华麟恋恋不舍地放下相框,见林文全修理着凳子,目光却一直飘着自己, 不由得好奇道:“叔,国忠哥,国荣弟没在家?” 林文全把凳子翻转,坐上去试了试,觉得一高一低,便继续修正,闻言笑道: “一个上班,一个去姑姑家蹭饭了,你找他们有事?” “那,那个...国忠哥和我三姐谈对象了,这事您知道吗?” 林文全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言语中有着浓浓的疑惑。 “嗯,啥时候的事,这小子没跟我说过啊,他们谈多久了?” “有几个月了吧,我以为您知道的,嗯...这事您怎么看?” 李华麟打开了帆布挎包,取出一本本的高中教材放到桌子上,语气中多了几分探究。 “这件事不该是我怎么看,而是你爸妈怎么想!” “不行,抽空我得找你爸妈聊聊,国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瞒着!” “诶,这书啥意思?!” “我和四姐已经考上了大学,这些教材暂时用不到了。” “二姐的意思是,林家四哥,五哥马上就初中毕业了,有读高中的打算,便让我把书送来,省着你们买教材了。” “老二这孩子有心了。” 听到高中教科书,是李华红特意让李华麟送来的,林文全的脸上多了抑制不住的笑容,遂将教材都收进了柜子里。 李华麟与林文全闲聊了一会,也算对当下林家有了大致的了解,便告辞离去。 “上一世,四伯和五伯,总是没事念叨着,错过了高考,没考上大学,是一辈子的遗憾。” “现在我把教材送到你们嘴边,希望你们可以圆梦吧,我能帮你们的,也就这么多了。” “嗯...你们考上大学了,林家的家境也会好些,这样老爸在小时候就不用那么瘦了,连饭都吃不饱。” 林家门口,李华麟回头望去,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又吐掉腹中浊气,顿觉心情好了几分。 乙卯月,过了龙头节,便是开学季了。 这一日,龙大校门前人山人海,到处是扛着大包和推着板车的身影,是来送学的家属和入学的学子。 李华麟站在校门口,回想着那一日,自己为了能够来龙大上学,舌战郑春雷与父母的画面, 遂盯着面前简朴的龙大校门,伸开双臂拥抱前方,眼中满是对自由的向往。 他终于熬到开学了,可以远离爬上爬下,还堆着杂物的吊铺,也可以有更多空间,为未来谋划了! 龙大院校的前身,原为华夏人民抗日军政大学,成立于1941年,并在1958年扩建,正式更名为龙大! 作为一座1941年才成立的大学,龙大与其他名校相比,少了很多底蕴,也没那么宏伟。 但人民抗日军政大学几个字,不需要过多的修饰与点缀,足以代表它的份量! “走吧华麟,别看了。” 萧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李华麟的展望,令他讪笑地挠了挠后脑勺。 李家一门双状元,相比较李华麟在龙大上学,距离棚户区只有几里地的距离, 李华素在林市上学,那可就跨省了,要坐几个小时的绿皮车! 本着外地生优先的想法,赵雅琴和李国忠昨天就带着李华红三人,上了前往林市的绿皮车。 李华麟这边,隔壁的萧叔自告奋勇,借来了木板车,与周婶送他来龙大报道,还有李华舒这个跟屁虫。 “萧叔,萧婶,你们看到那片白楼了吗,应该就是男生宿舍,去那边等我。” “我先去接待处报道,一会就去找你们。” “那行,你别着急啊,我们就在那边等你!” 萧叔点了点头,推着板车,与周婶按照李华麟指点的方向,去等待了。 李华舒屁颠屁颠的跟在李华麟的身后:“哥,这里好漂亮啊,我陪你去报道!” 龙大当下并没有那么多专业,所以也没有后世那种按照系别分选报名处的规矩。 循着记忆中的路径,李华麟带着李华舒不断穿越人群,来到主教学楼前。 “哇,这就是教学楼吗,比咱们学校大好多耶,一二三四五,七层楼?这得多少个班级啊?!” 李华舒站在主教学楼的门前,打量着面前的教学楼,眼中满是赞叹之色, 她那一走一蹦,叽叽喳喳的属性,引来很多学子的好奇,估计他们很纳闷,大学里咋来了两个小不点? “安静点,别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我去报名处签到,你就站在这里别动,丢了我可不管你!” 李华麟被四周学子偷瞄着,连忙压制李华舒的十万个为什么,奈何根本压制不住。 无奈,他只能把李华舒领到角落处,独自一人进入教学楼,找寻着报名处。 事实上,报名处并不用找,一进大厅,走廊里就排着长长的一列纵队,沿着楼梯直奔三楼。 “哇,这么多人,你得排到啥时候去啊,要不你去那边坐着,我给你排?” 李华麟找到队伍的末端,排队等待着,就听到身后响起李华舒那欠欠的声音,不由一个头三个大! “李华舒,要不是爸妈都去林市了,我怕你一个人在家惹祸,我才不带你来!” 打开帆布包,李华麟取出留作晚饭的烤地瓜,随手塞到了李华舒的手里,指着大厅角落处: “现在开始,滚去那边待着,别来烦我!” 正文 第39章 四人寝,老幺 “小同志,请出示你的录取通知书,户口页,近一个月的体检证明,在这边作登记。” 一眼望不到边的长龙,终于在两个小时后见到了曙光。 新生报名处内,李华麟取出了提前准备好的手续,递交给课桌后的工作人员, 遂摘下胸前的钢笔,在登记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15岁的大学生,还是市级文科第一,厉害啊,为什么选择经贸系?” 工作人员仔细检查了李华麟的手续,确认符合入学条件后,还是被通知书上那标注的市级文科第一,给惊讶到了。 他诧异的声音并未掩饰,屋内一众报名的学子和工作人员闻言,都诧异的望向李华麟。 15岁的大学生,还是市级文科第一,这怎么可能?! 李华麟最讨厌被别人注视了,见状连忙收好手续,与临时学生证明,在工作人员那善意的笑声中,逃离。 “77年高考,15岁的大学生又不止我一个,一个个都跟看熊猫似的,至于吗!” 在一楼找到了社牛李华舒,李华麟拽着她的胳膊离开了。 “哥,我刚才问了,你的那个什么经贸系是今年新出的专业,到现在报名的人也没几个,你真要选择这个偏门的专业吗?!” “还有,他们都说大学食堂里,炒菜里是有肉的,还不收肉票,用饭票和粮票就能买,真的假的?” “哥,我饿了,你请我去食堂搓一顿,好不好嘛,就一顿,我知道你带了助学金的,有好多粮票呢!” “哥...” “李华舒,你要是乖乖听话,我可以带你去食堂吃饭,你若是再这么磨人,就趁早给我滚回家去!” 李华麟一路前行,身后挂着吊坠李华舒,引来路上学子和家长们频频侧目,发笑出声。 “华麟,这里!” 走到白楼时,远处传来了萧叔的声音,李华麟循声望去,连忙摆手。 “咋样华麟,名报上了吗?” “嗯,完事了。” 李华麟目光在四周打量着,看到了三号公寓,便欲扛起平板车上的大包。 这大包刚离开平板车,李华麟就觉身体不稳,重心一偏,身体向后一仰,摔在了平板车上。 “哈哈,叔来,你拎不动的!” 萧叔示意周婶在下面看着板车,他俩胳膊一拎,两个大包就被他轻易的扛在了肩头, 又在周婶的帮助下,在咯吱窝夹了几个小包,跟在了李华麟的身后。 “麻烦叔了,我寝室在4楼,您慢点。” 别的学子进寝室,都是自己扛着大包小裹,最多家属在身后帮衬着。 到了李华麟这里,他一个包裹都扛不动,脸上不由得发烧。 没办法,这一届的大学生,年龄普遍在20岁以上,个顶个的成年人, 李华麟跟他们一比,不仅差着几岁的年龄,就连体型也相差过大, 想扛,真的是扛不动,有心无力! “四二九,就是这里了,叔你歇会,喝点水。” 上了四楼,李华麟找到了寝室,遂摘下挎着的军用棕绿色水壶递给萧叔,便敲了敲门推开。 寝室不大,向阳,十七八平,不到二十平的样子,左右两边各有两张铁床,床头有刷了红油漆的木柜子。 屋中间有着四张拼凑起来的木桌,桌旁有一人在看书,两人在闲聊。 他们见门开了,进来一个半大小子,遂齐刷刷的望了过来,一人问道:“小同志,你找谁?” “四人寝,一人一柜子,一桌子,一椅子,三人年龄在20岁往上,看模样似乎不难相处。” 几个呼吸间,李华麟把屋内的情况做了一个分析,笑着招呼萧叔进屋: “你们好,我叫李华麟,经贸系新生。” 一名身材高挑的青年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李华麟,不由得调笑道: “啥,经贸系,还新生,不是小同志,你成年了吗?” 李华舒见李华麟被小觑了,立马掐着腰反驳道: “你咋瞧不起人呢,我哥成没成年,这跟他考不考的上大学,有啥关系?” 青年见到了李华舒,眼睛不由得一亮,遂再次望向李华麟,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李星宇,俄语系的。”遂又侧身指了指身后两人: “看书的叫周正华,汉语言文学专业的,戴眼镜的苏睿,应用物理专业的。” “这回好了,算上你,咱寝室四个人占据了四个专业,真有意思。” 桌旁的周正华和苏睿闻言,对着李华麟招了招手,表示友好。 “不是同一专业,也会被分到一个寝室?” 李华麟闻言点了点头,见萧叔要铺床铺,连忙阻拦: “叔,床我自己铺就行。” “行,那你自己铺吧,叔走了,赶明和你爹一起过来看你。” “华舒走啦,这是男寝,你还想在这里住下咋的?!” 萧叔见状也不推辞,将大包小裹的归拢好后,便准备带着李华舒离去。 李华麟见状连忙跟出寝室楼下,想拉着萧叔和周婶去食堂吃个饭,被他们严辞拒绝。 “华麟呐,学校可不比家里,你用钱的地方多,可不能铺张浪费。” “心意呢,我和你叔领了,真不用,赶紧回去吧。” “周婶...行吧,那你和叔回去的时候慢点走,注意红绿灯。” 李华麟见状,只好送着三人出了校门口,偷偷塞给李华舒几张毛票,叮嘱道: “爸妈要是今天不回来,你就去萧芳家挤一挤,实在不行让她在咱家住一宿也行。” “行啦,你好啰嗦啊,赶紧回去吧。” 没捞到食堂的饭,李华舒有些闷闷不乐, 但摸着兜里的毛票,这笑容又堆在了脸上,小脸蛋红扑扑的。 李华麟站在门口矗立,目视萧叔和周婶带着李华舒离去,遂收回了目光。 这刚走到寝室楼下,就看到三个室友结伴出来,对着他打招呼。 “李华麟,刚才来通知了,让咱们去校务处领书本呢,一起啊!” “啊好...这新生入学还没完事呢,就发书本吗,不该统一发吗?” 李华麟闻言连忙凑上前去,与三人并排,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老师让领,咱们就领呗。” “诶对,刚才忘问了,李华麟,你今年多大?” 李星宇斜挎着帆布背包,目光在学校内扫视着,突然一把搂住李华麟的肩膀, 见李华麟本能的躲避,似乎很拘谨,又故作暧昧的调笑道:“都是大老爷们,你害羞个啥!” 李华麟的身体僵了僵,遂放松了下来,任由李星宇搂着,见周华正和苏睿都有意无意的盯着自己,也没瞒着: “15周岁,属虎的。” “啥,15周岁,我的天,你咋开的推荐信?!” 寥寥几个字,令身边三人齐刷刷的停下了脚步,一脸震惊的望着李华麟, 李华麟刚进寝室那会,李星宇开玩笑说李华麟没成年,就算李华舒反驳了,他们也没在意, 只是单纯的认为,李华麟可能是营养不良,人长的身体小罢了。 可听他说自己才15周岁,这三人都有些懵,15岁的大学生,这咋可能?! 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李星宇啧啧摇头: “厉害,没想到咱寝室还来了一个神童,这回可有牛皮吹了。” “华麟呐,寝室里你是无可争议的最小了,我24岁,你得叫三哥!” 苏睿咧嘴一笑,从兜里取出几块水果糖分着,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27岁,叫二哥。” 周华正直了直身板,见李华麟盯着自己,笑道:“我年龄最大,今年28了。” 正文 第40章 经贸系的小洋人 想不到寝室论年龄排序这事,在哪个年代都不能免俗。 但若论嘴甜,李华麟一生不弱于人... 闻言连忙喊道:“大哥,二哥,三哥,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小老弟了,你们可得照顾我。” “那是自然,你可是咱寝室的老幺,宝贝嘎达!” 李星宇闻言,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一把搂住苏睿,苏睿想搂周华正,却被周华正刻意避开了。 苏睿和李星宇对视一眼,二人也不介意,四人并排而行,来到了教学楼东侧的校务处。 当抵达校务处附近时,才发现这里人满为患,已有很多学生在排队等待了。 “这么多人...看来咱们还是来晚了。” 李星宇排好了队,踮着脚往前张望着,见一时半会也轮不到他们,便提议道: “今天是咱哥几个第一天碰面,一会去食堂搓一顿,就当咱寝室的开伙饭了,咋样?” 苏睿耸了耸肩:“我没意见。” 李华麟见状,也点了点头:“可以。” 于是三人齐刷刷的望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周华正:“老大,你别这么闷嘛。” “我...”周华正被三人盯着,脸上多了些许抹不开:“我来时在家带了点榨菜丝,还有馒头。” “那有啥的,现在还没完全开化呢,把馒头丢到窗外冻着呗,又不耽误吃。” 李星宇对于周华正的婉拒不以为意,瞥了瞥四周,故作神秘的低声道: “我跟你们说啊,来之前我打听过了,大学食堂里吃饭,菜里都是有肉腥的,不要肉票!” “除非你真奔着肉去,才花肉票,老带劲了!” 苏睿笑眯眯的锤了李星宇一拳,也低声道:“我也带馒头了,咸鸡蛋,还有开春刚出缸的大酱,我妈自己做的,老臭了。” “咱们可以去食堂只点菜,然后吃馒头,这样花销不大。” 周华正见推辞不了,只好点了点头:“行,就按照老二说的办。” “前边什么情况,打起来了?” 排队是无聊的,好在四个人初见,彼此有着聊不完的话题。 听到前面传来吵嚷声,李星宇向着队伍前方张望着,那里围了一群人,还吵吵把火的,引来了他的无限好奇。 “你们替我占坑啊,我上前面看看去,出啥事了。” 李星宇留下一句话,便挤过聚集的人群,去看热闹了,过了片刻回返。 苏睿见李星宇回返,一把将他拽到队伍里,询问着:“那边咋了...啥事啊?” “也没啥事吧,就是校务处里来了个女洋鬼子领课本,学生们瞎起哄罢了。” 李星宇简单将看到的八卦给三人说了一遍,遂一脸古怪地盯着李华麟: “老四,那小洋鬼子好像是你们专业的,年龄跟你差不多大,长的跟瓷娃娃似的,可好看了。” “我们专业,经贸吗?” 李华麟闻言皱了皱眉,当下全国有经贸专业的大学,只有大北,复旦,还有刚刚开设了新专业的龙大! 龙大前身就主修俄语,这高考一恢复就开设了经贸专业, 主要是为了培养对标外贸的专业性人才,这也是李华麟选择龙大的初衷。 但当下的国情,人们思想观念还没转变过来,普遍认为做买卖就是投机倒把,投机倒把就是犯罪,是要挨枪子和坐牢的。 所以在李华麟的预想中,这一届的龙大经贸系,学生应该不会太多, 但听着李星宇所言,这种偏门到离谱的专业,竟然来了一个洋鬼子,不由多了几分好奇。 想高考,需要太多的手续了,单就政审这一关,就能卡住百分之九十的人,一个洋鬼子咋过的政审? 苏睿问出了李华麟与周华正心中的疑惑:“李星宇,你是不是看错了?” “咱们费了多大的劲才上的大学,一个洋鬼子咋可能,政审都过不去吧!” “哝,那不走过来了吗,我要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信啊!” 对于苏睿的质疑,李星宇耸了耸肩, 指着远处不断移动的人群,与那人群中一直被孤立,甚至有些楚楚可怜的身影。 “嗯,有点像小号的热巴,不会是新疆人吧?” 李华麟顺势望了过去,看到了人群中的身影,一个很好看的洋娃娃,年龄跟他差不多。 有着金棕色的长发,深蓝色的眼睛,单论眉眼精致而言,很像是缩小的迪丽热巴,甚至还能好看一些。 如果在后世,学校里出现这么一个洋妞,上前搭讪的男生一定超级多,就算女孩子也会围着她转。 可当下,这少女独自抱着帆布挎包,在左右人群的冷眼旁观中,小心翼翼的前行,眼神只敢盯着脚尖。 左右流动的人群中,时不时有人指着她,喊洋鬼子滚出校园去,打倒帝国主义,咒骂极其难听, 更有甚者,还会对着她丢杂物。 最终,这少女似乎受不了屈辱,哭着跑开了,那跟随着的学子们还依依不舍的追了上去,边追边骂。 “老四,你千万不要被美帝主义的表象迷惑,就算她是你们专业的,你作为无产阶级的工人子弟,也最好离她远点。” 周华正冷眼瞥着“洋娃娃”从身边跑离,却见李华麟一脸好奇的盯着人家,不由脸色沉了下来。 苏睿闻言也点头:“老四,老大说的对,咱们都是根正苗红的无产阶级,一定要与这种人划开界限,不然要犯大错误!” 李星宇皱了皱眉头,嘀咕道:“我觉得,你俩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吧,人家能来学校上学,这证明身份关系是干净的!” “美帝主义是我们的敌人不假,可我们没必要针对一个小姑娘吧,你们不觉得她很可怜吗?!” “况且,你们咋就知道人家是美国人,不会是苏联人,意大利人,或者是法国人之类的?!” 周华正闻言,不悦的冷哼了一声:“老三,摆正你的态度,你的觉悟呢!” “她可不可怜,那是她的事,并不能抵消我对她的厌恶,对美帝主义的厌恶!” “至于她是美国人,还是苏联人,或者其他国家的人,对我意义不大!” 苏睿点头应和:“对,老大说的对,是这么个理!” 李华麟见寝室三人,因为一个洋鬼子的事展开了辩论会,不由感叹,好塑料的友情啊... 想了想便应下:“我懂,以后上课时,我离她远点,当狗屎臭她!” 李星宇闻言一怔,遂沉默了下去,不再言语。 下午三点左右,四人组领了书本后,便回寝室取了馒头和咸鸡蛋,狂奔至食堂。 “快点跑,一会去晚了,连汤都没了!” 正文 第41章 军训开始,负重五公里 “唔,食堂里的饭菜好划算,还能吃到肉!” “嗯,就是肉少了点,也算过瘾了。” “嗝,过两天就军训了,我跟你们说,我老想当兵了,没想到在学校还能军训。” “军训,是纯军事化管理吗,让不让玩枪?” “好像可以吧,不过训练的时间只有一个月,完了就开学,好期待啊!” 临近傍晚,李华麟几人互相搀扶着回了寝室,一走一打嗝,都撑的够呛。 没办法,食堂里做的菜既好吃,种类又全,关键还贼便宜。 这让很久没吃过肉的四人,盯上了茄子炖土豆,大辣椒炒豆腐泡,南瓜炖豆角... 这些菜里面都有小块的肉丝,完全可以当肉菜吃,只花粮票就能购买! 回了屋,李星宇三人各自忙碌, 值得一提的是,这年月的暖气并不普遍,大学校园里的寝室,屋内是可以生炉子的, 炉子可以用来烧热水,或者简单加热食物,贼贴心! 李华麟拆开包裹,取出了被褥,开始铺床。 “嚯,你家咋给你拿这么多褥子,难怪大包小裹的。” 烧水的李星宇,见李华麟铺床,那褥子左一层又一层,足足铺了四五层,羡慕的直撮牙花子。 李华麟多了几分疑惑,下意识望向李星宇三人的床铺,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我妈怕我冷,就多拿了几条,给你们分一分。” “不用,冬天都快过去了,再冷能冷到哪去,咱妈对你真好。” 李星宇拒绝了李华麟的好意,抽出李华麟的红双喜洗脸盆,替他倒了半盆热水, 遂去水房重新接了一壶凉水,继续烧水。 李华麟铺好了床铺,将带来的物件,分门别类的塞进了柜子里, 遂在盆里添了点凉水后洗头洗脸,最后坐在床边泡脚,顿觉心情愉悦。 见周华正一直坐在桌子旁看书,遂偷眼瞄了瞄,是《萍踪侠影录》,当下很受欢迎的一本武侠小说。 苏睿钻进了被窝,靠在床头翻看物理书,用笔做着笔记,见李华麟一直偷瞄周华正的武侠小说,笑了笑: “老四,经贸系是龙大新开的专业,这文科和理科之间的划分特别模糊,你怎么想起报这个专业了?” “我以后想去外贸局上班,这个专业正好对口,就报了呗。” 泡过了脚,李华麟把洗脸盆涮了涮,塞回床底下,从柜子里取出稿纸和钢笔,来到桌子旁坐下。 之前在家里,他住在吊铺上,与李华素几人共用一张桌子,完全没隐私可言, 有时候他有瘾头了,想写点故事都没机会。 现在上大学了,每天除了定时的课程,其他时间宽裕的很,李华麟早已迫不及待的要重操旧业,顺便赚点零花钱。 复刻上一世的那些玄幻,穿越啥的小说并不难,可难在当下没有受众群体,怕是写出来,还会被扣一个封建迷信的帽子。 目前最流行的故事便是武侠,历史,这种在后世,连八十岁老爷爷都不愿意看得,老掉牙的套路。 想要写武侠,写历史这样的小说,就要有固定的时代架构,中间可以掺杂着金手指,但不能偏离故事背景和主线。 提笔之前,李华麟在脑海中构思着故事,首要便是选定好一个年代,然后对照这个年代去填充故事大纲,人设情感。 如果是上一世,李华麟肯定会打开电脑,想到一点灵感就在文本上记录一点,生怕写的时候忘记了什么细节。 但现在,他的记忆力超群,很快,一个大致的故事框架就在脑海中形成,越发的丰满。 李星宇洗漱完毕,端着洗脸盆回屋,见屋内三人都开始学习了,也翻找出词典和笔记本,翻录俄文小说。 李华麟的笔动了,他决定先把大纲手写下来,时间线定在了洪武元年,一个全新的武侠故事即将诞生。 眨眼间,三天时间稍纵即逝。 这天早四点半,随着楼内响起了嘹亮的哨子声,所有的学生都动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操场集合。 新生入学的第一关,军事化训练,俗称军训,开始了。 这第一关,就是让全校共计3218名学生,集体负重五公斤,围绕着范围81万平方米的校园,五公里长跑,限定时间为30分钟! 操场上,一名营长级总教官,22名连长级教官如标枪般矗立,在他们的身边停着两辆军用卡车,卡车上装满了56式半自动步枪。 待得所有学生都背着行李列队站好,常务主任从队列中走出,迈着标准的正步来到营长面前,敬了一个军礼。 “营长同志,龙大77届学生,共计3218人,应到3218人,实到3218人,请指示!” 营长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人,方脸浓眉,给人一种不怒自威之感。 他对着常务主任回了一个军礼,遂迈着正步来到学生面前, 一个立定,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学生,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们作为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承载了国家太多的希望,也是未来的栋梁!” “为了响应毛主席的领导,小平同志的指示方针,现对你们进行学前军事化管理,为期一个月。” “从今天开始,你们要按照规定的时间起床,洗漱,训练,作息,一切皆以号声为指令。” “稍息,立正。” 营长回头望向身后的连长们,这些军人立马穿插进学生队列中,检查着他们的负重。 这期间,全场学生全部肃立,一动不动,等待检查。 营长眼中多了几分满意,随着时间推移,一个个不合规的学生被丢出了队列。 这些人有的是着装不严谨,有的是负重不过关,要么就是耍了小心思,想要偷懒, 在一众连长们的火眼金睛下,难逃一脚的厄运。 筛选时间结束,一众上尉连长回到营帐身后站定,宛如标枪般一动不动。 营长目光扫过被踢出队列的人,数了数,一共一百多人。 他指了指一旁停着的卡车,对着合格的学生们道: “稍息,立正,按照队列,每人领取一把56式半自动步枪,与等重量的“备弹”!” “领枪?”一众学生们不敢交头接耳,但目光始终未离开两辆卡车,眼中满是激动。 随着一声令下,学生们成队列来到卡车前,由每个专业的直属教官,逐一分枪。 “这要是放在战场上,你们就是逃兵,滑头兵,怯战兵,是要挨枪子的!” “你们应该感到荣幸,这是和平年代!” 营长走到不合格的学生面前,忽然皱了皱眉头,怎么在队列里看到一个洋鬼子? 不只是洋鬼子,这队列里怎么还有几个小孩,什么情况? 遂目光望向常务主任,常务主任凑了过来,指着队列中的几个“特殊群体”,嘴角有着无奈,低声道: “晓华同志,咱们这是大学,又是第一届,招收的学生,这年龄参差不齐,那几个孩子刚十五六岁,都没成年呢。” “没成年,没成年也能上大学?” 闻言,营长目光再次扫过队列里的几人,声音中多了几分疑惑。 “当然可以啊,只要过了政审,那都是根正苗红的工人子弟,他们年龄小,能考上大学,更代表他们优秀啊。” “原来如此。”营长闻言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但又摇头道: “不管他们年龄几何,只要接受我的训练,就是我的兵,我对自己的兵一视同仁,不会因为他们年龄小而偏向!” “听好了,今天是军训的第一天,你们有些人犯了错误,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所有人回到寝室,把身上负重补满至十公斤,然后排队去领枪,半个小时内无法完成五公里越野,早上和中午就不用吃饭了!” “啥,十公斤负重?” 听到营长下达的命令,被挑出来的“倒霉蛋们”,只觉的天塌了,又不敢有怨言,纷纷回到寝室里,尽可能的增加身体负重。 这其中,就有李华麟.... 寝室里,他将被褥打捆,放在秤上称重,待凑够了十公斤,便背在身后,顿觉步履维艰。 “天哪,这都赶上我四分之一的体重了,五公里越野,还要背上枪和弹药,那最少十五斤往上了。” “先不说半个小时能不能跑完,就算跑完了,我也没命了吧?” 李华麟扶着把手下了楼梯,踩了踩绿胶鞋,这里面早已被他提前垫了神器, 由棉花和布料续出来的鞋垫,虽然没有卫生巾好用,但在这卫生巾不盛行的年代,还要啥自行车。 气喘吁吁的回归队列,李华麟领取了56式半自动步枪,也背上了所谓的弹药。 实则就是裹着报纸的石块,这56式半自动步枪也是拆了保险的,连个子弹都没有,纯样子货。 “所有人听令,左转,起步跑!” “一二一,一二一,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预备...唱!” 正文 第42章 负重均摊 “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一切行动听指挥,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不拿群众一针线,群众对我拥护又喜欢。” “一切缴获要归公,努力减轻人民的负担,三大纪律我们要做到,八项注意切莫忘记....” 队伍左转,开始了围绕校园的五公里长跑,稀稀拉拉的声音令陪跑的营长十分不满。 “你们在哼儿歌吗,我党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歌,就你们这么唱的?” “给我大声点,若还是这么软绵绵的,每人加跑五公里!” 听到“魔鬼”教官的嘶吼,所有学生那是咬着牙,恨不得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扯着嗓子喊: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很好,这样才有气势,继续保持,尝试调整呼吸频率。” “想想急行军,你们不再是普通的大学生,是即将奔赴战场的勇士,等待你们的是长达一个月的持久战!” “一二一...” 队伍长龙分为两个部分,前面是3000人的五公斤负重,后面百余人则是背了十公斤的负重在咬牙跑。 当下的年轻人,都是苦日子出身, 哪个没在家里干过活?! 虽然一个个瘦巴巴的,可不论男女,都力气大得很,也耐磨,最主要不服输! 五公里长跑,即便背负着五公斤的重物,他们也能咬牙坚持着,逐渐调整呼吸频率。 但这只限于五公里负重,当负重上升到十公斤时,那就不是靠毅力能办到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前后两个队伍的距离相差越来越远, 相比较五公里负重越野,只有零星的学生开始掉队,但他们咬咬牙,还能爬起来继续跑。 这后面背负十公斤重物的学生们,则显出了疲态,一个个呼哧带喘的,接连摔倒一个又一个。 但凡倒下的,想再爬起来,就很困难,更有甚者干脆咬牙爬着走! 人与人之间的攀比心,与自尊心的倔强,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营长始终慢跑着,游刃有余的跟在队伍旁, 他一边跑,一边用语言嘲讽落后的学生,让他们恨得牙根直痒痒,又无可奈何。 “你们昨晚是没吃饭嘛,一个个虚成这样,这要是在战场上,第一个死的就是你们,你们死不要紧,还会拖累其他的同志!” “给我加速,我华夏儿郎岂是这点小磨难就能被打倒的,你们可以偷懒,那你们的脊梁能偷懒吗?!” “给我跑,跑不动就爬,只要你们完成了长跑训练,没有人会瞧不起你们,你们也会为自己自豪...” 人群中,李华麟在咬牙坚持着,已经摔了十多个跟头。 三月中的天气依旧很冷,幸亏穿的是夹袄和棉裤,不然单就摔倒的频率,就会让他全身磕破。 李华麟已有了预料,纵然有棉裤和夹袄护着,皮肤肯定也是青一块紫一块,不然不会钻心的疼。 偷眼瞥了瞥四周,自己已经处于队伍的最后方,前面就算爬的,都比他跑的快... 不过要说体能最差,他不是倒数第一,在他身后还有几个学生,都很年轻,看着岁数跟他差不多大。 一个个呼哧带喘的,恨不得拖着行李袋跑,动不动就成了滚地葫芦,误伤了身边的同学。 “年龄和身体素质,极大限制了我的行动力,实在是背不动了...” 李华麟很想学着其他人趴下算了,爬一会再起来,这样也能偷会懒,回口气。 但独属于36岁灵魂的骄傲,不允许他这样服输,即便现在只有15岁的身体。 “我李华麟,一生不弱于...诶唷我操。” 本想长吼一声,给自己增加点动力,不知谁绊了他一脚, 李华麟一个大马趴摔在了地上,被身后负重牵引着,轱辘到一名少女的面前,也把对方撞了个狗吃屎。 “对不起,对不起,有人撞我,我不是故意的。” 李华麟觉得屁股有些硌得慌,向前爬了几步回头看,就见一名少女脸上印着鞋印,正无比哀怨的盯着他。 “领导,这些小孩子体重不过百,长跑已经很吃力了,如今背负远超体重极限的负重,会吃不消的。” 营长身边,一名连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硬着头皮凑上前来,想给摔倒的学生求求情,被营长狠狠一瞪,无奈的退后。 “超越体重极限的负重...笑话,谁规定的?” “你知道我在抗美援朝战场上,穿着单薄的军服,背了多少负重,疾行过多少个区域吗?” “他们的身后没有炮火追击,也不需要奔赴战场救援,这点重量才哪到哪,这就坚持不住了?” “记住,人类的体能没有极限,只会被无限开发,在我手下当兵,哪怕只是军训,不论年龄,一视同仁!” 营长的声音洪亮,传了很远,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 他加快了速度,跑到了3000人的队伍最前方,点指着几个表现极佳的学生: “你们几个去队伍末端,一人带五个体力差的学生,带着他们一起跑。”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他们在三十分钟内跑完全程!” “跑不完,你们跟他们一样,没有早饭和午饭!” “啥?” 人群最前方,并排竞速的几名学生闻言,彼此对视了一眼,满脸的不服气。 “教官,我们背负重物五公里,想在半个小时内跑完全程已经是极限,没能力去帮助别人了!” “作为无产阶级的子弟,他们身体弱是他们的事,没必要拖累我们吧?!” “对啊教官,我不服!” 反对声此起彼伏,营长只是瞥了瞥他们,冷声道:“作为军人,你们的职责,就是无条件服从!” “你们该庆幸,这不是在战场上,敢在战场上违抗军令,我会拿枪崩了你们!” “谁有不满决定的,可以打报告反映,但我不通过!” 人群中,周华正主动脱离队伍,快步向着队伍后方跑去,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废话。 其他人见状,只能忍着不甘,追随着周华正的脚步,列队向着队伍后方跑去。 “把负重给我。” 周华正跑到了队伍最后方,一眼就看到了李华麟, 他抢下了李华麟的负重,背在自己的身后,顿时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老大你,你不用,我可以的。” 李华麟扶着小洋人起身,还未来得及道歉,就见自己的负重被周华正抢走了,心中不由得十分感动。 “有话留着回寝室说,你是老幺,大哥照顾你是应该的。” 带着气喘的调侃声响起,李星宇停在了小洋人的身边,一把抢过她背后的负重。 试了试背不动,又把枪械丢给小洋人,把一部分的负重挂在了周华正的身上,不由得皱眉。 “这样不行,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我们两个人再背能背多少,教官可是让我们一个人带五个的。” 李星宇把负重都丢在地上,将其拆分,周华正见状,也丢下了负重,遂对着一旁趴着的几名同学道: “把你们的负重都拿来,大家分一分!” “呼,难怪他们跑不动,一群小豆丁,背着十多公斤的重量,能跑起来就怪了!” 一名名学生跑了过来,盯着地上趴了一片的,身高参差不齐的男女同学,不由得直撮牙花子。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瘦不拉几的,哪个看着年龄像超过二十的? 彼此对视一眼后,遂齐齐蹲下身体,拆解他们身上的负重,进行负重均摊。 营长慢步跑了过来,注视着一群学生在拆分负重,脸上终于浮现了笑容。 “同一战壕里的同志,自己优秀没用,只有所有人都优秀,才是真的不可战胜。” “很好,不管是被动还是自愿,你们距离真正的战士,更近了一步!” “接下来你们要做的,就是带着你们的同伴,奔向长跑的终点!” 正文 第43章 投弹训练 想在半个小时内,完成至少五公里的负重长跑,这对于从未接受过军事训练的学生们而言,还是太过刁难了, 真正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长跑的,龙大的3128名学生里,只有100人勉强及格! 所谓完不成长跑,就不许吃早饭和午饭,学生们以为教官是在开玩笑,实则是军令如山。 但也不算太糟,待到所有人都通过终点后,营长颁布了新的规定。 从明天起,全校学生早5.30分在操场集合,负重长跑要持续一个月,但在重量上做了适当削减。 女生超过二十岁的,依旧是五公斤负重,却是算上56式半自动步枪和“备弹”一共的重量。 男生则是完整的五公斤负重,加上56式半自动步枪和“备弹”,累计负重八公斤。 不满二十岁的学生,全部按照女性算,可以享受五公斤负重的优待。 在这其中,年龄低于17岁的,可以再次享受优待中的优待, 只背负56式半自动步枪和备弹即可,负重约二到四公斤左右。 寝室内,周华正正替李华麟擀筋和捏腿, 一旁的李星宇和苏睿负责摁着,疼的李华麟不断挣扎,豆大的汗珠直淌。 “忍着点,超过二十斤的负重,对你来说确实过量了。” “即便后续削减了一些,可你的肌肉还是劳损了,必须让它松弛下来,不然会落下病根。” 李星宇见李华麟实在是疼的厉害,便找了几根铅笔塞在他的嘴里,替他减缓疼痛。 李华麟咬着牙点头,他现在全身都是麻的,腰都直不起了,四肢更是毫无知觉。 五公里的长跑,纵然后期有周华正和李星宇替他分担重量, 他依旧背了接近十斤的负重,这对他瘦小的身体负担太大。 相比较其成年学员,李华麟的年龄和身板都差太多了,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同样是累得够呛,人家周华正,苏睿,李星宇三人只是缓了缓就没事了,依旧活蹦乱跳。 可李华麟在到达终点那一刻,已经彻底瘫了,连回寝室,都是三人轮流背回来的。 苏睿松开了手,擦了擦鬓角的汗渍,问道:“歇会吧,有吃的没?” 周华正指了指柜子:“昨天还剩下几个馒头,咸菜丝还有很多。” 苏睿闻言晃了晃空水壶,拎着水壶打来水烧着,在柜子里翻出了馒头和咸菜丝,咸鸡蛋和大酱, 他打开四人的茶缸子,将硬邦邦的馒头掰碎,泡在了温水里,遂扒了一颗咸鸡蛋啃着: “差不多行了,老四年龄太小,过渡替他按摩,会让他的肌肉产生大量的脂肪酸,对身体不好。” “馒头兑热水吃点吧,咱们只能休息一上午,下午还得军训呢。” “也就这一次,明天开始,负重就减少了,半个小时对我们来说,应该没问题。” 李星宇来到桌子旁,端起茶缸子搂了一口水泡馒头,夹了几个榨菜丝丢进嘴里,换来了苏睿的白眼。 “咱们没问题,老四呢,那些重量对他来说,还是重!” “没事,我又不是啥矫情人,就是今天...有人绊了我一跤...” 李华麟从床上滑了下来,拖着灌铅的双腿,耷拉着双臂来到桌子旁,想吃点馒头,发现胳膊根本抬不起来。 李星宇翻找出勺子,一边自己吃着饭,一边一口一口的投喂李华麟,把李华麟感动地不要不要的。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李星宇目光望向周华正: “老大,这五公里下来,我们几个都要累趴了,你咋啥事没有?” 苏睿瞥了瞥周华正,那铺的十分板正地床铺,笑道: “不止呢,我们回来了,负重都堆在一边,哪有力气铺床,你看老大的床。” 李华麟咀嚼着咸菜丝,扬了扬下巴,示意几人看桌子上倒扣的小说:“他还看了十几页的小说。” 兀地,三人齐刷刷的盯着周华正:“老大,你当过兵?” 周华正咀嚼着咸鸡蛋,大口吃着泡馒头,闻言摇了摇头:“没当过,不过我家里有很多长辈,都参加过抗战。” “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爸妈四处奔波,也经常干农活,所以这身体素质,要比同龄人强一些,但也有限。” “厉害了,那你一定玩过真枪吧?” 李星宇叼着馒头,拿起桌子上的56式半自动步枪:“比起这家伙如何?” 周华正沉吟了片刻,放下茶缸子,将面前的桌子清空,接过李星宇手中的56式半自动步枪。 只见他嘁哩喀喳,也就几个眨眼的功夫,一把完好的56式半自动步枪,就被拆成一个个零件,摆在了桌子上。 周华正翻找出鹿皮布,擦拭着一个个零件,给三人介绍着每个零件的大致使用寿命,如何保养等,听得三人直流口水。 待得把所有零件擦拭了一遍,周华正又用极为娴熟的手法,把一堆零件组成了56式半自动步枪。 李星宇接过56式半自动步枪,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嘟囔道:“这枪没有保险,太可惜了。” “你们说,教官给我们发了枪,之后我们军训时,能不能用得上?” 苏睿笑眯眯的,拿过自己的56式半自动步枪,递到了周华正的面前,又递上一块布,表情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周华正一怔,无奈的继续拆解枪械,替苏睿把枪简单保养了一遍,为了一视同仁,李华麟也捡了个便宜。 他听得李星宇所言,若有所思道:“教官既然把枪都发给我们了,应该会让我们打靶,但绝对不会是实弹。” 苏睿抱着56式半自动步枪,好像抚摸情人般温柔,闻言点头:“是这么个理,老大的话靠谱。” 吃过了馒头,肚子里有了底,李星宇拉着苏睿,周华正二人,去操场上踢球。 李华麟浑身还是痛的,便在寝室里扶着墙壁缓缓移动,妄图来缓解肌肉拉伤。 他听着窗外传来的呐喊声,便趴在窗口向外张望,正好可以看到远处的操场,看到一群新生在追逐打闹。 “这群畜生,体力是真旺盛啊...” 找出一块大白兔丢进嘴里咀嚼,李华麟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校园,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休息的时间只有一上午,过了中午,哨声准时响起,各个寝室楼内的学生们立马冲下楼梯,前往操场集合列队。 “看你们的模样,恢复的都不错,这很好!” “下午的训练科目很简单,看到那边的篮球框,和我身边的手榴弹了吗?” “你们要拿着木柄手榴弹,准确无误的投掷到篮球框内,每人十次机会,由教官替你们统计分数。” “分数最高者,取前五百名,明早长跑时可以免负重。” “分数最低的,取后五百名,作为惩罚,你们将要负责前五百名学员的负重。” “好了,所有人列队,这是你们唯一一次可以光明正大偷懒的机会,别说我不照顾你们!” 操场中央,营长负手而立。 他目视学员队列完毕,便指了指一旁堆着的竹筐,筐里是一个个木头雕刻的“手榴弹”, 样子很逼真,因为是实心的,重量也要远超寻常木柄榴弹。 而距离竹筐三十米外,是两个已经安置好的篮球框,框没有网,一旁有连长教官矗立。 “丢手榴弹?” 营长的话,令学员们面面相觑,但还是规规矩矩的列队,来到刻画好印记的位置站定。 “投中一个得一分,十个全中,可额外多奖励五次投掷,这是你们胜过他人的机会。” “都准备好了吗?!” 正文 第44章 李星宇,命中零次,无分! “刘二蛋,命中零次,无分!” “张翠芳,命中零次,无分!” “李素琴,命中零次,无分!” “.....” 部队里,战士们投掷手榴弹的测试距离,男生在25米,女生在20米, 而且只是对着地面的竹筐投,命中率相比较半空的铁圈“篮筐”,简单不少。 随着哨声响起,一名名学生尝试着各种姿势,对着远处的篮筐投手榴弹,但命中的概率非常低。 有几个学生丢的手榴弹,还直直奔着篮筐下的教官砸去,令教官们频繁转换方位,来躲避这从天而降的流弹。 很快,前五百名学生已经进行了投弹测试,除了有几人命中以外,其他都是一无所获,引得学生们愤愤不平: “教官,部队里的投掷距离是25米,这30米的距离不是难为我们吗,这咋可能有人命中十次嘛!” “就是,我这胳膊都丢酸了,也才中了三个,太难了吧!” “我看呐,就是教官不想给我们减轻负重,纯拿规则逗哏子呢。” “周书澜,命中十次,十分,奖励五次。”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计分教官的大喊,令学生们齐刷刷的望向投掷点处,一名矮小的身影。 有人诧异道:“这位同学,不是上午落在队伍最后面的那个嘛,他咋能投中十次?” “诶,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之前在教务处领书本的时候,我见过他,好像才15岁吧?” “啥,十五岁,大学生?” “没见识了吧,这有啥稀奇的,咱们学校好几个十五岁的天才生呢,上午都落在队伍最后面了,你没看到?” “哦,难怪下午教官改变了负重规则,感情是给这些神童开绿灯呢,我的天,15岁的神童,我真不敢想象!” “那都是次要的,他是咋丢进去的,看他那小胳膊小腿,也不像是有多大力气的模样啊!” 营长一直负手站在队伍最前方,目不斜视的盯着天空,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随着计分教官的一声大喊,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并将目光锁定在周书澜的身上,微微皱眉。 一个很漂亮的男孩子,眉宇精致,眼睛很亮,梳着寸头,穿着深蓝色的仿中山装,胸前戴着毛主席像章, 营长自认为直觉一向很准,这个孩子给他的第一感觉,绝对不是无产阶级子弟,有点文绉绉的,也太干净了些。 遂来到周书澜的身边,接过教官递来的手榴弹,交到了他的手里,笑道: “你是第一个投中十次的,很不错。” 周书澜对于营长的夸奖有些受宠若惊,讪笑下露出嘴里的小虎牙, 他腼腆的点了点头,摆好姿势,单眼眯着,嘴里嘟嘟囔囔, 遂又后退了几米,弯腰助跑,在投掷点停下脚步,将手里的木柄手榴弹丢了出去: “初速约估12米每秒,风从左前方来,约估1.5米每秒,篮筐与地面夹角大概30°,约估角度40°。” “木柄手榴弹重量约在300克...t等于2乘12乘sin40°再除以9.8,约1.57秒...” “水平速度,vcos40°加v_wcos30°,得 10.28 米每秒,所得射程,10.28 乘 1.57,才 16.14 米。” “不行,这次还得助跑,嗯,以我的冲刺速度,后退五米助跑,命中率应在80%以上,走你!” 木柄手榴弹被丢出,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化作一道完美的弧线,磕在了篮筐的边沿,转了一个圈。 就在所有人长松一口气,认为这次周书澜绝对投不进时, 也是凑巧,不知在哪刮来了一股微风,那即将落在框外,又摇摆不定的木柄手榴弹,滚到了框里,掉落在地。 “我去,又中了?” “牛逼了,以数学公式计算投射角度和助跑时的投掷力,这孩子脑袋里装了啥啊?” 第十一个木柄手榴弹命中篮筐,四周观望的学生们沸腾了,都不可置信的望向周书澜,数学公式还能这么玩? 营长眼中异色连连,暗暗记下了周书澜这三个字,遂将剩下四的个木柄手榴弹放在了他面前。 “很好,非常好,你明天可以不用负重了,如果你能把剩下四个都投进篮筐里,我免你三天长跑!” “好像不能了,之前用力过猛,我的胳膊好像脱臼了,用不上力。” 周书澜闻言,笑脸立马僵硬在脸上,瘪着嘴,眼圈多了几分红润,觉得错失好几个亿。 他继续投掷,纵然他再次计算了投掷角度,可胳膊吃不上力,这剩下的四个木柄手榴弹,连篮筐都没碰到,便落地了。 一旁的学生们都在给他加油鼓劲,见状也只能叹息,太可惜了。 有了周书澜做先例,后面的学生也开始尝试观察投掷环境,利用数学公式破解投掷诀窍, 还别说,虽再为出现十枚全中,却也让每个学生投掷的命中率,提高了近半,直到: “周华正,命中十次,十分,奖励五次。” “周华正,命中十五次,满分!” “啥,有人全中了?” 随着教官那高调的呐喊声再次响起,学员们全部踮起脚,望向队伍最前方,一道身体如标杆的身影。 “嗯,凭借着本能,不借助窍门,将十五枚木柄手榴弹全部投进篮筐里,你不该来上大学,应该去当兵。” “我相信,你去当兵,一定是个好兵,尖子兵!” 营长走到周华正的面前,上下打量着周华正,言语中满是对人才的爱惜。 三十米距离,十五枚木柄手榴弹命中率百分百,这是什么能力,简直就是王友才和吕俊生再生! 这种好苗子送进部队精心培养,未来必定是兵王,妥妥的兵王! 只可惜,他为什么来上大学! 对于营长的夸赞,周华正显得有些沉默,指了指人群中的李华麟: “教官,我可以把名额让给他吗?!” 营长皱眉,下意识向着人群里望去,瞥见了一脸茫然的李华麟,遂点了点头:“可以。” “谢谢教官!” 周华正对着营长敬了一个礼,在一众学员的羡慕下,与营长那求而不得地复杂眼神中,回归队伍。 “老大,十五个手榴弹,命中率百分百,你咋投的啊,教教我!” “没你想的那么夸张,我以前经常去山里打野兔子,喜欢用飞刀,其实原理差不多。” 周华正一回到队伍里,李星宇和苏睿就凑了上来,看向周华正的目光中,满是小星星。 “这样啊,那你还真是天赋异禀了,这完全是身体本能,我们学不来...” 李星宇闻言兴趣缺失,能在山里用飞刀打兔子的人,丢木柄手榴弹投篮筐,那还不跟玩一样。 一个呲溜呲溜的跑,一个静止不动,这是绝活,学不了,学不了... 遂又看向李华麟,用肩膀顶了顶他:“还不谢谢老大,人家可是把免负重的名额给你了,明天你就轻松了。” 李华麟眼中有着感激之色,对着周华正嘿嘿一笑:“谢了老大!” 周华正微微摇头,遂站在原地陷入了沉默,李星宇与苏睿对视一眼,拉着李华麟去排队了。 他一边走一边揉搓着双掌,信心十足: “我跟你们说啊,我虽不是山里长大的,但总上山里抓野味,弹弓子可没服过谁,你们瞧好吧!” “咳咳~” 李星宇走到投掷地点,瞥着四周同学的注视,骄傲的扬了扬下巴,后退助跑投掷,一气呵成。 “李星宇,命中零次,无分!” 正文 第45章 六女一男,经贸系 “Эto heвo3moжho!” 自信心十足的李星宇,在十枚手榴弹全部落空后,发出了不可置信的问询,还是用的俄文... “菜就多练,反正你也不差那五公斤负重。” 苏睿眼中满是幸灾乐祸,他拍了拍李星宇的肩膀,示意他往后稍稍,别挡路。 李星宇满脸的不甘,想要回归队伍,还是停下了脚步,想看看苏睿的准头。 “切,我都投不进,我不信你投的进!” “咱们比比?” “比就比,谁怕谁?!” “苏睿,命中零次,无分!” “这不可能,我咋可能一个都丢不进!” “二哥,三哥,菜鸡之间就不要互啄了,回去吧,别给咱寝室丢人了。” 李华麟站在苏睿的身后,看着二人掐架,无奈之下,用手指戳了戳他们的后背,偷感十足。 “老四,别以为老大把免负重的名额给你了,你就可以看我们的笑话。” “来来来,你来,今天你要是能投进去三个,我请你吃一个礼拜的馒头!” 对于李华麟的看笑话,李星宇气的鼻子都歪了,掐着腰与李华麟约下赌局。 苏睿也觉的丢面,添油加醋道:“对,你要是能投进三个,我也供你一个礼拜的咸菜丝。” 营长就站在一旁,瞥着李华麟三人掐架,眼中多了些许失神,不由得嘴角勾起笑意。 “打住吧,我可不跟你们打赌,我这胳膊还脱臼呢,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李华麟撇了撇嘴,拒绝了两封挑战信,他甩了甩胳膊,来到投掷点,仔细观察着篮筐的角度, 遂后退了十几米,前冲助跑,投掷手榴弹。 “李华麟,命中一次,得一分!” “哟哟哟,抽筋了。” 接连投了十个手榴弹,李华麟顿觉胳膊发麻,连忙不断甩着,疼的直皱眉。 李星宇和苏睿见状,笑的那叫一个幸灾乐祸。 “你们笑啥,我好歹进了一个,你们一个都没进!。” “还嘚是老四啊,这鞋垫子缝的,比我妈手艺都好。” “今天要是没这么软的垫子,咱们可就遭老罪喽!” 傍晚,吃过了晚饭的四人组,悠哉悠哉的回了寝室。 李星宇坐在床边,抠着脚趾间的死皮,遂把绿胶鞋里的鞋垫取出,洗了一遍,赞不绝口。 苏睿坐在桌旁,写着笔记,闻言点了点头: “可不,先是负重长跑,然后又在操场上吹了一下午的冷风,要是没有这厚垫子,回来腿准抽筋!” “老四,你是怎么提前做这么多双鞋垫的,真神了!” 周华正靠在窗边看武侠小说,闻言书本偏了偏,用眼睛偷瞄李华麟,明显很好奇。 李华麟泡了脚,坐到桌子旁,打算写小说,可写了几个字就觉得胳膊酸疼,闻言嘿嘿一笑: “我在来之前,就听说学校有军训,我一想,军训啊,免不了站军姿吧,那穿一天绿胶鞋,脚不废了?” “我就把被子里的棉花拆了一部分,用家里的缝纫机缝了几个鞋垫,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 心中却是暗道:“但凡上过学的,谁不知道用卫生巾垫脚底的小技巧,这有啥可稀奇的,土老帽没见识。” 苏睿默默对着李华麟伸了一个大拇指,李星宇也陪了一个。 “哎,军训第一天就这么累,还不知道后面啥样呢,啥时候才能玩枪啊?!” “玩枪,现在不就玩上了吗,实弹打靶,刺激!” 时间转瞬,半个月匆匆而逝, 经历过长达十天的端枪军姿,投弹训练,李星宇一直念念不忘的枪械射击科目,如约而至。 “刺激,枪是给你们玩的吗?” “枪,用好了是兵器,可以保家卫国,若是用偏了,那就是凶器,是害人的东西!” “众所周知,56式半自动步枪的有效射程为400米,我给你们的靶子有100米和200米,两种!” “这两种靶子,你们每人可打五发,也就是一共是十发子弹。” “如果有人可以在两种靶子,累计打靶六十环以上,可额外享受400米靶子,十发子弹的待遇。” 学校里不能打靶,营长带领学生们来到了距离学校几里外的荒山,进行实战打靶射击。 听着学生们的窃窃私语,营长指了指远处半山腰,已经立好的靶子,亲自拿过枪械,教习学生们如何使用, 营长教完了,教官教,直到每个学生都会拆解枪械了,才按照班级划分小组,给了每人五颗子弹, 直到今天,李华麟才算是认全了外贸系的学生,算上他,一共才七个人。 让他极度无语的是,除了自己,其他六个人都是女的,按照年龄来排,他又是老六.... “有意思,我可能是所有战友中,最轻松的一个了,瞧给他们羡慕的!” 靶场角落,直属于经贸系的教官,是一名山东小伙,黑壮黑壮的,略显憨厚,叫庄闲。 相比较其他专业动辄几十几百的学员,经贸系的七个学生,却是所有专业中最少的了。 不仅人少,就连年龄也是两极分化,25岁以上的有五人,15岁的有两人。 “先各自熟悉枪械吧,不许将枪口对准同学,等轮到你们了,我会给你们弹药。” “是,教官!” 经贸系的七名学生闻言,齐刷刷的一个立正,给教官敬了一个礼后解散。 “同学,我听说滨海市的文科第一也叫李华麟,15岁,不会是你吧?” “啥,他是市级文科第一?” 队伍解散,李华麟端着枪械走到一旁坐下,瞥了瞥不远处一道孤独的身影,挑了挑眉。 走来几名女同学,很自然的坐在了李华麟身边,给他围在了正中间, 这你一言我一语的,言语中满是对李华麟的好奇。 李华麟被几个女同学围住了,不由得直撮牙花子。 这些同学年龄最小的25岁,最大的那个都32岁了,指不定是几个孩子的妈了。 你说都挺大岁数了,能不能矜持点? 但表面上还是要表现出一副很天真的模样,连连摆手: “几位姐姐,你们可能认错人了,我咋可能文科第一,我要是文科第一,也不来龙大了。” “诶,小弟弟,听你口音,你是本地人? “我叫张雅琴,原来在滨海钢铁厂当会计,巧了,咱俩还是老乡呢。” “喏,这三个是我的室友,苏玉瑶,孙慧珍,赵晓萌。” “还有她叫陈诗清,以后咱们就是一个班级的同学了,要多多帮衬啊。” 张雅琴不仅是几人中年龄最大的,看着也一副大姐大的模样,十分健谈。 她把班级里的几名同学都介绍给李华麟,众人寒暄了几句,就算是认识了。 简单聊了几句,李华麟指着一旁角落中的“小洋人”,问道:“她也是咱班的?” 张雅琴闻言瞥了瞥,眼中有着嫌弃,但还是点了点头:“叶婉清,好像是苏州的。” “我跟你说,你别看她长的好看,就乱了立场,咱们无产阶级,是不可能跟美帝主义余孽做朋友的。” “我看呐,她在龙大呆不久的。” 孙慧珍闻言连连点头: “张姐说得对,咱们好不容易才考上的大学,一定要端正自己的立场!” 李华麟并不发表看法,只是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军训第一天长跑时,他不小心撞倒了叶婉清,还一屁股压了人家,给叶婉清脸上留了鞋印,就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碰巧,那晚他跟室友去食堂打饭,在食堂遇到了叶婉清,就送了一双鞋垫,二人之后见面,最多就是点点头,侧身而过。 作为当下的无产阶级,李华麟自然是希望远远避开一切“牛鬼蛇神”,端正自己的政治态度。 可拥有另一个穿越者人格的他,对于当下这种有色眼镜,不以为然。 首先,目前的国情,就不允许政审不合格,家庭成分有异的人参加高考,不论你多优秀! 这叶婉清能考上大学,并且入学,就证明她的政审和家庭成分,是被国家认可的! 其次,人家小姑娘家家的,那么大老远的来滨海市上学, 在这边无亲无故的,要是再被同学孤立,甚至来点校园霸凌啥的,多没意思... 但这些话,没必要跟张雅琴她们解释,也解释不明白的。 正文 第46章 天才六人帮 “眼睛看着准心,枪口摆正,对,就是这个姿势。” “今天是你们第一次实战打靶,都打起精神来,难道你们不想明天的长跑,免除负重吗?!” “砰砰砰砰~~~” 靶场上枪声如雷,一共近二十个靶位,可以一次性同时容纳二十名学生一同射击。 很快,队伍轮到经贸系了, 李华麟一行人在庄闲教官的带领下走入靶场,趴在了靶位上,开始装填弹药,听着庄闲絮絮叨叨。 随着他手中旗子下挥,李华麟扣动了扳机,顿觉强大的反震力碰撞肩膀。 对了,就是这种感觉,这才是真枪实弹的爽感,根本不是后世子弹枪和水弹枪能比拟的, 就算那些枪加了再多的负重,模拟了枪械的后坐力,也不如真枪来的过瘾。 枪,永远是男生最顶尖的爱好,没有之一! 随着第一发子弹的射出,李华麟就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根本不等庄闲继续下令,就清空了子弹, 直到扳机回馈咔哒咔哒的空响,李华麟才恋恋不舍的站了起来。 他向着身旁望去,六名同学中,只有张雅琴打光了子弹, 其他同学都受不了枪械的后坐力,被教官直接叫停,间接失去了此次训练的机会。 尤其是叶晚清,她被枪械的反震力,将右臂震脱臼了,疼的眼泪汪汪的, 被校医当场接臂,却是不能继续参与训练了。 远处半山腰,负责计分的教官开始挥动双手旗子,告知射击分数。 庄闲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22个专业,就他的经贸系人少,这打靶的命中率,更是一塌糊涂。 “还行,总算没有全军覆没,李华麟27环,张雅琴6环,你们两个可以继续200米靶的射击。” “华麟同学,五发子弹最多五十环,你打了27环,可以啊,努努力能尝试400米靶了。” “我就悬了,五发子弹就一发中靶,其它都偏了,也就止步200米靶了。” 张雅琴见李华麟首次尝试射击,就命中了27环,不由得连连赞叹,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 庄闲给二人分了子弹,嘴角多了几分笑意: “对于毫无射击经验的你们来说,初次使用56式半自动步枪进行打靶,在100米的靶位上,能做到命中,就已经很难得了,不要在意分数!” “继续努力吧,200米是部队里的基础靶,很多上过战场的老兵,甚至能用56式半自动步枪,通过观察风速,角度,当成狙击枪用。” “当你们能够熟悉枪支的后坐力,加以尝试自己的射击方法,你们会发现,100米满环,其实很简单。” 李华麟将子弹装填到弹夹里,闻言点了点头,将56式半自动步枪架在了枪架上,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随着庄闲手中旗子落下,李华麟再睁开眼睛时,果断扣动扳机:“砰砰砰~” 最基础的点射,毫无花哨和技巧可言,当庄闲看到远处旗子挥舞,不由得赞叹道: “你小子很有射击天赋,应该去当兵。” 遂望向张雅琴:“二百米靶,五次脱靶。” “教官,我打了多少环?” 李华麟闻言,拿起望远镜望向远处半山腰的靶子,却根本看不到靶子上的弹孔。 “别问,问就是合格了,你可以开启四百米靶射击训练了。” 庄闲再次取出十发子弹,这次亲自替李华麟装填弹药,鼓励道:“咱们系人少,在军训大比中,这比分太吃亏。” “我手底下就你小子一个人过了二百米靶,一会四百米靶,你只要不全部脱靶,分数就不会太难看!” “加油,作为经贸系唯一的男丁,你得支棱起来,让别人看看,你能考上大学,不是完全靠脑子!” “呃...”李华麟趴在了靶位上,闻言哭笑不得。 他算是发现了,庄闲这教官,有些话痨...还挺叛逆... 上一世,李华麟除了在家里窝着写小说,最大的乐趣就是去游乐场里打靶子。 可以说除了真枪,基本各种玩具枪,电子枪,他都手到擒来,并且对打靶情有独钟。 这突然玩上了真枪,还真有些不适应,但也只是暂时不适应而已! 抛开后坐力不谈,56式半自动步枪真的是男孩心中的梦中情枪了,在准星不偏差的前提下。 李华麟有绝对的自信,只要给他时间去练习,自己的枪法一定不比什么射击高手差! 庄闲见李华麟准备就绪,便对着远处半山腰交互旗帜,下达了射击的指令。 “砰~砰~砰~”每一声枪响,带动的是一次强烈的后坐力,与肌肉和肩膀间重重碰撞。 但这每一次的碰撞,又在李华麟刻意的肌肉收缩和伸展下,将反震力度降到了最低。 随着枪口升腾起一缕青烟,四百米靶十发子弹清空完毕。 李华麟起身甩了甩胳膊,就看到对面半山腰的旗帜挥舞,遂望向庄闲。 庄闲一脸古怪的盯着李华麟,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不出意外,你明天可以免负重了。” “呼”庄闲没有明确说明自己射中了几环,但听他的暗示,李华麟还是长松了一口气。 虽然半个月的时间,他已经习惯了负重长跑,可能免负重不是更好吗?! 经贸系的人少,射完了靶,这下午的训练就算是提前结束了,学生要是不愿意留下,就可以自行组队回学校了。 李华麟找到了俄语系方阵,见李星宇前方还有近百人在排队,不由得皱了皱眉。 “你们专业真好,就那么几个人,每次都是最先解散,就我们俄语系最苦逼,全校人数最多的一个专业!” 李星宇正坐在角落里,百无聊赖的用手指逗蚂蚁,见李华麟来探望,不由再次露出羡慕的神色。 为什么要说又?因为军训期间,每天训练的科目都是固定的,人数少的专业,训练完就解散,不存在压堂的情况。 作为全校人数最少的经贸系,简直不要太舒坦,但作为全校人数最多的俄语系,简直就是灾难。 李华麟耸了耸肩,偷偷塞给他一块水果糖:“今天就不等你们了,我回寝室休息了。” “走吧走吧,赶紧走,看见你我就心痛!”李星宇撕开了糖纸,将水果糖咀嚼的嘎嘣作响。 用作靶场的半山腰,距离龙大有将近七八里地的距离, 如果要抄近道,只走三里就行,但中间却要经过很多坑坑洼洼的小路。 李华麟把枪械送到管理处做了登记,便独自一人离开了靶场,准备抄近路回学校。 这走着走着,就看到前方一道孤独的身影,便追了上去: “怎么没跟张姐她们结伴走?” 叶晚清不语,只是瞥了瞥李华麟,依旧低头前行,似乎很怕踩到地面的污水和泥泞。 李华麟并不介意叶晚清的冷漠,接触了几次,他发现这小妮子有点轻度孤僻症,也难怪同学和室友都不待见她。 既然她不愿意聊天,李华麟也不热脸贴冷屁股,二人就那么并肩穿行,直到身后传来了呼喊声: “同学,我们也回学校,一起啊!” 李华麟循声望去,见身后多了三个小豆丁,不由得挑了挑眉,其中一人他见过,好像叫周书澜,是数学系的。 遂伸出了手,与周书澜握了握手:“经贸系,李华麟。” 见他目光一直有意无意的偷瞄着叶晚清,便再次介绍道:“她叫叶晚清,也是经贸系的。” 叶晚清听到李华麟替她做自我介绍,不由得皱了皱眉,但还是很礼貌的对着周书澜三人点了点头。 “原来你们就是李华麟和叶晚清,我听同学说起过你们,一个是滨海市的文科状元,一个是苏州来的小洋鬼...咳咳同胞,对同胞。” 周书澜了然的点了点头,便指着身边两人介绍道:“这个是张锦墨,杭州人,金融系。” “他叫李沐辰,历史系的,南京人,我们仨一个寝室。” 张锦墨笑着与李华麟握了握手:“有意思,现在就差郭静姝了,我们天才六人帮就齐了!” 正文 第47章 除了脑子一无是处! “天才六人帮,什么意思?” 李华麟取出水果糖,给每人分了一颗,听着张锦墨的话,不由来了好奇, 就连一旁默不作声的叶婉清,也偷偷望了过来。 李沐辰含着水果糖,一脸诧异的盯着李华麟,就像是看着新奇物种,纳闷道: “不是吧,你连天才六人帮都不知道是啥,这大学你咋上的啊?” 李华麟咬了咬嘴唇,很想一巴掌回过去,老子给你糖吃,你个小屁孩会说话不?! 但还是耐不住好奇,微微摇头:“军训这段时间我很少外出,你说说,我听听。” 周书澜有些自来熟,一把搂住了李华麟的肩膀,躲开了一处水坑,解释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呗,龙大这一届招了3218名学生,这事你知道吧?” 李华麟不语,只是用眼睛欻欻周书澜,示意他赶紧说下文。 周书澜舔了舔嘴唇,继续道:“然后这全校学生之中,年龄不足十八岁的,一共有六人。” “这六个人呢,因为军训时老拖同学的后腿,一次次的拖累同学挨罚,后来就被别人起了个外号,天才六人帮!” “这是贬义词,意思是我们六个人,除了脑子一无是处!” “咳咳..除了脑子一无是处?” 李华麟好悬被口水呛到,头一次听说天才,是这么解读法,连忙辩解道: “不至于吧,我可没天天拖后腿...” 李沐辰耸了耸肩,一副并不在意的模样: “哪块至于啊,哪个会去问这个事哦,反正是人家都把你滴外号喊出来咯,你想推也推不掉哎!” 周书澜撇了撇嘴,向着左边一跳,避开了一个水坑:“对喽,我们这几个人儿可得抱团儿喽,谁让咱岁数小呢。” 李华麟下意识扣了扣耳朵,李沐辰和周书澜这方言和普通话互搭,还带着些许口齿不清,听着咋这别扭呢。 “行喽,我们几个儿回寝室喽,明天见喽。” 男生宿舍楼前,聊了一路的周书澜三人与李华麟挥手告别,勾肩搭背的回公寓了。 李华麟瞥着一路默不作声的叶婉清,见她即便要回寝室了,也没蹦出一个屁来,不由得耸了耸肩。 接下来的日子,军训相对轻松了许多, 依旧是早5.30负重长跑,上午是投弹和打靶,下午学习军体拳,擒拿术, 或者给56式半自动步枪换上木质刺刀,进行简单的刺杀操,用来训练学生们的自卫能力和身体协调性。 相比较后世动不动就站一天军姿,踢一天正步,或者静坐大上午,这年月完全没有! 用庄闲教官的话说,军姿,正步,静坐,练一练意思意思就行,只是为了展示军人风貌,在战场上一点都不适用。 难道说两军大战,你去给敌军走正步,站军姿吗,那刺刀早捅过来个屁的了! 自从分系别单独训练后,军训大比的分数便提上了日程,每日都有教官笑,也有教官愁。 笑的,自然是学生多的大系,例如俄语,英语,数学,文学,哲学这些热门专业。 若论龙大哪个系的学生没过百,貌似只有经贸系,所以愁的,好像只有庄闲。 不过好在庄闲人不错,性格也算开朗,他并没有因为经贸系的人少,从而加大学员的训练量。 除了每日的基础训练,大多时候他都会教习学员各种拳法,都是部队里基础的,但也是超纲军训之外的科目。 用庄闲的话说,经贸系就这么几个苗子,不是小孩就是女人的,只有多学防身的本事,才能保护好自己。 李华麟不知道别人的教官怎么样,反正他是挺喜欢庄闲的, 喜欢听他讲珍宝岛反击战的故事,也喜欢跟着他学擒拿和军体拳,只因这是一个肯教真知识的硬核教官。 “那个时候啊,我们正在岛上日常训练,那苏联的炮火就盖了上来,铺天盖地的,战斗就那么打起来了。” “你们没上过战场,那就是个绞肉机啊,想活下去只有杀敌,杀了敌人才能活下去...” 每日小课堂,珍宝岛反击战的故事再次播讲,经贸系的七名学员们都乖乖的围坐在一旁,听着庄闲讲故事。 经过几天以来的磨合,张雅琴她们依旧看不上叶晚清,但也不会表现的太过明显,至少坐在一起,不会反对。 但哪怕是七个人都围坐在庄闲的身边,距离也是有远有近,叶晚清永远是人群最外围的那个。 解散哨响起,庄闲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着站了起来: “我们在操练,打靶,投弹等训练中,分数始终是全校倒数第一,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军训还剩下最后三天,明天开始,学员会进行终极比武,来检验这一个月以来的训练成果!” “这其中除了负重长跑,操练,打靶,投弹训练等基础科目重复一遍外,还加入了文艺表演。” “咱们人少不要紧,都回去都琢磨琢磨,争取多整两个节目,让咱们经贸系在最终大比上,露个脸!” 说着说着,庄闲目光落到李华麟的身上:“华麟,你可是咱们经贸系的棍,得支棱起来,这文艺表演必须参加!” 遂又目光扫过其他六人,声音中多了几分警告的意味:“强大的团体从不靠个人英雄主义,而是要大家拧成一股绳,才能无往不利。”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心中对于某些同学不待见,但请收起你们的成见,她不是敌人,是你们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立正,稍息,解散!” “教官再见!” 队伍解散,张雅琴立马将系内成员叫了过来,见叶晚清在队伍外站着,她想起教官的警告,还是对着叶婉清招了招手。 “教官说的对,不管你是不是洋鬼子,你能来到这里,我们就是一个战壕的队友,不该互相嫌弃。” “叶晚清是吧,对不起,我为之前的态度跟你道歉,但并这不代表我就不讨厌你。” 张雅琴突然道歉,将叶晚清弄的一愣,不由得局促万分,连忙摆手:“没事的,我,我...” 陈诗清,孙慧珍几人见状,也纷纷硬着头皮,对着叶晚清表示善意: “张姐说得对,我们跟你道歉,不代表真的接纳你...” 遂对着李华麟问道:“华麟同学,文艺节目你准备表演什么?” 李华麟皱了皱眉,知道他这次跑不掉的,便想了想:“诗词朗诵吧,之前有些经验。” 言罢,他在张雅琴那嫌弃的目光中,指了指手足无措的叶晚清:“我需要个搭档,就叶同学吧。” 孙慧珍点了点头:“你们两个搭档诗词朗诵,我们没意见。” “可文艺汇演事关乎集体荣誉,我们每个人至少要准备三个节目才行,这是最低标准!” 陈诗清想了想,犹豫道:“我可以演小品,但至少要两个搭档”,遂目光对着李华麟眨啊眨的,心思十分明显。 张雅琴听着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连忙道: “这么瞎凑不是个事,这样,我们回去之后都想想自己的节目,傍晚在食堂门口碰面,做个总结。” “华麟,庄闲教官说的对,咱们系里就你一个男同学,这次你可要挑大梁了,不能落了我们经贸系的威风!” 苏玉瑶闻言笑呵呵的反驳道:“张姐,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华麟就算浑身是铁能撵几颗钉,也不能可一人霍霍啊?!” “还是孙姐说的对,我们每人至少准备三个节目,七个人一交叉,最少十几个节目,这就够了,毕竟我们人数在这呢!” 张雅琴闻言,目光扫过在场几人,当即一拍板:“那就这么定了”。 众人散去,苏玉瑶凑到了李华麟的身边,低声道: “华麟,张姐以前是戴红袖标的,颐指气使惯了,她就是看你年龄小,想欺负你。” “以后她再为难你,你就怼她,不用惯着她臭毛病!” 李华麟闻言一愣,满脸古怪的盯着苏玉瑶,低声道:“苏姐,你和张姐不是一个寝室的吗?” 苏玉瑶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就因为是一个寝室的,我才受不了她那颐指气使的模样,还以为自己戴着红袖标呢,什么德行!” 遂望向一旁沉默的叶晚清:“叶同学,我承认,之前因为你的长相,我很厌恶你。” “但时间一长吧,我也就想通了,你能上大学,这代表你的成分可靠,被国家认可,我有啥理由讨厌你!” “我之前对你态度不好,现在跟你郑重道歉,大家以后都是同学了,你有困难就来找我,我能帮一定帮。” 拍了拍叶晚清的肩膀,苏玉瑶对着叶晚清和李华麟做了一个ok的手势,快步追上了前面的队伍。 李华麟耸了耸肩,望着苏玉瑶几人远去的背影,忽然笑了,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时代了。 一个人是否喜欢你,还是讨厌你,很少会藏在心里,都是当面怼出来,这样虽然挺难为情的,但这样真实啊,勾心斗角啥的,太难了。 叶晚清听到李华麟的笑声,下意识驻足:“华麟同学,你在笑什么?” 正文 第48章 不欢而散 “老四,一起回寝室啊!” 远处传来了李星宇的呼喊声,李华麟想了想,还是笑着留下一句:“没什么。” 叶晚清闻言,犹豫了片刻,出言叫住李华麟:“李同学!” 李华麟走了几步,闻言回头,见叶晚清十分局促,不由纳闷道:“嗯,有事?” 叶晚清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那天,谢谢你的鞋垫。” 李华麟嘴角勾起笑意:“小事~” 李星宇见李华麟走了过来,笑着将他一把搂在怀里,二人勾肩搭背的离开了操场: “老四,还有三天就军训结束了,你准备了什么节目?” 回了寝室,李华麟抄录了诗词【我和我的祖国】, 又将【闪闪的红星】【杨乃武与小白菜】的台词做了精简,做了两个小品模板。 待到三个节目都规划好,便继续编撰新书【末元英雄录】,这一忙就忘记了时间。 “老四停吧,苞米面粥熬好了,吃饭。” 屋内热气涌动,李华麟闻着苞米面粥的香味,下意识放下了笔,伸了一个懒腰,看向窗外喃喃道:“喔,天都黑了。” 见李星宇已经熬了粥,苏睿和周华正也馒头咸菜都准备好了,明显是要对付晚餐的模样,摇了摇头: “同学约了晚上在食堂门口碰面,研究大比节目的事,你们先吃吧,我回来指不定几点了。” “行,那给你留点粥,省得你回来饿。” 李星宇撇着李华麟离开,连忙坐到李华麟的位置上,翻开了【末元英雄录】,啃着馒头,看的是津津有味。 这些日子,李华麟总是埋头写小说,并未避讳寝室三人, 李星宇就总会趁着李华麟不在,翻看他的作品,从一开始的嫌弃,到现在的如痴如醉。 最初,周华正言辞制止了这种行为,奈何《萍踪侠影录》看完了有些书荒,便也忍不住加入了进来。 还别说,李华麟写的小说,还挺合李星宇和周华正二人的口味, 俩人从最初的偷看,最后直接演变成正面催更,让李华麟无可奈何,这握着钢笔的手,差点都磨出了茧子。 李华麟自然不知道,自己一出门,刚写的稿子又被白嫖了, 他来到食堂门口,瞥着左右,并没有看到张雅琴一行人,却看到周书澜,张锦墨,李沐辰三人结伴而行, 对方也看到了食堂门口的李华麟,远远招手,笑着走了过来: “你这孤零零的等谁呢,吃了没,一起啊?” “我在等同学,估计快来了。” 李华麟接过李沐辰递来的大白兔奶糖,笑了笑表示谢意,注视着三人进了食堂。 十几分钟后,李华麟望着独自前来的叶晚清,挠了挠鼻子,纳闷道: “你咋自己一个人来了,张姐她们呢?” 叶晚清走到李华麟的身边站定,微微摇头,声音温柔中又带着几分清冷: “不知道,我跟她们不在一个寝室。”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明月已经高悬,李华麟瞥着一旁一动不动的叶婉清: “要么就别约,约了就要准时,现在都七点了,她们还不来,把咱们当什么了?” “回去吧,不等了,我最讨厌不守时的人!” “她们来了。” 叶晚清的声音响起,李华麟向着小路望去,果然看到几名结伴而来的身影,撇了撇嘴。 “诶,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早,没吃饭吗?” 张雅琴几人快步走了过来,见李华麟二人似乎等待了许久的模样,多了几分好奇。 李华麟闻言,不由得瞳孔收缩,真想一巴掌呼过去,你说傍晚在食堂门口集合,也没说是吃饭前吃饭后啊! 既然约在傍晚食堂门口,我当然以为是吃饭前了,进食堂一边吃一边聊,合着你们吃完饭来的? 吃完饭了来食堂门口集合个毛线啊,还让我们白等一个多小时?! 遂强压着怒意:“吃过了,我们也是刚来。” 叶晚清闻言,目光中多了些许疑惑,下意识望向李华麟,却没有说什么。 “那边有椅子,我们坐下聊。” 张雅琴并未听出李华麟口中的不悦,招呼着几人来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遂取出了几张稿纸。分给李华麟和叶晚清传阅: “刚才我们几人在寝室里,做了一些节目的框架,经过筛选,最终留下了十个。” “这十个节目,正好把大家都利用到,如果你们有更好的点子,不妨拿出来一起参谋参谋。” 李华麟取出节目单递给张雅琴,遂翻看着张雅琴的节目单,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张姐,这十个节目里,怎么都有我,我要参演十个节目?” 孙慧珍接过话茬,一脸的笑意: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谁让你是我们系里唯一的男同学呢,又是教官点名要节目的人,就算能者多劳吧!” 赵晓萌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华麟同学,这几个节目,可是我们研究了一下午的成果呢,已经删减很多了。” 张雅琴看过了三份节目单,表示很满意,顺手塞到了组合节目里: “我看过了,华麟同学的节目很有新意,也很适合我们工人阶级去表演。” “那就这么定了,把这三个节目也加进去,我们系出十三个节目,谁同意,谁反对?!” 赵晓萌,孙慧珍,陈诗清三人连忙举手,表示支持张雅琴的工作, 苏玉瑶瞥了撇嘴表示沉默,不反对也不赞同,令张雅琴皱了皱眉: “苏玉瑶同志,集体利益大于一切,还请你端正自己的态度,注意自己的政治立场!” “呵,我端正自己的态度,十个节目里我出了五个,我还不够端正态度吗?” “你集体感强,那我问你,这些节目里,有你几个?” “空口白话谁都会说,上纲上线谁都会来,张雅琴,你是不是红袖标戴久了,忘了自己是谁了?!” “这里是龙大,是大学,不是你的红袖标协会,别总站着制高点指教别人,自己光想着坐享其成。” “今天我苏玉瑶把话撂在这里,节目要么一视同仁,要么各来各的,否则别怪我去校长那里告你一个四人主义,独断专行!” 孙慧珍皱了皱眉,没想到苏玉瑶竟然敢当着全系同学的面指责张雅琴,连忙劝解道: “苏同学,张姐也是为了咱们集体好不是,她毕竟...诶诶诶,张姐,你别走啊!” 张雅琴被苏玉瑶一顿数落,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咬牙切齿的盯着苏玉瑶,终究是一句话没说,甩袖子就走了。 孙慧珍见状,连忙追了上去, 赵晓萌和陈诗清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看苏玉瑶,李华麟三人, 想了想,还是追了上去。 “呸,什么东西!” 苏玉瑶望着几人离去,一口痰吐在了花园里,言语中满是不屑,见李华麟讷讷的望着自己,遂收起了怒容。 “姐对事不对人,就是看不惯她那颐指气使的模样,四人会早完了,还摆不清自己的位置。” “吭哧瘪肚的弄了几个节目,结果一个节目都不参加,还对别人指手画脚,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之前我就跟她说了,你把时间定在傍晚,又定在食堂门口,那咱们就早点出屋,别让别人等急了。” “她倒好,摆出大姐大的模样,非要吃完了饭再出来,让别人等她很有成就感是嘛!” “行了,这节目能演就演,不能演就都别演,反正经贸系人少,军训大比就是垫底的货!” 李华麟注视着苏玉瑶离去,揉了揉干瘪的肚子,准备去食堂吃点东西,遂瞥了瞥叶晚清:“你吃饭了吗?” 叶晚清想要摇头,又点了点头:“我吃过...咕咕咕”, 这话刚说了一半,肚子就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令她脸色发红。 “既然没吃晚饭就别逞强,饿着肚子哪行。” “节目的事,就按照苏姐说的来,各演各的,别在意别人的看法,没意义。” 叶晚清闻言,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遂与李华麟并排进了食堂: “李同学,其实我也有准备节目的,你可以看看。” 正文 第49章 军训大比开始! “诶,你们怎么才来啊?” 李华麟与叶婉清进了食堂,正巧遇到周书澜三人下楼,五人碰了一个对面。 “别提了,让人白放了一个小时的鸽子。” 李华麟撇了撇嘴,正准备上楼,遂又停住了脚步,问道: “明天的节目,你们准备啥了?” 李沐辰正准备离去,闻言耸了耸肩: “节目哎,啥节目哎,你港滴是军训大比滴节目啊?” “我们系里头人多滴很哎,人家都把节目全部分好唠,压根儿就没用到我哎。” 周书澜和张锦墨也耸了耸肩:,表示他们也没混到什么节目,纯看官。 李华麟对着他们勾了勾手指:“既然你们都没节目,过来给我们经贸系凑人头咋样?” 周书澜,张锦墨,李沐辰三人对视一眼,遂望向李华麟:“这也行?” “这有啥不行的,负重越野,擒拿拳,打靶什么的不用你们。” “只是这最后一天全校表演节目时,你们过来凑人数,帮我们演两个小品,就这么简单。” 叶晚清注视着周书澜三人离去,遂点了一碗清粥,一碟青菜,来到桌子旁坐下。 见李华麟大口搂着白米饭,不由得出言问询: “邀请其他系的学生,替经贸系表演节目,会不会违反大比规定啊?!” “没事,今天庄严教官的话,其实就是在暗示我们,请外援,大比并不禁止。” 李华麟见叶晚清吃饭跟吃猫食似的,便将几个盘子推到她的面前: “瞅你瘦这样,一看平时就不怎么吃饭,人是铁饭是钢,吃那么点东西可不行。” “不不不,我平时吃很多的,这主要是晚上了。” 叶晚清连忙将盘子推了回去,犹豫着道:“华麟同学,晚上吃太多,对身体不好,不消化。” “切,谬论,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使劲吃,怎么长身体,靠吸空气吗?” “你看看同为大学生,我跟别人站一起,跟小学生似的。” “年龄上的差距,我无法避免,但这身体,是可以追上来,并且超越的!” 李华麟指了指面前的三素一肉:“我平时也啃馒头,吃咸菜,但我不会一直啃馒头吃咸菜。” “人呐,还是狼性生物,肉最靠谱!”言罢,他夹了两块红烧肉,硬塞到叶晚清的碗里。 “话虽如此没错,可肉票都是固定的,你这么消耗,挺不了多久的。” 红烧肉都进碗了,叶婉清微微皱眉,还是吃进了嘴里,吃相极为优雅。 “今朝有酒今朝醉,钱也好,票子也好,靠省是没用的,只有花了它,你才有动力去赚。” “算了,跟你说这个你也不懂,吃饭吃饭。” 李华麟停止了唠叨,继续大口吃饭,并不在意叶婉清这种老观念。 半个月前,他就凑够投稿字的数了,精简之后连同大纲,一同送到了滨海日报和龙省日报。 没过几天,滨海日报那边就打来电话,决定在报纸上连载他的小说,并且提前支付了一个月的稿费。 稿费虽然没多少,但也有千字4元的收入,这对于急着挣快钱的李华麟来说,咬咬牙还是可以接受的。 至于什么版权问题,那就去他大爷的吧,这年月哪有人懂这个,都想着赚快钱了,还考虑那么多干嘛?! 四块钱在食堂里,至少能吃半个月的饭,还得是有荤腥的三菜一馒头! 算上入学时,市,区,街道,工人工会给的补助,李华麟虽然只留下一点,也有几斤肉票了。 作为有着透支观念的穿越者来说,节省,留存,这都不在李华麟的考虑范围,先吃先赚,不然留着票子长毛吗?! 当然这其中,也有年龄的关系,才15岁的李华麟,在一群至少二十岁的同学面前,很有危机感! 想要摆脱这种危机感,就是狂吃,吃得越多,自然身体就越壮,个子长得越高! 叶晚清并不理解李华麟这种超前理念,觉得他铺张浪费,闻言只是咬了咬嘴唇,陷入了沉默。 吃过了饭,二人将各自写出的节目做了修改,融合成四个,简单对了一下流程,便各自回寝室了。 翌日一早,最终的军训大比就算正式开始。 以往每日长跑,三千多学生都是排成两列纵队,一同沿着学校绕圈,最后回归操场。 今天负重长跑不同,是由系别划分队列,每个系为一个队伍。 从人数最少的系开始,一个系跑完,轮到下一个系, 直到22个系的队伍全部负重长跑完毕,再由各系教官汇总分数,评选各系的长跑总分! 这期间,没轮到的系,学员就可以在寝室里休息,养精蓄锐。 评选结束,分数最高的系,由营长亲自颁发长跑冠军系的旗帜,算是荣誉,没啥实质性奖励。 分数最低的系,则要在军训的最后一天集体出节目,也算是小小的惩罚。 5.30分,全校人数最少的系,经贸系七人已经准备就绪,皆背着负重。 庄严站在一旁,负责全场领跑,趁着长跑还未开始时,便叮嘱道: “经贸系人数少,年龄也不平均,为了综合分数,你们在开始后,可以尽快平均下负重。” “记住,这是集体性评比,不是个人英雄主义秀,只有你们都通过终点线,才会有最终的评...” “砰~”突兀的枪令声响起,打断了庄严的话,庄严无奈,只能下令:“所有人,起步,跑!” 经贸系七人,年龄跨度较大,自打枪声响起,张雅琴几人跑了几米,便停下拆解负重, 按照年龄分化,年龄大的多背负一点,年龄小的就少背一点,尽量做到不让负重超标。 但奇怪的是,五个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来询问李华麟和叶晚清,是否要增减负重。 长达月余的负重,三公斤的重量对于李华麟来说,已经可以做到忽略不计, 半个小时五公里,也基本可以挺进二十八分以内,虽依旧比不上高年龄的同学,但最起码不再是吊车尾的存在! 他见张雅琴几人已经继续跑了,便追上了气喘的叶晚清,示意她停下,把负重卸下来。 “没,没事,我,我可以的。” 叶晚清连连摇头,并不想将自己的负重交给李华麟。 “长跑倒数一二名,次次是你和郭静姝,这个时候就别谦让了!” 李华麟指了指已经跑到前面的张雅琴几人,抢下了叶晚清的负重,只给她留下一把56式半自动步枪。 叶晚清倔强的咬着嘴唇,鼓着劲使劲跑,将李华麟远远落下。 “看来教官说的话,你是一个没记住啊,五公里长跑,要先慢跑,调整自己的呼吸频率,不能冲刺。” “你开局就这么跑,能跑几百米,后续爬过去,那你就在全校出名了。” 李华麟慢悠悠的追上了张雅琴几人,回头望向追上来的叶晚清,不由得直撇嘴。 庄严在一旁陪跑,见李华麟背负了两个人的负重,依然能做到健步如飞,不由得暗自点头。 这一个月以来,李华麟的进步速度堪称神速,都被他看在眼中。 别的不说,单就打靶和投掷手榴弹这两项的评价,一个极为优秀,一个优秀,这就远超大多数的学生了! 如果军训大比是按照个人来排名的话,李华麟现在的身体素质,怕是能挤进全校前一千,他才15岁啊! 从第一天的吊车尾,能进步这么快,很难得了,非常难得了! “经贸系,军歌喊起来,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一二三,起!” 正文 第50章 综合评分,75! 庄严下达了军歌口号,李华麟扯开嗓子就喊,一旁的张雅琴等人也不甘示弱: “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一切行动听指挥,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不拿群众一针线,群众对我拥护又喜欢。” “一切缴获要归公,努力减轻人民的负担,三大纪律我们要做到,八项注意切莫忘记....” 这一个月的长跑负重,真正能做到每天都合格的人,也就占据全校学生的三分之一,甚至还不到。 剩下的学生都在及格线之外,一些身体素质较差的学员,更是跑到了一个小时之后。 嘴硬是没用的,距离和负重,是学员体力和身体素质上,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随着时间的推移,张雅琴几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不断起伏,疲惫感不断增强, 而距离终点线的路程,还有至少三公里。 继叶晚清摔倒几次后,就连陈诗清,赵晓萌,苏玉瑶几人也开始身体摇晃,难以维持匀速。 真正一直跑在最前方的,只剩下李华麟和张雅琴。 庄闲向着身后望去,遂幽幽道:“长跑是集体评分,只有两个人跑到终点,分数为零!” 张雅琴脚步一顿,咬着牙转身跑了回来,一把抢下陈诗清和赵晓萌的负重背在身上,不由得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咬牙支撑着身体,尝试平衡重量,遂望向陈诗清,赵晓萌几人:“集体利益大于一切,你们就算再累,也要咬牙跑!” 陈诗清,赵晓萌眼圈红了,彼此相互搀扶着起来,踉跄的跟在张雅琴身后,三人以龟爬的速度前进着。 李华麟默默来到苏玉瑶和孙慧珍的面前,在她们拒绝的表情中,将负重接了过来,只觉得膝盖一沉,差点就跪在地上。 三公斤的负重他可以无视,六公斤的负重他可以接受,可再来10公斤的重量,他很怕自己的膝盖会挺不住。 想了想,李华麟拿过叶晚清的56式半自动步枪,连同自己的56式半自动步枪捆在一起,对地面戳了戳。 遂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个子矮也不全是坏处,最起码可以拿枪当拐棍, “你...”庄闲在一旁看得直撮牙花子,那可是56式半自动步枪啊,你捆成拐棍了? 但话到嘴边,还是强行咽了回去,他看了看手里的计时器: “已经过去14分钟了,你们的路程还不到一半,继续磨蹭下去,所有人都不及格。” 李华麟重重叹息一声,想去拉苏玉瑶,反而差点被对方拽了一个跟头, 没办法,他把目标换成了叶晚清,这重量就轻多了。 “苏姐,张姐,你们两个搀扶着走,哪怕不及格,就算是走,也得走完全程。” 苏玉瑶和孙慧珍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愧色,她们两个加起来都50岁了,竟然连点负重,还要15岁的小弟弟去背。 遂相互搀扶着起身,咬着牙继续跑,只是那踉跄的身体,随时都有摔倒的模样。 “李同学,你能松开我吗?” 叶晚清被李华麟拉着,不由得脸颊浮现出红晕,抽了抽手,抽不动。 “你太沉了,不然我就扛着你走了,现在不是计较男女有别的时候,先跑完再说。” 李华麟左手拄着56式半自动步枪当手杖,右臂挽着叶晚清的胳膊,拖着她跑。 庄严始终跟跑,见经贸系的几个人都重新跑了起来,眼中多了几分欣慰: “脑子灵活,集体观念透彻,身体潜力还能不断开发,这小子要是去当兵,绝对是个好兵,可惜了。” 张雅琴背着三个人的负重,跑了几百米,速度却再也提不起来了,只能与陈诗清,赵晓萌搀扶着齐头并进。 待看到苏玉瑶和孙慧珍追了上来,三人组就变成了五人组,速度倒是提高了一些。 “张姐,昨天是我语气冲了,你别介意!” 苏玉瑶跑的呼哧带喘,偷眼瞥着满头大汗的张雅琴,说话声堪比蚊子嗡嗡。 张雅琴白了苏玉瑶一眼,也懒得说话,只想着如何节省体力,跑完全程。 时间来到22分,几人距离终点还剩下1.5公里。 “真的是跑不动了,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之前训练的时候,也没这么疲惫啊!” “你懂啥,训练是训练,你没有急迫心理,现在是大比,心里压力也是重量啊!” “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你们先跑着,我把负重送到终点附近,再回来接你们。” 李华麟鬓角的汗水止不住的流,深蓝色的中山装,已经有汗水侵透到表面。 他松开了叶晚清,抢过张雅琴背后的一包负重,咬着牙开始了提速。 “华麟同学,你这样会吃不消的!” 李华麟的意图,苏玉瑶几人瞬间领悟,望着李华麟栽栽晃晃的跑远,想阻拦也来不及。 张雅琴呼哧带喘的停下,捶打着发麻的双腿,对着身边几人道: “华麟同学的做法,或许是我们能否及格的关键。” “你们快点跑,我缓缓追。” 孙慧珍,苏玉瑶几人对视一眼,遂在叶晚清那错愕的表情中,一把挽住了她的胳膊。 “经贸系,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唱!” 终点位置,营长与几名计分教官负手等待:“多少时间了?” 有教官看了看计分器,回应道:“已经24分钟了,经贸系是完不成了!” 营长皱了皱眉头,望着远处浮现的一道踉跄身影,幽幽道:“不到最后时刻,不能下定论。” “没用的,长跑是集体评定,个人跑的再快又没分,经贸系大比还是不及格!” 随着人影由远至近,几名教官也看清了李华麟,却并未看到他身后有任何人跟随。 一名教官已经准备好计分器,只待李华麟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便记录他的分数。 令所有人憋笑的事情出现了,就在终点线之前, 李华麟一个没站稳,脸贴着地面滑行了几米,头部距离终点线还有一公分的距离,硬生生止住。 “咳咳。”李华麟揉着膝盖,望着脚上漏了脚趾的绿胶鞋,暗道晦气。 他见营长和几名教官都憋着笑,不由得脸红了, 连忙摘下负重丢在原地,在几人古怪的目光中,掉头往原路跑。 拿着计分器的教官一愣,喊道:“你跑反了,这边!” 另一名教官不确定的瞥了瞥四周战友,遂望向营长,猜测道:“难道,他好像回去接队友了,这不合规矩吧?!” 营长嘴角勾起弧度:“只要没抵达终点线,哪怕往返几百次,都合规矩,这小子不错,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是啊,从军训第一天,我就注意到这小子了,之后一直观察他,这一个月以来,他进步的速度很快。” “要知道,他可比别的学员小好几岁呢,这身体机能就差了一大截,营长说得对,这小子要是去当兵,绝对是个好兵!” “打住吧你们,人家是大学生,好像还是滨海市的文科状元,这种人才可遇不可求,学校能让他去当兵,没可能!” 李华麟并不知道,自己的表现,似乎令几位教官极为欣赏,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完成此次长跑,一定要完成这次长跑! 这种使命般的感觉,是他上一世从未体会过的,然现在,李华麟特别喜欢这种感觉, 不知不觉中,双腿的麻痹感似乎减缓了许多,跑动的速度也加快了。 “李同学他回来了。” 在距离终点线一公里外的地方,张雅琴一行人还在咬牙坚持着,见到了返回的李华麟,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呼呼,别磨叽,负重给我。” 李华麟一个急刹车,在几人面前停稳,双臂扶着膝盖,大口喘息着。 张雅琴见状,果断把剩余负重分了一半给李华麟,见李华麟还想要,连忙拒绝: “够了,你做的够多了,剩下的负重,我们几个人平分,可以的!” 李华麟闻言,示意她们先跑,自己则一屁股坐在地上,想要歇一会,就被庄闲一脚踢了起来。 “不能歇,你现在正处于身体肌肉最活跃的状态,继续跑下去,你依旧会很累,但不会累到极致。” “可你一旦停下来,你的肌肉就会松弛下来,你到时候再想站起来,就站不起来了!” “李华麟,作为经贸系唯一的爷们,你得支棱起来,难道还比不过几个娘们嘛!” “教官,你,你真是站,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我,我跑!” 李华麟知道庄闲说的是实情,可坐下容易,站起来就难了。 他咬着牙试了几次,发现双腿根本用不上力, 这时,柔软的双臂伸了过来,死死的拽着他的胳膊:“让你不要吃那么多,你太沉了。” “不多吃,我连一半的路程都跑不来!” 李华麟被叶晚清拽了起来,晃了两晃差点摔倒,连忙稳住身体,不断捶打着双腿。 “就是这样,继续下去,你会发现突破极限的感觉,非常过瘾!” 庄闲见李华麟站起来了,继续给他加油打气:“时间还剩下最后4分钟,你们努努力,一定可以通过考核,加油!” 从兜里取出两块大白兔奶糖,丢给叶晚清一块,李华麟含着大白兔,感受着浓郁的奶味在口腔里澎湃,闷头继续跑。 不断流汗的状态下,一块大白兔能很好的补充糖分,这种在长跑期间吃糖,算违规。 庄闲瞥了瞥四周,自动忽视了二人的动作,率先向前慢跑:“追上来,不要放弃!” 3分钟后,终点线遥遥在望,张雅琴几人瘫坐在终点线前,看到了李华麟和叶晚清,连连挥手,给二人加油打气。 “五公里负重越野,经贸系学员共七人,实到七人,经评定全部及格,综合评分75!” “咳咳,我们及格了!” 29分48秒的时候,李华麟和叶晚清双双冲过终点线, 他听着计分教官颁布的分数,再也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息着。 张雅琴几人闻言,兴奋的抱在一起又蹦又跳,突然抻到了麻筋,疼的是呲牙咧嘴。 庄闲在一旁站定,见营长望来,遂讪讪的挠了挠后脑勺:“领导,我没教啥,都是这些孩子优秀。” 营长似笑非笑,留给庄闲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示意他带队滚蛋! 庄闲对着李华麟几人拍了拍手:“起来了,要休息回寝室休息!” 正文 第51章 特别的感谢方式 “走不动了啊!” “嗯,一动不想动。” 庄闲的话,就好似一柄大锤砸在了众人的心间,让几人的表情一度石化。 是啊,跑来了,咋回去呢?! 来时五公里负重,背得都是自己的行李卷,回去也得背着啊,又是五公里。 妈耶,天塌了... “行啊,好在回去不用计算时间,慢慢走吧。” 张雅琴拎了拎负重,好悬被负重拽倒,但愣是咬着牙,背起了一个包裹。 陈诗清几人见状,真是哭的心都有了,使劲拽着负重,可双臂根本吃不上劲。 李华麟坐在地上,对着他们招了招手:“歇着,歇着,别着急,会有人....他们来了。” 他看到远处浮现的人影,连忙支撑起身体,待到周书澜三人推着木板车停靠在终点线前, 不仅张雅琴几人无语了,就连几名教官也面面相觑,最后望向营长:“这不合规矩吧?” 营长属实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摇了摇头:“大比只记录来时的分数,几个小同志,回去就...随意吧。” “嘿...太偏心了!”教官们对视了一眼,撇着嘴转过身,根本不去看周书澜三人和停下的平板车。 “李同学你...这平板车哪来的?!” 苏玉瑶见李华麟往平板车上装负重,便支撑着身体,过来帮忙。 “我啊,早就预料到今天会是这个情况,就提前跟周同学他们打过招呼,并跟食堂负责采购的大娘借了平板车。” “快装,快走,不然一会教官他们该反悔了。” 很快,几人的负重都堆在了平板车上,一行人像是做贼似的绕开了长跑的主线路,钻进小路跑了。 “有点小聪明,全用在偷懒上了,还拉着我们系的学员一起,庄闲,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 经贸系的人走了,数学系的教官不乐意了,指着一脸无奈的庄闲,恨不得踢他一脚。 “没办法啊,我们系人少,加起来就七个,还有俩15岁的,你让她们怎么办?” “营长都没发话,你挑什么刺,不服练练!” 庄闲闻言,双手骨骼捏的嘎吱吱作响,不怀好意的反唇相讥,令开口的教官,气鼓鼓的转过身去。 “我才不跟你一般见识!” “这有了平板车运送负重,是轻松了太多,还是华麟同学有本事,竟想到这么好的主意。” 苏玉瑶跟在平板车旁,遇到坑坑洼洼的地面,就上前帮着推,越想越服气。 张雅琴表情有些为难,她知道李华麟这么做是为了大家好,可这让她有一种钻空子的想法,心里不是很舒服。 但看着其他人都没表态,她也只能把不快压制在心底,一路上都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周书澜,张锦墨,李沐辰,谢了。” 女生寝室楼前,李华麟帮着卸掉负重,便推着平板车与周书澜三人去还车,一路上有说有笑。 “甭客气嘿,谁叫你们经贸系人这么少啊。” “搁我们这系里头,我呀,就管撒丫子跑就完事儿,那负重的活儿,别的同学都争着抢着往自个儿身上揽呢。” “书澜讲得蛮对滴哎,我们在系里头那都是香得不得了哎,那些同学欢喜我们得不得了。” “你说说你哎,硬要选个冷门专业,图个啥子唻?” 对于李华麟的客气话,三人不以为意,他们在各自系里,因为年纪小,可是同学们眼中的宝贝疙瘩。 一个月的长跑,除了第一天比较累,后续他们连负重都没背过,随便几个同学就给分没了。 教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也乐的清闲,所以特别同情李华麟。 明明是市级的文科状元,用脑子吃饭的人才,去哪里不是香饽饽,可到了偏门的经贸系,这负重还要替别人考虑,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李华麟没解释什么,只是还了木板车后,在周书澜三人欲拒还迎下,请了他们一盘肉,三盘素。 吃过了饭,李华麟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寝室,桌子上有扣着的苞米面粥和咸菜丝,三个室友并不在。 脱下了破损的绿胶鞋,李华麟咬着牙退下了袜子,见脚心两个大水泡都磨漏了,不由皱眉。 找出红药水消毒,李华麟便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响起了鼾声。 这一觉闷到了中午,直到李星宇三人回来,带了午饭。 “老四,刚才我们回来时,你们班的那个...苏玉瑶吧,让我把这个给你。” 李星宇丢下了负重,拍了拍李华麟,放在他枕边一个牛皮纸包裹。 “啥东西?” 李华麟坐了起来,疑惑地打开牛皮纸,看着里面的布鞋,不由愣了愣, 布鞋做工有些粗糙,看样子是手工缝的,针线都没缝齐,证明制作者针线活不精。 将布鞋对比着自己的脚掌,还别说,鞋码大小正合适。 “喲,布鞋啊,可以啊!” 苏睿一屁股坐在床边,拿过一只布鞋对比着自己的脚掌, 一双八卦的眼神,直瞄李华麟,不断眨着眼睛,换来了李华麟的白眼。 周华正望着李华麟床边,那破损的绿胶鞋,从柜子里取出针线包丢给他。 “撑破的口子,在里面垫块布缝一下,还能穿。” “有新鞋谁还穿旧的,不着急缝。” 李华麟套上了布鞋,在屋里走了几步,很满意,遂把绿胶鞋擦干净鞋底,塞进了床底下。 22个专业,长跑跑了大半天才结束,第二天则考核手榴弹投掷,打靶,擒拿拳等综合科目。 翌日一早,全校学生统一长跑结束后,便前往荒山考核打靶,依旧分为100米靶,200米靶,400米靶。 “应用与物理专业,在训学员274人,实到274人,综合评定84分,优秀!” “俄语专业,在训学员378人,实到378人,综合评定60分,及格!” “哲学专业,在训学员198人,实到198人,综合评定55分,未合格!” “经贸专业,在训人员7人,实到7人,综合评定84分,优秀!” “....” 一个上午的时间,各大专业的打靶分数陆续评出,经贸系7人84分的成绩,可谓是惊掉了一地的下巴。 哲学,考古学专业的教官哭晕在厕所,庄闲却大摇大摆的在靶场四周闲逛,暗中被队友堵在角落爆锤, 打靶考核完毕,经贸系的几个学员各自散去,回归学校。 “李同学,你等一下。” 男寝门前,李华麟正准备上楼,听到身后叶晚清的呼唤,不由得停下脚步,面露疑惑。 “有事?” 叶晚清脸颊多了几分绯红,背在身后的手露出, 塞给李华麟一个牛皮纸包,留下一句:“昨天谢谢你的帮助”,便转头跑了。 李华麟打开了牛皮纸包,见里面是一双手缝布鞋,不由挑了挑眉: “又是布鞋,这年月的感谢方式,还真是特别。” “可这布鞋为啥破了一角,送破鞋?” “可我,已经有一双破鞋了啊....” 正文 第52章 我吃不惯咸的啊 突来的暴雨,下了三天三夜,军训大比被迫延期延期再延期, 最后只能在教学楼里举办,随便上了几个节目,又找来照相师来了一个集体合照后,草草收尾。 至此,1978年龙大第一届大学生军训,宣告结束! 长时间的陪伴,学生与教官们之间,都有了难以割舍的情感, 随着一辆辆军用卡车接走了教官与训练器械,校园内一片...欢声鼓舞! 他娘的军训,终于结束了,不用长跑了,刺激! “哎,军训结束了,明天就开学了,我们白天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寝室内,李星宇站在柜子前,整理着物件,回头瞥了瞥屋内三人,提议道: “哥几个,晚上去食堂搂一顿?” “这几天雨下的我心慌,这后背发疼,我在寝室对付一口算了,懒得出门。” 苏睿背部贴着膏药,趴在床上,翻看着物理书,是动一动都疼得厉害,闻言表示拒绝。 “你那是风湿,再淋了雨,有你受的。” 李华麟替苏睿拽了拽被子,将他裹成了一个粽子,闻言耸了耸肩: “我都行,看大哥。” 周华正正坐在桌子旁写日记,闻言摆了摆手:“柜子里还有些苞米面,今天熬粥吧,不吃该坏了。” 李星宇关上了柜子,一屁股坐到床沿,四仰八叉的躺了下去:“二比二,得了,晚上继续苞米面粥,咸菜丝。”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李华麟开门,就看门外站着一名陌生的同学。 “哪位是李华麟同学?” “呃,我就是,有事?” “你家来人了,在校门口收发室呢,寝室阿姨让我来告诉你一声。” “喔,谢谢哈。” 李华麟闻言,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块水果糖塞给对方,踏着鞋向着楼下跑去。 “二姐,你返乡了,啥时候的事?” 学校门口的收发室,屋内坐着许久未见的二姐李华安。 “哟,都这么高了?” 李华安笑着站起身,对着李华麟比了比个头,一把将李华麟搂在怀里,揉着他的脑袋,表示宠溺。 闻言笑道:“我昨天回来的,得知你在龙大上学,就过来看你呗。” “来,转个圈,让姐姐看看,嗯,变帅了,不愧是咱老李家的种。” “呃...” 李华麟被李华安抱着,来了一个摸头杀,表情露出些许尴尬。 老李家的老大李华兰和老二李华安,在前几年,就去下乡当知青了,一直很少来信。 抛开原主的记忆不谈,严格来说,这应该是李华麟第一次与李华安正式见面,但亲情做不了假。 他挣脱开李华安的怀抱,问道:“回来了就不走了吧,单位的事有着落了吗?” 李华安摇了摇头:“这一批回来的知青很多,又不止我一个,具体分去哪工作,要看街道办批的条子。” “行啊,不愧是上了大学的大学生了,现在这说话的口气,可比我们那村支书牛气多了。” 李华安揉了揉李华麟的脑袋,拿过地上的包裹: “爸妈给你腌了咸鸡蛋,还有新开缸的大酱,还拿了些窝窝头和大葱,苞米面,小米,让我给你带来。” “他们让我告诉你,好好读书,别担心家里人,要是有空闲了,就回家去看看。” “哦对了,老幺得知我今天来看你,死气白咧的要来,被咱妈禁足了,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你是不知道,你不在家的这些日子,老幺天天念叨着你,想你想的,每天只能喝下八碗粥,都胖了。” “呵,呵,呵,是吗,那还真是为难她了。” 李华麟听着李华安絮絮叨叨,讲述着离家后,家里发生的事,听到李华舒时,哭笑不得。 “姐,你没吃饭呢吧,去食堂搂一顿。” 李华麟拎起包裹,拉着李华安的胳膊,就要离开,被李华安甩开,拒绝道: “得了吧,就你那花钱如流水的性子,还是留着票子自己用,我出门前吃过了。” 她从怀里取出手绢打开,拿出几张粮票和毛票,拍在了李华麟的手里:“收着。” “姐,这钱我不能要,我兜里还有,够!” “让你收着就收着,姐在知青点可是劳动模范,工分赚的最多。” “这返乡了,我就把工分换成票子了,这住在家里,也用不到。” “你在学校,用钱的地方多,拿着!” 李华安把钱和票子,强硬的塞到李华麟的兜里,捏了捏他的脸蛋: “行了,知道你在学校里一切安好,我就可以回去复命了,走了。” 对于李华安坚决不吃饭,李华麟也无可奈何,只能目送她离开了收发室,打着伞隐入雨中。 寝室内,李星宇坐在桌子旁,抄录着俄语小说,见李华麟拎回来一个布包,疑惑问询: “老四,家里来人了,怎么不让他们进来歇会,人呢?” “我二姐,她知青返乡了,得知我在龙大上学,就过来看看我,给我送点吃的,走了。” 李华麟端着包来到桌子旁打开,拿出了大葱递给李星宇,示意他去洗洗,又将咸鸡蛋和大酱等物摆在了桌子上。 大酱有整整一个铝饭盒,用鸡蛋炒过,里面还有肉丝,已经不能算是传统的生酱,应该说是鸡蛋肉丝酱。 那封着的盖子一打开,香味扑面而来,馋的苏睿从床上蹦了起来,拿过馒头掰了一块沾了沾,都要香迷糊了。 “嗯,这鸡蛋酱,绝了,好像放大油了?” 周华正接过洗好的大葱,掰了一段裹满鸡蛋酱,掰开一个馒头夹了进去,狠狠咬了一口,不断点头。 “没说的,这大酱真好吃。” 李华麟数着咸鸡蛋,竟有15个? 他拿出5个,又找出小罐子装了点苞米面和小米,窝窝头,示意室友先吃,便带着东西出门了。 “老四干嘛去,好像是女寝的方向?” 苏睿来到窗口向下望去,就看到李华麟打着伞,小跑向女寝的方向,不由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李星宇一口馒头,一口大葱,来到苏睿的身边,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嘴里咀嚼着食物,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你傻啊,动动脑子啊,带着吃食往女寝跑,还能干吗,送东西去了呗?” “来,你们猜猜,老四给谁送东西去了? “首先排除一个错误答案,我猜是那个叫苏玉瑶的,上次不是还送了老四布鞋吗。” 苏睿顶了顶肩膀,甩开李星宇的胳膊,送给他一个白眼,回到桌子旁刺溜着苞米面粥: “我赌陈诗清,老四班级里那几个,就她还算漂亮,说话也温柔,老四肯定喜欢这样的!” 周华正啃着葱夹馒,翻看着小说,闻言皱了皱眉,吐出四个字:“小洋鬼子”。 “华麟同学,你找我?” 女寝门口,李华麟举着伞等待,听到叶晚清的问询,随手将手里的牛皮纸袋塞到她的怀里。 “给你送点东西,留着吃吧。” 言罢,他转过身,背对着叶晚清摆了摆手,引入了雨幕中。 叶晚清站在寝室门口,望着绵绵细雨,疑惑地打开纸袋子,看到里面的咸鸡蛋和馒头,不由得皱了皱眉。 喃喃道:“华麟同学他,下这么大的雨...只为送吃的?” “可我,吃不惯咸的啊...” 正文 第53章 我叫叶婉清,不是洋鬼子! 军训过后便开学了,翌日一早,李华麟吃过了早饭,就早早赶到主教学楼,找到了经贸一班。 到达这里时,讲台上已经站着一名中年女教师,对方见到李华麟时,笑着点了点头。 她年龄看着约四十多岁,戴着黑色厚框眼镜,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胸前别着毛主席像章,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身高不到一米七,面容也算和蔼,但仅仅是往那里一站,哪怕是笑着,却也给了李华麟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就好像刚入职的小警员,正在摸鱼,突然见到白衬衫...让他浑身不自在。 李华麟对着教师行了一礼之后,便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 经贸一班很敞亮,阳光洒落进来,正好能覆盖整个班级,暖洋洋的。 桌椅板凳都是新的,墙壁看着也像刚刷的,应该刚装修不久, 哪怕开着窗户,也有淡淡的油漆和石灰味,难闻却不刺鼻。 随着时间的推移,经贸系的同学相继到场,一共七人。 女教师见学员们到齐了,便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 “经贸,是经济与贸易的缩写,再简化点,也可叫做对外贸易。” “当下我国有类似专业的大学,不会超过4个,我龙大为响应国家恢复第一届高考,专门新开设了经贸专业。” “这第一届的招生人数较少,就不分多个班级了,一系为一班。” “我叫李素琴,是你们的导员,也是你们的专业课老师,今后四年时间,我们将共同进步,共同学习。” “好了,请同学们做一下自我介绍吧,就由...这位男同学开始。” 李华麟瞥了瞥四周,闻言站了起来,对着李素琴行了一礼,自我介绍道: “我叫李华麟,今年15岁,滨海本地人。” “我加入外贸专业,是对国家未来的外贸交易有信心,也想投身外贸事业,为祖国的外贸添砖加瓦,发光发热。” “鉴于我年龄较小,如果以后哪里有什么不足之处,还请各位同学和老师批评指正,我虚心接受。” 听到李华麟很仔细的介绍了自己,张雅琴和身边室友对视了一眼,偷偷嘀咕道: “你看,我说他就是今年滨海的本科状元吧,他还不承认,滨海今年就一个15岁的大学生,叫李华麟!” “拉倒吧,你上次问的话就不对,搁我我也不承认啊,要是承认了,那不是自卖自夸嘛!” “李华麟同学,我知道你,滨海市的文科状元,你的语文是满分,你的作文也被国家选定,即将编入新编教材。” “老师很好奇,以你的成绩,华清,大北,复旦,甚至大工,都应该给你发了录取通知书,你为何最终选择了龙大?” “呃...” 李华麟介绍完自己,便准备坐下,闻言停住了动作,皱了皱眉:“我图家近。” “图家近?” 李素琴似笑非笑的继续道:“大工也在滨海市,离你家也不远啊?” “我的天,语文满分,就连作文也被国家选定,要被编入新编教材,这太夸张了吧?” “一点都不夸张,你当市级文科第一,这名头是开玩笑吗?!” 陈诗清几人听到语文满分几个字,都不可置信的望向李华麟,仔仔细细的将他打量了一个遍,仿佛看见了新大陆。 叶晚清侧头望向李华麟,眼眸中多了几分探究, 她知道李华麟很优秀,可市级文科第一,语文满分,作文编入新编教材, 这几个词汇叠加在一起,可不是优秀这么简单了。 还有,他为什么不选择四大名校,偏偏选择了一个名气不高的龙大? 图家近?她是不信的! 不止叶婉清不信,班级里有一个算一个,就连李华麟自己都不信! 他望着李素琴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遂挺胸抬头,表情极为严肃: “我的校长曾对我说过,国内有四所大学有经贸不假,但他没接触过,不予评价。” “唯有龙大,他知道这里有一位学术精湛的老师,如果我执意学经贸专业,跟她学准没错!” “可以说,我选择龙大,而并非选择四大名校,是听了校长的话。” “我百分百相信我的校长,也笃定龙大经贸专业课的老师,是我的指路明灯,人生启蒙!” 李素琴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不由摇头叹息,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便指了指叶晚清。 “这位女同学,请你在同学面前,介绍一下自己。” 叶婉清乖乖的站起身,对着屋内的同学和李素琴行了一礼,遂鼓起勇气介绍道: “我叫叶婉清,15岁,来自苏州。” “我的祖父叫霍华德,是个孤儿,年轻时随商队来到华夏,并在苏州落地生根,娶了我的祖母,更名为叶华德。” “他是个医生,一生都在治病救人,哪怕是病重,也坚持为病人做手术,最后累死在了手术台上。” “我的父亲有着苏州户口,政治态度明确,他是被国家认可的华夏人。” “所以...我不是洋鬼子,我是华夏人!” “我有自己的名字,我叫叶婉清,落叶归根的叶!” 叶婉清的声音渐渐高昂,眼眶多了几分红润, 最后一句话,更是拼尽全力喊了出来,似在证明自己,又仿佛在发泄这段时间所受的所有委屈与不甘。 李素琴点了点头,表情多了几分严肃: “叶婉清同学,你能坐在这里与同学们一起上课,这就足以证明你的政治立场!” “你的家庭,我之前有了解过,你的祖父和父亲,都是很伟大的医生,他们值得被人尊敬。” “可能鉴于你的容貌,在学校内,的确会遭到很多人的诋毁和厌恶,但请不要理会,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叶婉清楠楠重复着,遂弯腰给李素琴行了一礼:“谢谢老师,我明白了。” 李素琴欣慰的点头,遂望向张雅琴几人,示意她们做自我介绍。 张雅琴目光一直停留在叶婉清的身上,刚刚叶婉清最后的呐喊,属实震惊到她了, 听到李素琴的点名,她连忙站起身行了一礼:“各位同学老师好,我叫张雅琴...” “祖父,医生?” 李华麟打开了书本,侧眼偷瞄着叶婉清,脑海中在琢磨着,近些年有哪些出名的老外,姓叶。 但在记忆中搜罗了一圈,能跟医生挂钩的外国人,似乎只有白求恩,但他不姓叶。 很快,陈诗清的自我介绍也完了,李素琴继续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遂幽幽道: “很好,既然大家都介绍过自己了,那我们开始上课。” “请同学们把书翻到第三页,有谁来说一下,什么叫外贸?!” “嗯...既然没人举手,那就由咱班唯一的男同学,李华麟来回答这个问题吧...” 正文 第54章 没事多看看书 专业课一周有四堂,每堂课两个小时,在经贸一班内上课。 由于经贸系的人数实在是太少,像数学,语文,历史,政治等科目,就要跟其他系拼课,也就是所谓的大课堂。 这其中俄语,英语,日语,龙大都有对应的选修课,除主修专业必学外,其他专业的学生可以兼修。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李华麟准备回寝室,就见走廊内,李素琴抱着教科书,对着他偏了偏头。 “老师,您有事?” 李华麟小跑着来到李素琴的身边,就见她转头就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坐。” 进了屋,李素琴将教科书放在桌子上,拿过暖水瓶给李华麟倒了一杯水,递到他的手里。 李华麟坐在椅子上,目光随着李素琴移动,顺便打量了一下办公室, 空间约十几平,窗户开着,屋内只有一张书桌,两个文件柜,还有用来工作和接待人的两把椅子。 除了这些,偌大的空间内,只有墙上挂着的相框,或许是屋内唯一的装饰物。 李华麟瞥了瞥相框,是个合照,上面很多年轻人,都穿着军绿色的军便装,其中就有年轻一些的李素琴。 “老郑十几年没主动联系我了,但为了你,他还是打了电话,言语中满是对你的赞赏。” “我很不理解,四大院校的邀请函都送到你家里了,你为何偏偏选择龙大!” “别说什么冲着我来的,老郑的性格我了解,他绝对说不出这么无耻的话。” 李素琴坐在了椅子上,拿过教材翻阅着, 那不温不火的语气,看似平平无奇,却柔中带刺,令李华麟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他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杯子,起身对着李素琴弯腰一百八十度行礼,犹豫着道: “大北,华清,复旦,大工,他们是名校不假,起点高,终点更高!” “但群英汇聚的地方,往往是高处不胜寒,太内卷!” “我这个人比较懒散,不喜欢有枷锁的生活,与其去重点大学做凤尾,不如在本科大学做鸡头!” “另外,真是我的老师郑春雷先生,跟我推荐了您,他认为我跟了您,学到的知识未必会比名校差!” 随后在心中却偷偷补了一句:“我上辈子就是这学校出去的,对这学校有一种莫名的归属感。” 李素琴闻言,慢悠悠地合上书本,转头打量着李华麟,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哦,内卷,这个词儿倒是蛮新鲜。” “在主教楼的西边,那里有一座仓库,是龙大临时的图书馆。” 言罢,李素琴在书中抽出一页书签递给李华麟:“这些书,能让你最快了解国内外的经贸框架。” “平时多看看,有不懂得地方,可以随时来办公室找我。” 李华麟拿过便签打量着,遂收进了帆布挎包里,再次对着李素琴行了一礼,离开了办公室。 李素琴目视李华麟离去,目光不经意间落到了墙头的相框上,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这李老师可比郑校长难相处多了,【国际贸易基础知识】【工业经济学】【商业会计】【国外经济学】....” “好家伙,二十几本书,还抽空看,真是看得起我。” “这么多书,一次性也借不出来啊...” 离开了办公室,李华麟打量着书签, 见上面写了一连串的书名,都是跟经贸专业有关的书,零零总总的有接近三十本,国内外的都有,有的还需要翻译... 但这些书名都按标注做了排列,分为好几个梯队,令李华麟挑了挑眉,心中不由猜测起郑春雷和李素琴的关系。 求而不得的情侣?始乱终弃的恋人?还是更为狗血的什么桥段? “应该不能,郑校长今年都五十多岁了,这李老师才四十多,中间差着十多岁呢,应该不会那么狗血。” 七拐八拐,李华麟在主教学楼的西边空地上,找到一处孤零零的仓库,挠了挠眉毛。 这就是龙大临时的图书馆?忒寒碜点吧? 推开了小铁门,迎面而来是刺鼻的粉尘,与一眼望不到边的货架,还有货架上那堆破烂一般的各种书籍。 铁门后有个红木桌,桌后有个躺椅,躺椅上躺着一位年过半百的管理员,正翻看着卷了边的古籍。 听到开门声,对方淡淡瞥了一眼李华麟,继续看书,却喃喃道: “一人最多借三本书,时限一个星期,用临时学生证明做登记。” “这里的书很多都是孤本,借书可以,但一定不能损坏!” 李华麟挥舞手,阻挡着面前的灰尘,被呛得直咳嗽,闻言点了点头,捂住嘴,穿梭在书架里,找寻着书籍。 用仓库做图书馆,虽然书架乱了点,屋内灰多了点,但每个区域的书籍,还是划分的很明确。 李华麟来到有关经济学专业的分区内,很快找到了一本【国际贸易基础知识】, 正当他准备找寻第二本书的时候,听到斜后排的书架旁,传来书籍坠落的声音,便好奇的凑了过去。 就看到一名少女蜷缩在角落里,不断揉着胳膊,疼得眼泪汪汪的,身边还有几本散落的书籍。 “叶婉清?” 李华麟挑了挑眉,还真是有缘哈,怎么在哪都能碰见这小妮子? “李同学?” 叶婉清揉着胳膊起身,正准备将散落的书籍放回原处,听到李华麟的声音,下意识回头,明显露出了些许错愕。 李华麟来到叶婉清的身边,拿过她手里的书,踮起脚将书籍归位,调笑道: “怎么,许你来借书,就不许我来借书了?” “没,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 叶婉清笑了笑,盯着李华麟手里的【国际贸易基础知识】,诧异道: “难怪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原来被你借到了。” “很难找吗,我一进来就找到了啊,你要,先给你看。” 李华麟随手将【国际贸易基础知识】拍在叶婉清的手里,转身继续找书,留下一句: “个子矮就多吃饭,天天吃猫食儿是长不高的。” “哟,【工业经济学】在这呢。” 拐了两个书架,李华麟看到了【工业经济学】,踮着脚拿下书架,吹了吹上面的灰,顿时被呛得直咳嗽。 “不是吧,这些书有多久没擦了,咳咳,这灰有二斤了吧,咳咳。” “文革后,很多大学都封闭了,图书馆自然不对外开放,日积月累下,书上灰尘多,是很正常的事情。” “现在图书馆开启了,随着借书的同学增多,想必这里的灰尘会越来越少。” 叶晚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李华麟转身,就见一条手帕递到了面前: “找书的时候尽量遮住口鼻,不然过多吸入粉尘,会对呼吸道产生极大的损伤。” “嗯,谢了。” 李华麟接过手帕闻了闻,上面有一种淡淡的牛油味,应该是用扇牌香皂洗过。 遂在叶婉清那一副无语的目光中,凝成了绳子状,塞住了两个鼻孔。 这时,远处的书架后探出一个小脑袋,响起了周书澜那诧异的声音: “嘿,真巧了嘿,您二位也来这儿借书呐 !” 待周书澜看到了李华麟那滑稽的造型,不由的前仰后合,顿时吸入了大量的粉尘,被呛得不断咳嗽,好悬背过气去。 叶晚清快步走到周书澜的面前,敲了敲周书澜的列缺穴和尺泽穴,又捏了捏。 说来也奇怪,周书澜被捏了前臂和手肘,这咳嗽的状态立马有所好转,连忙从挎包里取出军用水壶,大口灌着水。 “哎哟喂我滴妈呀,眼瞅着就折里头了,这库房里这土啊,都快没脚面了,也没人拾掇拾掇?” “有没有可能,现在这图书馆还没几个人知道,也没人来,灰尘多在所难免,捂住口鼻就好了。” 李华麟瞥了瞥四周,纳闷道:“诶,李沐辰和张锦墨呢?” 正文 第55章 连载停更 “咱仨又不一门儿专业,这都开学了,可不就得各奔各的地儿喽。” 喝过了水,周书澜抹了抹眼角的泪水,遂好奇道: “这图书馆可太难找了嘿,我问了好几个人才摸着道儿,您几位来这儿借嘛书啊?” 李华麟从书架上拿下一本商业会计,用袖子抹了抹上面的灰,翻看着,嫌弃道: “我说,这不是在帝都,你能少说点方言吗,学学普通话。” 周书澜踮着脚,从书架上拽下一本书,差点没拿稳,砸在脑袋上: “嗐,这不嘴皮子顺溜惯了嘛,正学着改呢,可这哪能说改就立马改过来呀!” “得嘞,我就借这么一本儿书,你们还打算借点儿啥呀?等都弄完了,咱一道儿走嘿。” 李华麟闻言合上了书,瞥了瞥一旁的叶晚清,叶晚清微微摇头:“我需要的书没找到,要留下继续找。” 出了“图书馆”,周书澜用胳膊顶了顶李华麟:“嘿,你跟你们寝室,那帮哥们儿处得咋样啊?” “我们寝室还缺一人呢,要不你搬过来得了,咱住一块儿,多热闹啊,天天保准儿乐呵儿的!” “还行吧,关系融洽,暂时没有换寝室的打算。” 李华麟拒绝了周书澜的提议,二人结伴回了寝室楼,各自散开。 推门进屋,寝室内空无一人, 李华麟将手绢泡在洗脸盆里,遂又找出碎布,将借来的书仔细擦了擦灰,放到太阳下晒着。 这些书在仓库里堆久了,落灰倒是小事,这霉味都冲鼻子,李华麟可不敢直接看,晒一晒最保险。 “嗯,他们又白嫖!” 晒着书,李华麟坐到了桌子旁,翻看着手稿, 见上面有人用横线标了几个圈圈叉叉,不由得一拍额头,无语至极。 周华正和李星宇简直就是魔鬼啊,天天当面催更也就算了, 你们是拿着放大镜看小说吗,错别字和标点符号也要挑的那么仔细? 这可是手写啊,有些错别字不是很正常吗,至于嘛?! 摘下胸前的金星钢笔,李华麟按照手稿上的圈圈叉叉,将错别字和标点符号一一改正,却没了动笔的念头。 来到窗台边,他坐到了窗台边沿,靠着窗框,望着操场上的学生踢足球。 遂撕下一张笔记纸搓成卷,叼在嘴边,陷入了沉默。 时光如梭,冬去,春来,夏又至,时间来到6月末。 这一天,李华麟闲来无事,再次坐在窗台上,望着校园发呆, 李星宇悄咪咪的凑了过来,踮着脚向外张望着。 “老四,你天天坐在窗台上干嘛,外面有啥好看的,一看看好几个小时?” 李华麟收回了目光,瞥着李星宇光着膀子赤着脚, 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三角裤,手里端着洗脸盆,肩头搭着湿毛巾,寸头上满是水珠。 不用说,这小子一定又去水房,跟别人“扣盆”去了,也不嫌水凉。 “这里空气好,坐一会儿可以放空大脑。” 李华麟跳下了窗台,来到书桌旁坐下,准备继续翻译英文版的【经济学】,就见门口窜进来一人: “李华麟,保卫处有你的电话。” “知道了。” 将书籍倒扣在桌面上,李华麟穿上塑料凉鞋下了楼,来到校门口保卫处。 电话已经挂断了,保卫员老张见李华麟出现,给了他一个纸条: “那边等不及就先挂了,给你留了一个电话,让你回过去,好像是什么稿子的问题。” “谢谢张叔了。” 李华麟接过纸条,摇动着转盘,按照电话号回拨,不多时对面响起一道略有磁性的中年男性声音。 “喂,哪位?” “你好,我是李华麟,刚刚这里有人打电话找我,是报社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换了一个人接听,笑声传来:“对,小李啊,我是郭编辑。” “是这样,关于你那本【末元英雄录】,咱们报社这边决定停更了。” “这个书嘛,肯定是没问题的,也有读者邮寄信笺送到报社,希望你能加更。” “但现实情况是...你这本书与当下的政治立场相悖论,有些过多描写反派主义了,而忽略了家国情怀。” “没办法,报社几个主编都一致认为,停了吧。” “你之后的创作方向,多写一些抗战时期的故事,这样更符合当下的读者需求。” “要停我的书?” 李华麟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皱眉问道: “非停不可吗?” “非停不可,你也知道,我只是一个编辑,这个事情,我很难做主。” “好吧,麻烦郭编辑了。” 挂断了电话,李华麟与保卫员老张告了别,闷闷不乐的来到小树林,坐在人工湖的岸边,丢着石子。 辛辛苦苦存稿三十几万字,四个多月才发出十几万字,千字4块早就上涨到千字5块。 算上一些额外的补助,李华麟一个月至少可以从报社获利140块! 这突然就叫停了,属实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后续二十万的稿子打水漂了不说,如今这书一停,投入的精力和创作热情更是浪费! 140块一个月的额外收益啊,就因为随便一句话就断流了,李华麟越想越生气,气的不断爆粗口, “以前用电脑码字,一年随随便便码个三四百万字跟玩一样,就算被拒稿封书几十次,我也没当回事。” “可这三十多万字,是我一笔一划写出来的,为此右手手肘都磨出了茧子,这说停就停,什么东西!” “妈的,操蛋玩意,我写的书怎么可能有问题,有你大爷的问题,你全家都他妈有问题!” 足足发泄了半个小时,李华麟才回了寝室,一进屋就把手稿丢进了抽屉里。 “怎么了这是,谁惹你生气了?” 苏睿正翻看着物理书,见李华麟一回来就气鼓鼓的,与往日沉稳的模样截然不同,不由来了好奇。 李星宇凑了过来,扒开一颗水果糖塞在李华麟的嘴里:“就算生气,也别拿稿子发火啊,它多无辜!” “稿子?”正在床头看武侠小说的周华正猛然间坐了起来,目光望向李华麟:“报社那边的问题?” 李华麟嘎嘣嘎嘣的咀嚼着水果糖,点了点头:“编辑说我这本书有问题,停更!” “啥,停更,为啥停更啊?!” 李星宇闻言,拉过椅子坐在李华麟的对面,一脸的不可置信:“这小说写得多好啊,他凭啥给停更?!” 遂一跺脚站起身,拉着李华麟就往外走:“走,我陪你去报社,问问那什么编辑,凭啥停你的书!” “老三!”周华正拦住了李星宇,微微摇头:“发布权在报社手里,人家想停就停,没用的!” 遂望向李华麟:“老四,那这本书后续怎么办,让一个这么好的故事毁了,会不会太可惜?!” “能怎么办,先留着吧。” 李华麟揉了揉头皮,翻找出新的稿纸本,想动笔,又不知道该写什么。 写抗战题材的故事,这不在他的专业领域内啊... 李星宇望着李华麟失落的模样,眼珠子一转,拉开柜子取出一台海鸥203型折叠相机,对着几人建议道: “我们来滨海上学也几个月了,几乎都没出过校门,我有个提议,今天出去逛逛怎么样,正好我这台相机能派上用场!” 苏睿挑了挑眉:“行啊,攒了几个月生活费才买的相机,不当宝贝供起来了?” 李星宇闻言立马不干了,反驳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这两个月不是一直帮着学校翻译俄语书吗,赚了助学金。” 遂一把拉起李华麟:“走吧走吧,咱们就去那个...江沿,对,就去江沿!” 正文 第56章 你的仙女同志 “马上期末考试了,这个时候出去玩,你是认真的?” 郁结之气散出去了,就没必要为不值得的事情继续生气,对于这点,李华麟有自己独特的养气之道。 听得李星宇的提议,见周华正,苏睿二人也有意动,李华麟点了点头: “滨海有挺多景点的,很多就是路不怎么好走,如果为了拍照,那可以带你们多逛逛。” “喏,这就是菲亚教堂了,始建于1907年,于1932 年落成。” “是远东地区最大的拜占庭风格东正教教堂,内部据说很宏伟,装饰也很精美,不过现在不让进。” 四人出了龙大,乘坐大辫子(无轨电车),一人花了5分钱的车票钱,于半个小时后来到南区。 苏睿站在一片近乎是建筑工地般的废墟中,望着废墟中孤零零的一座教堂,嘎嘣嘎嘣地咀嚼着水果糖,微微皱眉: “老四,我有点不明白,这四周不是碎土就是石块的,就这么一栋教堂还不让进,有啥可看的?” 李星宇靠近了教堂,打开海鸥相机的壳子,盯着相机框里的取景,拍了两张照片,嘀咕道: “还别说,这周边是乱了点,可这教堂真挺好看的。” 遂围绕着教堂找寻着角度,准备继续拍摄照片。 苏睿用胳膊杵了杵李华麟,指着远处教堂旁,矗立的靓丽身影: “我就说嘛,一个洋鬼子的教堂有啥可拍的,老三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嗯?”李华麟顺着苏睿手指的方向望去,顿时眼神一亮,遂又皱了皱眉头,一股古怪的念头浮现。 只见菲亚教堂的正门口,一名女子似乎也是来游玩的, 穿着圆筒牛仔裤,红枣色高跟鞋,修身的无袖牛仔外套,内部应该是搭配着白色衬衫。 从二人的角度望去,只能看到背后一头大波浪长发,用黑点白色发卡拴着, 阳光照射下,耳垂上两个大大的波普耳环清晰可见。 周华正听到苏睿和李华麟的小声嘀咕,顺着方向望了过去,皱了皱眉头:“奇装异服,伤风败俗。” 苏睿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确实穿搭有点...怎么说呢,用伤风败俗来形容过了,可好看也是真的好看。” 菲亚教堂门口,李星宇接连拍了几张照片,眼神不经意的一瞥,看到了正在拍照的女子,顿时眼神一亮。 精致的鼻梁,画着淡淡的浅妆,戴着深褐色的蛤蟆镜,脖子上系着白色丝巾, 腰间宽宽的皮质腰带上,镶着鲜艳的红色腰包,胸前还戴着毛主席像章。 这种装扮,这种穿搭,在遍地深蓝色的年代,虽然刺眼,却也是吸引着李星宇的目光。 再向着人家手中望去,好家伙,凤凰205b相机,能买自己手里的海鸥相机好几个,可能还不止! 如果单纯是钱还罢了,关键是这东西一般人可买不到啊,要票,也需要渠道和关系! 鼓起勇气,李星宇凑了上去,讪笑着开口: “女同志你好,我们是龙大的学生,来这里玩,你能帮我们拍几张照片吗?” 女子突然被人搭讪,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但听到龙大学生几个字,遂好奇的摘下墨镜,上下打量着李星宇,露出一双精致的眉眼。 又回头望向远处的李华麟三人,目光再次落到李星宇手中的海鸥相机上,点了点头:“可以。” “谢谢。”李星宇闻言,连忙对着李华麟几人招手:“你们过来,我们拍个合照。” “我愿意称三哥为社牛,他是真的牛!” 距离很远,李华麟听不到李星宇和女子的谈话,但看他三言两语就跟人聊上了,不由暗中竖起大拇指。 “啥叫社牛?” 听到拍合照,苏睿拽了拽一脸不情愿的周华正,三人向着菲亚教堂门口走去。 “你们大学生,还有未成年?” 女子见苏睿三人并排走来,用手指提了提鼻梁上的框架, 目光在三人中个头最矮,身材却最为壮实的李华麟身上,停留了几分,眼中多了些许疑惑, 声音酥酥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御姐范。 “哦,你说老四啊,他是例外,我们寝室的天才,他今年才15岁。” 李星宇闻言,笑眯眯地将相机递给女子,随后在菲亚教堂门口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招呼苏睿三人过来。 “15岁的大学生,那还真是神童了。” 女子向后退了几步,调整了角度,将四人都笼罩在相机框内,摁下了快门。 “一共拍了几张,你们可以自己选。” 照片拍好后,女子便把相机还给了李星宇,随后撩了撩大波浪长发,转身离去。 “诶诶,收神了,一会眼睛都飞了。” 苏睿注视着女子离去,见李星宇和李华麟二人还直勾勾的望着,笑着在二人面前挥了挥手臂。 李星宇微微摇头:“这怕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了,咋长的呢,跟仙女一样。” 李华麟皱了皱眉,他并不关注女子的容貌,只是觉得,这年月不该有这么时尚的穿搭出现才对,不符合逻辑! 说难听点,这种穿搭就算放到2025年,都不过时, 可这是1978年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穿搭? 难道说,她也是个穿越者? 没来由的,李华麟打了一个激灵,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 他突然很想追上去,喊一嗓子宫廷玉液酒试试,看看对方咋回答。 但他还是抑制了这份冲动,心中好笑不已: “虽说七星连珠的时候,许愿的人不少,可若是这么容易就碰见同行了,那穿越者也忒不值钱了!” “不过该说不说,这么时髦的打扮,在当下绝对是蝎子粑粑,独一份了。” 撇着苏睿摇晃手臂,李华麟翻了翻白眼:“别晃了,我只是欣赏美,跟三哥可不一样!” 李星宇闻言顿时不乐意了,一把搂住李华麟的脖子,使劲箍着:“小子你说什么,敢污蔑我?” “走吧,下一站去大林公园。” 三人一边走一边打闹,令一向严肃的周华正,也加入其中,四人直奔.... “我滴个乖乖,这公园好漂亮啊,怎么公园里面还有公园,都要给我绕蒙了。” “等会,那个那个,那个是不是就是那个什么来着,对,高空缆车,好高啊我的天!” “走啊走啊,我们上去看看!” 一进了大林公园,李星宇,苏睿,周华正的目光就彻底挪不开了, 园内绿树成荫,各种木植被修剪成小动物的模样, 不仅有“北苑”“映月园” 这种独立的公园,还到处都是欧式风格的围墙,苏联木刻楞式木屋。 园内的人工湖上有着四座木桥,连接着中心的湖心岛, 行走在上面,俯瞰着水里的金鱼和荷花,简直到处都是人间美景。 三人哪见过这个,手中相机咔咔咔的不停拍,简直就是刘姥姥进大观园,看啥都新鲜。 李华麟双手插兜,行走在木桥上,遂驻足停留,盯着湖里的金鱼,舔了舔嘴唇。 还别说,真挺肥。 这要是捞几只走,搁锅里一炖,再来块卤水豆腐,保准香迷糊, 但这也就是想法,真要这么做,绝对可刑,非常可刑! “老四,来来来,我们拍照。” 李星宇在远处招呼李华麟,李华麟凑了上去,四人由游客帮忙拍了几张照片。 苏睿却讷讷地道:“真巧啊,这里也能碰见她?” 李星宇正摆弄着相机,闻言抬头四下张望:“碰见谁,咱同学吗?” 李华麟指着木桥上,正在拍摄荷花的女子:“喏,你的仙女同志。” 正文 第57章 它怎么停了? 木桥上,林紫嫣对着湖面拍了几张照片,正准备换个地方游玩, 忽然心有所感的回头,看到了四道熟悉的身影,遂很有礼貌的隔空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李星宇端起了海鸥相机,看似拍木桥,实则将林紫嫣也扫进了拍摄框里,咔咔摁了几下快门。 李华麟心中偷笑:“这年月也就是有着流氓罪兜底,不然李星宇肯定上去搭讪,然后被狠狠拒绝。” 苏睿突然踮着脚指着远处:“你们快看,那里有碰碰车诶。” 李星宇听到碰碰车三个字,连忙四下望着,遂拉着李正华就跑,好悬被台阶绊了一个跟头: “哪呢,哪呢,走走走,去玩碰碰车,我还没玩过呢!” “你们玩吧,我给你们拍照。” 排队买了票,苏睿三人兴冲冲的钻进了游乐场,招呼李华麟一起玩。 李华麟对碰碰车这东西并不感冒,上辈子都玩腻了,遂挎着照相机站在围栏外,买了一根糖精冰棍啃着。 这眼光不经意的一瞥,再次看到林紫嫣的身影,偷偷打开相机盒盖,拍了一张照片。 快门声响起,正在买冰棍的林紫嫣心有所感,偏头瞥了瞥李华麟,轻撩一下大波浪,走了过来,打量着游乐场内。 “你怎么不进去玩?” 偷拍被正主发现了,李华麟连忙转过身,假装打量着四周,却没想到正主走了过来,不由脸颊发烧。 “我晕车。” “晕车,这是什么借口?” 林紫嫣被李华麟那驴唇不对马嘴的回复逗笑了,遂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 “小同志,偷拍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呃...” 李华麟注视着林紫嫣离去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句:“宫廷玉液酒。” “啥?”林紫嫣脚步微顿,疑惑地瞥了瞥李华麟:“什么酒?” “没,没事。” 目视林紫嫣再次离去,李华麟长松了一口气:“嗯,确认完毕,不是穿越者。” 刺耳的警铃声响起,周华正三人意犹未尽的走出游乐场, 李星宇一把抢过李华麟手里的半根冰棍,啃的嘎嘣作响,指了指远处的高空缆车:“我们去玩那个吧!” 苏睿见冰棍还剩下一口,立马抢了过来,皱眉道:“会不会太高了?” 遂转身望向周华正,就见周华正正偷偷摸摸的要离开,不由诧异道:“老大,你干嘛去?” 周华正脸红了,声音多了几分扭捏:“那个,我怕高。” “什么,老大怕高?这世界上还有老大怕的事呢?” “走走走,拉他去坐缆车!” 李星宇跨上了照相机,闻言不可置信的望向周华正,眼珠子一转,拽着他的胳膊就跑。 苏睿对着李华麟使了使眼色,李华麟顿时心领神会,一个推,一个拽,架着周华正就跑。 “你们,你们三个把我放下来,放我下来!” 周华正突然被李星宇三人给拿住了,一时半会挣脱不开,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高空缆车越来越近,吓得脸都青了。 “你好,四张票!” 李星宇买了四张票,在售票员那憋笑的目光中,与李华麟和苏睿不断拉扯,总算是把周华正架上了缆车。 滨海市的过江缆车修建于1997年,那时是横跨江南和江北,缆车也是轿厢模样,安全系数相对较高。 这年月的缆车可没什么轿厢,只是单纯的在铁架子上焊着双人座椅,用缆椅形容更贴切一些。 距离也只有兆林公园到最近的江畔岛,全程是从高向下滑行,约三四百米左右。 上面唯一的防护方式,只有座椅上的安全带,也只够拦住腰部,简直能吓死个人。 一旦缆车启动,乘坐人的双脚就会悬空,随着缆车的不断晃动那给人的感官,绝对是心惊胆战。 周华正被三个损友按在了缆车座椅上,扣上了安全带, 随着嘎登嘎登的声响,缆车缓缓启动,脱离了平台,顺着头顶的一根缆线,向着远处江畔岛移动。 当双脚彻底悬空的那一刻,对于周华正来说,天塌了。 “喔,好刺激,好过瘾啊!” 李星宇和周华正同坐一辆缆车,感受着身体彻底悬空,身下的座椅随着高空的风向不断摇晃, 他被冷风吹得不断呼喊,言语中满是兴奋。 “咱能不上吗?” 李华麟望着周华正和李星宇乘坐的缆车驶离了平台,没来由的腿肚子打颤,说话都带了些许颤音。 “不是吧老四,咱们革命前辈都敢在手臂粗细的铁链子上,飞夺泸定桥,你坐个带安全带的缆车,怂了?” “赶紧上吧,到咱们了。” 苏睿望着李星宇的缆车悬浮在半空,连忙催促李华麟上车,满脸的跃跃欲试。 “这,这不是怂,主要是...和平年代,咱没必要作死吧?” 李华麟吞咽着口水,站在平台向下望去,好家伙,最起码四五十米高, 向前方望去,距离江畔岛又是几百米的距离, 那一辆辆的座椅,就好像绳子上栓的风铃,随风摇荡,伴随着一阵阵惊呼。 “你们坐吗,不坐我来了。” 身后响起熟悉的御姐音,一道倩丽的身影越过李华麟二人,坐到了待发的缆车上,系上了安全带。 林紫嫣略带笑意的瞥了瞥李华麟:“想不到龙大的学生,居然还怕高。” “老四,咱们被嫌弃了!” 苏睿望着林紫嫣的缆车离开了平台,言语中多了几分不悦: “上,上就上,谁,谁怕谁啊!” 李华麟一咬牙坐在了缆车上,扣上了安全带,死死的抓着栏杆,身体不自觉的颤抖。 “这才像个爷们。” 苏睿坐到了李华麟的身边,扣上了安全带,示意一旁的工作人员启动缆车。 “嘎登,嘎登,嘎登登~~” 缆车启动,经过一个个锁扣,带动得缆车不断颠簸,缓缓驶离了平台, 李华麟忍不住向下望去,脚下是四五十米的悬空,公园里的行人,就好像蚂蚁般大小。 高空中,缆车开始了摇晃,时不时伴随着剧烈颠簸, 令李华麟的心都啾啾到嗓子眼了,期盼着赶紧抵达湖畔岛,根本没有心思看身边的风景。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中的恐惧倒是慢慢减少,这一撇头,就看到苏睿浑身打着颤,嘴唇子都青了。 苏睿见李华麟盯着自己,辩解道:“你看啥,我,我,我这是冷的。” 李华麟点了点头并不拆穿,只是向着前方望去,看到了林紫嫣坐在缆车上,正拿着照相机,拍摄江面的风景。 再往前看去,周华正和李星宇二人正死死的抱在一起,都要哭了。 “该,死要面子活受罪。” 李华麟从兜里取出两颗水果糖,自己含了一颗,另一颗递给苏睿,苏睿颤抖着手接过, 这手一滑,水果糖顺着二人中间的空隙,向着下方江面掉落。 “二哥,刚才是谁说的,前辈们飞夺泸定桥都不怕,咱们坐个缆车怕啥,你的勇气呢,你的豪迈呢?!” “来来来,往下看看嘛,江面波光嶙峋,从我们这个角度看来是很漂亮的,别闭眼睛嘛,睁开。” 苏睿只是一味的闭着眼睛摇头,死死地抱住缆车栏杆,恨不得把脑袋埋在胸口里。 “我突然理解高处不胜寒,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了。” 李华麟展开双臂,感受着冷风拂面,顿觉心情无限美好,上午的不愉快完全抛到脑后。 “嘎登”突兀的,缆车悬停在半空,剧烈摇晃着。 李华麟脸上的豪迈之色荡然无踪,死死的抱住了栏杆: “妈耶,它,它怎么停了?” 正文 第58章 老幺的屁股要开花喽 胆战心惊的二十分钟,总算是有惊无险的渡过了。 周华正和李星宇下了缆车,顿觉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看到身边人投来奇怪的目光,遂低头扒着身边的青草,装作找寻东西的模样: “老三,刚刚我好像看见一只蚂蚱子。” “没错,没错,我也看到了,好大一只!” 缆车缓缓停靠,李华麟搀扶着苏睿下了缆车, 目视林紫嫣拐了一个弯,上了回程的缆车,不由暗挑大拇指;“这娘们牛逼啊!” 他远远望见周华正和李星宇在地上拔草,搀扶着苏睿走了过来:“你们干嘛呢?” 李星宇见李华麟来了,顿时长松一口气,低声道:“拉我一把,腿麻了。” “老三,知道啥叫死要面子活受罪吗?” “来吧,你们看看这江畔岛,这里鸟不拉屎,你们来是来了,想好怎么回去了吗?!” 李星宇闻言,连忙四下打量着周围,顿觉人生一片黑暗。 江畔岛只是一块很小的岛屿,距离江心岛还有一段距离,距离着江沿也有几百米远,属于四面不靠的尴尬境地。 岛上没什么东西能玩,除了半人高的草,就是光秃秃的沙子地,天知道兆林公园的缆车,干嘛在这里设置一个中转站,又有什么意义? 现在想返回兆林公园,摆在眼前的有两条路,要么坐缆车回去,要么跟四周的渔民打商量,让他们捎回去。 跟着卖冰棍的大娘手里买了四根奶油冰棍,李华麟给三人分了分,咀嚼着冰棍,指了指岸边的渔船和一旁的缆车站。 “来吧兄弟们,二选一!” “坚决不坐渔船,你看看那些游客,哪有坐渔船回去的,我们要是坐渔船回去,会被人笑死的!” 李星宇啃着冰棍,目光在四周的渔船上扫了扫,一咬牙,指向缆车站。 苏睿和周华正对视一眼,二人低下了头,算是默认了李星宇的提议。 坐渔船返回江沿,太丢脸了! 又是一次胆战心惊的缆车之旅,四人返回了兆林公园, 李华麟看了看天色,问道:“还逛吗?” 周华正与李星宇和苏睿对视一眼,摇了摇头:“今天都挺累了,下次吧。” “那你们先回去吧,我挺久没回家了,回家看看去,明早我再回学校。” 兆林公园门口,李华麟与李星宇三人告别,坐上了大辫子车回香区。 棚户区门口,他拎着装有桃酥的牛皮纸包,深吸了一口气,闻着棚户区久违的臭味,多了几分感慨和怀念。 来到家门口拉开了门:“妈,我回来...你谁啊?” 拉开门进屋,预想中并未看到缝补衣服的赵雅琴,反而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还有一岁左右的小孩。 不仅如此,屋内的家具和格局也改变了,侧屋的四人木床,主屋的柜子都不见了。 李华麟以为自己走错屋了,倒退着出了门,左右打量着,是他家没错啊, 遂又进了屋,上下打量着中年人,不由得多了几分警惕:“你谁啊,怎么在我家?” “你是,老六吧,我是你姐夫!” “呸,别套关系,我是你姐夫!” 中年人见李华麟去而复返,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由面露笑意。 李华麟一听,顿时嗤之以鼻,李华安还没结婚呢,哪来这么大的... 李华麟突然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中年人,还有他怀里的小孩: “等会...你是李华兰什么人?!” 小孩子不怕生,裹着手指,眼巴巴的盯着李华麟,眼中满是好奇。 中年人哭笑不得,邀请李华麟坐下,给李华麟倒了点水,解释道:“我真是你姐夫,李华兰是我婆娘。” “这不知青都返乡了吗,我怕华兰一个人回来不适应,就跟着回来了。” “我之前听华兰说了,她有个弟弟可出息了,都考上大学了,我看过家里的相框,认得你。” 李华麟摆了摆手,并没接水杠子,只是目光打量着小男孩,蹲下身弹了弹他的小象。 “虎头虎脑的,有李华兰的那味了。” 想了想,他从兜里抓出几块水果糖,塞在了小男孩的手里,令小男孩眉开眼笑。 遂望向中年人,犹豫着道:“姐,姐夫是吧,我姐呢,还有...我爸妈他们呢,这家里的家具咋都没了?” 周兵闻言多了几分诧异,见李华麟一脸迷茫的样子,纳闷道: “咱爸单位上个月就分房子了,他们已经搬过去了。” “怎么,没人通知你吗?” “啥,单位分房子,这也没到分房子的时候啊,我真服了,都搬家了,咋没人告诉我一声?!” 李华麟皱了皱眉,上一世他住的老宅,就是机电厂给职工分的,特别抗造。 可那时候分房子,都是八零年以后了,现在这时间不对劲啊! 但转念一想,更生气, 开什么玩笑,搬家这么大的事,家里竟然没人通知他一声,他还是家里的顶梁柱吗,这家不值得! 随手把在供销社买来的桃酥放在桌子上,李华麟越想越气,转身就走,回学校! 吃个屁,我还想着给你们买点桃酥解馋,你们可好,搬家都不告诉我一声,不值得,不值得! “老六你干嘛去,你姐去街道办了,一会就回来了!” 周兵见李华麟丢下牛皮纸包,转身就走,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追了出去,就见远处李华兰挎着菜篮子向这边走。 他连忙喊道:“媳妇,拦着点老六!” “老六?” 李华兰听到周兵的呼喊,下意识打量着四周,就看到气鼓鼓的李华麟,有些不敢认。 她离开家去下乡时,李华麟还是个小不点呢,连8岁都不到,这转眼几年过去,长的好壮实啊,比一般成年人都壮实。 这孩子,真是我那弟弟李华麟?! “大姐?” 李华麟同样听到身后的呼喊,遂停住脚步打量着走来的李华兰,其身影渐渐与记忆深处的容貌相融合,不由得诧异出声。 “真是你小子,我的天,几年没见,真是大孩子了,我都没敢认,赶紧回家,姐给你做好吃的!” 李华麟的一声大姐,令李华兰眉开眼笑,她确定了,眼前的壮小伙,就是她几年没见的小弟,李华麟。 “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大姐,你回来了,不告诉我一声也就算了,咱家搬家了,咋也没人告诉我呢?!” “咋的,我这上学去了,你们都把我这个大活人给忘了呗?!” 李华麟被李华兰抱着一顿揉搓,脸上的怒意少了几分,但还是有些气鼓鼓的。 这时周兵跑了上来,将事情简单一叙述,逗得李华兰咯咯直笑,用手指戳着李华麟的额头。 “这件事啊,你只能怪老幺,咱爸妈搬家之前,妈就让老幺去学校看你,让她告诉你咱家分房子了。” “不用想,她一定是忘了,对不对?!” “李华舒....”李华麟闻言,腮帮子抖了抖, 回想着两个星期前,李华舒屁颠屁颠的跑到学校找他,美其名曰想他了,不仅死乞白赖的蹭了一顿肉,还连吃带拿。 李华兰将菜篮子递给周兵:“你先带孩子回家,我带着老弟去找咱妈。” “哎,今天我有预感,老幺这屁股,要开花喽!” 正文 第59章 打残了妈养着 “呀,咱们的大学生回来啦,诶哟哟,这壮实的,刚才我还和你妈聊你呢,这次回来待几天啊?” “孙婶打酱油去啊,我就是回来看看,一会就走。” “喲,这不是华麟吗,可有日子没见了吧,你不是在市里上学吗,平时咋不多回来看看呢!” “呃,呵呵,我那个,学校事情比较多,这不就回来了嘛。” 李华兰带着李华麟穿过了几条泥泞小路,来到一片新盖好的红楼附近, 沿途有熟悉的街坊见到二人,都会热情的上来聊天,让李华麟频频回应。 “老六,这几个月你也没回来几趟,你不知道爸妈有多想你,这是你的不该。” 李华兰一路也跟街坊打着招呼,遂有些埋怨李华麟,声音很低,只有二人听得见。 “大姐啊,我回来一趟,不出半个小时家里就被街坊邻居塞满了,一个个恨不得掰着我的脸,跟我套近乎啊!” “要是真熟悉的邻居也就罢了,有的我干脆都没见过,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次次都这样...谁受得了?” “诶,周婶,出去买菜?” 来到单元门口,一名妇人挎着菜篮出门,李华麟见到,笑着打招呼。 “诶呦,小华麟回来了,让婶子看看,嗯,胖了,个子也高了。” “那啥,婶子先去买菜,一会菜站该关了,咱回来聊啊。” 周婶揉了揉李华麟的脑袋,与李华兰聊了几句后,挎着菜篮子离开了。 李华兰笑道:“第一批分房子的工人不少,萧叔和赵叔家也搬过来了,咱们都在一个楼层,还是邻居。” 李华麟点了点头上楼,疑惑道:“为什么不选个一楼,选三楼?” “三楼采光好啊,一楼爸妈不喜欢。” 三零三的房门未关,属于半遮掩状态,里面有着咒骂声,和女孩子的哭闹声。 李华麟与李华兰对视一眼,笑道:“李华舒又挨揍了。” “家里现在就她不让人省心,天天惹祸,前一阵还把孙瘸子家的老二给揍了,差点脑袋开瓢。” “为此咱爸是送烟送酒又送钱,才让孙瘸子息事宁人。” “后来这事被郑校长压下来了,不然以老幺这性格,怕是要开除啊!” 提起李华舒,李华兰就是一阵的头疼, 遂拉开门,就看到李华舒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躲避着赵雅琴的鸡毛掸子,屋内鸡飞狗跳。 一旁的李华霞嗑着瓜子,在看热闹,时不时还添油加醋,气的李华舒一直喊没良心的李老五! 开门声响起,屋内几人都停下了动作,李华舒见李华兰回来了,呲溜一声就跑了过来,躲在了李华兰的身后。 “大姐,咱妈要谋杀亲闺女啊,你快救救我啊!” 待看到李华麟,明显愣住了,遂又躲在了李华麟的身后:“哥,妈最听你的话了,你救救我啊!” “华麟,你咋回来了?” 赵雅琴本来是满脸怒气的,但看到李华麟进了屋,脸上立马阴云转晴,拉着李华麟打量着。 李华兰在李华霞的手里抓了点瓜子磕着,言语中有着揶揄:“老六找到棚户区了,差点没跟他姐夫打起来。” “咋回事啊?”赵雅琴闻言,连忙上下检查着李华麟,见没有受伤的地方,才狠狠瞪了一眼李华舒: “臭丫头,今天谁也救不了你,我不打死你,也把你打残,省的你出去惹事!” “哥,你快救救我啊!” 李华舒见赵雅琴的鸡毛掸子又抽来了,连忙抓着李华麟的衣服,在身后躲避着。 李华麟接过李华霞递来的瓜子,有些好奇:“她又惹啥祸了?” 李华霞瘪着嘴摇头,一副一言难尽又幸灾乐祸的模样,故作叹气道: “这不是搬家了吗,院里多了些同龄孩子,她就跟人家一起玩。” “关键别人玩得起,咱老幺玩不起啊,跟王家的老四打起来了,欺负人家力气小,拎着王老四的脖领子就去了旱厕。” “那是差一点就给王老四丢旱厕里了,还好有人来通知咱妈,咱妈去的快,要不...哼。” “总之啊,今天这顿打,她是逃不掉了。” “这咱爹还没回来呢,等爹回来了,那就不是咱妈一个人打了,是男女混合双打。” 李华麟闻言,皱眉望向赵雅琴,就见赵雅琴点了点头: “老五说的没错,这臭丫头现在是越来越不服天朝管了,三天两头的给家里惹祸!” “咱家那点路人缘,都快让她给败光了,你说你啊,就算王老四淘气,混蛋,你也不能给他丢旱厕里啊!” 李华舒望着李华麟那逐渐严肃起来的模样,立马躲到了李华兰的身后辩解着: “那不是没丢进去吗,我就是吓唬吓唬他,谁让他老惹我!” “你还嘴硬,那是吓唬吓唬吗,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李华麟在屋里翻了翻,遂按住赵雅琴,夺下了她手里的鸡毛掸子,点指着李华舒: “行啊,老妈让你去学校通知我搬家的事,你给忘了是吧?” “妈你歇会,我来揍她,跟她算算总账!” 赵雅琴点了点头,气鼓鼓的坐在床边:“给我使劲打,打残了妈养着!” “好嘞!”李华麟不怀好意的望向李华舒,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就是一鸡毛掸子抽了过去, “啪”的一声,令李华霞一缩脖子,与李华兰对视着,那意思是: “艾玛,老六真下得去手啊,这一下子,我听着都疼!” 鸡毛掸子抽在屁股上,李华舒本能的诶呦一声,捂着屁股开始在屋里躲避,但揉了揉发现,咋一点不疼? 遂看到李华麟再次凶神恶煞的冲了过来,瞬间装作眼泪汪汪的模样: “李老六,我错了,那次是我忘了嘛,别打了,疼!” 李华麟又是一鸡毛掸子抽下去,响声比之前更大,令一旁观战的赵雅琴都皱了皱眉: “老六啊,差不多就行了,别真打残了!” 李华麟摆了摆手:“妈,今天这事你别管,就老七这性格,不教训肯定要惹大祸。” “她今天敢拎着脖领子把王老四丢进旱厕,明天就敢拿鞭炮去炸派出所!” “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梗啾啾,熊孩子必须揍,啪啪啪啪!” “我没丢,我就是吓唬吓唬他,你别打了,疼!” 李华舒接连“挨”了李华麟几鸡毛掸子,身上丁点疼痛感没有,可表情装的,那叫一个委屈至极,眼泪不要钱的掉。 李华兰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把李华舒护在了身后,阻拦着李华麟:“老六,差不多就得了,再打下去,人就坏了。” 遂赶忙拉过李华舒,检查着她的伤口,见李华舒扭扭捏捏的,便一把撸开了袖子和裤腿,不由无奈地点指着李华舒的额头。 “让他打,打残了妈养着。” 赵雅琴还在嘴硬,可眼神却一直瞪着李华麟,那意思是:“差不多行了啊!” 李华麟将鸡毛掸子塞回了柜子里,点指着李华舒,不断使着眼色:“你知不知错?!” 李华舒闻言哭的更厉害了,立马跪到了赵雅琴的面前,抱着赵雅琴的大腿: “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就原谅我这次嘛!” 赵雅琴看着女儿梨花带雨的模样,一把将她拉了起来,替她拍打着身上的灰,遂觉得不对劲,便仔细检查她身上。 “行啊老六,你抽了那么多下,这身上一道青紫都没有,合着你跟老幺在我面前演戏呢是吧!” 李华麟笑着拿出手绢打开,取出三百块钱塞在赵雅琴的手里,撒娇道: “妈,我就这么一个妹妹,宠都来不及,哪舍得打。” “既然她知道错了就行呗,下次你想打,趁我不在家的时候,我也眼不见心不烦。” 赵雅琴望着手里的钱,不由诧异道:“你哪来的钱?!” “赚的啊,我在学校的时候抽空写了本书,送到报社连载,人家给的稿费,绝对干净,不偷不捡。” “不行,你的钱自己留着,等毕业了还得娶媳妇呢。” 赵雅琴听这钱是李华麟写书赚的,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把钱塞回李华麟的手里,说什么不肯要。 “给你你就拿着,娶媳妇的事早着呢,再说我又不是找不到媳妇的人。” “那行吧,这钱妈给你存着,留着给你结婚用。”赵雅琴想了想,还是收下了钱。 遂狠狠瞪了一眼李华舒:“今天看在你哥的面子上,我不打你了,但你想好了,你爸晚上回来,你那关怎么过!” “李华舒你听着,妈不图你跟华麟和华素一样懂事,但最起码你要懂得男女有别,别整天跟个野小子似的,行不行!” 正文 第60章 啥,定亲? 再次狠狠瞪了一眼李华舒,赵雅琴笑眯眯的望向李华麟,留下一句:“妈给你做饭去”,便钻进了厨房。 赵雅琴一走,李华舒一抹脸上的泪水,立马笑嘻嘻的凑到李华麟的身边,抱着胳膊撒娇道: “还是我哥最好,知道护着妹妹,不像某个老五,最不是东西,就知道嗑瓜子看热闹!” 李华霞拍了拍手里的瓜子皮,撇了撇嘴:“你该揍,别说妈了,我都想抽你几鞭子。” “这也就是老六护着你,等着吧,晚上爸回来,老六可护不住你!” 李华麟拉过椅子坐下,就那么静静的盯着李华舒,令李华舒不由得吐了吐舌头,辩解道: “我也不想丢王老四啊,是那小子他手不干净,跳皮筋的时候捏我,捏我...” 说着说着,李华舒突然脸红了,狠狠一跺脚:“要不是老妈来的及时,我真想给他丢进去洗洗澡!” 李华麟闻言皱了皱眉:“行,那孙瘸子家老二呢,他又怎么惹着你了?” 提起孙老二,李华舒不由得嘟起嘴,满脸哀怨的望了一眼李华兰,再次辩解道: “他跟郭家人一样可恶,把我和萧芳堵在胡同里,想劫我们的零花钱,身边不是没有别的武器吗,只有地上的石块。” “谁知道那小子那么欠啊,我只是想拿着石块吓唬吓唬他,他自己把脑袋凑上来的,我不拍他拍谁?!” 李华麟挑了挑眉,言语中多了几分冷意:“哪个郭家,郭军又来找你的麻烦了?” “那到没有,啊呀,人家就是打个比方嘛,总之孙老二跟郭军一样可恶就对了。” 李华舒见李华麟并没有生气的模样,遂抓住他的袖子摇啊摇的:“哥,我的猴皮筋不够了。” “去把姐夫叫来吃饭。”李华麟从兜里取出五块钱,对着李华舒晃了晃。 李华舒一把抢过,蹦蹦跳跳的跑了,令李华兰哭笑不得:“老幺啊,都要被你惯坏了。” “雅琴呐,我听说华麟回来了,诶呦,华舒你注意点啊,毛毛躁躁的,再磕坏了。” 门开了,进来一个李华麟并未见过的中年妇人,李华舒正屁颠屁颠的跑着呢,正好撞到对方身上,好悬给妇人撞了一个跟头。 “呀,王婶,我不是故意的。”李华舒揉了揉脑门,转头撒丫子就跑。 李华麟听着厨房里,赵雅琴跟那个什么王婶有说有笑,不由好奇的凑到李华霞身边:“王婶,哪个王婶? 李华霞闻言,神秘兮兮的低声道: “她男人跟咱爸一个厂区的,但不是一个车间,这不是听说二姐下乡回来了吗,想给他儿子说媒,都来好几次了。” “要我说啊,她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每次来之前,都先问一句,咱家华麟回来没呐,也不知道要干啥?” 李华麟闻言心中咯噔一声:“咋的,奔我来的,我又不是断背山!” “屁,她家又不是一个孩子,还有个闺女,初中毕业就进纺织厂了,比你大几岁。” “我估摸着啊,她不止看上了二姐,也惦记上你了,没办法,区里就那么几个大学生,谁让咱们老六优秀呢!” “你是不知道啊,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总有街坊邻居过来打听,恨不得赶紧给你定个亲,把坑占上。” 李华兰闻言撇了撇嘴:“我看呐,他们都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咱老六可是大学生!” “大学校园里什么优秀的姑娘没有,犯得着找个初中毕业的,别说爸妈不同意,我都不同意!” 李华霞对着李华兰比了一个大拇指:“看见没,还得是一家人,英雄所见略同!” 李华麟一抹脸:“得,我就不该回来!” 李华霞闻言摇摇头,大眼睛眨啊眨的:“大姐说的也不全对,我倒是挺喜欢萧芳呢,这跟学历无关!” “哟王婶也在呐。”房门再次被推开,周婶和萧叔走了进来,见王婶在,连忙打招呼。 “呀,我就是过来跟雅琴聊聊天,既然你们来了,我就不打搅你们了,先走啦。” “雅琴,我跟你说的事,你上点心,回来跟华安提一提。” “哎,头疼。”赵雅琴笑着将王婶送出了门外,回头望着萧叔和周婶,叹了口气。 周婶笑眯眯的放下鸡蛋:“老王她一直盯着华安,那证明咱家华安优秀,别唉声叹气的。” 萧叔进了屋,上下打量着李华麟,佯怒道:“好你个臭小子,多久没回来了?!” “萧叔。”李华麟拉过椅子,示意萧叔落座,笑道:“大一全是课,学校忙嘛。” “婶子,我听说华麟回来了?” 门再次被推开,小胖子赵红刚推门而入,见到李华麟在屋,笑着从怀里取出一个地瓜给他: “你这回来了,咋不说一声!”遂对着萧叔嘿嘿一笑:“萧叔!” 李华麟把地瓜掰开了几块,给屋里人分着,笑道:“咋的,我回家,还得提前跟你报备呗?!” “我说赵红刚你可以啊,我不在家,你就任由着小师妹到处欺负人?” 赵红刚一愣,立马翻了个白眼,拉过凳子坐下:“你快拉倒吧,就你家那母夜叉,谁敢管?” 遂撸开袖子和裤腿,指了指胳膊和腿上的青紫: “看见没,非拉着我玩玻璃珠,玩不过就耍赖,这给我掐的,四天了都没缓过来。” “要不是邻居这么多年,我跟她是发小,我绝对找婶子评评理,哪有小姑娘跟个野蛮人似的。” 临近傍晚,李国忠拖着疲惫的身躯进屋,见到屋里坐了一堆邻居,有些纳闷。 但看到人群中被簇拥的赵雅琴,和一旁吃瓜的李华麟,又释然了:“臭小子,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李华麟接过李国忠的衣服挂在衣架上,拿过拖鞋给他,笑道:“里里外外就几公里,电话费不要钱啊?” “行了雅琴,既然老李回来了,我们就先走了啊。” 几名街坊跟李国忠打过招呼后相继离去,只有萧叔和周婶留了下来,帮忙打扫着屋里的杂乱。 “哎呀,不用你们忙活,我自己来就行。”见邻居们总算是走了,赵雅琴抢过周婶手里的扫帚,扫着地。 “嘿,你个赵雅琴,跟我还客气是不?”周婶被抢了扫帚,便拿过抹布擦拭饭桌,示意萧叔去端菜。 一旁哄孩子的周兵见状,连忙迎了上去:“萧叔您歇着,我来就行。” 李国忠换上了拖鞋,望着柜子上多的几瓶白酒,还有两包水果糖,埋怨的瞪了一眼赵雅琴: “说了多少次了,别乱收人家的东西,这都是人情!” “你以为我想收啊,人家偏送,我能有啥办法!” “扑通~”李华舒一个滑铲下跪,跪在了李国忠的面前,举起了鸡毛掸子:“爸,我错了,你打我吧!” 李国忠一愣,狠狠瞪了一眼李华舒:“别跟我来这套,我告诉你,今天这顿打,谁也拦不住!” 遂拿过鸡毛掸子丢在一边,继续道:“先记着,吃完饭再说!” “呦,这么热闹,诶,稀客啊,老六回来了?” 房门再次被推开,老二李华安,老三李华红结伴回来,一进屋就看到了李华麟,开心的不得了。 赵雅琴端着菜放在桌上,疑惑道:“老三,国忠没跟你一起回来?” “国忠?”李华麟闻言,面露古怪的盯着李华红,调侃道:“三姐,我是错过什么精彩大瓜了吗?” 李华兰把碗筷摆好,笑道:“你还不知道呢吧,下个月,你三姐就要定亲了!” 李华麟闻言扣了扣耳朵,以为自己幻听了:“啥,定亲,跟谁定亲,林家老二林国忠?!” 正文 第61章 那么多书,你都看完了? 李家没有宾客来了,就让女人和孩子分桌吃饭的规矩。 随着五菜一汤摆了桌,李华霞满脸的揶揄:“妈,今天又不是过年,日子不过了?” “今天萧叔和周婶在,华麟也回来了,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老头子,今天你陪老萧喝几杯。” 赵雅琴摘了围裙和套袖,拉着张婶坐到了桌子旁,像是想起来什么,瞥着张婶:“你家萧芳呢?” 张婶还没开口,赵红刚就起身跑了出去:“我去叫她吃饭。” 李国忠给自己和萧叔倒了酒,二人碰了杯,见赵红刚和萧芳结伴进屋,嗔怪道: “丫头,来你叔家吃饭害羞什么,到点了过来呗,还让人去叫。” 萧芳讪讪的笑了笑,跟李国忠和赵雅琴打过招呼后,坐在了李华舒的身边,低声道: “我说家里怎么没人,感情是你哥回来了,我爸妈来你家了。” 人齐了,众人开吃,李国忠和萧叔滋溜白酒,女人和孩子喝橘子水,这场景不是过年胜似过年。 李华麟怀里抱着外甥周分地,喂着他饭,时不时弹一弹小雀雀,逗得他咯咯直笑。 遂望向周兵,举起橘子水:“姐夫,今天差点生出误会,我敬你一杯。” “诶,都是当爹的人了,喝什么橘子水,丢不丢人!” 李国忠拿过周兵手里的橘子水一口饮尽,给他倒了半杯白酒:“喝白酒。” “诶”周兵点了点头,拿起白酒与李华麟,李国忠几人碰了一下,啄了一口,憨厚的笑了笑。 李华兰解释道:“我68年去海林农场下乡,到了那边水土不服,拖了公社的后腿,一直是周兵照顾我。” “我觉得他人不错,就在村支书的撮合下,跟他结婚了。” “哦对,那村支书是他爹...” 李华麟点了点头,拿起杯子再次与周兵碰了一个,遂望向李华兰:“那姐夫现在是...” 李国忠叹息着,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闷酒: “国家有规定,与当地农民或者农场职工结婚的知青,基本是不予返城的。” “亲家那边的意思是,还是让你姐夫进城,哪怕困难点,也得谋个城市户口,这样对分地以后好。” “他们住的地方没问题,只是你大姐这工作就不太好安置了,就连你姐夫这落户口的事,也不知道咋办呢!” 李华麟夹了一口土豆块咀嚼着,明白李国忠话中的潜台词。 以李华兰这种情况,不论知青点还是街道办,基本都不允许返城的,但凡事有例外! 想必是周兵他爹,也就是知青点的村支书,做了什么安排,将二人给送回来了,肯定用了关系。 不得不说一句,这老爷子有远见。 仔细想了想,李华麟记得国家允许个体经济,好像是78年末, 那时国家召开了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在这一政策背景下,才拉开了华夏对内改革的大幕。 现在还不到七月,距离12月末的十一届三中全会还有一段时日, 可就算到了那一天,让他劝说家里的老顽固去做个体经营,怕不仅说不通,反而会鸡飞狗跳! 表示沉默,便代表不想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各人有各人的路,李华麟现在自顾不暇,可没心思关心其他人。 吃过了饭,他以学校有晚课为由头,在父母的挽留下离开了家,独自一人回校。 教师办公室门前,李华麟轻轻敲了门,听到里面喊出:“进”,便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李素琴正坐在办公桌旁,整理着明日的教案,见李华麟来了,纳闷道: “是华麟呐,这么晚了,有事?” 李华麟将黄桃罐头和纸包桃酥放在桌子上,笑了笑: “我刚路过教学楼,见您这屋里的灯亮着,一猜您肯定加班呢。” 遂拿出匕首给罐头盖子放气,在柜子里找到勺子放在罐头瓶里,推到了李素琴的面前: “老师,工作是工作,身体是身体,前者可以马虎,后者马虎不得。” 作为班级里唯一的男生,又是老友推荐,李素华虽然平时对李华麟很严苛,但对他的照顾却是无微不至的。 二人在外人面前,依旧是导员和学生的身份, 但私下底同学都明白,李素琴早已把李华麟当亲传弟子培养了,那是有啥教啥! 李华麟对于李素琴也是尊敬的很,有事无事就会拿着书来找李素琴解惑,后者知无不言。 当然了,很多时候也会买一些吃食过来孝敬, 最初李素琴还很拒绝,久而久之就习惯了,只是对待李华麟的教导,更加悉心与细致。 她咀嚼黄桃,感受着低血糖的眩晕感逐渐消退,笑着道: “你个臭小子,无事献殷勤,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 李华麟挠了挠眉毛,拉过椅子坐下,打开牛皮纸包,递给李素琴一块桃酥,讪笑道: “之前您推荐给我的那些书,我都看完了,我来是想问问,还有什么书适合我看?” “哦,这么快....等会,接近三十本,你都看完了,这怎么可能?!” 李素琴闻言点了点头,拿过笔准备再写几个书名,突然愣在了原地,不可置信的望着李华麟,又重复了一遍: “那其中还有纯英文和俄文的书籍,就算有人帮你翻译,你也不能这么快看完啊!” “华麟,我知道这些书对你来说有些难以理解,但你既然认定了外贸,就该坚持!” “我知道,可我真的看完了,并且那些俄文和英文的书籍,也是我自己翻译的。” 李华麟咬了咬嘴唇,把这三个月来,自己天天去其他专业蹭课的事说了出来,令李素琴哭笑不得。 “好你个李华麟,其他同学连作业都写的一塌糊涂,你还有时间去蹭课,让我怎么说你好呢。” 遂在便签纸上写下几本书的名字,把便签丢给李华麟: “我闲暇时看过的书不多,你这几本再看完,为师可没什么书推荐给你了。” 李华麟打量着便签纸,笑嘻嘻的塞进兜里,起身就走:“老师你慢慢吃,我去看看图书馆还开不。” “这小子还真是个怪胎,天天看着吊儿郎当,这接受知识的能力....” 李素琴哧溜着黄桃罐头,注视着李华麟关门离去,眼中的欣慰之色越来越浓! 当老师的,李华麟越优秀她越开心,因为这是她教出来的学生! 离开了办公室,李华麟直奔“仓库”,待看到小铁门上挂着大锁头,撇了撇嘴。 “老王头一天天就知道偷懒,这才几点,图书馆就关门,是怕别人偷书吗?!” “周同学,请你不要跟着我了,我现在只想学习,没有其他的念头!” “叶同学,你别不知好歹行不,我对你可是真心的,反正我决定了,这辈子非你不娶!” “够了,还请你自重,这里是学校!” 李华麟正准备回寝室,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争吵声,便向着林间小道望去,就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 前面是叶婉清抱着挎包在快步走,后面跟着一名瘦不拉几的黑小子,天黑看不清,但听声音,像英语系的周扬。 “诶,我说你够了啊,人家不喜欢你,你就别死皮赖脸呗,知道流氓罪不,够抓了!” 李华麟走向叶婉清,一把将她拉到了身后,阻绝了周扬的继续跟随。 周扬看到了李华麟,见他阻拦自己,便想着推搡,结果被李华麟反推了个跟头。 “李华麟,这是我和叶同学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 李华麟笑了,拿出一块水果糖丢进嘴里,把糖纸丢到了周扬的脸上。 “跟我没关系,你真好笑,我俩是一个班的不?” “警告你啊,这件事要是被我们导员知道了,别说是你,就连你们导员的头盖骨,她都敢给掀了,你信不?!” “你...”周扬狠狠瞪了一眼李华麟,遂对着叶晚清温柔道:“叶同学,我不跟这混账一般见识,明天我去找你啊。” 言罢,周扬再次狠狠瞪了李华麟一眼,啐了口唾沫,转身就走。 不是周扬怂,主要是上一个惹了市文科状元的倒霉蛋, 不仅被学校记了过,还被某个叫周华正的人堵在了寝室里,一顿胖揍。 从那以后,龙大私下底就有一个传言,惹谁别惹天才六人帮,那都是校长的心头肉。 这其中更不能惹的是李华麟,谁要惹了李华麟, 就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票“大哥哥”,来亲切的教育你,告诉你不要欺负同学。 关键是这些人,不知横跨了多少个专业,遍布龙大的各个班级,更是跟经贸系八竿子打不着,天知道李华麟哪来那么多的社交圈。 叶晚清见周扬走了,才长松了一口气,幽幽问道:“我听星宇哥说,你的小说被停更了?” 正文 第62章 天下文章一大抄 目视周扬逃离,李华麟指着上了锁的“图书馆”,便与叶晚清结伴向着寝室走去。 “周扬那孙子怎么回事,追你的人那么多,他咋就认为自己一定有戏?” 叶晚清闻言,从挎包里取出一个笔记本递给李华麟,眼中有着笑意: “这是我写的书,借给你看,希望可以给你些灵感。” “你也写书了,那我得好好看看,是不是言情宫斗文...” 将叶婉清送到了女寝楼下,李华麟与她挥手告别,转身回了寝室。 寝室内,苏睿一如既往的钻研着物理书,周华正手里的武侠小说却换成了报纸。 李星宇泡完了脚,端着洗脸盆准备去水房,遂指了指炉子上的水壶。 “壶里有热水。” 李华麟把挎包挂在了床头,看着桌上多出的几本英文小说,还有被拆开的桃酥和水果糖, 不由纳闷道:“谁送的?” “英语系的一个叫,叫啥来着,反正挺瘦的一个哥们送来的,说是谢你替他翻译书,然后又拿了几本。” “老四我就不明白了,你这总帮别人翻译书,又帮别人写作业的,不占用个人时间吗,图啥?” 李华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过一本英文书翻看着,是《傲慢与偏见》, 这本书他看过,内容挺偏向于腐女们的感情戏,故事挺贴近生活,但总体来说,并没有人们吹得那么好。 另外两本是《简爱》和《了不起的盖茨比》,同样是纯英文,也不知道孙越那小子哪弄来的书。 搁在前一年,四人会还在的时候,这种书算妥妥的禁书, 普通人别说看了,私藏都要被戴上手铐带走,狠狠扣你一个封资修的帽子。 但不管怎么说,78年能出现这种书,也算挺超前了, 李华麟将三本书翻了翻,心中衡量了片刻,确认现在翻译这种书不算违规后,还是决定翻译。 李星宇端着脸盆回屋,听到苏睿的疑惑,笑嘻嘻的凑了过来,拿过一块桃酥咀嚼着: “这你就不懂了吧,老四天天去其他系蹭课,那些课又不是他的主修,再蹭,能学多少知识?” “他帮别人翻译书,送书的人得感激他吧?老四翻译书的时候算不算学知识?” “这既能学知识,又卖人情的好事,这就叫人情世故!” “不过呢,这事一般人还真干不了,也就只有老四这种过目不忘的怪胎,羡慕不来滴!” 吃过了桃酥,李星宇把手上的残渣舔了舔,也坐到桌子旁,对照着俄文词典,翻译起俄文书。 翻着翻着,不由讪讪地挠着后脑勺,把书递到了李华麟的面前: “四儿,这句话我翻译起来咋这别扭呢,是不是语句不通啊?!” “呼~这帮宵小之辈!” 李华麟正准备回答李星宇的疑惑,就见周华正把报纸重重拍在桌子上,走到窗户旁透气。 李星宇拿过水果糖扒开,送到了周华正的嘴边,好奇道:“咋了老大,生啥气啊!” 周华正咀嚼着水果糖,指着报纸,胸膛不断起伏: “越南那帮猴子,竟然敢侵犯我华夏边境,还和苏国达成了联盟,两个国家同时在南北对华夏边境施压!” “当初国家就不该可怜他们,大批的物资送过去,现在这群猴子竟然还反咬咱们了,可恨!” “越难猴子?”李星宇拿起报纸翻看,越看脸色越青,气的也是破口大骂: “这些年,咱国家自己吃饭都困难,给了他们那么多物资,是看他们可怜。” “现在他们还想侵占咱们边境,我巢他姥姥滴,活得不耐烦了!” “越南猴子本来就是反复无常,农夫与蛇的故事也算是给国家敲响了一记警钟,放心吧,国家会好好收拾他们的!” 李华麟瞥着周华正和李星宇气愤的模样,心中也多了几分郁气,还好,距离明年2月的对越反击战,也没多久了。 翌日一早,寝室四人于5点出门晨跑,在器械区来上50个人体向上,打上几套擒敌拳后回寝室, 再做100个仰卧起坐,100个俯卧撑后,烧水熬粥,准备早饭。 这种锻炼从军训后就开始了,最初只有周华正和李华麟,后来李星宇和苏睿也耐不住撺掇,加入了进来。 自律的效果是显著的,短短三个多月,李华麟的身高从最初的1米5,愣是窜到了1米7,还再继续长高,就连身上的腱子肉,也是极为壮实。 经贸系今天没课,吃过了早饭,李华麟并没有跟着李星宇回班级蹭课,而是一个人留在了寝室,准备开新书。 靠在椅子上,他手中转着铅笔,在构思故事情节。 之前郭编辑已经很好的暗示过他了,之后的小说方向,最好以抗战题材为主, 可李华麟是写玄幻和灵异小说出身的,让他写抗战题材属实有些难为人, 脑海中将建国前后的几大战役都过了一遍,李华麟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 历史的天空,战火青春,亮剑,地道战,上甘岭保卫战,燕双鹰,血色浪漫,狼烟北平,手撕小鬼子,脚踹迫击炮,飞刀杀穿坦克营.... 划来划去,李华麟将亮剑用笔画了圈,打算抄了! 亮剑原著,李华麟并未看过,却也知道后续的情节过度黑暗,并不在他的选择范围内。 但电视剧的亮剑,李华麟看了很多遍,李云龙的大小战役,各种剧情倒也算熟知,如果再与战火青春做个对掐。 很快,一个以亮剑为原型的魔改框架,在李华麟的脑海中迅速成型,添枝加叶。 “天下文章一大抄,现在都梁应该在部队服役,还没踏入作家行列,我抄他半个小说,应该没问题。” 在做了十足的自我安慰后,李华麟写下了新书的名字【十里八村的俊后生】。 “干么斯哦,昨天来找你哎,你都不在这块。” 临近中午,房门推开,李沐辰推门而入, 他见桌子上有桃酥,便拿过一块啃着,见李华麟又在写小说,便凑了过来。 “乖乖隆地咚,四里八乡的帅小伙哎,这是哪块的小说啊,要把我笑岔气咯!” “咦,坂田师团哎,李云龙啊?” “找我啥事?” 李华麟放下了铅笔,狠狠抻着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也没多大个事哎,就是郭静姝哎,今儿个是她生日,周书澜想帮她庆祝一哈子,喊我来请你跟叶晚清哎。” “郭静姝?” 李华麟挑了挑眉,眼中浮现出一个精致的上海姑娘,跟周书澜是一个班级的,同为数学系,今年15岁。 如果按照月份来说,她算是天才六人帮里年龄最小的,比叶晚清还要小一个月。 严格来说,李华麟并不喜欢天才六人帮这个称呼, 但架不住身边同学和老师都这么叫他们,不管是褒义还是贬义,时间长了,也就默认了。 闻言点了点头:“那得去,几点,在哪?” 李沐辰舔了舔手上的残渣,拿起李华麟的水缸子灌水,含糊不清地道: “下午哎,上午周书澜跟张锦墨他们都有课哎。” “对咯,我听讲你写的书停更唠,咋回事啊?” 正文 第63章 生日蛋糕 正所谓日日写稿无人问,一朝停更天下知。 长达三个月的连载,【末元英雄录】最先斩获的不是各大报友, 而是经过李星宇几人的人传人,在龙大校园内收获了一票书友,就连常务主任,也面对面催更过几次。 瞥着李沐辰那八卦十足的目光,李华麟点了点头:“停了,不然我为啥开新书?” 拿过空缸子倒满凉开水,李华麟见李沐辰并没有离去的意思,再次问道:“还有事?” 李沐辰讪讪的挠了挠后脑勺:“我出门滴时候把钥匙忘在寝室咯,到你屋头睡一觉哎。” 言罢,他就在李华麟那无语的表情中,一头扎在了床上,不一会便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天天这么嗜睡,你小子是不是血稠啊?” 生怕邪风刺激到李沐辰,李华麟将开着的窗户关上,只能一边扇扇子解热,一边继续写书。 下午三点一到,李沐辰嘴角还淌着口水,却跟诈尸一般坐了起来: “唔,周书澜他们要放晚学咯,我们一道去找叶婉清哎。” 李华麟拿过手绢丢给李沐辰:“先擦擦口水吧。” “你这是啥东西啊,《毛泽东选集》哎,是送给郭静姝滴啊?” “好巧哦,我准备滴礼物也是《毛泽东选集》哎。” 李沐辰拿着手绢擦了擦嘴角,见李华麟正用彩色塑料纸包装书籍,立马凑了过来。 “我们都是工人子弟,是无产阶级,不送毛主席选集送什么,难不成送花?” 咬断了胶带,李华麟将彩纸粘贴好,在上面写下:李华麟赠几个字。 李沐辰认同地点了点头,继续诧异道: “那生日礼物准备一份不就好了嘛,你怎么准备两份?” 李华麟将两本已经贴了彩纸的毛泽东选集放进挎包里,白了李沐辰一眼: “现在几点了,周书澜既然请了叶晚清,让她空手去吗?” 半个小时后,李华麟,叶婉清,李沐辰三人在食堂打了些菜,又买了几瓶橘子水,拎着来到人工湖旁, 铺好了报纸,摆上吃食,等待周书澜几人。 叶婉清从帆布挎包里取出一本用彩纸包装的书籍,递到了李华麟的手里: “华麟,这本书给你,一会你送给郭静姝做礼物。” 李华麟好奇的接过,放在阳光下晃了晃,内部是红色树皮,不由纳闷道:“毛泽东选集?” “巧了,我怕你没准备礼物,也给你准备了一本。” 遂笑着打开挎包,取出一本同样用彩纸包装的选集,递给叶婉清。 “这...”叶婉清接过礼物,收到了挎包里,有些哭笑不得: “两天前,郭静姝就告诉我她要过生日了,我提前准备的。” “行吧,那我就当这本书,是你送给我的。” “你们两个蛮有意思滴嘛,合着都帮别人准备了礼物啊,有我滴嘛?” 不多时,郭静姝和张锦墨结伴而来,望着已经铺好的“野餐桌”,小脸上满是笑意。 “对勿起,阿拉来晏脱了,周书澜辣辣啥地方啊?” “周书澜没跟你们在一起吗?” 李华麟接过张锦墨手里的罐头和桃酥,打开后铺在报纸上,言语中多了几分疑惑。 李沐辰与张锦墨对视了一眼,神秘兮兮地道:“郭静姝喜吃甜口的,周书澜前头讲过,要给她一个惊喜哎。” “你们都来齐喽啊,郭静姝,祝你生日快乐哈!” 几人谈论着周书澜,遂都坐在了草地上,望着人工湖内游泳的身影,准备边吃边聊。 远处传来了周书澜的声音,他拎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跑了过来,美滋滋的放到报纸上。 李华麟见上面印着“老鼎丰”三个字,不由嘴角勾起笑意,暗道周书澜真舍得下本钱。 这么一小块蛋糕,还是老鼎丰的,当下没三四块钱下不来, 这都是次要的,主要是这年月想买蛋糕,你得有粮票和副食品票,甚至糖票! 学校的补助里可没有副食票,也没有糖票,周书澜想买这么一块蛋糕,怕是要勒半个月的裤腰带。 “搿是啥物事啊,呀,是蛋糕呀!” 郭静姝好奇的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六寸的生日蛋糕,不由得惊讶出声。 生日蛋糕啊,她在老家时,也就很小的时候吃过一次,那味道一直忘不掉。 周书澜见郭静姝很喜欢蛋糕,不由笑的小脸圆嘟嘟, 又从兜里取出一个红色白点的发卡递到郭静姝面前:“这个也给你。” 张锦墨闻着蛋糕的奶香味,用手指戳了一点奶油舔了舔,眼神发亮,遂嫉妒道: “哦哦哦,怪勿得侬最近吃饭侪要揩我们的油,原来侬是在积铜钿儿拨别人买蛋糕,阿要难为情啦!” 李沐辰在盒子里翻找出勺子,直接将蛋糕肢解,给每个人都分了一块,欢呼道: “多谢周书澜请客哎!” 郭静姝被二人一起哄,不由得脸红了,接过发卡戴在了头上,询问着叶婉清:“灵伐?” 叶婉清小口咀嚼着蛋糕,点了点头:“好看,就是颜色艳了点。” “哎唷喂,我又弗带出去额,卖相好就好唻!” 郭静姝抚摸着头顶的发卡,两只眼睛眯成了月牙,对着周书澜甜甜一笑: “谢谢侬了,我老欢喜额。” 李华麟,叶婉清,张锦墨,李沐辰四人在挎包里掏出礼物,一股脑的怼到郭静姝的面前: “郭静姝同学,生日快乐!” “哇,侪是书啊?谢谢侬拉啦!” 郭静姝一一接过礼物拆开,但看到四本不同版本的毛泽东选集时,嘴角的笑容有些尴尬。 送完了礼物,接下来的环节就是吃了,六人一顿狂炫, 终于在天擦黑之前,把带来的食物全部吃光,做了一个清盘活动,都撑的够呛。 郭静姝站在岸边,对着天上升起的月亮,双手合十,许了一个愿: “谢谢侬拉帮我过生日,我已经交关辰光呒没吃过生日蛋糕了。” “今朝真额老开心额,我真额希望,阿拉额友谊长长久久,一直好下去。” “会的,会的。” 周书澜也来到岸边,对着月亮做许愿状,可眼神却一直偷瞄着郭静姝。 “看的出来,周书澜很喜欢郭静姝,说起来,他们两个还真的很般配呢。” 叶婉清收拾着地上的狼藉,望着周书澜与郭静姝的背影,眼中流露出几分羡慕。 眼神却不经意间,向着李华麟的方向瞟了瞟, 却看到李华麟和张锦墨,李沐辰二人并排站在一起,对着树林里的蚂蚁坑,开闸放水。 一边放还一边笑,似乎在比拼着什么。 这令叶晚清不由得脸色一红,啐了一口别过头去,无奈摇头。 正文 第64章 儿子走了吗? 时光匆匆,日月如梭,眨眼间来到了十二月末,随着期末考试的结束,寒假正式来临。 寝室内,李星宇收拾着包裹,有些不舍的望着水壶,喃喃道:“哎,再见面就是明年喽。” 苏睿摆弄着火车票,瞥了瞥一旁默不作声的周华正:“老大,这都放假了,你咋还是闷闷的?” 周华正将厚厚的报纸塞进背囊里,闻言走到苏睿,李星宇,李华麟三人的面前, 一人给了一个拥抱,令三人有点懵逼。 “不是,假期就三个月,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你这么煽情,我们可接受不了啊。” 火车站送站台前,李华麟望着李星宇二人上了火车,听着绿皮火车响起了鸣笛声,摆了摆手。 座位上,李星宇拉开了窗户,拿起一个苹果丢给李华麟: “老四,大冷天的赶紧回去吧,我们到家了给你写信!” 火车渐渐远去,送走了寝室李星宇和苏睿,李华麟望向身边的叶婉清和张锦墨: “路上注意安全,锦墨,婉清是女孩子,你多照顾点。” “那是自然,就是不知道周书澜他们这会到哪了,不管是魔都还是南京,离这里都不近呢!” 接触大半年,张锦墨头一次说上了普通话,虽然大舌头啷叽,但好歹不是方言了。 他主动与李华麟来了一个拥抱,见火车开始检票,便拎起了叶婉清的行李,招呼她上车。 叶婉清笑着与李华麟摆了摆手,与张锦墨上了火车, 一到座位上,便打开窗户,向站台张望着,却没了李华麟的身影。 张锦墨踮着脚,踩着座椅将行李顶到了货架上, 见叶婉清一直盯着车窗外,便递给她一个苹果:“别看了,人早走了。” 叶婉清微微愣神,面无表情地将苹果放回原处,微微摇头:“张同学,你可能误会了...” 张锦墨并不在意的耸了耸肩,一屁股坐到了叶婉清的对面,啃起了苹果,含糊不清的道: “你从来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认识快一年了,你对我笑的次数加起来,有三次吗?” 绿皮火车缓缓启动,李华麟远远地收回了目光,独自一人走出火车站,沿着长街漫步。 他有些不敢回家,生怕回到家,再次被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街坊邻居堵在家里,问这问那,好不烦躁! 预想中一回来,家里人热情欢迎的场面,并未出现。 客厅内,李国忠独自一人喝着闷酒,赵雅琴坐在沙发上发呆,姐妹几个都躲在屋子里,没人出来。 这如此怪异的景象,令李华麟十分疑惑。 他将书包放进了卧室,蹑手蹑脚的走到赵雅琴身边坐下:“妈,咋了这是?” 赵雅琴起身拿过酒杯,递给李华麟:“去,陪你爸喝几杯。” 李华麟拿着酒杯的手僵了僵:“妈,我才15,你确定?” “15怎么了,我15岁的时候已经能砍小鬼子了,你都上大学了,就是大人了。” 李国忠夹了一口花生咀嚼着,对着李华麟招了招手,接过酒杯倒了一杯二锅头,示意他坐下。 “爸,咱家是出啥事了吗,我这还有钱,您千万别上火。” 李国忠不是没醉过,但从来都是喝醉了就乖乖回屋睡觉,绝对不会说胡话,更不会让他喝酒。 眼看着李国忠一口酒一口酒的闷,李华麟皱了皱眉,回屋拿出一个手绢包打开,把里面的二百块钱放在了桌上。 “把钱收回去,我是你老子,老子能拿儿子的钱吗!” 李国忠看都没看桌子上的钱,拿起杯子与李华麟碰了一杯,就要对瓶吹, 被赵雅琴拦了下来,硬推到屋里睡觉,不一会便鼾声如雷。 李华麟拿过大葱沾了沾大酱,狠狠咬了一口,咀嚼着:“妈,家里到底咋了?” 赵雅琴坐到桌子旁,拿过李华麟面前的酒杯,一仰脖便干了下去,辣的直缩脖子,犹豫了片刻道: “老家一直来信,你大伯可能要不行了,你大哥的意思是,给他半个百岁宴冲冲喜,就算走,也过了百岁再走。” “你爸他...哎。” “等会妈,我是听错了嘛,我大伯,百岁宴?” “不是妈呀,我啥时候有大伯了,我爸他今年还不到六十吧,他怎么可能有一百岁的哥哥,是不是差辈了?!” 李华麟直撮牙花子,掰了掰手指算着,怎么算哥兄弟之间也不能差四十多岁啊, 最重要的是,如果他有大伯,原主的记忆里为啥丁点信息搜不到,天上掉下来的?! 赵雅琴喝了一杯酒,眼中多了几分红润, 见李华麟这个时候还在开玩笑,拿起筷子抽了他手背一下,疼的李华麟一激灵。 “你这孩子会不会说话,你爸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有哥兄弟不很正常吗,你不知道,不代表没有!” “哎”遂叹息一声,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闷了: “再说了,过去地主家三妻四妾不很正常吗,你爸是你爷爷和四奶奶生的,算是老幺吧。” “哎,过去事就不提了。” “你收拾收拾去趟林市吧,就算替你爸了。” 赵雅琴起身回屋,替李华麟装填包裹。 “不是...妈你喝多了吧,啥玩意我就去林市啊,不是,我爸他...” “我去林市,这....我找谁啊?!” 李华麟大脑一片懵逼,这咋就突然冒出来一个大伯呢? 老爸是爷爷和四奶奶生的,感情我爷爷不是贫农,是地主?! 那更不对劲了,我爷爷要是地主,我咋可能过政审,考大学啊,这哪跟哪啊?! 但看着赵雅琴已经将包裹装好,李华麟知道老妈不是在开玩笑! “妈,我可以代替爸去林市,但好歹你给我讲讲大伯家里的事吧,我也不能俩眼一抹黑的就去啊!” 赵雅琴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把门窗都关好,来到李华麟的身边坐下,低声道: “听好了,你祖父叫李福全,是林市李家屯有名的地主,年轻时娶了四个媳妇,不过那是建国前。” “建国后土改,他被批斗,后来就死在劳教所了,家里的房子和地,也都被分了。” “你爸呢,有哥兄弟十四个,他排行十三,身下有个妹妹...” 当下,赵雅琴简单将李家的一些辈分关系,都告诉了李华麟,听得李华麟目瞪口呆: “您的意思是,我爷爷十四个孩子,现在算上我爸,就剩下四个了,还有一个残疾,其他的都在抗日战场上战死了?” “我的天,咱老李家还有这光辉历程呢,难怪老爸一直闭口不提,感情还有几个伯伯是国民党,这是个麻烦事!” “那要这么说,大伯当时为了保全李家,把祖父供出去,又散尽家财,也没什么不妥!” “祖父最后死在了劳教所,这也不是他想看到的吧?” 赵雅琴点了点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继续道: “准确来说,是死了十个半,你五伯的腿,是在平型关战役时,被鬼子炮弹炸折的。” “是啊,这么简单的事情,你爸能看不透吗。” “他只是过不去心里这个坎,所以就带着我来了滨海市,再也没跟老家联系过。” “但不管怎么说,亲兄弟打断着骨头还连着筋呢,如果老家不打电话也就算了,这电话都打来了,就去一趟吧。” “华麟,以前妈只把你当长不大的小孩子,但你走进大学校园的时候,妈就知道,我的儿子长大了。” “到了林市之后,你按照这个地址去李家屯,咱们两家接下来的关系是分是合,就看你怎么想。” “不管你如何选,我和你爸都支持,走吧。” 拍了拍李华麟的肩膀,赵雅琴替他背上了包裹,遂突然把他抱在怀里,眼泪流了下来。 想再说些什么,却也没说出口,只是低着头,把李华麟送到了门口,远远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巷尽头。 离开了家,李华麟坐上了大辫子车,打开了手里的便签,遂苦恼的抓着头皮: “林市李家屯,李国仁,哎....我就说别回家,一回家准没好事!” 他并不知道的是,自己刚走没多久,屋里鼾声如雷的李国忠就醒了, 他悄咪咪的来到客厅,见赵雅琴回来,才问道: “咱儿子走了吗?” 赵雅琴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李国忠,狠狠把门一甩: “你个老瘪犊子,自己当缩头乌龟,就把儿子推出去,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李国忠坐到桌子旁吃溜着白酒,嘿嘿笑道: “放心吧,咱儿子可是大学生,15岁的大学生,他回老家辈分大着呢,可比我这个老瘪犊子,有话语权!” “哎,只是我那大哥,怕是真的熬不过今年了!” 正文 第65章 哥,你陪我翻花绳呗 “香烟,洋酒,桂花糖嘞,这位同志把腿让让,滨海红肠有要的嘛?” 78年的绿皮火车,远没有后世电视剧中的那样舒适,完全可以用地狱难度来形容。 明明不是返乡季,可火车站这人,却堪比春运x2x2再x2! 很多人明明买了票,可以排队上车,但他们偏偏从窗户进, 上到七老八十,下到光着屁股的小孩,爬窗户的能力堪称一绝,手脚那叫一个麻溜利索。 李华麟刚在火车站送走了室友和同学,这转个弯自己坐上来了。 听着身边的吵嚷。,他躲避着挤过来的旅客,委屈巴巴的靠在过道旁, 还得给推车员让路,要不就会压到脚。 车厢里的味道要怎么形容,有点像药厂消毒车间与硫酸池的混合体, 如果非要有个定义,那就是旱厕,臭不可闻还带着点诡异。 磨牙放屁打呼噜,拖鞋抠脚穷嚷嚷,简直让李华麟烦不胜烦,又无可奈何! 经过了一段堪比渡劫般的登车,李华麟总算等到火车的鸣笛声响起,窗外的车站和人流在缓缓倒退。 滨海到林市的路程有300多公里,以绿皮火车的速度,屁股起码要忍受八个小时的折磨, 这还不算中途站外停车,各大站台的延误等等, 就算下了绿皮车,还要坐客车前往象牙乡,再转牛车或者是马车去李家屯。 这一趟下来,天知道要多久,李华麟甚至...“哥。” 突兀的,一声惊喜的呼唤,令正在思考的李华麟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的转过头,就看到脸蛋脏兮兮的李华舒,正对着他挤出天真的笑脸。 只是这笑脸看起来很欠揍,非常的欠揍,气的李华麟拎起她的耳朵,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旋转。 “臭丫头,你怎么跟来了,作死呢!” “哥,别拧,别拧了,疼!” 李华舒挣脱开李华麟的手,本能的后退了几步,无比委屈的揉着耳朵。 “哥,反正火车开了,我下不去了。” “爸妈知道你偷偷跟出来,非腿给你打折了不可!” 李华舒见李华麟真生气了,立马笑眯眯的凑了过来,摇晃着他的胳膊撒娇: “哥,之前爸妈说过老家的事,你被坑了。” “坑了?” 李华麟微微皱眉,拿出手绢替李华舒擦掉了脸上的脏污,细微琢磨下,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 他之前回家,还没吃饭呢,就被赵雅琴给推出来了,一开始他还觉得,是不是老家那边,大伯真要挨不住了。 可上了大辫子车后,他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劲, 自从他上大学了之后,回家的次数有限,哪一次回去,爸妈不是欢喜的不得了, 这次就算再急,最起码也得让他吃完饭再走啊,这倒好,连他吃没吃饭都不问,就像推垃圾似的给他推了出来。 撇着李华舒的幸灾乐祸,李华麟仔细回忆之前与爸妈的谈话,算是坐实了猜测。 他回家的时候,桌子上的白酒是满瓶,如果老爸在他没回家之前就喝酒了,瓶子绝对不会是满的。 一瓶酒500毫升,家中红双喜的玻璃杯是二两... 老妈虽然能喝酒,但让她连喝二杯,就算不迷糊,也得酒气熏天,可之前只是有醉态,没酒气。 这只有一种可能,瓶子里的不是白酒,是水,爸妈以一种极为精湛的演技方式,把他给忽悠了。 李华麟这个气啊,为啥啊,有话直说呗?! 李华舒见李华麟脸色不断变换,只能用手指揉搓着衣角,做出羞涩状: “哥,人家是逃票上来的。” “你就作吧!” 李华麟把李华舒摁在了座椅上,听着她肚子咕噜噜的响,无奈的叹气:“没吃饭?” 李华舒不语,只是一味的点头,眼睛直勾勾盯着,刚刚过去的售卖车。 “我上辈子真是欠你的!” 摘下军用水壶沁湿了手帕,示意李华舒擦擦手,李华麟追上了售货员,买了一个馒头,一包咸菜丝,一瓶橘子水。 “不是吧哥,人家冒着屁股被打开花的危险,也要陪你一段旅程,你就拿这个考验我,哪个妹妹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李华舒望着干巴巴的馒头,委屈吧唧的撕咬着,三两口就给吃没了。 李华麟拎过李华舒的耳朵,低声道:“车上全是小偷,你给我老实点,想吃什么,下车再说!” 李华舒眼珠子滴溜乱转,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默默坐在椅子上,好奇的打量着周围,却是不说话了。 位置只有一个,李华舒坐下了,李华麟就得站着。 他把背囊丢给李华舒抱着,便沿着车厢穿梭,来到了餐车的位置,透过窗户向里面看着, 遂拦住一名列车员询问着:“同志,我想问一下,现在几点了?” 列车员看了看手表:“下午三点了。” “谢谢了。”李华麟再次向着餐车里张望了一眼,便回到了李华舒的身旁。 “哥,你干嘛去了,我以为你跑了!” 李华舒见李华麟回来了,悬着的心放下,想要站起身把座位让给李华麟,被他拒绝了。 李华麟一个侧身,避过空中袭来的鸡屎:“你坐着吧,下一站咱们下车,我给你送回家!” “我不回去,人家好久都没见到你了,你这一回家就走了,就带着我嘛,我不回去!” 李华舒再次施展撒娇大法,这嗲嗲的声音,引来四周旅客频频注视,偷笑声不断。 “松开,你要不是我妹,我真想开窗户把你丢出去!” 李华麟被一群人盯着,真的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就听见车厢前方,传来了二人转的声音。 有人唱二人转,车厢里的旅客们都好奇的张望着,遂逐渐围了上去。 李华舒站起身来,踮着脚向远处张望,想要过去看热闹,被李华麟按在了原地。 “哥,那边有唱二人转的,我们过去嘛,好多人都去了呢!” 李华舒身边坐着的是一对老年夫妇,听到有人唱二人转,就去凑热闹了。 李华麟把李华舒往座位里推了推,坐在了过道旁,将李华舒卡在座位里,让她出不去干着急。 “用你的脑子想想,现在那边人越聚越多,乱不乱?” “想听二人转,他们唱的声音不小,你在座位上也听得见。” 拿出笔记本,李华麟准备写书打发时间。 李华舒气的小嘴嘟嘟着,奈何有李华麟和桌子卡着,她想去看热闹,要么翻座椅,要么钻桌子底。 待看到李华麟低头写字,便悄悄站起身,准备翻座椅,被李华麟拎着脖领子拽回了位置。 “老实坐着,一会乘警来了会很乱。” “乘警,乘警来干嘛,也来听二人转吗?” 李华舒被拽回了位置上,只能吧嗒着橘子水,却是忍不住趴在椅背上,向着车厢前方张望着。 “哥,大学好玩吗?” 偷听了一会二人转,李华舒觉得没啥意思,便坐回了原位置,摇晃着李华麟的胳膊,不让他好好写书。 李华麟无奈的瞥了她一眼:“想知道,自己考!” “切,你不说拉到!” 李华舒知道自己连高中都考不上,还大学呢,认为李华麟在气她,更无聊了。 遂从兜里取出一根绳:“哥,咱俩翻花绳吧,你就陪我玩一会嘛。” “我真是...”李华麟合上了笔记本,作势要抽打李华舒,吓得她一缩脖子。 但手落下时,只是捏了捏她的鼻尖,令李华舒嘿嘿直笑:“哥,坐车好无聊的。” 正文 第66章 哥,你好抠啊! “哎,我夫妻俩也是好久没唱二人转了,这都生疏了。” “下一站我们就下车了,就不唱了啊,谢谢大家捧场啊!” 几段荤荤搭配的段子,听得围观旅客笑声不断, 在一声声调侃声中,唱二人转的两人收起了家伙事,准备下车,旅客们也回归原位。 李华麟见老夫妇回来了,便起身把座位让给他们,收起了笔记本。 老夫妇坐下,瞥着李华舒翻花绳,笑眯眯的赞叹道:“这姑娘真俊。” “我钱呢,我钱哪去了?!” “我,我的钱也没了?!” 突然间的,车厢内响起阵阵惊呼声,很多旅客都大喊着钱丢了。 坐在座位上的老者用胳膊拱了拱老婆子,低声道:“快看看,咱的钱还在不?” 老婆子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随手摸兜,忽然愣住了,连忙不断翻找着,像是丢了魂般望着被划开的衣兜: “你可别闹了,给孩子的...糟了,钱呢?!” “老头子,钱,钱没了!” “啥,钱没了,那可是给儿子准备的结婚钱,咋能丢了,你再仔细找找!” 老者闻言,老脸皱巴巴的满是焦急,待看到老婆子衣服上的划口,脑袋嗡嗡的,好悬没晕了过去。 老婆子也慌了神,顿时嚎啕大哭了起来:“是哪个天杀的,偷了我们的钱啊,不得好死啊!” 老夫妇一哭,李华舒吓得往李华麟身边靠了靠,呢喃道:“哥,他们好可怜啊。” “警察来了,警察同志,我们的钱被偷了!” 随着丢钱的旅客越来越多,争吵声也越来越大,引来了两名乘警。 两名乘警一老一少,年轻的十分俊俏,有点像白面小生,到场后便安抚旅客情绪: “你们别着急,如果真丢钱了,那小偷一定就在这节车厢里,我们肯定把钱找回来!” 年老的乘警,脸上堆积着浓郁的皱纹,肤色黝黑,一双眼睛却宛如鹰隼,十分明亮。 他的目光在车厢内扫视着,明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让很多激动的旅客,都渐渐安静了下来。 老乘警一边扫视,一边将整个车厢检查了一遍,遂听着报案人的叙述,已经大致猜出旅客们丢钱的原因。 这时,车厢内突然传来老妇人的哭喊声:“小同志啊,做人要讲良心,把钱还给我们吧!” “你们血口喷人,我才没偷你们的钱!” “跟他们废什么话,咱们坐这么多站都没丢钱,为什么他们一上车,我们就丢钱了,一定就是你们偷得,别狡辩!” 青年乘警凑了上去,盯着老者夫妇,又打量着气鼓鼓的李华舒,遂目光停留在李华麟的身上。 “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说你偷了钱?!” 李华舒气哭了,眼泪吧唧的解释道:“我跟我哥去老家探亲,坐在他们边上,他们钱丢了,就赖我们偷得,不要脸!” 李华麟脸色阴沉似水,冷冷的盯着老者夫妇,对着青年乘警点了点头,遂目光望向他胸前的胸章上:“周悦?” “警察同志,我小妹说的不错,我们是上一站才上的车,要去林市访亲,这是我的学生证,我是龙大的学生。” “我来解释一下刚刚的误会吧,这两位老人丢了钱,就因为我们的座位在这里,就非说钱是我妹妹偷的。” “我以一个大学生的人格担保,我妹妹虽然顽皮,但从不偷盗,更不会去偷老人的钱!” “你放屁,你们没上来之前,我们都坐十几站了,你们一上来,我们钱就丢了,不是你偷得还能是谁偷得!” “还大学生呢,咋可能有你这么年轻的大学生,一看就是骗子!” “警察同志,你们可不能听他们红口白牙的吹啊,那钱是我们给儿子娶媳妇的,钱没了,我儿子咋娶媳妇!” 老者突然站起身,抄着大巴掌就要扇李华舒,唾沫星子满天飞, 李华麟将李华舒护在了身后,轻轻推了老者一下,那老者便哎呦一声摔在了座位上,大喊着: “还有没有天理啊,小偷打人了啊,警察同志你们不管啊?!” “你们要不要点脸,我都说了,我没偷你们的钱!” 李华舒泪眼婆娑的,死死抱住李华麟的胳膊,见四周旅客都盯着自己看,怕急了。 “这老头说的对,咋可能有这么年轻的大学生,他看着都未成年!” “警察同志,我们丢钱时,我看到了这小子在车厢里乱窜,长得人模狗样的,竟然是个小偷!” “我呸,把偷的钱还我,不然今天我打死你!” 一名丢了钱的旅客走了过来,满脸怒意的指着李华麟,立马引起另外几名旅客的认同,车厢里顿时乱了起来。 一时间,所有丢钱的旅客,把矛头都指向了李华麟和李华舒,认为他十恶不赦! 周悦皱眉拦住了暴怒的旅客,目光停留在李华麟的身上: “对不起,你的年龄实在是无法让我相信,你是龙大的学生。” “既然旅客们都指认你偷了钱,还请你把包裹给我,配合我的检查!” “警察同志,你听取他们的一面之词,就要检查我的包裹,这是无证论罪。” “检查包裹可以,我可以配合警察工作,但这包裹一旦打开了,会对我们的声誉造成怎样的影响?” 李华麟指了指包裹,又拍了拍李华舒的脑袋:“我妹妹年龄还小,你有想过这么做,会对她造成怎样的心理伤害吗?” 遂望向一旁的旅客:“你们说我在车厢里闲逛,明明我只走了一趟,是去看餐车了!” “餐车的乘务员可以作证,我还向他问了时间,那会是三点,若是不信,请餐车管理员来作证!” “第二点,作为一名大学生,我有自己的操守,讲礼貌,不骂人,也请你们嘴下留德,别逼我骂人!” “你们看到有二人转,就跟捡便宜似的凑上去,现在钱丢了,为什么不去想想,刚刚那么多人看热闹,会有小偷混迹当中?!” “你们去看二人转了,我们兄妹一直坐在椅子上,并未离开,我们是千里手吗,隔着那么远偷你们的包?!” 话语顿了顿,李华麟望向眼前的老夫妇:“人老了可以,但不能犯浑,不然那叫为老不尊,老不休!” 遂望向走过来的老乘警:“您一看就是当乘警多年,比年轻人有经验,您来评评理。” “嘿,你小子怎么说话呢,你说我没经验?!” 周悦被李华麟说的晕头转向,见他句句在理,刚想点头,但听到对方说他没经验,立马就不干了。 老乘警上下打量着李华麟,拿过周悦手里的学生证,皱了皱眉头:“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但你这个年龄,大学生,不像。” 言语顿了顿,目光望向周悦:“这位小同志说的一点没错,小偷应该就是趁着旅客看二人转的功夫作案。” “这种案例在以前屡见不鲜,是你没经历过而已!” 遂把学生证还给李华麟:“小同志对不起,虽然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但依然不能排除你的嫌疑,还请配合我们搜一下。” 留下周悦维持秩序,老乘警带着李华麟和李华舒直奔餐车,一群旅客踮脚张望。 丢了钱的老夫妇还在哭:“小同志,你们可不能放过他们啊,他们就是小偷,偷了我的钱啊!” 周悦连忙安抚众人:“各位放心吧,我师父是个老乘警,抓过很多贼的,一定帮你们把钱找回来!” 餐车内并没有乘客,李华麟把包裹丢到桌子上, 遂将鞋垫下面,裤衩夹层,还有棉服内衬里的钱和票据都拿了出来,拍在了桌子上。 “你哪来这么多钱?” 老乘警看着李华麟像小仓鼠一样,十几张十几张的往外拿钱,数了数,竟有六百多,就连粮票,肉票等票据也有十几斤?! “刚才我说过,我是龙大的大一新生,滨海市的文科状元,我叫李华麟,这点你们可以打给龙大去问,做不了假。” “在校期间,我写了两本书投递给滨海报社。” “笔名是仨金,连载过两本书,【末元英雄录】被停更了,现在【十里八村的俊后生】正在连载。” “写作的稿费千字五块,这些是我赚的稿费钱,有问题吗?” “我拿给你看,因为您是警察,我相信你,也是要告诉你,我有钱,不会去偷那仨瓜俩枣,丢不起那人!!” “至于我的妹妹,家里的零花钱他从来没断过,家教也不允许她去偷盗!” “我真的不敢想,如果今天我不在,他们是不是就要把偷钱的屎盆子,硬生扣在我妹妹的头上!” “警察同志,我要求刚才那对老夫妇给我妹妹道歉,不然我会专门写一篇文章送到报社,来替我们自证清白!” 李华麟说话嘎嘣溜丢脆,气愤的模样令老乘警不断皱眉,他听出了李华麟话语中,那赤裸裸的威胁! “咕噜~”李华舒眼睛都要直了,连忙将桌子上的钱和票据收起来,眼巴巴的望着李华麟: “哥,你每个月都给妈钱,咋还能有这么多?” “你这么有钱,为什么一次才给我五块钱零花钱,你好抠啊!” 正文 第67章 要不要给压岁钱啊? 老乘警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李华麟先把钱和票据收起来,安抚道: “小同志,从始至终,我有说过你是小偷吗?!” “我把你叫到这里来,只是给你一个安静的环境,怕一会你真跟他们打起来,吃亏!” “之前我也说了,在车厢里表演节目,从而进行偷盗的行径,在火车上屡见不鲜。” “真正的小偷呢,还隐藏在车厢里,一旦火车停了,他们肯定跑掉。” “你啊,刚才太冲动了,不该说二人转的事,现在让他们有了警惕心理,我们再想抓贼,就难办了!” “而且你这么做,也会让铁路上的扒手,嫉恨你的!” 李华麟把钱都收了起来,一数,少了二十块,遂阴恻恻的盯着李华舒, 李华舒扭捏无比,眼神四处乱瞄,就是不去看李华麟, 狠狠戳了戳李华舒的额头,李华麟也不去追究那丢失的二十块了,就当养猪了。 但听到老乘警的话,他不予置否的笑了笑:“老同志,还真是好话赖话您都说了。” “就刚刚那个情况,我说出二人转的事,不是您正想要的吗?!” “车厢里就凭你们两个乘警,可抓不到那么多贼,还是要依靠群众的力量。” “所以我说了二人转的事,小偷会慌,唱二人转的人也会慌,更方便他们露出马脚,被群众发现,然后让你们抓贼不是。” “至于被人嫉恨,我也怕啊,怕他们报复我,报复我妹妹,可那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你在看热闹?!” “臭小子,谁说一列列车上就两个乘警?” 身后车门开合,一道沉稳熟悉的笑声传来,令李华麟挑了挑眉。 李华舒惊喜的喊道:“林叔,你来了太好了,我和我哥被人冤枉了!” 遂扑到林文全的身上,把刚才受的委屈,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令林文全哭笑不得。 李华麟疑惑地望向林文全,没想到他也在火车上,不由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林叔。” 老乘警见林文全与李华麟和李华舒有说有笑的,不由得诧异问询: “你们认识?” 林文全点了点头,笑道:“这俩小崽子是老李,李国忠的儿子和女儿。” “尤其这小子,可了不得呢,咱们滨海市的文科状元,15岁的大学生!” “15岁的大学生,这...” 提起李国忠,老乘警不由得摇头失笑: “感情大水冲了龙王庙啊这是,难怪之前我看这小子就觉得眼熟呢!” “可老李那八杠子压不出一个屁的性格,我真没往那想!” 门开了,几名中年人押着两女六男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周悦。 周悦见到林文全,笑嘻嘻的凑了过来:“林叔,今天你不是休息吗,咋上车了?” 林文全与几名中年人对视一眼,点点头,遂笑道: “车上有嫌犯,领导让我配合刑警队的同志捉贼。” “我们是便衣上车,怕打草惊蛇,就没告诉老周,倒是你啊,小子太嫩,这么简单的套路都看不透吗?!”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李华麟,我老朋友的儿子,龙大的大学生,滨海市的文科状元。” “啥,他真是大学生,我滴个乖乖,大学那么好考吗,早知道我也去考大学了!” 周悦听着林文全所说,对着李华麟点了点头,遂狠狠踢了被拷着的小偷几脚: “就是这几个小子,人赃并获都给抓来了,钱也还给失主了,还真得感谢刑警队的同志了!” 林文全像是想到了什么,遂望向李华麟:“你这是去哪?” 李华麟瞥了瞥左右,低声道:“我大伯好像要不行了,我妈让我回趟老家。” “林叔,我妹子是逃票上车的,您待会给补个票,我和她在餐车里待着了,不回车厢了。” “好你个臭丫头,就知道给我找麻烦。” 林文全揉了揉李华舒的小脑袋,对着李华麟点了点头: “票一会让周悦给你们补,车快靠站了,我得跟着刑警队的同志押送犯人!” “那林叔小心点。” 李华麟瞥了瞥角落里被拷着的小偷,点了点头,带着李华舒找了一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 “咱不回车厢了吗?” 李华舒嗅着鼻子,眼睛一直盯着餐车内部,舔着嘴唇:“哥,馒头没吃饱。” 随着火车的鸣笛声响起,林文全对着李华麟摆了摆手,便跟随便衣刑警,押送犯人下车了。 老乘警也带着周悦去巡车了,指挥旅客上下车。 餐车里只剩下李华麟兄妹和乘务员了,原车厢,李华麟是不准备回去了,味道刺鼻不说,再让他跟两个老逼登坐一起,他怕自己忍不住打人。 餐车是有餐车费的,这就隔绝了很多想占便宜的旅客,既比外面的车厢安静,也干净太多。 值得一提的是,在餐车上吃饭不用粮票, 盒饭3毛一盒,三个菜都是素,也有单独的青椒炒肉丝、肉片炒黄瓜,烧鱼片等菜品供应。 刚生了一肚子的气,李华麟这会也饿了,买了两个盒饭,散装菜一样来了一份,又买了两瓶橘子水。 菜品看似不多,却把长方形的餐桌铺满,令李华舒馋的直流口水。 她正要抓起一块烧鱼片,就被李华麟用筷子抽了手背,顿时一哆嗦,满脸委屈。 李华麟沁湿了手帕递给李华舒:“刚才到处乱摸,现在还用手抓,没筷子吗,脏不脏?!” “嘿嘿,这不是饿了吗,我就知道,跟哥出来准没错!” 李华舒讪笑着擦了擦手,拿过筷子夹了一块烧鱼片丢进嘴里,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 李华麟倒了两杯橘子水,拿起橘子水滋溜着,打量着车外的站台,看到了人群中周悦和老乘警的身影。 遂幽幽道:“餐车有餐位费,我们就在这里不走了,等到了林市再下车。” “李华舒你听好了,我可以带你去大伯家,但那边毕竟是农村,跟市里可不一样,你给我老实听话,不能离开我的视野,听见没!” “若是你表现好了,回家之后我会跟爸妈求情,只让他们打你个半残,留你狗命!” 李华舒嘴里塞满了吃食,跟个小仓鼠似的顾涌,闻言不断点头,可爱极了。 很快,火车的鸣笛声再次响起,窗外的人群开始缓缓向后退去。 李华麟扒拉着糙米饭,见餐车里陆续有旅客进入,便将李华舒身边的包裹拿了过来,放在自己身边。 李华舒满嘴是油,偏头瞥了瞥四周的人,见李华麟拿过手绢,便把脸贴了过去。 “哥,你说大伯长啥样啊,他都一百岁了,那他的儿子年龄,是不是比咱爸都要大啊?” “我的天,我们会不会一到大伯家,就有一些老头子管咱们叫叔叔和阿姨啊?” “那我们,要不要给他们压岁钱啊?” 正文 第68章 我教你写月子 “给压岁钱,你什么脑回路?” 李华麟咀嚼着鱼片,忽觉李华舒说的好有道理哈, 如果按照大伯一百岁高龄来算,那他的儿子最起码七十五岁起步,比爸妈岁数都高。 往下排,可能他大哥的儿子,都要五六十岁了,跟老爸岁数差不多大! 自己是家中最小的儿子,如果按照乡下那种七大姑八大姨的辈分去排, 真的可能会出现一群老头老太太,管他叫叔叔伯伯的情况! 搓了搓牙花子,李华麟拿过包裹打开,想看看赵雅琴都给他装了些什么,死沉。 打开一看,热水袋,花布,手电筒,绿胶鞋,懒汉棉鞋,劳保手套...全都是新的,这明显不是给他准备的! “哥,咱妈是把家给你背上了吗?” 李华舒望着包裹里的东西,脸蛋皱巴巴的,这北方的冬天能冻死个人, 她晚上都要靠着火炉睡觉,老妈也没说给她个热水袋暖身子啊! 可这包裹里竟然有三个热水袋,都是新的,就连绿胶鞋,懒汉棉鞋,劳保手套也都是新的! 她盯着自己即将要露脚趾的棉布鞋,很想抢过懒汉棉鞋比一比脚的大小,被李华麟一瞪,顿时委屈扒拉。 “这些应该是爸给大伯准备的,以咱家的情况,一时半会还真攒不下这么多东西,证明爸,还是惦记大伯的!” 李华麟将包裹系牢,靠在了椅背上滋溜着橘子水,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陷入了失神。 李华舒眨了眨眼,学着李华麟的模样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到桌上未吃完的东西,继续风卷残云。 八个小时的时间,就在吃,吃,吃,吃的磨蹭中度过了。 没了车厢里旅客们的吵闹,李华麟还抽空写了一会书, 李华舒则自顾自的翻花绳,还拉着休息的乘务员一起玩,将几名乘务员哄得眉开眼笑。 “尊敬的旅客们,林市到了,请拿好行李有序下车,不要争抢,不要打闹!” 天已黑,火车缓缓靠站,李华舒趴在窗户边,望着站台上拥挤的旅客,望向李华麟: “哥,大伯家在哪啊,我们直接去吗?” 李华麟抬头看了看钟表,已经七点多了,他不确定这个时候还有没有客车去周家镇,便摇了摇头: “怕是这个点没汽车了,先找个地方住下,对付一宿。” 李华麟背起了包,用绳子把自己和李华麟的手腕拴在一起,拉着她的手来到餐车门口,随时等待下车。 “哥,我们没介绍信,招待所不让住吧?” 李华舒望着手腕上的死扣,觉得刺挠,使劲挠着,知道这是老哥怕自己走丢,只能忍耐着。 “没事,老乘警在林市有熟人,是车站招待所的主管,他已经打过电话了,那边允许我们临时住一宿,可以不用介绍信。” 火车车门打开,旅客们一拥而下,李华麟和李华舒也被挤了下来,顿觉冷风扑面,冻了一个哆嗦。 打量着雪花纷飞,李华麟替李华舒紧了紧夹袄,目光在站台上打量着,拉着她的手,跟着旅客大部队,出了林市火车站。 “哥,你说的那个招待所在哪啊,我好冷!” 出了站台,李华舒打量着左右的人群,不断跺着脚,揉搓着小手,对着手心吹哈气,将棉帽子完全遮盖耳朵。 风雪越来越大了,李华麟取出便签纸,按照特别简化的地形图,带着李华舒找到了一家招待所,红星招待所。 “哥,是这里吗?” 李华麟点了点头,推开了门,带着李华舒走进招待所。 进了屋,李华麟来到休息室的窗户前,打量着墙上的房间定价,遂敲了敲窗户, 窗户打开,一名中年女子上下打量着李华麟和李华舒。 “同志你好,我是周叔介绍的,她说你这里可以让我们暂住一宿。” “哦,李华麟和李华舒是吧?” 女人推门出了休息室,递过登记簿,笑道: “老周之前给我打过电话了,我给你们安排了最里面的屋,不用介绍信,但这个登记和住宿费还是要有的。” 李华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便在登记簿上写下二人的名字,并递过五块钱,接过房间钥匙。 按照主管的指引方向,带着李华舒来到走廊角落处,打开门,摸了摸墙边的电线,找到了电灯开关。 屋内大概有十五六平的空间,布局简朴,有两个单人床,有沙发,有茶桌,很干净。 李华舒抚摸着床垫,一屁股坐了上去,还压了压,顿时喜笑颜开:“哥,这床好软啊!” 李华麟拿过暖水瓶,对着李华麟叮嘱道:“我去打水,你老实点。” “哦。”李华舒嘟嘟着嘴,注视着李华麟离去,立马化身刘姥姥,在屋里摸来摸去,看啥都新鲜。 走廊上贴有指向标志,李华麟按着箭头提示,找到了开水房,这里正有一名工人在烧锅炉。 他见水房来人了,便放下铲子休息,抹了抹脸上的黑灰,指着一旁的水箱: “小同志,打水的时候小心点,别烫到。” 李华麟点头表示理解,将暖瓶口对准开水口,接了一点涮了涮水壶,倒掉重新接满,回了房间。 房间内,李华舒已经钻进了被窝,被子上还加盖着军大衣,见李华麟回来了,便怯生生的道:“哥,我饿。” “你是猪吗,刚在车上吃那么多,还饿?” “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忍着,明天再说!” 李华麟烫了烫水杠子,晾了两杠子热水,遂在包裹里取出一个热水袋装满热水,塞进了李华麟的被窝。 李华舒感受着被窝里暖洋洋的,便诧异道:“哥,你不用吗?” “我没你那么娇气!” 暂时没有睡意,李华麟拿过笔记本和钢笔,靠在床头写书,写着写着听到鼾声, 一偏头,李华舒已经流着口水睡着了。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李华麟早早出了门,在国营早餐店买了包子和米粥, 回到招待所时,见李华舒还在睡觉,便把冷冰冰的手塞进她的被窝里,握住了她的胳膊。 “好冰,哥你干嘛啊!” 李华舒被李华麟握着胳膊,立马被冰醒了,困意全无,委屈吧唧的坐了起来。 但嗅了嗅鼻子,看到早餐时,立马拿过一个包子啃着,吃着小嘴满是油渍。 李华麟将粥碗推到李华舒的面前,递给她一双筷子后,便坐到了沙发上,缝补棉袄夹层。 之前在火车上,为了应对检查,李华麟把藏在棉袄夹层里的钱和票子都取了出来,现在还得缝回去。 他瞥着李华舒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由皱了皱眉:“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唔,哥,咱们什么时候去大伯家啊?!” 李华舒闻言,吞咽的动作慢了少许,遂盯着李华麟缝补夹袄,偷偷在桌子上的钞票里,抽走一张大团结。 她见李华麟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瘪着嘴,又把大团结放回原处。 “哥,写书真的那么赚钱吗,你教我写小说吧,我也想赚钱!” 缝好了夹袄内衬,李华麟用手捏了捏,扯了扯,确认不易暴露后,便披上了夹袄。 他见李华舒眼巴巴的盯着自己,遂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多了几分调侃: “字认全了吗,会造句吗?看过几本课外书?” “想写书可以啊,先把高中毕业证拍在我面前,我教你,教你写【月子】!” 正文 第69章 我也想当兵 “月子,啥月子?我知道伺候月子,不能着凉,可这跟写书有关系吗?” 李华舒闻言皱了皱眉,总觉得李华麟在调侃她,拿她取乐,却没有理由! 李华麟憋着笑不语,拿过包子啃着,令李华舒更迷糊了:“你笑啥?!” 吃过早餐,李华麟找到了招待所的主管,跟她询问了前往周家镇的客车班次与路线,便带着李华舒退了房。 “哥,妈不是给大伯带了东西吗,我们还要送吗?” 离开了招待所,李华舒以为李华麟会直接带她去客车站,没想到李华麟却带她钻进了供销社。 “同志,水果糖来一斤,水果罐头来三瓶,你那是蜂蜜吗,就一个了?” “那把蜂蜜给我装上吧,嗯,蛋糕也来一斤吧,再来点桃酥,嗯,这些就够了。” 柜台前,李华麟点指着货架上的商品,闻言瞥了瞥李华舒,点了点她的眉心: “见大伯,爸妈的礼物是爸妈的,咱们也要准备礼物,明白吗!” 待得所有商品都堆在一起,售货员噼里啪啦的扒着算盘,算好了价格。 一斤水果糖,一斤蜂蜜,一斤蛋糕,两包桃酥,三瓶水果罐头, 加起来一共是46块钱,加上糖票,副食票,糕点票若干。 李华舒盯着李华麟数着大团结和购物票,满眼的心疼,遂抓了一把水果糖塞进兜里: “哥,你买太多了吧,这些钱都赶上爸一个月的工资了,还有这么多票....” “多就多吧,毕竟头一次去大伯家,以后若是大伯没了,也用不着送了。” 系紧了包裹,李华麟拉着李华舒找到了客运站,登上了前往周镇的客车。 如果说火车上是菜市场,那客车上绝对够一句大市集! 前往周镇的客车,是林市牌jtch-680型公路客车,车长13.5米,宽2.57米, 采用ca10底盘,jt661型公路客车骨架加固,车头有进气格栅和大灯,车尾带有行李舱。 搭载由解放ca10发动机改造后的chjt140发动机,最大功率142马力,最高时速每小时60公里, 车内有61个座位,定员80人,空间极为宽敞,座椅是简单的硬座,车窗是手动推拉式。 相比较火车上的旅客,带一些鸡鸭上车, 客车上的旅客可真不含糊,鸡鸭鱼,狗崽子,小猪羔子,那是都往车上装。 更有甚者,还有把牛犊子捆起来,塞进行李舱的! 这么一分配下来,61人的座位,一辆车愣是拉了近百活物... 上了车,李华舒跟着李华麟坐在角落里,望着车厢内飞着的老母鸡,咽了咽口水。 “哥,这是人坐的车吗,咋还有人抱着猪羔子?!” 李华麟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口罩和耳塞,分给了李华舒,拉下了一点窗户,皱眉道: “个人家可买不起猪羔子,应该是生产队集资买的,用来当种猪。” “周镇是附近乡村的周转地,林市去那边,要么坐客车,要么赶车。” “这年月,能赶着骡子车来往两地的,毕竟是少数。” “忍着点吧,三个小时的路程,挨一挨就过去了。” 李华舒戴上了口罩和耳塞,她并不怕臭,反而觉得车上拉一些猪羔子,蛮有趣的。 但就是这哼唧唧的叫声,听久了让人心烦!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当车厢全部塞满了,车辆总算是缓缓启动了,起速特别慢,应该是太沉了... 李华舒夹袄里裹着的热水袋,早已经变成了凉水袋,只好取出来抱着。 李华麟感受着车辆的不断颠簸,有几次差点被弹离座椅,脑袋磕到窗户上。 他望着车窗外左右倒退的风景,张开嘴接过李华舒投喂的水果糖,皱了皱眉。 市区内一切正常,路况虽然差点,但好歹是条路! 可出了市区,地面就坑坑洼洼,车辆简直成了蹦蹦车,那是一走一蹦跶,引来车内的鸡飞狗跳。 “哥,还要坐多久啊,我感觉身子都要被颠散架了。” 车辆的不断颠簸,李华舒最初还觉得挺有趣,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人熬得! 她是城市里长大的姑娘,就算坐车也是大辫子车,路面平坦,哪受过这等罪。 别说李华舒了,就连李华麟都要被颠吐了,只感觉早上吃的东西,都快漾到嗓子眼了。 他刚想说话,终究是没忍住,连忙拉下车窗,对着外面吐了出去:“呕~” 连吐了好几口,李华麟拿出手绢擦嘴,又将车窗拉了上去,却发现四周的田间,竟有大批的军人身影。 他们或是长跑,或是在练刺刀,这不由引起了好奇。 一旁的老大爷打量着李华麟和李华舒,见他俩不像是本地人的模样,便笑道: “小同志,那些军人都来好久喽。” 李华舒眨了眨眼,拿出一颗水果糖递给老大爷:“老爷爷,那为什么这里会有军人啊?” 老头子笑着接过水果糖,塞进了兜里舍不得吃,脸上多了几分怒意:“还不是北边那些老毛子闹得!” 李华麟挑了挑眉,目光望向老大爷,听着他的下文… 老毛子基本泛指苏国人,如今越南猴子在南边边境挑刺,还拉着苏国做联盟,导致华夏南北边境战况紧张。 北三省最靠近苏国,田间都是军人训练的身影,应是那些驻扎在村镇的军人无疑了,为的是防备苏国。 “难怪这个时候大批的知青返城,田间都成驻军地了,自然没了知青们干活的地方。” “砰~”突然间的一声炸响,客车不断摇晃打滑,惊起车厢内的旅客们一阵尖叫。 最终,车辆停在路旁,半个车头窜出了小路,差点翻进田间。 突然间的急停,车内一众乘客被撞得七荤八素, 司机拎着扳手,骂骂咧咧的下了车,盯着爆掉的车胎,气得直跺脚。 他拿着扳手敲打车架:“你们别着急,爆胎了!” 遂对着售票员喊道:“去找些军人来帮忙!” 李华麟揉了揉李华舒红肿的额头,暗道庆幸,要不是关键时候护住了她,她准从座椅上飞出去了。 他望着售票员火急火燎的跑下车,直奔远处田间的驻军部,对着一旁的老大爷问道: “老同志,这里到周镇还有多久啊?!” 老大爷揉着磕破的头皮,闻言回应道:“周镇呐,那可远喽,七八十里吧。” 李华麟闻言直皱眉,:“还有这么远,只能等换轮胎了。” 不多时,一队军人列队跑了过来,招呼车上的人下车,便架上了工具,替客车换胎。 连长盯着破损的轮胎,不由得直皱眉: “我说同志,你这车胎磨损的也太厉害了,经常跑长途,你得勤换着点胎。” “这要是我们不在,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们咋办?!” 司机只是一味地点头,见眨眼间轮胎便换好,连忙对着军人们道谢: “感谢同志们了,要没有你们,我今天真不知道咋办了!” “军民一家亲,没说的,赶紧走吧。” 连长招呼战友准备回返,忽然停住了脚步,皱眉向着人群中望去,遂走了过来: “我说咋这么眼熟呢,还真是你小子!” “您是?” 李华麟正在车下等着补胎,见连长走了过来,不由多了些疑惑。 连长笑眯眯的道:“庄闲是我战友,你有印象没,龙大的小神童!” “您,您是汪欣教官?” 李华麟上下打量着连长,眼中多了几分喜色,他认出来了,这不是之前物理系的教官吗,叫汪欣。 遂追问道:“您在这里,那庄闲教官也在?” 汪欣瞥了瞥四周望来的乘客,拉着李华麟到了僻静处,见一旁跟着李华舒,皱了皱眉。 “现在北部处于备战状态,我跟庄闲不在一处,倒是你小子,来林市干嘛?” “我去李家屯省亲,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也是巧了,这是我妹。” “华舒,这是汪教官!” 李华舒躲在李华麟的身后,拿大眼睛偷瞄着汪欣,甜甜笑道:“汪教官好。” 汪欣对着李华舒点了点头,遂对着李华麟道:“车修好了,你赶紧上车吧,我回驻地了。” 李华麟一把拦住汪欣,从背囊里取出一包桃酥硬塞到汪欣的手里。 “心意领了,东西我不能收!” 汪欣将桃酥塞回李华麟的怀里,招呼着战友小跑着离开了。 李华舒盯着汪欣远去的背影,喃喃道:“哥,军人好威风,我能去当兵吗?!” 李华麟拉着李华舒准备登车,闻言挑了挑眉:“先初中毕业再说!” 正文 第70章 对上了,俺得叫你六叔! 车辆继续前行,李华舒却总是向着窗外望去,望着田间的驻军部,眼中满是小星星。 一路颠簸,颠簸,再颠簸,就在李华麟认为自己即将盆骨碎裂之前,客车停下了。 售票员举起刺耳的喇叭:“周镇到了啊,要去周吴郑王赵家屯的,赶紧下车,别坐过站了。” 李华舒听着售票员报站,只觉得天堂终于开门了,连忙推搡着李华麟: “哥,我们到了!” “早着呢,下车了还得找牛马车,转去李家屯,真正到地,天估计都黑了!” 李华麟背上了包裹,拉着李华舒下了车,替她紧了紧夹袄。 李华舒目视客车驶开,望着身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用手接住了落下的雪花,冻得直哆嗦: “哥,这天,会有马车路过吗?!” “你猜?” 李华麟站在原地向着四周打量,不断确定南北方位,指着右边的岔路:“先走着,总不能站在原地等。” 李华舒点了点头:“哥,你饿吗?” 李华麟正了正帽子,说不饿那是假的,早上就吃了俩包子一碗粥,上车没多久就吐出去了。 现在大冷寒天的,最起码下午一点了,肚子里空溜的,咋可能不饿! 这一饿,肚子里缺食,饶是他体格子壮,也冷的不行。 他想了想,拆开了一包桃酥,与李华舒就着冷风,边走边吃,这走了两里地,雪更大了,却是一个牛马车都见不到! “哥,你说咱妈是不是不想要你了,故意把你丢出来的?!” 不吃桃酥还好,吃了一口桃酥,就是一口冷风下肚,李华舒只吃了一块,不仅没觉得身子暖和,反而更冷了! 李华麟白了她一眼,见前方的雪壳子越来越厚,再走都没膝盖了,只能调转方向,回到主路上。 “得,啪~” 远处传来马车哗愣愣的铃铛声,李华麟见到有人架着马车,连忙跑到路中间阻拦。 驾车的是一个老汉,见俩小娃娃在路边拦车,便把马车停下,上下打量着二人,纳闷道:“城里来的?” 李华麟点了点头:“老同志,我们是去李家屯省亲的,您是去哪啊,能捎我们一段吗?” “李家屯啊,俺就是李家屯的,算你们运气好,上来吧。” 马车上拉着枯草,落得老高,已经严重超载。 李华麟闻言连连道谢,拉着李华舒爬到了枯草上方,随着老头一甩马鞭子,老马继续前行。 吧嗒着烟袋锅,劣质的烟丝很呛人,老者却怡然自得,还哼着小曲。 见李华麟兄妹已经坐好,便搭话道: “老头子我生在李家屯长在李家屯,屯里人都认识,你们去李家屯找谁啊,说来听听,没准俺还认识嘞。” 风雪更大了,好在车上有枯草,虽然臭了点,但盖在身上也能挡点风。 李华麟把李华舒塞进草垛子里,闻言回应道: “老同志,那你听说过李国仁嘛,那是我大伯,我这次来,就是来找他的!” “吁!吁!吁!”老者闻言一抽马屁股,跳下车仔细打量着李华麟: “你刚说啥,你来找你大伯李国仁,你叫啥?!” 李华麟见老者一副极为惊讶的模样,不由得多了几分戒备:“老同志,这跟我叫啥,有关系吗?!” 老者闻言,狠狠一跺脚:“当然有关系了,俺叫李荣援,李国仁是俺爷爷,你说嘞!” “啥?”李华舒闻言,瞪大了眼睛望着老头,咽了咽口水:“那个,我爹叫李国忠。” 李华麟露出一丝尴尬:“我叫李华麟...大爷您今年贵庚?” “别,贵庚我可受不起,老汉今年才四十五!” 李荣援闻言连连摆手,再次上下打量着李华麟和李华舒,狠狠一拍大腿,满脸的兴奋: “那对上了,俺得叫你六叔!” “六叔啊,俺爹可算把十三爷家的人盼来了,快跟俺回村!” 李荣援上了马车,狠狠抽着马屁股:“驾,驾,驾...” 李华麟盯着李荣援,这突然间冒出一个四十多岁的大侄子,虽然之前有过心理预期,但还是觉得挺离谱的。 便问道:“老...那个李荣援是吧,你爷爷,也就是我大伯,现在身体还好啊?” “叔啊,您是长辈,叫俺荣援就行,或者叫俺小名贰元都成。” “俺爷爷他啊,躺在床上好多年了,这一年不如一年了,若不是今年身体太差,俺爹也不能一直给十三爷写信。” “叔啊,俺十三爷他,身体咋样?” 李荣援一口一个叔叫着,给李华麟都叫不好意思了,闻言道:“我爹他身体还行。” 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李荣援回家急迫,只用了三十分钟不到,就带着李华麟兄妹回到了李家屯。 李家屯依山而建,村后是山林,村口有着一棵老榆树,被积雪覆盖,足有二十多米高。 李荣援驾着马车一路进了村,停在一处由泥巴做围墙的小院内,对着屋内喊:“爸,十三爷家的六叔来了!” 院内有着四间砖瓦房,墙角堆满了柴火,一间搭着的棚子里,有骡子和石墨。 随着厚厚的门帘掀开,一名头发斑白,身材佝偻的老者,在几名中年人的搀扶下,迎了出来。 “啥,十三叔来了?” 待看到李华麟和李华舒跳下马车,便上下打量着,喃喃道: “像,太像了,简直跟十三叔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您是,大哥李华忠?” 李华麟见老头小跑着过来,也连忙主动迎了上去, 他搀扶着老头,上下打量着,见对方一直喊着十三叔,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诶诶,对对,俺是李华忠,你是小六子?” “那这位一定是幺妹了吧。” “快快快,屋外冷,咱进屋说,华麟呐,之前俺写信给婶子,婶子也一直不回信,俺十三叔身体咋样?” 李华忠亲热的拉着李华麟和李华舒,向着砖瓦房走, 一旁围着的亲属纷纷让开道路,主动掀开了屋门帘,都好奇的打量着李华麟。 屋内是二进制,内外各有一个房间,外屋房间里有着土炕,炕上有炕头柜和小桌子, 窗户是木质的,墙上贴满了废报纸,倒是没什么多余的家具。 一进屋,李华忠便拉着李华麟和李华舒上了炕,随后对着屋内几人吩咐道: “去,把家里人都叫来,就说十三叔家来人了!” 李华麟将包裹放在了炕上,感受着土炕暖呼呼的,遂脱鞋上炕,驱散体内寒气。 有人递过来冒着热气的水缸子,他接过喝了一口热水后,便招呼李华舒打开包裹。 他指着李华舒一样样摆在桌子上的东西,遂介绍道: “这都是我爸妈让带来的东西,像蜂蜜可以冲水,对老人身体好。” “十三叔也真是的,拿这些东西干嘛,多贵啊!” 李华忠望着吃食和用品摆了一小桌,看得眼圈红了,他抚摸着李华麟的手,喃喃道: “其实你大伯他,不需要这些东西,他最想看到的,是十三叔啊!” 李华麟点了点头,眼圈不由红了几分,解释道:“我爸也想回老家看大伯,可他毕竟是厂子里的工人,又是技工,实在是走不开。” “还有吧就是...现在大雪泡天的,老人出门不方便,这不让我和小妹过来了吗。” 李华忠只是叹息着摇了摇头,不断抚摸着李华麟的手背,仿佛有着千言万语。 不多时,偌大的小屋里挤进来一群人,从老到少一应俱全,他们自进来后,就一直盯着桌子上的礼品和李华麟兄妹。 突然间的,一声极为诧异的声音响起:“老四?!” 正文 第71章 太叔公? 突然地惊异声,令李华麟的目光望了过去,看到人群中挤出的身影,愣住了:“三哥?” 李华麟连忙起身与李星宇来了一个拥抱,这刚分开,就又见面了? 李星宇打断了李华忠与李华麟的谈话,这是极其不礼貌的,令他脸板了起来。 但他看到李华麟与李星宇一副特别熟悉的模样,又泛起了疑惑:“华麟呐,你们认识?” 李星宇笑道:“太爷爷,何止是认识啊,老四可是我们寝室的....” 话说了一半,他望向李华麟,不断咽着口水,顿觉天塌了,塌得一塌糊涂! 李华麟也愣住了,华字是他们这一辈,下一辈是荣,虽然不知道荣字下面是啥辈。 可见到李星宇的那一刻,他就有了些许猜测,难道荣字下面是星? 可当他听到李星宇管李华忠叫太爷爷的时候,李华麟真懵了,那不是重孙子辈?! 本能的,两人连忙松开,各自退了一步,都有些尴尬。 李华舒一脸八卦的凑了过来:“星宇哥,你刚才叫华忠大哥太爷爷,那你不是要叫我哥...” 李华麟摁着李华舒的脑袋,将她推到炕里面,对着李星宇讪笑道:“叫啥都行,咱俩就别在意辈分了。” 人群中挤出一名中年人,皱眉望着李星宇,问道:“星宇,这怎么回事?” 李星宇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脸上只剩下郁闷,闻言瘪了瘪嘴,都要哭了: “爹,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寝室里有个小神童,15岁就考上大学了,跟我关系特别好。” “谁知道他,他是...”李星宇话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用手指指了指李华麟,引来屋内众人憋不住笑。 李明睿脸色涨红了几分,见李华忠阴沉着脸望来,不由重重叹息一声,对着李华麟行了一礼: “明睿见过叔公。” 李明睿的这一声叔公,让李星宇更无地自容了,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关键是他叫完了还不算,还拽了拽李星宇一起叫,美其名曰这是礼数! 李星宇脸色涨成了大南瓜,几乎是在牙缝里咬出来三个字:“太,,叔公。”,然后转头挤出人群,就跑了。 “这孩子,真不让我省心!” 李明睿见李星宇跑了,不由再次叹息一声对着李华麟点了点头,望向李华忠: “祖父,村支部那边离不开人,我得回去。” 言罢,在李华麟疑惑地表情中,挤过人群离开了。 李华忠见李华麟很好奇,便缓缓道:“明睿啊,是李家屯的村支书,比较忙,你不用管他。” 言罢,对着屋里一大票看热闹的家人板了板脸:“华麟的父亲,是我的十三叔,你们别看他年岁小,可辈分在。”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对着李华麟和李华舒行礼, 有叫叔公的,有叫姑奶的,还有几个小屁孩挤出人群,叫叔太公,叔太奶的,零零总总来了一拨又一波,加起来不下三十人。 面对着一群“晚辈”,李华麟只能带着李华舒盘腿坐在炕上,拿出从供销社置换的零钱,来一个磕头的,就给一块钱压岁钱。 在人均一劳动日最多十工分的年代,以李家屯的生产效益,1工分大概能置换2分钱左右,10工分就是2毛多一点,这还是纯壮劳力的情况下! 像一些老弱妇孺,或者是还未成年的“半劳力”一天也就五六工分,合1毛多钱! 一块钱可是相当于他们生产队,成年壮劳力五六天的工资了! 两个长辈一起发,他们这些晚辈,每个人最少能拿两块钱,那些人多的家庭,可高兴坏了。 从最初的一群大老爷们给两个小屁孩磕头,觉得不好意思,到后来那磕的,那叫一个认真卖力,头皮都磕破了。 李华忠只是老神自在的坐在一旁,从最初的稍微阻拦,便剩下笑眯眯的捋着胡须了,一直在观察着李华麟。 心中却道:“我早年跟着算命先生学过一段看相,这个小六子,了不得啊,天生自带大富大贵之相!” “小小年纪性格沉稳,谈吐得当,拿捏人心的手段,未必比成年人差!” “15岁,大富大贵之相,老李家这一代,总算是守得云开了!” 李华舒手中拿着一把毛票,有人磕头就给一张,最初还觉得挺有意思,可钱给出去了,就后悔了。 这都是钱啊,一个人就一块钱啊,她咋这么多晚辈,是不是都来冒充的?! 从李国仁开始算起,到李星宇那一辈,老李家主脉也算是五世同堂了,儿孙多点不稀奇。 如果搁在南方,起码是个大家族,家族人数过百轻松! 可真到发钱了,李华麟却发现,李家男丁并不多,除了几个壮年,就剩下小孩了,倒是这妇人真多。 李华忠一直盯着李华麟的神态,见钱分的差不多了,便对着家人们挥了挥手,让他们散去。 他在李荣援的搀扶下,示意李华麟和李华舒跟着来,带着他们进了内屋。 内屋空间不大,角落中有个斑驳的木柜,正中央是个土炕,土炕躺着一名面容枯槁,身体宛如干尸的老人。 李华舒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场景,吓得躲在了李华麟的身后,偷眼瞄着。 李华忠颤颤巍巍的推开李荣援,来到土炕边蹲下,抚摸着“干尸”老人手臂,轻声道: “爸,小六子和幺妹来看你了。” 呼唤了几声,李华忠望向李华麟,眼中有着沉痛之色,幽幽道: “你大伯他,很久之前便这样了,之前还能听进话,现在已经...” “我给婶子写信,是希望十三叔能回来看看。” “华麟,老一辈的恩怨,我们做晚辈的没资格去评论,但我父亲他,一直心中惦念着十三叔。” “这是大伯?” 尽管心中早已有了猜测,李华麟还是不由问出声, 只因床上躺着的人,哪还像个人了,整就一个皮包骨的“干尸”。 睁着眼,眼窝深陷,身上丁点肉丝都没,就是一层干瘪的老皮,带着碎麟般的褶子,裹着骨头! 这种造型放在晚上,但凡有人看到,都会以为见鬼了! 拍了拍李华舒,李华麟来到李国仁的炕边,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幽幽道: “大伯,我父亲他现在是党员,也是厂子里的高级技工,他想来看您,却脱不开身,所以让我带着小妹过来看您。” 言罢,李华麟示意李华舒跪下磕头,便起身抚摸着李国仁的手背,感受着丝丝温热,轻声道: “大伯,我是华麟,李华麟,你十三弟的儿子,来看你了。” “爸,你听到了吗,十三叔的儿子来看您了,您睁睁眼啊。” 李华忠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同样轻呼着李国仁, 兀地,李国仁像是回光返照般嗝了一声,浑浊的眸子仿佛有了焦点,颤颤巍巍的抬起手臂,想要抚摸李华麟的脸。 李华麟连忙蹲下,抓起李国仁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摩挲着:“大伯,华麟在。” 李国仁感受着李华麟手心的温度,只是不断重复呢喃着:“老十三,老十三...” 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你终于原谅,原谅,原...” 最后一个字未说完,手臂便无力的垂落,失去了生命气息。 李华忠身体不停的颤抖,望着李国仁闭上的眼睛,拍了拍李华麟的肩膀: “父亲他,瞑目了。” 泪水自眼角滑落,李华麟红着眼睛,抓起李国仁的手腕,想要试探下脉搏,最终忍不住别过头去。 李华舒讷讷的凑到李华麟的身边,仔细观察着李国仁的样子,哇的一声哭了:“哥,大伯他。” 李华麟拿出手绢替李华舒擦拭眼泪,强挤出一丝笑容:“大伯他等到了想要的结果,去另一个世界了。” 遂望向李华忠:“大伯的丧事怎么办,百岁高龄,这算是喜丧吧?” 李华忠的身体更加佝偻了,在李荣援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起身,点了点头,指了指木柜。 李荣援抹着眼泪打开柜子,取出一套有些发白的中山装,来到炕边放下,眼泪再也止不住。 李华忠对着李荣援摆了摆手:“荣援,先带你姑姑出去,我要与你六叔,替你祖父换衣服。” 李荣援点了点头,拉着一步三回头的李华舒去了外屋,将门关上。 李华忠长叹了一口气:“华麟,我抱不动父亲了,你替父亲,换上长寿衣吧。” 正文 第72章 叫声姑奶奶,给你压岁钱 “欸。” 李华麟闻言点了点头,脱鞋上了炕,替李国仁更换“装老衣服”,并未露出一丝不耐。 家中老太爷故去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李家,当李华麟离开内屋时,外屋已经聚满了人。 李荣援红着眼睛上前:“六叔,我爸他?” 李华麟目光扫过屋内众人,返身把门关闭,沉痛道:“就让大哥在屋里陪一会大伯。” 遂拿出2张大团结拍在李荣援的手里: “荣援,白事缺什么物件,你看着买,钱不够跟我说。” “大伯既然过背,就让他风风光光的,别怕花钱!” 李荣援捏着大团结,皱了皱眉,转身挤出人群,去张罗白事的用度。 李华麟望向李星宇,李星宇红着眼睛走出人群:“太叔公,高祖父他...” 李华麟点了点头,挤出一副笑容:“人总是要过背的,大伯是高寿,你该笑。” “以后咱俩这辈分就各论个的,人前我管你叫三哥,你叫我太叔公,人后咱们还是兄弟相称。” 李星宇一愣,认命般的点了点头:“我是真没想到,一转眼,咱俩辈分差这么多!” 李华麟认同的点了点头:“我也没想到啊,一眨眼,我的辈分这么大...” 遂皱了皱眉:“我听家母说,五伯也在老家住着呢,有人去通知他吗?” 李星宇微微摇头,又点了点头: “五高祖性格比较古怪,跟屯里人都合不来,早就搬出屯子了,住在后山,平时由父辈他们轮番照顾着。” “高祖父过背这么大的事,我爸他一定会去告诉五高祖的,你放心吧。” 不多时,李星辰挤过人群,凑近李华麟的身边,低声道: “六叔公,我爸让我来告诉你,坟头那边已经在准备了,让您跟我过去!” “坟头?” 李华麟闻言皱了皱眉,之前在屋里,李华忠跟他说了乡下殡葬的规矩,很复杂也很繁琐, 但因为四旧的枷锁还在,所有过程必须简化! 黄纸要换成白纸,剪成铜钱状,门前纸牛马也不要摆了,都转移到坟头。 哭丧,戴孝,抬棺入殓什么的,能省则省,老人走了,不在乎这个。 总之一句话,尽量不要给身为村支书的李明睿添麻烦,让村里人起非议。 至于这坟头,早在几年前,李国仁刚瘫痪的时候,李华忠就让人准备了,一直空着。 示意李星宇看着李华舒,李华麟便准备跟着李星辰离开,被李华舒拽住了胳膊: “哥,你去哪啊,我也跟你去。” “那地方不是小孩子去的,老实在家待着,别离开你星宇哥的身边。” 李华舒被李华麟一瞪,委屈的都要哭了,只能讷讷的回到李星宇身边坐下,目视李华麟带着几名晚辈离开。 李华忠给李国仁准备的坟头,据说是他精挑细选的,绝对的风水宝地,就在后山的一个小池塘附近。 当李华麟带着几名晚辈来到池塘边时,就见一名瘸腿的老人正站在坟边,背对着他们。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瘸腿老人转过身,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悲痛。 他浑浊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李华麟的身上,叹息道: “像,太像了,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华麟这个名字,还是我给你起的呢,老十三他,为什么不回来?” 老人的目光虽然浑浊,但李华麟被他盯着,却有一种皮肤刺痛的感觉,连忙上前几步,搀扶着他。 “您就是五伯吧,我爸他工作...” “放屁,老十三什么秉性,老头子我能不了解吗。” “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当民兵了,能砍小鬼子了,还是村里娃娃兵的头!” “他那个性格啊,就是头倔驴,认定的是八头牛都拽不回的!” “哎,他能让你回来,也算是服软了,这个混球,咳咳咳~” 李国信粗暴地打断了李华麟的话,苍老的手抚摸着他的额头,遂拍了拍: “我们那一辈就不说了,华麟呐,你们这一辈老的老,死的死,没剩几个了。” “别跟你那混账爹似的,出去就不回来了,李家屯永远是李家的根,也是你的根。” “老的老,死的死?” 老的老李华麟明白,可死的死,这什么话? 他越来越发觉,别人叫他六叔公,可能不光是因为,他是李国忠的第六个孩子,似乎有别的什么隐情。 点了点头,撇着李星辰那边已经在坟头烧纸了,不由纳闷, 李荣援是李华忠的第二个儿子,李明睿管李荣援叫二叔, 那李荣援的大哥,也就是李星宇和李星辰的爷爷是谁,咋到现在还没见到,难道不在李家屯? “去给你大伯烧纸钱,老头子我还轮不到让人搀扶的地步!” 李国信一推李华麟,李华麟点了点头,来到坟前,盯着矗立的无字石碑,蹲下烧纸钱。 李华麟烧过,便是身后一直跟随的晚辈们接着烧,每个人都烧了一些。 待得纸钱烧过,一行人便搀扶着李国信,回了李家屯。 李家老宅内,李国仁的内屋已经打开门,屋内挂上了白帆,外屋人均戴上的孝布,屋内气氛十分沉重。 李华忠见李华麟搀着李国信回来,连忙迎了上去,招呼他坐在炕上。 李国信上了炕,目光扫了扫李华舒,疑惑道:“这便是老十三家的老幺了吧。” 李华麟拽过李华舒低声道:“华舒,这是五伯。” 李华舒眼珠子一转,立马凑到李国信的身边,甜甜的叫了一声五伯,令李国信的老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嗯,丫头乖,跟你妈小时候,一样乖。” “五伯,您还见过我妈小时候呢?!” 李华舒闻言,立马脱鞋上炕,坐到了李国信的身边,一双眼睛中满是八卦。 李华麟无奈叹息,便拉着李星宇走到一旁,问道:“你爷爷呢,我怎么一直没看到他?” “我爷爷?”李华麟的一句话,直接给李星宇干懵了,讷讷道: “他死在抗美援朝前线了啊,被美军飞机炸死了,骨头渣子都没了,你问他干啥?” 李华麟闻言一怔,难怪只看到老二李荣援在忙前忙后,感情老大早就不在了,便摆了摆手,示意没事了。 李华忠跟李国信闲聊了一会,便遣散屋内晚辈:“都回去吧,今夜守孝,有我和华麟就够了。” “叔啊,山里冷,今天你就别回去了,荣援把叔爷和小姑接家里住几天。” “不,我不走,我哥在哪,我在哪!” 李华舒见李荣援搀扶起李国信准备离开,连忙躲在了李华麟的身后,不肯离去。 在这个偏远的乡下,就算四周都是她的亲戚,李华舒也信不过他们,她只信自己的亲哥哥! 李华麟点了点头:“华舒从小就粘着我,今天就让她在外屋住一宿吧。” “大伯是自家人,就算过背,也是自家人,没事的!” 李星宇开口道:“今晚我也住这吧,要是有什么事,也有个跑腿的。” 李荣援闻言点了点头,带着李国信回家了,屋内的众晚辈也相继散去。 李华麟替李华舒铺好了被褥,示意她今晚就待在屋里哪也别去,没事别进内屋,便与李华忠去内屋守灵了。 按理来说,李华麟并不是李国仁的子嗣,而且他爹李国忠和李国仁又不是一个妈生的, 但既然李华忠开口了,他也没办法拒绝,无非就是守灵而已,对于他来说,没什么可怕的。 李星宇搬来了木头绊子。把炕烧的暖暖的,遂找来一些吃食放在桌子上,便靠在炕头看书。 天还未黑,外面刚停了没一会的雪又开始刮,李华舒睡不着,便裹着被子凑到李星宇的身边: “星宇哥,你叫声姑奶奶,我给你压岁钱。” 李星宇没好气的合上了书,罩着李华舒的额头就来了一个脑瓜崩: “姑奶奶,行了吧!” “年纪不大,咋总想着装大辈呢!” 正文 第73章 一条小蛇,你怕啥! “华麟,你也是龙大的学生?” 守灵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李华忠坐在火炕边,盯着火盆里的纸钱,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李华麟聊天。 堂外下着雪,冷风呼啸,内堂开着门,这屋内点着的蜡烛,总是摇曳不断,给人一种即将被吹灭的错觉。 李华麟作为家中的“长辈”,不仅要看着“长明灯”,这书写挽联的活,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拿着毛笔,在纸上写下:百岁人生福泽厚,千秋德范惠风长,几个字,又写了横批,贴在了墙的两边。 闻言点了点头:“没错,我跟星宇是一个寝室的室友,在学校的时候,他特别照顾我。” “就在他归乡时,我去火车站送站了,没想到一转头,我竟成他太爷爷了。” “星宇这孩子,算是晚辈中最出息的一个了,也是附近十里八村中,唯一的大学生。” 李华忠再次添了纸钱,想了想,幽幽道:“你对家里知道多少?” “不算太多,大概知道父辈基本都战死疆场了,只剩下大伯,五伯,我爸,还有小姑。” “对了,小姑不是在南边吗,你联系她了吗?!” 说是一夜守灵,也就晚十点左右,李华麟便推着李华忠去外堂休息了,由李星宇照顾着。 大雪下了一整夜,翌日一早,李家人拎着铁锹和扫帚清雪,将院子里清出一条可供人行走的路。 有了昨天的通知,很多屯子里的民户,都知道李家老太爷走了,纷纷过来吊唁。 李华忠接近八十岁了,让他跪在地上给邻居们回礼,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没办法,作为二代中辈分最高的李华麟又顶了上来,他身披重孝,带着李家的一些直系晚辈跪在了火炕边。 但凡有人过来瞻仰仪容,他都会回一个礼,这让街坊们都好奇,李家哪来这么一个青年顶门。 乡里乡亲的,几乎没什么秘密可言,李华麟是从城里来的, 是李家二代中辈分仅次于李华忠的长辈,这八卦就传开了。 结果越传越邪乎,不知怎么就传成了,李华麟是文曲星转世,15岁就上大学了, 别看他人小,可能以后他就是李家最大辈了,李家就是李华麟掌权了等等... 对于这些八卦,李华麟也只是笑笑,不以为意。 什么叫家族,直系永远最大,虽然李家老一辈死的差不多了,但该有的框架还有! 李国仁是大娘生的,是李福全第一个儿子,妥妥的直系,家中顶梁柱! 李华麟是李国忠的儿子,李国忠并非大房生的,而是四房生的,不管怎么算,李华麟都是旁系! 是旁系,就算辈分大,在做决策上,他也只有提建议的资格,没有决策权,也要听直系的! 李华忠的大儿子死在抗美援朝战场上了,那直系就得往下排,轮到李明睿的身上。 不管李华忠活着还是死了,下一任李家话事人也必定是李明睿,也就是李星宇的爹! 等到李明睿死了,或者退居二线了,那李家的话事人就会变成李星宇,话事人一说,跟李华麟八竿子打不着! 昨晚,李华忠跟李华麟讲了很多家里的事,有很多剧情跟赵雅琴口中的并不一样,让他无法辨别真伪。 但不管谁说的为真,李国仁终究是去了,老一辈的恩怨也就一笔勾销, 是错是对就像李华忠说的,他们晚辈没有资格去评价。 守灵的这一夜,李华麟的眼前总会浮现出李国仁临死前的呢喃,仿佛梦魇一样在他的眼前挥之不去, 李国仁思念李国忠的感情,李华麟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了,如今走了,也算是一种解脱! 作为二代中年龄最小的长辈,李华麟能做的, 无非就是帮着李华忠把李国仁的葬礼安排妥当,算是替他爹李国忠还了兄弟情。 一整天的时间,李家大门常打开,一波波的村民过来吊唁,瞻仰李国仁的仪容。 李华麟已经记不得自己磕过多少个头了,磕的头皮都青紫了。 李华舒想要替换他,被他拒绝了,顶门这个事,不管啥时候,都轮不到女孩家! 李明睿是村支书,现在四人社的枷锁还未彻底退去,他要明哲保身, 不能公开支持家里烧纸,守灵这些四旧,便没怎么露面,依旧待在公社里,指挥村民劳作。 李星辰和李星宇两兄弟,则是全程重孝,陪李华麟跪着,一天下来也累得够呛。 李华麟私下底问过李星宇,李国仁这一系五世同堂,为什么男丁这么少,人都哪去了。 但李星宇的回答,却令李华麟沉默了。 李国仁和李华忠这一辈,李星宇了解的有限,毕竟年代太久远了! 单就他爷爷李荣泽这一辈,李华忠有5个儿子,如今活着的,只剩下二爷爷李荣援。 其余四个爷爷,全死在朝鲜战场了,没一个活着回来的, 人回不来,家里就剩下妻儿寡母,自然是女人多! 而到了李星宇爸爸那一辈,男丁就李明睿老哥一个,倒是李荣援的膝下,有四个女儿。 再往下,就到了李星宇这一辈,家中仅有两个男丁,分别是李星宇和李星辰,还是双胞胎。 李家的一代代凋零,晚上守灵,只有李星宇和李星辰能够替换他,其他人要么不姓李,要么不够资格。 这到了白天,李华麟还要回吊唁礼,跪不住了就坐着, 反正也没人挑他的礼,反而都在称赞李华麟这个长辈,真的是做到位了! 五天过去了,到了下葬的吉时,李华忠年岁太高,根本无法去坟头送李国仁最后一程, 作为李家二代中的长辈,李华麟又不得不扛起下葬的工作,带领李家人挖坟下棺,宴请宾客。 这忙碌了一天,总算是一切尘埃落定。 “五伯啊,要我说你还是回屯里住吧,这山沟子里雪壳子都没膝盖了,你一个人不方便!” 五天时间,李国信一直都住在李荣援的家中, 如今李国仁下葬了,他也没了留下的念头,便准备回自己家了。 并且点名,让李华麟送他回家,别人都不许跟着! 李华麟从未进过山,一进山林,就扎进雪壳子里了,好悬迷了路, 还好有李国信这个曾经的巡山员在旁边指点,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将他送到了一处林间小院。 听着李华麟的劝解,李国信不以为意,站在院门前拍打着帽子上的雪,示意李华麟开门。 李华麟上前推门,这刚一推开门,就看到一颗巨大的蛇头探了出来,不由懵了。 来不及思考,他扛起李国信,朝着原路就跑,没跑两步就摔了一个狗啃食,吓得他魂飞魄散。 好大的蛇啊,已经不能算是蛇了,该叫蟒了,身躯都有水桶粗细了, 山林外围咋能有这么大的家伙,要成精了吧。 李华麟摔了个狗啃食,将李国信甩飞到一旁,气的他用拐杖敲打着李华麟的屁股: “臭小子,你要摔死老头子啊!” “五伯,你家有蛇,好大的蛇!” 没见过蟒蛇的人,根本不会理解李华麟此时的恐惧, 他一回头,就看那蟒蛇游动着身躯,向着他和李国信滑来,吓得李华麟连忙扛起李国信继续跑。 生死面前一切都是本能,李华麟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活下去! 令他无比震惊的事情出现了,这蟒蛇游动到李国信的身边,乖乖的停在了原地,被李国信用拐杖敲打脑门, 竟然低下了头,好像受到了委屈一般! “我特么,竟然在一头蟒蛇眼中,看到了委屈,不是说建国后不准成精吗,谁允许你出来了!” 李国信瞥着李华麟冷汗直冒的模样,示意他放自己下来,遂拍打着身上的雪: “它叫大黑,我早些年当巡山员的时候,在山里救的,后来就一直粘着我。” “臭小子,现在你知道,我为啥不回村里住了吧?” “不是我不想回村里住,而是大黑它,村里人容不下啊!” “大黑,这是我的小侄子,你吓到他了!” 大黑闻言,蛇躯向着后方移动,远远的避开了李华麟,乖乖的盘在了雪堆中。 “五伯,这,这蟒蛇,您养的?” 李华麟闻言,一屁股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只觉得离了大谱了, 人咋可能跟蟒蛇和平共处,这特么又不是新白娘子传奇! 但看着远处大黑那委屈唧唧的表情,李华麟狠狠捏了捏自己的脸,他竟然在一条蟒蛇身上,再次感受到委屈? “行了,老李家的人,你咋那么胆小,一只小蛇有什么可怕的,跟我进屋!” 李国信用拐棍敲了敲李华麟,拄着拐棍向着院落走去,那大黑连忙避开道路,跟在身后进了院。 “五伯,你哪里看出它是小蛇了,一口吞了咱俩,都不带打嗝的!” “我的天,这蟒蛇真成精了?!” 李华麟拍了拍屁股上的雪,避开大黑,蹑手蹑脚的跟着李国信进了院,眼睛一直盯着大黑,随时准备开溜。 院落很古朴,四周是用木头捆成的围墙,内部空地很大,只有正中央,有着一间砖瓦房。 李国信就那么站在砖瓦房的门口,回头望着李华麟:“臭小子,你磨蹭啥呢!” 正文 第74章 走,带你看点真宝贝! “五伯,你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里吗,呃,还有那个大黑?” 李华麟快步越过大黑,向着门口靠近,眼角余光始终盯着大黑。 那大黑就懒洋洋的盘在雪壳子里,一副我谁都不想搭理的模样,倒是令李华麟长松了一口气。 进了屋,李华麟打量着屋内的环境,火炕是北方标配,角落中有火炉,木柜,还有些绳索,斧子,柴刀和陷阱之类的物件。 墙上挂着长筒手电,老式望远镜,两把双管燧发猎枪,一把三八大盖,一把少佐军刀,还有一把三棱军刺。 “我去,这是真家伙啊!” “五伯,这小鬼子的三八大盖,您就这么挂在这里,不怕红袖标找你麻烦?” 李华麟被三八大盖吸引了目光,拿下来打量着, 撸动着枪栓,听着嘎哒嘎哒的回响,遂对着窗外的树枝瞄了瞄膛线,一点都不偏。 遂把三八大盖挂回了墙上,拿下少佐军刀抽了抽,很紧,抽出后刀刃上有着明显的褐色痕迹。 32年式佐官军刀,刀身较窄,刀镡为星纹,刻有武运长久, 鞘口包铜,刀柄为木质,左侧刻有东京炮兵工厂,昭和十二年,右侧则刻着山田次郎。 这些字体都是小鬼子文,可能是经常揉搓的问题,显得有些斑驳了,不仔细看,基本看不清。 一段时间没回家,屋里已经冷如地窖,李国信坐在小椅子上,往炕洞里丢着柴火, 瞥着李华麟打量刺刀,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更多的是得意。 “当年平型关战役,我带队去老爷庙截击小鬼子的辎重车,遇到了那个叫山田次郎的鬼子少佐。” “我手中大刀跟他比划了几下,一刀抹了他的脖子,这少佐刀就成了我的战利品!” “这东西当年在战场上有很多,但能完整缴获的很少,我负伤退役时就留了下来,当做纪念。” “这东西杀伐太重,你看到上面的血槽了吗,都黑了,平时我就拿它当摆设,基本不怎么动。” “至于你说的红袖标,前些年他们来我这里找过事,说这个说那个的,我让大黑出马,给他们都吓跑了!” “马勒个把子的,他们也不看看,李家屯姓啥,老子凭本事缴获的战利品,他们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渐渐的,屋内的温度开始升温,李国信指了指柜子:“那里有个木箱子,你打开。” “哦”李华麟爱不释手的将少佐军刀归鞘,挂在了墙上,遂打开柜子,搬出一个木箱子放在了炕上打开。 箱子里有很多小布包,随便打开几个,里面包着八路军荣誉章。 这勋章为圆形,直径约45毫米,章体为铜质,表面镀银。 中心图案为红五星,五星中间有镰刀锤子标志,五星周围环绕着麦穗和齿轮, 麦穗和齿轮下方有一个红色的绶带,上面刻有 “八路军荣誉章” 字样,而奖章的背面则刻着编号和颁发日期。 李华麟拿出一枚荣誉章打量着,这荣誉章,他只在电视上见人戴过,现在看到真家伙了。 以当年的荣誉章等级来说,应该有三种,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为金质,二级为金银质,三级为银质。 五伯这些荣誉章是银的,应该是第三级,虽不知道立什么功给这样的勋章,总之很牛逼就是了! 小心翼翼的将荣誉章用手绢包起来,李华麟拿起一个油布纸包打量着, 看外形,不难看出,里面包裹着一把枪,还是手枪。 迫不及待的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把表面斑驳,且保养很好的镀银雕花m1906勃朗宁手枪! 李华麟取下弹夹,里面还有填满的子弹,轻轻撸动枪栓,对准窗外的树枝,手感简直不要太好。 李国信注视着李华麟把玩勃朗宁,看出了他眼中的喜欢,不由笑道: “这把枪跟那把军刀,都是宰了那个鬼子少佐缴获的。” “鬼子都用王八盒子,勃朗宁只有鬼子高层才有,观赏大于使用价值,更别说这种雕花的。” “我估计啊,我砍死的鬼子少佐,应该是小鬼子里的贵族,当年这把枪,可老鼻子人眼馋了,我是楞顶着压力留下来了。” 李华麟关闭了手枪保险,把弹夹装回,恋恋不舍的裹上油纸,点了点头: “您说的没错,勃朗宁在抗战时期已经很稀有了,雕花的...真的只有小鬼子里的贵族,才玩得起!” “这东西真是个宝贝,您可得藏好了,以后只要不暴露,能当传家宝!” 箱子里除了勋章和手枪,还有几本泛黄的笔记本,李华麟拿出一本翻看着, 上面画了很多药材,还标记了年份,不知道啥意思,又放回原位。 他回头瞥着李国信,见他只是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便把箱子推到了他的面前: “五伯,您让我找箱子,您倒是说说要找啥啊!” 李国信拿出油纸包打开,取出勃朗宁拉动着枪栓,对着李华麟做了一个瞄准的样子,遂丢到他手里。 “我今年八十五了,该走了,我膝下没有子嗣,总该给身后人留点念想。” “当年哥兄弟几个,我最不得意的就是你爹,他脾气太倔,认死理,一点也不懂得变通。” “但你这段时间的表现,很对我胃口,既然你喜欢这把枪,就给你了,别做坏事就行。” 李华麟下意识接住了勃朗宁,听着李国信的话皱了皱眉:“五伯,现在枪支可是禁止的,这东西你给我?” “禁止?枪杆子里出安全,你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言罢,他打开木箱子里的暗格,取出一包子弹丢给李华麟, 遂起身拿过三八大盖背在身上,又带上了军用水壶和铁铲子,向着门口走去。 见李华麟愣在原地,皱了皱眉头:“跟上来,老子带你看点真宝贝。” “真宝贝?” 李华麟见李国信连枪都扛上了,猜测要进山, 连忙将盒子归位,把勃朗宁别在后腰,又把墙上的一把猎枪和三棱军刺带上了。 院子里,李国信示意大黑老实看家,见李华麟全副武装的出来了,咧出一副笑容:“跟上!” “诶。” 李华麟越过大黑,反手锁上了院门,背着枪打算搀扶李国信。 谁料李国信在村子里病恹恹的,这进了山连拐杖都不拄, 虽然走路依旧一瘸一拐的,可这前进的速度,李华麟得小跑着才能跟上。 “山里啊啥都有,好猎捕一点的呢有袍子,野鹿,兔子,狠一点的有野猪,熊瞎子,老虎。” “正所谓一猪二熊三老虎,这野猪是猎人们最头疼的,其次是熊瞎子,然后是老虎。” “野猪不够聪明,又是杂食动物,看见人就想攻击,不管不顾。” “它皮厚,你如果不能命中眼睛和耳朵,是很难毙命的。” “距离远了还好,一旦被他近身,就算是老猎人,在没有陷阱的情况下,也是很危险的。” 进了林子里,雪壳子更厚了, 李国信深一脚浅一脚的绕着圈走,时不时走走停停,像是在辨别什么,然后带着李华麟继续走。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李华麟,要求他一定按照自己走过的路线走,不能偏离一点! 眼看着一只野鹿在林子里冒了头,李华麟下意识举起猎枪,李国信停下脚步,将枪口压下,摇了摇头。 “熊瞎子为什么说威胁第二呢,因为它聪明,它不饿的情况下,你不主动去招惹它,它不会攻击你。” “老虎是智商最高的,他知道人类枪械的可怕,所以很少在林子外围出现,都躲在深山老林里,熊瞎子也是一样。” “我们现在不需要捕猎,刚刚那只鹿就没有猎捕的必要,这次带你进山,也不是带你打猎,而是带你认路!” 李华麟小心翼翼的跟在李国信的身后,不由赞叹道:“五伯,您一点也不像80多岁的人!” “不行了,人老了还是要服老,年轻那会,我背着弹药负重,一天急行军五十里都不带气喘,现在进山都困难!” “还好,咱们要去的地方是林子外围,不算太远!” “注意脚下的路,很多地方我都下了暗坑,你要是一脚踏空,就变成糖葫芦喽。” 李国信带着李华麟走了四个多小时,最后停在一处断层崖的下方,在四周找寻着标记,有些骂骂咧咧: “冬天就是不好找印记,很多东西都被雪盖住了,我记得是这个方位啊!” 遂走到几棵老树旁敲了敲,躲开坠雪后,抚摸着树皮,咧嘴一笑:“我就说嘛,咋可能找不到。” 李国信指了断层崖下方,距离老树七八米的位置:“在这挖,宝贝就在这下面!” 正文 第75章 这玩意很凶吧? “到底是啥宝贝啊,我问了您一路您都不说,神神秘秘的!” 五伯让挖,那就挖吧,李华麟接过铲子,开始在指定位置挖雪。 这雪虽然很厚,但并不难挖,很快就看到雪壳子下面那乱糟糟的倒木,还有一些碎石板。 李国信见雪堆下方的倒木已经显露,便接过铲子,在被冻住的木头上削砍,砍掉一截木头后,露出一点红绳。 “老山参,当年我退伍后做了巡山员,那时身体糟透了,便想着在山里找点老参补补身子。” “后来我就找到了这棵老山参,那会已经有五叶了,差不多五六十年的年份。” “这种好东西挖出来就是糟践,我就把它捆上了红绳,用倒木藏了起来。” “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一趟,给它添加新的遮掩,这一藏就是三十多年。” “当年你大伯病重时,我就想着把这株参挖了,给他续命,但他坚决不要,便只能另选一株四十多年份的老参给他熬了。” “不然你以为李家屯这情况,你大伯咋能活到一百岁,那都是老山参的功劳。” “四十多年的老山参,尚且能让你大伯熬到一百岁,我也不知道这株近百年的老参,吃了会是啥效果,舍不得吃,也不敢吃!” “你们这一代老的老,死的死,华忠也活不了多久了,这参给他吃,浪费了。” “李明睿那家伙心思重,为人也功利,我不待见他,所以这老山参我不给他!” “短时间内,这株老山参不会被人发现,但你一定要记着这里,若有一天需要东西保命,它能帮你!” “这李家的未来,终究要看你和星宇了,五伯能给你留的,也就这么多,别浪费我一番苦心。” 李国信拍了拍李华麟的肩膀,将雪壳子填满后, 便带着李华麟在断层崖附近转了转,给他指点了几个很隐晦的标记,也让他在附近留下自己的标记。 用李国信的话说,五伯最宝贝的东西已经给你了, 这老山参虽然没达到百年药龄,但也有九十多年了,距离百年只差临门一脚,早有了百年山参的药力。 如果不着急用,就让它在这里长着,不管何时,百年老参终究要强过九十九年的! 而且叮嘱李华麟,记住这里,那老山参便是你的,记不住,那就证明你与老山参无缘,只能便宜别人。 百年老山参,李华麟上辈子只听过,还是在小说里,连电视里都没见过,要搁在故事里,这东西都能变光屁股娃娃了! 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见到一株九十多年的老山参,这绝对的大宝贝,李华麟不断观察附近地形,彻底牢记了野山参的藏匿位置。 “五伯你就放心吧,我就算忘了吃饭,忘了睡觉,也绝对忘不掉这里,您真是给我看了一个大宝贝!” “记住就好。” 李国信带着李华麟看过了老山参,便带着他按照原路返回,在另一处断层崖下方,又找到一株老山参。 “仔细看,这株老山参年份在三十年左右,挖参很有讲究,山参的价值都在根须上,你得一点点挖。” “一定要处理好老山参周围的泥土,将根须清理出来,然后再清理掉根须上的泥土,千万不能着急。” “越是上了年份的老山参,挖起来越是细致活,就以这支三十年份的老山参为例,以我教你的手法,最起码要3到5个小时。” “如果你要挖那株即将百年的老参,最好要准备一天的时间,带足了工具,马虎不得!” 李华麟蹲在李国信的身边,眼巴巴的盯着他挖参,把挖参的工具和步骤全部记录,不断点头。 忽然间,他听到远处有积雪踩踏的声音,连忙举起猎枪,将李国信护在了身后。 “诶,这畜生鼻子真灵,老子才开始挖参,它就来捣乱!” “这东西在林子里很少见啊,我巡山多年,也就碰上两只,还跑了一只!” “会开枪吗,敢杀猞猁吗,宰了它,五伯教你扒皮子,回去做个皮帽子。” “五伯,这东西很凶吧?” 李华麟端着猎枪,望着树林间缓缓走出一只酷似橘猫的生物,但要比橘猫大太多, 红棕色的毛发,体长大概有一米五,猫脸,耳朵好似天线, 身体粗壮,四只粗长,尾极短粗,尾尖呈钝圆,个头又有点像豹子! 它一出现,便做出要扑击的模样,眼中满是残忍之色,对着李华麟不断呲牙。 猞猁这东西,李华麟在动物世界看过,据说这东西特别敏捷,速度跟猎豹不相上下,爪子比老虎还锋利。 眼前这只可比电视里的大多了,看着也更加的凶残,李华麟仅仅是被它盯着,都有一种要被扑击撕裂的错觉。 眼下他和猞猁必须要死一个,李华麟没有丝毫的犹豫,对着猞猁连开了两枪。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猞猁比他想的还要敏捷,竟然轻易便躲开枪击,对着他扑来! 老式的燧发猎枪装填火药太麻烦,李华麟根本来不及装填弹药,便把猎枪丢在一边,抽出了三棱军刺对着猞猁劈砍。 猞猁快速后退,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华麟,不断变换着方位,再次扑击。 一击逼退猞猁,李华麟抽出了勃朗宁,左手勃朗宁,右手三棱军刺,面对着猞猁再次扑来,便再次刺击。 猞猁再次后退,四只肉乎乎的爪子,踩在积雪上嘎吱吱作响,它似乎看出来了,眼前的人类在护着身后的东西,不能离开原地! 遂再次不断变更方位,围绕着李华麟连续扑击,将李华麟身上的夹袄,划出多道豁口,露出了里面的大团结。 李华麟望着两张大团结,被猞猁的爪子抓掉了一半,这个心疼啊,二十块钱啊! “你个畜生,我没想下杀手,是你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李华麟看出了猞猁的战术,果断弃守反攻,奈何猞猁动作太快了,他根本砍不到它! 眼前人类不断挥舞兵器,根本伤害不到自己丁点皮毛, 猞猁眼中再次露出了嗜血的光芒,不再到处乱窜,准备正面硬刚。 它扑到人类的面前,就见那人类竟然自己摔倒了,更加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可下一秒,突兀的一声枪响,猞猁发现天黑了,一头摔倒在李华麟的身边,没了气息。 “野兽就是野兽,当我手里的勃朗宁是烧火棍吗,我故意摔倒给你看的!” 李华麟爬了起来,用三棱军刺在猞猁的脖子上补了几个血洞,确定它彻底死了,才长松了一口气。 这东西在后世可是保护动物,别人见到它都躲着跑,但在1978年,它敢冒头,那就是皮帽子! 李华麟在地上找到大团结的残片,对比着剩余的残片:“嗯,不算太糟,回去粘一粘还能用。” “行啊小子,这三棱军刺用的,倒是有点子意思,老十三教你的?” 李国信全程都在挖着老山参,哪怕李华麟被猞猁扑倒了,他都没看一眼。 直到李华麟宰了猞猁,他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是,我爹可没教我这东西,这都是军训时教官教的,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 抬了抬胳膊,李华麟打量着夹袄上的裂口:“可惜我的夹袄了,回去还得缝!” 拖着猞猁的尸体来到李国信身边一丢,遂找回掉落的猎枪检查,见并没损坏,才幽幽道: “五伯,这么大的家伙,别说做帽子了,做披肩都够了吧?” “诶您说,熊皮能做衣服吗,那熊掌到底啥味道,好吃不?” 正文 第76章 你该去当兵! “我说你小子,还想照亮熊瞎子,你当那玩意是开玩笑的?!” 李国信被李华麟那一副馋兮兮的样子逗笑了,皱眉道: “熊掌没什么滋味,有点像芋头,也就是肉质软糯,有筋道,如果是煮的,倒是皮滑肉嫩,勉强入口。” “不是吧五伯,我就是问问,您还真吃过熊瞎子啊?!” 李华麟蹲在了李国信的身边,继续盯着他挖山参,闻言羡慕滴不要不要地。 李国信不屑的撇了撇嘴:“这里是老林子,老林子里啥都有,你五伯做了三十多年的巡山员,啥野味没吃过?!” “那熊瞎子,它要不主动招惹我,我还看不上它呢!” “你啊,就是没在屯子里待过,之前那些知青没走的时候,总会偷着来林子里打猎!” “为啥?还不是因为公社里吃不饱,这林子里的东西只要抓到了,就能吃!” “但真正吃到野味的又有几个,不是被熊瞎子掏了,就是被狼叼了,能吃到肉的毕竟是少数。” “你别以为自己宰了一只猞猁就了不地了,真要说起打猎,你还差太远呢!” 三个小时后,李国信已经冻得哆哆嗦嗦,总算是把完整的老山参给挖出来了,连忙灌烧酒取暖。 他用鹿皮小心翼翼的把老山参包裹了,便丢给李华麟:“拿回去给老十三炖汤喝吧。” “给我爹的,五伯,您也上了岁数,不自己留着吗?!” 李华麟接住了老山参,没想到李国信挖了这么半天,竟然是给他爹的! “我留着?”李国信笑了笑,似有千言万语蕴含其中,最终拍了拍李华麟的肩膀。 “臭小子,老头子我八十五了,活得够本了,也不想用什么老山参续命,没意义。” “走吧,你不是想打猎吗,既然进林子里了,五伯就带你打几只猎物,让你过过瘾!” “五伯,你不是说咱不缺食物,就没必要捕猎吗,再说,这不是有猞猁吗!” 李华麟将猎枪填好了火药,端着跟在李国信的身侧,背后扛着猞猁尸体,时刻戒备着,闻言笑着反问。 李国信满眼嫌弃的瞥了瞥猞猁尸体,撇嘴道: “这东西的肉又酸又臭,我只在五几年闹饥荒的时候,才硬着头皮捕了一只吃。” “放现在,哼,扒了皮,骨头和肉喂给大黑,大黑都要嫌弃你。” “是吗,这东西不好吃?” 李华麟闻言愣了愣,越发觉得自家五伯就是山林食谱,真是把啥好吃,啥不好吃,研究了透彻。 遂又皱眉道:“五伯,屯子里也有猎人,为啥他们进山,三次两空,你咋总有猎物?!” “他们是进山,我是住在山里,还有大黑陪着,那能....等等,你要的东西来了。” “真是奇了怪,往日里都躲在老林子里的畜生,今天咋都跑出来了?!” 李国信闻言拍了拍手中的三八大盖,又指了指李华麟腰间的三棱军刺, 那意思是,老子的武器,能是那些拿火铳的家伙们,能比的?! 可走着走着,他突然脸色无比的严峻,端起了三八大盖,保险也开,时刻处于激发状态。 “是了,你小子扛着猞猁的尸体走了一路,一定是血腥味给它引来了。” “待会听见我开枪,你就跑,熊瞎子不会追你的!” “熊瞎子,五伯,你不是说熊瞎子都在林子最深处吗,我们这是最外围吧!” 别看嘴上说着想吃熊掌,可真听到熊瞎子三个字,李华麟的腿肚子还是有些打颤,连忙将猞猁尸体丢在一边,端枪戒备着。 熊瞎子啊,那可是北方老林子里最恐怖的东西了,被它盯上,要么你死,要么它亡,不可能存在两个都活着的情况! 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动物世界里介绍的,如果在野外遇到熊瞎子,如何紧急避险。 但想了想,去他妈的,都是胡扯蛋,他能跑过熊瞎子? 就算能跑过,难道他把五伯丢在这?! “砰砰砰~”突兀的枪声响起,李国信端着三八大盖, 拉动枪栓、退壳、开枪、拉动枪栓、退壳、动作行云流水,完全展现了一个抗战老兵应有的沉着与冷静。 直到此时,李华麟才看到树林里,一头双眼发红的熊瞎子,身上有着三四个血洞,恶狠狠的向着他们跑来。 “糟了,这熊瞎子饿疯了,已经完全不在意伤势了,我吸引它的注意力,你跑!” 三八大盖有五发备弹,以熊瞎子不断前冲的速度,根本不会给李国信换子弹的时间。 他反手从后腰摘下三十年式刺刀,装填在三八大盖上,竟然妄图与熊瞎子近身肉搏。 李华麟此刻真想伸出大拇指给李国信比一个赞,都八十五岁高龄了,哪怕面对熊瞎子,真是一点都不含糊啊! “往哪跑,您是长辈,让我把您丢下喂熊瞎子,老李家的人干不出这事!” “砰~砰~”两声枪响,正在前冲的熊瞎子忽然惨烈哀嚎,一颗眼珠子被硬生生打爆。 瞎了一只眼睛,熊瞎子更疯狂了,李华麟见目标已经成功吸引,便向着侧面的树林跑去: “好枪法!” 李国信见李华麟竟然两枪干爆熊瞎子的右眼,知道这小子肯定不会逃了,便赶紧装填弹药。 三八大盖使用6.5x50mmsr有坂步枪弹,而且这东西还不能被替代! 抗日时期这种子弹很多,每个小鬼子身上常备三到四盒,可现在都是和平年代了,用一颗少一颗。 哪怕是李国信这样的老兵,手中有坂步枪弹也没剩多少了,平时都舍不得用! “砰砰砰~”勃朗宁的枪声回荡在树林内,惊起一阵阵飞鸟。 李国信的额头不由得冒了汗,他深知勃朗宁这种观赏型手枪,根本打不穿熊瞎子的皮,只会让它更加暴躁! 可此时李华麟被熊瞎子追着在大树附近绕圈,根本没有时间给燧发猎枪装填弹药。 让一个15岁的小子,去跟熊瞎子拼刺刀,开什么玩笑?! 不着急还好,越着急,李国信的手越颤抖,只装填了两发有坂步枪弹,这第三发说什么也装不进去了! 突然间的,枪声停了,只剩下熊瞎子的哀嚎, 这令李国信慌了,连忙向着树林跑去,不断控制着手抖,想要装填弹药。 但当他来到林子里时,却被林子里的情况震惊了。 只见李华麟瘫坐在一处陷坑的边缘,夹袄上染着血渍,脸上也有着血污,正在装填燧发猎枪的火药。 “臭小子,这个陷坑?” “来时你带我走过的,您忘了?!” 李华麟站起身,对着陷坑里开了两枪,熊瞎子的惨叫声更凄惨了。 “我来时只是带你走了一遍,你就记住了?!” 李国信来到坑边,望着坑内的熊瞎子在挣扎,不断拍打着四周墙壁,已经压断了很多木头尖刺。 他蹲下身子,检查着陷坑边缘,确定土坯在熊瞎子的拍打下不会松动,它也无法逃脱后,总算松了一口气。 如果是一般的野物,从这个坑掉下去,早被尖刺贯穿了,可熊瞎子的皮太厚,哪怕扎的血肉模糊,也依旧疯狂。 没做犹豫,李国信感觉着手不再抖了,便将三八大盖对准了坑内的熊瞎子,接连开枪。 “臭小子,这畜生聪明的很,你是怎么把它引到陷阱里的。” 两枪打完,李国信继续装填弹药,就见李华麟已经装填好猎枪,对着熊瞎子又来了两枪。 “我军训,一百二百四百米靶,全都是七环以上,刚刚生死危机,可能是肾上腺素飙升了吧。” “它瞎了一只眼睛,就围着大树追我,我趁机清空了勃朗宁,击碎了它另一颗眼睛,它暴怒了。” “这附近有陷坑,我便拉着它到处跑,它比我重多了,自然就掉进去了。” “只是没想到这家伙皮真厚,五伯你说,那些饭店里的熊掌,都是咋来的呢?” “咱俩三八大盖,勃朗宁,还有猎枪,还有陷坑,这家伙还没死呢,这玩意也是猎人能打的?!” 李华麟对着坑里的熊瞎子补了两枪,见它身上满是血窟窿,黑毛都被染红了,愣是没死,不由得直咂舌。 “别浪费子弹,等着它流血流死!” 李国信见李华麟还要举枪,便按下了枪管,坑里的熊瞎子已经是垂死挣扎了,子弹也很稀有的好吧! 他听着李华麟叙述着刚刚的经过,看似轻松无比,但李国信可是巡山员,自然知道这其中有多凶险! 可以毫不避讳的说,只要李华麟走错一步,他必死无疑,谁都救不了! 但转念一想,这小子命真大,15岁,就能杀熊瞎子了,跟做梦一样,还有那个什么腺素,是啥东西?! 他这个抗战老兵,也就宰过一只熊瞎子,还是趁着那熊瞎子不知道跟谁打完架,遍体鳞伤的时候! 万千话语,最后只憋成一句话:“你个臭小子,要是去当兵,绝对是个好兵!” 正文 第77章 我有做变态的潜质? “有好多人都这么说过,可我还是选择上学!” 李华麟笑嘻嘻的收回猎枪,赶忙跑到林子外,把猞猁尸体找了回来。 但看着陷坑里还在挣扎的熊瞎子犯了难:“五伯,这东西,咱咋弄回去,就地肢解吗?!” 李国信摇了摇头,捶打着发酸的后腰,心中感叹不服老真不行: “以这畜生的能力,想靠着流血流死它,需要一定的时间,我们等着没意义。” “先把猞猁尸体送回去,然后带着工具再来,那个时候它不死,就再补两枪!” “中,那咱先回去!” 李华麟扛上了猞猁尸体,想要搀扶李国信,结果被李国信一脚踢开。 二人沿着原路返回,到家时已经一个小时后了! 院子里,大黑还趴在雪堆里,见到李国信回来了,只是懒洋洋的抬了抬头,继续趴着。 李华麟壮着胆子凑到大黑的身边,偷偷抚摸着大黑的鳞片, 见它依旧懒洋洋的趴着,并未搭理自己,不由再次感叹,这家伙一定是成精了! “你不怕它了?” 李国信下了地窖,取出一个鹿皮包裹的长条物,引来了李华麟的好奇。 “头一次见它肯定怕啊,毕竟大黑,好大的蟒蛇啊,但现在看起来,还蛮乖的。” 李华麟再次抚摸着大黑的鳞片,遂来到李国信的身边,见他找来磨刀石,和烈酒,不由多了几分好奇。 鹿皮打开,果不其然,内部包裹着一个带着铁环的大砍刀,正是抗日战场上,八路军最常用的环首刀。 这环首刀总长快一米了,宽一公分左右,刀背看着贼厚实,尤其是那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森然寒光。 李华麟蹲在李国信的身边,看着他磨刀:“五伯,这把刀一定砍过不少小鬼子吧,这么锋利,还用磨吗?” 李国信磨着刀,时不时手指抚摸过刀刃,感受着锋利程度,咧嘴一笑: “这把刀,我算算啊,前前后后一百多个小鬼子的血,肯定是有了,以前在林子里,我还拿它砍过野鹿。” “刀刃这个东西,必须要时常打磨,不然看着光滑,实则已经钝了,遇到短兵相接,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磨了一会刀,李国信对着刀刃喷了一口烈酒,用鹿皮擦拭后,背在了身后。 他指了指门口的蛇皮袋:“看天气一会有大雪,时间也不早了,拿着东西,咱们早去早回!” “好嘞!” 李华麟来到砖瓦房的门口,将蛇皮袋子背在身后,对趴着的大黑摆了摆手,跟着李国信再次出门。 这次明显看得出,李国信的脚步变慢了,走几步就会停一停,大口喘息着。 又用了两个小时赶回陷坑附近,李华麟一路都在担心,生怕那熊瞎子在他们走后,爬了出来! 可到了地一看,那熊瞎子正瘫在陷坑底部哼哼呢,明显进气多出气少了。 “五伯,它要不行了,我送它上路!” 李华麟端起了三八大盖,对准了熊瞎子的心脏部位,连开了三枪。 血水咕嘟咕嘟的冒,熊瞎子已经没了动静。 李华麟见李国信把绳索拴在了一旁的树上,准备下坑,连忙拽住了他。 “得了吧您呐,我下去,您在上边指挥!” 李国信闻言也不推辞,只是把三八大盖装填了弹药,盯着坑里的熊瞎子: “臭小子,这东西最像人,会装死,你可小心点!” “得嘞!” 李华麟闻言,不由想起小时候听过的,熊瞎子装人,半夜去敲门的故事,不由皱了皱眉头。 他把绳子拴在了腰间,拎着三棱军刺下了坑,远远对着熊瞎子举起勃朗宁,见它没反应,才缓缓靠近。 踢了熊瞎子几脚,它动也不动,李华麟抬头:“五伯,它...砰砰砰~” 李华麟很想说,熊瞎子已经死了,可迎接他的却是三发子弹,吓得他心脏险些骤停。 这一瞬间,他满是迷茫,五伯要杀我,我不是他侄子吗? 预想中的疼痛感没有,只有一股温热的血液迸溅到后脑勺,他睁开眼睛,就见李国信满脸怒意的盯着他: “臭小子,你不想活了,那畜生在装死,砰砰”又是两枪。 李华麟闻言,赶忙向着角落一个前扑,勃朗宁对着身后连开数枪,直到远离熊瞎子,他才回头。 就看地上的熊瞎子已经从躺着变成了趴着,正恶狠狠的盯着他,还在闷哼。 “我特么...”李华麟真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刚刚他明明踢了熊瞎子几脚,它根本动都不动,以至于让他完全相信了,这家伙已经死掉了。 可现实呢,这家伙比小强还难杀,竟然装死,如果不是李国信在坑边端着枪,他真有可能被熊瞎子扑倒。 一旦被扑倒,单就手里的勃朗宁,给熊瞎子挠痒痒都不够,可能顷刻间就会被它咬断脖子! 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李华麟自重生后,头一次感觉到,死亡竟然离自己这么近。 “五伯,把刀给我!” 熊瞎子也算是临死反扑了,再接连中了李国信和李华麟几枪后,是真的趴着不动了,但还没死! 再一次感叹这家伙的生命力之顽强,李华麟拔起掉落在身旁的环首刀,对着熊瞎子的脖子就砍了下去。 “你不是皮厚吗,你不是能活吗,你起来咬我啊,我看你脑袋没了,你还怎么活!” 李华麟现在心中恨极了,刚刚差一点啊,就差一点啊,他就被熊瞎子临死反扑了啊! 接连对着同一处伤口连砍数刀,熊瞎子的脑袋滚落到李华麟的脚边,被他抓起,砸向一边的墙壁! 砍掉了熊瞎子的脑袋,李华麟心中的怒气算是宣泄了一点,便按照李国信的指点, 将直立起接近两米的庞然大物,给生生剥皮肢解, 代价就是,李华麟彻底被污血给包裹了,冷风一吹,成了冰渣子。 李国信把蛇皮袋拴在绳子上,顺下陷坑,李华麟把用树叶和鹿皮包裹好的熊胆,小心翼翼的放了进去。 熊胆,可能是熊瞎子身上最宝贵的东西了,被誉为 “药中黄金”,与麝香、虎骨、牛黄齐名。 除了清热解毒,平肝息风,清肝明目这些功效,单就价值,就够李华麟小发一笔了。 当然了,这东西肯定不能卖,为了在有限的环境下,最大程度挖掘它的价值,那就只能泡酒了! 无论是晾干研磨,还是熬煮存储,都不如直接泡酒,最节省药效。 注视着蛇皮袋缓缓上升,李华麟将扒好的熊皮叠在一起,还有点神情恍惚。 他怎么稀里糊涂的就弄死了一只熊瞎子了呢,扒皮这么血腥的活,他做起来竟然一点都不恶心! “难不成,我有成为变态的潜质?!” 李华麟盯着手上的血污,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赶忙用绳子捆绑熊皮。 正文 第78章 多吃点,冬天冷 没多久,绳子再次放了下来,李华麟把捆好的熊皮拴上,让李国信拽上去,便整理起剩下的肉块, 熊瞎子个头太大了,尽管再怎么挑挑拣拣,带来的蛇皮袋子还是没够用, 李华麟是咬着牙爬上了坑边,望着坑内还剩下的肉块,内脏还有骨头,那叫一个心疼! 别说熊肉了,就算猪肉鸡肉,那也是需要肉票的好吧,就国家下发的那点票子,哪够他吃的?! 让他把这些肉丢了,李华麟感觉心都在滴血,如果放在后世他绝对不心疼,可这是1978年啊! “瞧你那点出息,现在是冬天,那些肉就算留在里面也不会腐烂,还能起到保鲜的作用。” “我们回去,先把战利品处理掉,再回来拿走这些肉,也是可以的!” 似乎想到了什么生气的事,李国信突然举起铲子,对着李华麟的屁股一顿揍。 “五伯,你打我干啥?” 李华麟揉着屁股,顿觉无限委屈,这李国信学过变脸咋的,刚刚还笑眯眯的,转头就发飙。 “刚刚下坑前我怎么跟你说的,是不是说熊瞎子狡诈,最会装死骗人?” “你怎么保证的,下去之后就忘了是吗?” “要不是我在上面看着,你就被熊瞎子一口咬断脖子了!” “你跟你那瘪犊子爹一样,就是主意正,欠收拾!” 打了李华麟几下,李国信算是出了一口气, 刚才熊瞎子在李华麟背后站起来那一刻,他真的害怕了,还好准头依旧在! 遂又狠狠踢了一脚李华麟,示意他去找枯草和树枝,按照自己指点的方法,把陷阱复原。 李华麟揉着屁股,委屈扒拉的在四周找寻枯树枝,按照李国信的指点修剪,勉强算恢复了陷阱的原貌。 但李国信还是不满意,他指着粗糙的陷阱,训斥李华麟:“就这么粗陋的陷阱,傻狍子都不会上当!” 遂狠狠叹息一声:“算了,也不打算用它抓野兽,就当掩体吧,背上东西,我们回去,一会就下雪了!” 李华麟抬头看了看天色,便将地上的东西一件件背在身上,很快就压弯了腰。 但想着这都是肉啊,必须都带走,他便咬牙跟在李国信的身后,走路都吃力: “五伯,这些肉是做肉干啊,还是清蒸红烧?!” “你是馋死鬼托生啊,一天天就惦记着吃,城里没肉吃咋的?” 李国信见李华麟张嘴闭嘴离不开吃,不由叹了一口气,脸上多了几分严肃: “老十三并不是工作忙,是没脸回来吧?” 李华麟微微喘息着,虽然腰被压得直不起,可手上的猎枪一直端着。 老林子里也太可怕了,这还是外围呢,就遇见猞猁和熊瞎子了,回想着刚刚的遭遇,他现在心脏还蹦蹦跳呢。 听着李国信所言,他嘿嘿一笑: “啊?呃...咋说呢,您老自己知道就行了,别当着我的面说出来啊,那我爹多没面子。” 李华麟有脸嬉笑,李国信却始终板着脸,再次叹息一声:“华忠,跟你聊过我们这一代的事吗?” “聊了些,但不多,我能理解大伯的做法,可毕竟那个年月的事情太复杂,现在说不清。” “大伯走了,你就回李家屯吧,难道晚年真的让一条蛇陪你?” 紧了紧背带,李华麟听到远处有野物踩踏枯树枝的声音,立马举枪戒备, 见是一只路过的野鹿,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李国信点了点头,没有在之前的话题上继续下去,反而幽幽道: “对于猎户来说,时刻观察四周的动静,以防野兽突袭,这是捕猎的基础!” “真正的老猎户,他们从不依靠眼睛去观察四周,而是靠听觉,靠嗅觉,靠感觉!” “你五伯我在这林子里住了三十多年,从依赖眼睛去猎捕野兽,靠的是...” 李国信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突然抬枪对着远处树林开了一枪,再次道: “就比如我刚刚猎捕的,就是一只野兔。” “真的假的,这么玄乎?” 李华麟向着远处望去,根本看不到什么倒地的兔子, 他放下重物跑了过去,拎着一只灰色野兔回来。 对着李国信伸出大拇指:“五伯你真神了,那么远的兔子你都看得见!” “不行了,老了,现在换子弹都手抖。” "早些年,华忠给我算了算,他说八十五是我的极限。” 李国信接过兔子,示意他背上重物继续走。 “拉到吧,就您这身板,在老林子走了一天都没事,咋也得活过大伯啊,肯定是大哥算错了!” 想了想,他又疑惑道:“大哥他,会算命?” “哥,你这是咋了,好多血,你是受伤了吗?” 院内,李华舒趴在大黑的身边抓痒痒,哪怕大黑根本不搭理她,她也依旧玩的很开心,咯咯直笑。 李星宇正举着斧子劈柴,身边摆满了劈好的木头绊子。 李华麟背着重物回到林间小苑,一推门,就看到李华舒正跟大黑玩呢,不由愣住了。 这问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李华舒哭着跑了过来,见他没有受伤,才破涕为笑。 当她看向一旁的蛇皮袋和熊皮时,顿时被吸引了目光,蹲下摸个不停,根本不在意上面的血渣子。 “哥,你到底干嘛去了啊,都要变成血人了,臭死了!” “这是什么皮啊,好厚啊,你是去打猎了吗,五伯呢?” 李星宇见李华麟回来了,便把斧头放在了一边,凑过来打量着熊皮,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的望着李华麟,喃喃道: “六太爷,这是熊瞎子的皮吧,这玩意最记仇,你招惹它干啥啊,五高祖呢?!” 门外走进李国信,他略微喘息着,把野兔丢在一边,来到李华麟三人的身旁,对着李星宇道: “去把你二爷爷叫来,只叫你二爷爷!” 李星宇打量着李国信狼狈的模样,见他并没受伤,才长松了一口气点头道: “只叫二爷爷是吧,我这就去。”便要离开,被李华麟拉住。 “三哥,你给我带一件棉袄回来,我的破了。” 李星宇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个放心的眼神:“你曾孙又不瞎,等我回来。” 李国信一瘸一拐的进了屋,把环首刀挂在墙上后,上炕躺着去了。 李华麟在雪壳子里翻出了硬邦邦的猞猁,对着李华舒笑道: “这东西扒了皮,能做好几个皮帽子,到时候给咱爸咱妈都做一个!” “这是啥啊,猫吗,这么大的橘猫?” 李华舒在院子里玩了有一会了,并不知道雪堆里藏了一个猞猁尸体,闻言用手指戳了戳,舔了舔嘴唇: “哥,这可是肉啊,咱烤了它吧!” “这东西的肉又酸又臭,一点也不好吃,喂给大黑,大黑都懒得吃。” 遂放下猞猁尸体,李华麟指了指脚边的蛇皮袋: “这里是熊肉,还有四个熊掌呢,今天你能敞开了吃。” “这东西一炖,黏糊的,跟洋芋似的。” “呲溜~真的假的,五伯是带你打熊瞎子去了吗,他好厉害啊,连熊瞎子都能打。” “那,那个...咱们啥时候炖肉啊,我肚子饿了。” 李华麟刮了刮李华舒的鼻尖,遂找了个小凳子坐下,打开蛇皮袋准备整理肉块。 李华舒则蹲在一旁,眼巴巴的瞅着,也就这肉是生的, 不然李华麟绝对有理由相信,她会抓上一块啃,遂问道:“你怎么来这了?” “你还说呢,葬礼结束后你送五伯回家,这一走一天没个影,我还以为你丢了呢!” “大哥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我又懒得跟一群鼻涕娃玩,就拉着星宇哥,让他带我来找你。” “他骗我说,五伯家里有一只好大的蟒蛇,可乖呢,我还不信。” “哥啊,咱能养大黑吗,它好可爱啊!” “咳咳,你给我打住。” 童言无忌,李华麟差点被李华舒的一句话呛死,可爱,还要养,我看你像大黑! 大黑游动着蛇躯凑了过来,蛇信子舔舐着肉块,发出呲呲呲的声音。 李华麟挑了几块最大的肉,放在了大黑的面前,笑道:“这可是熊瞎子的肉,大补!” 大黑吞吐着蛇信子,张口吞下了几块熊肉,又游回原地,继续趴着,无精打采的。 “书里说蛇会冬眠,大黑这么蔫吧,是不是要冬眠了啊?!” 李华舒见大黑吞了几块肉,还是蔫了吧唧的模样,遂抓起一块肉来到大黑的面前,放到了地上。 她抚摸着大黑的麟甲:“大黑多吃点,冬天冷。” 正文 第79章 五伯离世 再一次感叹大黑的通人性,李华麟抬手接住一片雪花打量着, 遂望向天空,鹅毛大雪已经有了先兆,怕是雪要么不下,一下肯定要封山。 不多时,李星宇带着李荣援火急火燎的赶来,后者一头扎进了屋里。 李星宇把带来的军大衣对着李华麟比了比:“我烧水,你擦擦身上,等擦干净再穿,不然衣服里外发烧。” 李华麟点了点头,将分好的肉块都埋在雪堆里,这可是天然的冰箱。 遂拎着四只熊掌进了屋,在角落中找到锅,架在了火炉上,又在柜子里找出盐巴,酱油,花椒,八角。 “就这么点调料,这炖出来的东西能吃吗?” 李华麟在盆里加入了八角和花椒,没倒酱油,只是洒了一些盐巴,遍盖上了盖子。 李国信已经睡着了,也不知道跟李荣援说了些什么, 让他有点魂不守舍的,呆坐在炕边,用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望着李华麟。 “好香啊。” 盆里的水逐渐沸腾,并没有什么味道溢散, 李华舒蹲在炉子旁,一眨不眨的盯着锅直流口水,时不时的想去掀开盖子,又一次次忍住。 李华麟找了一张皮子遮挡角落,躲在后面,脱下了硬邦邦的夹袄和棉裤,光溜溜冻得直哆嗦。 李星宇站在一旁,用葫芦瓢呈着温水往李华麟身上倒,李华麟则拿着湿布巾擦拭身上的血污。 一冷一热交替,让他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差点就感冒。 待到血污冲干净了,李华麟赶忙套上了军大衣和棉裤,堆在炕上回暖, 李星宇把一张张的大团结从夹袄里挑出来,晾在了火炕边,啧啧出声: “行啊小太爷,你这小金库不少啊,看得我好眼馋。” “都是写书赚的辛苦钱,你好好晾,别弄破了。” “哥,你喝点汤。” 李华舒呈了一碗肉汤端到李华麟的面前,一副很是期待的模样。 李华麟双手捧着碗,喝了一口后,直接吐了出去:“三哥,给锅里加点酒,这也太腥了。” “还不能喝啊...” 李华舒见李华麟喝过汤,一副难以下咽的模样,脸上的兴奋之色淡去,再次回到火炉旁蹲着,眼巴巴的。 “死丫头,你拿我试毒是吧?!” 李华舒那落寞的表情全都落在李华麟的眼中,令他哭笑不得,这哪是给他暖身子,分明拿他试毒来了! 遂把汤碗递给李星宇,继续窝在炕上,却见李荣援凑了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啥事就说呗,这里又没外人。” 李荣援重重叹息一声:“五爷他,让我交代您,替他准备后事。” “啥,开什么玩笑,我五伯他...” 李华麟以为自己幻听了,忽然眼皮狂跳,连忙凑到李国信的身边,将他身体摆正,处于平躺着的状态。 这一看,李国信的脸已经开始发黄,就连脸颊也比刚才枯槁了很多,不由连忙试探脉搏。 脉搏还在,只是跳动的极其微弱,这令李华麟直皱眉:“难道是之前进山里,把五伯累到了?!” “可这...” 遂赶忙下地,在柜子里找到那株三十年的老山参,就要丢到锅里,被李荣援拉着制止。 “五爷说了,我爷走的时候,他就该陪着了,只是有些事情没有交代完,不放心。” “现在事情交代完了,他要去找我爷了,兄弟二人一起,路上才不会孤单。” “他让我告诉你,不要浪费老山参了,老山参治得了病,治不了命。” “六叔,五爷这一生膝下无子,只有大黑相依为命,如今他要走,就让他安心的走吧。” “五伯!”李华麟眼睛红了,泪水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他蹲在炕边,死死握着李国信的手,却发现他的脉搏已经停了。 李华麟连忙试探李国信的鼻息,扒开他的眼皮打量,不由握紧了拳头。 呼吸停止,瞳孔散大、对光反射弧消失,就那么几句话的功夫,李国信就走了,走的突然,也走的安详。 李华舒和李星宇都听到了李华麟与李荣援二人之间的谈话,凑了过来,强忍着泪水。 一个是从小就来李国信这边蹭吃蹭喝的重重孙子,一个是刚见了面不久的大侄女。 后者实在是忍不住,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她陪着李华麟来李家屯,这才多久,就走了两个长辈! 李华麟搂过李华舒在怀中,揉着他的脑袋,望向李荣援:“五伯让我替他操办后事,对吧?” 李荣援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李华麟强忍着悲痛,白天李国信还带着他进山找老参,还跟他一同宰了熊瞎子。 这连块肉都没来得及吃,就走了,这让李华麟很自责。 李国信跟李国仁不同,李华麟见到李国仁的时候,李国仁早已经迷离了,连人都不认识了! 可李国信,那是真的把他当做侄子看,教他捕猎,送他宝贝,还跟他经历过生死,哪怕只有短短的一天! 深吸了一口气,李华麟在柜子里翻找出一个包裹,里面是一套土黄色的军装, 虽洗的发白,也满是补丁,但仍旧笔挺。 猜测这应是五伯当兵时的着装,左胸前还有着华夏人民解放军的胸章,只不过是布材,缝在上面的。 拿着军装来到炕边,既然五伯已经走了,那就趁着抗热,尸体还温,尽快给他换上装老衣服,不然僵了很难换。 至于装老衣服,还有什么能比这套军装更适合?或许五伯之所以一直留着军装,就是用来做装老衣服的! 遂对着李星宇和李华舒道:“老三,你去屯子里,把这件事告诉你太爷,就说五伯驾鹤,去寻大伯了。” “顺便通知家里人,让他们赶紧准备棺材,再去大伯坟头旁,再挖一个坟。” “华舒,我现在要给五伯换衣服,你去屋外待着。” 李星宇点了点头,拉着一步三回头的李华舒出了屋,反手关上了门。 李荣援见李星宇二人离去,便从怀中取出两份信笺递给李华麟: “一封是给六叔你的,让你办完了后事再拆开,另一封是给十三爷的。” 李华麟一愣,接过信封打量着,见上面写着华麟亲启和老十三亲启,不由感叹五伯这字,写得真不错。 遂收进了怀里,替李国信换上旧军装,一旁的李荣援也在帮忙。 不多时,院子里传来了人群吵嚷的声音,李华舒在门外敲了敲门,喊道:“哥,来了好多村民。” 李华麟正准备出屋,被李荣援拉住了胳膊,幽幽道: “五爷活着的时候,经常将猎物送到屯子里,分给一些不能劳作的老人。” “他在屯子里的声望很高,李家屯的很多村民,在闹饥荒的时候,都是靠着五爷接济才能熬下来。” “五爷既然让你张罗后事,那你就是他认定的继承人!” “不论是这院子,还是五爷留下的东西,都由你来分配!” “待会不管村民说什么,您是长辈,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李华麟皱了皱眉,遂拍了拍李荣援的肩膀,推开了门,就见院子里站着一群人。 有几个人他见过,是李家的晚辈,还有一部分人比较眼熟,应该是参加过大伯丧葬的李家屯村民! 李华舒见门开了,立马躲到了李华麟的身后:“哥,他们吵嚷着要见五伯!” “小太爷,五老爷真的去了吗,他身体多硬朗啊,这怎么突然就走了呢!” “对啊,我们都受过五老爷的恩惠,现在他走了,你说要干什么活,我们来干!” “五老爷那么好的人,怎么说走就走了,一定是想李老爷了,怕李老爷路上孤单!” 一众村民你一言我一语,都踮着脚向屋里张望着,被李荣援伸开臂膀拦着。 院子里一直趴着的大黑,游动着蛇躯来到门口,口中蛇信子不断吞吐,任谁都能感受到它的悲伤。 它就那么横在了房门前,让一些想靠近房门的村民,都忍不住后退。 大黑的传奇故事,在李家屯可算是家喻户晓,虽然是头畜生,却被五老爷当做亲人对待。 它对李家人从不展露獠牙,但对于外姓人,始终都有着蟒类的凶性。 谁要说不怕,那都是扯犊子! 眼看着大黑拦路,这些村民缓缓向后退去,生怕大黑不高兴,现场吞几个活人助兴。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院子里有着血腥味,有眼尖的村民看到了角落里的熊瞎子皮,还有藏在雪堆下的冻肉块。 “那,那是黑熊瞎子的皮,五老爷宰了黑瞎子?!” 不知谁喊了一句,众人的目光顿时望向黑熊皮,眼中有着浓浓的贪欲, 黑熊瞎子一身都是宝,有熊皮就代表着有其它零件,要是能分上一两个,那够他们几个月的工分了! 很快,院门外又来了一群人,李华忠在李星宇和李星辰的搀扶下,挤过人群来到李华麟的身边。 二人对视下,李华麟让开道路,让李华忠进屋,遂对着院内的村民道: “五伯走了,我作为他的侄子,会替他料理后事,各位愿意帮忙,那五伯在天有灵,我替他谢谢你们。” “但也请体谅一下家里人,长辈刚走,这灵堂还没来得及搭建,各位来的有点早些。” “这样,大家先回去,等我们把灵堂搭建起来后,明早各位再过来,送我五伯一程!” 随着李华麟的话音落下,大黑突然直立起身体,一双腥红的眸子盯着院子里的村民,吞吐着蛇信子。 一群村民见状,连忙告退离开,院子里才算是安静了下来。 李华麟长松了一口气,来到大黑的身边,抚摸着它的鳞片: “大黑,我知道你通人性,听得懂我说话。” “我五伯他走了,你若是愿意留下,这个院子就留给你,你若是不想留下,就等五伯下葬后,就离去吧。” 大黑低下蛇头,用身子蹭了蹭李华麟,回到原来的地方趴下, 这时李星辰走了过来:“叔爷,我太爷让您进屋。” 正文 第80章 大雪封山 入夜,鹅毛大雪纷飞,将林子间装扮的银装素裹。 屋内搭起了灵堂,守灵人的活,再次落到了李华麟,李星宇,李星辰三人身上。 只不过这次多了一个李华舒,李华麟是想让她去李星宇家暂住的,但她说什么都不肯,最终还是留下了。 屋内烛光摇曳,屋外寒风冷冽,还要伴随着不断响起的狼嚎声,吓得李华舒靠在火炉旁,难以入睡。 李星宇抱着三八大盖依靠在门口发呆,眼前回荡的,都是往昔与五高祖相处的点点滴滴,眼角的泪水就没停过。 虽说五高祖是寿终正寝,算是喜丧了,可李星宇就是忍不住想哭,这比他亲高祖走了还要伤心。 同样哭个不停的还有李星辰,他坐在炕边,负责看着火盆,每丢几张纸钱就会哽咽一下,极为的悲伤。 累了一天的李华麟,鏖战了黑瞎子,也算历经生死,是疲惫异常, 他靠在炕边想打个盹,可听着山林间那些野兽们的叫声,却怎么也睡不着。 便拿出笔记本,打算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等以后空闲了,再归拢一下细节,将五伯的经历加入到小说中去。 如果未来这本书能够畅销,那一个叫武博的抗战老兵定会被读者们牢记,这对于五伯来说,也算是种另类的重生。 想法是好的,可李华麟的心不静,写出来的东西是撕了写,写了撕,很快身边便堆满了纸团。 最终,他还是放下了笔记本,起身来到门口坐下,从兜里摸出两块大白兔,分给李星宇一颗。 李星宇接过大白兔撕开,放在了嘴里,他望着院内趴伏的大黑,喃喃道: “我还在很小的时候,第一次来五高祖家,大黑就在这里了。” “那时候它还没有这么大,我见到它时吓坏了,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来五高祖这里,生怕大黑吞了我。” “老四,你听说过北方五仙的故事吗?” “狐黄白柳灰,俗称东北五仙,其中的柳便是蛇仙。” “也有老人说蛇就是龙的化身,所以柳仙是五仙之中法力最高的,可庇护一方平安。” 李华麟闻言,目光也望向大黑,继续道:“第一次见大黑,我真的要被它吓死了,好大一条蟒啊!” “当时我打开院子门,它就那么直溜溜的探出脑袋盯着我,我唯一的念头就是跑,还被五伯嘲笑了。” “我想,如果这世间真的有五仙存在,大黑这么通人性,怕是也快够那个级别了。” 李星宇闻言,嘴角也有了笑容:“是啊,大黑这么大,任谁见了,都会吓一跳吧。” 李华麟突然怼了李星宇一拳头: “你还好意思说,白天五伯让我送他回家,他家里养着大黑,你为啥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是不是等着看我笑话呢!” 李星宇被怼了一拳头,立马装作受伤的模样: “你说对了,我就是等着看笑话,谁让你年龄最小,平白无故就比我大了四辈,我怎么想怎么不甘心!” “我跟你说啊,回寝室了,你就把辈分咽在肚子里,否则老大和老二,指不定怎么笑我呢!” “你放心,我回到寝室后一定到处宣扬,说我是你的叔祖,让老大老二笑你一辈子。” 二人笑了一会,又同时沉默了下去,彼此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是在故意岔开话题,想缓和一下悲伤的气氛。 可屋里还烧着纸钱呢,短短几天时间家中两位长辈过世,谁又能真的笑出声,遂齐齐叹气。 大雪在持续,下了三天三夜还未停, 这期间灵堂一直搭着,时不时就会有村民顶着风雪过来吊唁,再哭哭啼啼的离去。 李星宇时不时就会来门口坐着,期盼大雪早点停,好给李国信尽早下葬。 还好这是冬天,若是夏天,人估计就臭了。 但即便如此,人也不能在屋里继续放着了,只能在院子里搭了遮蔽风雪的棚子,然后将李国信装入棺材,停放在院中。 这期间,大黑一直趴在棺材附近未曾离开,似乎在守护着李国信,让人不由得为之动容。 “华麟,你说这雪什么时候能停啊?” 李国信临死前猎杀熊瞎子的事,还是在屯子里传开了,很多人都惦记上了那颗熊胆, 但他们都明白,李华麟肯定不会轻易出手。 这几天里,李星宇一直背着三八大盖,既有害怕林子里的畜生出来捣乱,也有震慑村民的意思。 李华麟在屋内熬煮熊肉,闻言来到门口,打量着昏暗的天空,调侃道: “我又不是天气预报,咋可能知道它啥时候停?” “只是这雪再继续下,一旦土都冻实成了,到时五伯下葬的难度,会大大增加。” “肉煮好了,进去吃点吧,在学校的时候天天馋肉,现在熊肉管够,你却吃起猫食来了。” “人死不能复生,五伯在天有灵,也不想看你瘦下去。” 李星宇搓着有些发红的手,微微摇头:“没什么胃口。” 遂拍了拍背后的枪:“已经有猎户惦记这把枪了,隐晦的暗示我好几次,被我拒绝了。” “等五高祖下葬了,跟他一起埋了,还有那环首刀和军刀,断了其他人的念想。” “真不留?”李华麟瞥了瞥三八大盖,回屋取出了环首刀,用鹿皮包裹上刀刃,握在手里。 遂走到院中对着李星宇招了招手:“屋里有鹿皮,你把刺刀裹上,咱俩比划比划。” “别闹,这东西是见过血的,不是玩具,伤了你,太爷爷能宰了我。” 李星宇不为所动,遂瞥着李华麟:“老四,你是不是惦记上五高祖的环首刀了?” “它经历过抗日战争,沾染了不少小鬼子的血,就连黑瞎子那么硬的皮,在它的刀刃下都能轻易划开,是真正的大杀器。” “这样的东西供在家里....算了,也只是想想罢了,到时候让它去墓里陪着五伯,也省的别人惦记。” 李华麟在院子里乱砍一气,听着环首刀上铁环哗愣愣的响,很难想象五伯当年拿着这把刀砍小鬼子,又是怎样的爽感。 大雪,终究是在两天后停了,连续五天五夜的不停歇,山间的路越发难走了。 这一早雪刚停,李明睿就带着李家人上山了,身后还跟着一票李家屯的村民。 “六爷,坟地那边已经挖好了,咱们趁着雪停,赶紧把五太爷下葬吧,尸体一直拖着,不是个事。” 李华麟扛着白帆,挂了重孝, 他打量着院子里的人,并没有看到李华忠的身影,便对着李明睿道: “山间路滑,让村民抬棺材的时候小心点,不行就多加几个人,没到坟地旁,千万不能落地。” 李明睿瞥了瞥捧着泥盆的李星宇和抱着照片的李星辰,点了点头,招呼村民拆卸棚子,抬棺进山。 “华舒,坟地那边你就别去了,跟着你星宇哥的妈,乖乖在屋里待着。” 拍了拍李华舒的肩膀,李华麟跟上了抬棺的队伍,一边走,一边撒着纸钱! 李国信年轻时被炮弹炸断了腿,导致无法生育,哪怕到死都没能留下一儿半女。 他让李华麟操办后事,在村里人的眼中, 李华麟便不再是李国信的侄子那么简单,必须要肩负起扛灵幡和引路的重任。 一路上小心翼翼,众人有惊无险的来到池塘边,成功将李国信的棺材下葬。 “今天感谢各位了,家人已经在院里略备薄酒,还请随我回去饮一杯,聊表谢意。” “走的时候,帮了忙的乡亲们,每人带回去一块肉,一块钱,算是今天帮忙的报酬。” 一众乡亲们闻言,嘴上说着客气,不要之类的话,但还是一个不落的跟着李华麟回到了山间小院。 院子里已经摆上了几个大桌子,李家的妇人们正围绕在临时搭建的灶台旁,做着菜。 随着众乡亲们落座,那些被暖着的菜也一盘盘的端了上来。 虽然说大冷天的,让村民在院子里吃白席有点不地道,但屋里空间毕竟不够,也没人挑这个礼。 不管是城市还是农村,买肉买粮都是需要票的,票子也是按照国家规定,下发到每个人头上。 李华麟要负责操持后事,可没有那么多肉票和粮票供应给村民, 这肉,是前几天顶着大雪,带着李星宇和李星辰在林子里打的。 大雪封山,有很多动物都来不及回到巢穴,只要用心找,凑齐一顿白宴的肉食并不难。 至于大碴子,则是李华忠匀出来的,接连两次白宴,李家的余粮也算彻底空了。 随着白席开始,李华麟则忙前忙后的应对村民,却发现院子里并没有大黑的身影, 一问才得知,就在他们扛着棺材走了没多久,那大黑便不知所踪,应是自己离去了。 李华麟不由得再一次感叹大黑的通人性,或许这一走,以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临近中午,天上再次飘起了雪花,李华麟将分好的肉块装进网兜,一一分给来帮忙的村民,目送他们下山。 人们都走了,李家的女人们则开始收拾院落里的狼藉,至此,五伯的丧事算是彻底告一段落。 到了傍晚,一直未出现的李华忠,却顶着风雪赶来,并遣退了屋内除了李华麟外的所有人。 又一个长辈离世,李华忠的眼中,哀伤之色却并不浓郁。 他见李华麟一直盯着他看,遂佝偻着身躯来到柜子旁,指了指柜子:“小六子,把它推开。” “推开?”李华麟皱了皱眉,来到柜子旁使劲一推,柜子离开原地,露出后面的墙。 李华麟很想问一句,推柜子干嘛,但觉得柜子后的墙,似乎与一旁的墙的颜色,略微深了些。 他敲了敲墙壁,听到空心回响,便使劲一推,这墙,竟然是道门? 正文 第81章 老一辈的遗物 “难怪在院子里看,这间房子蛮大的,可屋内空间却显得有些拥挤,感情藏起来一间屋子。” 李华麟推开了石墙,便取出手电扫过屋里,想看看这么神秘的屋子里,装了些啥。 待看到架子上,摆着一个个灵位时,不由得直皱眉头。 夜半三更,大雪呼啸,山间老宅,隐藏内间,满屋子的灵位,这怎么看都十分诡异,灵异buff都叠满了。 饶是李华麟胆子大,初见这些灵位,也是被吓了一跳。 李华忠颤颤巍巍的进了屋,拿出火柴点燃桌上的蜡烛,屋里更阴森了。 他把火柴递给李华麟,指了指屋内其他蜡烛:“都点上吧。” “哦。”李华麟闻言接过火柴,将屋内所有的蜡烛点燃,再次打量着架子上的灵位, 数了数,第一排有五个灵位,摆放着慈父李福全,慈母郭秀兰,于春丽,张翠兰,王翠凤之灵位。 第二排到第三排有十四个位置,只有十个灵位,有李国仁,李国义,李国礼,李国志,李国孝等十个灵位。 第四排到第五排有二十八个空位,有十七个灵位,分别是李华军,李华辉,李华玉,李华存...等。 第六排有五个灵位,分别是李荣泽,李荣翰,李荣轩,李荣豪,李荣涛。 待得屋内的蜡烛都点燃了,李华忠拿过案上的香,在蜡烛上引火,对着灵位们拜了拜,插在了香炉里。 遂对着李华麟道:“去把五伯的遗物,还有灵位拿进来吧。” 李华麟闻言,目光再次望向案子上的一众灵位,遂皱着眉头回了屋,取来了五伯的遗物。 有三八大盖,环首刀,少佐军刀,荣誉奖章等物, 之前李华麟是想把环首刀和三八大盖一起下葬,但被得知消息的李华忠,给拒了。 一开始李华麟还认为着,李华忠是想把这枪和刀传给后人,感情是要放在祠堂里? 是了,李家几经波折,原本的祠堂在抗战中拆了修,修了拆的,最后也没能熬得住红袖标。 红袖标当时的口号是,扫除四旧,民间祠堂,一个不留! 五伯带着大黑在山里独居,平时来的人也就李星宇和李星辰, 如果在屋里隔出来一个屋子当做祠堂,确实可以瞒住所有人,也能保住李家人的所有灵位! 示意李华麟把环首刀和三八大盖等物挂在墙上, 李华忠弯着腰找出一个空箱子,将李国信剩余的遗物都放了进去,摆在了案子上,又放上了灵位。 他指了指最高处,李福全灵位下的盒子,还有王翠凤灵位下的盒子,沙哑道: “把你祖父和祖母灵位下的盒子,取下来。” 李华麟照做,一一将盒子取下摆在案子上,当李华忠打开第一个盒子时,他还是被盒子内的黄物给震惊了。 只是眼睛一瞟,箱子里最起码十几根金条往上,还有红纸卷着的长条物,那肯定是银元没跑了。 不由得惋惜道:“那是银元吧,可惜了这么多。” “是啊,可惜了这么多银元,但当时的情况是,这些银元流出去,李家就不复存在。” 李华忠叹息着,从箱子里取出一根大黄鱼与两卷银元,递给了李华麟,遂继续道: “当年打土豪分田地,祖父被下放牛棚,家里的财物也基本被瓜分一空。” “但祖父毕竟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早在清政府覆灭当系,便给李家留了后路。” “当年十三叔负气出走,便再也没回来,属于他的大黄鱼,也一直留存。” “父亲的意思是,李家哪怕再穷,这笔钱都不能动,要给十三叔留着。” “如果他百年归老,几位兄弟的后人都不回老家,剩余的钱财便留给家主支用。” “五伯走了,这个秘密也是时候告诉你了,等我走的时候,也会把这个秘密传给李明睿。” “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有很多疑惑,现在问吧,趁着我还活着,会把你的疑惑,都告诉你。” 接连说了很多话,李华忠有些气喘,遂扶着椅子坐下,尽显疲惫。 李华麟握着手中的大黄鱼,这东西一个就重10两,以当下黄金每克12块左右的价格来算,一根就价值六千多块钱! 银元这个东西,当下不流通了,真值多少钱,李华麟也不确定,但肯定比一块钱值钱就对了! 两卷银元是100枚,保守估计也得价值一百块以上,甚至更多! 经历过打土豪分田地,家里还能剩下十几根金条,李华麟咽了咽口水,问道: “大哥,当初祖父到底多富有,这么多钱,可不是一般地主能有的家底吧?” “秘密都在祖父的灵位后面,这是老李家最重要的秘密,你看过,便要咽在肚子里。” “得,又是秘密,咱老李家的秘密咋这么多?” 李华麟带着好奇拿过李福全的灵位翻转,待看到爱新觉罗几个字,便心中一紧,连忙将灵位放回原处。 别的不用说,爱新觉罗几个字,足以代表一切了,但这个秘密要是露出去,李家也危险了! 李华忠盯着李华麟的动作,见他面露严肃,便笑了笑: “当年清政府覆灭,祖父便将名姓改为李福全,带着家人迁移到李家屯,彻底隐匿了下来。” “只是这纸终究是包不住火,当东窗事发的一刻,要么李家所有人都跟着批斗,要么与祖父划清界限。” “祖父那时年迈,父亲也是为了保全剩余族人,才忍痛把祖父检举。” “后来要不是祖父死在牛棚,十三叔也不会这么恨父亲,但如果十三叔站在我父亲的位置,他又该如何抉择?!” 李华麟点了点头:“如果我是父亲,也会选择跟大伯一样的决定,只可惜,有太多阴差阳错。” 李华麟将盒子盖上盖子,放回了李福全的灵位下方,疑惑问道: “那这些黄金呢,当年是怎么藏下来的,还能留下这么多?” “祖父把它藏在林子边的乱葬岗,那地方人迹罕至,轻易不会有人去。” “后来屯子里的祠堂被拆,很多灵位都损毁了,父亲便和五伯将一众遗物带到了山里,偷偷再建了一个祠堂。” “有着大黑在,五伯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会轻易有人来打扰。” 李国忠指了指另一个箱子,示意李华麟打开: “那里面装的,都是四奶留下的一些遗物,十三叔毕竟是四奶所生,四奶的遗物理应归十三叔。” 李华麟打开了盒子,里面有些金银首饰,散碎银元,金圆券,解放区货币,一对用布包裹的玉镯,与一些外汇。 李华麟拿出外汇打量着,没想到四奶挺时髦,连美元和日元都有, 不过这些玩意搁了好几十年,不仅过期了,还长毛了,连当收藏品的价值都欠奉。 拿出玉镯打量着,晶莹剔透,纵然李华麟不懂玉,也能感觉到,这绝对是好东西,很值钱! 李华忠见李华麟盯着玉镯打量,沙哑道:“四个祖母里,祖父最疼爱的便是四祖母,所以她的遗物比较多。” “这对玉镯,是前清宫里流出来的,极品的老鸡油黄翡翠,是四奶最喜欢的物件。” 李华麟点了点头,拿过玉镯比量着自己的手腕,手腕太粗带不进去。 玉镯留下,李华麟又在盒子里拿出一对金耳环打量着,遂盖上盒子,放回了原位。 “就这两个吧,玉镯留着给小妹当嫁妆,耳环给三姐,她快结婚了。” 李华忠见李华麟并不贪心,盒子里那么多物件只选了两个,便点了点头,遂再次吩咐道: “去把五伯柜子里的盒子,拿过来。” 待得李华麟把盒子放在了面前,他面露伤感的抚摸着盒子,幽幽道: “五伯在平型关战役后留下了残疾,一生未有子女,早些年父亲倒是把老四过继给他,只可惜老四也死在了抗美援朝的前线上。” “五伯说过,这辈子他不用别人养,有大黑陪着就够了,死了之后谁给他发送丧事,他的东西便留给谁!” “五伯应该给你留了信吧,打开,里面有钥匙。” 正文 第82章 他是曾叔爷! “是留了信。” 李华麟闻言,回到屋内找到信笺拆开,里面果然如李华忠所言,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铜钥匙。 还有一封信,展开,里面是洋洋洒洒的几十字,尽显洒脱: 臭小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人生无常,我能活到八十五岁,够本了,但人走了,总不能把东西都带走。 你小子很不错,第一眼看见你时,我就像看到了年少时的老十三! 那混账仗着父亲宠他,总是调皮捣蛋,老子没少给他擦屁股。 我不待见老十三,但觉得你小子对脾气,既然你能看到这封信,那就代表你替我料理了后事。 我这些年也没剩下啥东西,留给你的有限,就当做是纪念吧,不枉我们叔侄一场。 “吧嗒~吧嗒~”点点泪珠落下,打湿了信笺,李华麟的眼睛红了,连忙擦掉泪水。 他不知道这封信是五伯什么时候写的,但他写这封信时,平时已经预料到自己的结局。 “都说人过五十知天命,很多上了年岁的老人,当要走的那一刻,真的会有预感吧。” 李华麟小心翼翼的把信笺折起,遂再次擦了擦泪痕,拿着钥匙进了祠堂, 按照李国忠的指引,打开了木盒子左侧的隔断。 “之前我见五伯打开过盒子内的隔断,这做工倒是巧妙,隔断侧面竟然还有隔断。” 隔断内,是一条大金鱼,两卷红纸包着的银元,还有一张斑驳的黑白照片。 李华麟拿起照片打量着,照片上有两个人, 中年人眉宇间与李国信极为相似,他身边的少年,竟然与自己颇为相像,令李华麟愣了愣。 遂不由自嘲道:“难怪你们都说我跟父亲像,看来是真的像。” 遂看向李华忠:“五伯是把这些都给我吗,不是给我爹?” 李华忠点了点头,这让李华麟不由的犯了难:“两根金条,我回火车上没法带啊。” 遂瘪了瘪嘴:“熊皮啥的肯定是带不走了,家里没人会烧皮子,放着也占地方。” “大哥,银元和熊皮子,暂时就留五伯这吧,我以后有机会再来拿。” “家里有会弄皮子的没,找人把猞猁皮给我处理好,我留着做帽子。” “再让人给我收十几本《赤脚医生手册》或《农业手册》这种原版大开书,要页数多的,越厚越好。” 李国忠闻言没再说话,只是起身吹灭了蜡烛,带着李华麟回了内屋,把柜子复原。 李华舒在外面冻了半天,见屋门开了,连忙窜到火炉旁烤火: “大哥,你天天神神秘秘的,有啥事是我哥能听,我不能听的啊!”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问,上床睡觉去,过两天雪停了,我们回家。” 李华麟现在并没有嬉皮笑脸的心思,遂走到炕边给李华舒铺好了被褥,拎着她的脖领子塞进被窝。 “什么嘛,咱俩是双胞胎,同岁好吗,我是小孩子,你不也是小孩...呜呜呜,我睡了,别闷。” 哄着李华舒睡着了,李华麟便继续铺床,招呼李星辰和李星宇搀扶着李华忠上炕睡觉。 李荣援望着门外雪越来越大,想回家,最终还是留下过夜。 又是三天鹅毛大雪,天空终于放晴,让李华麟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错觉。 这三天里,村里的猎户已经把猞猁皮处理好,遂卷成卷,外层用破布包裹,伪装的很严实。 李华麟抽空将收来的书分了类,把最厚的三本书中间掏空,用浆糊固定, 把金条和玉镯子塞了进去后,又用浆糊封死,遂夹在其它书中间,用最为不值钱的破绳子简单打了一个结。 再用墨汁洋洋洒洒的污染了几本书的四周,彻底把书做旧,做成了废品站都不愿回收的模样,才算放了心。 回去的路上肯定是扒手众多,如果这么一捆破书还能被小偷给盯上,那李华麟自认倒霉! 算了算时间,他在老家待了快半个月,期间送走了俩老人, 李华麟拒绝了李华忠留下过年的邀请,是不敢再留下去了,万一再送走谁,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柯南附身了! 本着距离开学也没多久了,李华麟准备带着李星宇一起回家,路上有个伴, 李星辰这段时间跟李华麟混熟了,对于李华麟的离开很舍不得,软磨硬泡下,也被李华麟带上了。 “大哥,外面太冷了,你就别送了,赶紧回去吧,等再有假期了,我过来看你!” 李家屯门口,李家一行人都来送行,中间也掺着一些李家屯的人。 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李家屯的村民,算是都知道了李华麟这一号人, 感叹李家小太爷年岁小,但为人处世,是个人物! 李华忠在李明睿的搀扶下,注视着李华麟,李华舒,李星宇,李星辰四个人上了拖拉机, 由李荣援载着远去,久久不能收回目光。 “爷爷,六叔爷他走了,咱回家吧。” 李明睿替李华忠紧了紧外套,在李华忠那恋恋不舍的目光中,搀扶着他回了家。 “小太爷,城里啥样啊,我听我哥说,可漂亮了,真的假的?!” 拖拉机不仅颠簸,而且噪音极大,车上几人说话必须要喊,不然都听不清。 李星辰从未进过城,虽然跟李星宇是一奶同胞,但却没有李星宇那种闯劲,属于憨憨厚厚的农家人形象。 他坐着拖拉机,脑海中幻想着滨海市的街道和楼房,眼中满是向往与好奇。 李华舒裹在夹袄里,小脸被冷风呲的通红,闻言喊道:“別听星宇哥瞎说,没你想的那么好!” “城里买啥东西都要票,菜市场里的肉和供销社里的罐头都是限购的,去晚了你啥也抢不着,还要再等好几天!” “我跟你说,我在家里吃块肉都困难,来到乡下,这熊肉都要给我撑死了!” 李荣援吧嗒着烟袋锅,闻言笑道:“小姑,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城里买东西要票子,乡下也要啊!” “咱李家屯虽说靠着山,可真正的猎户,必须赶在冬天之前屯肉,能养活一家子的毕竟是少数!” “不是谁家都有五爷这种老宝贝,以后你再来,想吃肉啊,就得靠六叔和星辰喽。” 李星辰闻言,憨憨的挠了挠后脑勺,李星宇却不乐意了: “二爷,我也会打枪的好吧,星辰这小子打枪,还是跟我学的呢!” 李荣援闻言撇了撇嘴:“净说胡话,你是十里八村唯一的大学生,你是要带领李家屯进步的,不是留在山里打猎的!” “当年你爹让你去参加高考,为了啥,还不是为了你能从山里走出去,你还想回去打猎,你爹能先打断你的腿!” 李星宇闻言一缩脖子,讪讪道:“我又没说不上学,再说了,上学跟空闲时间打猎也不冲突啊,老四还打了呢!” 李星辰闻言,用手指戳了戳李星宇:“哥,你能跟曾叔爷比吗,人家是长辈,大你四辈呢!” 李华麟故作老成的咳嗽了两声:“咳咳,星辰说的对,我是小太爷辈的!” “你们说啊,这辈分真是奇怪,老三比我大八岁,还得叫我曾叔爷,哪说理去。” 李星宇不语,只是一味的低头,脑袋都快缩进脖子里… 他现在有一种,很想掐死李华麟的冲动… 正文 第83章 返城滨海 “六叔,小姑,路上远,您二位小心着点,到家了写信。” “星宇,星辰,你们两个照顾着点六叔和小姑,听见没。” “安啦,安啦,二爷您就回去吧,路上小心哈。” “荣援,路上雪滑,你开车时候注意点,告诉大哥,我有空会来老家看他的!” 火车站台旁,李荣援将大包小裹的东西从窗口塞进去,递给已经找到座位的李星宇。 他听着响起的火车鸣笛声,连忙与李华麟四人回首告别,不断嘱托。 直到绿皮火车启动,逐渐消失在视野中,李荣援才收回了目光,转身离去。 “哥,咱们坐火车,要坐多久才能到滨海啊?” 火车启动,李星辰还在不断挥手与李荣援告别,直到再也看不见影子了,才坐回到座位上,左右打量着。 老式的绿皮火车,以车头为前进方向,左边是四个座一个格挡,右边是六个座一个格挡。 上车之前,李华麟特意买了四个座位的联票,这一路,他们要坐七个小时的硬座。 李华舒从网兜里取出烤地瓜分了四份,遂打量着车厢内左右,来时的经历历历在目,她现在看谁都不像好人。 但相比较滨海前往林市的火车上,人挤人人推人,这林市往滨海去的火车,旅客就少得可怜,连座位都没坐满。 “不用看了,这趟车林市是首发站,只是路过滨海,我们从滨海来的时候是中途上车,人自然多。” 李华麟坐在过道旁啃着地瓜,一旁的桌子上,摆放着一捆旧书,外表虽然看着旧,但里面真有黄金屋! 自打上了车,他的目光就在四周旅客身上有意无意的打量着,妄图找寻到蛛丝马迹,发现隐藏在周围的扒手。 还真看到一名贼眉鼠眼的中年人,装作看报纸的模样,眼神却四下偷瞄,模样极为可疑。 李华麟皱了皱眉,用脚尖踢了李星宇一脚, 李星宇顺着李华麟的眼神,也看到了那看报纸的中年人,遂对着李华麟点了点头。 这趟回滨海,四人带的物件有满满的两柳条筐,里面装着完整的猞猁皮,两只蒸熟的熊掌,一些处理好的熊肉干,两只野兔,两只野鸡, 还有极为珍贵的老山参和两盒38acp子弹,至于三棱军刺和勃朗宁,则由李华麟和李星宇一人藏在身上一个。 得到了李华麟的示意,李星宇从怀中取出扑克招呼道:“车上待着多无聊,打会扑克。” 说着便发牌,实则用胳膊压着旧书,将它卡在了窗户边,当做肘托。 书里有金条的事,李华麟并没有告诉李星宇,毕竟这东西是真金白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只告诉李星宇,这里面有大伯留给他爹的老物件,算是遗物了,你得帮我看好。 听到打扑克,李华舒有些跃跃欲试, 她从未玩过扑克,觉得这扑克上的红心黑桃蛮有意思的,便拉着李华麟问个不停。 李星宇一把抢回了扑克牌,简单给李华舒讲了一下规则,便开始了。 四人的吵吵嚷嚷,很快吸引了四周旅客的注意,都侧头打量着,也有人干脆靠了过来,看着四人打扑克。 一人目光扫到旧书最上层的毛泽东选集,眼中多了几分诧异,最老版的选集了,看着可有年头了。 “检票了,检票了,同志们都把车票拿出来,配合一下。” 火车行驶途中,乘务员过来检票,后面跟着一名乘警,乘警远远的看到一名少女脸上贴满了纸条,不由好奇凑了过来。 待凑近一看,笑了:“是你们啊,这是回滨海了?” 打扑克总得赢点啥,不然多无聊,李华舒就是个小貔貅,你给她钱行,想赚她的钱,没门! 李星宇和李星辰两兄弟,前者兜里紧吧,后者压根就没钱,那就玩贴纸条吧,输一把贴一张! 两个小时没到,李星辰,李星宇,李华舒三人脸上就贴满了纸条,都快没地方贴了,引来围观旅客调侃打趣。 李华麟突然听得熟悉的笑声,遂打量着周围,看到了正走过来的周悦,笑着点了点头: “老家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回滨海了,你这是巡车呢?” 李华舒撩开脸上的纸条,打量着周悦,遂连忙把脸上的纸条都撕了下来: “不玩了不玩了,一点意思都没有,总输!” 李星宇闷闷不乐的撕掉纸条,打扑克是他提出来的,这脸上的纸条反而最多,愁死了。 周悦和李华麟简单聊了几句,便继续巡车了,引来一旁旅客好奇: “小伙子,你还认识乘警呢?” 李华麟见三人都不玩扑克了,便准备拿本书看,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算老乡吧。” 扑克不打了,看热闹的人自然就散去了,李华麟将车窗拉下来一点,将附近的味道散散,目光依旧不离旧书。 预想中并不安稳的旅途,却是异常的安稳,中途车厢里发生了偷盗事件,但有着周悦在,并未簸及到四人。 待到火车抵达滨海市,四人下了火车时,李星辰看着滨海车站的繁荣,满眼小星星: “好漂亮的售票大楼啊,哇哇哇,马路也好宽,路上好多车诶!” “别跟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似的,马路上有车很奇怪吗?” 李星宇撇着李星辰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指着四周吱吱哇哇,照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李星辰被打了,脸上的兴奋顿时荡然无踪,满脸委屈的挠着后脑勺: “人家又不是你,不是没看过嘛,你打我干啥。” 李华舒蹦蹦跳跳的来到卖冰棍的三轮车旁,买了四根奶油冰棍分了, 李星辰从未吃过奶油冰棍,又要赞叹,被李星宇一瞪,老实了... 李华麟带着三人上了大辫子,拉开了窗户透气,遂对着李星宇和李星辰道: “我家都是女眷,没法留你们,还是按照之前说的,先去我家吃饭,然后你带着他去寝室住。” 李星宇点了点头,一把搂过李星辰:“我跟你说啊,头一次见十三高祖,你嘴甜点,别总跟个棉裤腰似的。” 李星辰的目光都被车窗外的景象所吸引,闻言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指了指一家国营饭馆道: “哥你看,那是什么地方啊,门口排了好多人啊!” “哥,待会爸妈揍我,你可得拦着点啊,不能不顾兄妹之情!” 临近家门口了,李华舒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收敛,她看向远处的单元门,就好像看着能吞噬小孩子的野兽。 她拉着李华麟的胳膊不断摇晃,已经预感到,到家后就是一场男女混合炖肉! 李星宇瞥了瞥李华舒,幸灾乐祸道:“某些人活该啊,偷偷跑出来半个多月,啧啧!” 李华舒脸上顿时委屈吧唧的,一掐腰: “李星宇,我以祖姑奶的身份命令你,一会进屋了,你高祖要是打我,你帮我扛着,不然我就让李明睿打你屁股!” 李星辰闻言捂嘴偷笑,见李华舒阴恻恻的望来,连忙一个立正:“如果十三高祖打祖姑奶,我一定拦着。” 遂身子软了下来,讪讪道:“可祖姑奶啊,如果高祖真的打你,我们拦得住吗?!” 李华麟照着李华舒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现在都学会威胁人了是吧,看来真的让爸妈揍你一顿,给你松松皮子!” 李华舒闻言,顿觉天塌了,不可置信的望着李华麟,揉着后脑勺:“哥,我还是不是你的双胞胎妹妹了?” 正文 第84章 你大伯咋样了? “喲,这不是华麟和华舒嘛,可有日子没见到你们了,家里来且了?” 该来的逃避不掉,李华舒硬着头皮进了楼道,准备敲门,就看到崔三婶挎着菜篮子下楼。 “三婶买菜去啊。” 李华麟拉着李华舒侧开身,给崔三婶让路,点了点头,对着家门敲了敲。 “谁啊?” 李华霞那熟悉的声音传来,一开门,她看到李华麟和李华舒,立马惊喜的喊道: “妈,老六回来了,还带了个拖油瓶。” “老五,你说谁是拖油瓶?!” 李华舒本来是挤着可爱笑脸的,但听到李华霞对自己的称呼,立马撅起嘴掐腰: “行啊,拖油瓶可是带了好东西呢,不给你了。” “切,你能带啥...诶,他们谁?” 听着李华舒的话,李华霞不屑的撇了撇嘴,就李华舒那小貔貅的属性,谁不知道? 但看到李华麟身后的李星宇和李星辰时,见他二人都背着柳条筐,不由来了好奇。 便侧身让他们进屋,对着走来的赵雅琴喃喃道:“妈,好像老家来人了。” 赵雅琴正在阳台里捣大酱,累得是满头汗,听到儿子回来了,连忙摘了围裙凑了过来,也看见了李星宇和李星辰。 李星宇用胳膊杵了杵李华麟,见李华麟点头,连忙拉着李星辰给赵雅琴行礼:“太叔婆好。” “这孩子,太叔婆从哪论啊?” 赵雅琴被叫蒙了,连忙招呼几人进屋,给李星宇和李星辰倒了温水。 待听过李华麟的介绍后,不由哭笑不得:“原来是明睿的儿子,都这么大了。” 她狠狠瞪了李华舒一眼:“你出息了啊,敢留下一张纸条就离家出走是吧,看你爸下班回来,不打死你!” “那个星宇,星辰啊,到了这里,你们就当是自己家,别客气,还拿东西干嘛?” “太叔婆,这可不是我们的,都是老四在林子里打的,说拿回来给您和十三高祖做帽子呢。” 李星宇打开了柳条筐,取出一条完整的猞猁皮打开,抚平上面的毛后,递给赵雅琴,令赵雅琴连忙打量。 “哎呀,这毛太顺了,上好的猞猁毛啊,华麟打的?” 赵雅琴将猞猁毛平铺在床上,抚摸着猞猁毛,越看是越喜欢, 就这么一条猞猁皮子,搁在供销社那得老鼻子钱了,还不一定买得到这么大,这么完整的! 李华麟从柳条筐里取出两个熊掌,先是在李华霞的鼻子前显摆了一会,遂递给赵雅琴: “正宗的熊掌,怕它路上坏,我先煮熟了,待会拿汤一炖,晚上就可以吃了。” “筐里还有些熊肉干和兔子野鸡,熊肉您看着分配,吃不掉就给萧叔和赵叔家送几块。” “野兔和野鸡给我一样留一只,我抽空给郑校长和导员送去。” “哦对,五伯临走前特意交代,这颗参留着给您和我爸补身子。” “走?你五伯他去哪,这次去老家,你大伯身体咋样?” 赵雅琴被两个柳条筐里的肉块和野物惊住了,自家老六去了一趟老家,咋带回来这么多东西? 刚刚星宇小子说啥,那猞猁是老六打的,老六还进林子了? 但听到五伯走了几个字,赵雅琴不由皱了皱眉头,隐约觉得不妙。 李华麟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多了几分沉默,遂坐在了椅子上,幽幽道: “我赶去的时候,大伯已经是弥留了,当晚就走了,大哥上了岁数,大伯的后事基本都是我帮着张罗的。” “五伯他,也在大伯走了之后走了,我把五伯跟大伯葬在一块了,他们住在一起也算有个伴。” “大哥和五哥他...” 赵雅琴闻言,脸上的笑容荡然无踪,身体不由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被李星宇和李星辰搀扶着,送到床边坐下。 赵雅琴一坐下,眼中的泪水就再也止不住,她看着屋内的柳条筐,哽咽道:“你大伯走之前,有交代什么吗?” 李华麟把大伯去世前的情况叙述了一遍,又把五伯留给李国忠的信给赵雅琴。 一旁的李星宇见状,拉着李星辰和李华舒去了厨房,一旁的李华霞也跟着出去了。 李华麟反手将内屋门反锁,拿过旧书拆开, 在赵雅琴那震惊的目光中,在书中取出两根金条,还有玉镯,金耳环。 “您先别说话,听我说...” 李华麟低声把老家的经过,简单叙述了一遍,并告诉赵雅琴, 两个金条,一个是祖父留给爸的,一个是五伯留给他的,暂时都由赵雅琴保管。 手镯和耳环都是奶奶的遗物,他只拿回来两对,留着给三姐和做嫁妆。 赵雅琴拿着金条,一直念叨着,是李国忠不对,该回老家看看的。 “爸没回去,也许是件好事,若是他亲自送大伯和五伯走,肯定受不了这刺激。” 赵雅琴点了点头,连忙将金条和首饰全都藏在了电表箱里,把山参盒子也放在李华舒够不到的地方, 遂低声问道:“这些东西,老幺知道吗?” 在得知这些东西,李华麟谁都没告诉后,欣慰地把李华麟搂在怀里,揉着他的头: “儿子真的是长大了,有你这么懂事的侄子,你大伯和五伯,路上也该放心了。” 李华麟挣脱开赵雅琴:“妈,华舒这次很懂事,一点没给我找麻烦,到时候爸回来了,你拦着点。” 赵雅琴没说话,只是擦了擦眼泪打开门,去厨房做饭了。 李华麟把门外的几人都叫进屋,叮嘱道: “一会我爸下班了,问到大伯和五伯的事,先别告诉他,我怕他受不了这刺激。” “至于什么时候告诉他真相,让我妈去安排吧,你们别参与。” “五姐,你拿上两块肉和一只兔子去大姐家,告诉他们晚上来家吃饭。” 李华霞闻言点了点头,拿上肉干和兔子干准备离去,又退了回来,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老六,熊瞎子啥样啊,真有书里说的,站起来有两米高吗?” 李华麟闻言,眼中露出了几分凝重,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李星宇抱起了柳条筐来到厨房,将柳条筐放在了角落: “太叔婆,我和星辰在老家经常做饭,你有啥要忙的,我俩给你打下手。” “快回屋待着去,跟你...跟华麟他们玩去,就做点家常菜,用不着你们。” “老幺啊,出去买几根冰棍去,眼里没活呢。” 李华舒自打进了屋,就像只小猫咪一般,乖乖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生怕赵雅琴突然操起鸡毛掸子。 但看着赵雅琴似乎没有要揍她的模样,不由长松了一口气,待听到呼唤,连忙追着李华霞的身后,跑出了门。 李华麟来到厨房门口,依靠在门框上,抱着肩膀,对着手足无措的李星宇和李星辰招了招手: “我妈啊,做饭的时候最烦别人给她捣乱。” “这么多街坊邻居,能给她搭上手的只有周婶,平时就算我爸进厨房,都要挨一脚出来。” “你们俩快别在那杵着了,赶紧回屋待着来,一会我爸和我姐他们就下班了。” “妈啊,我让老五去叫大姐了,你一会把野鸡炖了,再丢点根须子进去。” “行了,我做饭你别指手画脚,带他们回屋玩去。” 赵雅琴从柳条筐里挑出一只野鸡丢进铝盆里,倒上热水泡着,准备一会退毛。 她见李星辰和李星宇进屋了,才招呼李华麟,问道: “我记得你说寝室里有个三哥叫李星宇,刚刚星宇也叫你老四?” 李华麟点了点头,在厨房的柜子里翻找出糖罐,抓了一把水果糖: “世界啊,就是这么小。” “放假时,我前脚送他上车,这后脚去了老家,就碰上了,您说巧不巧?” 言罢,李华麟准备进屋,又迈着杰克步退了回来: “那皮子你一会收起来,做几个帽子,咱家一人一个都够了。” 赵雅琴正在切菜,闻言将半根黄瓜塞进李华麟的嘴里: “打住,那么好的皮子做帽子不糟践了?” “我空闲时去买点布,看看能不能做个氅子出来,留着你结婚穿。” “行了,赶紧滚屋去,别耽误我做饭!” 正文 第85章 老六打了熊瞎子? 李华麟的家是新装修的,有着三室一厅, 在当下机电厂分房子,两室一厅已经是高配的情况下,三室一厅可轮不到普通工人。 李国忠作为机电厂的技工,最多也就能分个两室一厅,顶天了! 但这三室一厅分下来了,也没人问,也没人说,反正老李家几个孩子,住着是宽敞了。 李星辰从未进过城,也没住过楼房,这看啥都新鲜。 他回了客厅,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四下打量着屋内的环境,遂接过水果糖扒了一颗,咧嘴笑道: “叔爷,叔祖婆也没祖姑奶说的那么,那么凶啊,看着挺和蔼的,比我妈和蔼多了!” 李星宇正趴在窗边向外张望着,他没有李星辰那么多好奇心,只是想记录一下附近的环境,方便以后认门。 听到李星辰的话,他拿过水果糖丢进嘴里一颗,撇了撇嘴: “这你就不懂了吧,老四可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十三高祖和叔祖婆肯定当宝贝供着。” “李华舒那么调皮,那叔祖婆在她眼中肯定很凶啊!” “就像咱家一样,我考上了大学,屯子里不管男女老少,见到我都是笑眯眯的。” “可看着你呢,是不是总说,你咋不学学你哥?” 见李华麟取出了棋盘,李星宇来到李华麟对面坐下,二人一起归拢棋盘。 李星辰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拉过椅子坐到二人的身边,拄着下巴,看着李星宇和李华麟下棋。 约十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是李华舒买了冰棍回来,进屋挨个分一根。 “哥,咱们还打扑克呗,这次我一定赢你。” 李华麟望着输掉的棋盘皱了皱眉,他跟李星宇下棋还从来没赢过,真是哔了狗了! 李星宇将棋盘归位,笑道:“要不要我让你车马炮?” “滚犊子,羞辱谁呢,有能耐加五个兵!” 李华麟嘎嘣嘎嘣的嚼着冰棍,把棋子一推:“打扑克!” 临近五点,李国忠推门进屋,正准备脱鞋,见屋里多了俩陌生人,不由对着赵雅琴道: “雅琴啊,家里来且了?” “十三高祖好!” 李国忠回来了,李星辰和李星宇连忙摘下脸上的纸条,跑到李国忠的身边,替他拿拖鞋,挂衣服。 “你们管我叫啥,高祖?” 李国忠有点懵,遂皱了皱眉,接过拖鞋穿上,向着沙发旁走去: “你俩不会是明睿家里的双子吧?” 见李华麟在整理棋盘,便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拿过茶缸子灌了一大口凉白开,问道: “这么快就回来了,你大伯身体还好吧?!” 但看到一旁无比乖巧的李华舒,这脸顿时阴沉了下来:“你还知道有这个家啊?” 遂对着一旁杵着的李星宇和李星辰指了指椅子:“到这儿了就是到家了,那么拘谨干嘛啊,赶紧坐下。” 李星宇拉着李星辰坐在椅子上,笑道:“十三高祖您猜对了,我爸还让我们跟你带好呢。” “哎呀,明睿啊...” 李国忠注视着李星宇和李星辰,仿佛陷入了回忆中,叹息道: “当年我从老家走的时候,他还在怀里抱着呢,想不到一眨眼,他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大伯身体挺好的,五伯身体也挺好的,还带我进山打猎了呢。” 李华麟睁眼说着瞎话,听到赵雅琴的呼唤,连忙示意李星宇和李星辰去端菜。 可能是李华麟装的很自然,李国忠点了点头,完全没预料到自己被骗了。 他见李星宇和李星辰去厨房了,便从沙发夹层里抽出鸡毛掸子,对着李华舒就抽了过去。 “死丫头,厉害了啊,都敢离家出走了,今天看我不打死你!” “爸,你别生气,老七她一直跟在我身边,没惹祸。” 李华麟拦在李华舒的身边,胳膊上被抽了一鸡毛掸子,疼的直皱眉。 赵雅琴端着炖熊掌放在桌子上,一把抢过李华忠手里的鸡毛掸子: “别一天天就知道对孩子发火,老幺回家时我已经揍过她了,吼两声得了!” 李国忠狠狠瞪了一眼李华舒,无奈的望着赵雅琴,很想说:“你就惯着她吧,惯子如杀子!” 但话没说出口,连忙嗅了嗅鼻子来到桌子旁,盯着盆里的东西,用筷子戳了戳。 “老婆子,我是不是眼花了,这东西好像是熊掌,菜市场还卖这个了?!” “屁,你家菜市场里卖熊掌啊,那是老六在老家带回来的,还有熊肉和野鸡呢!” “你啊你,今天喝一杯吧,就当过节了!” “熊瞎子,厉害了,看来我五哥身子骨不错啊,这东西都敢打?” “诶对了,拿回多少肉,一会让老六给老萧他家送两块去,他大闺女不是要坐月子吗,正好补补。” 李星宇端着小鸡炖蘑菇放在桌上,笑道:“十三高祖尝尝这山菇,都是我妈在山里采的,可香了。” 敲门声响起,李星辰去开门,就看到周兵抱着儿子,身后跟着李华兰和李华霞,犹豫着不知该怎么称呼。 李华兰早已从李华霞口中得知老家来且了,便笑着对李星辰点了点头。 李华麟指了指几人,给李星宇介绍着:“这是我大姐李华兰,姐夫周兵,还有小侄子周分地。” 话说了一半,他憋不住笑:“那个,你们得管我侄子叫叔爷吧?” “哟,家里来且了,华麟回来了?” 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李华安推门而入,见家里一群人都在,不由愣了愣。 她循着香味望向桌子,诧异道:“妈啊,这不是鸡就是肉的,家里肉票下崽了?” “屁,那是老六在老家带回来的,你五伯在山里打的,真正的野鸡!” 周兵放下了孩子,与李星宇和李星辰笑着握了握手,遂望向桌子上的肉盆,愣住了: “妈,这是熊掌吧?” 熊掌俩字一出口,李华兰,李华安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凑在桌子旁,用筷子戳了戳。 “大姐夫,熊掌长这样吗,我看咋像猪肘子?” 周兵肯定道:“我们乡里有一个贼厉害的猎户,他年轻时就打过熊瞎子,不过是崽子。” “我是见过熊掌的,只不过没这么大,这么大的熊掌,肯定是成年熊瞎子没跑了!” 遂皱眉道:“这成年熊瞎子,怕是一巴掌能拍碎两层木门,还会装人,可邪乎了!” 李华舒挤过人群,掐着腰得意道: “还是大姐夫识货,这就是黑瞎子,还是老大一只黑瞎子了,我哥打的,厉害不?!” “啥,老六打了熊瞎子?” 听过了周兵的叙述,姐几个对视一眼,根本不信: “老幺你快可别扯了,牛皮都吹上天了,老六才多大,咋可能打了熊瞎子?” 周兵也点头道:“若是老猎户下了陷阱,倒是能捕猎的,说老六...” 李星辰力挺李华舒:“叔姑奶没吹牛,这熊瞎子真是我曾叔爷打的,他打枪可准了呢。” 李国忠没说话,只是望向李华麟,一副你解释解释的模样。 李华麟讪讪的挠了挠后脑勺,狠狠瞪了一眼看热闹的李星宇: “呃,没什么可惊讶的,我军训时不是学打靶了吗,准头还行。” “之前跟五伯去老林子里挖参,就碰到这熊瞎子了,那它都招惹我们了,就,就宰了呗。” “还别说,它身上这肉真多,我们吃了两天都没吃完,哦对,熊胆我泡酒了,一会你们都喝一杯,对身体好。” 李星宇从沙发下拽出一个坛子,捧着放在了桌子上,笑道: “老四谦虚了,五高祖可是亲口承认,是老四把熊瞎子引到陷坑里,解决掉熊瞎子的,他只是在旁边助力。” “老四不止宰了熊瞎子,还宰了一只成年猞猁呢,就连带回来的野兔和野鸡,也是他打的。” 熊瞎子,猞猁,野鸡,野兔...一家子人都将目光望向李华麟,就连赵雅琴也是。 之前她还以为这些猎物都是五哥打的呢,感情是老六,遂连忙挤过人群,撸开李华麟的袖子打量着: “你个臭小子,熊瞎子也是你能招惹的吗,伤到哪没有?!” 李华麟挣脱开赵雅琴的手,见李国忠一脸凝重的盯着他,连忙解释道: “没伤到,那熊瞎子太笨,我先打碎了它两个眼睛,然后给它引到了五伯早年挖的陷坑里,活活磨死的。” 一家子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算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吧? 熊瞎子啥样,那在北方传的多邪乎,竟然让老六给宰了一只,还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那可是熊瞎子啊,老猎户见了都犯怵的存在,咋可能那么容易就让人宰了,那饭馆里的熊掌还不泛滥了?! 但想了想,老六十五岁连大学都能考,还是市级文科第一,这宰了一只熊瞎子....那也不靠谱啊! 李国忠见李华红也回来了,便招呼众人落座: “都别研究熊瞎子的事了,既然老六说有熊胆酒,那就一人喝一杯。” 李星宇闻言,连忙扒掉坛子封口,示意李星辰用漏斗接着杯子,给每人都倒了一杯熊胆酒,李华舒除外... 李国忠闻着熊胆酒的味道,感受着腥味扑面而来,小饮了一口,脸上顿时浮现出痛苦面具。 “咳咳,这味儿也太冲了,你们赶紧尝尝,好东西,咳咳。” 周兵拿过熊胆酒闻了闻,也被腥味熏得够呛, 但他是懂行的,捏着鼻子楞灌了下去,连连吐着哈气,被小烧烧了嗓子。 “爸,这酒你平时得多喝,养身。” 李华红刚回来,对家里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晓,在听过李华霞和李华舒添油加醋的介绍一遍后,皱着眉头望向李华麟: “老六,那老林子也是你能钻的吗,太冲动了,这要是遇到点危险,让爸妈怎么活!” 李华麟夹了一个鸡腿放在李华红的碗里,笑道:“这不是没事嘛,再说了,当时可是有五伯在跟前。” “别说一只熊瞎子了,就算来十只,他也能轻松干掉,没大姐夫说的那么夸张。” 正文 第86章 有暖气,我做梦都能笑醒 “回什么学校住,咋的,家里住不下你们两个?” “你们就跟华麟住一个屋,星辰你要回老家,必须过完年再说!” 饭桌上,李家人高兴,一人闷了一杯熊胆酒,都被老烧的度数,烧的有点晕, 李国忠干了三杯二两半,最后是被李星宇和李星辰搀扶进屋睡觉的,鼾声如雷。 但在醉酒之前,他还是明确表态,让李星宇和李星辰留下住,跟李华麟住一个屋! 李家的三室一厅,厅小点,连着厨房,阳台和独立洗手间,有隔断,勉强算个厅。 卧室有三间,最大间一直是姐妹几人住着,父母住米数小一点的房间,那最小的屋子是李华麟的。 平时李华麟回家,这房间就属于他自己,若是上学去了,这房间偶尔会有李华舒或李华霞住进来。 李华麟并不想留着李星宇二人住下,主要是家中女眷好几个,男男女女的不方便! 可老爹发话了,老妈也同意了,他只能搬来被褥,给李星宇和李星辰打了地铺。 睡床是没可能的,毕竟单人床睡不下三个人! “曾叔爷,这就是暖气嘛,好暖和啊,有了这东西,你们就不用烧炉子了吧,难怪没有火炕。” 被褥离着暖气的方向比较近,李星辰摸着上面热乎乎的,直接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李星宇对暖气挺好奇,学校里可没这个,暖气这东西真的是头一次见。 李华麟穿着内裤钻进被窝,拿过床头的书翻看着,闻言笑道: “这是职工房,厂子里员工福利好,有自己的锅炉工,专门负责给家属楼烧暖气。” “但别的地方就不行了,毕竟暖气这东西,还不是太普及。” “还得是大工厂啊,这暖气可太暖和了,还有独立厕所,老家要是有这东西,哪还至于尿个尿都结冰。” 李星宇四仰八叉的躺在褥子上,感受着屋内的温度,都不想盖被子了,这哪是老家能比的? 遂又补充道:“别说老家了,要是学校里有暖气,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会有暖气的,但你是赶不上了,好东西要留给学弟学妹。” 看了两页书,李华麟觉得眼皮打架,便蒙上了被子睡觉,一觉就干到了大天亮。 “起来了,五点了,咱们该晨跑了。” 翌日一早,李华麟还在熟睡,就被人摇晃着强制开机,脑子嗡嗡的。 李星宇已经穿戴整齐,他见李华麟醒了,便拿过衣服丢在他的身上: “别睡了,一天之计在于晨,这么好的天,该出去跑两圈,透透气。” “我靠,现在是放假好吗,不是在学校,你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吗。” 李华麟被李星宇拽了起来,低着脑袋,眼前看啥都是重影。 他揉了揉眼睛,望向墙头的钟表,遂看向被窝里还在呼呼大睡的李星辰,一头扎在了床上,用被子死死蒙住头: “在老家半个月,我就没睡过一天好觉,你要跑自己跑吧,拉着星辰也行,别拽着我,我要睡觉。” “哎,行吧,那你睡吧。” 李星宇见李华麟没有丁点起床的念头,遂拉上了窗帘,走到书桌旁坐下,拿过一本十万个为什么翻看着。 看着看着他也迷糊了,脱了上衣钻进被窝,抱着被子呼呼大睡。 临近中午,李华舒见李华麟三人还在睡懒觉,便使劲的敲门,气的赵雅琴拎着鸡毛掸子,追着她满屋跑。 “妈啊,你看都几点了,我哥他们还不起来,太阳都晒屁股了,我叫他们起床,你打我干啥啊!” “你个臭丫头,这段时间你哥一直在老家,不是张罗你两个伯伯的后事,就是进山打猎,肯定没休息好。” “你就让他们睡呗,豁楞他们干啥,闲着没事滚出去,我看见你就心烦!” 跑是没用滴,李华舒一个滑铲跪在了赵雅琴的面前,把屁股一撅,那意思你打吧! 赵雅琴被气的哭笑不得,轻轻踹了李华舒的屁股一脚: “萧芳一直问你啥时候回来,找她玩去吧,顺便把桌子上的三条肉给你萧叔带过去。” 李华舒见危机解除,立马笑嘻嘻的蹦了起来,在赵雅琴的脸上嘬了一口,拎着桌案上的三条肉,跑出了家。 随着关门声响起,李华麟打着哈欠开了门,见赵雅琴在收拾屋子,桌子上已经扣着餐食,便钻进厕所洗脸。 “妈,我去郑校长家一趟,李星宇他们要是起来了,就让他们帮着干活,不用不好意思。” 赵雅琴见李华麟出了厕所,就要穿鞋离去,不由诧异道:“你不吃饭啊,早饭不吃,中午饭也不吃?” “我给郑校长送野鸡去,那师母不得留我在家吃饭啊,我在家吃饱了,到他家咋吃?” 穿好了棉鞋和军大衣,李华麟拿起案板上预留的野鸡和熊肉,随手塞进网兜里,洗了洗手就要出门。 “等会,你爸在单位弄了点茶叶,你顺道给老郑带过去。” 赵雅琴叫住了李华麟,从柜子里翻出一罐碎茶叶塞在了网兜里,示意李华麟可以滚蛋了。 李华麟拎着网兜离开家,沿途躲避着街坊邻居,最终在郑春雷的家门外停下脚步,敲了敲门。 “老师,我是李华麟,您在家吗?” “是华麟啊,我爸他开会去了,你进屋吧,不用换鞋,一会我拿抹布擦一遍就行。” 门开了,是郑春雷的女儿郑秀秀, 她见李华麟拎着网兜来串门,一眼便看到了野鸡,笑着邀请李华麟进屋。 见李华麟要脱鞋,连忙给他推进屋内,随手带上了门。 李华麟进了屋,搓着冻红的手,将网兜放在厨房的案板上,对着郑秀秀露出一丝笑容: “秀姐,赶紧把它丢雪里冻着,我在老家带回来的小野鸡,纯野生的。” 郑秀秀今年二十二,是一名长发女孩,小圆脸,笑起来有着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拿过暖水瓶给李华麟倒了水,调笑道: “你呀,也就是赶在我爸不在家的时候来,他要是在家,一定让你把这些都拿回去!” “老师他就是太正直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学生给老师送东西是天经地义的,他不收我也送。” “那行,既然老师不在,我就先走了,改天再来。” 李华麟拿着杯子暖了暖手,准备离去,却被郑秀秀叫住: “来了就待会,正好我跟你请教一些高考的题目,向你这位大学生取取经。” 对着李华麟招了招手,郑秀秀把李华麟带到了自己的卧室,示意他坐在书桌旁, 遂取出一本高中语文,推到了李华麟的面前打开,指了指上面的一些题目。 “你是不知道啊,自打你考上大学,我爸就整天在我面前夸你,说你15岁都能考上大学。” “我一个高中生,连考两次大学都考不上,给他丢尽了脸,让他这个校长,在同行面前都抬不起头。” “我能怎么办啊,复习呗,明年接着考。” 李华麟闻言多了几分尴尬,这话没法接,只能笑一笑叉过话题,拿过语文书打量着。 遂在桌子上拿起铅笔,从第一页开始翻书,把与第一届高考有关的题目,都做了标注。 遂对着郑秀秀道:“秀姐,这些题呢,都是去年考卷上的考题,我能记住的都给你画下来。” “至于明年考不考这些题,那就看你的运气了。” “但你要记住啊,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哪怕是老师都不能告诉,不然我就死定了。” 合上了语文书,李华麟笑眯眯的盯着郑秀秀,话语中有着警告之意。 但实际上,这些题就算郑秀秀外流也没啥事, 第一届高考结束后,大部分考题都外泄了,很多考生都拿到了第一次考试的考题, 然后就导致78年的考生及格率直线上升,李华麟估摸着,就算给郑秀秀画了题也没用,明年保准考题加难! 可就算加难,也是换汤不换药,依旧是高中基础知识,背了他这些题,总能碰上几个死耗子。 李华麟的小心思,郑秀秀自然是不清楚的,她都要被感动哭了! 原本只是抱着李华麟能给她讲讲题的念头,却没想到李华麟直接把第一次高考的考题给她圈出来了。 这让郑秀秀有些懵,被李华麟注视着,脸颊不由有些微红:“华麟,这不算作弊吧?” 李华麟微微摇头,拿过桌子上的其他教材打开,继续划题目: “应该不算,第一届考生那么多,总会有题目外流,我不让你告诉其他人,主要是怕老师削我。” 拧钥匙的声音响起,门开了,郑春雷夹着公文包进屋, 见屋内一串的泥印直奔郑秀秀的卧室,便皱着眉头喊道:“秀秀,家里来客人了?” “今天先画这些,千万别告诉老师!” 李华麟听到郑春雷的声音,连忙将书本合拢,塞进了书架里,笑着走了出来: “您干嘛去了,咋才回来,我想蹭饭都找不到人。” 郑春雷见走出的人是李华麟,脸上的怒意立马转为笑脸,脱下衣服挂在衣架上,骂道: “你个臭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才不信你是过来蹭饭这么简单,说吧,又有啥事求我?” 李华麟笑着拿过拖鞋递给郑春雷,一脸的委屈: “老师啊,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我在您心里就那么不堪?” 郑秀秀走了出来,笑着指向窗户外,雪堆里的网兜: “爸,华麟给你送野鸡来了,我就拉着他给我解解题。” 郑春雷换过了拖鞋,闻言点了点头:“算你有点上进心。” 遂望向李华麟:“野鸡,你哪来的野鸡,不搁家自己留着吃,拿这来干嘛,赶紧拿回去。” 正文 第87章 大冤种,啥意思? “咋的,我的鸡有毒,您不吃我师母还吃呢。” 李华麟跟着郑春雷来到桌子旁坐下,起身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指了指桌子上的茶叶罐: “我爹给您整的茶叶,这个您得收吧?” 郑春雷拿过茶叶罐打量着,遂脸上的笑容消失: “小子,我正准备找你呢,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了,也省的我麻烦了。” 李华麟盯着郑春雷那较有深意的眸子,不由得心发慌,起身就要跑: “老师改天见,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给我坐那!” 郑春雷见李华麟要跑,把茶叶罐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拍,吓了他一个激灵。 见他无比委屈的坐回了原位,遂脸上多了几分笑意:“是好事,你跑什么?” “老师啊,您不觉得您的笑容太假了吗,你哪次这么笑,有过好事?” 李华麟唉声叹气的坐在了椅子上,接过郑秀秀递来的冰棍啃着,心中不妙的感觉越发强烈。 “现在滨海的工厂,都在响应国家号召,恢复夜校补课,这件事你知道吧?” 郑春雷也接过一根冰棍,盯着李华麟,一口咬下去,嘎嘣嘎嘣的嚼着。 李华麟点了点头:“知道。” “知道就好,那就省着我解释了,具体情况是这样...” “机电厂的夜校恢复了,几名代课老师是在大工临时抽调的。” “他们平时有自己的工作要做,还要每天转场去夜校教课,实在是忙不开,这就导致每天的课时经常不完整。” “这段时间厂领导一直在开会,教育局也在开会,都在讨论这个问题,一致决定招收一批助教,来辅助院校的老师们授课。” “第一批助教拟十人,但大工那边的意思是,最多支持五人,剩下五人需要工厂自己想办法。” “厂领导和区教委明里暗里的表示,特别看好第一届的大学生,尤其是市级文科状元。” 郑春雷话说着说着不说了,拿过茶缸子喝着水,就那么笑眯眯的盯着李华麟。 郑春雷一提到夜校,李华麟就觉得他没安好屁,果然,还是盯上他了。 如果是别人开口,李华麟想都不想直接拒绝,就算去机电厂给职工当助教,能扩大自己的人脉圈,他也懒得去。 有那时间还不如在寝室里写写小说,与室友逗壳子呢! 可开口的是郑春雷,李华麟能拒绝吗? 冰棍早就啃完了,李华麟咬着冰棍干,假装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 “那群人也够损的,知道您出马,我肯定没理由拒绝。” “别跟受了天大委屈似的,助教一点都不累,工作就是协助代课老师。” “以目前的课程安排,一周四节课,每堂课三个小时,时间都定在傍晚六点到九点,这与你的学业并不冲突。” “教育局的领导通知过龙大的校长,告知在龙大借用优秀学员,做机电厂夜校助教的事,对方很乐意促成此事。” “助教这件事,不管你答应不答应,关于你的档案,早已经在厂领导的办公桌上了。” “我跟你说这么多废话,只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郑春雷拿过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袋丢给李华麟:“这是关于夜校助教的职责分配,还有基本酬劳等,你自己看。” 遂语重心长的道:“华麟,老师知道你心里不痛快。” “但替机电厂选助教的这件事,是教育局和厂领导指定的任务,你作为工人子弟,这是必须担起的责任!” 李华麟翻看着文件,遂合拢点了点头:“我明白,那我今晚就去旁听一堂课,与代课老师碰个面。” 遂站起身对着郑春雷行了一礼:“老师,今天我就不蹭饭了,改天再来。” 郑春雷点了点头,起身将李华麟送到门口,目视他远去,多了几分怅然。 其实,他半真半假的骗了李华麟! 教育局和厂领导,的确是不断开会研讨了夜校助教的问题, 当下,全国的高等院校都在复苏,夜校是教育政策中最重要的一环, 而滨海市,是夜校在全国的重点示范城市,太多的教育系统领导都盯着这里。 像机电厂这种国有重工,那可是北三省的招牌之一! 能给机电厂夜校代课的老师,基本都出自滨海大工。 要给大工的老师找助教,一般人他们根本看不上,毕竟咖位在那里。 所以教育局和机电厂的领导,把助教的目标全盯上了大工的学生,而且还是学习成绩前几名的学生! 但大工那边咬死了,我们最多借给你们五个学生,多一个都不借! 十个名额有五个是大工的,剩下的就要在师范专业里找,毕竟当助教,师范专业的老师对口! 郑春雷作为机电厂附属校的两个校长之一,他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以第一届文科状元做招牌,推荐了李华麟。 有着这块金招牌在,就算李华麟不是示范校对口专业,也不是在校教师,依旧上了机电厂第一批助教的名单! 李华麟自然不知道自己被郑春雷摆了一道,他拿着文件袋离开了郑春雷家,心中在思量助教的事。 机电厂的夜校课堂,设置在各自分厂的会议室里,教的是初高中理论和实践知识, 这第一批学员大概有数百人,分了很多专业和班级。 每个星期有四节课,一堂课三个小时,作为助教虽然不用一直在场,可工作,并没有郑春雷说的那么轻松。 首先,助教无权独立授课,所有的工作都是辅助,辅助代课老师,来减轻他的一些相应工作。 其次,助教要负责学生们的学习资料,和相应的答题试卷,甚至要组织复习小组,带着学生们复习功课。 很多试卷要提前用铁笔刻在腊板上,然后通过油印的方式印到纸上,再发给学员使用。 别的不说,单就这刻蜡板的活,就会占用大量时间,算上往返学校的耗时,再算上助教的耗时。 这三项时间加起来,李华麟完全有理由认为,自己一天啥都不用干了, 每天除学校的课程外,直接忙活夜校的事就行了,什么写小说,什么阅读,什么蹭课,全都可以放弃了,根本没时间! “不行,刻蜡板这个活太费时间,得找个大冤种,谁适合做这个大冤种呢?” 李华麟走走停停,路过供销社的时,买了一盒大白兔奶糖回了家。 当他看到李星辰的时候,眼神一亮:“星辰,你识字不?” 李星辰正坐在桌子旁看小人书呢,闻言点了点头:“认识一些,不太多。” 李华麟闻言在抽屉里取出纸笔,随手写了一首诗,示意李星辰抄录。 李星宇正躺在床上假寐呢,见李华麟回来了,进屋就问李星辰识不识字,还让他写字, 不由来了好奇,凑了过来,搂着李华麟的肩膀:“你要干啥啊?” 李华麟把手里的档案袋丢给他,无奈道:“我不是给人送野鸡去了吗,被老师抓壮丁了,你自己看吧。” “诶,这字写的可以啊!” 李华麟拿起李星辰抄录的诗句,看着上面的字直比大拇指,比他写的好看多了。 李星宇翻看着文件,随口道: “星辰的字都是太爷爷教的,你别看他学习学不进去,毛笔字写的可好了,屯子里谁写信,都找他代笔。” 李星辰憨憨的挠了挠后脑勺,见李华麟一直盯着他,不由脸红了: “曾叔爷,你别听我哥瞎说,村民找我写信,主要是为了不花钱。” 李华麟拍了拍李星辰的肩膀,满是笑意:“很好,我心心念念的大冤种,找到了!” 李星辰和李星宇闻言,都诧异的望向李华麟:“大冤种,啥意思?” 正文 第88章 你就是李华麟吧? “同志,我是新聘的夜校助教,过来旁听一堂课,你放我进去呗?” 机电厂作为国有重工,厂门口的安保力量极为严格,皆为民兵担任,更有随时调动枪支的权利。 临近傍晚,李华麟来到了机电厂门口,准备进厂,却被门口的民兵门卫给拦住了,即便拿出龙大的学生证都不管用。 没办法,李华丽只能在门口等着,等待执勤的门卫去通报上级,冻得直哆嗦。 约半个小时后,一名端着56式冲锋枪的门卫队长,小跑着过来, 待他仔细检查了李华麟的学生证,又做了登记,才肯放行。 “小同志,今天来报到的夜校助教有几个了,都是青年和老师为主,还真没见到你这么年轻的。” “要不是上级的报告里有你的名字,和你的身份信息,我还真不敢放你进去。” “这通行证收好,是你以后进厂助教的关键,千万别丢了。” “您客气了,我今天来就是旁听一下课,认识一下代课老师,那我进去了?” 李华麟收起了通行证,与门卫队长闲聊了几句,在一名民兵的指引下,前往厂内。 队长注视着李华麟的背影离去,还在啧啧称奇:“这么年轻的大学生,真是稀奇哈。” “刘队,你不知道他?” 换岗的门卫走了过来,见队长望着远处发呆,笑道:“工装厂三车间,李国忠的儿子。” “李国忠,没听过,很厉害的技工吗?”队长闻言瞥了瞥一旁的门卫,多了几分好奇。 “嗯,就是五级技工,主要是他儿子厉害啊。” “人家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大学生,还是咱市里的文科状元呢,关键他才15岁。” “当时咱厂子里还有领导专门给他空了食堂,做升学宴呢。” “啥玩意,15岁的第一届文科状元,真的假的?” “我滴个乖乖哦,就他那么年轻,厉害了,难怪能来夜校当助教。” 李华麟跟着指引的门卫来到五车间的门口,前者示意李华麟原地等待,便钻进了车间,不多时跟出来一名戴着安全帽的中年人。 中年人上下打量着李华麟,点头与门卫示意他可以走了,便对着李华麟道:“领导刚下发了助教的名单,你就来了。” “小同志你好,我叫刘启刚,是五车间的车间主任兼党支部书记,欢迎你来五车间的夜校班做助教!” “刘主任您太客气了。” 李华麟与刘启刚握了握手,跟着他进了车间,顿时耳畔全是各种叮咣轰咔的声音,震耳欲聋。 刘启光带着李华麟来到值班室,给他找了一个绿色安全帽,带着他继续朝着车间深处走, 待看到李华麟十分不情愿的戴上了绿色安全帽,才笑着喊道: “我们这里呢,用蓝色安全帽和红色安全帽区分技术工种和管理层,像助教安全帽,真的没有提前预留啊。” “这里太吵,咱们说话得大点声,要不听不见...往这边点,别被火星子呲了。” 车间内到处是工人忙碌的身影,李华麟跟在刘启刚的身后,戴了一个绿帽子,不由引来很多人的好奇。 穿过了长长的车间,刘启刚带着李华麟来到车间最深处的会议室门口,用钥匙打开锁头,推门而入。 屋内是一间并不算宽敞的会议厅,内部摆放着成排的木桌和座椅,墙上的黑板还未擦拭,上面有着半首满江红的诗词。 刘启刚关上了门,感受着噪音减小,对着李华麟指了指眼前的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呢,平时是职工们开会和探讨工作的地方,也有休息室的功能。” “这不是厂里相应夜校吗,就把它重新布置了一下。” “白天归工人们工作和开会用,下班了就留给夜校老师和职工学习用,两不耽误。” “你来的有点早,现在工人还没下班,距离夜校开课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可以在这里先等一会。” “哦对了,你吃饭没,要是没吃饭,先去食堂吃饭。” “不用麻烦了刘主任,我吃过来的,您忙您的,我在这里等着就好。” 李华麟打量着会议室的布局,婉拒了对方的好意,刘启刚闻言,留下一句有事你去车间找我,便离开了。 李华麟来到窗户边,掀开了一道窗帘,望着窗外的工厂院落,遂把每个窗帘都打开,拿过黑板擦擦拭黑板。 “这会议室里应该用隔音材料做了加装,不然外面那么吵,这里面不可能这么安静。” 擦过了黑板,李华麟把散乱的书桌和座椅摆放整齐,遂找到一处靠窗户的角落坐下。 临近六点,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穿着工作服的男女员工,夹着书本陆续进入, 他们见到角落中的李华麟,都有些好奇,但也没人上前询问。 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屋内便坐满了五车间的员工, 这些人年龄从十七八岁到四十岁梯队不等,彼此闲聊着,令会议室内吵吵嚷嚷。 一名面容姣好的女工友坐到了李华麟的身边,好奇问道: “小同志,你不是五车间的吧,我咋没见过你呢?” 门开了,走进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戴着厚厚的眼镜框,脸上皱纹堆彻,显得很是严肃和古板。 李华麟打量着老头,这人在文件中有资料,叫顾守仁,是大工学校的文学系老师, 五十年代曾去苏联留过学,但在六十年代因为家中背景被批斗,下放牛棚后送到偏远山区劳改, 直到今年三月份才平反,被大工返聘为语文老师,用郑春雷的话说,这是个并不好相处的顽固派,想结交得顺毛撸。 顾守仁进了会议室,便将拎着的公文包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屋内一众工人,声音沙哑。 “同学们,今天继续讲...你们谁把我写的满江红给擦了?” “老师,我们进来的时候,这黑板上就啥也没有啊!” “对啊,我们进来的时候就没了,能不能是白天开会的时候,谁误擦了?” 一群工人们见老师来了,连忙起立喊老师好,只不过这声音参差不齐,有气无力的。 见顾守仁询问谁擦了黑板,都不由得四下环顾,谁这么手欠? 李华麟咬了咬嘴唇,讪讪的举起手,站了起来: “老师,我进来时看到满江红只剩下一半了,还以为不用了呢,就给擦了,实在是对不起。” 李华麟一开口,立马将屋内目光都吸引了过来:“老师,他不是我们车间的。” “小同志,你是哪个车间的,怎么进我们班了,是不是走错了?!” “他不是你们车间的?” 顾守仁闻言抬了抬老花镜,上下打量着李华麟: “小同志,喜欢学习是好事,既然来了就好好听课,坐吧。” 遂转身来到黑板前,拿过粉笔书写下: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 笔落停顿,顾守仁转过身望向屋内众人: “毛主席的这句诗,想必同学们都耳熟能详,可其中的真意,却是需要反复琢磨。” “有哪位同学回答一下,这牺牲二字的具体含义?就这位女同学吧。” 言罢,顾守仁见靠墙边的一名女同学举了手,便指了指她。 “老师,我认为毛主席诗句里的牺牲,是指在过往的峥嵘岁月里,英烈们的热血奉献。” “对比当下,亦是咱们工人阶级为工业事业奋发图强,舍得下苦功,舍得出力气的决心。” 女同学回答完,便很是自豪的一个行礼,遂坐回了座位上,令顾守仁点了点头。 “很好,这位同学回答的恰同其意,其他同学要多多向这位同学学习,共同进步。” “现在请同学们翻开教材第7页,我们品一品毛主席的《七律长征》。” “七律长征,这是高一课程吗?” 李华麟闻言,从帆布挎包里取出高一教材,以他的记忆力,根本不记得高一语文书里有这首诗! 但瞥了瞥一旁女工友面前的书,他皱了皱眉,这是书吗,不就是油印的本子吗,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字。 遂厚着脸皮用胳膊顶了顶一旁的女工友,低声问道:“同志你好,咱们夜校,不教高中课程吗?” 女工友一脸疑惑地打量着李华麟,手指竖在嘴边做了一个静音的手势,把油印的书本放在了两个课桌的中间。 李华麟点头表示谢意,打量着油印本上的字,是《七律长征》没错,只是这诗词的旁边,是密密麻麻的注释, 他翻开了其他几页,上面基本都是诗词搭配各种注释,令他挑了挑眉。 女工友见李华麟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低声道:“小同志,你到底干嘛的啊?” 尽管声音再小,还是吸引了顾守仁的注意,他用戒尺敲了敲讲台:“那就请这位女同学,来读一下这首诗吧。” “呃...”女工友见自己被点名了,遂拿起油印本读起了《七律长征》。 顾守仁缓缓走到她的身边,待看到李华麟的桌子上并没有油印本,而是高一语文书时,皱了皱眉: “这位同学,你的书呢?” 李华麟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对着顾守仁点头行礼,解释道: “老师,我并不是机电厂的职工,我是受教育局和厂领导委派,过来给您做助教的。” “职责刚下来,我还没拿到工作证明,便想着过来旁听一节课,让您见笑了。” “我很好奇的是,咱们夜校不是对标中高考的吗,为什么不用应对教材,而用这手写的油印本?” “你是新来的助教?” 顾守仁闻言上下打量着李华麟,皱了皱眉:“哦,你就是那滨海市文科状元,我知道你。” 遂把手里的书丢给李华麟:“既然是来旁听的,这本书你先用着,等下课了我们再聊那些别的,不要占用课堂时间。” 李华麟接过顾守仁丢过来的本子打量,见这并不是油印本,而是手抄本,上面是特别漂亮的钢笔字,遂点了点头坐回原位。 “小同志,你是新来的助教啊,咋这么年轻?” 女工友读完了《七律长征》,坐下后便不断偷瞄着李华麟,就像在看大熊猫。 不只是女工友,几乎大半个班级里的同学,在得知李华麟是新来的助教后,都有意无意的偷瞄着他,充满了好奇。 这时,前面一位男工友转过头,低声询问着李华麟:“刚刚顾老师提到文科状元,你不会就是那个15岁的大学生,李华麟吧?” 正文 第89章 三百份油印稿 “好了,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下课。” 一堂课三个小时,时间刚到九点,顾守仁便心领神会的看了看老怀表,宣布下课。 同学们起身与顾守仁告别,纷纷拿着书本离去。 李华麟混迹在人群中,见顾守仁收拾好公文包就要走,连忙追了上去。 刚欲说话,就被顾守仁打断,塞过来一沓厚厚的手稿: “我的时间有限,这些手稿你拿去刻蜡版,每张印三百分,然后装订成册,下个星期二我要用。” 言罢,顾守仁拎着包就走了,根本不给李华麟反驳的机会。 “嘶,赶着吃屎去啊!” 李华麟心中腹诽,遂数了数手稿,一共30页,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很多小字。 内含:十一届三中全会公报摘要,劳模事迹选编,工业学安达市萨尔图宣传手册等文摘,都是经过详细备注的。 “三十页,每个稿子复印三百份,那就是九千张,动动嘴皮子就给我了,你是真不含糊啊!” 一想到要有九千张的稿子要油印,李华麟顿觉一阵的头大,埋怨自己今天不该来听课,遂又一怔: “靠,铁笔,钢板,蜡纸,油墨,这些工具都需要工作证才能领,我没工作证啊喂!” 想到关键点,李华麟连忙挤过人群,在会议室门外找寻顾守仁的身影,哪还有他的踪迹。 “助教老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身后响起一道清脆的女子声音,李华麟回头,正是刚刚跟他一座的那个女工友,谢翠芬。 “翠芬同志,你能带我去找刘启刚主任吗,我需要他的一些帮助。” 李华麟对着谢翠芬晃了晃手里的手稿,后者猜到了李华麟的用意,带着李华麟穿梭在车间内,找到了正在检验齿轮的刘启刚。 刘启刚见李华麟来了,摆摆手把工作交给了别人,带着李华麟回了办公室,给他倒了一杯水: “小同志,你来找我有啥事,只要跟夜校课程有关的,我尽量帮忙。” 李华麟接过水杯放下,并没喝水,把手里的手稿递给刘启刚: “刘主任是这样,顾老师给了我一个任务,让我在下个星期二前把这些手稿复印三百份。” “我家中没有铁板和油墨等工具,我暂时也没有工作证,需要你的帮忙。” 刘启刚闻言,拿过手稿翻看着,一拍脑袋,连忙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工作证递给李华麟: “瞧我这记性,这工作证八点就送来了,你回去之后贴个二寸照片就能用了。” “以后呢,你就可以凭借工作证进出车间,领取教学物资了。” “这样,厂部仓库你不熟悉,这次我带你认认门,先把这领取单签了,以后再领什么物资,来我这儿报个备就行!” 示意李华麟签了物资单,刘启刚拿出车间主任的印章,在上面盖了两个章后,带着李华麟直奔厂部仓库。 一边走还一边说:“夜校刚恢复,厂领导对其极为重视,严格督促我们要配合代课老师的工作。” “书写纸呢,九千张肯定不够用,你没用过油墨,那东西很容易出废品,就按照9500张领吧,多的留着备用。” 一头扎进厂部仓库,刘启刚带着李华麟来到管理区,将物资单递给仓库管理员,随后对着李华麟道: “蜡纸和油墨不在一个仓储区,需要调配物资,你在这里等会,我那边还有工作要处理,就先走了。” “真是太麻烦刘主任了,您先忙,诶,再见。” 对于刘启刚的帮助,李华麟连连表示谢意,注视他离开了仓储区,便站在原地等待。 约半个小时左右,两名仓管员搬来了钢板蜡纸油墨等工具,见李华麟就一个人,不由诧异道: “小同志,东西太多了,你一个人带不走吧?” 李华麟瞅着厚厚的一摞8开复写纸,落地时溅起四周灰尘,皱了皱眉。 单用眼睛一扫,光这些纸绝对80斤高高的! 再看看油墨和钢板,也不是啥小物件,所有东西加起来,起码一百斤往上! 腆着脸皮拍着胸脯,以代课老师顾守仁的晚年节操做担保,李华麟红口白牙的跟仓库管理员磨叽了半天, 总算借了一个手推车,拉着沉重的物件回了家,这上楼又是个问题,遂扯脖子在楼下喊李星宇和李星辰! 李星宇下了楼,看到手推车上的物件,围着绕了两圈,直咋舌: “老四,你不是去夜校听课去了吗,哪弄这么多东西?!” “别提了,摊上一个上来就派任务的代课老师,让我在下周二之前印出9000张手稿,跟特么开玩笑一样。” “星辰你轻点,这纸可锋利了,别划到身上。” 目视李星辰扛着八十多斤重的复写纸上楼,李华麟在他身后给他抬了抬,便对着李星宇道: “详细的过程回家再说,你先把东西搬上去,我把推车锁赵叔门口。” 李星宇没再说话,而是拎起油墨等物,屁颠屁颠的上楼了。 当李华麟锁好了手推车,回到家时,就见李国忠和赵雅琴坐在客厅里,眼巴巴的盯着他。 “咋,咋了,我脸没脏啊也!” 李华麟被家人盯着,下意识抹了抹脸,又拿过墙上挂的镜子打量,遂无奈的一耸肩膀: “爸妈,都快十点了,你们不睡觉干嘛呢?!” 李国忠皱眉拍了拍身边的椅子,示意李华麟坐过来,他刚坐下,李华舒就屁颠屁颠的送来了苹果。 李华麟啃着苹果,见李国忠和赵雅琴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遂问道: “有啥事就问吧,我脸上能瞅出来花咋的?” 赵雅琴用胳膊顶了顶李国忠,李国忠咳嗽了两声:“我听说你去五车间的夜校班当助教了,学不上了?” “上啊,这不是放假吗,不过还好,这夜校的上课时间跟我的上课时间并不冲突,就算开学了,我也可以兼职。” 李华麟看出了父母眼中的担忧,遂解释道: “这次是教育局委派,我去给机电厂的夜校做助教,学校那边有学分奖励,机电厂这边每堂课给两块钱补助,不算亏。” “比较麻烦的,就是帮着代课老师印书和卷子,刚才那些东西你们不是看到了吗?” 赵雅琴皱眉道:“就是因为看到那些蜡纸和油墨了,我们才担心你的学业会不会被耽误!” 李华麟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指了指一旁靠着墙角擦汗的李星辰: “星辰写的字比我好看,我准备把刻蜡版和印刷的活包给他,一天工资两块,星辰你干不?” “啊?”李星辰闻言一愣,下意识望向李星宇,遂又望向李华麟,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给曾叔爷帮忙,我不要钱,就怕给你弄坏了。” 李华麟一拍大腿:“那就这么定了,以后刻蜡版和印刷的活给你。” 遂望向李国忠和赵雅琴:“星辰在的时候,印刷的活给他,星辰回家了,活再说。” “至于学业的事,你们不用担心,耽误不了。” 李国忠瞅了瞅赵雅琴,起身向卧室走去,一边走一边嘟囔:“都跟你说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你非得多此一举!” 赵雅琴气的一跺脚,追上了李国忠就揪耳朵:“放屁,明明是你怕儿子耽误学业,老瘪犊子就会装好人!” 李华麟望着父母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遂冷着脸望向李华舒:“几点了,还不睡觉?” 李华舒正在一旁看热闹,见战火烧到自己身上了,吓得一缩脖子转头就跑,进了卧室就把门反锁。 李星宇靠在门框边,抱肩当胸,笑道:“老四,星辰过了元旦就回老家,你可用不了他几天。” 正文 第90章 婚期已定 “爸,你今天没上班啊,哈欠!” 翌日一早,李华麟打着哈欠,穿着三角裤起床上厕所, 一开门,就看到李国忠和赵雅琴坐在桌子旁,俩人小声嘀咕着啥,满脸的严肃。 本应该去上班的李华红,正穿着崭新的蓝色纺织厂工装,头发罕见的盘了起来,擦着桌子收拾屋子。 李华麟没想到,这都快中午了,李华红会在家,连忙一个滑步退回了房间,探出半个脑袋: “三姐,你咋也没上班,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赵雅琴闻言,狠狠瞪了一眼李华麟: “赶紧穿衣服,天天就知道赖床,一会你林叔来了。” 李华麟穿好了衣服,瞥了瞥昨晚因熬夜印刷手稿,此时还在呼呼大睡的李星辰和李星宇, 便带着疑惑来到客厅,抓起一个馒头就啃:“林叔?” 遂转头望向李华红,露出了一丝笑容: “难怪三姐打扮的这么漂亮,是不是要会亲家,正式确定结婚日子了?” “林叔那边啥意思,准备给啥彩礼啊?” 李国忠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扯了扯勒脖子的领口,叹气道: “啥彩礼不彩礼的,别看你林叔是铁路警察,家里七个光头要养呢,估计也拿不出什么东西来。” “我跟你妈商量过了,咱家是嫁女儿,不是卖姑娘,只要老三跟国忠能好好过日子,就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国忠呢,虽然是在粮食局工作。” “但他工龄在那摆着呢,想分房得明年才能开始排,排上也得个七八年才能轮到他。” “咱家这边,老三在纺织厂的工龄三年多,达不到分房的标准。” “他们两个结婚后,就先住在纺织厂的职工宿舍,熬到分房年限再说。” “你妈的意思是,家里不是有缝纫机和话匣子吗,就给老三当嫁妆了,然后再给她陪嫁一对金耳环。” “今天只要能跟你林叔,把自行车和手表的事谈妥,剩下被褥,暖水壶,锅碗瓢盆啥的,那都是小事了。” 李华红擦桌子的手一顿,闻言连忙摇头: “我和国忠有手有脚,等我们两个结婚了,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一个月有六十多块,能养活自己。” “缝纫机是妈的宝贝,话匣子爸也离不开,我不能要!” 赵雅琴闻言,把脸一沉:“你说的什么话,你现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等你当家了,就知道日子多难过了!” “你爹他是机电厂五级技工,一个月才能分两张工业券,攒一台缝纫机的工业券要大半年。” “就算工业券够了,你上哪弄缝纫机票去?” “当年你爹为了弄这个缝纫机,在工会排了多久的队,摇了多久的号,我俩吃多少苦?!” “真要等你和国忠买了缝纫机,那得猴年马月了,给你就给你了,那话匣子也是!” “那耳环,是你祖母的遗物,给你做嫁妆也是理所应当,我留着那玩意干啥,埋棺材里啊?!” 李华红被噎的哑口无言,指了指一旁的李华麟:“那老六呢,老六再过几年也该结婚了,给他留着。” “诶,你打住啊,我结婚不着急,就算结婚了,也不差那一对金耳环,那本来就是给你留的嫁妆!” 李华麟坐在桌子旁啃馒头,见火烧到自己身上了,便回到卧室取出一个信封塞到李华红的手里: “你结婚呢,老弟我没啥能拿得出手的,这些钱就当我随的份子了,留着应急用。” “我不要!” 李华红捏着鼓鼓的信封,想都没想就要塞回李华麟的手里,被李国忠重重一拍桌子制止了。 “老六是你弟,你结婚,他是该出些钱,现在咱家最富的,就是他了。” “别管多少钱,收着!” 李华红眼圈红了几分,咬着嘴唇盯着李华麟,遂点了点头,将信封收了起来。 敲门声响起,李华舒小跑着开门,就见门外站着林文全和他的妻子郭风琴,还有老二林国忠,三人手里都拎着东西。 李国忠和赵雅琴起身邀请林家三人落座,李华舒和李华麟则接过东西放在一边。 郭风琴上下打量着李华麟,脸上满是笑意:“华麟和华舒都这么大了,上次见时,还是个小不点呢。” 赵雅琴拉着郭风琴的手,给她扒了一个橘子,笑道: “那可不,上次见面都哪年了,好像是我家华兰和你家国工下乡那会吧?!” 李国忠给林文全倒了一杯热茶,笑着打趣: “你说你,来就来呗,还拿着么多东西干啥,发财了?!” 林文全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尴尬,反讽道:“你快打住吧,我今天干啥来的,你不知道,装,接着装!” 李国忠闻言,扬了扬脖子,就差拿鼻孔看天:“我当然知道了,不就是你家老二看上我家老三了吗!” “我家姑娘,十里八村都惦记着,就算咱俩关系再好,这涉及到儿女谈婚论嫁,你得拿出诚意吧?!” 林文全没说话,只是用胳膊杵了杵郭风琴, 后者笑眯眯的从怀里取出一个手帕包裹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掀开,递给赵雅琴。 “雅琴呐,这是老林他祖母那辈传下来的东西,你收着。” “你放心,华红嫁到我们家来,我们绝对把她当做亲女儿疼,不会让她受丁点委屈。” 赵雅琴拿过金手镯打量着,做工精致,上面还有雕花,是个好东西,便又包裹在手帕里,笑着点了点头。 子女婚嫁讲究的是门当户对礼尚往来,男方先拿出一个金手镯当彩礼,那女方也不能差了。 赵雅琴从怀里也取出一个手绢包递给李风琴:“这耳环呢,是华红她奶奶留下的东西,就给她当嫁妆了。” “然后呢,我家这缝纫机,话匣子,也给小两口结婚用,毕竟成家了,就算凑不齐三响一转,也不能太寒掺呐。” 李风琴拿过金耳环打量着,闻言点了点头,遂望向沉默的林文全。 林文全见李国忠笑眯眯的盯着自己,遂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亲家母说的对,苦什么不能苦孩子,既然你们都拿出话匣子和缝纫机了,我们家再添一辆自行车。” “至于剩下的被褥,生活用具,我们也承担了,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嘛。” 李国忠笑眯眯的喝着茶水,见林文全是咬着牙添了一辆自行车,知道这已经是对方的极限了,便点了点头。 李风琴和林文全见李国忠点头了,脸上的笑容更浓郁了,一旁的李华红和林国忠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兴奋的小星星。 李华麟看着眼前一幕,只是深深皱起了眉头。 他明明记得上辈子,二伯只娶了二娘一个,结果被娘家搜肠刮肚,后半生过的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可眼下林国忠跟李华红这就算确定关系了,双方家长也开始研究成亲的日子了,这代表二人结婚的事板上钉钉,没跑了。 那到底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还是说他的穿越,无形中给身边人带来了蝴蝶效应,让身边人的历史轨迹,已经彻底偏离? 但不管怎么说,李华红能跟林国忠结婚,这是李华麟乐意看到的。 他笑着对林国忠打趣道:“林二哥,我姐这么漂亮的大美人,就算是托付给你了,你可不能欺负她。” 林国忠闻言,重重一点头:“老六你放心,俺林国忠是疼老婆的人,绝对不可能让你姐受丁点委屈。” 翻找出老黄历,林李两家长辈坐在一起研究了半天, 最终,将林国忠和李华红二人的婚期定在1979年2月21,诸事皆宜,黄道吉日! 正经事唠完,赵雅琴和李风琴便去厨房忙活饭菜了,林文全和李国忠则继续喝茶聊天,一旁的两个晚辈作陪。 临近下午三点,卧室门打开,李星宇探出半个脏兮兮的脑袋,见屋内众人都盯着他,连忙对着李华麟招了招手: “老四你来,这油墨好像不够了!” “油墨不够了,不可能吧,这都是按照配比领的油墨啊,你们是不是没控制好量啊!” 李华麟进了屋,瞥了瞥角落中堆积的成品,来到桌子旁打量着滚轴,遂掀开墨板,取出一张复写纸。 复写纸上只有浅浅的油墨痕迹,这一看就是缺油墨了,根本没法继续油印,不由咬了咬嘴唇:“现在印了多少张?” 李星宇闻言撇了撇嘴:“那谁能计数去啊,我们只顾着印,然后把废品挑出,成品等油墨干了后,都堆在那了。” “现在想确认成品数量,只能一张张数。” 李星辰脸上乌漆嘛黑的,手上也满是油墨,闻言挠了挠后脑勺:“好像有六千多张,对,是6782张。” 李星宇和李华麟闻言,目光齐齐望向李星辰:“你咋算的?” 李星辰嘿嘿一笑,在废品堆里抽出一张写满数字的复写纸,递给李华麟:“我都记着数呢。” 李华麟望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也看不懂啥规律,不由得皱眉,再次问道: “星宇印刷的时候,你在休息,咋能记住两个人的工作量?” 正文 第91章 你不喜欢我,我还不喜欢你呢! 对于李华麟的质疑,李星辰指着纸上乱七八糟的数字, 用一种完全是讲玄学和讲天书的方式,将他如何算出6782张的这个数字,做了几遍验算。 看着二人还是不信,便蹲在油印好的复写纸旁,一张一张的数,耗费了两个小时, 待数了两遍后,数量竟然真的是6782! 李星宇一脸懵逼的看着李华麟,李华麟也一脸无语的看着李星宇,只能憋出一句话: “老三,你弟弟真特么是个天才!” 李星宇拍了拍李星辰的肩膀,纳闷道:“你算术这么好,为啥数学就没及过格?” 李星辰一仰脖:“我只会数数,又不会算题,当然不及格!” “嘿,这回答绝了!” 李华麟对着李星辰伸出大拇指比了一个赞,对着李星宇道: “今天就先这么着吧,反正东西下周二才要呢,又不着急。” “赶紧洗洗脸,咱们出去吃饭去,我三姐她公婆来了,咱们别跟着凑热闹。” “老四,老家那边的黑市可多了,你们这没有吗,得去换点粮票和肉票了,我和星辰也不能总在你家白吃白喝。” 三人洗了脸出了门,来到菜市场的张记混沌铺,点了三碗肉馄饨,吃溜着。 “趁早打消那念头,别忘了你什么身份,你是大学生,私自串票被抓了,你一辈子就毁了!” 李华麟咬着馄饨,喝了一口汤,又倒了半瓶醋,遂好奇道:“星辰今年二十几了?” 李星辰正咀嚼着馄饨,闻言含糊不清道:“我啊,我今年18了。” “你才18?好家伙,你一直没说年龄,我以为你二十四五呢...” 李华麟闻言一愣,吞咽下嘴里的混沌,心中感叹李星辰长得太着急了,遂望向李星宇: “你怎么考虑的,星辰18岁了,让他回去种地吗,种一辈子地?” 李星宇放下筷子扒蒜,闻言瞥了瞥李星辰,嫌弃道: “不种地能干嘛,你问问他,小学都没念完呢,就不上学了,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不种地能干啥?” “他倒是想去当兵,我爹没同意,怕他跟几个爷爷一样,留在战场上回不来!” “当兵可以啊,老一辈留在战场上,那是保家卫国,为国捐躯,现在是和平年代,又没多少仗打,当兵靠谱。” “既然星辰想去当兵,就让他当兵呗,能在老林子里乱窜的家伙,就算真上了战场也没事!” 李星宇皱了皱眉,瞥着李星辰满脸期待的盯着自己,叹息道:“那行,抽空我写封信回家,跟我爹商量商量。” 李华麟想了想,拒绝道:“别抽空了,现在已经12月中旬了,要当兵就趁早别赶晚,现在赶回去报名还来得及!” 却在心中补充道:“我记得对越反击战是从1979年2月17号开始,第一波大冲突在3月5号就结束了,总计17天。” “当时东线和西线两个战场加起来约投入20万兵力,后来统计战损比例好像在16%左右。” “之所以战死那么多人,还是因为南方那边不断抽调新兵。” “这就导致很多新兵连一个月的训练都不到就进战场了,完全不懂配合,误伤居多。” “李星辰这小子看着憨憨傻傻,其实心里鬼精鬼精的,也经常往老林子里跑,身体素质也不错,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如果今年去当兵,应该会留在东北驻扎,用来防着苏国。” “但若是抽调到越南战场,只要能活着回来,哪怕不立功,那也是上过战场的人,以后晋级绝对是一路绿灯。” “真想去当兵,现在是最好的时候,但怕就怕李星辰点子背,真要上了战场没回来,那李明睿能恨死他。” 觉得自己管的有点太宽了,李华麟还是委婉的补充了一句:“我就是提个建议,具体的选择,还是看你们怎么选。” 李星宇依旧沉默,李星辰眼神却越发的明亮,推了推李星宇的胳膊:“哥,曾叔爷都说了,当兵是好出路!” “也许老四说的对,既然星辰想当兵,那就趁早别趁晚,就是不知道部队收不收他!” “得嘞,我今天就买票,先带着星辰回老家,等过了年,快开学时再回来。” 李星宇是个干事嘎嘣溜丢脆的人,要么不做决定,做了决定就行动力超强,当晚便带着李星辰坐火车回老家了。 将李星宇和李星辰送上了火车,李华麟裹了裹军大衣往回走,不由得暗道嘴欠, 李星宇和李星辰走了,谁给他当苦力,还有两千多张8开纸没油印呢! 家中,赵雅琴正在收拾屋子,见李华麟回来了,便问道: “给他们送上车了?” “你说星宇这孩子也是的,就算星辰要当兵,也不赶在今年啊,招兵都快截止了,回去没报上,不白回去了!” 李华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过茶缸子咕嘟嘟的灌水,回应道: “这您就不用操心了,如果李明睿同意李星辰去当兵,大哥自会出手的。” “咱们老李家三代人都丢在战场上了,他们死了,他们的战友又没死绝。” “李星辰只要去报到,当兵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到时候他在部队里有人照顾着,未来指定比李星宇混的好。” “诶,我爸呢,他干嘛去了?” “你爸啊,被你萧叔叫走了,好像是你大姐入厂的事,通过了。” 擦过了灶台,赵雅琴摘下了套袖坐在李华麟的身边,较有深意的盯着李华麟,语重心长的道: “儿子,萧芳这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和你爸都喜欢,妈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对人家萧芳有没有意思。” “妈,你这是扯哪去了,我刚16好吗,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你聊它干嘛!” 李华麟闻言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起身就要走,被赵雅琴硬拽回座位上:“你给我坐这!” “16怎么了,我和你爸在一起那会,哪个到18了,不照样有了你们姐弟7个!” “再往前推一推,那些地主老财,官宦之家,十三四岁就给孩子定娃娃亲了呢,那早吗?!” “虽说现在国家有法律,你们年龄不到不能结婚,可以先把亲事定下吗,等年龄到了再说嘛,这又不冲突!” “怎么着,以前你天天跟人家萧芳腻在一起,总是说着长大了娶人家,现在就天天躲着人家?!” “妈妈妈,打住,您打住,我啥时候天天跟人家萧芳腻着了,这完全是胡扯八道好吗,越说越离谱!” 李华麟猛地从座椅上起身,远离了赵雅琴,打断了她的话: “我很明确的告诉您,我和萧芳是一起长大的没错,但那是友情,友情懂吗!” “在我心里,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就跟看待李华舒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儿女情长,您和我爹快别乱点鸳鸯谱了,烦死了!” “李华麟,你过分了!” 突然的开门声响起,李华舒站在卧室门口,气鼓鼓的瞪着李华麟,小脸涨的红扑扑的。 李华麟刚准备训斥李华舒,让她别管闲事,就见李华舒的身后,萧芳正红着眼睛,推了推李华舒: “华舒,我该回家写作业了,你让让。” 赵雅琴不语,只是拿起套袖回屋了,留给李华麟一个你自己看着办的眼神。 李华舒拉住了要离开的萧芳:“萧芳,你别听我哥瞎说,我爸妈就认你,他说了没用!” “李华麟,你还愣着干嘛啊,追上去解释啊!” 李华麟望着萧芳开门离去,狠狠的指了指李华舒:“臭丫头,没事你就给我添乱吧,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遂追上了萧芳,在她即将关门的前一刻,用脚别住了门:“萧芳,我觉得有些事情,我们还是明说了好。” 一把拉开门,李华麟径直走进屋内,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见萧芳红着眼睛走过来,遂叹了一口气。 萧芳关上了门,来到李华麟的身边,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华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听着。” 李华麟起身来到厕所,在墙壁夹缝里翻找出萧叔私藏的葡萄烟,抽出一根点燃,回到椅子旁坐下。 他静静的望着萧芳,决定快刀斩乱麻,别来磨磨唧唧的那一套: “萧芳,既然刚刚我和妈的对话你都听见了,那我就明说了。” “从始至终,我一直把你当做好朋友,好妹妹去看待,不然也不会把你介绍给老师当徒弟。” “近十年时间,我不会去考虑个人情感问题,你我还小,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学业,而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就算最后你和我终要组建各自的家庭,我也不是你的良配,反正都要找一个知根知底的人,在未来携手一生,你不妨考虑一下赵红刚。” 回了家,萧芳眼角的红润在渐渐消退,她盯着李华麟吸烟,不由皱了皱眉,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李华麟吸烟。 遂在李华麟刚吸一口的时候,便抢过来丢进了厕所:“华麟,你可能误会什么了。” “我承认,我喜欢你,但也仅仅是喜欢而已,父母之间的玩笑话,你不必在意。” 像是想到了什么,萧芳回到卧室拿出一封信递给李华麟,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市文工团给我发邀请信了,是真正的邀请,不是上次的口头许诺。” 李华麟翻看着信笺,点了点头:“文工团的工作确实不错,但我更希望你在工作之余,兼修一下学业。” “文凭这个东西,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助你一臂之力。” 萧芳噘着嘴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所以我给他们的回复是,我要上高中,考大学。” “我要证明给所有人看,我萧芳,其实很优秀!” 李华麟一怔,遂嘴角多了几分笑容,向着门口走去,路过萧芳身边的时候,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一直很优秀,不用给任何人证明。” 萧芳目视李华麟关门离去,死死咬着嘴唇,任由嘴角点点殷红浮现, 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跑回屋里趴在床上,嚎啕大哭: “李华麟,你不喜欢我,我还不喜欢你呢,臭狗屎,大坏蛋!” “吱嘎”屋门开了,李华麟探进半个脑袋,望向趴着的萧芳,撇嘴道: “喂喂喂,我还没关门呢,现在骂人都不背着人了吗!” 萧芳的哭声戛然而止,望向李华麟那欠揍的脸,噗嗤一声笑了: “我一定能考上大学!” 李华麟:“考不上怎么办,要不要打个赌?” 萧芳:“你赶紧走啊,好讨厌!” 李华麟:“那我关门喽。” 萧芳:“滚啊!” 正文 第92章 这助教,我还不做了呢! 萧芳,赵红刚,李华麟,住在同一单元,也是同楼层, 李华麟出了萧芳家,这刚回自己家,就见李华舒一脸八卦的凑了过来: “哥你回来了,萧芳那边咋样,哄好了没?” 李华麟沉默着没说话,抬手给了李华舒一个脑瓜崩,疼的她眼泪汪汪的。 “哥你打我干嘛啊,爸妈都认准萧芳当儿媳妇,你咋就不...” “诶呦,别打了别打了,妈啊,我哥又欺负我!” 接连弹了李华舒三个脑瓜崩,瞥着她额头红红的,李华麟推门进了卧室, 但看着桌子上堆积的油印纸,又退了出来,对着李华舒招了招手。 “你想干嘛?” 李华舒捂着额头去求救赵雅琴,敲了半天的门也没开,见李华麟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没来由打了一个哆嗦。 “我这还有两千三百张油印稿需要油印,这活包给你了,五块钱干不干?” “切,不干,油墨脏兮兮的,一点也不好清洗,五块钱就想收买我,别想!” 拧动钥匙的声音响起,门开了,李国忠带着周兵和李华兰进屋,后者怀里抱着周分地。 李国忠一进屋就开喊:“老婆子老婆子,你快出来,有好消息。” 卧室门开了,赵雅琴放下手中缝补的旧衣服,见大女儿和女婿也回来了,不由脸上满是喜色。 “咋的,大丫头的工作落实了?” 李华兰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笑意,点了点头:“返程知青优先分配父母工作地,今天居委会就通知我去机电厂报到了。” “妈,我现在是工装分厂五车间的吊车工了,以后就跟爸一个单位了,我也是工人了!” “老婆子,你还愣着干啥,赶紧做饭去啊,今天喝熊胆酒!” 李国忠把衣服挂在衣架上,换了拖鞋,坐在椅子上接过周分地,狠狠亲了两口。 周分地被李国忠胡子茬扎着,并没有感受到来自姥爷的喜爱,哇的一声就哭了,还送了李国忠一泡童子尿。 “哎呀这孩子,爸,你把他给我吧,赶紧换件衣服去。” 周兵见周分地把尿呲李国忠身上了,连忙从李国忠怀里接过周分地,是哭笑不得。 李华忠抓起领子闻了闻,笑骂道: “这臭小子跟当年的老六一样,我一拿胡子扎他,他就哭,然后尿我一身!” “这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诶呦,这味够冲啊,你个小淘气,以后肯定跟你舅舅一样聪明!” 被呲了一身尿,李国忠不仅不生气,反而笑呵呵的炫耀着,用手指刮了刮周分地。 周分地被刮了鼻尖,哭声戛然而止,身体不断挣扎着,咯咯直笑。 李华麟就靠在门边,听着李国忠接前任老底,不由翻了翻白眼,遂接过周分地抱在怀里。 周分地被李华麟抱着,两只小手不断张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但仔细听,应该是:“啾,啾...” “你在喊舅舅吗,我的小宝贝。” 李华麟被周分地那奶声奶气的呼唤逗笑了,用脑门顶了顶周分地的脑门,后者笑的更开心了。 李华霞和李华舒凑了过来,用手指逗弄着周分地:“小分地,喊姨姨。” “哇哇哇~~”周分地被李华舒和李华霞一逗,顿时嗷嗷大哭, 但感受着李华麟的轻摇,目光望向李华麟,又把小脑袋往李华麟的胸前靠了靠,露出咯咯的笑容。 “嘿这臭小子,就喜欢你舅舅是吧,姨姨不理你了!” 李华霞这个气啊,每次逗弄周分地,这孩子不是哭就是闹,一到李华麟的怀里,立马化身乖宝宝,离了大谱了! “可能是我长的比较帅吧。” 李华麟也挺好奇的,家里除了周兵和李华兰,不管是谁抱着周分地,他必哭闹,唯独到了自己的怀里,他就特别开心, 这让李华麟一度认为,自己是不是有带小孩的天赋,但看到李华舒,他就不这么认为了。 “都洗手去,开饭了。” 赵雅琴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把中午剩下的菜做了一个折箩,又炒了白菜土豆片和煎鸡蛋,晚饭就算成了。 李华麟想把周分地还给周兵,但周分地死活不干,只要离开李华麟的怀里,他就哭,回到怀里就笑。 没办法,李华麟只能抱着周分地坐在桌子旁,一边吃饭一边逗他玩,令李家人是啧啧称奇。 直到这孩子玩累了,在怀里睡着,李华麟才敢小心翼翼的把周分地还给周兵。 “大姐,恭喜你成为一名光荣的无产阶级工人,以后就跟爸一个单位了,我敬你。” “对,我也敬大姐。” “敬大姐!”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 李华麟便早早赶去了机电厂,在厂务仓库领取了大量的油墨,回家油印手稿。 自己印是不可能的,必须找大冤种! 房间内,李华舒小脸脏兮兮的,身上全是油墨, 她左手啃着桃酥,右手握着油墨滚在油板上刮刷,掀开后就是一张成品油印纸。 五块钱就想招聘牛马,那是不可能的,除非加上桃酥,还有橘子水。 还别说,一边吃一边干活,李华舒这油印的速度,并不比李星宇和李星辰两个人慢多少。 李华麟靠在床头写小说,撇着李华舒将一张张油印纸印好晾干再整理,残次品极少, 不由感叹,李华舒不愧是油印稿天赋型选手,还是极为廉价的那种... 临近傍晚,机电厂夜校的活来了, 李华麟挎着帆布包,早早来到五车间的会议室,擦黑板摆桌子,做一名助教该做的工作。 临近六点,工人们陆续走进教室,见李华麟已经坐在座位上了,都打着招呼。 六点整,顾守仁拎着公文包,迈着四方步走了会议室,卡点卡的那叫一个准时。 他见李华麟坐在了靠窗户的角落里,只是皱了皱眉,便示意同学们翻书上课。 “同学们,请把书翻到第八页,今天我们讲一讲毛泽东同志在1936年2月,带领东征抗日先锋军东渡黄河。” “在到达山西石楼县时,面对漫天飞雪,写下的这首《沁园春·雪》。” “但在这之前,有哪位同学来回顾上节课的知识,背诵一遍《七律长征》?” 角落中,李华麟翻开了油印版的“教材书”,翻到了第八页,打量着《沁园春·雪》下面的注释。 瞥了瞥教室最后方,见谢翠芳一脸茫然的站起身,吭哧瘪肚的背诵着《七律长征》,总共八句词错了六句,不由皱了皱眉。 顾守仁对于谢翠芳的背诵很不满意,原本就很严肃的脸立马阴沉了下来,他冷冷的盯着谢翠芳,示意她罚站,便点指其它学员。 一名名学员起身背诵《七律长征》,接连考了十几个人,愣是没有一个人能完整背下这首诗,这可把顾守仁气坏了! 他重重的把书往桌子上一甩,指着低着头的学生:“朽木不可雕也,回去之后,每人把《七律长征》给我抄一百遍,下堂课带来!” 遂转头望向李华麟:“小同志,你作为助教,助教的职责便是辅助我教导学生,他们连《七律长征》都背不下来,你也有很大的责任!” “你回去之后,也罚抄五十遍《七律长征》,下堂课一起交上来。” “啥,你特么有毛病吧?” 李华麟愣了愣,没想到这战火还烧到自己身上了,不由冷笑了一声,站起身反驳道: “顾守仁,顾老师,我是助教,辅助你工作没错,但我是受教育局和工厂领导邀请,过来协助你工作的,并不是你的学生,你也没资格罚我!” “我叫你一句老师,是念在你学问高,是老学究,但也请你摆正自己的身份,别仗着自己是代课老师,就以势压人。” “这几位同学背不下来《七律长征》,他们自身肯定是偷懒了,但错误也不全在他们!” “您是一位老师,学生背不下诗词,难道就全是学生的错吗,你就没有责任吗?” “我觉得,因材施教是每个老师应学的必修课,不仅要从学生的资质去判断,还有他们自身的家庭因素。” “他们是机电厂的工人,每天工作量繁复,稍有不慎就可能受伤,连吃饭都要挤出时间吃,能在下班时间来上课,这已经很难得了!” “您作为老师,是不是该因材施教,在讲学的同时也考虑下学生们的处境?” “上节课我听了您的课,不可否认,您的知识能力,以及对待教学的严谨程度,简直是文科类教师中的楷模,值得很多人去学习!” “但你面前的这些学生,下班后已经疲惫不堪了,还要来听你的课,这个时候你罚他们100遍《七律长征》,合适吗?” “《七律长征》全文算上标点符号一共有71个字,乘以一百遍,就是7100字,你知道这7100字要耽误他们多久吗?” “如果因为这7100字耽误了自身的休息,在工作中出现失误,导致伤残,这责任你来负吗?” “不,你负不了!” 稍微停顿,李华麟伸手制止了顾守仁,来到讲台旁站定,指了指被罚站的十几名工人。 对着顾守仁晃了晃手里的教材:“我觉得合理记忆法,要比死记硬背更容易让人记住。” “顾老师,惩罚不是目的,你的本意是让学生们记住诗词,那让他们记住诗词就好了嘛,何必要抄一百遍呢?” “你真是气死我了,我不用你做助教了,滚出去!” 顾守仁被气的浑身颤抖,一个助教而已,连教学的权利都没有,就敢当着学生们的面来质疑他, 他的文学知识,教学严谨,岂是一个小娃娃能质疑的? 班级里的同学们都蒙了,不可置信的望着李华麟,没想到新来的助教竟然敢硬刚代课老师? 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虽然很感谢李华麟替他们说话,但还是齐刷刷的站到了顾守仁的一边。 “小同志,顾老师可是大工学校的老师,大工可是国家名校!” “顾老师的教学方法怎么可能会有问题,就算是罚抄写也是为了我们好,你这话说得太伤人了!” “对啊,你才喝了几点墨水啊,就敢这么质疑顾老师,你是想让我们上不了夜校吗?!” “狂妄自大,仗着自己是大学生就了不起啊,大学生那么多,还不都是顾老师的学生,你有什么资格质疑他?!” “就是,小同志,这里不欢迎你,你若是不愿意当助教,那就走,没人拦着你!” 顾守仁见学生们给自己发声,脸上的怒意少了几分,他来到讲台旁拎着公文包就要走, 这站在门口时,冷笑道:“行啊,我不够资格教学,那你来,我走!” “顾老师,顾老师,你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干嘛啊,您别走啊!” 一群学生连忙起身阻拦顾守仁,看着李华麟的目光,就像是在看杀父仇人。 李华麟皱了皱眉,摘下自己的胸牌丢到桌子上,目光扫过屋内所有人,撇了撇嘴: “我今年16岁,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大学生,也是同年滨海市文科状元,四大院校都给我送来了邀请函。” “论能力,我在学校是系排名第一,兼修多门课程,享受学校的全额助学金。” “是,我一个大学生没什么了不起,跟大工的老师肯定比不了,但也不是谁都能呼来喝去的小瘪三!” “你们该罚罚呗,跟我有啥关系,体谅你们,给你们说情,我还有错了?” “本想教你们一些速记的窍门,让你们用最少的时间,去记最多的知识,这也是我身为助教的职责!” “你们不领情也就罢了,还反过来埋怨上我了,活该你们被罚抄,被罚站!” “这助教,我还不做了呢!” 言罢,李华麟走到门口,见顾守仁还握着门把手,轻哼道: “顾老师,你也别假惺惺了,演戏演的一点都不像,麻烦你给我这个不合格的助教让条路,谢谢!” 正文 第93章 你咋这么歪呢? 顾守仁被李华麟盯着,顿觉如芒在背,冷哼一声让开了道路,任由他离去。 遂回到讲台旁,重重将公文包一砸,怒斥道: “岂有此理,自古以来文人墨客在初学文章之时,哪个不是死记硬背,还速记法,我呸,此子不可理喻!” 这一抬头,看到课堂内站着的十几名学生,这气就更不打一处来: “你们除了罚抄一百遍《七律长征》,把书上的备注也给我抄十遍,下堂课交上来!” “啊?”被罚站的学生们闻言,顿觉天塌了! 《七律长征》全文也就是七十字,抄一百遍也就七千字,可书上那注释,可是密密麻麻啊! 不由得,这些学生心中怨恨起李华麟,要不是李华麟无端惹怒代课老师,他们也不至于被罚抄! 李华麟自然不知道自己离开后,班里的倒霉蛋再次被顾守仁折磨了,就算知道了,也只会喊一句活该! 车间内,刘启刚正在巡视工作,见李华麟一脸怒意的在面前走过,不由追了上来,好奇道: “小同志,顾老师不是在上课么,你怎么出来了?” 对于刘启刚,李华麟还是很感激的,闻言停住了脚步,笑道: “我已经不是助教了,之后也不会来这里了,对不住了刘主任。” 刘启刚一愣,遂皱眉道:“你跟顾老师起冲突了?” “小同志,顾老师的性格是有些古板,但他教学真是没说的,你们两个是不是有啥误会。” “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找顾老师,咱们把误会解释清楚就好啊,别闹得不愉快啊!” “刘主任,性格古板,这是老学究的代表型性格,我不会介意,但顾老师他,不配有助教。” “对了,之前取走的油墨和油印纸,我印完了,过两天都给你送来。” 对着刘启刚点了点头,李华麟婉拒了他的好意,双手插兜向着车间门口走去。 “这孩子...哎。” 刘启刚注视着李华麟那义无反顾的背影,知道自己劝也没用,只能去找领导,将这件事上报。 出了机电厂的后门,李华麟抻了抻有些勒的脖领子,回头望了望机电厂: “还把自己真当盘菜了,罚我一个助教抄写古诗词,我又不是你学生,要点b脸不要!” “儿子,你今天不是去夜校当助教了吗,这才几点啊,就回来了?” 家中,赵雅琴正坐在缝纫机旁缝补衣服,见李华麟回来了,不由多了几分疑惑。 “跟代课老师尿不到一个壶里,以后不去了。” 赵雅琴一愣,连忙停下缝纫机,在李华麟即将进屋前,拽住了他的胳膊,拉着他坐下,问询着缘由。 “啥,不去了,因为啥啊,你说不去就不去了,教育局那边不得找你麻烦啊!” “你把话说清楚,到底咋回事,是不是跟人家代课老师吵起来了?” 李华麟满不在乎的准备回屋,又被赵雅琴拽了回来,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 “那有啥找麻烦的,我是大学生,现在大学生都是稀缺人才,都忙着上学,愿意做助教的本来就很少。” “我去夜大做助教,也是他们请去的,我们之间不存在劳务与聘用,我想干就干,不想干就不干。” “之前要不是老师开口,我才懒得去瞎折腾呢,现在也挺好,省的浪费时间。” “你放心吧妈,没事。” 爆竹声声除旧岁,冬去春来,日复一日, 年后二月末,李华红出嫁了,与林国忠喜结连理,也从家里搬了出去, 新婚的小夫妻住到了纺织厂的职工宿舍,开启了甜蜜的小生活。 三月初,龙大假期结束,李华麟返校,还没来得及收拾屋子,就被叫到了办公室。 教师办公室内,李素琴翻阅着新学期的课程表,随手抄了一份递给李华麟。 “1978年3月,经贸系招收了第一批学员,也就是你们这批,一共六个人。” “同年9月,经贸系招收了第二批学员,共10个人。” “这就导致经贸系一二届都是78年入校,以春季学员和秋季学员来区分。” “校领导找我谈了话,明确表示,经贸系只有一个专业老师,带领两届学生,太分散教学资源。” “所以暂时决定将春季学员和秋季学员归拢到一个班级上课,先用专业课做一个尝试,其他主课照旧。” “如果两届学生互补下,都能跟上课程,那便将经贸系春秋季学员彻底融合成一个班级,来缓解教学压力。” “华麟,你作为我的学生,也是经贸系里学习成绩最优异的学员,要担起责任,照顾好学弟学妹。” 李华麟拿过课程表翻看着,皱了皱眉问道: “老师,我想问一下,这春秋两季学员融合,是只有我们经贸系,还是全校都有?” 李素琴放下钢笔,嘴角不由露出一丝苦笑:“只有咱们系,谁让经贸系人最少了,两届加起来都不到二十人!” “学校这么做,如果是为了缓解教学压力我可以理解,可这样会不会...让您面子上太难看了?!” “行吧,那我把这个消息通知给班里同学,然后去找林紫嫣碰个面。” 李华麟准备起身离开,就见李素琴再道:“不用你主动去,林紫嫣是你的学妹,我会让她去找你。” “这孩子在组织工作上,很雷厉风行,也是秋季学员的班长,你要协调好关系。” “我明白,那老师再见。” 李华麟对着李素琴行了一礼,正准备离去,就听见有人敲门,便顺手拉开了门。 门外是一名穿着蓝色大褂的少女,梳着麻花辫,头上戴着蝴蝶发卡,身高在一米七左右,看着容貌尚可。 她突然看到门开了,不由得一愣,见李华麟侧身让开了路,便进了屋,从帆布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李素琴: “老师,这是你让我在假期归纳的专业报告,请审阅。” “紫嫣呐,你来的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他就是李华麟,你的上一届学长。” “学校准备暂时将春秋两届的学员归纳到一个班级里上专业课,之后班级同学落下的课程,将由他来辅导。” 李素琴见林紫嫣来了,立马叫住了李华麟,把他介绍给林紫嫣,然后将学校要合并班级的事说了一遍。 林紫嫣眨巴着大眼睛,上下打量着李华麟,一笑下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主动伸出手:“学长你好,我们见过。” “我们见过吗?” 李华麟伸出手,象征性的与林紫嫣握了握,仔细打量着林紫嫣,脑海中一个穿着碎花牛仔裤,戴着蛤蟆镜的少女身影浮现。 二者轮廓在渐渐融合,令李华麟皱了皱眉,不确定道:“你是,帮我们在教堂门口拍照的那个女同志?” “呵,呵呵,这摘了眼镜,换了衣服,我真没认出来,你不是挺看不起龙大的吗,怎么还来龙大上学了呢?” 李素琴听着李华麟话语里夹枪带棒的,不由皱了皱眉问道:“华麟,紫嫣,你们认识?” 林紫嫣:“认识。” 李华麟:“不认识。” 二人同时开口,遂又皱眉望着对方,否定道: 林紫嫣:“不认识。” 李华麟:“认识!” 李素琴是哭笑不得,闻言继续道:“行了,不管你们以前咋样,现在认识了吧?” “你们一个是1978年春季的第一届学员,一个是1978年秋季的第二届学员,是师兄妹,就要相互合作!” “学校对于这次尝试性将班级合并,很看重,你们别给我掉链子,走吧。” 李华麟对着李素琴点了点头,离开了办公室,这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 是林紫嫣追了上来:“喂,你好歹也是学长,咱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瞧不起龙大了?” “我承认,我是说过,龙大的学生咋都这么胆小呢,可没说看不起龙大啊,你咋这么歪呢。” 正文 第94章 周华正弃笔从戎 “叫学长,或者叫师兄也可以,我不叫喂。” 李华麟脚步停顿,淡淡的瞥了一眼林紫嫣,很难想象她跟之前的时髦女郎,竟然是同一个人。 林紫嫣撇了撇嘴,还是耐着性子喊了一句师兄:“这样行了吧?” “给师兄道歉,我不歪。” 李华麟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又很快收敛,见四周有同学向这边张望,便准备离开。 “学长....”林紫嫣把声音拉的老长:“咱别得寸进尺啊。” “你在老师面前说我看不起龙大,也就算了,这要是在同学面前乱说,我会被你害死的,该道歉的是你。” 李华麟点了点头,打开课程表,对着林紫嫣指了指上面的课程安排: “一周六节专业课,按照学习进度,你们秋季学员比我们冬季学员少了半年的课程。” “这落下的半年课程呢,都是由我来代课,所以...你今年多大?” “你管我多大呢,不道歉算了。” 林紫嫣突然被问年纪,翻了一个白眼送给李华麟,转头就走。 寝室内,李星宇正在擦地,见李华麟回来了,红着眼递给他一封信。 “老大的信,他人呢?” 李华麟看了信封,见留名是周华正,不由多了几分好奇,抽出信笺翻看着: 苏睿,星宇,华麟,见字如晤: 老父虽仍于困境,但护国安邦之志不灭,自幼深植吾心。 今有宵小犯大国边境,吾意决投笔从戎,纵前途未卜,义无反顾。 得志后,料将随军远赴,此行当护山河,守万疆, 若凯旋,再共赏庭前花,饮杯中酒,抒字中怀。 若捐躯,遗愿托吾告父,愿他余生安然,勿悲,勿念。 -------周华正 翻看过信笺,李华麟不由得眉头紧皱,周华正去参军了,要去越南前线?! 遂拉过椅子坐下,抓出一把水果糖丢在桌子上,扒了一颗丢在嘴里, 见李星宇杵在一旁十分沉默,不由安慰道: “大哥可是军训大比里,个人综合评分全校第一,就算上了战场也是兵王,别担心了。” “只是我有些好奇,大学生已经上了学,咋可能去当兵呢,学校不可能放人啊,这说不通啊!” 李星宇点了点头,拿过水果糖丢进嘴里一颗,嘎嘣嘎嘣的嚼着: “大哥上战场我完全不担心,就他那身体素质,一般老兵都比不了。” “我闹心的是啥呢,你说他去当兵,为啥不跟咱们说一声,这留下一封信就跑了,这算啥事啊?!” 见李华麟疑惑周华正如何入伍的事,李星宇猜测道: “现在参军简单,这不是南边战事紧张吗,已经放开招兵限制了,16到25岁之间都可以参加。” “咱北方只要防着苏国就行,并没有放开招兵限制,但如果老大自己去当地武装部报到,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别忘了,咱们的军训教官,可都是武装部出来的,一个个都惦记着老大呢,要是老大真去报名,他们肯定不会放人!” “但不管怎么说,大哥去参军,学校不应该放,也不可能放啊!” “别管可不可能,信在这里呢,人去当兵了,这已经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了!” “咱就当老大去战场镀金了,就他那个身体素质,炮弹砸身边都能跑,放心吧。” “诶,星辰那边参军了吗,你啥时候回来的,咋不提前来个信,我去接你啊!” “我也是刚进屋没多久,星辰已经入伍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跟老大遇见。” 李星宇透了透拖布,正准备继续擦地,就见门开了,苏睿拎着大包小裹进了屋。 他见李华麟和李星宇都在,咧嘴一笑:“我在老家拿了腊肉,咱晚上开荤,老大呢,没回来吗?” 李星宇接过苏睿的包裹,闻言唉声叹气:“老大去当兵了,估计这会都上前线了。” “啥玩意就上前线了,你可真能扯,老大是大学生,咋可能不上学了去打仗!” 苏睿解开包裹,从袋子里取出腊肉和腌制的咸鸭蛋放在了桌子上, 见李华麟递过来一封信,便好奇打开,待看完了内容后,满眼的不可置信: “不,不是,老大真去当兵了,他咋想的啊,学不上了,这学校咋可能放他去当兵啊,这不合流程啊!” 李星宇凑到了桌子边,拎起一条腊肉闻了闻,咸滋滋的,还带着一丝丝的臭味,不由点了点头。 “合不合流程都已经这样了,这学期就只剩咱哥仨相依为命了!” “到时候越南战场那边一打完,老大身上披着大把的荣誉章回来上学,那多神气,咱也有的吹!” 李华麟打开了李星宇的柜子,在里面翻找出相册,抽出一张之前在教堂门口的合影,对着苏睿和李星宇晃了晃。 “猜猜我今天在学校里,看到谁了?” 苏睿正在铺床,闻言摇了摇头,见李星宇也是一副皱眉的模样,遂道: “老四,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拐弯抹角了,赶紧说,碰见谁了?” “难不成,你还想告诉我们,在学校里碰见拍照女郎了咋地,” “诶,恭喜你,你首先排除了一个正确答案,我还真就看到她了。” 李华麟在照片里翻了翻,找到一张林紫嫣拍摄荷花的照片,敲了敲: “她叫林紫嫣,是经贸系秋季招收的学员,是我的下一届师妹。” “我们经贸系啊,因为人少,已经要被学校试点合并班级了,我是今天在老师办公室里,见到她的,当时我都没认出来。” 随手把照片递给李星宇,李华麟嘴角含笑:“三哥,你是不是之前说过,想去经贸系蹭课来着?” “真的假的啊,会有这么巧?” 苏睿也不铺床了,拉过椅子反坐在桌子旁,翻看着相册,遂望向李星宇。 “老三,这是机会啊。” 李星宇满脸的不信,拿过照片指了指林紫嫣“曾叔爷,你确定这女郎,是你的师妹?” 遂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住嘴,却令苏睿八卦之心大起,左右打量着李华麟和李星宇,追问道: “老三,你刚刚管老四叫什么,曾叔爷?” “你耳朵不好使,听错了。” 李星宇老脸一红,连忙丢下照片,去擦地了。 苏睿又将目光望向李华麟,琢磨着:“你俩都姓李,我刚才绝对没听错,老三一定是叫你曾叔爷。” “老四,你俩不会是有啥秘密瞒着我吧,不地道啊!” 门开了,隔壁同学见屋内三人都在,用下巴一扬李华麟:“李华麟,楼下有女同学找你。” “有女同学找我?” 李华麟走到窗户边,拉开窗户向外张望着,遂连忙对着李星宇和苏睿招手: “你们看看,她是不是那天给咱们拍照的女郎!” 李星宇和苏睿凑了过来,勾肩搭背的向着下面望去,不太确定道: “这么远我哪看得清,不过看身高,差不多,她找你干嘛啊?” “我又不是算命先生!” 李华麟白了二人一眼,拿过军大衣裹在身上,下了楼,就看到林紫嫣站在原地踱步,冻得直哆嗦。 林紫嫣见李华麟出来了,连忙凑了过来,一边跺着脚,一边吐着哈气搓手心: “刚刚我把合并班级的事告诉同学了,他们知道老师把代课的工作给了你,都想见见你这个师兄。” 李华麟闻言挑了挑眉,回头望向走廊里偷偷探头的苏睿和李星宇,点了点头: “现在是下午三点,那晚上六点吧,我们在食堂二楼碰面。” 正文 第95章 反正无事 与林紫嫣约定好碰面的时间,李华麟回了寝室便翻找柜子,找到了大一的专业课本,翻看了几页后放在一旁。 他见苏睿和李星宇就坐在一旁盯着自己,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不由得无奈道: “我跟林紫嫣约定的时间是傍晚六点,食堂二楼,到时候一起去。” 苏睿见李华麟坐回了座位旁,竟然翻找出日中词典和《万叶集精选》,不由凑了过来, 翻看了几页后,发现根本看不懂,就是一堆鬼画符,不由嫌弃道: “老四,你自学英语,又蹭课俄语,现在又鼓捣上日语了,还要写小说,你忙的过来吗?” 李星宇拉过椅子坐在书桌旁,翻找出《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准备翻译,闻言撇了撇嘴: “老四可是过目不忘,啥东西看一遍都记住了,咱们是羡慕不来滴。” 遂趴在桌子上,用胳膊拄着下巴,眼巴巴的盯着李华麟: “不过说真的,你现在都能跟我老师用俄语自由对话了,这书能死记硬背,口语你咋练的?” 天色渐黑,李华麟合上了书,轻揉着鼻梁,缓解着眼部疲劳, 见李星宇和苏睿还在闷头看书,便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吸引过二人的目光。 “走吧,该吃晚饭了。” “哈欠,这翻译书给我翻译的,眼皮子都要抬不起来了。” 李星宇抻了抻懒腰,揉着干瘪的肚子,见李华麟和苏睿都已经准备就绪,遂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震耳欲聋。 食堂二楼的角落里,聚集着两桌正在等待的女同学,当李华麟三人刚走上二楼,就被林紫嫣发现了,连忙招手。 苏睿见全是女生,不由多了怯意:“老四,你是掉进妖精窝了吗,咋没个男的?” 李星宇说话都带了几分颤音,遂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对啊对啊,你也没告诉我们,林紫嫣的班里全是女同学啊。” “我哪知道,我又没去过她们班里。” 李华麟见林紫嫣和她的同学们,都齐刷刷的盯着自己,也有点绷不住, 遂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打个招呼,就见苏睿和李星宇这俩小子丢下他就跑了,跑的那叫一个地地道道。 暗骂这俩孙子不够意思,李华麟硬着头皮来到林紫嫣的面前, 在一众师妹的注视下,坐在了椅子上,目光扫过众人,点了点头。 “你们好,我叫李华麟,1978届春季学员。” “既然林紫嫣已经将合班的事情跟你们说了,那我补充几句。” “春季和秋季班合并后,这之间落下的专业知识由我代教,时间定在专业课下课后,占用时间约一个小时。” “现在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林紫嫣端起铝饭盒坐到李华麟的面前,一边小口咀嚼着食物,一边对着同学开口道: “你们不是嚷嚷着,要见六人帮的神童学长吗,人我找来了,咋都不说话了?” “学长你好,我叫苏玉琴。” “我想问一下这开学了,我跟师兄师姐一起上课,老师是优先讲大二上学期的知识啊,还是大一下学期的知识。” “如果直接讲大二上学期的知识,我怕我们会听不懂,就算课后有师兄补习,可毕竟差着一个学期呢!” “对啊师兄,我们开学后应该学习大一下学期的知识才对。” “学校突然让我跟师兄师姐一起上课,这老师讲大二的知识,我们肯定听不明白啊,这不是坑人嘛!” 李华麟话音一落,一旁的师妹们都围了过来,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得李华麟脑仁疼。 遂连忙摆手,制止了她们的连珠炮:“你们大可放心,老师对此早有安排。” “这开学后第一个月,主讲大一下学期的知识,你们学,我们复习,谁都不耽误,一个月后才会开大二的课程。” “这期间不只是我,还有你们的几个师姐,都会一边复习,一边给教习你们大一下学期的知识,争取一个月内让你们追上课程进度。” “而且,大二上学期的知识跟大一下学期的知识,基本没什么关联,你们就算一边学大二知识,一边追赶大一知识,也完全来得及!” “所以说,你们完全不必担心,自己跟不上课程进度!” 将自己带来的课本翻开,给众师妹翻看着,李华麟继续道: “这是我的专业课课本,你们拿回去后照着上面,把标注都摘抄到你们自己的课本上。” “抽空多看看,等到上课了,我给你们补习,也是按照这两本教材补习。” “喔,师兄的标注,写的好全面啊,你别抢啊~” “你给我看看,我看看...” 众师妹争抢着教材,被上面精细的标注给震惊了,连道不愧是学长,不愧是经贸系最优秀的师兄! 李华麟盯着林紫嫣,见她只顾着吃饭,根本没有与同学争抢教材的想法,不由笑了笑: “还有什么需要我解惑的?” “她们无非就是担心班级合并了,会跟不上教学进度被落下,既然老师都安排好了,你也解释明白了,那就没事了。” 一众师妹看过了教材,又把李华麟围住了: “师兄,距离开学还有三天时间,这三天你有时间吗,可以帮我们先讲一讲大一下学期的知识吗?” “对啊师兄,你这几天有时间吗,给我们提前讲讲大一的知识点呗,也省的我们开学了两眼一抹黑。” 李华麟皱了皱眉,幽幽道:“那就明天上午9点吧,你们吃过早饭了去班级里等我。” 见众师妹总算没问题了,李华麟便在她们的簇拥中离开了食堂,在食堂门口拐角处,见到了冻懵逼的李星宇和苏睿。 “该,让你们跑,活该!” 李星宇和苏睿抱着肩膀,在原地跺着脚,见李华麟出来了,立马凑了过来,一脸的委屈: “完事了,完事了咱们吃饭去呗,要饿抽抽了都。” 李华麟白了他们一眼,与一众师妹挥手告别后,与二人返回了食堂二楼准备吃饭,就看到还未离去的林紫嫣。 林紫嫣正端着饭盒准备离去,见李华麟去而复返,还带着李星宇和苏睿,不由调侃道: “我说师兄,你约我们饭点在食堂见面,不会还没吃饭吧?” 李华麟三人端着铝饭盒,在窗口打了六个馒头三碗粥,一荤三素后坐到了餐桌旁,准备吃饭。 见林紫嫣凑了过来,遂道:“我倒是想吃了,上来就被你们给围住了,哪有时间吃饭。” 林紫嫣坐在了李星宇的身边,打开了自己的铝饭盒,推到了三人面前。 “我吃得少,这菜没怎么动,你们吃吧。” 苏睿突然用胳膊杵了杵李华麟,李华麟回头望去,就见到两道熟悉的身影,正在窗口打饭。 郭静姝似乎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心有所感的回头望去,看到了李华麟,便低声对着叶晚清道: “是华麟,华麟他们也在这呢!” “嗯?”叶晚清点了素菜和清粥,闻言回头望去,眼中的喜意一闪而过,便端着饭盒走了过来。 待看到林紫嫣后不由皱了皱眉,与郭静姝坐在了一旁,幽幽道:“很巧。” 与郭静姝打了招呼后,李华麟指了指林紫嫣:“是挺巧的,给你介绍一下,她叫林紫嫣,下一届的师妹。” 又指了指叶晚清,对着林紫嫣道:“叶婉清,你的师姐。” 叶婉清听着李华麟的叙述,听到学校要把春秋两季的班级合二为一,也只是点了点头,面无表情道: “既然明早要给师妹们补课,那我也过去吧,反正无事。” 正文 第96章 人各有命! “老二,老四,起来了起来了,一天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 “开学了,晨跑跑起来啊!” “起来起来,别睡了,懒不懒,太阳都晒屁股了!” 翌日一早,李华麟还在梦乡中,感到身上冷冰冰的,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就见李星宇笑眯眯的坐在床边,抽回了手,一脸的欠揍。 “李星宇,我xxxxxxx,你有毛病吧!” 打着哈欠裹了裹被子,李华麟送给李星宇一套俄语国骂,就要蒙头继续睡, 又见李星宇把冰冷的手探进他的被窝,彻底服气了,连忙双手求饶。 李星宇被骂了也不在意,反而抓着李华麟的痒痒: “老大在的时候,咱们每天都晨跑,这老大不在了,我得督促你们,不能懈怠!” “快起来,你九点不是还要去班级,给你的师妹们补课吗!” 苏睿也难逃李星宇的魔爪,被冰醒了,打着哈欠坐了起来,闻言呸了几口: “呸呸呸,什么叫老大不在了,人家是去当兵了,又不是战死疆场了,你这个乌鸦嘴!” “他这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习惯就好!” 李华麟实在是受不了李星宇的撩拨,只能眯着眼坐起来,双手揉搓着脸颊,缓解着困倦,哈欠连天。 遂对着苏睿道:“二哥,我有个秘密告诉你,其实李星宇是我...呜呜呜,你捂我嘴干啥!” 李星宇“凶神恶煞”的盯着李华麟,双手成爪子模样,威胁之意满满:“那意思是,你敢说,我就挠你!” 苏睿起身下地,趿拉着棉鞋开始穿衣服,浑不在意的撇了撇嘴: “你是老三的曾叔爷,又不是啥稀罕事,我昨天就知道了。” 晨跑,单双杠,压腿,仰卧起坐,俯卧撑,充满朝气的大二生活,开始了。 李华麟三人晨练过后直奔食堂,买了几个馒头三碗粥就回寝室了,就着咸鸭蛋和咸菜丝对付了早饭。 临近九点,李华麟收拾好课本,动身去班级,这一下楼,就看到寝室楼门口站着叶婉清。 精致的中西方混血容貌,生人勿近的高冷气质,仅仅是往那一站,便如空谷幽莲般引得来往学员不住侧目。 她见到李华麟下楼了,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便自顾自的前行,知道李华麟一定会追上来。 “你在等我?” 李华麟快走了两步,跟上了叶婉清,见她打开帆布包,取出一个用纸绳捆着的牛皮纸包,递了过来。 遂打量着牛皮纸包,靠近鼻子嗅了嗅,闻到了一股清香味,不由眼神一亮: “这股味道,是茶叶...难道是碧螺春?” 叶婉清闻言,眼中多了几分笑意,点了点头:“你鼻子真灵,没错,里面是碧螺春,还有一些桂花糕。” “你嘴馋,我便想着回家一趟,总该给你带一些茶点,让你尝尝苏州的味道。” 再次嗅了嗅碧螺春的香味,李华麟把牛皮纸包塞进挎包,点了点头:“谢了。” 二人沉默了下去,直奔经贸系教室,进屋时,屋内已有十名师妹在座,都在翘首以盼。 叶婉清与李华麟分开,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落座,取出了大一的课本翻着, 李华麟则是走到讲台上,先是对师妹们打了个招呼,便在黑板上写下政治经济学几个字: “现在请你们打开教材的第七页,我们来浅析一下,什么叫做政治经济学。” “大一的下学期呢,主要难点就是政治经济学入门,其实没什么难度,主打一个悟。” .... 时光如梭,李华麟的大学生活终究是在晨练,上课,自学,蹭课,代课,写小说中度过,眨眼间便来到了六月末, 寝室三人组,距离大二的期末考试,只剩下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 这一天,李华麟正与李星宇在寝室里练习俄语对话,就见苏睿通红着眼进屋,失魂落魄的坐在了床边,泪水止不住的流。 李星宇满脸的疑惑,他还从没见过嬉皮笑脸的苏睿,有哭鼻子的时候,连忙拿着手绢凑了过来: “谁欺负你了,我们帮你揍他去,尿唧唧的干啥啊!” 苏睿红着眼睛望向李星宇和李华麟,死死的咬着嘴唇,目光落向空着的床铺,再难掩悲意: “老大他,回来了。” “靠,你吓我一跳,老大回来了还不好,这有啥可哭的。” 李星宇闻言长松了一口气,锤了苏睿一拳头准备调侃,忽然愣住了, 一股极为荒唐的念头从心底浮现,他狠狠甩了甩脑袋,声音多了几分颤抖: “等会,你说老大回来了,他人呢,为啥不回寝室?” “你别哭啊,说话!” 十分钟后,李华麟,李星宇,苏睿三人在校长办公室内见到了庄闲, 还有身旁办公桌上那染血的解放帽,被血污侵透的黑白照片,两枚二等功勋章,一封银色纪念章,一截断裂的英雄钢笔... 庄闲见到了李华麟三人,不由得沉沉叹息,眼中难掩悲痛之色,开口道: “我把华政的遗物带回来了,周华正他...牺牲了。” 李华麟望向校长,见校长坐在办公桌后一言不语,不由眼圈红了。 李星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不断的喃喃道: “不可能,老大他是大比全校评分第一,他的身体素质一般老兵都比不上,这绝对不可能!” 颤抖着拿起英雄钢笔仔细打量,遂又拿起被血污浸透的照片,这照片正是寝室四人在教堂门口的合照! 李华麟走到李星宇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望向庄闲:“我大哥他...怎么牺牲的!” 庄闲闻言,再次叹了一口气,怅然道: “华正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兵,军训四十天便以新兵身份进入战场,跟随部队接连端掉越军数个阻击阵地,获得两枚二等功勋章。” “他勇武果敢,在攻扣马山时,上级破格提拔他做突击小队的队长,奉命去捣毁越军的一处攻坚阵地。” “那帮孙子在暗处部署了重炮,连续的炮火覆盖下来...小半个山头都炸平了。” “我们打扫战场的时候,只在碎石堆里找到了半个军用挎包...” “营长命我把周华正的遗物送给其家人,但周父的情况有些特殊,我觉得还是由你们转交比较好。” “周华正牺牲了,但他的功绩会被人民牢记,该有的抚恤金和丧葬费都不会少,这个需地方部门发放,周父签字领取。” “至于这些钱有多少,还会不会有其他的额外补助,我也说不好。” 庄闲起身拍了拍李华麟,李星宇,苏睿三人的肩膀,沉声道: “华政去武装部报到参军,是营长亲自接收的。” “他曾跟我说过,军人马革裹尸是宿命,投笔从戎是他的选择!” “如果真的有一天,他不幸死在战场上,一定要让我替他跟你们道个歉。” “说他这辈子不能陪你们一起读书赏花了,如果有下辈子,还和你们做兄弟。” 说着说着,庄闲的泪腺也绷不住了,他抹了抹眼泪对着校长告别,拄着拐杖准备离去。 李华麟盯着庄闲那极不协调的双腿,哽咽道:“教官,你的腿?” 庄闲都已经走到门口了,闻言洒脱一笑,掀开了裤腿,露出里面的假肢,拍了拍: “没啥事,就是突击扣马山的时候,腿被炸飞了,也不知道飞哪去了。” 庄闲握了握门把手,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走了过来,摘下李华麟胸前的钢笔,在纸上写了一处地址: “差点忘了,周华正的父亲还在牛棚里劳改,你们给他转交遗物,得去趟兴凯湖农场。” “兴凯湖农场,牛棚下放?” 李华麟打量着便签,嘴里呢喃着周卫国三个字,总觉得有些耳熟,很耳熟。 脑海中不断搜刮着上辈子的记忆,好像滨海市有过一个市长,也是牛棚里出来的,就叫周卫国! 不过这年月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下牛棚的也不少,没准是重名了... 他收起了便签,注视着庄闲离去,就见校长咳嗽了几声,幽幽道: “当初周华正来我这里申请借调信,说要去应征入伍,我是说什么都不同意,你说好好一个大学生不念书,非得去...” “后来武装部的张晓华亲自来找我,口口声声说周华正军事素养高,最应该去当兵。” “我是不可能放人的,架不住张晓华拿驻军部压我啊。” “最后只能双方都各退一步,周华正先暂时去当兵,等他退伍了,我再找教育局的领导申请,让他重新读大学!” “你说说,你说说,就这么好好的一个苗子怎么就,怎么就死在战场上了呢!” 校长越说越激动,狠狠拍着大腿,这眼圈又红了,遂对着李华麟三人语重心长的道: “我这个做校长的,不是说当兵不好,大学生是国家稀有人才,你们的责任是好好学习,然后用知识来回报国家!” “行了,都回去吧,也别太伤心了,人各有命,给周卫国送遗物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正文 第97章 你没事吧? “人各有命...” 苏睿呢喃重复着,小心翼翼收起了周华正的遗物,三人告别校长,回了寝室。 回到了寝室后,三人都显得异常的沉默,午饭,晚饭都没有胃口,就那么坐在椅子旁,盯着桌上的勋章发呆。 最终,李星宇还是忍不住压抑感,打开了窗户透气,望向李华麟和苏睿: “什么时候去兴凯湖农场!” 苏睿抹着眼角的泪水,哽咽道: “老大家里已经没人了,叔叔还在劳改,他晚年丧子,我们去了怎么说?” 李华麟从抽屉里抓出一把水果糖丢到桌子上,扒开两个丢进嘴里,嘎嘣嘎嘣的咀嚼着,用手搓脸: “我大姐夫家就是兴凯湖农场的,他爸是村支书,到了那边也算有熟人。” “等考完试的吧,我们一起过去。” 李星宇和苏睿闻言,并未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翌日清晨,三人都很有默契的赖床了,没人提晨练的事情。 直到十点整,李华麟才揉着昏沉的脑袋,连洗漱都懒得浪费力气,拎着挎包去了班级。 到达班级时,李素琴已经在讲课了,十五名同学都在。 一众同学都好奇的盯着李华麟,这个经贸系里成绩最好的学生,从来没有迟到早退过, 今天不仅迟到了,而且一副无精打采,邋里邋遢的模样,赶在快下课的节点过来。 任谁都看出了,李华麟今天不对劲! 李素琴注视着李华麟默默走进教室,并没有跟叶婉清坐在一起,而是独自一人坐到班级最后面,不由皱了皱眉。 纸是包不住火的,周华正放假期间前往驻军部报到,死在前线战场的消息,昨天就在学校里传开了。 李素琴能理解李华麟此时的心情,见李华麟并没有听课的打算,便继续讲课。 下课铃声响起,李素琴合上了书本,幽幽道:“李华麟,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李华麟正趴在桌子上,用铅笔在本子上瞎画着,闻言点了点头,在众同学关注的眼神中,跟着李素琴离去。 “你们听说了吗,周华正去当兵了,死在越南前线了,昨天遗物都送回来了。” “学姐,周华正是谁啊,也是咱们学校的学生吗,大学生还去当兵了?” “周华正,是李华麟的室友,他们寝室关系贼好,哎,也不知现在华麟心里多难受呢。” “啥,学长寝室的室友,死在战场上了,难怪今天学长一副丢了魂的模样。” “那可不,同学这么久,不论啥时候华麟都是笑嘻嘻的,我也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你们说,老师把师兄叫出去了,不能训斥他吧?” “不能够,你们来得晚不知道,华麟是老师的徒弟,人俩是真正的师生关系,咋舍得训斥!” 李华麟前脚一走,后面班级里就开锅了,作为经贸系16人中唯一的男生,那可是宝贝的宝贝! 平时打个喷嚏都有人送热水送毛巾的,今天这么邋遢,可是把她们的好奇心全勾起来了! 一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唯独叶婉清面无表情的收拾好书包,独自离去。 张雅琴注视着叶婉清的背影,又开始嘀咕道: “看见没,平时华麟对她多好,处处照顾她,现在华麟都这样了,人家还面无表情呢!” “当初我就跟华麟说了,叶婉清这洋鬼子不行...冷血的!” “你够了啊,这都啥陈芝麻烂谷子了,人家叶婉清早就说过了,她是华夏人,不是洋鬼子!” “再说了,咱们都多大岁数了,最小的都二十多了吧!” “人家华麟才多大,要选肯定也选年轻的,我倒是觉得叶婉清和华麟挺般配。” “打住打住,我们在聊周华正的事呢,你扯哪去了...” 叶婉清并不知道自己离开班级了,一群同学在身后嚼舌根子,这已经是常态了,就算知道了,她也不在意。 出了班级,叶婉清直奔教师办公室,站在门口准备敲门时,却停住了动作。 门开了,李华麟低着头准备出门,没想到叶婉清在门口站着,差点撞她一个跟头。 “你没事吧?” 叶婉清打量着李华麟,遂从包里取出一个小铝盒打开,递给李华麟一颗大白兔奶糖。 “不吃了,再吃就糖尿病了。” 李华麟随手带上了门,向着楼梯口走去,自嘲道:“是不是那些长舌妇,又在背后说我啥了?” 叶婉清一怔,遂轻轻叹了一口气,追上了李华麟,与他并排而行。 “我听说了,周大哥他....你节哀。” 李华麟脚步微顿,遂又继续前行: “有啥节哀不节哀的,人各有命,既然老周认为投笔从戎是荣誉,那马革裹尸就是他的归宿!” “能死在奔赴理想的道路上,为国家舍生取义,这也是别人羡慕不来的,周华正活出了自己。” “我就知道,你不用别人劝,也能梳理好自己的情绪。” 叶婉清跟在李华麟的身边,陪着他来到树林边的人工池塘,二人坐在了岸边。 “这个假期,我不准备回家了。” “为啥啊,你家人给你气受了?” 李华麟捡起两块薄片石子,对着水面打水漂,闻言多了几分好奇。 叶婉清眼中多了几分失神,呆呆的望着池水,从盒子里取出一块大白兔奶糖打开,放进嘴里,喃喃道: “我很小的时候,祖父母就故去了,在我十四岁的时候,父母也离开了,我一直寄住在姑姑家。” “姑姑对我很严厉,总是这个不许,那个也不许,虽然表哥对我很好,但我知道,那不是我的家。” “李华麟,我用自己的秘密跟你交换,你能告诉我,人怎样才可以规避苦恼吗?” 李华麟丢着石子的动作一顿,遂侧过头打量着叶婉清,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多熬夜,少睡觉,一天三顿小烧烤,外加两包大葡萄。” 但看着叶婉清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自己,李华麟收敛了笑容,将手里的石子丢了出去: “哪有什么规避烦恼的妙招,只是我这人天生没心没肺罢了。” 想了想,他来到叶婉清的身边,在她警惕的目光中,掐了掐她的脸蛋,抻出一副笑容。 “你看,这就对了嘛,明明很可爱的小姑娘,非要天天板个脸,跟谁都欠你几百钱似的,干嘛呢!” 遂走到一旁坐下,拿过叶婉清手里的小铝盒,取出一块大白兔奶糖扒开丢进嘴里,嘟囔道: “假期有三个月呢,你不回家,小姑娘家家的能去哪啊?!” “诶呦我的天,我可算找到你了,一猜你就躲在这里!” 略微喘息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周书澜,李沐辰,张锦墨三人气喘吁吁的从树林里跑了出来, 他们三人来到李华麟的面前,打量着李华麟那神态自若的模样,遂长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是谁在传,说周老大死在战场了,我们几个怕你想不开,找了你一圈,你没事吧?!” 李华麟向着叶婉清的身边凑了凑,给周书澜三人匀了点位置,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啊,没心没肺活着不累。” 正文 第98章 啥,蟑螂还会飞? “我们都准备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大二期末考试结束后,便迎来了1979年的暑假,寝室三人组决定前往兴凯湖农场,去给周卫国送周华正的遗物。 这一早,三人正在寝室里归拢东西呢,就见周书澜,张锦墨,李沫辰三人推门而入,都背着帆布背包,拎着网兜。 “拜托,我们不是去玩的,你们跟着干嘛啊,该回家回家,别添乱。” 李华麟收拾好行囊,都准备出门了,见周书澜三人也要跟着,不由十分头疼! 张锦墨在北方待久了,这普通话越发的标准,也很少再用方言交流,闻言一脸的不乐意: “李华麟,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放假了一起去农场,去给周老大送遗物。” “周老大活着的时候,我们关系都不错,他人走了,我们当然要去见周叔一面,你怎么还反悔了呢?!” “赶紧的吧,我们早就写信回家了,说这个假期不回去了,别墨迹!” 周书澜接过话茬点了点头: “锦墨说得对,周华正是为国捐躯,我们平时关系也不错,于情于理都要去送一程!” 遂晃了晃手里的介绍信:“我们早把介绍信开好了,到了那里也不怕没地方住!” “靠,我以为你们那天晚上,是说着玩的!” 李华麟叹息一声,目光望向李星宇和苏睿,见李星宇点头,幽幽道: “书澜他们要去就一起去吧,如果周叔见老大有这么多朋友,也会欣慰的。” 得,苏睿和李星宇都不反对,李华麟也不再阻拦,反而问道: “你们走了,叶婉清和郭静姝可没人送站了!” 李沫辰摘下掉了漆的军用水壶灌水,闻言擦了擦嘴角,笑道: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叶晚清假期跟郭静姝回魔都,她们早上火车了,同行有同学一起。” 苏睿背上了背包,拎着网兜向门外走去,调侃道:“你们这是有备而来啊!” 要去兴凯湖农场,就要先坐火车抵达山密市,然后转乘客车。 滨海市发往山密市当天的车次有四趟,李华麟三人早就做好了功课, 选择乘坐7111次,8.53分发车,途径山密火车站,行程约5个小时。 旅途中多了周书澜三人,三人行变成了六人行,买票上车,正好霸占六人座位。 “之前我们坐火车都要挤着上车,人推人的,这辆火车可好,站台都没几个人!” 上了车,周书澜把背囊和网兜都丢到了头顶的旅行架上,打量着近乎半空的车厢,直到火车启动,这车厢也没坐满,不由啧啧称奇。 李星宇打开了铝饭盒,将提前准备好的食物都放在桌子上,还拿出了大酱和大葱,笑道: “正常,为啥选这辆车,就是因为这辆车人少,坐着消停,你咋不说它比别的车次,贵了一毛多呢!” 苏睿从行李袋里取出两瓶花园白酒,分给张锦墨一瓶,遂拿起大葱沾了沾酱,就这白酒来一口,表情似神仙。 张锦墨拿着白酒的手微顿,目光下意识望向李沐辰和周书澜,又把酒递给李星宇,脸红着道: “我们仨不会喝酒,一会买两瓶橘子水得了,你们喝吧。” “大小伙子不会喝酒,说出去丢人啊。” 李星宇接过白酒拧开,与苏睿碰了碰,闷了一口后递给李华麟,李华麟夹了两颗花生丢嘴里咀嚼着,也闷了一口白酒。 李沐辰三人盯着李华麟喝酒,见他一副老酒鬼的模样,不由撇了撇嘴,遂拦住过路的推车员,买了三瓶橘子水刺溜着。 但见苏睿他们喝酒有说有笑的,周书澜三人也决定尝试一下,莫名其妙的就上头了。 旅途是无聊的,六人就一边饮酒,一边闲聊打发时间, 苏睿扒了一颗花生丢进嘴里咀嚼着,拿起瓶子跟几人碰了碰,遂对着周书澜问道: “你哥仨家都那么远,不是帝都就是杭州的,咋想着跑龙大读书呢,就你们的能力,不至于考不上本地学校吧?” 苏睿这一开口,李星宇和李华麟也眼巴巴的盯着周书澜他们仨,满眼的八卦。 周书澜第一次喝酒,喝了小半瓶已经小脸红扑扑了,满嘴的酒气,闻言指点江山般挥舞着胳膊,遂又神秘兮兮的低声道: “这你们就不懂了,现在帝都乱,老乱了,我爹,我爷爷,我叔叔,都在劳改呢,我要是留在本地上学,事多啊!” “这出来了,谁看到我都会喊我一声神童,也没人去在意我的家境,这不挺好吗?!” 张锦墨一把搂住周书澜,晃着白酒瓶子应和道: “周书澜说的对,我家里跟他差不多,我妈的意思是不能留在本地,要读书必须去外地。” “要回去,也要等我爸平反了,我功成名就了,这样就能避开街坊邻居,对我家指指点点!” 李沐辰摇了摇头:“我,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是向往北方的自由,我想看看东北军待过的故乡,我就来了,嗝~” 遂三人齐刷刷的盯着李华麟:“李华麟,那你呢,为啥选龙大?!” 李华麟夹了一块土豆片丢进嘴里,耸了耸肩: “我的想法就比较简单了,我在龙大可以做鸡头,干嘛要去别的学校做凤尾,还要抛家舍业的!” 五个小时后,六人下了火车,沿途打听着路,总算找到了前往兴凯湖农场的客车站。 一个用围墙简单围了圈,在门口设置个收费站,里面停着数辆改装过的东风客车,这就算客运站了。 经过问询得知,前往兴凯湖农场的客车一天只有两趟,上午去下午回,他们错过了时间段。 “得,今天算赶不上车了,要么现在选择其他办法去农场,要么在当地找个地方住一宿。” “咱们有六个人,民主点,举手投票吧。” 苏睿打量着车站附近的荒凉,一脚踩死路过的蚂蚁,率先举手: “快四点了,就算去了农场,到地方也黑天了,乡下乱,咱们人也多,找地方住不容易。” “我同意住一宿,来都来了,也不差这一天了!” 李华麟拿出几块水果糖分给几人,点了点头: “我赞成老二的提议,住一宿,反正咱们来时都开了介绍信,不怕找不到招待所。” 周书澜三人对视一眼,齐齐举手:“我们自然是希望明早再动身的,坐了半天的车,身子都要散架了。” 李星宇见六人中,五个人都同意在当地住一宿,明天再动身,便点了点头: “咱们就在客车站附近找个招待所,然后在合作社里买点东西预备着,既然是去乡下看周叔,总不能空手去。” 六人一拍即合,便在附近找到了一家八五五农场驻山密办事处招待所。 当招待所的管理员得知李华麟六人均为滨海市的大学生,又有介绍信,便很热情的给他们做了登记,安排了一个六人间。 “有耗子。” 李沐辰进了房间,望着木质的上下通铺,拍了拍床板,吹了吹上面的灰,感觉回到了寝室一样。 这一个没注意,就见一旁的柜子上蹿下一只小耗子,直直的掉落在床板上,一脸好奇的盯着他,四目相对。 李星宇伸手一抓,便拎着耗子的尾巴,任由它吱吱乱叫,打开窗户丢了出去: “这种地方性的招待所,平时除了农场老乡或知青,很少有外人入住,房间里有只耗子不奇怪。” “你们先拿笤帚扫扫房间,我带华麟去租借被褥,等我们回来了,咱们再一起去供销社。” 李华麟把网兜和包裹丢到床板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准备跟着李星宇去借被褥。 李沐辰误以为李星宇小看他,连忙解释道:“三哥,我不是怕耗子,只是觉得,你们北方的耗子好小啊。” 李星宇都走到门口了,闻言愣了愣:“我们北方的耗子小,小吗?不小吧?” 李华麟推了推他,用手比划着,解释道:“南北方的差异,他们那里别说耗子大,就连蟑螂也大的过分,有的还会飞。。” “啥玩意,这么大的蟑螂,还会飞,真的假的,那还是蟑螂吗,成精了吧?” 李星宇盯着李华麟比划着大小,吃惊的模样溢于言表,遂拉着李华麟追问道: “老四,你咋知道南边蟑螂这么大的,你去过南边?” 正文 第99章 车遇劫匪 山密市前往兴凯湖农场的客车,是一辆被改装过的解放ca10型货车。 车厢内左右两侧安装了长条木凳,一旁的护栏焊上了扶手,约承载量在10-25人,保留了无车顶的风格。 重点在于约...至于行驶途中,真的坐了多少人,拉了多少货物,要看实际情况。 翌日一早,李华麟一行六人早早洗漱,退房后直奔山密市客车站,登上了前往兴凯湖农场的货车。 车辆刚启动时并没有几名乘客,除了李华麟哥几个,还有一些归途农场的农户,带着换来的小鸡仔和蛋鸡。 但随着车辆不断前行,途中司机走一路拉一路,人越来越多,很快就变成了货挤人的地步,且车厢内臭气熏天。 人群中,李沐辰和张锦墨因为个子瘦小,被货物挤得都要喘不过气了,只能死死的抱着包裹,随着人群荡漾。 周书澜的情况要好一些,在角落中蹭到了椅子的一角,勉强有个座,但要面对柳条筐里三只老母鸡的凝视... 李星辰与苏睿处于车辆的最后方,被挤得只能跨坐在后栏板上,半个身子露在车辆外侧。 乡间道路泥泞不堪,两侧都是农地,货车行进一段路程就要颠簸很久,还经常会陷进泥坑里。 二人跨坐在后栏板上随着车辆颠簸,裆都要颠爆了,表情那叫一个酸爽,却只能咬牙忍受。 货车突然停住了,前轮陷在一处泥坑里,任凭司机如何踩油门,车辆都无法前行,气得他破口大骂。 “马勒个巴子的,这破路真让人服气,都下去推车,别坐着了!” “还要推车啊,这一会都推三趟了,服了!” 李星宇皱着眉头下了车,接过李华麟递来的包裹,等着其他乘客下车。 解放ca10型货车的重量接近4吨,人不下来谁也推不动, 随着一名名乘客拿着东西下了车,司机上了驾驶室猛踩油门,后面的乘客合力推。 一众乘客喊着口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货车推出了深坑,却崩了一身泥水,骂骂咧咧的上车了。 就在车辆准备继续前行的时候,路旁的苞米地突然窜出来三名青年,抓着后栏板就翻上了货车。 一人从腰间掏出一把切短了枪管的猎枪,对准了乘客,另外两人,一人拿着镰刀,一人拿着编织袋。 “都别动,把钱都拿出来,咱们不伤人,敢起刺的,我不介意送走几个!” 突然出现的劫匪,可是把一众乘客吓坏了, 车上的乘客不是老妇就是老头的,面对着黑洞洞的猎枪枪口,只能乖乖取出钱: “好汉饶命,我们都是穷苦人,就这点钱给你,别伤命~” 拎着麻袋的劫匪见啥装啥,小鸡仔,老母鸡,搪瓷缸子,胰子皂,山货,手电筒,那是来者不拒。 拿着镰刀的劫匪则是挥舞着镰刀,将镰刀架在一众旅客的脖子上,逼着他们拿钱,见到墨迹的就上手抢。 有着猎枪的威慑,一众乘客近乎是哭着拿出值钱的东西,被劫匪洗劫一空。 镰刀劫匪盯上了周书澜三人,见他们身前的网兜里有糕点和罐头,眼神一亮: “你们几个,把钱都拿出来,不然大爷切了你的嘚和懒子!” “砰砰。” 突兀的两声枪响,吓了所有人一跳, 就见李星宇突然窜起,扑倒了持枪劫匪,将他硬生生的撞到车下,二人在坭坑里翻滚厮打。 “妈的,活腻味了,那老子送你们上路!” 镰刀劫匪见真有憨货,拎着镰刀就要跳车支援同伴,被苏睿拎起红双喜洗脸盆,重重砸在后脑勺,一脚将他踢下了货车。 他也跟着跳了下去,与劫匪撕扯起来,欲要抢夺对方手里的镰刀。 拎着麻袋的劫匪蒙了,丢下麻袋,抽出柴刀就要下车,被人突然从身后勒住了脖子,随后雨点般的拳头砸向太阳穴,天黑了... 撕掉拳头上的破皮,李华麟拎着绳子跳下车,一脚踹倒镰刀劫匪,用绳子套住他的脖子,拖着他在地上走,狠狠撞向货车轮胎, 苏睿吐掉嘴里的血沫子,拿着洗脸盆狂砸劫匪的脑袋,夺下他手里的镰刀,对着他的裤裆就是狠狠一踩。 车上众人只听到蛋碎的声音响起,齐齐打了一个寒颤。 不去管捂裆的劫匪,李华麟与苏睿对视一眼, 来到还在扭打的李星宇身边,一个拎着洗脸盆,一个拎着镰刀,对着持枪劫匪这顿暴砸。 “妈的,出来劫道,也不换把枪,呸。” 李星宇大口喘着粗气,被李华麟拽了起来, 见苏睿还拿着洗脸盆狂砸劫匪的脑袋,脸盆都瘪了, 遂朝着一旁吐掉血沫子,嘁哩喀喳几下,便把手里的猎枪给肢解了。 “他要跑!” 被踩了裆的劫匪,完全没想到他们在有枪的情况下还踢到了铁板, 眼看着同伴被揍得鬼哭狼嚎,知道无力回天了,便要跳进苞米地里逃窜。 随着啪的一声响,他被暖水瓶砸中了后脑,被硬生生的砸趴在地上, 根本来不及挣扎,就被追上来的周书澜三人用捆鸡的绳子,给捆了一个严严实实,又被踩了几下裆。 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屈辱,劫匪眼白一翻,吐着白沫子晕了过去。 周书澜见李华麟三人望来,得意的一扬下巴,抹了抹鼻子。 刚下车,拎着短捌手铳,准备过来支援的司机也懵了,不由伸出大拇指: “行啊哥几个,这动作利索啊,练过?” 李华麟见李星辰身上满是血痕,应是刚刚与劫匪扭打时剐蹭的,不由皱眉道: “他有枪,你这么冲动干嘛,多危险!” 李星辰拍了拍身上的泥水,咧嘴一笑: “就他那猎枪最多射两枪,不给他装填火药的时间,还不如个烧火棍。” “我扑他的时候,故意抓住枪管抬高,逼他开枪,这傻子还真上当了!” “该说不说,老二那洗脸盆拍的,真叫一个地地道道。” 苏睿指挥着乘客,把车上昏迷的劫匪给捆了,闻言白了一眼李星宇: “你还好意思说,我这正准备拿钱呢,就见你丫的扑上去了,虎不虎?” “情况那么紧急,我倒是想拿别的东西当武器,可身边就只有洗脸盆!” “说道准头,周书澜你小子行啊,这暖水瓶丢的,绝了!” 周书澜摆了摆手,看似谦虚,实则嘴角都弯到天上了: “不行不行,也就全校大比时,个人投掷手榴弹的命中率百分之百,分数全校第六。” 从劫匪突进到劫匪被捆,全程看似激烈,实则连五分钟都不到! 一群乘客还在懵逼呢,直到一老妇开始撕扯麻袋,抢回自己的物件,其他人也纷纷一拥而上。 司机将手铳揣在怀里,捡起了地上的猎枪零件,眼中满是惋惜: “我说小兄弟,你不用也别拆啊,多好的东西浪费了。” 李华麟摘下腰间军用水壶,倒出清水给三人清理手上的伤口,问道: “平时你们遇见劫道的,都怎么处理?!” “能咋整,认倒霉呗,不是所有的乘客,都有你们这么好的身手。” “咱别磨叽了,赶紧上车走,一会被劫匪的同伙堵上,那就糟了。” 招呼着乘客帮忙,司机把没昏迷的劫匪用棍子敲昏,都丢到了车上,招呼李星宇几人上车。 车辆快速驶离案发地,苏睿望着远处苞米地,突然窜出来的村匪,不由直皱眉头。 “还好这司机大哥机灵,我们跑晚点,命都要丢那!” 李华麟望着村匪追了上来,手里还挥舞着锄头镰刀,深有同感, 但看到追击的人群中,竟然有人端起了猎枪,连忙将身子躲在后栏板的后面, 对着车厢里的乘客们喊道,他们有枪,都蹲下,用东西做掩体!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枪声响起,李华麟举着洗脸盆遮挡头部, 听着弹丸划过洗脸盆时造成的声响,估测着双方的距离,遂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距离够远,猎枪的弹丸伤害有限,只要甩开他们一段距离,想必他们就不会追了。” “但前提是,咱们要祈祷司机师傅别出乱子,货车快点跑,千万别...” 突兀的一脚刹车,李华麟随着惯性后仰,后脑勺撞在了木箱上,磕了一个七荤八素。 李星宇扯着嗓子喊:“车怎么停了,他们要追上来了,开啊!” 司机使劲踩着油门,望着后视镜内越来越近的村匪,眼睛都红了: “不行,轮胎又陷在坑里了,想活命往苞米地逃,五里地外有派出所!” 言罢,司机推开车门,拎着钱包和手铳,一头扎进了路边的苞米地,眨眼间就消失了踪影。 “巢!” 苏睿望着远处,那已经追累了,欲要放弃追逐的村匪,又追了上来,气的都要骂娘了。 车上的乘客,本来就被枪声吓坏了,见车停了司机也跑了,更加的骚乱。 “都是你们,你们装什么英雄啊,劫匪只要钱,我们给他们还能活命!” “让你们胡闹一气,我们都要被你们害死了,你们滚下去啊!” 不知谁咒骂了几句,所有乘客都把矛头指向了李华麟一行人, 如果不是他们自以为是的激怒了劫匪,乘客们也就是给点钱消灾,怎会惹出那些村匪?! 随着人群起哄,一群乘客抓着身边的东西砸向六人,咒骂他们下车。 “活该你们找死,跳车!” 李华麟被气的七窍生烟,东西也不要了,招呼着李星宇几人跳车,一头扎进了苞米地。 至于车上的人,爱活活爱死死吧,都该! 李沐辰跳车时扭到了脚,眼看着远处追击的村匪越来越近,吓得都要哭了。 李华麟一把将他背在身后,苏睿和李星宇也背起了瘦小的周书澜和张锦墨,六人扎进了苞米地,便摸着路往前逃。 村匪们追了上来,将货车团团围住,看到车上劫匪的惨状后,怒不可遏。 有人眼尖,看到了不断蠕动的苞米杆,大喊道:“他们有人逃了,进苞米地了,我们追!” 村匪们兵分两路,一路留下洗劫乘客,另一路举着锄头镰刀,一头扎进了苞米地。 “他们追上来了!” 李星宇深一脚浅一脚的在苞米地里趟着走,听到后面的咒骂声,不由得额头冒汗。 “你们带着人走,我断后!” 李华麟放下了李沐辰,打开帆布包的夹层,取出了勃朗宁,眼中多了一抹狠辣。 “华麟,你怎么有枪?” 李沐辰被李华麟背着走,感动的都要哭了,现在李华麟在他心中,比亲爹都亲。 但看到李华麟拿出了枪,还是不由得诧异出声。 李星宇望了过来,咧嘴一笑: “我说的嘛,五高祖下葬了以后,这把枪怎么找也找不到,感情在你这,刚才你咋不拿出来?!” 苏睿也没想到李华麟有枪,闻言不由脱口而出:“你是傻叉吗,车上那么多人,老四把枪拿出来,那不是害了他吗!” 遂对着李华麟道:“能不动枪别动枪,先走,苞米地里地形复杂,未必不能甩脱他们。” “之前那司机不是说了吗,五里地外有派出所!” 李星宇反驳道:“屁,那是村匪,一个村子的匪,就派出所那俩民警来了也是送菜,不能指望他们。” 他一把夺过李华麟手里的枪:“你们先跑,我断后。” 张锦墨忽然皱了皱眉,把手搭在耳畔,不确定的道:“等等,你们听,是不是好多车喇叭声?” “车喇叭声?” 李华麟闻言,下意识向着身后望去,不由眼神一亮:“难道是驻军?!” 正文 第100章 这幅画送你了 “什么驻军?” 李星宇见身后苞米杆抖动的幅度减弱,闻言多了几分疑惑,遂想到一种可能: “你是说防着苏国,驻扎在边境的北方驻军,他们听到枪响,过来查看了?!” “那还跑啥啊,驻军过来了,咱们就安全了。” 李星宇把藏丢给了李华麟,后者把枪藏回到挎包夹层,二人对视一眼,准备往回摸摸看。 “别去,万一是我们听错...” “虎屯村民听着,请你们立刻放下手中武器,接受巡查队的检查,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突然的喇叭声响起,打断了张锦墨的话,六人对视一眼,都长松了一口气: “走吧,咱们安全了。” 几人刚走了一半的路程,就见面前出现数名端着枪的军人,连忙举起手:“别开枪,我们是乘客,乘客!” 几名军人打量着六人,遂放下枪口,笑道:“你们别紧张,已经安全了。” 逃跑的司机已经折返,几辆军车停在路边,十数名端枪的军人,正在聚拢村匪, 他们见有人从苞米地钻出来,都望了过来。 司机见李华麟六人无事,遂长松了一口气,对着一旁的中队长解释道: “就是他们,他们身手贼好,嘁哩喀喳的就收拾了那三个劫匪,要不是后来轮胎卡在坑里,我们就跑了。” 中队长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李华麟几人,见他们身上都有伤,不由皱了皱眉头。 “几位同志,看你们的样子,不是本地人,去兴凯湖农场做什么?!” 六人对视了一眼,连忙取出了学生证展示给中队长。 李星宇开口道:“我们是滨海市龙大的学生,来兴凯湖农场,给我室友的父亲送遗物。” 当下,李星宇将周华正战死战场,他们趁着放假,来农场送遗物的事情说了一遍。 起初中队长还有些不信,但看到两枚二等功勋章,一枚越战荣誉章后,不由肃然起敬,敬了一个军礼。 但出于边境安全考虑,防止间谍渗透到防区内,也为了确定李华麟几人的身份,还是用电台联系了龙大, 待跟龙大的校长亲自对话后,又主动将此事汇报给团部,替几人申请了一辆军车。 “难怪你们可以轻松制住了劫匪,原来是张营长教出来的学生,身手不错,就是行事有些莽撞!” “你们可是大学生,国家最需要的人才,若是劫匪的枪走火,伤到你们怎么办?!” “投笔从戎,马革裹尸,我仿佛从你们的话语中,看到了周华正烈士的音容笑貌。” “我已经跟团部申请了,派专车送你们去兴凯湖农场,见烈士家属,送还烈士遗物!” “真的吗,那太感谢您了!” 几人没想到中队长人还怪好的,竟然特意申请车辆护送他们,道谢后便上了军车。 中队长注视着军车远去,遂再次行了一个军礼,待转过身来,望着被看管的虎屯村匪, 见他们满是不忿,敢跟军人撕吧,妄图逃跑,这眼中的怒意更甚,不由斥道: “那几个小同志是来给烈士家属送遗物的,你们连烈士遗物都敢抢,眼里还有没有法律,真是无法无天!” “小张,把这些无赖送到虎屯边防派出所,让他们尽快与地方公安交接!” “我会向团长申请施压,让地方公安给团部一个合理的交代,不然如何告慰烈士英灵!” “嘶,刚才跑急了,没什么感觉,现在闲下了,这伤口沙的疼。” 苏睿上了车,望着附近景物快速倒退,不由脸上多了几分痛楚。 夏天天热,他只穿了一件蓝色短袖,配有军绿色短裤, 之前接连在地上打滚,又钻苞米地的,都处于紧张状态,这也没啥感觉。 如今有专车护送了,这紧张感一松弛,顿觉伤口又麻又痒,还疼。 遂拿出手绢沁湿,小心翼翼的擦着胸口,一擦一激灵。 相比较周书澜三人穿着长筒裤,李华麟和李星宇也是短袖配短裤,一趟折腾下来,大家惨状都差不多。 递给李华麟手绢,示意他擦擦身上,李星宇开始整理几人的物件。 六人上车时,都在供销社买了一些礼物,经过村匪洗礼后,就算找回了东西,也少了很多。 他把东西归拢了一遍,挑出罐子碎裂的桃罐头,给几人分了分,待看到洗脸盆下躲着的老母鸡时,乐了。 李星宇把母鸡抱在怀里抚摸着毛发,逗弄着:“咕咕咕,你是谁家的啊,咋跟我们来了呢?” 母鸡似乎不喜欢李星宇的抚摸,一撅屁股挤出个蛋,把车上几人都逗笑了。 “星宇哥,它给你下了一个蛋。” “不对啊,老母鸡不是在鸡窝里才下蛋吗?” 李星宇拿起鸡蛋把玩着,见怀里的老母鸡没有护蛋的意思,更来了好奇。 李华麟哧溜着桃罐头,笑着调侃道:“嫂子不像本地人啊!” “去边拉去,我就是觉得,这老母鸡好乖啊。” 李星宇白了一眼李华麟,轻轻抚摸着老母鸡的羽毛,笑道: “这鸡咱们肯定是不能往回拿了,等见到了周叔,就把这鸡送他。” “这么会下蛋的老母鸡,周叔肯定会当宝贝似的养着。” 司机是名新兵,见李星宇几人在后车厢聊得起劲,便顺着后视镜向着后面望了望,摇下车窗户问道: “小同志,我听中队长说,你们是龙大的学生,是大学生吗?” “那个啥,我能不能麻烦你们点事啊,我很久没回老家了,能帮我给家里写封信吗?” 苏睿闻言,连忙回应道:“行啊,那一会我给你写。” 军车一路畅通无阻,一个小时后便抵达了兴凯湖农场附近, 新兵把车辆停在农田旁,指着农田里正在劳作的农民,还有远处的一片房屋,介绍道: “几位同志,那就是兴凯湖农场。” 苏睿揉着屁股站起来,手搭凉棚望着远处,遂对着新兵道:“你有信纸和笔吗,我给你写信。” 新兵闻言,连忙从驾驶室跳了下来,从怀里取出半根铅笔,还有两张皱巴巴的信纸递给苏睿: “这是我之前跟中队长申请的部队信纸,一直揣在怀里,有些皱了。” 李华麟拉着新兵的胳膊,将他拉上了车,开了一瓶罐头给他,却连连遭到拒绝: “不可以,我是军人,不可以拿群众的一针一线。” 李华麟撇着新兵抿嘴唇,笑着把罐头塞在他的怀里: “你想给家里写什么话,直接跟我二哥说就好,他给你写。” “刚才要没有你们出现,我们指不定要被那些村匪追到哪了。” “这罐头呢,是感谢你送我们这一路,你必须收下,又不是啥值钱东西。” 言罢,李华麟几人纷纷跳下车,在路边抻着腰,将空间留给新兵和苏睿。 新兵望着李华麟几人下了车,死死咬着嘴唇,拿着罐头不肯吃,还是扣上了盖子,将罐头放在了苏睿的身边: “我不能要,这是犯错误。” 李沐辰一瘸一拐的下了车,打量着农田里劳作的农民,遂取出铅笔和纸,打算画个素描画。 当目光望向军车上的苏睿和新兵时,便以他们为背景,将农田囊括了进去。 李星宇凑了过来,站在李沐辰身后盯着他画画,不由连连点头:“画的真好。” 对于李星宇的夸赞,李沐辰只是笑了笑: “我的父亲是一名画师,他教过我一些绘画基础,一会这幅画,就送给那个新兵吧。” 李华麟也凑到了李沐辰的身后,闻言点了点头:“他不收罐头,这画可以。” “你们上来吧,我写完了。” 片刻后,苏睿对着李华麟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上车。 李沐辰拦住了要下车的新兵,将画递给他:“这幅画送给你,就当留个纪念。” 新兵盯着纸上的画,不由得眼圈多了几分红润,连连点头:“谢谢,谢谢你。” 遂小心翼翼的收起画纸,钻进了驾驶室,对着李华麟几人道: “坐稳了,我直接送你们到农场场部。” 正文 第101章 见周卫国 广阔的黑土地,整齐的砖瓦房,一望无尽的农田,波光嶙峋的兴凯湖,成片惊起的水鸟... 李华麟扶着军车护栏,呼吸夹杂着雨露的泥土味,望着近处金黄的稻田,远处湖中水鸟成片飞起,不由呢喃道: “在这建一个旅游山庄,种点无农药的瓜果蔬菜,空闲时垂钓一杆,跟老友小酌几杯,人生也就圆满了。” 张锦墨站了起来,手搭凉棚打量着远处:“真的很美,可惜没带照相机。” 李星宇,苏睿,周书澜,李沐辰也站了起来,六个人站成了一排,望着农田里劳作的人发呆,欣赏着难得地美景。 直到军车停在了一处有着小二楼的院子外,门口有持枪执勤的民兵,墙上挂着:兴凯湖农场革命委员会。 “同志,我是团部的,上级命我护送烈士遗物,麻烦你给通报一下。” 车辆停稳,新兵跳下了车,与执勤的民兵互相敬礼,把李华麟六人的身份解释了一下。 民兵一听来人是给烈士送遗物的,根本不敢耽搁,招呼其他人替着执勤,便小跑着进了小二楼。 不多时,一名穿着深蓝色短袖的中年人迎了出来,先是与苏睿握了握手, 然后望向李华麟几人,严肃道: “我是农场的专政组长,我叫方建军,感谢你们不辞劳苦,赴此送归烈士遗物,我们里面说。” “几位同志,我还要归队复命,就先走了~” 新兵注视着李华麟一行人跟着方建军进小二楼,遂立正敬了一个礼,开车离去。 方建军的办公室在二楼,内部格局简单, 目光扫过,只有一套桌椅,简易沙发,木床,掉了漆的铁柜,用铁架架着的红双喜洗脸盆... 方建军进屋后,给几人拿过茶缸子倒了热水,遂邀请他们落座,严肃道: “几位同志,关于你们的身份,我已经听新兵同志解释过了,也打了电话到你们学校,对于你们的身份是确信的。” “现在国内形势比较严峻,像周卫国这样的老同志,目前在农场劳动教育改造,是不能轻易接触外界人的。” “但周华正作为牺牲在战场上的烈士,这遗物自应该送还给周卫国,这是无可厚非的。” “但在这之前,还请各位把周华正烈士的遗物取出来,我检查合规后做个登记,才能交还给周卫国,希望理解。” 苏睿目光与几人交汇,起身来到方建军的面前,从挎包里取出周华正的遗物, 一个染血的解放帽,一张被血污侵透的黑白照片,两枚二等功勋章,一封银色纪念章,一截断裂的英雄钢笔,五十块毛票,几斤购物票。 方建军看到了二等功勋章,和越战荣誉奖章不由得瞳孔收缩,叹息着取出登记簿,将周华正的遗物一一检查后,记录在册。 他拿着黑白照片打量着苏睿三人:“这张照片是?” 李星宇哽咽道:“周华正同志未参军前,曾是滨海市龙大1977届的大学生,也是我们的室友,这张照片是在夏季去游玩时,在景点门口拍的合照。” 方建军盯着照片上的教堂背景,不由皱了皱眉,继续问道:“那周华正同志,有没有留下什么遗书和家书之类的信笺?” 李华麟摇了摇头:“这些遗物是周华正的战友送来的,是全部了,可能当时战事紧急,周华正未来得及写遗书吧。” “方建军同志,我们来送还遗物是一方面,更多的是想见一见周卫国,这也是我们此行来的目的。” “作为龙大的学生,我们坚决拥护党的领导,执行党的方针,但这件事毕竟涉及到我们的室友,还请您通融通融。” 言罢,李华麟示意几人打开自己的背包,将带来的东西都摆在了桌子上,继续道: “作为周华正烈士的同学,我们曾在一起生活了一年时间,彼此有着深厚的感情。” “他突然战死疆场,我们心中绞痛难当,只想带点东西给周叔,让他保重身体,这里面并未掺杂任何违禁品,也不会让您为难!” 方建军检查着桌子上的桃酥,罐头,水果糖,蜂蜜,还有一只极为乖巧的老母鸡,表情多了些许为难,但还是点了点头: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理解你们的心情。” “这样...我带你们去见周卫国,但周卫国同志毕竟是劳改人员,他正在接受纪律审查,你们接触的时间不要太长。” 示意几人把东西收拾好,跟着自己离去,但却看到李华麟拿过两罐蜂蜜,推到了他的面前。 “你这是干什么,让我犯错误吗?”方建军脸色阴沉了下来,声音中也多了几分不悦! 李华麟嘴角多了几分笑意,连忙解释道: “您误会我了,主要是我们东西带得有点多,周叔一个人吃不了,放久了食物会坏。” “我能看得出,您是个外冷内热的好领导,这些东西呢您就收着,绝对没有让您犯错误的意思,是真心感激您的帮忙。” 言罢,李华麟对着李星宇几人一使眼色,几人纷纷离开办公室。 方建军是跟在李华麟身后出来的,李星宇见他手里并没有什么蜂蜜之物,与李华麟会心一笑, 几人跟着方建军来到一处土坯房门前,方建军指了指土坯房: “周卫国同志在劳动教育期间,一直住在这里,现在门锁着,应该是去务农了。” “你们在这里等一会,我去田里叫周卫国回来。” 苏睿闻言,对着周书澜三人道:“你们在这里看着东西,我们仨跟着方组长去趟田里。” 遂对着方建军道:“方组长,我们来都来了,您就带我们去看看周叔工作的地方吧,拜托了。” 方建军瞥着苏睿塞到兜里的香烟,遂目光打量着四周,见无人才摇了摇头:“你们这是让我犯错误啊,走吧。” 方建军在前面带路,李星宇,苏睿,李华麟三人在后面跟着。 一行四人穿过了农场,走过了麦田,最终在一处荒地旁停下脚步, 方建军指了指荒地中一名身材枯瘦,穿着破背心,戴着破草帽,挥舞着锄头锄地的身影。 “那个老汉就是周卫国同志....周卫国,你过来,有人来看你了!” “谁?”听到呼喊声,荒地里的身影停住了动作,摘下草帽扇着热浪,露出一副沧桑的老者模样。 他目光望来,见方建军身边跟着三个陌生人,不由多了几分好奇,扛起锄头凑了过来。 “方组长,我不认识这几个小同志啊,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李华麟三人打量着周卫国,犹豫着道: “周叔,我们是您儿子周华正在龙大的室友,同学,过来看看您。” “周华正?” 周卫国一愣,连忙嫌弃的摆手,向着荒地返回:“走走走,我没什么儿子,我是老绝户!” “欸,您别走啊!”李星宇和苏睿不知道周卫国这是闹哪出,连忙追了上去。 李华麟则皱眉望向方建军:“方组长,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周叔他?” 方建军摇了摇头:“几个月前,周华正来这里看望过周卫国,但他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应该是不欢而散。” “严格说起来,周卫国同志也是个苦命人,妻子随他下放时,不幸染了病,当时农场的医疗环境有限...” “自此之后,周卫国同志便很少跟旁人说话了,只是每天自顾自的劳作。” “这样,我先离开,你们好好聊一聊。” 言罢,方建军顺着来时的路离开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这死小子当初来看我,说要去参军,我不让他去,他非要去,死在那里就死了吧。” “他不是想要名吗,现在有名了,谁来管我这臭老头!” 土坑旁,周卫国抱着锄头抹眼泪,一边骂一边抹,看得苏睿和李星宇贼不是滋味,想劝也没法劝。 李华麟凑了过来,多了几分埋怨:“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别直接告诉周叔真相,你们糊涂啊!” 正文 第102章 人死如灯灭 “我们没说,我们啥都没说,是周叔自己猜出来的!” 苏睿和李星宇被李华麟一顿数落,不由得唉声叹气,连忙解释, 解释着他们只是追上了周卫国,说明了自己的身份,然后周卫国就猜出来周华正可能牺牲了, 李华麟蹲在周卫国的身边,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拿出手绢替他擦拭眼泪,劝慰道: “叔,大哥已经走了,他还有我们这些兄弟呢,以后我们给你养老,别伤心了,再哭坏了身子。” 苏睿和李星宇见状,也连忙凑了过来: “周叔,华麟说的对,老大走了,他还有我们这些兄弟呢,我们给你养老。” 周卫国推开三人,扛着锄头自顾自的离开,嘴里嘟囔着: “你们回去吧,我周卫国是老绝户,用不着任何人可怜!” 李星宇和苏睿见状要追上去,被李华麟拉住了袖子,摇摇头: “让周叔静一静,我们回住处等他。” 李星宇重重叹息一声,遂深深望了周华正一眼,扭头就走。 “你们回来了,周叔人呢?” 土坯房门口,周书澜三人翘首以盼,见李星宇三人归来,并没有周卫国的身影,不由露出疑惑。 “周叔还在农田那边,先让他静一静,我们在这等他。” 周卫国住的地方,地处于凹地,周边有七八户土坯房,门口都挂着各种农具。 按照李华麟的理解,当下被劳动教育的人士,基本都是住大通铺的,一群人挤在一起, 没有独立床铺,毫无隐私可言,更谈不上独立的房间了。 可眼前这几栋毛坯房虽然破点,但毕竟是独立的,代表一家一户,或者一人一户, 都已经劳动教育了,还能住上这样房子的,无外乎一种可能! 周卫国并非什么学者,是军人,在职期间最起码正团级,不然这一人一户轮不到他! 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会四周,李华麟与李星宇,苏睿二人交换了目光, 三人点了点头,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怀揣着桃酥糕点,准备“串邻居”。 李华麟揣着一瓶罐头,随便找了一间没上锁的土坯房,敲了敲门。 门开了,里面是一名正在熬粥的老汉,对方没见过李华麟,还以为是农场的人,连忙道: “小同志,我是肚子饿了,回来熬点粥,吃完了就去上工。” “大叔您误会了,我是周卫国的侄子,过来看看老邻居,你先吃您的,别着急。” 李华麟进了屋,打量着房子里的环境,不由皱了皱眉,将罐头放在了炕上。 老汉见到有罐头,明显一愣,连忙趴在门口向外张望着,将罐头收了起来,连连道: “小同志,这咋好意思。” “没事的叔,您就留着吃,远亲还不如近邻呢,您说是吧?” 李华麟见老汉藏起了罐头,便好奇的向着锅里望了望,清汤寡水,跟米汤子没区别,不由叹了口气,问道: “大叔,您跟我周叔做邻居,多久了?” 有着黄桃罐头当敲门砖,老汉也察觉出李华麟不只是过来送礼那么简单,便给他盛了一碗米汤,二人边喝边聊。 李华麟跟老汉打听着与周卫国有关的过往,时不时的递根烟,老汉闻着烟舍不得抽,算是知无不言, 通过闲聊得知,周卫国来农场再教育已经八年多了, 因为脾气犟,总跟这里的领导发生矛盾,从而经常会被口头教育。 邻居劝他呢,他就跟邻居吵架,一次两次还好,时间长了,身边人都不愿搭理他, 这周卫国就那么犟着,然后每天自己上工下工,跟谁都不搭噶,已经好多年了。 而周卫国的身份,也正如李华麟猜测的那样, 他未下来再教育时,是某师部的正团级,而且是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兵! 聊了一会,李华麟算是大致了解了周卫国近些年在农场里的境遇,又塞给老汉一把水果糖后,离开了屋。 李星宇和苏睿,也拿着罐头桃酥啥的,在拜访附近的邻居,打听周卫国在这边的情况。 待到三人一碰头,都有些愁云惨淡,没想到周华正的老爹,竟然是倔老头,邻里关系差到极点。 “该打点的都打点了,老四,你不是说你姐夫的爹,是农场村支书吗,要不你去找找他。” 李华麟随便找了一处土块坐下,闻言摇摇头: “我刚才跟人打听了这件事,农场是国企制,根本就没有村支书这杆子事。” “我姐夫他爹周大头,是兴凯湖村的村支书,隶属于农场麾下,属于二线制,在农场里根本插不上手,最多帮忙照顾照顾。” 李星宇一屁股坐在地上,捡起一根黄草杆叼着,看了看天色,遂后仰身子,双手杵地,打量着四周。 “今晚怎么办,周叔要是晚上下工,咱们可回不去山密了。” 李沐辰凑了过来,建议道:“要不我们把门打开,把东西都放进去,再离开?” 周书澜反驳道:“咱们大老远来的,不就是为了看周叔嘛,哪能不看就走?!” 六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蹲下合计了一会,还是认为来了,咋地都要看一眼周卫国,哪怕说几句话再走也行。 至于住的地方,大不了晚上就在农场住,找方建军商量,不行就给钱呗,那么大的农场还容不下几个大学生了。 时间缓缓流逝,天色从明亮逐渐向着深色转变,直到月亮都升起来了,众人也没等到周卫国回来。 “周叔不能晕在田里了吧,这天都黑了,月亮都出来了,他咋还不回来?!” 一下午的等待特别难熬,这总算盼到下工的时候了,别的土坯房主人都回来了,唯独见不到周卫国,几人都有点担心。 这刚准备结伴去田里看看,就见到远处小路上,一名老汉扛着锄头,正往回走,正是周卫国。 周卫国正低头走路呢,远远看到自家门口站着六个人,就是一阵的皱眉,见李华麟几人迎了上来,不由道: “这都几点了你们还不走,农场里可没你们住的地!” “叔,我们来就是看你的,看不到你,我们不是白来了吗?” 周书澜见周卫国取出钥匙开锁,连忙拎起了网兜,笑嘻嘻道:“周叔,我叫周书澜,咱们还是本家呢。” 周卫国淡淡瞥了一眼周书澜,又瞥了瞥李华麟几人,见他们都是拎着东西来的,再次皱了皱眉: “穷学生能有几个子,浪费这钱干啥!” 遂推开门,翻找出火柴点燃油灯,指了指空空如也的屋子:“看完了就走吧,我这里没吃的招待你们。” 李星宇几人把带来的东西都放下,打量着屋内的清贫,遂从包里取出周华正的遗物,放在了炕上。 周卫国看到了那染血的解放帽,不由得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苏睿连忙扶住。 他一把推开了苏睿,拿起床上的二等功勋章抚摸着,泪水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原本挺直的身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佝偻。 “都走,东西也带走,以后别来了!” 苏睿烧了水,冲了一些蜂蜜,把蜂蜜水和糕点摆在了桌子上,有些欲言又止。 李华麟把捆着的母鸡解开,从怀里取出一个手绢包,放在了炕边,遂转头离去。 李星宇叹息一声,从怀里也拿出个手绢包,放在了炕边,跟着李华麟出了屋。 周书澜,李沐辰,张锦墨三人对视一眼,纷纷取出手绢包摆在了炕边,先后离开。 苏睿握了握拳,终究是没能开口,只能留下一个手绢包后,倒退着关门离开。 周卫国听着关门声响起,瞳孔中似乎有了些许焦点,他瞥着炕上的手绢包,与地上堆积的物件,抹了抹眼泪。 喃喃道:“华政,这些小同志真的不错,可你...哎,人死如灯灭,罢了,罢了!” 正文 第103章 必须挺你啊! 夜深了,方建军见李华麟几人天黑了还没走,便安排了一处空房子,让六人住下。 几人被蚊子咬的睡不着,就坐在门口烧着干草驱蚊,直到后半夜天凉快些,才回屋睡觉。 翌日一早,李星宇想去看看周卫国,却见周卫国的房门锁着, 猜测是去上工了。 李华麟按照周兵给的地址,找到了兴凯湖村,也找到了大姐夫的爹周大头。 周大头人如其名,脑袋大的像冬瓜,身子却瘦小的可怜。 他正在村支部忙着开会,没想到自家儿子的小舅子会找来,还拿了礼物,那是要多热情有多热情。 李华麟把周卫国的事情说了一遍,无非是想请周大头帮帮忙,借助本地优势,平日里照顾一下周卫国。 周大头也算敞亮,得知李华麟的诉求后,那是拍着胸脯答应,但作为代价,几人要在村里住段时间。 有求于人,又是盛情难却,六人便在村里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周大头是到处宣扬,自家的大学生亲戚来了,还一来就是六个,别提多美了。 以至于李华麟几人,被全村人当成了大熊猫,天天盯着瞅,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连入厕都要盯着。 若不是周大头盯得紧,李华麟绝对有理由相信,村子里的疯女人肯定能把他们吃了,而且是吃干抹净的那种! 三天后,六人一致认为这村子不能待了,再待下去绝对要出事,必须离开! 周大头也理解几人的想法,便安排了货车,亲自把他们送到了山密市,送上了归途的火车。 回了滨海,六人自然是要分开的, 苏睿独自回老家,李星宇则以打猎特有意思为诱饵,忽悠着周书澜三人去了林市。 李华麟回家时,见李华舒竟然在复习功课,不由啧啧称奇。 遂凑到了李华舒的身边,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皱眉道:“这也没发烧啊。” “干嘛啊,别耽误我学习!” 李华舒正埋头写题呢,突然一只手探了过来,吓了她一跳,见是李华麟,才松了一口气。 遂拿过课本递给李华麟:“哥,你给我补习呗。” “不是李老幺,你没吃错药吧,平时妈拿菜刀架你脖子上你都不学习,今天转性了?” “你那无知最光荣,傻子才学习的口号呢,不喊了?” “还是说,你的身体里,已经不是李华舒了,住了一个老妖怪?” 李华麟翻了翻初中课本,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着李华舒,总觉得不对劲。 以往谁让李华舒学习,那比杀了她都难受,今天这丫头竟然自己偷摸学习,简直离了大谱。 破天荒的,对于李华麟的调侃,李华舒选择了无视, 她只是乖乖趴在桌前,自顾自的写题,留下一句:“不教拉倒。” “李华舒,你今天是哪不舒服吗?” 李华麟从兜里取出几块水果糖,放在李华舒的面前,谁料她看都不看,就是闷头看书。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咱妈干啥去了,要不让她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你好烦呐!” 李华舒实在是受不了李华麟的碎碎念,重重的靠在椅背上,遂一脸严肃的看着李华麟: “哥,你说我能考上大学不?” 李华麟拿起水缸子准备喝水,闻言好悬没喷出去,笑道: “你不会以为考大学,只是做几道题那么简单吧?” 遂放下茶缸子,把李华舒的身子板正,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说通我,你就算是头猪,我也能给你送进大学校园。” “但你若是心血来潮,想一出是一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胡搞,那我很忙,没时间陪你过家家。” 李华舒咬着嘴唇,喃喃道:“萧芳已经很久没找我了,天天忙着复习,想去三中。” “哥,我和萧芳从小一起长大,什么都压了她一头,不能被她比下去。” “她去三中,我也去,她考大学,我也考大学,你到底帮不帮我?!” “只为了攀比,那没意义。” 李华麟拒绝了李华舒的提议,回了卧室,把门反锁。 李华舒见李华麟进屋了,不由得眼睛红了,对着卧室门喊道: “李老六,你不在家,根本不知道我这些日子受了多大的委屈!” “街坊们只知道李家出了两个大学生,我走到哪里,他们都要拿我跟你和李华素比!” “我不要跟你和李华素比,我要考大学,我要离开这个家,我不要活在你和李华素的影子里!” 门开了,李华麟靠在门框上,抱肩当胸,望着李华舒哭唧唧的模样,摇了摇头: “嗯,一段时间没见,这演技上涨了,你应该去考帝影,以后准是个合格的龙套。” “哥,你就打算一直看我笑话吗?” 李华舒见门开了,立马凑了上来,摇晃着李华麟的胳膊,开始了撒娇大法。 李华麟甩开了她的拉扯,脸上多了几分严肃:“想高考,光看书没用,得做题。” “这两天我给你做几套试题出来,你就在家里刷题,什么时候刷吐了,什么时候再读书!” 临近傍晚,李国忠和赵雅琴结伴归来,见李华麟竟然在辅导李华舒学习,顿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国忠把工作服挂在了衣架上,拿过拖鞋准备换鞋,忽然一拍脑门,开口道: “华麟呐,老郑前天去学校找你没找到,他说你们学校都放假了,你早离校了!” “他让我告诉你一声,等你回来了去他家一趟,找你有急事。” 赵雅琴戴上了围裙,准备洗菜做饭,补了一句: “老六,你给老幺补习,那就把萧芳和红刚也带上。” “咱们可是老邻居了,你们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现在你上大学了,也得拉他们一把!” 李华麟在桌旁,对照着课本出模拟试卷,闻言放下笔,抻了个懒腰: “行,那你就跟萧叔赵叔提一嘴,就说趁着我放假,赶紧让他们来祸害我。” “诶爸,老师有说找我有啥急事吗?” 李国忠换好了拖鞋,准备回屋歇一会,闻言摇了摇头:“他没说,既然是挺着急的事,那你就去看看。” “李华舒,这两张卷子,我回来之后检查,好好写,想考三中,那你就用点心!” 把位置留给李华舒,李华麟来到门口穿鞋,对着厨房里喊道:“妈,我去趟老师家,一会回来吃饭。” 出了门,李华麟买了根糖精冰棍嚼着,一路沿着树荫走,躲避着炎炎烈日,来到了郑春雷家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郑秀秀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子,见来人是李华麟,便道:“自己进屋坐,我那边炒菜呢。” “嚯,我没看错吧,秀姐也会做饭了?” 李华麟脱鞋进屋,见郑春雷坐在桌子旁看报纸,便凑了上去。 “老师,我爸说你找我,挺急的,啥事啊?!” 郑春雷摘下了眼镜,连同报纸放在一边,上下打量着李华麟,笑了: “你这一天一个样,越来越壮实了,不错。” “我找你确实有急事,之前联系不到你,就去你们学校了,素琴说你已经离校了,应该是去山密了吧?” “周华正的事,我听素琴说了,他是个好孩子,可惜了。” 提起周华正,郑春雷的眼中充满了惋惜,遂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袋递给李华麟: “夜校又添了几个班级,导致代课老师和助教严重不足。” “现在缺人缺到,连我这个附属院校的校长,都被抓去当代课老师了。” “机电厂工人多,这很多职工只有小学文凭,初中课程根本听不懂,高中知识就更别提了。” “厂领导的意思呢,自然是希望你回来,这次不是做助教,是做代课老师。” “由你来负责教习那些低学历的职工,让他们尽快追赶上教学进度,参与到真正的夜校班里来。” “老师,您开口,我是没话说的,但我已经大二了,很多课程要忙,真抽不开身。” 李华麟闻言就是一皱眉,感情郑春雷着急忙慌的找他,还想拉他去夜校呢。 虽说不做助教了,可给一群文盲补习初中知识,那更闹听~想都没想便要拒绝。 郑春雷笑眯眯的从抽屉里取出两张购物票,平铺在桌子上: “厂领导自然考虑到你的学业问题,也考虑到你去做代课老师,在学校和机电厂两边跑很麻烦,就特意跟工会申请了两张购物票。” “一张自行车票,一张手表票,算是你第一个月的工资,额外每堂课给你补助一块钱。” “咕噜~”李华麟盯着桌子上的购物票,拿起来打量着,毫不犹豫的揣进兜里,对着郑春雷敬了一个军礼: “老师,我们工人子弟就应该向雷锋同志学习,做人民的螺丝钉,哪里需要我们,哪里就有我们的身影。” “不就是给学历不高的职工们补课吗,你都亲自开口了,我这个当徒弟的必须挺你啊~” 正文 第104章 买就买经典款 “计划经济时期,所有的票证都是国家下放,每个月数量都是固定的,一个萝卜一个坑,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 “厂领导为了跟工会申请这两张购物票,可是顶着很大的风险,你既然同意做代课老师,那就多用心。” “不要小看这些低学历的职工,他们虽然学历低,但自身工作技能过硬,都是厂里的中坚力量。” “未来你进了外贸局,注定跟工厂打交道,他们都可能成为你在机电厂的助力。” 郑春雷见李华麟收起了购物票,一副生怕别人抢走的模样,不由露出一丝笑容。 见郑秀秀已经往桌子上端菜了,便起身来到柜子旁,拿过一瓶白酒放在桌上:“今天在这吃吧,陪老师喝两杯。” 李华麟挑了挑眉,搬过椅子让郑春雷落座,遂坐到他的身边,拧开白酒给二人倒上,笑道: “老师,之前做代课助教,不是厂领导盯上我,是你推荐了我,还有这次也是,对吧?” 郑秀秀的手艺不错,油炸花生米,干炸小黄鱼,大葱炒鸡蛋,白菜土豆片,外搭一盆肉汤,倒也是色香味俱全。 她把菜上了桌,便端来饭盆,给三人盛饭,皱眉道:“爸,华麟才多大啊,你就让他喝酒,有你这么当老师的吗?!” “酒这东西小酌怡情,华麟上了大学,那就是成年人了,成年人喝两杯白酒,无伤大雅。” “倒是你妈,这个点了怎么还不回来,又加班了?” 郑秀秀坐在了椅子上,给李华麟的碗里夹了一大块鸡蛋,闻言撇嘴道: “老夫人那工作性质,您还不清楚吗,这个点没回来,肯定是医院里又有加急病人了呗。” “放心吧,我在厨房留了菜,等妈回来了给她热热,饿不着她。” 在郑春雷家吃过了晚饭,又闲聊了一会,李华麟便回家了, 一回家就钻到了父母的卧室里,怼着赵雅琴的脸问道:“妈,咱家还有多少工业券?” 赵雅琴正在织衣服,闻言皱了皱眉:“没多少了,你要干嘛用?” 李华麟从兜里取出自行车票和手表票,对着赵雅琴和李国忠晃了晃,笑道: “机电厂重聘我去做代课老师,给低学历的职工补课,厂领导怕我来回跑耽误时间,就申请了票证。” “钱我有,现在票也有了,可我没工业券啊,咱家里工业券要是够,先匀我点。” 赵雅琴一把抢过票证仔细打量着,遂用拳头怼了李国忠一拳: “你看见没,咱俩当初为了摇个缝纫机票,排了多久?” “还的是老六,就给人家补补课,俩票到手了!” 言罢,她踩着床边扶着墙,摸着柜子顶上的红皮箱,将皮箱拎到床上,用钥匙打开锁头后,取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毛票和各种票据,赵雅琴把工业券都挑了出来,数了数不由皱眉,望向李国忠: “你去老萧和老赵那问问,他们家有没有多余的工业券,跟他们串点,就说咱儿子要买自行车。” “那玩意谁家能有余富的,缺多少,不行让老二在单位里问问呢?” 赵雅琴把手里的工业券丢给李国忠:“一块表要5张工业券,一辆自行车15张工业券,咱家就十六张,还差几张。” 李国忠坐直了身子,拿过工业券数了数,不由皱眉:“天鹅表和孔雀自行车,两个加起来十六张足够啊,借啥借?” “自行车和手表都是必需品,以后要用很久的!” “咱儿子是大学生,还是市文科状元,毕业后那是要进外贸单位的,搞不好还要跟那些老外接触,你让他带本地牌?” “就这么定了,儿子第一块表必须魔都牌,自行车也要凤凰的,不就是差几张工业券吗,咱们咬咬牙,咋的都省下了。” 李国忠抹了抹脸,遂对着李华麟道:“去把你二姐叫来。” “爸妈,你找我?” 片刻后,李华安穿着睡衣推门而入,见父母坐在床上数票子玩,不由多了几分疑惑, 待看到单独分出的自行车票和手表票,顿时乐了。 “单位发票证了,两个呢,你们排了多久啊,还是摇号摇的?” “这是老六的,机电厂重聘他去做代课老师,怕他学校厂子两边跑,赶不上时间,特意申请的。” “我的意思呢,买块天鹅表,配一辆孔雀自行车算了,你妈非得说魔都表上档次。” 李国忠话说了一半,把工业券,购物券,大团结平铺在床上,对着李华安眼神眨啊眨的,那意思是,用你的时候到了! “老六发的购物票,还得是大学生啊,啧啧。” 李华安数了数工业券,顿时一撇嘴:“爸妈,我给老六在供销社截胡两个魔都牌没问题,可这工业券不够啊!” “表加自行车要二十张工业券,你这就十六张,合着我帮老六买东西,还得自己搭四张票呗?” 李华麟笑嘻嘻的凑了上来,手在兜里一抽,四十张大团结被他撵成了扇子,对着李华安扇着风: “二姐,妈的提议我完全赞同,但提一点小小的补充。” “首先,我要的魔都牌手表,不是那款7120基础型的,而是文革时期发售的玫瑰金限量款。” “其次,凤凰自行车,我要14型的,因为它是牛皮座子,坐着屁股不疼,也有弹性。” 李华安盯着李华麟那十分欠揍的脸,面无表情的把工业券铺在了床上,转头就走,留下一句: “爸妈,老六疯了。” “诶诶,姐你别走啊。” 李华麟没想到李华安说走就走,连忙拉着她的胳膊补充道: “姐,我知道玫瑰金手表很贵,但购物票更难得啊,一块手表要戴很久,我要么不买,买就买最经典款。” “你真是疯了头,李华麟,你知道玫瑰金的7120多少钱一块吗,要四百多块!” “就魔都手表一块难求的情况下,我们店里那块玫瑰金,在柜台里摆了两年多都没卖出去。” “买块表而已,实用就行呗,魔都牌还不够高端吗,咱爸一个月工资才46块啊,那一块手表要他们不吃不喝一年了!” 遂望向赵雅琴和李国忠:“爸妈,你们宠着老六我理解,可有的时候,你们也考虑下我们姐妹的感受好吧?” “老六要花四百多块买手表,你们也同意?” 李国忠皱了皱眉,赵雅琴要给李华麟买一块魔都牌,他已经够肉疼了,什么表要四百多,咋不去抢! 这还没说话,就被赵雅琴拦住,她望着李华安一副气愤的模样,不由叹了口气: “不管买啥表,都是华麟自己掏钱,我们就出点工业券。” “华麟现在每个月都赚着稿费呢,给家里一百块的生活费,他还剩下一百多,若是他真喜欢那个什么玫瑰金,买就买吧。” 李华安以为自己幻听了,遂望向李华麟:“刚才妈说,你每个月给家里一百块生活费,还剩多少?” “我说李老六,你在学校天天都干嘛呢,什么稿费有那么多钱?!” 李华麟拿过桌子上的滨海日报,指着最显眼的位置,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这个小说是我发表的,千字六块稿费,报社偶尔也会给些额外的奖金。” “匀下来嘛,差不多一个月三百块左右吧,我在学校也会拿钱跟同学串串粮票,毕竟我吃的多嘛。”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两年下来,你弟我绝对是这个家里最有钱的,你缺钱了跟我说,我九出十三归借你喔。” 李华安闻言恨得是牙根直痒痒,揪着李华麟的耳朵就拧: “你个臭小子,你姐我在供销社累死累活站一个月才拿26块钱,你写几个字就300多块,快赶上我一年工资了!” “有钱了哈,还敢跟你姐玩九出十三归那套,耳朵我给你拧掉!” 拧耳朵自然是不能真的使劲拧,也就是做做样子,但李华安还是觉得心里不平衡。 她一把抢过李华麟手里的大团结,把床上的票证和大团结也收拢起来,转身就走: “玫瑰金的7120手表,店里有一块现成的,两年都没人要,我可以给你买来。” “那个什么14型凤凰自行车,我听都没听过,等回单位了问问同事,想办法给你弄个名额。” 李国忠注视着李华安离去,用胳膊杵了杵赵雅琴,满脸的不悦: “老婆子,你天天说家里没钱,那老六一个月给100块生活费的事,你咋从来没跟我提过呢?” “行啊,你俩合伙瞒着我是吧,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是吧?” 遂狠狠瞪向李华麟:“还有你个臭小子,一个月赚那么多钱,也没说买盒烟孝敬孝敬你老子!” 李华麟闻言,表情那叫一个委屈,指了指赵雅琴: “您这就冤枉我了,我每个月给妈的生活费,里面有你20块的烟酒钱,我妈不是给你买了吗?” “再说了,那一坛子熊胆酒您少喝啦,大姐夫可没喝几口啊,我更是一口没动!” “要是您觉得亏了,大不了我那手表回来,给你戴两天。” 李国忠被李华麟说的哑口无言,刚准备反驳,就看到赵雅琴掐着腰, 一副你再敢说句话,晚上就滚地上睡的表情, 李国忠哑火了,气鼓鼓的躺床上,抱着被子转过身去,不去理会这横斜一起的母子俩。 赵雅琴对李国忠咬牙切齿的,对李华麟却是和蔼得很: “四百多块钱的表,确实太贵了,但只要你喜欢,咱就买!” “我已经跟你周婶和王妈说过了,明天让萧芳和赵红刚上咱家来,你给他们补课。” “赶紧睡觉去吧,明天早点起来,别人家萧芳来了,你还晒屁股呢!” 李华麟点了点头,从裤衩夹层里拿出十几张票证放在床上: “放假了,粮票我也没处花,给家里留着吧。” 言罢,李华麟准备离开,这刚拉开门,就看到李华舒和李华霞在趴门缝呢。 李华舒见李华麟出来了,连忙好奇道:“哥,你真要买自行车和手表啊?” 正文 第105章 手表到手 李华安作为滨海市香区供销社下属的分销社售货员,平时负责供销社的百货销售, 虽入职没多久,但却是优秀返程知青优先分配,是正式工人。 在计划经济年代,工人要买自行车,手表这种紧俏品,光有钱,购物券,工业券的组合不够, 还需单位开具的介绍信,以证明购物票是合法来源,而不是工人私下通过黑市转让所得。 李华安是供销社的职工,每年是有内部配额的,可以凭票优先购买紧缺工业品,这也是职工福利之一。 翌日一上班,她就找到了供销社的刘主任,拿出了自行车票和手表票,提出要买自行车和手表的请求。 对于李华安要购买店里落灰两年多的,玫瑰金款魔都牌7120型手表,领导还是很意外的。 为啥,因为这玩意太贵了,其功能与基础版的魔都牌7120毫无区别,也就是样子上差别比较大。 在这个人人务实的年月,魔都牌7120完全可以做为撑门面的奢侈品了, 若是在相亲时戴上,那就是女方眼中最亮的仔,岳父岳母眼中的金龟婿,全场女职工的梦中情人! 一块魔都牌7120价值160块,在这个程度上再拔高超三倍的价格,买一款同类型的手表,这种冤大头极少,非常少! 在问清了缘由后,刘主任还是给李华安开了票,把“镇店之宝”出售给李华安, 并消耗掉李华安两年一次的内部份额,只收取四百八十块的现金和手表票,免了五张工业券。 凤凰牌28大杠,店里刚到了一批配额,是区级供销社下放到店里的,是给工会的工人预留的,只有五台。 相比较凤凰牌这种全国知名品牌,滨海市也有自主的自行车品牌,工人一般会优先选择本地牌子,便宜,耐操,还能优先供应。 可面对李华安需求的凤凰牌28大杠14型,饶是负责物资管控的刘主任,也没听过这个型号,只能向上级,也就是区级供销社提出了供货申请。 供销社仓库内,刘主任看着手中的物资单,望着面前站定的李华安,那是极为的头疼。 “华安,对于你弟弟想买高端自行车来彰显大学生的身份,我能理解,可凤凰牌28大杠14型,香区供销社也没有配额!” “这种型号只在魔都本地销售,而且还是限量的,想买得向市级供销社申请调配额,这一来一回时间很久!” “不如退而求次,给他选一辆基础款凤凰牌28大杠,便宜也耐用,反正自行车这东西都是骑嘛,对吧?” 刘主任是李华安在供销社的师傅,李华安自然知道师傅是为自己着想,但是一阵的头疼: “师傅,我弟弟他是家中唯一的男丁,爸妈宠他宠得不得了。” “而且购买自行车,从票证到现金,都是我弟弟自己出资,爸妈把这任务交给我了,我就得完成啊!” “这样吧师父,我弟弟暂时不着急骑车,您还是按照正常流程跟上级申请配额,这车什么时候排上号,我什么时候买。” 刘主任见李华安执意要凤凰牌28大杠14型的配额,只好在订单上写下了需求,无奈道: “这个月你买了手表和自行车,用光了内供配额,等你结婚时,再想买工业品,可就要自己想办法了。” 李华安嘿嘿一笑,接过排号凭证收起,连连对着刘主任道谢:“师父,我结婚时,有个暖水瓶就行,不挑。” 根据郑春雷文件中的介绍,李华麟未来代课的目标,是机电厂内一些有着初中文凭,或者干脆连初中文凭都没有的低学历工人。 这些工人要么上了年纪,早些年进厂,经历过工厂的兴衰荣辱,是纯粹的无产阶级或农民阶级, 要么就是极为年轻,由父母介绍到厂子里工作,或者干脆就是接父母工作的年轻人。 对待这种两极分化的学员,李华麟征用了李华舒的初中课本,尝试归纳教纲。 空闲时,用油墨油印出几张试卷,监督着李华舒,萧芳,赵红刚三人做卷子,给他们解着错题。 三个人中,萧芳是最让人省心的,当她得知李华麟要给她补课时,起初是拒绝的,但架不住李华舒撺掇。 李华舒的表现中规中矩,有着萧芳做标杆,她现在对于学习的热情非常高涨,已经达到十道题能对两道的地步了, 气的李华麟化身霸道教师,不断用赵雅琴提前准备好的戒尺,抽打着她的小手心。 如果说三人中谁最让人头疼,唯有小胖子赵红刚, 他对于学习的态度,已经不能用学渣来形容了,完全是那种看到数字就困,听到课文就迷糊的大能级别! 都是一起玩到大的发小,赵红刚什么德行李华麟最清楚,这小子压根就不适合学习! 但赵雅琴说的对,都是穿开裆裤玩到大的发小,李华麟无论如何都要拉他一把,哪怕他在学习上,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 “李华舒,我想问问你,一行白鹭上青天的下一句是什么,这两耳不闻窗外事,跟它搭嘎吗?” “还有这个,问,华夏自秦朝之后,还经历了几个朝代,到了清朝,你回答七个...你告诉我是哪七个?” “过来,过来,把手伸出来。” “我不,你为啥不先检查赵红刚的卷子,他错的更多!” 李华舒见李华麟又拿出了戒尺,呲溜一声躲到了萧芳的身后,揉着酸麻的手心,小脸上满是委屈。 赵红刚在一旁“瑟瑟发抖”,见战火烧到自己身上,连忙摆手:“我,我没有!” 李华麟瞥了瞥赵红刚,无奈道:“红刚压根就不适合学习,他是被王妈硬推来的,我能把他成绩拉高一些,就算胜利!” “你是我妹,之前是谁口口声声说要考三中,上大学的,三中就要你这种学生?” “把卷子拿去,重做!” 狠狠把李华舒的试卷砸在桌上,示意她去修改,李华麟拿起了萧芳的试卷打量着。 萧芳盯着李华麟批改试卷,双手不安的揉搓着衣角,轻咬着嘴唇,待到李华麟望来,明显目光多了几分闪躲。 对于萧芳,李华麟没办法像对待李华舒那么严苛, 他将试卷上的错题画了出来,很耐心的替她讲解,看得一旁赵红刚和李华舒一阵的撇嘴! 临近傍晚,卧室门被推开,李华安从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方形木盒,在李华麟一脸期待的目光中,放在了桌子上。 “手表买来了,自行车暂时没配额,得去市里调,你耐心等着吧,如果市里没有,我劝你趁早放弃那个什么14型号。” 赵红刚和李华舒目视李华安关门离去,立马眼巴巴的凑了上来, 前者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魔都牌手表,对比着自己的手腕,羡慕的不要不要的。 “华麟,这就是华舒说的那个,价值五百块的手表?也太好看了吧?!” “五百块的手表?”萧芳正在做题,闻言也满眼好奇的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赵红刚手里的玫瑰金7120,不由满眼震惊。 五百块啊,怕是她爸爸不吃不喝一年半的工资了,李华麟买表的事,白天李华舒这个大嘴巴已经到处宣扬了,可没说买这么贵的啊! 李华麟接过手表戴在了手腕上,点了点头: “玫瑰金7120,是魔都手表厂在文革时期推出的创新款。” “它既有老派的复古风格,也有推出的创新理念,无论是收藏还是佩戴,都是极优选择,贵是贵了点,但物超所值。” “为了买这块表啊,可是掏空了我的小金库呢。” 李华麟简单介绍了一下手表的时代意义,不断抚摸着表面,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啧啧啧,我要买手表,买块天鹅的就好了,耐用还便宜,但很大程度上,我距离心仪的手表遥遥无期。” “诶华麟,啥叫收藏啊?” 赵红刚盯着李华麟戴上了手表,已经不能用羡慕来形容了,快五百块的手表啊,戴出去多拉风! 李华麟接过萧芳递来的试卷,给她改错题,闻言道: “收藏这个词定义很广泛,你不是喜欢邮票吗,在未来也算是收藏的一种形式。” 敲门声响起,李华霞推开门,招呼道:“饭做好了,都出来吃饭吧。” “哦,吃饭喽。” 李华舒听到吃饭两个字,瞬间从蔫吧的小草变成了向阳花,拉着萧芳就往客厅跑。 赵红刚嗅了嗅鼻子,也扛着凳子跟在二人身后,美滋滋的坐在了饭桌旁,望着桌子上的四菜一汤,眼神发亮。 “赵妈,咱们不等李叔回来吗?” 李华安给每个人盛了粥,分了筷子,笑道:“我爸他今晚在工厂加班,不回来吃。” 待看到李华麟戴着手表走出来,连忙抓起他的胳膊打量着,不由点头: “贵的东西就是好看,我说李老六,你平时得注意点,千万别磕了碰了,这东西金贵着呢!” 赵雅琴摘了围裙,来到桌子旁坐下,招呼众人吃饭,闻言笑道: “你弟弟是大学生,是大人了,自己的东西知道经管。” 遂给赵红刚,萧芳,李华舒三人盛了汤,继续道: “老萧和老赵都给了饭票,让你们假期就在我家吃,也方便你们学习。” 正文 第106章 吃啥长大的? “咚咚咚~李华麟的信件,需要本人签收。” 翌日上午,有人敲门,邮递员送来了一封挂号信,邮费竟然要自付0.26元。 签字接收,付了邮费,李华麟拆开了信笺,来信者是滨海日报社。 信上大致的内容是,之前连载的【末元英雄录】停更后,报社收到大量读者的催更信,希望报社可以复更。 报社的编辑们商议后决定,希望李华麟可以将之前停更的【末元英雄录】续更, 并且合同由原有的1977年政策,更迭为1979年最新政策,稿费由之前的千字5块提升到千字6块。 如果李华麟同意复更,那下次向报社邮递稿件时,便把【末元英雄录】的后续稿件一同邮递, 报社审核通过后,便会在报纸上同刊连载,之后每月连载所得稿费,也会在同日一同发放。 “当初牛逼哄哄的让我停更,现在又让我复更,还好之前的稿子没丢。” 回了屋,李华麟瞥了瞥正在学习的李华舒三人,趴在床边拉出木箱子,找到了【末元英雄录】的存稿。 李华舒写题写的是头昏脑涨,见李华麟丢在桌子上一封信笺,好奇的拿过翻看,惊讶的张大了嘴: “哥,报社要你复更小说,那你一个月岂不是有两本书的稿费拿?” 李华舒的叽叽喳喳,引来了赵红刚和萧芳的好奇,待传阅过信笺后,嘴角都流出了嫉妒的泪水。 李华麟有在报社连载小说,且一个月有三百左右的收入,这早在李华舒的夸张下,二人听得耳根都起茧子了。 如今见报社竟然给李华麟专程邮递信笺,让他恢复停更的书,那一本书一个月赚300,两本岂不是要600? 好家伙,李华麟一个月写小说的额外收入,快赶上他们两家两年不吃不喝的总收入了,要不要这么吓人! 将【末元英雄录】的稿件,分出预发稿与【十里八村的俊后生】稿子混在一起,装进了文件袋里,准备抽空邮递到报社。 李华麟见三人眼巴巴的盯着自己,便拉过椅子坐下,拿过三人的卷子检查,调笑着安慰道: “羡慕啊,羡慕就多读书,等有了文字功底,那就写呗,只要有受众群体,一样可以赚到稿费。” 临近五点,吃过了晚饭,李华麟背上了帆布挎包,前往机电厂第四职工食堂,准备代课。 机电厂原本有五个食堂,由于夜校逐渐扩大规模,学习的人增多了,便将四号食堂和五号食堂做了一下调整, 上午可供员工吃饭,下午两点停用,改造成临时补课的教室,由请来的代课老师轮番替学员们上课,补习。 当李华麟抵达第四食堂时,大门锁着,只有小门半掩着,内部有嘈杂的声音传出。 李华麟推门而入,见食堂内正有大量的职工在扫地拖地,搬动桌椅,便准备进入,被人给拦住: “小同志,现在没到上课时间,我们正在收拾卫生呢,你在外面等会。” “大婶您误会了,我是过来代课的老师,教语文的,我叫李华麟。” 李华麟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拿着拖布的大娘有些懵,上下打量着李华麟,亲热的邀请他进屋,啧啧称奇: “还有这么年轻的代课老师,了不得喔,那你先进来,随便找个地方坐,我们很快把地方收拾好。” 李华麟点头表示谢意,进屋后把挎包放在了讲台上,也帮着职工们搬桌椅,引来众人的好奇。 待一众职工听说这年轻小伙是新来的代课老师时,那是更好奇了, 无外乎李华麟太年轻了,就算身体长的比较壮实,可脸还是娃娃脸,大致的年龄一打眼便能猜出。 时间来到六点,食堂内的桌椅板凳已经重新排列,规整成临时的课堂模样。 下了班的职工,纷纷走进食堂,见一名小年轻坐在讲台旁,都来了好奇。 一声惊诧的声音响起:“老六,你咋在这?” 李华麟正翻阅着教案,听到有人喊他,一抬头就看到门口走来的李华兰,不由笑了。 “大姐,你也来上夜校?” “之前领导说,我们要新来一个代课老师,不会是你吧?” 能在课堂里见到自家老弟,李华兰属实有些意外,待察觉出他可能是新来的代课老师时,又有些不可置信。 李华麟给李华兰安排了一个最靠近讲台的位置坐下,望着班级里的学员逐渐落座,点了点头: “我被老师拉壮丁了,过来代课一段时间,你不是有初中文凭吗,咋还来这上课呢?” 李华兰瞥了瞥四周,见同学都向着这边望来,猜测自己与李华麟的关系,连忙摆手道: “有事下课说,你现在是老师。” “铃铃铃~”手动摇铃声响起,李华麟看了看时间,6点整,便回到了讲台旁。 见食堂里已经座无虚席,遂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李华麟,是代课的语文课老师,负责教习初中语文,让你们最短的时间内赶上夜校的课程进度。” “每日上课时间为晚六点到九点,希望同学们记住这个时间,不要迟到,也不要早退。” “现在请同学们打开初一教材,翻到第一页,我们来学习毛主席的词《浣溪沙和柳亚子先生》。” “1950年10月3日,毛泽东与柳亚子在中南海怀仁堂观看西南各民族文工团,联合演出的歌舞晚会。” “柳亚子即兴创作《浣溪沙》一词,描绘了新中国成立后,各民族大团结的盛况。” “毛泽东随后步其韵和词一首,以回应柳亚子的诗情,《浣溪沙和柳亚子先生》由此而来。” “现在哪位同学自告奋勇,来读一下这首诗。” “欸,华兰,那是你弟弟李华麟吧,咋来代课了?” “啥,代课老师是李华兰的弟弟?” 讲台上,李华麟讲课,下方,学员们却在窃窃私语,都在打探新来的代课老师是啥身份。 有人觉得李华麟眼熟,便偷偷给李华兰传纸条,结果纸条掉在地上被其他同学捡到。 于是乎,新来的代课老师是李华兰的弟弟,这种小道消息,便迅速在课堂内传开,引得课堂纪律嘈杂。 李华麟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自然是看到了他们互传纸条,窃窃私语的行径,不由皱了皱眉。 遂拿过教鞭敲了敲黑板,重声道:“请同学们注意课堂纪律,你们是来上课的,不是来聊天的,有什么八卦,下课去聊!” 又拿过教鞭点指人群中几名最活跃的学员:“你们几个每人一句,分镜头阅读此诗词,十遍!” 随着教鞭重重敲击黑板,一些被点名的学员吓得一缩脖子,立马站起来读课文。 也有刺头满不在乎,把课本一合,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反驳道: “我说老师,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有资格教我们吗,不行就回去吧,换个老师。” 此言一出,同学们瞬间望向赵明宇,立马有几个同伴捧哏: “是啊,别的老师都是上了年岁的老学究,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教学嘛!” 李华麟见课堂纪律,因为几个刺头的挑衅,已经无法控制,不由笑了,遂把书重重拍在在讲台上,幽幽道: “够不够资格给你们讲课,不是你说的,你也没资格质疑我。” “如果你们不想上课,那请离开,我自会跟领导如实反映,就说你们无视课堂纪律,公开顶撞代课老师。” 赵明宇把双腿搭在了课桌上,双臂环抱在后脑勺,椅子向后仰着,与身边同伴对视着目光,压根不理会李华麟,眼中只有轻蔑。 李华兰见自家弟弟被无视了,就要起身指责赵明宇,被李华麟按住了胳膊,后者缓缓向着赵明宇走去。 “我是1977届大二学生,滨海市的文科状元,来教你们初中课程,确实是有些大材小用。” “但我这个人吧...” 李华麟走到赵明宇的面前站定,见他一副轻蔑的表情,忽然一脚踹向椅子。 赵明宇压根没料到李华麟上来就踢他的椅子,一个没留神,摔了个屁股蹲。 他站起来恶狠狠的盯着李华麟,露胳膊挽袖子挥拳便砸:“小子,你特么找打!” 可下一秒,他就看到李华麟轻飘飘的,避开了他的拳头,自己反被对方一脚踹在了肚子上,又被抓住胳膊,来了一个过肩摔, 李华麟膝盖压在赵明宇的背后,将他压在地面,将他的胳膊拉到背后向上提,疼的赵明宇不断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 “这位同学,你如果不愿离开,那我这个做老师的,倒也略懂一些拳脚。” 李华麟的动作太快,快到屋内学员还在等着看笑话, 就看到六车间有名的刺头,被新来的代课老师一招撂倒,动作行云流水。 赵明宇的几个哥们想要过来救援,但被李华麟一瞪,碍于赵明宇落入敌手,又不由得停在原地。 李华麟抽出赵明宇裤腿里的匕首,当着他的面晃了晃,随手对着讲台处一丢, 那匕首犹如飞刀一般,稳稳插在了黑板左侧的木框上。 然后他就慢悠悠的朝着讲台处走,回到讲台上拿过教鞭,敲了敲桌面,对着一众目瞪口呆的学员们笑道: “刚才出了点小插曲,我们继续上课,课文读到哪了?” 赵明宇起了身,皱眉坐回座位上,不断揉搓着手腕,那里已经有明显的青紫。 几个同伴挪着椅子凑了过来:“哥,你咋还让一个小崽子给撂倒了?” “你们懂个屁,这小子手上的劲可大了,我这亏吃的不冤。” 赵明宇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被李华麟一招撂倒,不仅没嫉恨,反而对李华麟多了几分佩服。 遂对着凑过来的同伴道:“赶紧回去听课,高考文科状元来给咱们代课,是咱们掏上了。” 几名同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挪回椅子,无聊的翻着课本。 赵明宇手拄着下巴,盯着李华麟的背影喃喃道: “同样是最基础的擒拿,为何你手腕上就有那么大的力呢,吃啥长大的?!” 正文 第107章 没办法,他们给的太多了 “华麟,你招惹赵明宇干啥,他可是六车间有名的刺头。” 铃声再度响起,课程结束,同学们结伴离去,李华兰来到了讲台旁,盯着李华麟收拾书包,眼中满是关切。 李华麟把挎包背在身上,频频回应打招呼的学员,遂对着李华兰笑道: “姐,我来这上课之前,老师就把班级刺头的名单给我了,我今天要是不搓一搓他的锐气,以后这课讲不下去的。” 拍了拍李华兰的肩膀,示意她安心,李华麟与她一同离开食堂,就见食堂门口,赵明宇带着几个同伴,在角落里杵着。 一看到李华麟出来了,赵明宇立马凑了上来,还没开口说话呢,就见李华兰把李华麟护的死死地。 “赵明宇,课堂上是你不遵守纪律,挑衅老师在先,下课了你想报复吗,信不信我去找领导举报你!” “有你啥事啊,让开让开,好狗还不挡路呢。” 赵明宇本来是笑嘻嘻的凑过来,但看到不认识的女人拦在面前,脸立马冷了下来,就要推开李华兰。 李华麟一把抓住赵明宇的胳膊,将他向后推去,笑道:“我姐你也敢动,怕是课上我捏的不疼吧?” “啥玩意,她是你姐?诶我去,那没事了!” 听到李华麟管李华兰叫姐,赵明宇脸上的表情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遂笑眯眯的对着李华麟道: “老师,我课上不遵守纪律,你收拾我应该,打不过你那是我没本事,我肯定不记仇。” “我就是很好奇,同样都是基础擒拿,为啥你年龄不大,动作却那么快,手腕上的力量还那么大,咋练的,教教我呗?” 李华兰愣住了,在她的印象中,赵明宇可是六车间有名的刺头,就算看到老技工,也是不给丁点面子的。 仗着自家老爹是厂子里的领导,他在六车间里可是嚣张跋扈,有好多不务正业的工人都跟他混在一起。 就这样的人,竟然会对自家老六笑嘻嘻的,是她眼花了,还是对面的人犯病了? 李华麟一愣,上下打量着赵明宇,不由皱了皱眉,问道:“你平时练握力吗,做不做仰卧起坐,俯卧撑,单双杠?” 赵明宇有些懵,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几个兄弟,遂对着李华麟摇了摇头:“这跟擒拿有啥关系吗?” “当你每天可以负重五公斤,长跑五公里,做一百个俯卧撑,仰卧起坐,人体向上,抽空再跟朋友玩玩摔跤。” “这样坚持一年吧,你的手腕就很有力了,基本可以轻松捏碎苹果,也就达到我这个水准了。” 拍了拍赵明宇的肩膀,李华麟带着李华兰准备离去,遂又停住脚步补充道: “哦对,记得每天吃点肉,想这么练,营养得跟得上。” “扯犊子,天天吃肉,我上哪弄肉票去,喂你别走啊,还有别的办法没!” 赵明宇呆呆的望着李华麟离去,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肱二头肌,一阵的无语! 李华兰与李华麟并排而行,瞥着弟弟那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嘴角勾起弧度,调侃道: “老六,你是逗他玩的吧,肉票都是固定的,咋可能有人天天吃肉?!” 李华麟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对着李华兰比了一个肌肉男的造型。 “这个真没逗他,如果每天不能摄入足够的营养,就想着去锻炼力量,他会把自己练废掉。” “你老弟我在学校里拿着补助,还得偷摸用钱去跟其他学员换粮票肉票,才能保证每日所需营养,哎。” 想到伤心处,李华麟不由自嘲一笑:“如果营养不均衡,还按照以前那小体格子,在学校里会被别人欺负死的。” 李华兰听着李华麟那无奈的自嘲,恨不得一脚将他踢到路边的水坑里,这不要脸的臭小子,太过分了。 姐弟二人在十字路口分开,李华兰回了棚户区,李华麟则继续沿着小路回家。 这走了几步遂皱了皱眉,侧头打量着路旁的影子,身后三人已经跟他很久了,哪有这么顺路。 想了想,他一拐弯,钻进左侧的小胡同。 “人呢?” 李华麟突然没影了,身后跟着的三人对视一眼,连忙快步向前追着,也追进了小胡同。 可下一刻,三人就被李华麟拎着木棍追了出来:“几位,都这么晚了,要跟我回家吗?” 李华麟手中掂量着木棍,这是刚刚他在小胡同里找到的,鹅蛋粗细,打到人身上搜义贼。 被打的三人怒视李华麟,不断揉搓着身上的淤青,厉问道: “你是【十里八村的俊后生】的作者吧,你他妈还是个人吗,狗东西!” “我问你,魏和尚那么好的一个人,为啥要憋憋屈屈的死在几个土匪手里,你赶紧改回来,不然老子弄死你。” “对,不止魏和尚,还有孙德胜!” “骑兵连都没弹药了,你为啥还让他们去冲锋,增援都干嘛去了,那可是骑兵啊,就那么全军覆没了?” 三人越说越气,从后腰抽出铁棍向着李华麟逼来,表情凶神恶煞的,可嘴里的话,却把李华麟给逗笑了。 李华麟拿着棍子缓缓后退,解释道: “马革裹尸是军人的宿命,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高光时刻,自然也有各种结局。” “什么叫骑兵不能冲锋,魏和尚为啥要死的憋憋屈屈,他们的故事就是那样啊,故事在报社连载,哪能说改就改。” “三位,咱有事好商量,我身后拐个弯可就是派出所,你们也不想大晚上的,被拷上送进去吧?” 言罢,李华麟转头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 “你们有毛病吧,看小说就看小说,还带上门威胁的,要点脸不要?!” “哥,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诶,咱追吗?” “追个屁,前面就是派出所,咱们来堵他,也没真打算动手,就是吓唬吓唬他。” “嘶,这小子下手挺狠呐,胳膊都破皮了。” 李华麟平时负重长跑的优势,在这一刻显露无疑,从他撂下狠话,到转头逃跑,窜的那叫一个快。 待到三人反应过来,见李华麟早都跑没影了,不由暗道晦气,揉着胳膊离开了,骂骂咧咧的。 “神经病啊都是,不行,以后得戴口罩了。” 一口气跑出了半里地,李华麟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回头看去,早已没了黑粉的身影。 他随手把棍子丢在一边,取出水果糖丢进嘴里咀嚼,表情跟吃了屎一样。 “不对,他们怎么知道我是作者的,傻了傻了,刚才不承认好了!” 给机电厂夜校代课,一周四堂,每堂课之前,李华麟都会做很详细的备课, 那是把知识压缩再压缩,并且用独特的方式教导学员背课文,避免了死记硬背。 【末元英雄录】复更了,二十万的存稿让李华麟很有危机感,平时休息时,他会把时间分成很多份,合理运用。 早晨起来跑步锻炼,上午写书,下午自学日语俄语,晚上则用来备课,做教案, 抽出来的时间呢,还要检查李华舒三人的学习进度,偶尔也会化身霸道教师,令萧芳戏称:时间管理大师。 时间如梭,假期匆匆流逝,眨眼间又到了开学季。 本以为开学了,机电厂那边的课程可以暂缓了,但郑春雷的再次提议,让李华麟直呼天塌了。 上学期间,机电厂夜校的代课还要持续,鉴于李华麟对待工作的认真负责,手下学员成绩突飞猛进。 仅仅一个假期的时间,就有二百多学员成功扫盲,加入到真正的夜校班级,成功追赶课程进度。 接下来,李华麟不仅要代初中语文课这么简单了, 还要代历史,政治,地理,甚至兼职数学,完全是把一个人当成五个人用。 课程安排还是一周四节,只是这每堂课不再限制语文知识,而是要把初中所有的课程都融汇到一堂课内,都做针对性的教习。 对于厂领导的提议,李华麟是坚决反对,直呼黑心老板,良心让狗吃了! 可次月,厂领导就通过代课老师之间的摇号,给李华麟分了缝纫机票,话匣子票,粮票,肉票.... 没办法,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李华麟昧着良心接受了压榨,美滋滋的换了话匣子,又给家里人开了一顿荤。 转头把李华舒三人写过的卷子重新油印,拿到夜校里去忽悠学员,又悄咪咪的收割了一波好评。 寝室内,李星宇正翻译着俄语书,见李华麟坐在桌子旁,哈欠连天的编写教案,不由心疼道: “老四,我现在看你都累,不行咱就把代课的活推了吧,别熬坏了身体。” “还是算了吧,离开了机电厂,我上哪弄票证去,现在虽然累点,可每个月都见到真家伙啊。” 停下笔,李华麟打开了话匣子,调到新闻电台,遂起身冲了一缸子橘子水,给李星宇和苏睿分了分,来到窗台旁坐下。 窗外已经落叶飘零,黄色的树叶铺满了校园的每个角落,无处不显着秋风萧瑟。 李华麟滋溜着橘子水,本想吹吹风缓解一下精神,遂有几分灵感浮现,又连忙来到桌子旁,起笔撰写小说。 苏睿合上了书本,靠在椅子上伸懒腰,拿过茶缸子咕嘟咕嘟灌着橘子水,不由皱了皱眉: “老四,你现在这甜口可是越来越重了。” “有吗?” 李星宇放下了钢笔,拿过橘子水滋溜着,挑了挑眉:“还好吧,不算太甜啊。” 遂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对着苏睿挤眉弄眼: “我明白了,你就是嫉妒某人班级里全是师姐师妹,而你的班级里只有师兄师弟?” 李华麟放下了笔,注视着李星宇和苏睿二人挤眉弄眼,不由无奈道:“你们两个吃错药了?” 门突然开了,周书澜,李沐辰,张锦墨三人拎着大包小裹进屋,把正要开玩笑的三人弄愣了, 遂齐齐问道:“你们这是要干嘛啊?” 正文 第108章 分别在即 “干啥,当然是搬过来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周书澜放下了包裹,见李华麟三人一副瞠目结舌的模样,便招呼李沐辰和张锦墨让开道路。 就在三人的身后,寝室管理员正指挥着两个壮小伙,抬着床架子进了屋。 这一幕,彻底把苏睿弄蒙了,连忙挪动屋中角落的堆积物,一脸无语的望着周书澜三人: “不是,那天你们喝多了,感情认真的?” 李沐辰一脸疑惑地挠了挠后脑勺:“这有啥开玩笑的,我们喝多了,跟约定好的事情又不冲突。” 张锦墨也点头道:“学校寝室定额学员就是六人,当初可是说好的,是你让我们搬过来的!” 苏睿被周书澜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呛没词了,只好回头看向李星宇和李华麟,就见二人已经开始帮着抬床了。 龙大的男女寝,床铺皆为上下铺的铁床,每个寝室最低定额是6人, 但因为第一届招收的学员实在是太少,这别说六人寝了,连四人寝都住不满。 但随着新学生入学,高年级的学长就要融合寝室,尽量多腾出来空寝室给新学员入住。 李华麟的寝室之前是四人,少了周华正就变成了三人,学校一直想给他们寝室添人,都被严辞拒绝了。 周书澜的寝室原本有五人,但这次开学后搬走了两人,就剩下他们仨了。 之前在喝酒的时候,几人都喝多了,就提过合寝的事,但都当玩笑过去了,没想到周书澜三人当真了。 苏睿看着已经摆好的床位,李沐辰都已经开始铺床了,心想就这么着吧,人家来都来了... 床位安置好,对应的铁柜也搬了过来,寝室管理员带人离去, 张锦墨关上了门,神秘兮兮的拿出三小包糕点,分给了李华麟三人。 “呦呵,定胜糕,这可是好东西啊。” 李华麟拍了拍手上的灰,打开包裹,见里面是定胜糕,立马拿了一块丢在嘴里,连连点头。 李沐辰和周书澜也神秘兮兮的笑了笑,从包裹里取出小礼品分给李华麟三人。 周书澜是帝都人,给的是一口酥,也就是酥糖,李沐辰是南京人,则送了临安山的核桃。 “这哪好意思啊!” 李星宇接过了三份礼物,眼睛都眯成月牙了, 忽觉自己没啥可送的,只好从柜子里取出最后一条腊肉,留作晚饭用。 苏睿叹息着放下三包礼物,打开柜子取出珍藏的咸鸭蛋:“我是没啥东西分享了,晚上搂它!” 李华麟愣了,下意识摸了摸兜,又打开柜子翻了翻,皱眉道:“要不一会去食堂,我买俩菜?” 张锦墨在北方待久了,几乎已经杜绝了方言,这北方本地话,比苏睿说的都溜。 闻言摆了摆手:“您仨快拉倒吧,我们搬过来又不是蹭你们东西来了,就是寻思大家住一起热闹。” “说吃饭嘛,是应该去食堂搂一顿,叫上郭静姝和叶婉清啊,大家还能热闹热闹。” 话音一落,屋内众人齐刷刷的盯着张锦墨,齐齐的“喔”了一声,音调恨不得拉到太平洋去... 张锦墨不由脸红了,眼神多了几分闪躲:“干嘛啊,干嘛啊,我不就是说大家聚一聚吗,你们什么眼神!” “那叶婉清还来呢,你们咋不喔李华麟呢!” “喔?” 张锦墨话音一落,屋内几人又将目光转了人,盯着李华麟,齐齐的“喔”了一声, 这之中声音最大的...是张锦墨。 “别闹,我俩只是同学,没你们想的那种意思。” 李华麟撇了撇嘴,转身从桌上拿了一块水果糖扒开丢进嘴里,自顾自的回到座位上,继续写书。 周书澜几人对视一眼,继续铺床铺,李星宇和苏睿则在一边帮忙。 三人的大学生活突然多融入了三个人,一下子变成了六个人,最先不习惯的是周书澜三人。 翌日一早,李华麟三人已经早早起床,准备去晨练,就见张锦墨三人还赖在床上,睡的香喷喷。 这能让他们睡吗,肯定不能啊! 于是乎,周书澜三人最苦逼的日子开始了, 连续一个月,三人每天清晨都要被强制开机,被拉出去晨练,这就导致近半个月的时间,都是在迷迷糊糊中度过。 但经过长达月余时间的磨合,周书澜三人也渐渐适应了寝室内,这种每日的忙碌气息,不再那么排斥。 有时闲得无聊,也会跟着李华麟去机电厂代课,被拉做免费劳动力。 但这种免费劳动力,李华麟最多每次带两人, 主要是二八大杠的体积在那摆着,算上司机,前杠,后座,最多坐三人,多了就得在后面栓绳拖一个... 大二,大三,大四...时间总是在匆匆流逝,人们也在悄然成长, 这期间,决定复更的【末元英雄录】,经过编辑部长达半年的审核,最终删减了很多不合规的情节,重新连载。 连载后三个月读者反映强烈,滨海日报社也决定出资,与滨海人民出版社合作,由出版社申领书号,共同印书。 第一批次印授书籍5000册,首发渠道新华书店征订,在1980年七月开售时,书店门口排满了预购的读者。 很多读者都是特意从外地坐火车赶来滨海市买书,李华麟现场签字售书,5000册书仅用4个小时就全部售罄。 由于【末元英雄录】的反响一再拔高,滨海市人民广播电台更是邀请了,知名北派评书艺人单田芳老师,首播该书。 为了迎合单田芳讲评书时的风格,李华麟曾多次与单田芳见面,商谈评书修改细节,最终播放时间定在1982年初。 至此,李华麟的笔名彻底在龙大传开,也赚到了人生第一桶金,成为同学羡慕的对象。 李星宇三年时间里翻译了多本俄文名著,在国内俄语学界权威期刊《俄语学习与研究》中,发布了数十篇学术论文,大获好评。 随着层层评级,他的一篇学术论文,更是在“俄语学术成果奖”评选中脱颖而出, 荣获地区一等奖,市级一等奖,国家个人二等奖。 苏睿在大二下学期,便一头扎进了《半导体技术》的研究中,从此不可自拔。 随着周书澜这个数学系的尖子生加入与辅助,更是在自研中如虎添翼, 于大三上学期便发现一种全新的掺杂元素组合,以及工艺制作条件, 能使硅基半导体的电导率提升约20%,对制作简单的二极管、三极管性能优化效果显著。 二人着手撰写学术论文,苏瑞撰写材料制备、物理性能分析部分,周书澜负责数学模型构建、数据分析阐述。 最终经过反复试验确保结论可靠,二人将论文投稿到《龙省大学学报》,并成功发表,成功斩获一等奖! 张锦墨与郭静姝作为财经系的尖子生,在李华麟的潜移默化下,尝试深入研究国外经济学,与股市经济学。 也曾向学术界发表与股票经济有关的论文,可惜因为国内的学术限制,而不能发表, 但其内容的精湛,与对国外股市的各种分析,让人叹为观止!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1981年夏,寝室六人组迎来了毕业季。 毕业了,就要涉及工作的分配,国家给大学生安置工作,都是户籍地优先, 周书澜是帝都人,毕业后被邀请留校任教,但他执意要返回帝都,回本地任职数学教师。 张锦墨是杭州人,毕业后选择与郭静姝一起去魔都深造。 值得一提的是,经过四年的情感长跑,二人终于走到一起,也要准备订婚了, 但考虑到二人年龄的问题,成亲还是要等到法定年龄再说。 李沐辰是南京人,毕业后同样选择回到原籍,从事考古专业,立誓要做考古界第一人。 李星宇学的是俄语专业,毕业后要回老家林市,加入到政府部门,任职外事办公室职员,负责对苏交流事务。 苏睿学的是物理专业,毕业后要分配到华夏科学院黄龙府光学精密机械与物理研究院,去做科研人员。 这一日,江沿的台阶上多了几道身影, 分别是:李华麟,苏睿,李星宇,周书澜,张锦墨,李沐辰,郭静姝,叶婉清,林紫嫣。 再过几天,除了林紫嫣要留在学校继续读大四,其他人就该各奔东西了,再想碰面,不知何年何月。 此刻,几人并排坐在台阶上,手中拿着橘子水,望着波光嶙峋的海面,与岸边那些嬉闹的旅客,都显得有些沉默。 最终,还是张锦墨忍不住这股死寂般的沉默,开口道: “我说哥几个,咱能别这么沉默行吗,怎么着,等我和郭静姝结婚,你们不来呗?” 李沐辰深吸了一口气,从兜里取出一枚古钱币,对着唇边亲了亲,随手丢给张锦墨: “真正的大唐通宝,先留在你那,等你结婚那天还我,如果我没到场,它就算份子钱吧!” 张锦墨下意识接住了古钱币,拿在手里打量着,遂对着郭静姝展示着,笑道: “这东西可是李沐辰的宝贝,从大一我就见他贴身保管,我想看都不给呢...哎。” 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张锦墨对着李沐辰晃了晃手里的古钱币,威胁道: “那咱俩可说好了,我和郭静姝结婚那天,你要是不来,这东西我就不给你了,肯定不还!” 李华麟从钱包里取出一张全国通用的话匣子票,随手递给张锦墨: “时效两年,算是我提前送你和老六的份子钱,记得尽早换了,别过期。” 张锦墨捏着票证,不由得愣住了,满脸哀怨的盯着李华麟: “我说李华麟,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别人去不了我不说啥,那是工作离不开!” “你一个外贸局的销售员,不是会经常出差吗,我和郭静姝的婚礼你来不了?” 郭静姝撅着嘴点头道:“就是,我们这些人中就你最闲,我不管,我和锦墨结婚时,你必须来。” 遂挽住叶婉清和林紫嫣的胳膊,黏糊糊的道:“到时候你俩也来,给我做伴娘!” 叶婉清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林紫嫣则大大方方的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等你俩结婚时,我肯定到场,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郭静姝听到大红包三个字,顿时眼神一亮,主动伸出手指,与林紫嫣拉钩:“那我们说定了,拉钩上吊...” 李星宇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指了指江边的一家国营饭店: “人生得意须尽欢,既然分别在即,我们不如小酌几杯,望友人都能在未来,前途似锦!” “走走走,喝酒去,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周书澜听到有酒喝,立马拍着屁股起身,拉着苏睿就跑,二人边跑边叫,引来周边旅客频频侧目。 叶婉清注视着伙伴们先后离去,故意落后一步,与李华麟平行,幽幽道: “老师要去帝都进修,为其一年时间,她建议我留校读研,顺便替她代课一年。” 李华麟拿出两块大白兔,分给叶婉清一颗,闻言挑了挑眉:“老师也曾建议我留校读研,我拒绝了。” “现在我没心思读研,就算以后想读研了也是去国外,连着博士学位一起考了。” “代课这不是老师的本意,只是校长耍的小心思,他想把这一届的优秀学员稳在学校,从而忽悠你们留校任职。” 叶婉清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我自然知道这不是老师的本意,可我想知道你的态度,你希望我留下吗?” 李华麟脚步一顿,遂继续前行,双手插兜,微微摇头道:“路在你脚下,选择权在你,不在我。” 然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你在老家的老宅,还被人霸占着呢,你不回去,房子可就没了。” 叶婉清闻言,眼中多了几分落寞,没有再说话,而是追上了郭静姝,与林紫嫣二人边聊边走。 李星宇装作系鞋带,遂停留到队伍的最后方,一把搂住了李华麟的肩膀,调笑道: “原本我以为你这么优秀,情商一定很高才对,但接触久了我才发现,我这个曾叔爷啊,其实就是个胆小鬼。” 正文 第109章 跟我回家蹭饭啊? 分别总是伴随着伤感,眼看着日子一天天推移,时间也来到了七月,学员的学业考核彻底结束。 作为恢复高考后,全国第一届大学生毕业,龙大举行了盛大的欢送仪式。 毕业后,周书澜提议,分别前去趟兴凯湖农场,与干爹周卫国告别,然后再各奔东西。 至1979年暑假第一次兴凯湖农场之行,后续的每个假期,寝室六人都会先去农场看看周卫国,然后再各自归乡。 两年时间,四趟兴凯湖之行,加上平时的书信往来,周卫国就算再老顽固,也认可了李华麟几人,收做义子。 周书澜的提议,自然是赢得了全票通过,只不过这次前往兴凯湖农场的,多了叶婉清,郭静姝,林紫嫣三人。 从滨海往返兴凯湖农场,又是五天的耽搁,尽管再不舍,众人终究要踏上火车,各自分离。 “就算分开了,我们也要书信长联系啊!” “华麟,我爹都平反了,干爹也快了,他现在孤苦无依,你替我们照顾好他!” “走了走了,今天风怎么这么大,都迷眼睛了!” 滨海站的站台上依旧人潮汹涌,人群中,李华麟与众人相互拥抱,目视他们一个个登上火车,不断的挥手送别。 李星宇是最后上车的,他与林紫嫣来了一个浅浅的拥抱,遂望向李华麟,锤了他一拳头: “我们走了,你也快回吧,替我跟高祖道个别,就说我有空了一定来看他!” 言罢,李星宇登上了火车,直到火车已经缓缓驶离,他还在探出头挥手。 林紫嫣跟着李华麟送了一上午的车,见众人都走了,才转身向着站台外走去,喃喃道: “都走了,下次见面就不知道在何时何地了,婉清师姐也真是的,提前走也不说一声,都不给我送行的机会。” “师兄,婉清师姐走了,你真舍得?” 李华麟目视着火车远去,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才收回了目光,闻言皱了皱眉: “与其关心别人,不如顾好自己,外贸局和外贸局下属公司,虽然都挂着外贸的名头,差距大的很呢!” “你还剩下半年时间,努努力还有希望,不然谁都帮不了你。” 出了火车站,李华麟骑上了自行车,先是将林紫嫣送回了家,便回到学校,来到了教师办公室的门口,敲响了门: “老师,我来看...” 还有一个星期,李素琴就要去帝都进修了,为期一年的时间! 李华麟准备在离校时,跟李素琴再告一次别,这刚推开门就看到了屋内坐着的叶婉清,眼中多了几分诧异。 叶婉清见李华麟来了,明显皱了皱眉,对着李素琴点了点头,便侧身离去,完全忽视了李华麟的存在。 撇着叶婉清关门离去,李华麟拉过椅子坐下,讷讷道:“她不是回家了吗,火车晚点了?” 李素琴正在整理教案,瞥了李华麟一眼,幽幽道:“她是过来跟我对接工作的。” 李华麟闻言挑了挑眉,遂拿过桌子上的代课教师工作证,疑惑道:“对接工作?她要读研?” “你个臭小子,说你傻吧,你是我最骄傲的学生,这一届学生里,比你优秀的没几个!” “说你聪明吧,你有的时候就睁着眼睛装傻!” 随手把叶婉清的代课证明丢到李华麟的手里,李素琴起身整理起柜子里的教案,继续道: “安排临时有变动,明天我就去帝都了,再见面就是一年后了。”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抽空多回回学校,你的那些学弟学妹只认你,我怕婉清一个人镇不住他们!” 李华麟下意识接住工作证,闻言点了点头,起身对着李素琴行了一个礼: “那我就祝老师一路顺风,此行进修顺利!” 言罢,李华麟拿着工作证准备离开,一开门,就看到叶婉清站在门外,对他伸出了手。 “刚刚走得急,我的工作证忘拿了。” 李华麟对着叶婉清晃了晃手里的工作证,随手揣进了兜里,转头就走, 见叶婉清跟了上来,便道:“我以为你早上火车了呢。” 叶婉清斜挎着帆布包,脸上面无表情,嘴角有弧度一闪而逝:“老师希望我能帮她。” 李华麟闻言点了点头,双手插兜向着楼梯口走去,继续道:“要不要跟我回家蹭饭?” “不去,请人吃饭一点诚意都没有。” 叶婉清站在了楼梯口,对着李华麟再次伸出手:“麻烦你把工作证明还我,我要去校长室报到。” “现在学生都放假了,你就算要代课,也得等到开学的,报到着什么急呢?!” 李华麟站在楼梯拐角处,回头仰望着叶婉清,露出一副笑容,隔空伸出了右手。 叶婉清目光一怔,遂翻了个白眼,向着李华麟走来,与他擦肩而过,留下一句话: “叔叔阿姨喜欢什么礼物,登门总不能空着手去。” 李华麟撇了撇嘴,收回右手,继续双手插兜,跟上了叶婉清,与她平行,幽幽道: “我爸妈他们缺个儿媳妇,高学历的,还得漂亮的。” 叶婉清脚步一顿,遂继续前行,白皙的脸上明显露出了一丝浅红,轻哼道: “经贸系的传奇大师兄,被师弟师妹视为偶像的散财童子,我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呢。” “喔喔喔,我在你心中定位这么高吗,了不得哦。” 李华麟听着叶婉清那不阴不阳的调侃,突然收敛了笑容,皱眉道: “老宅虽然不值几个钱,但却是你祖父母留给你的遗物,被你姑姑霸占的时间越久,你收回来的可能性越低。” “我倒不是撺掇你们姑侄反目,只是当年你姑姑主动承担照顾你的义务,是真的没安好心。” 叶婉清脚步一顿,从包里取出一封信递给李华麟,眼中多了几分冷意: “我会回去,但绝不是现在!” 李华麟打开了信笺,翻看后不由直皱眉头,遂又把信收好还给叶婉清: “她这是把你当童养媳了,要玩吃绝户那一套啊,够他妈无耻的!” 叶婉清沉默不语,把书信收进了挎包,就那么与李华麟并排而行。 “华麟回来啦,哟,这是谁家的闺女啊,真俊呐。” “大学生放假啦,我刚才在你家出来呢,你四姐回来了,喲,这姑娘真漂亮,是你对象?” 李华麟驮着叶婉清回家,这刚进小巷,就被路过的街坊们打招呼,一个个的都盯着叶婉清瞅。 饶是叶婉清往日总是一副冰山面孔,也被街坊邻居们那露骨的问候,给逗得脸红了。 “我四姐回来了?她还知道回来?!” 李华麟登着自行车,频频回应问候,听闻李华素回来了,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这李华素自打上了大学以后,四年假期,没有一次回来过,写信过去,回复永远是学习忙,回不来! 这感情毕业了,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家?! 随手把自行车停在了楼下,锁在了栏杆上,李华麟拎着东西准备上楼,就看到赵红刚出门丢垃圾。 他看到李华麟回来了,立马上来送了一个熊抱,遂盯着叶婉清,眼睛都要瞅直了,偷摸用拳头杵了杵李华麟: “行啊兄弟,这妞谁啊,咋长得跟个外国人似的?” “你是赵红刚吧,我听李华麟提起过你,我叫叶婉清,是他的大学同学。” 叶婉清盯着李华麟和赵红刚拥抱,见他们松开了,才伸出白皙的手,主动跟赵红刚握手。 赵红刚讪笑着往后撮了一步,对着叶婉清打着招呼,遂继续用拳头杵了杵李华麟: “行啊你小子,这是同学?我看是女朋友吧,跟天仙似的,咋可能有这么漂亮的姑娘。” “你没眼力见啊咋的,拎着!” 李华麟示意赵红刚接过叶婉清手里的礼物,便向着楼梯间走去,问道:“我姐啥时候回来的?” “她今天刚回来,哦对,还带回来一个男朋友,长的黑不溜秋的,也不知道你们家姐妹,都啥审美标准。” “会不会说话你,让李华素知道你在背后嚼舌根,她能把你这肥肉切三斤炖汤!” 听到李华素是带着人回来的,李华麟回头瞥了瞥叶婉清,还真是巧了,姐弟有心灵感应?! “行行行,你们老李家的女人都是悍妇,我惹不起行吧。” 赵红刚接过叶婉清手里的礼物,跟在二人身后上楼,像是想到了什么,连问道: “你这是毕业了吧,分哪工作了?” “外贸局!”李华麟上了三楼,见门开着,便拉门进入。 屋内人声鼎沸,李华素这个大学生回家了,还带了男朋友,这种新鲜劲不亚于马路上见到了直升机。 萧家,赵家,还有跟李家熟悉的几家,都有人在屋,跟赵雅琴聊得热火朝天, 见李华麟回来了,更是连连笑道:“雅琴,你家今天真是双喜临门啊,女儿刚回来,儿子也回来了。” “哎,华麟他在市里上学,这回来正...” 赵雅琴见李华麟回来了,这脸上的笑容更抑制不住, 正准备拉着李华麟给几个长辈见礼,就看门口还站着一个“洋鬼子”,不由愣住了。 “儿子,这位姑娘是?” “阿姨您好,我是李华麟的大学同学,我叫叶婉清。” 叶婉清见赵雅琴打量着自己,连忙挤出一副笑容,把手里的礼物递了上去。 “你看你这孩子,来就来呗,还拿东西干啥,快进屋。” 听到“洋鬼子”自称是李华麟的同学,赵雅琴不由皱了皱眉,连忙邀请叶婉清进屋。 屋内一群邻居看到李华麟带人回家了,还是个“洋鬼子”,都来了好奇,上下盯着叶婉清,连连赞叹。 李华麟把东西都送到客厅角落,见一陌生人,正跟着周兵在厨房里忙活着,不由来了好奇。 “你是老六吧,我一直听华素提起你,你好,我叫刘华刚。” 刘华刚正在处理鱼鳞,见有人盯着自己,连忙洗了洗手,与李华麟主动握手。 “呵,呵呵~”李华麟与刘华刚握了握手,尴尬的笑道:“我四姐还能提起我呢,那我真荣幸。” 随着李华麟归来,屋内的空间明显越发的狭小,来凑热闹的邻居见没了落脚地,便纷纷告辞离去。 李华素见邻居们都走了,才从卧室里出来,一副皱眉的表情:“诶呦我的天,她们真能唠。” 但看到叶婉清时,不由两眼发光,喃喃道:“好漂亮啊,你好你好,我叫李华素,是这家伙的四姐。” 正文 第110章 这是你们之间的默契吗? 临近傍晚,李国忠下班回家,见李华素回来了,还带了男朋友,那是高兴地不得了。 但看到李华麟,带了一个“洋鬼子”同学回来,就有些不待见,却并未表现出来。 饭桌上,李华素跟家人介绍了刘华刚,很大方的说明,俩人是在大学时期认识的,正在谈男女朋友。 刘华刚古铜色的皮肤,憨憨的知识青年模样,是深得李国忠和赵雅琴的喜欢,怎么看怎么满意。 问到李华麟时,李华麟也简单介绍了一下叶婉清, 当李国忠和赵雅琴得知叶婉清是苏州人,并非“洋鬼子”后,目光稍微缓和了那么一丢丢。 李华素已经好久没吃到家里的饭了,吃的是喷香,但想到回来的目的,又有些难为情: “爸妈,我这次回来是取户口本的,学校把我和李华刚的工作地,分配到林市华红农机厂了。” “单位那边只给了我们15天时间,我们要尽快回去报到入职,把户口本和单位地绑定。” “华素,你和华刚都是滨海人,学校为什么把你们分到林市啊,这不是胡闹吗,能不去吗?” 笑了一天的赵雅琴,在听到女儿说,要回林市工作,还要带走户口本时,立马皱了皱眉头。 这户口本要是拿去林市,绑定到单位了,那就代表李华素以后基本回不来了,要一辈子留在那边。 这女儿大学四年不回来一趟,好不容易毕业回来了,竟然还要走,而且还那么急,这让当妈的咋能同意! “你个老婆子竟说胡话,国家安排的工作,那是能说不去就不去的吗?!” 李国忠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遂看向李华素和刘华刚: “国家正在建设时期,你们作为大学生,就该响应国家的安排,哪里需要你们,你们就去到那里,这才不负国家的栽培。” “华刚,你们两人入职后,先抓工作,一切按照组织的要求来,个人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刘华刚正在与周兵闲谈,闻言连忙点头:“叔叔您放心,我们过去之后,一定以工作为主。” 李华素远赴外地工作,这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听得刘华刚的保证,李国忠点了点头,又看向李华麟: “华麟呐,你的工作分哪了?” “外贸局,我下个星期一去报到,时间比老四宽裕点。” 赵雅琴闻言,下意识追问道:“那婉清呢,也是分到外贸局工作吗?” 李华麟瞥了瞥叶婉清,替她解释道: “她准备进修明年的硕士研究生,会在学校里复习一年,顺便临时充当代课老师,至于毕业以后,那要看国家怎么分配了。” “研究生,我滴个乖乖,婉清,你学习这么好吗,有没有把握?” 听到叶婉清要考研究生,李华素和刘华刚脸上的笑容同时僵硬,目光不约而同的望向叶婉清,令叶婉清下意识皱了皱眉。 赵雅琴闻言好奇道:“华素啊,大学生不就毕业工作了吗,咋还要考学啊,啥叫研究生啊,研究啥啊?” 李华素的嘴角抽动了几分,斟酌了一下措辞,给在座人扫盲: “妈,研究生可不是研究啥,这么跟你说吧,在传统认知中,大学生已经是顶天学历了,实则不然。” “现在随着国家政策的开放,大学生之上还有研究生,研究生也分为硕士和博士。” “怎么形容呢,用概率来说,假如一个学校里有一千名大学生,能考上研究生的,怕是不足五十人。” “且这五十人中,真正能由硕士生晋级到博士生的,怕是只有两三个人...” “啥,啥,研究生这么厉害啊,那婉清可太厉害了。” 听着李华素的介绍,李家人不由的目光全都望向了叶婉清,就像是在看稀奇大熊猫。 赵雅琴和李国忠偷偷对视一眼,突然发现这叶婉清,咋越丑越顺眼,还是自家儿子有眼光。 叶婉清被一群人盯着,冰山脸上多了几抹绯红,下意识解释道: “我只是打算进修研究生,能否真的进修成功,还要看实际情况。” “我是比不上华麟同学的,华麟同学在校期间就经常替老师代课,是经贸系的小师兄。” “如果他去进修,一定可以轻松考上硕士研究生。” 李国忠闻言,笑眯眯的瞥了一眼李华麟,幽幽道: “婉清啊,你就不用给他脸上贴金了,自家孩子啥德行,我们都清楚。” 赵雅琴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往叶婉清的碗里夹肉,加鸡腿,看得李家姐妹直撮牙花子。 叶婉清见碗里瞬间被堆满,不由皱了皱眉,还是解释道: “叔叔您可能误解了华麟同学的优秀,这一届省外贸局招收的学员有12名,都是来自国内顶尖院校。” “但能作为特招生的,只有华麟同学一人,而整个龙大六名经贸系学员,能进省外贸局的也只有华麟同学一人。” “老师和校长曾极力建议他留校考研,然后再以干部身份进入省外贸局,他拒绝了,理由是...” 话说到这里,叶婉清不由莞尔一笑,见众人都盯着自己,连忙收敛了笑容,继续道: “他的理由是懒,学校不给补课费,白嫖他的劳动力,他不想再给学弟学妹们代课了,差点被老师拎着教鞭打屁股。” “这...你说这干嘛,这是能随便说的吗?!” 李华麟被拆了老底,见家人都一脸古怪的盯着自己,连忙解释道:“你们别听他瞎说,没这回事!” 吃过了晚饭,刘华刚独自离去,回家去了,李华素则要在家里住五天,然后带着户口本去单位报到。 李华麟正准备送叶婉清回学校,刚走到一楼,就看到了走廊里的萧芳,她见到李华麟和叶婉清出现,立马拦住了去路: “李华麟你个大骗子,你不是说未来十年里不谈论个人感情吗,那她是谁!” 叶婉清有些疑惑,但保持了沉默,只是将目光在李华麟和萧芳的身上扫过,微微皱起了眉头。 李华麟没想到萧芳会堵在楼道里,顿觉十分头疼,遂叹息一声,很郑重的道: “萧芳,我们是发小没错,但你喜欢的李华麟,是15岁之前那个不务正业,整天只知道跟你黏在一起的熊孩子!” “而不是1977年后,成功考上龙大的李华麟,其实在我心中,我一直把你当做妹妹看待,就跟李华舒一样。” “我给你介绍一下她,叶婉清,我的大学同学,我们在一起朝夕相处了四年,并非临时起意。” 在李华麟的预想中,自己说了这些话,萧芳一定会哭着跑离,然后他就可以等着萧叔拎着皮带亲自登门,但他猜错了。 萧芳只是围绕着叶婉清转了两圈,然后点头道:“有学历,长的也很好看,李华麟的眼光不错。” 然后落落大方的对叶婉清伸出了手:“我叫萧芳,李华麟的发小,很高兴认识你!” 叶婉清挤出一副笑容,与萧芳握了握手,不太明白萧芳的脑回路,只能保持沉默。 萧芳让开了道路,示意李华麟他们离开,然后独自上楼,走了几步又停下,转头望向二人道: “我要备战高考了,当前心仪的院校有帝都戏剧学院和帝都影视,你给推荐一下,哪个适合我?” 李华麟静静望着萧芳,见她说的是哪个适合我,而不是我哪个考得上,遂挑了挑眉: “三中是重点中学,你努努力未必不能考进四大名校,怎么,还放不下你那表演梦?” 萧芳眨了眨眼,转身上楼,留下一句:“那就按你说的,选帝都影视了。” 叶婉清注视着萧芳背影消失,不由疑惑道:“这是你们之间的默契吗?” 李华麟解开了自行车上的锁头,跨坐了上去,叶婉清则侧身坐到了后座上,自行车缓缓前行。 “算是吧,只可惜这种默契,以后不会有了。” 正文 第111章 你养不起他 自行车驶离小巷,李华麟正准备上正街,就见迎面来了三辆自行车。 这三辆自行车在李华麟的面前一停,为首一人正是赵明宇,主动跟他打招呼: “诶,林老师,您这是去哪啊?” 待看到李华麟身后坐着的叶婉清,顿时惊为天人,连忙下车喊道:“师娘好!” “别瞎叫,还没到那一步呢!” 李华麟没想到会遇见赵明宇,这个六车间的刺头学生,遂停下车打量着他们三人,皱眉问道: “这大晚上的不回家,你们又要去哪胡搞?” 赵明宇闻言,与身后两名同伴对视一眼,连连喊着冤枉: “老师,你忘了,我现在已经上夜校了,我这是夜校刚下课啊!” 遂拉开自己的书包,展示着课本:“侬你看,书包里还有课本呢,哪有时间去胡搞乱搞嘛。” 李华麟闻言点了点头,笑道:“这还差不多,行了,回去吧。” 赵明宇注视着李华麟骑车离去,还不忘摆手呢:“林老师再见。” 一旁的同伴啧啧称奇,不断张望着远去的自行车: “那是林老师的对象吗,长的跟个天仙似的,难怪厂子里那么多女同学追求林老师,他理都不理。” 赵明宇收回了目光,继续登车,闻言白了同伴一眼: “你们懂个屁,李华麟可是滨海市第一届文科状元,文科状元懂不!” “人家是啥含金量,咋可能看上厂子那些女工,也就只有刚刚那种美女,才能入他的眼吧,那才叫门当户对。” 一句师娘,喊得叶晚清脸颊绯红,还好有夜色遮掩,但还是让她芳心直跳。 望着三辆自行车远去,叶婉清幽幽开口:“他们为什么叫你林老师?” 李华麟打量着路况,避开了一处水坑,闻言笑道:“机电厂里的职工,之前我给他们带过课。” 将叶婉清送回了寝室,李华麟就回家了,这一进屋,就见家里人都挤在沙发上,眼巴巴的盯着他。 “都几点了还不睡觉,干嘛呢这是?” 李华麟换了拖鞋,接过李华舒递来的冰棍啃着,不明白爸妈还有几个姐姐又是闹哪出? 厨房里,周兵和林国忠正在收拾碗筷,闻言偷偷对着李华麟比划手势,大致意思是:“你完了...” 最先开口的是李华兰,她搬过一把椅子放在赵雅琴的面前,示意李华麟坐下,问道: “这个叶婉清家里什么成份,混血可不是一句华人就能带过的,万一她家里人身份不明确,你要被牵连的!” 李华安点了点头继续道:“第二个问题,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你一直躲着萧芳,是不是为了她?” 李华红轻咳嗽一声,见李华麟望来,遂笑道: “老六啊,爸妈只是担心你,怕你年轻,被骗了,这姑娘家还有什么人啊,苏州人怎么来滨海上学了?” 李华素啃着苹果,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我没她们那么多无聊问题,我只问你一句,这叶婉清要考研究生,有把握吗?” 李华霞刚要说话,见屋内几人目光都扫了过来,连忙收敛了笑脸,假装严肃: “老六啊,苏州和滨海相隔太远了,你们俩要是谈对象,这不够麻烦的啊!” 老大到老五都开口了,赵雅琴与李国忠对视一眼,遂装作严母的表情道: “这姑娘确实不错,但跟萧芳比,不算知根知底,还需要具体多观察一段时间。” 李华麟啃着冰棍,一脸无语的抹着脸,见李国忠也要开口,遂懒洋洋的瘫在椅子上: “我说,咱家的家委就算开会,不应该先批斗李华素这个四年都不回家的人吗,怎么盯上我了?” 李华素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狠狠一拍桌子: “李华麟同志,请摆正你的态度,我不能回家是学习需要,是学校的信任!” “你谈对象,可是关乎到李家传宗接代,跟我不是一个级别的斗争!” “还请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要插科打诨,胡搅蛮缠,混淆视听!” 李华舒啃着冰棍躲到李华兰的身后,小脑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对对对,那叶婉清那么漂亮,咋可能看上你这个憨货,快...诶呦,妈你打我干啥?” 赵雅琴收回了巴掌,狠狠瞪了一眼李华舒: “你哥哪憨了,人家是大学生,全年拿奖学金的,哪像你,上个学还要别人辅导!” “我们可以说你哥,那是长辈,你个小丫头片子,也敢过来装大辈,滚一边去。” “她是个孤儿,很早的时候祖父母就离世了,14岁的时候爸妈也走了。” “远方表姑为了霸占她家老宅,就以照顾她为由住了进来,实则是想吃绝户,既霸占她家老宅,也想忽悠她做童养媳。” “这小妮子有主见,就在学校老师的帮助下,报名了高考,考到了北方,为了远离她的远方表姑。” “叶婉清的爷爷是美国人,年轻时到了苏州落地生根,入赘到她奶奶家,做了赘婿,后来成了当地的医生,文革时主动下乡做了赤脚医生。” “她爸继承了父亲的意志,也做了赤脚医生,后来死在手术台上,鉴于他们两辈的贡献,叶婉清才能参加高考...” 瞒着没意义,叶婉清的身世早晚要公开,索性今天全家人都在,要开家委会批斗他,李华麟便把叶婉清的遭遇说了一遍。 赵雅琴听得直抹眼泪,吃绝户这个词,她是最有体会的,不由得对叶婉清多了几分怜惜。 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这关过了,便将目光望向李华兰几人。 姐妹几人对视了一眼,唯有李华素继续问道:“她之前说你能考上研究生,真的假的?” 李华麟见屋里人都盯着自己,遂沉吟了片刻,问道:“你们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李华兰几人不语,只是默默抓起了鸡毛掸子,令李华麟无语叹息:“真话是,我考得上,但不想在国内考。” “现在国家正处于改革开放的浪潮中,各项政策不断涌现,我想再观望观望。” “等什么时候时机成熟了,我直接去美国进修,如果可以,便把硕士和博士文凭都拿了。” “但有个前提,我现在必须攒钱,攒到足够的钱,到时候才有能力去自费留学,从而进修!” “所以我拒绝了老师的提议,与其现在浪费时间去进修,倒不如趁机多开几本书,一边上班一边发稿,赚两份工资。” 李华麟说的话太绕,赵雅琴几人对视一眼,就听懂一句话,李华麟要去国外考博士? 李华素听的直撮牙花子,上一眼下一眼打量着李华麟,遂来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自言自语道: “不对啊,这也没发烧啊,你说啥胡话呢?” “林大作为重点高校,分配到的公费留学名额才有2个,那尖子生是抢的头破血流啊,谁不知道出国留学是香饽饽!” “老弟,不是姐瞧不起你,你知道自费出国留学,需要多少钱吗?!” 李国忠一直没开口说话,现在他觉得,是展现自己家主威严的时候了,便沉声道: “只要老六能考上,那就自费去美国,我还不信咱们养不起他!” 李华素闻言都气笑了,不断摇头: “爸啊,你可别做梦了,咱家可养不起留学生!” “我给你说个例子吧,美国公立学校一年的学费要3000美金,私立学校6500美金左右,听好了,我说的是美金!” “现在国际汇率,一美金能置换1.7块钱,但国家有兑换控制,一个人一年最多兑换800美金!” “就算不考虑美金置换的问题,单就这学费换成人民币,那就是一年5000多块,相当于大半个万元户!” “你想出国留学,必须先交一年的学费,然后还要准备学杂费,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加起来一年在8000块打底。” “如果你能凑齐这些钱,好的,自费出国还需要验资,也就是你要证明有能养活自己的能力。” “小道消息说,自费留学生的验资,至少要十万块!” “反正我是想不通,什么样的家庭能拿出十万块验资,然后去花费一年七八千块钱去国外自费留学!” 李家众人:“.....” 李国忠起身离开,假装啥也没听见,扶着墙进屋了。 赵雅琴一脸的茫然:“老六啊,咱还是规规矩矩工作吧,别想那么多,不切实际。” 李华麟耸了耸肩没有解释什么,不得不说一句,李华素对自费留学了解蛮多的,但她说的是当下自费留学。 而李华麟口中的自费留学,是1984年以后,国内政策全部开放之后,那时候自费留学要简单很多。 而李华麟自己也笃定,他到了那个时候,一定攒得够自费留学的钱。 但现在解释这个有意义吗,没意义! 于是他站起身向着卧室走去:“会开完了吧,我好累,要休息了。” 这进屋后刚准备关门,就见李华舒钻了进来,一脸的贼兮兮:“哥,妈说了,明天家里包饺子,你接嫂子来。” 正文 第112章 狗都不待见 “接嫂子?” 李华麟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李华舒,幽幽道:“妈是不会说这句话的,你自己加的?” 李华舒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床边,用肩膀顶了顶李华麟: “哥,萧芳要考帝影,是你给出的馊主意不?” “她现在学习可好了,在三中里都能排进前五十呢,这能力去当戏子,是不是有点屈才啊?” 李华麟拉过椅子坐在桌子旁,正准备写点稿子,闻言白了一眼李华舒,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她的额头: “你还好意思说,提起这事我就来气,我给你们补课多久,当初谁吵吵着要考三中的,要比过萧芳的?” “人家萧芳进三中了吧,就你这德性,三中那门槛太高,你过不去还要卡裆,考不进我就不说啥了。” “可你不能连赵红刚都考不过吧,滨海市就那么几个重点中学,赵红刚都进六中了,你呢,你特么给我考一个普高!” “你哥我带了那么多学生,就算是一头猪,我都送进夜校了,你倒好,还不如一头猪!” 李华麟越说越气,气的不断拍打自己的脸颊,他真是服气了。 从给三人补课那天起,李华麟是没少给李华舒吃小灶,毕竟是亲胞妹! 三年时间下来,萧芳考上三中了,赵红刚都混进六中了,可李华舒呢,混了个田园高中! 就那高中,整一个差生集中营,要不是借着国企资质,都特么黄摊子个屁的了! 李华舒这个成绩,差点没给郑春雷气医院去,气的李国忠拎起皮带抽了她三天! 现在三个人都上高中了,也不用李华麟给她们补课了, 学习最好的萧芳,接过了李华麟的工作,不仅要自己学习,还要抽空教导李华舒和赵红刚。 换个长心的人来,闺蜜都给自己补课了,自己学习成绩差,是不是上点心? 可人家李华舒呢,一天天该玩玩,该闹闹,都高二了还跟个野小子似的,前几天又把郭家老八给揍了。 美其名曰,要替自己和李华麟,报几年前被郭军堵在小胡同的仇,郭军进去了,就要哥债弟偿! 李华麟从学校赶回来时都气笑了,郭军咋进去的,那是他给送进去的! 人家都进去了,账就两清了,关人家老八什么事,还差点把人家鼻梁骨打断! 挠了挠头皮,李华麟已经不想去回忆李华舒那些峥嵘岁月了,她就不该托生女孩! 这正准备写稿,遂又转过头来,上下打量着李华舒,脑海中念头一闪而过,遂道: “李华舒,你要是不愿意学习,去当兵吧,别浪费了你这哈士奇的属性!” “哈士奇是啥?” 李华舒坐在床上晃荡着双腿,对于李华麟的批评两耳不闻,主打一个你爱咋说咋说,我就不听。 但哈士奇三个字,还是引起了她的好奇,遂又满眼欢喜:“当兵好啊,你能把我送去当兵?” “我能给你送火星,还能送金星木星水星土星,就你这模样还想当兵,部队要是能看上你,才是瞎了眼!” 拿着钢笔敲了李华舒的额头,李华麟无奈叹息, 现在女兵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每个名额都把控的极为严格,如果李华舒是男的,当兵还好办一些,女兵,没辙! 这抬手写了几个字,遂又转过来打量着李华舒,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铅笔盒复归原位,很严肃的问道: “明年就高三了,赵红刚是削了尖要跟萧芳往帝都影视挤,你呢,想没想好去哪个学校。” “你要是长点心,还有一年时间,我未必不能把你送进名牌大学!” 李华舒被李华麟那一双严肃的眸子盯着,不由咬了咬嘴唇,试探的问道:“我也去帝都影视?” “滚出去~”李华麟起身开门,拎着李华舒的耳朵给她丢了出去,还补了一脚,将门反锁。 “这个臭丫头,萧芳那是被市文工团邀请过的,多少有点演艺的底子。” “赵红刚人长得喜庆,俏皮话溜,就算跑龙套,未来也能混个角。” “你去帝都影视?考不考的上都两说!” “人家要你干吗?四肢不协调,脑子大屎包,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呛嘴第一名?” 对于李华舒想报考帝都影视的想法,李华麟是半点不信,遂回到座位上写稿,没写几个字,就听见有人敲门。 “敲啥敲啊,我都说了你不配,找揍啊!” 李华麟十分不耐的打开了门,见门口站的是李华素,不由一愣,侧开身让她进屋: “四姐,你这不睡觉,有事?” 李华素进了屋,四下打量着卧室,遂靠在桌子旁,拿起桌子上的稿子打量着,笑道: “末元英雄录是你写的?” 李华麟瞥着李华素那阴恻恻的笑容,果断摇头: “不是,不是我写的,那本书写的那么好,我咋可能有那么好的文笔呢,对吧?” 李华素放下了稿子,目光在屋里撒摸着,遂在柜子缝抽出一根戒尺,对着李华麟砸去: “你个臭小子,小昭为啥要死,那么好的姑娘为啥要死,你知道我看到小昭死的那一章,我哭了多久吗?!” “我当时恨不得拿刀切了这个作者,写的什么狗屁玩意,好人要死光,坏人都成王作祖,哪有这样干的!” “行啊,感情这书是你写的哈,来你站那别动,给我站那,今天我打不死你,我出不了这口气!” “诶诶诶,李华素你过分了啊,这怎么还当面送刀片呢,那都是剧情需要,剧情需要你懂吗?” “不死几个重要配角,主角怎么黑化,停停停,你再打我可喊了啊,妈啊,你管管你家老四啊,发神经了啊!” 李华麟轻易躲避着李华素的抽打,看到门口李华舒在偷笑,立马知道始作俑者是谁了! 赵雅琴慢悠悠的来到门口,看着屋内姐弟追逐打闹,嘴角勾起笑意,但还是装作严母的模样,斥责道: “别闹了,大晚上的,你们不睡,邻居还不睡啊!” “妈呀,你看他呀,跟个猴子似的,你让他站那,让我打一下,不然我出不了这口气嘛!” 李华素追着李华麟抽打,乱挥一气,都被李华麟轻松躲过,那是气的直跺脚,都要委屈哭了。 李华麟无奈凑到李华素的面前,把手心递给李华素,却见李华素狠狠举起戒尺,又在手心蜻蜓点水的拍了一下。 “你个臭小子,我不管,你必须把小昭给我复活,朱元璋不是有那个什么天山雪莲吗,不是可以生死人肉白骨吗?” “小昭的尸体被千载寒冰冻着,又不能腐化,你给她复活嘛,必须复活!” “行行行,我让主角找朱元璋,抢天山雪莲行了吧,真是服了你了。” 李华麟从抽屉里取出一盒大白兔奶糖丢给李华素,遂恶狠狠地瞪着李华舒,对着赵雅琴道: “妈,这丫头现在越来越混账了,明天你跟爸来一场男女混合双打吧,我负责买瓜子。” 李华素握着小铝盒,听得李华麟要改剧情,复活小昭,这脸上的笑容才恢复,立马应和道:“我负责橘子水。” 赵雅琴是哭笑不得,用手指戳着李华舒的额头:“看见没,你这人缘吧,狗都不待见。” 李华麟,李华素:“......” 正文 第113章 你是眼睛瞎了吗? 翌日一早,李华麟早早出门晨练,就见赵雅琴在厨房切酸菜,准备饺子馅, 便笑眯眯的凑了上去,将盖着的盆掀开,望着里面整大块的猪前槽,不由直咋舌: “妈啊,日子不过了,这么一大块肉得多少票啊,包顿饺子至于吗,过年都没这么奢侈!” 赵雅琴拍开李华麟的手,把盖子夺过来盖上,淡淡瞥了一眼他: “昨晚我跟你爸聊过了,都认为婉清这姑娘行,既然你们两个有意思,那就勤往家里邀着点。” “这孩子命怪苦的,在学校也吃不到啥好东西,今天给她包顿饺子,你一会早点去学校接她啊,别忘了。” “啧啧啧,知道了。” 李华麟钻进厕所洗了脸,出门晨练去了,前脚刚走,李华素出来上厕所,听着帮帮帮的剁馅子声,揉着眼睛凑了过来。 待看到盆里的猪肉时,脸上满是嫌弃的表情: “我四年回来一趟,还带了男朋友,你也没说给我包顿饺子。” “人家李老六只把同学带回来吃顿饭,你就惦记上了,啧啧啧,偏心都到极致了。” 赵雅琴拿过纱布,将切好的酸菜包裹,拿到水池边挤压酸水,闻言叹息一声: “你跟人家比啥,婉清14岁就没亲人了,那么小一个姑娘家自己考到北方,得吃多少苦,遭多少白眼?!” “你呢,都二十几了?回家这么几天,内衣还得我给你洗呢,你们有可比性吗!” “赶紧洗脸,出门打酱油去。” “行行行,您喜欢的人,哪都好,行了吧!”李华素打着哈欠洗了脸,拎着酱油瓶子出去打酱油了。 李华麟出了门,沿着侧街小跑到正街,跑着跑着就跑到了龙大附近,那一家经常去的国营早餐店。 遂买了豆浆油条,一头扎进了学校,来到女生寝室楼下,敲了敲玻璃门。 随着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寝室管理员透过玻璃向外张望:“小同志,学校都放假了,敲什么敲。” “郭阿姨,你帮我叫一下306寝的叶婉清,她要留校考研,假期会在寝室复习,麻烦了。” “我约莫着这个点您没吃饭呢,给您买了点早餐,您将就一口,别嫌弃。” 李华麟笑嘻嘻的与寝室管理员打着招呼,透过窗口把买来的早点递了进去。 寝室管理员嘴上说着不要不要,还是很痛快的接了过去,小跑着上楼,去通知叶婉清了。 片刻后,叶婉清下了楼,透过玻璃门打量着李华麟,疑惑道:“这么早找我干嘛?” 李华麟见寝室管理员躲在角落里,那一双八卦的眼睛朝着这边偷瞄,遂低声道: “收拾收拾,上我家吃饺子去。” 叶婉清闻言,眼中多了几分犹豫:“这样不好吧,昨天我不是刚去过吗?” “我妈一早就起来剁饺子馅,特意让我早点来接你,酸菜肉的饺子,保准你没吃过。” “那你等我一会,我上楼换件衣服。”叶婉清闻言,遂小跑着回了寝室。 寝室管理员拉开了窗户,假装换气,笑道: “我见过你,在那个毕业典礼上,你代表经贸系,讲话的那个,是你吧?” 李华麟笑着点了点头:“我的确是刚毕业,也在毕业典礼上发过言...” 不多时,叶婉清换好了衣服推门出来,见李华麟正跟着宿舍管理员闲聊,道:“我们走吧。” 李华麟对着管理员摆了摆手,与叶婉清并排向着校门口前行,这刚路过百货商场的门口,见她要往里走,连忙拉住她。 “什么都不用买,我家里啥都不缺,你现在毕业了,考研这一年的空档,可是没补助金的,省着点花。” 回到家时,李国忠,李华红,李华霞都去上班了,家里只有赵雅琴,李华素和李华舒。 赵雅琴正站在桌子旁包饺子,见李华麟大上午的就把叶婉清给接来了,连忙邀请她落座。 “婉清啊,你在北方也没个亲戚啥的,到这里就是到家了,随便坐啊,姨给你包饺子,咱中午就能吃。” 叶婉清放下了水果袋,笑着点了点头,在李华素和李华舒的侧目中,跟着李华麟回了卧室。 这俩人见门关了,连忙趴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着里面的声音。 “随便坐,想看什么自己看,不用拘禁。” 进了屋,李华麟指了指床铺,示意叶婉清坐下,遂打开了笔记本,准备继续写稿。 叶婉清坐在床边,拿过书架上的【末元英雄录】翻看着,笑道: “你写书真的很有天赋,故事也天马行空,不像我,给报社投稿了几次,都被拒了。” 李华麟瞥了瞥叶婉清,刚想说话,忽然伸出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静音的手势,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开了卧室门,就见两道身影像是叠罗汉似的摔到屋里,正是李华素和李华舒。 “嘿嘿,早上好啊,吃啦没?” 场面一度尴尬,李华素和李华舒起身对着叶婉清打了招呼,索性就不走了,将她夹在中间,开启了强制性聊天。 李华麟从抽屉里抓出水果糖丢给三人,继续写稿子,就听到李华舒的八卦: “婉清嫂子,你这么好看,是眼睛瞎了吗,喜欢李老六那个憨,诶唷,四姐你打我干啥?” “李老幺,你不说话能死啊,我看你就是皮子痒了,欠收拾没够。” “婉清咱不搭理她,老七被家里人惯坏了,说话没个把门的。” 李华素敲了李华舒的脑门,狠狠瞪了她一眼,遂无比亲热地拉着叶婉清的手,摸啊摸的,好像个女流氓。 “婉清,昨晚上你说要考研,你准备往哪个学校考啊,还是留在本校吗,是继续外贸专业,还是向着别的科目发展发展?” 叶婉清并没有兄弟姐妹,唯一的表哥还比她大了七八岁,自然不知道有姐姐有妹妹是个什么感觉。 这被人左右夹击了,手被李华素抓着摸,还被李华舒一口一个嫂子叫着, 白皙的小脸立马红得跟个猴屁股似的,闻言声音都磕巴了。 “那,那个,我是要考经贸系了,毕竟我主修这个学科嘛,而且进修经贸系....” 叶婉清话说了一半,突然看向李华麟的背影,嘴角不由勾起一丝弧度:“我想某个人,会需要我的帮助。” “咦....” 李华素偷瞄着叶婉清眼中闪闪的小桃心,肉麻的直缩脖子,没想到看似冰山脸的叶婉清,这说起话来,是真不含蓄啊! 遂点了点头:“进修经贸系好,本专业进修,成功率高一些,毕业了分配工作,直接是干部起步。” “哎,我和刘华刚就没这么好的天赋了,勉强熬过了大学,最后只能流落到国营农机厂,也不知道那边啥情况呢。” 李华麟闻言放下了钢笔,把椅子转了过来,幽幽道: “红光农机厂始建于建国后,是北方最大的农机厂,六十年代初,该厂自主研发的拖拉机,曾占据全国销量的总百分之三十八。” “它作为国营老大哥,要几个大学生的名额,那还不是手拿把掐,你们能被分配到红光,一定是该厂自己选的。” “根据教育政策规定,你与刘华刚到了那里,定点是科员起步,直接进办公室,不会下放到车间里做工人。” “以你的专业,很大概率分配到财务处工作,李华刚可能要主攻农机研发,这都是好位置。” “好好干吧,干个几年就是厂里骨干了,到时候不想在那边了,也可以申请调回本地。” 李华素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一个在林市上学的大学生,对本地农机厂都不熟悉,这李华麟咋知道的这么清楚? 遂好奇道:“老六,你又没去过林市,咋可能对林市的农机厂这么了解?” 正文 第114章 赵家老大姐 假期总是短暂而仓促,转眼间便到了李华素与家人分别的日子, 她与刘华刚即将奔赴林市工作,归期不知几何。 这一早,李家人早早起床,赵雅琴负责包饺子,周兵和刘华刚负责打下手。 李华舒则帮李华素收拾行李,眼中有着不舍,强忍着红眼圈,装作嫌弃的模样。 “四姐,你到那边了就写信回来,别跟上学似的,一走就跟失踪了一样。” 李华素正用绳子捆着行李袋,闻言笑道:“那是工厂,你当自己家呢,写信可以,回来是别指望了。” 敲门声响起,李华舒连忙去开门, 就看到门口站着一名老妇,身边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脸上脏兮兮的, 这俩小孩看到李华舒后,明显多了几分惧怕,躲在了老妇的身后,偷偷打量着李华舒。 “这位小同志,我们是来滨海投奔亲戚的,路上钱包丢了,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您行行好,能给我们口吃的不,我吃不吃都行,主要是俩孩子,我怕他们会熬不住。” “拜托了,我给你作揖了。”老妇见门开了,连忙给李华舒作揖, 配合她脏兮兮的模样,与肚子里传来的咕咕声,令李华舒愣住了,下意识喊道:“妈你快来。” 赵雅琴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向着门口走来,见到门口三人后,明显皱了皱眉,问道: “老大姐,您这是打哪来啊?” 老妇把刚刚的话又给赵雅琴说了一遍,就要作揖,被赵雅琴连忙拦住: “啥也别说了,您进来吃口东西,咱不能饿着孩子。” 言罢,赵雅琴招呼着周兵煮饺子,又让刘华刚把昨天的剩饭剩菜赶紧热一下,便招呼老妇进屋。 老妇摇头拒绝:“大妹子,我们身上太脏了,进屋就算了,您能给口吃食,就已经很感激了。” 一边感谢,还一边让身后的两个小孩,给赵雅琴行礼,看得赵雅琴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这什么情况?” 今天李华素要去林市工作,李华麟一早就去了百货商场,准备给李华素买点东西带着。 这刚上楼梯,就看到家门口围着一老二少,不由得来了好奇。 李华舒见李华麟回来了,连忙给他叙述了刚刚的情况,令李华麟直皱眉。 他进了屋,将买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拿出一块大列巴掰开,递给有些怯懦的两个小孩,又递给他们一瓶橘子水。 这两个小孩接过橘子水和大列巴,就像是看到了稀世美味一样,使劲往嘴里塞,噎的都翻白眼了。 李华麟一直偷瞄着她们的状态,不由叹息一声, 大列巴这东西,除非饿到极致,否则一般人是不愿意狼吞虎咽的,看来不是骗子,是真饿极了。 剩饭菜热好了,赵雅琴用盆装着送到门口,还拿来了刚煮好的饺子,把老妇感动的都要哭了,不断给赵雅琴作揖后。 她把饺子分给两个小孩子吃,自己则大口扒拉着剩饭剩菜,吃的那叫一个香。 李华舒怕她们噎到,又拿来茶缸子倒了凉白开给他们,然后李家人就杵在门口看着她们三人吃饭: “慢点吃,饿久了不能一下子吃太多,会撑破脾胃的。” 赵雅琴回了屋,用手绢包了点钱和粮票,在老妇拒绝又感激的目光中,塞到了她的兜里: “大妹子,真是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了。” “你这么大岁数带着俩孩子出来访亲也不容易,又丢了钱包,我也帮不了你太多,说啥谢不谢的。” “大姐,你说你来滨海访亲,怎么走到动字片了,这边住的都是机电厂的职工,你那亲戚,也是机电厂的?” 老妇大口扒拉着饭菜,噎的直翻白眼,闻言道:“对,我那兄弟就是机电厂的,但具体干啥的,我也不清楚。” “哦对,我有我那兄弟的照片,大妹子你看下,你见过我兄弟不?” “他之前给我写过信,说了在哪住,可我把信给弄丢了,这找了两天也没找到他家。” 老妇递来一张发白的黑白照片,是几名青年的合照,且照片看着有年头了,上面的人物都模糊了。 赵雅琴打量着照片上的几人,再看了看眼前的老妇,不由犯了难,把照片还给她: “大姐啊,您这照片也太旧了点,这咋好找人啊。” “你那兄弟叫啥名,说来听听,没准我听过呢,也好给你打听打听,这照片没用。” “我那兄弟叫赵大力,诶对,我那兄弟媳妇叫王二丫,他们老家都是关里的,早些年响应国家征调,进了机电厂。” 老妇回忆着信上的内容,说出来的话令李家人面面相觑,李华舒诧异道:“妈,赵大力不就是赵叔吗,王二丫是王妈?” 李华麟挑了挑眉,在仔细询问了有关赵大力和王二丫的事后,这老妇连赵红刚家有几个孩子都说的一清二楚。 这没跑了,一定是赵叔的大姐来投奔亲戚了,只是运气不好,路上把钱包丢了,能找到这里也是奇迹。 他去隔壁使劲砸门,砸了半天没动静,遂对着李华舒道:“你拿着我的工作证去车间找赵叔,就说他大姐来了。” 工作证自然是李华麟在机电厂夜校代课时的证明,现在他已经暂停了夜校的代课工作,但工作证还没来得及还,也不打算还了。 李华舒闻言,连忙回屋拿了工作证,接过李华麟丢来的自行车钥匙,去厂里找赵大力去了。 赵雅琴确认了老妇的身份,说什么也要邀请她进屋, 这老妇得知自己找了两天的兄弟家,竟然就在隔壁时,也是感慨万分,跟着赵雅琴进了屋,大妹子长大妹子短的,一会就跟赵雅琴聊上了。 李华素和刘华刚去林市的火车是十点,家里来了客人,赵雅琴得在家陪着她们,送站的活就落到了李华麟的身上。 上车饺子下车面,吃过了酸菜馅的饺子,李华素望着仅停留几日的家,眼中满是不舍。 赵雅琴把李华素抱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额头,享受着离别前的温馨,女儿这一走,怕是只有过年时才能回家探亲了。 眼看着时间快到了,赵雅琴抹着眼泪,塞给李华素一个手绢包,又把她抱在怀里,不断抚摸着后背,望向刘华刚: “华刚,你们两个到了单位,就按照你叔说的,先顾工作,我女儿可就拜托给你了。” 刘华刚重重点头,拎起了行李袋:“阿姨你就放心吧,华素是我认定的老婆,我不会让她受丁点委屈的。” 赵雅琴抹了抹眼泪,望向李华麟:“老六,一定把你姐和华刚送上车哈,路上你也小心。” 李华麟扛着大包小裹,点了点头:“您就在家陪着赵姨吧,不用担心这边。” “欸,欸。”赵雅琴再次抹了抹眼泪,见老妇一直盯着自己,连忙挤出一副笑容,解释道: “我家老四不是大学毕业了吗,国家给分配到林市去工作了,这刚回来就要走,我还有点舍不得,让大姐见笑了。” “大妹子,您心眼好,这教出来的孩子也优秀,还是大学生嘞。” 李华素深深的望了一眼赵雅琴,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泪水却在眼角不断滑落。 此行一去,跟去上学还不同,上学有时间,四年就是头, 可这户口地一旦跟红光农机厂绑定,他与刘华刚就算是林市的人了,一年满打满算就那么几天假期,再想回家一趟,千难万难。 李华麟扛着行囊出了楼梯间,站在十字路口处停下,引来了李华素的疑惑:“老四,你等什么呢,我们快赶不上火车了。” 李华麟看了看时间,笑道:“不急,这么多东西,就咱们三个拎着多沉。” 片刻后,一辆解放货车停在了十字路口,司机跳了下来,对着李华麟打招呼:“林老师,咱们就这些行李是吧?” “华麟,这不是机电厂的运输车吗,你怎么给...你是要犯错误的啊!” 李华素都懵了,李华麟让她们原地等待,感情是从机电厂借了运输车,那可是机电厂,运输车能随便借吗?! 司机是个憨厚的年轻人,接过李华素手里的行李袋丢到了车辆后备箱,笑道: “这位是四姐吧,你误会了,我们车队好多职工都是林老师的学生,这帮着林老师出趟车,只是送到火车站,这犯啥错误。” “这样,你和姐夫先上车,我把行李捆绑好,咱们就火车站,绝对不会晚点!” 招呼着李华素和刘华刚上车,青年司机翻身上了后备箱,接过李华麟递来的行李捆好,便钻进了驾驶室。 李华麟上了车,坐到了副驾驶,撇着后排座椅上,李华素和刘华刚一副茫然的表情,笑道: “老师在我大二的时候就给揽了活,给机电厂职工做夜校前补课,我这不是补了两年多吗,也算认识几个人。” “之前我跟运输车队的队长提了一嘴,让他给安排个小点的货车,帮着运趟行李,谁知道他派来辆解放呢。” 对于李华麟的调侃,司机不语,只是笑眯眯的启动车辆,在四周街坊邻居的侧目中,将货车驶离。 李华素与刘华刚对视一眼,不由得皱了皱眉:“老六,你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我不知道的?!” 正文 第115章 你好,我叫李华麟 “小王,车先停这儿。” 二十分钟后,货车开到了火车站附近,停在了一处大院落的铁门外。 李华麟下了车,来到锁着的小门处,使劲拍了拍铁门。 不多时铁门打开,探出一名工作人员,上下打量着李华麟,皱眉道:“这不能停车,赶紧开走。” “同志,我叔叫林文全,是这边的乘警,他之前跟你打过招呼没,说有侄子过来送站。” 李华麟笑眯眯的从兜里拿出一包滨海烟,不动声色的塞到工作人员兜里,那人一愣遂疑惑道: “哦对,林哥是提过这么一嘴,你等着啊,我给你开门。” 言罢,工作人员取出钥匙,打开了大铁门,李华麟则对着司机小王招了招手,示意他把车开进去。 “我说小同志,你看到那边没,那边那个口出去就是站台。” “麻烦同志了啊~” 李华麟与工作人员闲聊几句,登上了货车,货车沿着大院前行,直接插到了火车站台的后院,才停在门口。 司机下了车,翻到后备箱取行李,笑道:“林老师,您跟这边还认识人呢,厉害啊。” 李华麟接着行李放在地上,笑道:“哪有认识不认识的,一会你就回去吧,替我跟老王道个谢。” “林老师快别这么说,我和我哥连初中文凭都没有,要是没您给补课,能半年就上了夜校吗,要谢也是我们谢你啊。” “那行,我看距离火车到站也没多久了,您和四姐,四姐夫就先在这等着,我回单位了。” 取下了李华素的行李,司机小王钻进了驾驶室,将货车向着后面倒去,一边倒还一边跟李华麟三人挥手告别。 李华素望着货车远去,皱眉道:“林叔那么正直的一个人,这走后门真是林叔安排的?” 李华麟将行李运到铁栅栏旁放下,那铁栅栏后面三米不到,就是火车铁轨。 他闻言笑道:“就这些行李,咱们三人要是背着从站台口进,沉不沉先不说,很麻烦的。” “人家就开个门,能收一包烟抽着,怎么叫走后门了,还大学生呢,会不会说话。” 李华麟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才9点40,遂继续道: “这多好,咱们直接到后门,待会只要把这小铁门一开,你们直奔站台,省多大事?” 见李华素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李华麟从裤子内衬里取出一个鼓鼓的信封,拍在了她的手里: “四姐,遇到事多想着变通,老话说得好,与人方便与己方便,这点钱你拿着,到了那边用得着。” “我不要,我是你四姐,我收你的钱算怎么回事!” “再说妈都给我钱了,我和刘华刚到单位了也能赚钱,我俩又不是养不活自己!” 李华素并没有接过信封,只是主动拥抱起李华麟: “老六,咱家里最聪明的就是你了,我不在家,你多顾点爸妈。” “叶婉清人不错,爸妈也满意,那就尽早把事情定下来,别到时候被人截胡了。” 李华麟被李华素抱着,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 “钱呢你收着,爸妈是爸妈的,我是我的,你去那么远工作,我也没什么能帮到你们的,也就这点心意了。” 遂看向刘华刚,在刘华刚讷讷的表情中,主动给了他一个拥抱: “我管你叫声姐夫,可就把四姐托付给你了,咱把话说在名面上,你要是让我姐受委屈了,我可不饶你。” 刘华刚被李华麟拥抱了,脸色复杂的点了点头:“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李华麟没再说话,只是把信封塞到包裹里,打开了一旁的小铁门,扛着包裹向着站台走去。 李华素与刘华刚对视一眼,忽然威胁道:“我弟弟的能耐你看见了吧,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弟弟他一定收拾你。” 刘华刚有些哭笑不得,扛起包裹向着门口走去,一边走还一边道:“咱俩认识这么久,到底是谁欺负谁啊,你心里没点数吗!” “上去吧,到了那边记得写信,别一走就成了失踪人口,让爸妈担心。” 李华素和刘华刚上了火车,在窗口接着李华麟塞进来的行李袋,眼圈红彤彤的,憋着眼泪点头。 李华麟把行李塞了进去,就那么注视着火车缓缓驶离,见李华素和刘华刚还趴在窗口挥手,也摆了摆手。 “红光农机厂在六七十年代确实是国产巨头,但到八十年代中后期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在九十年代中期宣布破产,然后民营介入,重组。” “希望你们去了之后,能延缓这国营巨头的衰老期,改变历史也说不定,加油吧!” 喃喃自语着,李华麟长叹了一口气,向着站台口走去。 送走了李华素,距离他去单位报到,也只剩下两天了, 一旦报到了,即便省外贸局就在滨海市,李华麟也要住在单位的青年宿舍,这回家的机会,怕也是少得可怜。 时间转瞬,两日后,报到的日子如约而至。 李华麟早早的起床洗漱,换上了笔挺的衬衫,戴上了很久都未曾戴过的毛主席像章。 他站在镜子前整理了衣领,转身抚平衣角的褶皱,把自己打扮的精神干练, 遂在赵雅琴和李华舒的注视中,拎着公文包出门,骑着自行车直奔省外贸局。 滨海市的省外贸局位于江畔路,紧邻滨海市最繁华的中心大街, 这里明明是国家直属单位,却隐藏在一处不起眼的大院里,门口连牌匾都没一个,看着极为的落魄。 但该说不说,门口安保亭内的安保人员,可都是荷枪实弹的执勤民兵,一个个站的标板溜直,眼如鹰隼! 李华麟骑着自行车刚准备靠近,就被持枪的安保人员给拦住:“这位同志,这里不能随便进。” “你好,我是来这里报到的员工,我叫李华麟,这是我的邀请函。” 李华麟被拦住了,连忙把自行车靠边停,从公文包里取出了文件袋,递给安保人员检查。 这安保上下打量着李华麟,不断翻看着报到证,笑道:“这会来报到的同志有几个了,你是最年轻的。” 将文件还给李华麟后,立马一个立正给李华麟敬了一礼: “李华麟同志,欢迎你加入江省外贸局,为国家的外贸事业发光发热,报到处进入后在主楼二层左拐,门口有标识。” 李华麟一愣,连忙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遂收起了文件袋,对着安保点了点头,骑着自行车进了大院。 江省的外贸局在外面看着并不大,但进了院子后,李华麟不得不感叹一句,庄严,肃穆,正规。 进了正门口,左右两侧是修剪好的灌木丛,正对面便是一个五层楼,门口挂着省外贸局的烫金字。 沿着正路往里面走,就会看到大院内并不止主楼一个办公单位,而是围绕着主楼,零零散散的包围了数个单独的工作楼。 距离太远,李华麟也看不清那些楼门口挂着什么牌子,便把自行车锁在了车篷,登上十五层台阶,一头扎进了外贸局办公大楼。 初入楼内,丝丝凉意扑面而来,驱散着李华麟体表的燥热,令他挑了挑眉, 这楼内和楼外,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外面能把人晒冒油,里面却好像安装了中央空调,这叫一个凉快。 一楼左侧有执勤室,一名中年人拿着保温杯出门打水,见大厅里多了陌生人,便上下打量着李华麟,问道:“新来的?” 李华麟正打量着大厅内的宣传政策,与往期的成就海报,闻言对着中年人点了点头:“您好,我叫李华麟,是来报到的新职工。” “哦,李华麟,你上去吧,二楼左转是人事处。” 中年人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似乎并不在意李华麟的身份,也不在意他的回答,自顾自的向着水房走去。 这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见李华麟已经迈上楼梯,连忙招呼道: “李华麟,你是不是龙大特聘的那个大学生,那个...对,那个末元英雄录的作者?” “你来你来,我问你点事。” 李华麟正准备上楼,听到末元英雄录几个字,脚步不由一顿,脸上的笑容僵硬,一副不妙的感觉浮上心头。 他见中年人招呼自己过去,只能皱着眉头靠近:“同志,咱这当面送刀片,不好吧?” “送刀片,什么刀片?” 中年人将保温杯盖子紧了紧,笑道:“你别紧张,我就是想问问...” 话音一顿,中年人打量着左右无人,遂向着李华麟凑近了几步,吓得李华麟不断后退,不由面露不悦。 “你怕我干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为啥更新这么慢,一个星期的报纸就那么两三章。” “哦对,你上次那个签名售书啊我也去了,去晚了没赶上,到那里时书都卖没了,你看能不能给我弄本书,我买。” 李华麟眼看着中年人靠近,便不由自主的向着身后倒退,差点被楼梯绊了一脚,连忙道: “这位同志,我家还有两本书,抽空我给你带来。” 遂伸出手指指了指楼梯,又指了指自己的手表:“那个,我现在能去报到了吗,我怕时间过了。” 听到有书拿,中年人脸上浮现一丝笑容,转头走进了热水房,令李华麟长松一口气,连忙上了楼梯。 二楼空荡荡的,并没点灯,显得有些阴森,如果配上一些欢快的音乐,可以拍一部鬼片了。 李华麟站在楼梯口打量着左右,见到左侧一处办公室的门开着,上面挂着人事处的牌子,便整理了一下表情,敲了敲门。 “进!” 一道沉稳的女性声音响起,李华麟推开了门,对着坐在办公桌后的工作人员行了一礼: “您好,我叫李华麟,是来报到的新员工,这是我的报到证。” 正文 第116章 你是赵振业? 人事处的房间很大,约有七八十平的模样,面对门的右侧摆满了木质货架,货架上堆着各种文件袋和纸箱。 对比厚重的货架,屋内几乎没什么装修可言, 正对门靠近窗台方向,摆着两张木桌,木桌的右侧坐着一名穿着衬衫的人事科长,正在审核文件。 靠左边的墙根处摆放着木制沙发,沙发上坐着两名女同志,手里拿着文件袋。 门开了,屋内三人都向着李华麟望来,人事科长指了指一旁的沙发: “你先坐下等会。” 李华麟点了点头,向着沙发凑了过去,对着座位上两名女同志点了点头, 后者也向着旁边靠了靠,给李华麟让出来一个位置,让他坐下。 李华麟坐下之前,把档案袋放到了人事科长的面前,由她翻阅检查。 “刘丽娟,苏小雅同志,你们的入职表格已经填写完毕,接下来就是建立工作档案,绑定工作地,制作工作证明等繁琐细节了。” “你们可以先去仓储部领取工作需要的办公用品,然后回到寝室耐心等待,领导会召集员工进行新人动员大会,然后具体安排你们的职务。” 两名女同志闻言,起身与人事科长行礼告别,离开了办公室。 “李华麟,你把这张入职表填一下,我看到你这个户籍地是滨海市动字片是吧?” “虽然你是本地员工,但也要按照单位的规章来,工作后要住在员工宿舍。” “你们这届新员工一共有24名,大学生有12名,这男同志算上你只有3个人,届时会给你们分到一个寝室。” “单身宿舍的寝室费是每月3.6块钱,到时候会由工资里优先抵扣。” “鉴于大学生的特殊性,你会直接分派到办公室,进行文秘工作,负责文件...等等,自学三国语言?” 人事科长侃侃而谈,文件翻着翻着愣住了,拿出文件袋里的三本证书翻看着,遂上下打量着李华麟: “英语甲级证书,俄语甲级证书,日语甲级证书...” “厉害啊,不愧是领导点名要的人才,这业务能力送到办公室当文员,太屈才了。” “这样,你直接去业务科找老赵,以后就跟在赵振业同志身边,先从业务助理开始。” “负责协助业务科的老员工处理外贸订单、翻译合同。” 注视着李华麟填写了员工入职表,人事科长还在上下打量着李华麟,眼中满是欣赏之意。 这年月,国内的外语人才可是凤毛麟角,就算是省外贸局,麾下的优秀翻译也是少得可怜, 更别说精通三国语言,能获得外语学校甲级评定的语言人才了,李华麟怕是这省外贸局里的蝎子粑粑,独一份! 李华麟听着人事科长诉说着单位的规章制度,不断点着头,最后起身行了一礼, 拿着临时的工作证明,前往仓储部,领取办公用品。 这刚开门,就见门口站着一名身材高挑,面容精致的女同志,正做出敲门状,便侧身让开了道路。 “仓储部,出了主办公楼,右边有个独栋的仓库,应该是这个了。” 李华麟出了主办公楼,顿觉烈日炎炎, 他目光在四周打量着,找到了一处独立的仓库,见上面挂着仓储部的牌子,便凑到门前,敲了敲小门。 不多时,小铁门开了,走出一个拎着保温杯的中年身影, 看见中年人,李华麟不由嘴角抽搐了几分,敢情这人是仓库管理员,难怪拿着保温杯可哪晃悠,这么清闲。 “你来了,跟我进来吧,分哪了?” 仓库管理员见到李华麟,似乎并不奇怪,只是对着他招了招手,转身又钻进小铁门,李华麟连忙跟上。 仓库外面看着很小,走到里面却大有空间,一眼望去,那是满满登登的货架, 货架上堆着各种用品,似乎不只有办公用品那么简单,连被褥,锅碗瓢盆都有。 进了仓库,管理员对着李华麟伸手招了招,李华麟连忙把临时工作证明递了过去,笑道: “我被分到业务部了,跟着赵老师。” “大叔,我能跟你打听一下吗,咱这赵老师,长什么样啊,好不好相处啊?” “业务部,把你分给谁了?” 管理员从桌子下抽出塑料筐,准备进仓储区挑选办公用品,闻言愣住了, 诧异的打量着李华麟,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华麟皱了皱眉,总感觉管理员的笑容不怀好意,便试探着道:“业务部的赵老师,好像叫赵振业。” “赵老师,赵老师...有点意思。” 管理员在兜里摸了摸,找到一个皱巴巴的工作证明丢给李华麟,怪笑道:“你看我像老师吗?” “赵振业?” 李华麟下意识接住了工作证明,待看到上面的名字和照片时,不由懵了,遂望向面前的管理员,讷讷道: “您到底啥身份啊,一会保卫处,一会仓库管理员,这又来了一个业务部的副科长?” “小子,你猜咱们这外贸局里,有多少员工?” 抢过工作证挂在脖子上,赵振业拿着塑料筐钻进仓储区,还对着李华麟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李华麟小跑着跟上了赵振业,左右打量着货架上的物件,疑惑道: “省外贸局这么大,员工咋说也得近万吧,我看门口守卫都十几个人呢。” “近万人,你是真能猜啊,不过省外贸局统辖江省所有的外贸局,驻外派员工,加上各自子公司等员工,近万人也说的过去。” “但你要明白一个问题,他们虽然有省外贸局的编制,也归省外贸局统辖,但并不是真正的省外贸局职工。” “真要说咱们这单位啊,有多少人,你们这批新员工没来之前,这里都不会超过二百人。” “而且这二百人呢,也包含你看到的那些门卫,食堂厨师,寝室管理员,还有那些外派的专员,现在你还觉得这里人多吗?” “哦对,你看到的那些门卫,已经是咱们外贸局所有的守备力量了,这不是为了迎接你们这些新员工吗,就把他们都派出去了。” 李华麟听得直撮牙花子,这么大一个省外贸局,这么大的国家直属单位,算上门卫和厨师,加起来都不到二百人,玩呢? 但看着赵振业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不由好奇道:“既然单位这么缺人,那为啥不在市级的外贸局抽调呢?” “抽调?你当这省外贸局是幼儿园啊,谁想进就能进的?” “这一届招收的二十四个人,12名是由市级外贸局的优秀员工引进,还有12人才是你们这些大学生。” “你是靠着精通三国语言才被特招进来,其他那些大学生可都是正经的名牌大学!” 赵振业走走停停,很快便把塑料筐装满,递给李华麟后,又选了一套全新的被褥抱着,沿着原路往回走。 又多了几分碎碎念:“我们也想多吸纳些优秀员工,可国家政策不允许啊,或许以后能开放招募吧。” “把这些东西都拿回去,回去之后好好看看职工手册,把外贸局的规章制度都记牢,千万别触碰红线。” “晚一些呢,局长会把你们叫到会议室开会,也让你们熟悉一下外贸局的其他成员。” “小子,记着你说的,我可等着你的末元英雄录呢!” 李华麟把被褥背在了身后,将派发的办公用具都装在木盒子里抱着,又用嘴叼住了公文包的把手,对着赵振业点了点头,离开了仓储区。 赵振业站在门口,望着李华麟向着远处走,立马喊了一嗓子:“走错了,你去的那边是女工寝室,男员工宿舍在右边。” 正文 第117章 李老四教你的吧? 男生寝室楼在主办公楼的大后方,距离正门口较远,隔着两条街,便能看到翻滚的滨海。 李华麟抱着木箱子,四下打量着每个单元楼门口的牌子,总算找到了男生宿舍,一个独立的四层小楼。 腾出一个手拉开门,李华麟侧着身子走进了男生寝室楼,就看到宿管值班室门口,站着一名拿着保温杯的身影。 李华麟以为自己幻视了,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又回头向着门外张望,遂上下打量着赵振业: “赵老师您这,刚刚不还在仓库呢吗,这怎么还走到我面前了?” 赵振业从墙上摘下一串钥匙盘,拆下一枚钥匙一丢,稳稳落到木箱中,幽幽道: “做外贸员呢,除了灵活的头脑,最重要的就是眼力见。” “如果你仔细看过外贸局的布局,就会发现仓库和男生宿舍只隔了一道墙。” “你的房间在218,这里有多人寝也有单人寝,选择合住或者是单住,随你。” “嗯,谢谢赵老师。” 李华麟挑了挑眉,之前抱着木箱子,大半视野都被箱子给遮挡了,还真没注意男寝与仓库挨着。 那现在看来,这外贸局的用人规划,还真是一人多用啊, 竟然让业务科的副科长,兼职仓库管理员和男生宿舍管理员... 对着赵振业点头表示谢意,李华麟抱着木箱子上楼, 在二楼楼梯口打量着左右的门牌标识,找到了218后放下木箱子,拿钥匙开门。 隔壁的门开了,走出一名下巴上有着胡子茬的中年人,见李华麟在开门,笑着打招呼道: “终于看到新人了,你哪个部门的?” 李华麟开了锁头,正准备抱着箱子进屋,闻言对着中年人挤出了一副笑容:“业务科,李华麟。” “李华麟,这名有点熟啊。” 中年人摸索着下巴,上下打量着李华麟,忽然眼神一亮,诧异道: “我知道了,你就是这届特招的大学生,那个末元英雄录的作者吧?” “嗯....你那还有实体书没,我买一本。” “呃....” 李华麟有些懵,心中纳闷这些职工都什么毛病,平时是不是光想着摸鱼了,不然怎么对小说这么关注。 遂笑着点了点头:“之前有留下两本作纪念,既然你喜欢,抽空我给你带回来,啥买不买的,” 李华麟用脚点开了房门,抱着木箱子进了屋,正要关门,谁料那中年人竟然跟了进来,感觉屋子黑,还随手点了灯。 李华麟将木箱子放在桌子上,把被褥解开放在床上,遂打量着单身宿舍,很是满意。 二十多平的空间,有崭新的木床,木柜,桌椅板凳,还有向阳的窗户,新换的暖气,独立的厕所。 拉开窗帘,就能看到远处滚滚的江水。 这哪是宿舍啊,整一个观江酒店嘛,简直比大学寝室好上几百个档次。 遂打开窗户换气,李华麟准备铺床,见中年人跟了进来,便打开公文包取出一铝盒的大白兔奶糖递了过去。 中年人愣了愣,还真是头一次见到有人刚认识就送奶糖的,不由笑着接过,取了一颗含在嘴里,又把盒子放在桌子上。 他打量着窗外的江景,笑道:“你小子有眼光,这栋楼就这么几个好位置,还被你选了一个。” “认识一下吧,我叫方振涛,业务科的翻译员,平时负责翻译一些资料什么的。” “哎,你来喽就好了,我不用那么忙了。” “方哥您好,以后多多指教。”李华麟闻言,连忙在手上擦了擦灰,主动与方振涛握手。 “行了,这屋子好久没住人了,灰挺大的。” “你慢慢收拾吧,我就不打扰你了,等晚上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我来找你。” 方振涛与李华麟握了握手,便起身离开了。 “怎么感觉这里的职工都怪怪的。” 李华麟注视着方振涛离去,便用扫帚扫着床上的灰尘和蛛网,待到全部清理干净了,才开始铺床。 不停的忙碌,待到屋里彻底收拾干净了,有人气了,李华麟便坐到窗台边,依靠着窗框,打量着远处的江面。 “上辈子心心念念的江景房没钱买,想不到单位寝室,倒是让我圆梦了。” “省外贸局,我李华麟总算是来了!” 吹了一会风,李华麟来到桌子旁坐下,取出信纸和信封,准备给李星宇,苏睿几人写封信。 眼下常驻地算是固定在单位了,至少未来几年内不会挪窝,这书信也必须邮起来,不然再好的感情,久不联系也会淡薄。 “咚咚咚~”下午三点,敲门声响起。 李华麟带着疑惑打开门,就看到门外站着一名陌生的青年,对方上下打量着李华麟,问道: “你是李华麟吧?” “领导让我通知你,今晚自由活动,明天上午在主楼会议室集合开会,记得带笔记本记录。” “谢谢啊。” 李华麟道了谢,见对方没进屋的意思,便关上了门,看了看时间。 心想着反正下午自由活动,那晚上就回家住,顺便把答应赵振业和方振涛的小说取回来。 但本着保险的态度,他还是敲响了赵振业的房门,告知他要回去取书的事,便骑着自行车离开了外贸局。 家中,李国忠几人还未下班,李华舒不知所踪,只有赵雅琴一人在缝纫机旁缝补衣服。 她见李华麟开门进屋,明显一愣:“老六啊,你不是要住在单位吗,咋回来了呢?” 李华麟换了拖鞋,拿过水缸子大口灌水,感觉闷热劲散去,才开口道: “今天下午自由活动,我不住在单位也没事,明早再回去。” 回到卧室,李华麟把珍藏的几本签名书翻了出来,都塞进公文包里, 想了想,还是打开柜子,找出一些换洗的衣物塞进了行李袋里。 “哥,你咋回来了?” 片刻后门被推开,李华舒诧异的打量着李华麟,见他在收拾行李,连忙凑了过来,摇晃着李华麟的胳膊: “哥,我想好了,我就去帝都影视,我这次肯定好好学习,绝对听你的话,帮帮我嘛。” “松开,你当我还在学校呢?” “我工作了,每个月回来的时间有限,哪有时间搭理你。” 李华麟甩开了李华舒的拉扯,对于她这三分钟热度,是再也不信了。 “哥,我可是你妹妹,双胞胎妹妹,我没求过你啥吧?” “我这次绝对是认真的,萧芳和赵红刚都奔着帝影使劲呢,我就这么两个好朋友,不想被他们落下。” “我知道,我以前很任性,总惹你生气,可我们是双胞胎兄妹啊,我最亲的人就是你了!” 李华舒说着说着,这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越说越哽咽,当真是我见犹怜。 李华麟把行李袋放在了床边,打量着李华舒一秒入戏,不由得挑了挑眉:“还别说,你真有演戏的天赋。” “是吧,我就说嘛,只要文化课过关,我还是有可能考进帝影的,哥你就帮帮我呗,好不好嘛。” 听到李华麟夸自己,李华舒抹掉眼角的泪水,立马破涕为笑,化身挂件挂在了他的后背,极尽可能的撒娇。 “我上辈子一定造孽了,老天爷才让你这辈子来报复我!” 李华麟拉过椅子坐下,望着坐在床边的李华舒,沉吟了片刻,伸出一根手指: “你有你自己的路,我能拉你一次两次,不可能一辈子拖着你走。” “李华舒你听好了,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是看在你是我胞妹的份上,仅此最后一回!” “我明天回单位,会给周书澜写信,让他想办法给我弄一些帝影招生的信息。” “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就给我好好学习,其他什么都不要想。” “如果你在暑假考试中,拿不到学年前五的成绩,就别想我帮你!” “哥你疯啦,学年前五,我咋可能考得到嘛!” 李华舒闻言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狠狠瞪着李华麟,觉得他在强人所难! “前五很过分吗?” “当初我给你们三个人一起补课,你们的分数差不多吧、” “那为什么萧芳能考上三中,能在学年排到前五十,赵红刚可以考上六中,挤进了学年前三十?” “两个都是省重点,他们学校倒数第一放到你们学校,怕都是前五十的学生。” “我让你在那破学校里考到前五,对比下也就是六中的前一百,三中的前二百,甚至还不如!” “李华舒,我没跟你开玩笑,如果你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趁早打消去帝影的念头,你不配!” 李华舒气鼓鼓的盯着李华麟,忽然噗嗤一笑,把李华麟笑愣了:“你笑什么?” 李华舒撇了撇嘴:“今天我去你们学校了,我去找嫂子了,我求她给我补课,她答应我以后每天上午都来家里给我补一上午的课。” “我知道你在单位回不来,那我找嫂子补课,咱妈也是同意了的。” 李华麟:“……纯胡闹,你这是在耽误叶婉清复习,她要是考不上研究生,就要被分配到原户籍地工作,你真是……” 李华麟指着李华舒,抓起戒尺就向着她屁股砸去,被李华舒轻易避过: “哥,你去工作了,跟嫂子接触的时间就少了,她那么漂亮,要是被别人惦记上咋办。” “你看哈,我把她叫到家里来替我补课,她也可以在咱家复习啊,我学我的,她学她的,这又不冲突。” “然后嫂子来了,妈得给她做好吃的吧,她每天吃饱饱的,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瘦了,我也能帮你看着她了。” 李华麟皱了皱眉,随手把戒尺丢在一边:“你馋归馋,想不出这馊主意,是李老四教你的吧?!” 正文 第118章 员工开大会,我只是普通学员 翌日上午,李华麟早早赶到了宿舍,将带来的东西规整摆放, 这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被方振涛拉着去会议厅,布置会议现场。 外贸局的会议厅是独栋建筑物,就在主办公楼的左侧,有一二两层, 一层为超大型的会议厅,内置五百多个座位,为外贸局内部职工开大会时用,平时很少启动。 二楼则为数个单独的会议室,这是职工用来接待外宾,或者来访领导的专用会议室,按部门分配。 省外贸局这次招收了24名职工,局长和副局长非常重视,这会议厅布置的极为隆重! 舞台上摆放着长条桌,桌上摆着十几个铭牌,每个铭牌都代表着一个独立的部门,也代表着部门领导的座位。 舞台棚顶和左右两侧挂着十几张鲜红的条幅,写着为人民服务,向雷锋同志学习,抓好外贸机遇,振兴滨海经济。 这其中,尤其是江省外贸局迎新会几个字,那是特别的大,任谁看一眼,都能感受出题字人那溢出屏幕的喜悦感。 舞台下方的观众席,每个椅子的背面,都贴了职工的名字,职位从高到低,座位也从前到后排列。 这对应的折叠桌上,则摆放了外贸局的职工手册,员工须知,以及省外贸局的各种历史图册。 当李华麟跟着方振涛赶到会议厅,就见很多职工都在忙碌了,他们来的比较晚,基本没什么工作可做。 沿着座椅找自己的位置,找了两圈,才发现新员工的座椅,竟然在会场的第一排?! 李华麟注视着方振涛坐到了第七排的位置,不由小声询问道: “方哥,新员工坐第一排,你们老员工坐后面,这合规矩吗?” 方振涛闻言,对着李华麟摇了摇头,竖起手指做了一个静音的手势,然后坐在位置上闭目养神。 李华麟皱了皱眉,四下打量着会议厅内的布置,就见持续有新人落座,他的左边和右边,都是女同志。 心中暗自嘀咕:“龙大经贸系男女比例严重失调,这怎么外贸局也一样?” 很快,李华麟看到了这一届新人中,另外两名男同志,其中一人正是昨天通知他开会的那个青年。 青年见李华麟张望着他,笑着摆了摆手,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时间缓缓推移,随着在市的省外贸局职工依次到来,舞台上也出现了十数名领导的身影。 他们沿着幕后走出,依次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其中就有业务科的副科长赵振业(兼保卫科副科长,仓储管理员,男寝管理员...) 看到赵振业,李华麟就莫名的想笑,这个外贸局第一线的工作者,就跟地下党似的,这马甲套的一个接一个,天知道还有啥身份。 十点整,大喇叭准时播放国歌,所有人起立,对着角落中升起的国旗行礼,礼毕归坐。 随着滋滋滋的声音响起,大领导咳嗽了两声,说话了: “各位同志上午好,我是省外贸局的局长朱向国。” “首先,我仅代表省外贸局二百零八名在职职工,欢迎新员工的到来。” “有了你们的加入,会让国家的外贸事业,更加辉煌与前进。” 话音一落,坐在一旁的副局长立马带头鼓掌,顿时会议厅内掌声如潮。 朱向国很满意的点了点头,遂摆了摆手,厅内的鼓掌声戛然而止,针落可闻。 “我们省外贸局啊,有着辉煌的历史,要从建国初期,对苏贸易说起....” 长达十五分钟,朱向国介绍了省外贸局的辉煌历史,时不时停顿两句,等待众人鼓掌,又继续演讲。 很快,朱向国说完了开场白,便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润润嗓子,示意副局长可以开始发言了。 副局长孙向前敲了敲话筒,笑道: “我叫孙向前,主负责咱们外贸局的对外贸易分配,也就是说,今后各位对接各大工厂的订单,都由我这里审批。” “而我呢,也会把国家下发的特种订单,做好相应的分类,下发到每个部门之中。” “新人刚来,可能不太清楚咱们外贸局有什么部门,每个部门有什么独立的职责,下面我来简单介绍一下。” 相比较朱向国的长篇大论,孙向前讲的就全是干货了,上到外贸局的部门分化与职责,下到业务如何交接,外派公员的福利补贴等。 孙向前把外贸局职工的工作讲的明明白白,接下来便是各个部门的领导单独发言,诉说自家部门的辉煌历史,成员贡献等等。 随着每个部门领导一发言,对应部门的职工便会起身对着四周同志点头致意,然后简单介绍一下自己。 果不如李华麟所料,负责人事的人事科长,她还兼职办公室科长,财务审计科长等多个职责。 而赵振业除了已经被拆掉的四个马甲,竟然还有对苏外派专员,滨海驻深圳外贸局外派员的身份。 随着赵振业的发言,李华麟也明白了业务科的具体职责。 总结起来一句话,就是前沿的跑腿,脏活累活全都干。 上到各地外驻派员,中到公费外地出差,出国协调订单,下到给国内的公司拉订单,组织见面会, 李华麟拿笔一点点记录着,见其他部门领导发言几分钟就完事了,只有自家领导喋喋不休的说了半个多小时。 再一看自家部门的职责,我了过去,简直就是大杂烩, 真应了那一句话,我是祖国一块砖,哪里用来,哪里搬。 再一看部门人数,其他部门有一个算一个,哪怕统计部门都有二三十个员工, 他们这么大的业务科,算上副科长赵振业,加起来才9个人, 值得一提的是,业务科没正科长,前任正科长积劳成疾上了手术台,没下来.... 很快,长达一个半小时部门发言完毕,便是新员工上台介绍自己。 李华麟放下了笔记本,跟在其他新员工的后面,亦步亦趋的上了舞台, 在局内领导面前站了一排,将屁股对着他们... “各位尊敬的领导,前辈们好,我叫郑有全,来自帝都华清大学经贸系。” “我在校品学兼优,曾获得多项国家助学金,曾自主发表多篇有关于国家外贸建设的论文,获得过诸多奖项...” “大家好,领导好,我叫蔡文娟,我来自帝都大北大学财经系,我是老师眼中的优秀学生,是同学眼中...” “领导们好,同志们好,我叫郭菲儿,来自魔都复旦大学外贸系,我...” “各位领导,我来自滨海市外贸局财务部...” 24名新员工上台,开始了激情澎湃的自我演讲, 细耳听着,不是市级优秀职工进阶,就是各大名牌院校的优秀学子。 很快,自我介绍轮到李华麟了。 他瞥着前方十一名四大院校的尖子生,挑了挑眉,先是对着身后的领导和台下职工们行了一礼,笑道: “听过前面几位同志的自我介绍,我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介绍自己了,着实汗颜。” “各位好,我叫李华麟,来自滨海市龙大,算是一般学员吧。” “嗯?”听到李华麟的自我介绍,不仅台下外贸局的职工愣了,就见一旁矗立的新职工,也侧眼打量过来。 有人甚至在嘀咕:“什么嘛,我是看在江省外贸局门槛高才过来的,这怎么还有个龙大的,普通学员?” “嘘,小点声,有可能人家有啥特殊能力呗。” 赵振业坐在桌子后,听着李华麟的自我介绍,气的直皱眉,重重拍打着桌面: “李华麟同志,过度谦虚是骄傲的表现,请你郑重介绍自己,不要插科打诨!” “老赵,你们这小伙子挺有意思啊....” 赵振业一开口,身边坐着的领导都齐刷刷的望着他,脸上都浮现出揶揄的笑意,令赵振业的脸又红了几分。 李华麟听着拍桌子声,下意识望向赵振业,遂转过身无奈继续道: “不好意思,我补充一下自我介绍。” “我虽然是龙大的普通学员,但在校期间自学苏国,俄国,英国三国语言,均获得甲级证书考核。” “平时也享受着国家全额助学补贴,老师进修的时候,我也会帮着她给师弟师妹带一下课。” “从1978届到1981届这四届学员,他们有一多半的课程,都是我在代课,效果还不错。” “假期呢,我也受机电厂夜校相邀,去给他们的职工补补课,教导出五百名学生,成功追上夜校课程。” “我这个人呢,平时没什么爱好,唯一的乐趣就是写书,目前已有三本小说在滨海日报连载,签字售书合计约1.5万册。” “哦对,我的一本小说还挺受欢迎的,已经跟滨海广播电台合作了,2月份将由单田芳老师首播,有喜欢的同志可以去听听。” “嗯,暂时就这么多了吧,毕竟个人时间有限,想再添加点什么业余活动,实在是时间上来不及,让领导和同志们见笑了。” 一口气说了一堆,李华麟转头望向赵振业:“领导,我一个普通学员也没啥可炫耀的,你看说这些成不?” “真的假的,吹牛逼呢吧,四年时间自修三国语言,还四处代课,你时间能安排的过来,还写小说,你不睡觉啊!” “太假了太假了,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忙碌这么多事情,就算吹,你也得靠点谱吧!” 李华麟的自我发言,属实把在场的新老员工都震惊了, 自学三国语言,全是甲级证书,还给同学代课,又写小说改编? 一个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时间去挥霍,这根本不可能! 听着四下响起的质疑声,赵振业笑眯眯的拍了拍桌子,拿出李华麟三门甲级证书,对着在场新职工晃了晃,示意他们可以自己看。 遂继续道:“正如你们所见,李华麟虽然学校不如各位,却是省外贸局特聘的特殊人才,他的履历都已封存到档案处,皆为真!” “我很感谢领导能把他安排到业务科,只是想一点小小的意见,我们业务科是工作量最大的一个部门,但人却是最少的。” “且我们的科员几乎入职后都有外派出差的任务,所以我请领导,能不能多给我们分几个职工,以男同志优先。” 赵振业的话,令正在看热闹的朱向国皱了皱眉头: “老赵啊,赵同志,这一届新员工就三个男同志,不是把李华麟给你了吗,其他两位同志主攻统计学,不适合去业务科啊!” 孙向前见状也连忙搭话:“领导说的在理,我们都知道业务科现在很缺人,可你也不能一口吃个胖子啊,要一点点来嘛。” “这样,你要是实在不满意,这批新同志里还有几个是市级外贸局抽调上的销售骨干,你选两个,我们优先安排给业务科。” “至于那两名统计学的人才,你想都不要想,别说领导不同意,就算是我和晓娟同志,也不会同意!” 24名新员工各自介绍过自己,正准备下台,就见身后的领导们吵起来了,都有点愣神, 这一时间是下台不是,站在原地也不是,不由彼此对视着目光。 人事科长看出了新员工的窘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下台,低声对着赵振业和孙向前道: “你们还有没有点做领导的样子,现在是开新员工欢迎会呢,不是你们的办公室,要吵回去吵去。” 人事科长一开口,赵振业冷哼着不说话了,拿起保温杯打开吹着热气,自顾自滋溜着茶水。 朱向国敲了敲话筒,拿起演讲稿继续发言:“感谢新员工的自我介绍,让我看到了省外贸局蓬勃发展的明天。” “现在请各部门优秀职工,上台来讲述一下各自的工作经验,给新来的同志们分享分享,鼓掌。” 正文 第119章 你抗压吧 职工大会三点刚结束,赵振业就拉着科内成员上了二楼,钻进了独立的会议室。 “大家都坐吧,进了这个屋,咱们就是一起奋斗的同志,是可以把后背交托的战友。” “我们业务科一直秉承着团结一心,杜绝个人主义的原则。” “所以大家关起门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就算有矛盾也会摆在明面上,吵高兴了拉到,绝对不可以隔夜!” 进了会议室,赵振业拉开了窗帘,也让人打开窗户,散一散久积的灰尘,便坐在了会议桌的旁边,呲溜起茶水。 李华麟进了会议室,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打量着会议厅的格局, 房间大概有一百五十平左右,中间有一个超大号的会议桌,会议桌的左右摆放着木质的椅子。 会议厅正对门的地方有一个大号的黑板,上面写满了各种与外贸有关的数据,乱糟糟的,却又条理清晰。 原业务科的成员彼此都很熟悉,进来后便各自拉过椅子坐下,都用一种极为舒适的姿势,侧身盯着赵振业,等着他发言。 李华麟学着他们的样子,放松了身体靠在椅子上,瞥着另外两名新人,挑了挑眉。 之前在大会上,赵振业明确表明,希望招募几个优秀员工,并且点名要了另外两名男同志,想要扩充业务科的队伍。 但结局是显而易见的,两名男同志都有自己专精的专业,被办公室和统计处护的死死地,根本不肯放人。 赵振业无奈退而求次,本着有毛不算秃的理论,硬着头皮在其余新人中选了两名女同志进来。 这其中一名女同志,昨天李华麟报到时,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名字叫张晓蕊,一个短发,很精致的姑娘,个子也很高挑。 据说,她是滨海市外贸局的优秀骨干,经过市外贸局局长引荐,才加入的省外贸局。 赵振业见众人都坐下了,便放下了保温杯,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过,最后望向方振涛和周大宇。 这二人是业务科仅有的两个外语翻译,一个精通俄语,一个精通英语。 业务科经常要翻译各种稿件,可以说,这二人撑起了业务科翻译工作的一片天,科内苏英译中,都出自二人之手。 “振涛,大宇,现在科里来新人了,真正的尖端人才,你们可以缓缓了。” “上面的意思呢,现在夏苏关系紧张,但并不是不可调和。” “既然苏国有意跟咱们恢复边境贸易,那就碰个面,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一拍两散。” 遂话语停顿:“这次我准备带方振涛,方继贤,郭玉田几人去探探路,其余的人该干嘛干嘛。” “我不在的时候,周大宇负责科内的工作安排,其他人,尤其是新人,一定要多跟大宇同志多多学习,尽快进步。” “诶,我插一嘴啊,老赵,留守这活你还真不能给我!” 周大宇闻言,连忙摆正了姿势,严肃道: “你有多久没去彭城了,彭城的同志前两天还打来电话呢,说香江那边想购进一些北方的大豆,需要咱们这边尽快派人去协调。” “他们点名要一个会英语的同志去扩展业务,现在科里就我和华麟同志懂英语,你总不能让一个刚入职的新人去彭城吧?” “局里可是有规定的,新人前两年,要在科室内处理基本工作,只负责市内的业务对接,不能外出!” 赵振业一听,立马皱起了眉头,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抿着嘴唇点头: “对,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那你去彭城吧,准备带谁去?” 周大宇目光在屋内人扫了一眼,幽幽道: “我知道,随着国家对外贸易工作的不断开展,咱们谁手里都压着一堆业务要处理,都分身乏术。” “这样,我也不点名,我这次去彭城需要两个人辅助,中间很大几率会去香江一趟,具体出差时间不定,有想去的,自己举手。” “我与赵亮跟你去吧,那边特别乱,就你这体格子去了,没个人护着,我怕你回不来!” 人群中,一名肤色黝黑的中年人笑着开口,换来了厅内科员的调笑: “老周,那你可得护着点咱们的周翻译,千万别让他被那边的姑娘迷了眼!” “都正经点,咱们开会呢,这里还有女同志呢!” 业务科虽然只有九个人,但却是除保卫科外,男性比例最多的一个部门,比例高达百分百,以往关起门开玩笑,那是没个把门。 随着赵振业的一声轻喝,众人才想起来,今天部门里来新员工了,还有俩女同志呢,连忙闭上了嘴,化身正派好领导。 赵振业见没人说话了,便点了点头: “那行,赵亮和周亮,你们跟着老周去趟彭城,去之前记得先把通行证的事处理好,别到时候卡着过不去,耽误事。” 遂目光扫过屋内剩余人,头疼的挠了挠眉毛,原业务科就九个职工,现在两地一分就剩下俩老员工了。 这俩老员工还有自己的任务呢,一个明天去魔都,一个今晚就要赶去帝都,他们两个一去,四五天肯定是回不来。 这总不能刚招了新人,就把人家留着看家,他们这些老员工全跑了吧? 方振涛皱了皱眉,看向赵振业:“上面让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赵振业指了指桌子:“两个字,本周。” “我们这周必须动身去苏国边境,在这之前还要办理签证和开具各种手续,也要多跟领导沟通,能挤出的时间很有限!” 遂看向张晓蕊和李佳思,笑道:“我听说你们在原单位,就是负责对市贸易的,对吧?” 张晓蕊和李佳思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赵振业见状十分满意:“妥了,那就这么办,让赵亮他们两人去弄证件,周大宇同志在单位待两天,尽快让新人熟悉业务。” 遂目光看向李华麟:“我想咱们的华麟同志,是能承受住工作压力的吧?” 李华麟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都把任务安排完了,不由直撮牙花子。 合着我们一来,你们全要出去浪是吧,有你们这么干的吗?! 但听到赵振业的问话,还是点了点头:“只要能为国家外贸事业做贡献,我义无反顾。” “很好,咱们华麟同志的觉悟很高嘛,来,这些文件都是你的。” “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就负责把这些文件翻译好就可以了,千万不要外流,这些文件都很重要。” 半个小时后,周大宇和方振涛带着李华麟钻进办公楼,来到了业务科的办公区域,打开了档案室的门, 指着里面堆积的货架,还有那一眼望不到边的文件袋,笑的那叫一个不怀好意。 李华麟看着满是灰尘的档案室,被呛得直咳嗽,以为在做梦,还捏了捏自己的脸蛋。 然后不可置信的望向周大宇和方振涛,注视着他们“甜甜”的笑容,真想拿46号的鞋底给他们印个印: “方哥,宇哥,这里面的文件袋没一万也有八千了吧,你们确定没开玩笑?” “这开什么玩笑,它们可是咱业务科最宝贵的东西了,没有之一!” “不过呢,东西太多也不是一时半会能翻译完的,你尽力就好。” “哦对,你要是翻译好文件,一定要做好标注,年终局内评比的时候,这都是你的加分项。” “行吧,我尽力!” 李华麟一头扎进档案室,随便抱了一箱子的文件袋出门,瞥了瞥左右:“我有办公地吗?” “当然有,咱们外贸局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办公地!” “领导体谅你工作量大,特意把张晓蕊和李佳思两位女同志,给你安排在同一个办公室,够贴心吧?” 周大宇锁上了档案室,把钥匙分给李华麟一个,随后带着李华麟来到了他以后的办公地。 办公室很大,足有一百多平,内部采光极好,三套办公桌成一排摆靠在窗户旁, 屋内有木质沙发,有制式木柜,开了花的君子兰,墙上有黑板,角落里竟然还有黑白电视机和电风扇? 方振涛看出了李华麟的疑惑,笑道: “原本呢,领导是想把你们三个男同志都吸收进来,早就提前给你们收拾了办公室,主打一个贴心。” “但事与愿违啊,统计部和办公部不放人,那领导只能退而求次,吸收两名女同志进来。” “先声明啊,咱们业务科可没有小看女同志的意思,主要是业务科职能不同,会经常出差,女同志她不方便。” 李华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随便选了一个可以看到窗外的座位,把文件箱放在了桌子上。 周大宇和方振涛则拉过椅子,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笔记本,对着李华麟道: “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的工作很重要,接下来我们说,你仔细记。” 正文 第120章 一人顶仨牛马,加油好好干 两天时间,周大宇带着李华麟,张晓蕊,李佳思三人做了简单的培训,便很不负责任的跑去深圳了。 分了3个新人,当下业务科一共有12名职工,先后走了9名,这大本营就空了,只剩下3个新手守家。 相比较张晓蕊和李佳思,两人需要不断整合省内各市级外贸局送上来的订单,时不时跟统计部和财会部核算收支。 精通三国语言的李华麟,这前期工作就相对简单很多,只坐在办公室里翻译文件就行,不用出去风吹日晒。 办公室内,他吹着风扇,翻译着文件,时不时泡上一杯碧螺春滋溜着,别提多自在了。 “文件大部分都是外贸订单,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条款,咬文嚼字的钻文字漏洞,翻译起来根本没难度。” “如果档案室里都是这种文件,我怕是一两个月就能给它翻译完。” “不行,不能翻译太快,我是来摸鱼的,又不是来当牛马的...” 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李华麟拿着保温杯坐在了窗边,吹着带着热浪的风,显得有些兴趣缺失。 “也不知道星宇和苏睿在干嘛呢,坐办公室的应该很清闲吧,搞科研...啧啧。” “李华麟同志,你能帮我翻译一下这份文件吗,我现在急着用。” 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华麟瞥了瞥张晓蕊,遂拿着保温杯坐回了位置上,接过她递来的文件翻看着。 “河市的一家酒厂,要用白酒换苏国的二手设备。” “嗯,当下国家有意促使中苏贸易恢复,但现在赵哥不在,这订单烫手,你最好直接上报。” 李华麟翻看过文件内容,拿过笔记本直接翻译成中文,看得张晓蕊在一旁直皱眉: “李华麟同志,我之前也见过局里的翻译来译一些外文文件,可他们都是一边看文件,一边对照词典。” “你总是这么直接翻译,不会出现错漏吧?” “你别误会,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现在领导都不在,很多文件都是我和李思佳经手,还是稳妥些好。” “用不着,翻译这点东西还要查词典来对照,那外贸局也就没必要浪费我这份工资了。” 五分钟不到,李华麟将五页的俄文文件翻译完毕,随手递给了张晓蕊,见她一副犹豫的模样,笑道: “放心吧,如果这份文件我翻译错了,出了什么责任,我个人承担。” 张晓蕊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拿着文件离去了。 李华麟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瞥了瞥一旁还剩下几份的档案袋,只好皱着眉头继续翻译。 这写着写着发现没钢笔水了,钢笔水瓶也空了,便随手从抽屉里拿过仓储区的钥匙,前往仓库取了5瓶钢笔水。 之前的仓储区一直由赵振业负责,当下赵振业去了中苏边境, 这临时看管仓库的活,也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落到了李华麟的身上。 让李华麟很无语的是,这么一个重要的岗位,难道不应该交给其他老员工吗? 怎么就交给他了呢,一个入职连一个星期都不到的新人,仓库里那么多东西,领导就这么相信他? 赵振业没说,李华麟也没敢问,其他部门的领导更有意思,见仓库临时换了管理员,也没个质疑的! 反正是缺了东西就来找李华麟,让他带着去仓库取,取后做了登记就走,都不带有点丁点废话的。 “哎,枯燥又乏味的工作啊,看多了字母,眼睛都有点花。” 坐到了办公桌旁,李华麟给钢笔冲了钢笔水, 这拿起了笔,只是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就又把钢笔放下了。 连续四天坐在办公室里翻译文件,李华麟现在睁眼闭眼全是英文字母和俄文字符,脑袋都要炸了。 他将风扇对准自己吹,感受着冷风袭来,热风散去,突然很想出去走走。 出去是肯定不可能了,工作时间单位是禁止外出的, 李华麟能够行动的区域,也就只有主办公楼和仓库之间,连回寝室都不行。 翻译文件翻译不下去,李华麟拿出了笔记本,打算写点稿子,却发现脑袋空空的,啥也写不下去。 他揉着脸颊,抓着头发,总觉得呆在办公室里,无论坐着还是站着都难受。 遂起身来到走廊,沿着楼梯跑上五楼,再由五楼跑到一楼,如此往复。 “李华麟,你这是干嘛呢?” 轻咦的声音打断了李华麟的动作,他循声望去,就看到副局长孙向前拿着保温杯去水房打水。 遂来到孙向前面前讪笑道:“领导,我这一直翻译文件,翻译的有些心烦意乱,跑两圈静下心。” 孙向前闻言,很是理解的笑了笑:“年轻人初次接受枯燥的翻译工作,难免焦火上燥,这是正常的。” “你跟我来,我给你拿点茉莉花茶,这东西去火。” 孙向前拿着保温杯,带着了李华麟上了三楼,在办公室里给他拿了一些茉莉花茶, 遂跟着李华麟回到办公室,打算看看他的工作进度。 待看到文件柜上摆满了已经翻译好的文件袋,见上面都贴着李华麟专用的字条,便拿过一个拆开,遂好奇道: “华麟呐,这些都是你翻译的?” “嗯,这些是今天翻译的,之前翻译好的都放回档案室了,已经归好类了。” 李华麟伸展着胳膊进屋,知道孙向前有检查工作的意思,便带着他来到了档案室,打开了档案室的门。 业务科的档案室,以前孙向前经常来,里面通常都是乱糟糟的,文件到处堆。 可此刻一看,杂乱的档案室已经被人整理过了,所有的文件都按照类别摆放在档案柜上。 这最前面的文件柜上的文件袋,都贴着标签,代表已经翻译过,临时封存。 他随便拿了几个拆看,不由皱了皱眉,遂望向李华麟:“这些都是你翻译的?” 李华麟见孙向前脸突然阴了下来,心中不由咯噔一声,连忙点了点头: “是我翻译的,领导,我是刚接触这些工作,还不太熟练,可能没有周哥和方哥翻译的多。” “但请您放心,我会尽快提高我的工作效率,不会给单位拖后腿的。” “拖后腿?”孙向前闻言愣了愣,遂打量着李华麟那紧张的表情,噗嗤一笑:“谁说你拖后腿了?” “好小子,你一个人四天翻译的文件,都快赶上方振涛和周大宇半年翻译的总和了,谁敢说你拖后腿?!” “不愧是精通三甲级语言的人才,心烦了就歇会,千万别累坏自己啊。” 孙向前把文件袋放回原位,看向李华麟的目光中是极为的满意。 业务科就方振涛和周大宇两个懂外语的,他俩还只能翻译英语和俄语, 这就导致业务科的档案室里,堆积了很多日语文件,没人去翻译。 倒不是说偌大的省外贸局里找不出几个会日语的,可人家会日语的员工都有自己的工作,哪有时间来业务科帮忙! 好家伙,李华麟一来,英语,日语,俄语文件,他根本分都不分,直接一锅烩了,难怪翻译到心火上焦。 就这么大的工作量,别说他一个年轻人了,就算来几个老学究,你让他连续翻译,他也得摔碗不干了! 回头瞥了瞥干净的档案室,孙向前还是有些不可思议,四个货架上的文件,都是李华麟一个人给翻译的! 拍了拍李华麟的肩膀以资鼓励,孙向前拿着保温杯准备离去,走到楼梯口时又停住了脚步,对着李华麟道: “适当歇一歇,不行就去院里走走,茉莉花茶喝完了,就跟我说。” “啊,好的,好的领导。” 李华麟有点懵,什么叫自己四天的工作,赶上方振涛和周大宇半年的总和,他也没翻译多少文件啊! 但看着孙向前一副体恤下属的模样,还是感谢的行了一礼,带着疑惑回了办公室。 这刚坐下,不由想起之前张晓蕊说过的话,挑了挑眉: “下属外贸局的职工,用词典翻译文件也就算了,省外贸局的翻译,要是也用词典对照,那就有点过分了....” 临近傍晚,李华麟拿着铝饭盒去食堂打过了饭,回到办公室,准备边吃饭,边写稿子。 这一进屋,就看到张晓雅和李思佳都在,便笑着对二人点了点头。 李思佳的个头不高,也就一米六多点,小脸圆乎乎的,有点婴儿肥。 她见李华麟打饭回来,便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罐:“我在家带了咸菜丝,你要不要来点。” “咸菜丝,那给我来点吧。” 四天的接触下来,三人都在一个办公室里朝夕相处,早已彼此熟悉了。 对于蹭咸菜这种行径,李华麟干了不止一次,还乐此不疲。 遂端着饭盒凑到了李思佳的身边,夹了一点咸菜丝放在饭盒里,一屁股坐在了桌子边沿: “怎么样,这两天忙坏了吧?” “可不呗,天天在市里到处跑,不仅要协调下属外贸局,还要联动各大外贸公司,腿都要跑瘸了。” “还是在市外贸局的时候好,只要专心顾好指定的几家公司,平时也不用怎么出差。” “来到这里四天,我感觉这工作量,都快赶上我之前一个月了。” 李思佳咀嚼着米饭,显得无精打采的,遂望向张晓蕊:“小蕊,你那边咋样啊,累吗?” 张晓蕊正坐在桌子旁,一边吃饭,一边翻阅着外贸数据,闻言摆了摆手: “还行,就是这天天坐大辫子,坐的有点晕。” 遂抬起头瞥了瞥李华麟,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哪像华麟同志,可以坐在办公室里吹风扇,喝茶水。” “诶诶诶,你以为我这翻译的活不累啊?” 李华麟啃着馒头,吃溜着苞米面粥,咀嚼着回锅肉片,闻言指了文件柜上的文件袋。 “你们是累身子,我是累脑子好嘛,要不咱们换换?” 李思佳知道李华麟在开玩笑,但还是装出惧怕的模样,连连摆手: “打住打住,我一个高中文凭的半吊子,abcd都没认全呢,你让我做翻译,还不如杀了我。” 张晓蕊合上了文件,专心吃饭,遂问道:“华麟同志,我和思佳都没上过大学,你给我们说说呗,大学啥样?!” 正文 第121章 怎么是个老外? 三天后,前往帝都出差的老员工冯玉刚提前回返。 这刚回单位就直奔办公室,找到了正在翻译文件的李华麟,从公文包里郑重取出一份稿件,再三叮嘱道: “这次我去帝都开了一个星期的会,学了很多上级的新思想,这些新思想必须传达给业务科的同志,也包括下属外贸局。” “小李,你把这些文件用打字机抄录一遍,然后用打印机复印...” “先复印个五十份吧,我这边得去找领导汇报工作,要是忙不过来就让张晓蕊和李思佳帮你。” 言罢,冯玉刚连公文包都来不及合拢,就急匆匆的离开了办公室, 留下李华麟一人盯着稿子,纳闷道:“我上哪找打字机和复印机去?” 已经跑出门的冯玉刚,似乎听到李华麟的喃喃自语,又在门口露出半个身子: “对了,打字机和复印机都在科员办公室里,办公室的钥匙在门口花盆后,用完记得放回原处!” “我来不及了,开完会我还得去趟河市,这一天,忙死我算了,走了走了。” 言罢,冯玉刚就像被人抽走了一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这么一份稿件有40页吧,要复印50份...哎。” 李华麟注视着冯玉刚身影消失,便拿起钥匙串挂在腰间,随手在纸上写下: 我去办公室复印稿件了,有事去办公室找我,几个字贴在了门口,便把办公室的门锁上了。 “花盆,花盆...这门口哪有花盆?” 拿着稿件来到业务科办公室的门口,李华麟在门口找了两圈,也没看到哪里有花盆。 最后在门口墙边,看到了一幅抽象画,用手敲了敲,空心的,一推,是个暗格,里面有一枚钥匙。 “我你...” 李华麟望着画出的“花盆”,真是无语至极,遂打开了门,被屋内的环境给吸引了。 这科员办公室起码有二百平,甚至还不止,内部有着十多张办公桌, 每个办公桌上都摆着个人铭牌,印着赵振业,方振涛,周大宇,冯玉刚几人的名字。 屋内除了办公桌,沙发,折叠床,档案柜,还有电视机,电风扇,话匣子,茶几桌,复印机... 最离谱的是,八个科员一个副科长的桌子上,竟然都配备了专门的打字机? “嗯,看来这打字机应该是人手一部,我去哪领呢?” 来到冯玉刚的工位上坐下,李华麟抚摸着机械打字机。 这东西的用法学校里有教过,他在抽屉里找出打印纸放入打字机,尝试打字。 听着打字机响起的“咔哒咔哒”的声响,声音还蛮脆生的。 临近中午,一脸疲惫的冯玉刚来到办公室,见李华麟正在复印文件,遂笑道: “有复印好的成品吗,给我拿几份,我现在就要去河市出差,很急。” “都在那边,有十份了,你看够不够?” “够了,够了,走了啊。” 冯玉刚来到桌旁,拿起一份文件看了看,便把十几份稿件都收进公文包。 他拿过茶缸子准备灌口水,见缸子空了,悲叹一声就准备走,却见李华麟递来了一瓶橘子水。 冯玉刚一把接过,咕嘟嘟的灌着,很快就见了底,不由纳闷道:“哪来的橘子水?” “当然是买的,我那屋还有几瓶,给你拿着路上喝。” 言罢,李华麟准备去办公室给冯玉刚取橘子水,被他给拒绝了: “别麻烦了,这么大的瓶子,我那行李袋塞不下。” 他转头就要走,遂又停住了脚步,指了指桌子上的打字机和一旁的理光ppc990复印机。 “先把打字机搬你那屋用,等赵科他们回来,让他给你申领个新的,再把这个还给我就行。” “复印机呢,这台本来就是给你们那办公室准备的,一直没来得及搬,你自己搬吧。” “那复印出来的文件,都整理好后,等谁去市局的时候,让她给市局业务科的同志带两份过去。” “一定要叮嘱他们,有标识的这些页,只限于业务科的同志自己阅读,那些没标记的要重新打印,给下属子公司一家一份。” 简单交代了工作,冯玉刚皱眉思索了片刻,确定没什么任务安排了,才转头就走。 李华麟皱了皱眉头,遂抱着打字机和打印机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将它们安置在桌子旁,又去仓库领了几包复印纸。 下午三点,张晓蕊和李思佳先后回来,进屋就搂橘子水,她们见屋里多出俩稀罕玩意,不由来了好奇: “打字机,复印机,单位发的,我们有没?” “打印机是办公室共用一台,这打字机是借冯玉刚的,咱们得等赵科回来,才能向上级申领。” 复印了一天的稿子,还要将稿子分类装订,这本就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见李思佳和张晓蕊回来了,李华麟便把印好的稿子给她们分了几本,将冯玉刚的安排复述了一遍。 “这里面好多都是针对苏国贸易的应对条件,看来上级是真准备恢复对苏贸易了,难怪赵科要带队去苏国边境。” 张晓蕊翻看着文件,很快便看出了文件的重点, 四十多页,几乎全是有关于对苏贸易的规划,只有少部分是针对欧洲其他国家的定向政策。 这显而易见,随着苏国那边频繁要与本国恢复对外贸易,上级肯定是心动了, 只要赵科那边能跟苏国谈妥,回来上级再审核通过,这对苏贸易百分百要恢复。 一旦对苏贸易恢复,她们这些科员可就不止在市里来回忙那么简单了,肯定有去苏国的业务拓展。 遂皱了皱眉望向李华麟:“华麟同志,俄语好学吗?” “对啊,俄语好学吗,国家要是真恢复了对苏贸易,我们肯定是要冲在最前线的,到时候不会俄语,岂不是耽误事?” 李思佳翻过文件,也看出了内部的重点,听着张晓蕊的问询,她也感受到了一丝丝的急迫。 作为励志成为外贸局业务科最优秀员工的她,要是因为不会俄语而耽误了工作,她是绝对不能原谅自己的! “怎么说呢,俄语的字符,倒是不难学,就是口语极为的饶舌。” 李华麟挑了挑眉,说了一段保尔柯察金的名言,用的是俄文,听得张晓蕊和李思佳一头雾水。 她们二人想尝试一下复读出来,结果连第一个字都读不准,不由得直皱眉头。 “华麟,你靠着自学能拿龙大的甲级俄语证书,你能教教我俩俄语吗,基础的就行。” 学了一会,张晓蕊不得不承认,这俄语的发音已经不是饶舌那么简单了,简直是用舌头在弹琴,这也是人能读出来的音? 放弃吧,手里的文件握着,如果她不能尽快学会俄语,一旦对苏业务真的恢复,她一定会被业务科逐渐淘汰! 李思佳闻言,也是眼巴巴的望着李华麟,满眼渴望道: “对啊华麟同志,你就教教我们俄语,大不了你以后的早饭和午饭,我跟小蕊包了!” 故意说了一段极为饶舌,堪比国语绕口令般的名言,就是希望打消张晓蕊和李思佳的学习念头。 没想到适得其反了?李华麟皱了皱眉头,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太深入的口语,你们没有系统学习肯定是学不会,我可以教你们一些与外贸术语有关的应对口语,至于包餐就算了吧。” “这样,明天开始,我每天抽出两个小时教你们口语对话,由简到繁...”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门卫背着枪进屋,对着李华麟笑了笑:“华麟同志,院外有名女同志找你,说是你的朋友。” “女同志,我朋友?” 李华麟闻言从抽屉里取出望远镜,站在窗户口向着大院门口望去,待见到一席白衣的身影后,不由嘴角勾起笑容。 遂把望远镜放回抽屉里,对着张晓蕊和李思佳道: “我先离开一会,如果有人要去仓库领东西,你让他们晚点去寝室找我。” “女同志找华麟,他还一副这么着急的模样,不会是男女朋友吧?” 张晓蕊和李思佳见李华麟急匆匆的离开,便趴在窗口,向着大门口望去,讷讷道:“怎么是个老外?” 正文 第122章 要出差了,别高兴得太早 “你怎么来了?” 李华麟小跑着来到院外,见叶婉清孤零零的站在门口,不由笑道: “阿姨包了饺子,让我给你送一些,说你很久没回去了。” 叶婉清穿了一身白裙子,背着单肩的皮革包,配着棕色凉鞋,往那一站好似一朵幽莲,引得过路的行人频频侧目。 外贸局的门卫,在值班室里都偷偷向外张望着,在好奇这么漂亮的女同志,跟李华麟是个什么关系。 “我赌对了,他们是情侣关系,你没听那女的说吗,她是过来送饺子的。” “不愧是稀缺外语人才哈,找个对象也是洋鬼子,这能过政审吗?” “不懂别瞎说,人家只是长得像洋鬼子,又不一定真的是洋鬼子!” “嘘嘘,李华麟来了,都别说了。” 李华麟自然不知道值班室里,几个闲来无事的老光棍,正在八卦他与叶婉清之间的关系。 他见叶婉清是带着饺子来的,便对她招了招手,向着值班室走来,敲了敲窗户。 “几位同志,我的女朋友来单位看我了,她是龙大的学生,我来给她做个临时登记。” 李华麟取出了自己的工作证,接过门卫递来的出入登记册,登记过叶婉清的信息记录,便带着叶婉清进了外贸局。 “我的天,龙大的在考研究生,厉害了,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李华麟带着叶婉清前脚进了大院,后面几名门卫便翻看着登记册,待看到叶婉清的身份后,都啧啧称奇。 “不对,这叶婉清是龙大经贸系的在考研究生,那岂不是说她以后,也会来咱们外贸局工作,研究生...我滴个乖乖。” “在考只是复习的意思,万一人家考不上呢,若是没点特殊本领,怕是进不来。” “你咋就知道人家考不上,她男朋友可是精通三甲外语的特聘职工,女朋友还能差了?” “我说你们有完没完,人家的男女关系,跟你们有鸡毛关系,你们在这研究个屁,也不怕烂嘴丫子,滚…该执勤执勤去!” 叶婉清跟在李华麟的身边,跟着他逛了一圈外贸局的大院,最后来到男寝门口,不由笑道: “你们这外贸局还真大,在职员工一定很多吧?” “当时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实际上,这外贸局的职工很少,简直少到离谱。” 打开了宿管室的门,取出登记簿,李华麟给叶婉清做了一个登记,便带着她上楼。 叶婉清纳闷的指着宿管室:“你怎么会有宿管室的钥匙,难道你还兼职宿管室的宿管员?” “那倒没有,宿管室的管理员是我们科长兼职,他带人去苏国边境对掐业务去了,这钥匙就留给我了。” “哎,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你敢信这么大一个国家直属单位,算上门口安保才二百多人吗?” “这就是我的单身宿舍了,面朝江沿,开窗户就能看到江景,还能吹风,是不是很赞?” 打开了寝室门,李华麟邀请叶婉清进屋,随手插上了风扇。 “这宿舍的环境真不错,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暖气?” 叶婉清打量着宿舍环境,不由连连点头,自己住的大学宿舍跟这里一比,简直就是贫民窟。 “这单位人是少了点,但居住环境和办公环境真是没得说。” “而且同事与同事之间相处,也不像是上下级那种以势压人,很和我胃口。” 李华麟翻找出橘子水递给叶婉清,遂坐在桌子旁打开了铝饭盒,闻着香喷喷的酸菜馅饺子,笑道: “李华舒去学校找你了,还让你给她补课,你搭理她干嘛,尽快复习才是重点。” 叶婉清坐在床边,抱着橘子水刺溜着,闻言笑道:“华舒只是有些叛逆而已,没你想的那么笨。” “她现在一心就想跟着萧芳和赵红刚去帝影,学习很用功,昨天学校堂测还考了第一名,老师直夸她进步快。” 李华麟咀嚼着饺子,遂从柜子里翻找出米醋倒在盒盖里沾着吃,闻言翻了翻白眼: “呵,呵呵,他们老师最多文革前高中生的水准,教学生们的知识都是半吊子。” “现在有你这个货真价实的大学生给她一对一补课,她要是学习成绩倒退了,爸妈能抽死她!” 叶婉清闻言纠正道:“不是一对一喔,现在是一对三,赵红刚和萧芳也加入进来了。” 遂起身来到窗边,打量着窗外的江景:“还真是好风景呢。” “给三人补课,行吧...” 吃过了饺子,李华麟与叶婉清闲聊了一会,便骑着自行车将她送回了龙大,又返回单位。 三日后,去魔都出差的吴二才回返, 带来了魔都外贸局,整理的海外贸易推进论后,又去了苏州,要跟当地的纺织厂,谈刺绣织品的进出口合作。 天知道魔都牵线日本和苏州走进出口外贸,折腾滨海的外贸员干嘛,关键无二才还乐此不彼。 将吴二才留下的文件复印了六十份,利用科室内的电话,挨个给下属市外贸局打过电话,让他们派人来省局取文件, 李华麟坐在窗边看日落,不由感叹道,这一天又混过去了... “华麟同志,明早领导要开月会,记得上午八点带着笔记本,去会议厅开会。” 房门敲响,统计科的郑振国笑着走了进来,递给李华麟一份文件,告知了明早开会的事宜,便蹭了一瓶橘子水离去。 李华麟翻看着文件,内容基本是围绕职工对中苏恢复贸易的看法,与实际工作的展开,应该是明早月会的主题。 “我记得历史上,中苏贸易是82年才小规模恢复的,这怎么才81年就提上日程了,难道又是蝴蝶效应?!” 皱眉来到桌子旁坐下,李华麟取出复印纸,用打字机将明日月会的文件打印了两份,放在了张晓蕊和李思佳的桌位上, 在懒得翻译文件的空档,又无事可做了... 九月中旬,出差了两个多月的周大宇,带着周亮和赵亮两兄弟回来了,这皮肤明显黑了几分。 “张晓蕊,你赶紧把有能力出口蜂蜜,皮毛,山货资质的国营工厂详单,给我打一份报告。” “还有那个...海鸥牌啤酒,我要他们厂子的最新酒类调研单和产品分析单,要尽快。” “等会,谁收拾办公室了,这么亮堂?” 赵亮和周亮一回公司,签了差旅费报销单后,便回家休息去了, 这是单位给出差员工归来后的小福利,可休息两天。 周大宇则是一头扎进了科员办公室,准备打印几份外贸局,对进出口大豆的最新政策。 这一进屋,就看到两个多月没回来的办公室,屋内一点灰尘没有, 桌椅板凳包括沙发档案柜,都擦得锃亮锃亮,这哪还像久不动用的办公室? 遂来到档案室,打算找一些文件, 就见原本应该乱糟糟的档案室,被人整理的干干净净,所有档案袋都摆放的整整齐齐。 当他看到所有货架上的文件袋,都贴上了已翻译的标签后,再一看执行人都是李华麟,不由有些愣神。 这一回头,就看到李华麟正抱着一箱子文件准备进来,不由诧异道:“李华麟,档案室这么多的文件,你都给翻译完了?” “对啊,周哥要找什么文件,我给你找。” 李华麟并没有看到周大宇眼中的诧异,他把箱子里的文件按类别摆放到对应的货架上, 便在墙上挂着的记录册上,标注了对应的文件编号。 “这是啥?” 周大宇刚刚并没有注意到墙上的记录册,遂凑了过来,一页页翻看着,眼神发亮。 李华麟笑道:“之前的档案室有些乱,我就给整理了一下,又怕我整理好文件,你们需要时找不到。” “我就弄了这个记录册,这上面记录了每份文件的独立编号与对应国家的政策,这样同事们找文件时就不用盲目了。” “可以,这个点子可以...” “之前我们也想过整理档案室,然后把所有的文件归类,做个记录,但是一直没空出时间。” 对照着记录册,周大宇按照文件编号,很快便在档案柜里找到了自己需要的文件,不由连连点头: “你小子不愧是大学生,这东西太好用了,值得推广。” 遂抱着文件准备离开,又退了回来:“华麟,你想不想出差?” 李华麟准备锁上档案室,闻言纳闷道:“出差?” “我现在在办公室天天翻译文件,满脑子都是英文字母和俄文符号,如果能出去走走,自然是好的。” “可咱们单位不是有规定吗,新人入职两年不能外出?”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入职两年不能出差的规定,大多是给其他部门设定的!” “咱们业务科主打就是一个全国各地到处跑,一共才12个人,真要按照规定来,忙得过来吗?” “之前把你留在办公室,是怕你刚毕业就入职,年轻人浮躁,让你翻译文件,也是为了磨练你的耐心。” “两个月,你能把一个档案室的文件给我翻译完,你这业务能力,已经合格了。” “这样,一会我跟领导批个条子,过两天你跟我去彭城。” 李华麟跟着周大宇回到了科员办公室,帮着他整理文件,好奇道:“周哥不是刚从彭城回来吗,咋还去?” “周哥,你要的文件都在这了,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吗?” 张晓蕊拿着几份文件进了办公室,将文件袋放在周大宇的面前,见李华麟也在,便对着他露出一副笑容。 “嗯,没想到连这份文件都翻译了,不错不错。” 周大宇翻看着文件袋,见张晓蕊要离开,便叫住她:“过两天你还有李思佳,跟着我们去彭城出差。” “出差?”张晓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好的,那我去通知李思佳。” 李华麟注视着张晓蕊离开,皱了皱眉: “周哥,现在吴哥和冯哥都在外地跑业务,张晓蕊和李思佳也出差,那业务科可没人了。” “没事,这边先把周亮和赵亮留下,他们拖家带口的,两个多月没回来,也不能让他们连着出差。” “华麟,广州外贸局的同志,已经在筹备秋季广交会了。” “这次秋季广交会国家极为重视,又是大力扶持,邀请了很多外媒参加,各省派去的都是精英!” “咱们业务科人太少,赵科他们又在边境一时半会回不来,你做为精通三国语言的人才,这次可轮到你好好表现了!” “这样,单位暂时没什么工作了,你先放假一天,回家去收拾一下行李,下周一咱们就动身去彭城!” 周大宇对于李华麟的质疑不以为意,而是取出了这次带回来的文件递给他,告知了今年秋季广交会的重要性。 “广交会?” 李华麟翻看着大会文件,不由挑了挑眉,广交会从1957年就复办了,每年分春秋两次,到目前为止已经办了50多届,但都是小打小闹。 但看文件上的政策和条目,恐怕真像周大宇所说,国家对这次秋季广交会极为重视,光投入的对外项目,就比上一届多了七十多种! 遂点了点头:“那行,我回去准备准备。” 留下周大宇独自整理文件,李华麟拿着档案袋回了办公室,就见张晓蕊和李思佳都在。 她们见李华麟回来了,连忙凑了过来:“华麟,刚刚周哥说的是真的吗,咱们真出差?” 李华麟把文件袋递给二人,点了点头: “秋季广交会开始了,国家这次是重点扶持,较上春季广交会,多投入了七十多种对外项目。” “业务科实在是人手折腾不开了,所以轮到咱们了。” “我的天,国家看来对复苏中苏贸易,已经迫不及待了。” “你们看这对外项目的详单,轻工业,纺织品...都是苏国需要的东西。” 李思佳晃着手中的对外项目详单,这次广交会将推出142种对外交易项目,其中新添置的73种,都是苏国最需要的东西。 李华麟点了点头:“没错,所以我们怕是任务艰巨,先别那么乐观。” 正文 第123章 干爹没白认 “孙局干嘛去,我正要找你呢,跟你批个条子。” 临近傍晚,周大宇准备去副局长办公室找孙向前,就看他拿着保温杯,悠哉悠哉的要下班。 “批条子,批什么条子?” 临下班被人拦住了,孙向前的表情很是玩味,转身回了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吧嗒着。 “业务科兵员紧张,已经抽调不开了,我准备带着李华麟他们三个去彭城,参加秋季广交会。” “领导,国家这次对秋季广交会有多重视,您也看到了,人家别的省,派出的可都是精英,咱们也不能落后啊!” “带他们三个去广州?” 孙向前抿了一口茶水,面露为难之色: “老周啊,我知道你们业务科最近很忙,可他们三个来了还不到三个月,这出差...这不合规矩啊!” “规矩不都是人定的,也不能死角条不是,现在我们真的是抽调不开人手!” “周亮和赵亮,他们两个跟我去了趟香江,这一来一回两个半月,你得让他们在家陪陪家人吧,哪有刚回来就继续走的?!” “苏国边境那边,赵科正带人协同出口总局,跟苏国人谈判呢,只要那边一谈妥,今年秋季广交会上,那还得看咱们啊!” “领导,我不管啊,现在外贸科已经没人了,要么你让我带华麟他们三个走,要么你让郭翠芬给我调几个人过来。” “我说老周,郭翠芬也是你叫的吗,要叫科长,你瞅瞅你这嗓门,我在走廊都听真真的~” “领导啊,我过来跟你要个人,业务科那边,仓库里的文件不都翻译完了吗。” “我看业务科也不忙了,我把李华麟暂调办公室用两天,让他过来帮忙翻译翻译文件。” 门推开了,人事部科长郭翠芬推门而入,笑着跟周大宇打招呼,可说出来的话,却令周大宇变了脸色。 “巧了,这老周还要带李华麟去广州参与广交会呢,你想跟业务科借人啊,自己跟他说吧。” 孙向前没想到这会郭翠芬会来,张口就跟业务科借人? 省外贸局里里外外,谁不知道业务科的人最少,那一个个恨不得都当宝贝供着,外借,咋寻思的? 一个要带着出差,一个要借调,现在这李华麟都成了香饽饽了。 孙向前把身子往椅子上一靠,我也不说话,我就看你们两个怎么争。 “老周,单位规定新人出差,至少工作一到二年以上,李华麟来单位还不到三个月,他没资格出差。” “我看你啊,也别跟我抢了,直接把他借调到办公室,让他帮着翻译翻译文件,我管他饭,不白干。” 郭翠芬拉过椅子一坐,笑眯眯的盯着周大宇,仅仅一句话,就把周大宇憋得脸色涨红。 尽管面对的是人事部的科长,周大宇仍然不松口,反驳道: “周科长,整个外贸局谁不知道我们业务科人最少,连食堂职工和门卫都比不过,你跟我们借调人,咋想的?” “是,李华麟论进入单位的时间不足一年,但他两个月就能把档案室规矩的井井有条,就代表他的业务能力极其优秀!” “广州那边召开秋季广交会,对江省外贸局来说是一个机会,我手里没人,李华麟这种翻译型人才,必须跟我走!” “局长,你就一直看热闹吗?” 郭翠芬懒得跟周大宇争论,便把目光望向孙向前,眼眸中多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孙向前无奈掐灭了烟头:“老周啊,李华麟他们三个工作没满一年,现在还不能出差,规矩就是规矩。” “当然了,业务科人少,办公室借调人也不合规矩,这不能借。” “这样,李华麟他们三人就待在市里,继续在业务科发光发热。” “老周别想着带他出差,翠芬也别想着借调,就这么办了。” 言罢,孙向前起身向着门口走去,不再理会周大宇和郭翠芬,任由他们两个在办公室里横眉冷对。 “局长!” 周大宇一脸的无奈,本以为带仨人出差,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如果郭翠芬不来插一棍子,他跟孙向前多唠唠,没准条子就批下来了,暗道晦气。 郭翠芬皱了皱眉头,没想到自己亲自来跟孙向前借人,他都不放人, 但想着周大宇也带不走人,只要李华麟还在单位,那还不是随时都能用,这脸色又好了几分。 遂不再理会周大宇,郭翠芬起身跟在孙向前身后,离开了办公室。 周大宇见孙向前和郭翠芬都走了,自己待着也没意思,便生着闷气回家了。 “李华麟,有人打电话找你。” 李华麟自然不知道因为自己,周大宇和郭翠芬已经掐一架了。 到点了,他准备下班,刚路过科员办公室,就听到张晓蕊喊他,便来到办公室内,接过了电话: “喂,我是李华麟,哪位?” “华麟啊,我是你大头叔,有个事跟你说一下,周卫国的平反决定书已经下发到农场了。” “国家已经给周卫国恢复党籍和政治名誉了,农场估计这两天就该让他回城了。” “哦,我知道了,麻烦大头叔了。” 李华麟听得电话里周大头所言,脸上不由的浮现出笑意,但想到过两天要出差,就一阵的头疼。 他与周大头闲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见张晓蕊一脸好奇的望来,不由皱了皱眉。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张晓蕊正在办公室里加班,负责打印广交会所需要的稿件,见李华麟接过电话后就愁眉不展的,不由来了疑惑。 李华麟来到窗户旁,望着天边的月色,犹豫道:“我得跟领导请个假,出差可能要延迟了。” 张晓蕊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关切道:“需要帮忙吗?” “不用。”李华麟摆了摆手,向着门口走去,遂在门口停住了脚步,回头道: “文件又不着急用,下班了就回寝室休息呗,你加班有瘾啊?” 张晓蕊闻言,嘴角不由勾起一丝弧度,很是嫌弃的摆了摆手。 “回去也是待着,一时半会又睡不着,还不如在这里把工作处理完,省着需要用的时候手忙脚乱。” “你快回去吧,从不加班的李华麟同志。” “随便你吧。” 李华麟耸了耸肩,先是上了三楼,见局长和副局长的办公室都关门了,不由直皱眉, 暗道下班了,这俩家伙比自己跑的都快。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李华麟早早起床晨练,吃过早饭后来到办公室,准备一天的工作。 见周大宇来了,连忙凑了上去:“周哥,我有个事情跟你说。” “华麟,正好我也有事情找你,你先说吧。” 周大宇见到了李华麟,眼中不由多了几分无奈,昨天还吹牛带他出差去呢,这带不走了,多打脸。 “周哥你先说吧。”李华麟跟着周大宇来到他的工位,起开了一瓶橘子水,放在了他的面前。 周大宇皱了皱眉,叹息道:“我是想带你去出差的,可单位规矩不行啊,下次吧。” “啊?”李华麟一愣,遂摇了摇头:“没事的周哥,业务科的员工还愁出差嘛,我不急这一次两次。” “本来我还要跟你请个假呢,还怕耽误了出差,这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既然不能出差了,也算是错打错着了。” 周大宇见李华麟并没有沮丧的表情,遂好奇问道:“请假,你请假干嘛,事情急吗?” “挺急的,我要去趟兴凯湖农场,接我干爹回城。” 李华麟斟酌着措辞,把周卫国的事情说了一遍,令周大宇直挑眉: “这样,孙局在办公室,你去找他,这事他能给你假。” 李华麟沉默着点了点头,直奔三楼,敲响了孙向前的办公室门。 孙向前正在屋里吃着早餐,看报纸,听到有人敲门,不由皱了皱眉,幽幽道:“门没锁,进来吧。” 但看到来人是李华麟,遂扣上了饭盒,拿过纸巾擦了擦嘴角,问道:“华麟啊,有事吗?” “领导,我想请四天假。” 李华麟把自己的请假信递到孙向前的面前,后者好奇拆开,待看完请假信后,不由皱了皱眉: “周卫国同志身下无子嗣,也没了亲人,这熬到平反了,你这个做干儿子的是该去接。” “这样吧,我给你批五天假,若是时间上来不及,超过的天数回来补上。” 孙向前在抽屉里取出请假簿,开具了一张请假单,签上名印了公章后递给李华麟: “咱们单位的请假制度比较繁琐,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你把请假单交到赵振业那里。” “他盖一个章,然后送到人事部,由人事部再盖一个章,最后转交到我这里,再由我给你盖个章。” “但现在老赵不在单位,咱们就跳过这一环节,你拿着请假单去找人事部的科长,把这张请假单给她,让她盖个章,你就可以离厂了。” “谢谢领导了。”李华麟拿过请假单,没想到请假竟然这么顺利,这让他斟酌的很多措辞都无地方用了。 遂给孙向前行了一礼,拿着请假单直奔人事部,找郭翠芬去了。 孙向前注视着李华麟离开,遂打开饭盒继续吃早饭,嘴里却喃喃道: “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兵,还是在职正团级平反,恢复党籍后转业,这到了地方熬过过渡期,起码副市长止步。” “身边无亲人,膝下无子女,就老哥一个,这肯定把干儿子当亲儿子养啊。” “想不到李华麟这小子,还有这样的背景,这干爹认的,真没白认。” 正文 第124章 崩他丫的 有着副局长的请假单,郭翠芬很爽快的就盖了章,允了这次事假,还一再叮嘱,乡下乱,让李华麟多多小心。 拿到了假期,李华麟回寝室换了套衣服,带了点钱和票证,连换洗的衣服都没带,就上了去山密市的火车。 长达六个小时的绿皮车一结束,李华麟下了车,就看到火车站外已经等待的拖拉机。 拖拉机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憨厚小伙,是周兵的堂弟,叫周二蛋,比李华麟年岁大。 “周哥麻烦了,还让你亲自跑一趟,这烟拿着抽。” “哎呀呀,都是亲戚,你这么客气干啥。” 周二蛋接过滨海烟,没舍得拆包,只是隔着包装纸闻了闻就揣进怀里,招呼李华麟上拖拉机。 李华麟爬上了货箱,见货箱里竟然安装了两个简易的座椅,挑了挑眉。 “老弟啊,我二叔他怕你坐不惯铁牛,就在铁牛屁股蛋子上安了俩座位,这样你坐的也舒服。” “坐稳了啊,咱走了。” 周二蛋注视着李华麟爬上了货箱,便取下摇把子插进发动机,猛进摇动, 直到拖拉机发出轰鸣声,才坐上了拖拉机,带着李华麟向着农场方向开进。 道路不平,坐客车颠屁股,这坐拖拉机也颠屁股, 但后者因为体积小,加上周二蛋驾驶技术娴熟,这颠簸是有,感觉并不强烈。 “大兄弟啊,你毕业了啊,大学生,国家是不是给安置工作啊?” “哎,大学生啊,你说你们老李家人咋生的呢,一生还生俩,羡慕死个人嘞。” “第一届的高考,没你想的那么难,我能考上,纯属瞎猫碰死耗子。” 李华麟有一搭没一搭跟着周二蛋闲聊着,随手扣上了腰间的简易“安全带”把自己固定在椅子上,遂手扶着货箱边沿,打量着附近的景象。 直到远远看见一家红底白字的大牌匾,便拍了拍驾驶室的玻璃:“老哥,咱去趟那边的供销社,我买点东西。” “诶,好嘞。” 周二蛋闻言,调转了拖拉机,稳稳将之停在了供销社旁的小巷子里,笑道:“你去买吧,我在这等你。” 李华麟点了点头,拿着公文包翻下货箱,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头扎进了供销社。 以往每次来农场,李华麟都会买上一些礼物,有给方建军的,有给土坯房内邻居的,也有给周大头的。 东西不贵,但李华麟都是大老远过来的,礼轻情意重,人家看中的就是这份情谊。 现在虽说接周卫国回城,以后可能都不会来农场了,但谁又能保证其他人平反了,以后会遇不到呢? 供销社内客流量并不多,有几个顾客问询物品,售货员也是爱搭不理的,尽显国营工作者的高傲。 李华麟来到副食区,打量着柜台前后的物件,指了指玉泉酒,遂目光落到茅台上,笑道: “茅台两瓶,玉泉酒给我来10瓶,水果糖来3斤,桃酥要10包,参茸烟和大前门各一条,桃罐头来10瓶,茉莉花茶3包,饼干10包,麦乳精3罐,就这些吧。” “同志,这些东西可不便宜,你拿得出这么多票吗?” 售货员买卖东西也是看人下菜碟,如果穿的破破烂烂的进供销社,她很大程度上是不愿意搭理的,就算搭理了,也是爱搭不理的。 可若是拿着公文包,胸前别钢笔,手腕戴手表的,别管他是穿短袖长袖,长裤短裤,那必须笑脸相迎。 李华麟一走进供销社,手中的公文包,手腕上的魔都表,胸前的金星钢笔,无不给他贴上了大大的标签: 知识分子,还是很有钱的知识分子! 随着四人社的隐退,人们看待知识分子,也不再是臭老九,反动派了,都知道这些人若是平反了,贼有钱! 对于李华麟要购买的物件,售货员自然是笑脸取货,可取着取着,这脸就变了... 这哪是买东西来了,整个一进货来了吧,谁家买酒10瓶买,香烟还要两条的? “算吧,买不起再退呗。” 李华麟对于售货员的质疑不以为意,但瞥着四周顾客频频偷瞄自己,还是取出了口罩戴在脸上。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有心人盯上了,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行吧。” 售货员闻言不再犹豫,将李华麟所需之物一一称量挑拣,很快就把柜台堆得满满滴,彻底引来顾客围观。 她扒楞着算盘,将货单记录好递给李华麟:“你看一下吧,要退哪个,不退我就下单了。” 一大堆的物件花了128.4,票据就涉及到粮票,糖票,酒票,烟票,副食票... 售货员一直注视着李华麟的表情,目光不经意间落到了玫瑰金7120上,眼神一亮。 但看到李华麟对价格并没有异议,便把订单掐在夹子上,又把夹子挂在半空的绳索上。 她回头一拉身后绳子,那夹子就在众人的头顶飞快的前行,来到屋内收款台处, 李华麟示意售货员把东西打包,他拿着钱包来到收款台,按照订单上的标价,把钱和各种票证取出,塞进了收款台的窗口。 窗口内传来咔咔咔的盖章声,片刻后推出来一张盖了章的复写订单,李华麟回到柜台旁,把订单递给了售货员。 售货员仔细对照着订单,把打包的物件核对,遂笑着对李华麟道:“这位同志,东西太多你拿不了,我让员工帮你送到门口吧。” 李华麟点了点头,随手拎起糕点和糖果,目视一名穿着懒汉背心的中年人,过来拎着烟酒等物件跟在身后。 便带着他在店内一群顾客的注视下,出了门,找到正在抽旱烟的周二蛋。 “我的天,我说大兄弟,你咋买这么多东西啊?” 周二蛋看着李华麟大包小裹的归来,以为自己眼花了,连忙上前帮忙。 “没办法,我这次接干爹走,以后就不会再来农场了,临走了,自然要给那些老邻居准备点礼物。” 李华麟指挥着力工往货箱里装东西,遂转头打量着四周,见供销社的门口已经聚集了几名眼神不善的地痞,不由皱了皱眉头。 待到力工把东西都装到货箱里,李华麟轻点了一遍,示意周二蛋赶紧走。 周二蛋经过最初的震惊,自然也看到了附近那些贪婪的眼神,遂摇动摇把子,启动了拖拉机。 他在座位底下抽出一把切了管的土铳递给李华麟,遂大声道: “兄弟,你买的东西太多了,路上可能不太平,要是有人敢扒车,你就崩他丫的。” 正文 第125章 投桃报李 李华麟接过手铳打量着,笑着回到座位上,并未系安全带。 事实上,他敢买这么多东西,主要是公文包里放着枪呢! 自打79年第一次下乡,他跟李星宇六人的遭遇,始终难忘,所以每次来农场,几人都会带着家伙防身。 兜里有枪心不慌,哪怕是一个人下乡,买了大堆的礼物,李华麟都不惧。 但接过周二蛋的手铳后,他还是笑了,心中暗道周二蛋这人能处。 可能是周二蛋那一句:“蹦他丫的”,喊得很有气势,拖拉机都出城了,也没个小痞子追上来。 一路无话,路上倒也安稳,待到了兴凯湖农场后,李华麟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他让周二蛋直接把拖拉机开到农场部的大门口,点名让卫兵去找方建军。 “我就知道你这个小同志肯定会来,所以没放周卫国同志离开,就怕你们两个走岔了。” 片刻后,得到传令的方建军闻讯赶来,看到拎着公文包的李华麟,眼中满是笑意,连忙示意卫兵放行,让拖拉机开到院子里来。 李华麟示意周二蛋把拖拉机停到无人的角落处,遂从货箱里取出一条大前门,一瓶茅台,一包桃酥,笑眯眯的塞到了方建军的手里。 “你这个小同志,每次来都给我带东西,我咋好意思嘛。” 方建军并不是个贪婪地人,顶多有点贪小便宜,他见李华麟又带来了礼物,还是茅台和大前门, 这嘴上说着不要不要,可双手还是很自然的接了过来,连连邀请李华麟去办公室坐坐。 “方叔,你也知道我是来接干爹的,休息就算了,毕竟这还要往市里返,回去晚就天黑了。” “下次吧,以后有时间我特意专程来看你,咱们喝两杯。” 李华麟自然不可能跟着方建军去办公室坐着的,他拒绝了对方的邀请, 与他挥手告别后,站在了拖拉机的驾驶室门旁,示意周二蛋直奔周卫国的居住地。 方建军注视着李华麟和拖拉机远去,遂看了看手中的礼物,嘴角有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农场嘛,这里下放的人海了去了,之前还有知青,这就导致这边总会有劳改和知青的家属过来探望。 但那些人过来探望时都抠抠搜搜的,别说烟酒了,就算个糖块都不愿意拿出来打点。 你说就这样的人,谁能给他们开绿灯?就算能给方便,很多人也会掐着不给啊! 可李华麟就不同了,人家是大学生,这人情世故拿捏得恰到好处,每次来都会给他带点礼物。 “只可惜以后看不到喽。”收敛了笑容,方建军拎着烟酒回了办公室。 周二蛋开着拖拉机,回头瞥着方建军消失,遂皱眉道: “大兄弟,一包烟,一瓶茅台,那多少钱呢,快赶上我好几个月的工分了,你就这么给送了?” “你只看到我给他礼物了,那你有没有看到我不在的时候,他给了我干爹多少方便,我来了之后又给了我多少方便?” “情谊这个东西不能用金钱来衡量,哪怕我和干爹这次离开,以后再也不来。” “又有谁能确定,以后我和方建军,或者农场其他的人,不会在别的地方在遇见呢?” “咱们祖先说的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留的就是这一线。” “到了,就是这,停门口就行。” 拖拉机的轰鸣声,还没到住户区,就引出很多住在土坯房里的“邻居”, 他们见来人是李华麟,都笑着打招呼:“华麟来了,接你干爹来了?” 李华麟跳下了拖拉机,一一跟邻居们打了招呼,遂看到周卫国的房门锁着,不由纳闷道: “周叔,吴叔,郑叔,王叔,赵叔,我干爹呢?” “周卫国啊,这几天都在部里开会,一会就该回来了,你别着急。” 李华麟闻言挑了挑眉,瞥着四周邻居那眼神,都在有意无意的瞟着拖拉机货箱,遂笑道: “几位叔叔,感谢你们这么久一直照顾我干爹,以后我们就不知道在哪见了,临走时送给大家点小礼物,每个人都有,别嫌弃哈。” 言罢,李华麟翻身上了拖拉机,将事先分好的礼物分给四周的邻居, 每人一个网兜,里面有一瓶桃罐头,一包香烟,一瓶白酒,一包桃酥,一包饼干,若干水果糖。 “这么多得多少钱啊,小麟你太客气了。” 平时李华麟六人过来,多以水果糖,罐头,桃酥之类的分给四周邻居, 这次里面竟然有烟和酒,邻居们都愣了。 一个个嘴上说着不要,抢东西时一点都不慢,很快每人都分到了礼物。 李华麟望着货箱里还剩下的两个网兜,纳闷道:“我李叔和孙叔呢?” “他们两个前些日子就平反了,早就被家人接走了。” 一众邻居拎着网兜,看着李华麟就像看着亲儿子般热情, 自家亲儿子每次来,都不一定拿这么多东西孝敬他们,人家李华麟就拿了! “走了好啊,那你们也快了吧?” 李华麟跳下了货箱,拿出烟和打火机,给邻居们分烟,笑着跟他们闲聊。 “基本都有眉目了,也就跟老周脚前脚后的事,熬了这么多年,也算是熬到头了。” “诶对了,我把我家地址写给你,以后记得来串门啊。” 一名老汉钻回了土坯房,片刻后拿着铅笔和纸条回返,把自己老家的地址写给李华麟。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回屋放下网兜,将自己的地址写给李华麟,都说等平反了,欢迎李华麟去家里做客。 李华麟一一收下了纸条,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这些可都是宝贝,能住在单间的存在,只要平反了,哪个身份都不带差的! 自己每次都给他们带礼物,不就是为了赢得他们的好感,以后再见面时是助力嘛。 这些老汉也是人老成精,总拿李华麟的礼物,自然是投桃报李,双方都是心照不宣。 半个时辰后,有人熬唠一嗓子,指着远处:“小麟啊,你快看,你干爹回来了。” 正文 第126章 白来一趟 平反后的周卫国神清气爽,纵然穿着补丁麻衣,依旧难掩军人气质,就连身材也挺直了起来,不再那么佝偻。 他朝着土坯房回返,身后还跟着两名军人。 临到居住区,就看到自家门口停着一辆拖拉机,拖拉机附近还围绕着一群人,吵吵嚷嚷的。 再一看人群中簇拥的是李华麟,这严肃的脸上也不由露出一丝笑容,又很快收敛,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干爹啊,顺便给叔叔伯伯带点小零食。” 李华麟打量着周卫国,此时的周卫国跟之前的周卫国明明是一个人,但给人的感觉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前者不说,别人只会以为周卫国是一个乡下老农, 但现在一看,那如鹰隼的眼神,抬头挺胸时的气势,就差把“我是军人”写在脸上了。 “胡闹,我是军人,这回去了自然是去部队,优先由部队派人接收,你来算怎么回事!” 周卫国一靠近土坯房,身后两名军人便去屋内收拾东西去了,一旁看热闹的“邻居”也凑了过来。 “我说老周,你别总板着个脸,人家小麟大老远跑来的,又不知道你要被部队接走,凶什么凶!” “就是,人家小麟这孩子多好,听到你平反了,立马就坐火车过来了,对人家客气点。” 李华麟目光瞥向一旁的土坯房,不由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副憨憨的表情: “干爹,我不知道军队也来接你啊,没人跟我说过啊。” “我的干儿子,我心里有数,用什么口气,用不到你们来教。” “要是嫉妒,你们也收干儿子去,别眼馋我的!” 周卫国听着邻居们的劝慰,尽管想板着脸,但还是忍不住笑了,拍了拍李华麟的肩膀。 “你能来,我很高兴,但这次要空跑一趟了,我得跟着军车回师部,毕竟后续的安排,都要师部那边处理。” 遂瞥了瞥拖拉机货箱里的礼物,挑了挑眉:“你先回去吧,等我到滨海时,会联系你。” “哎,这事闹的,那干爹你路上小心。” 李华麟撇了撇嘴,压根没想到周卫国平反,是师部亲自来接人,他白来一趟! 继续留下已经没了意义,总不能跟着军车回师部吧? 心中却骂道:“周大头这孙子,干爹平反后是师部派人来接,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跟他说清楚,害得他白跑一趟!” 转身进了土坯房,李华麟在两名军人的推辞中,一人塞了两包香烟,遂在周卫国和“邻居”们的注视中,上了拖拉机。 他站在拖拉机的货箱上,对着周卫国和他的邻居们频频挥手告别,逐渐远去。 “兄弟,这白来一趟啊,要不去村里住一宿吧,这点回去了,你够呛有火车。” 拖拉机声音轰鸣,李华麟站在货箱上,扶着车厢的轴体当扶手,打量着农场左右,闻言思考了片刻,调侃道: “说真的,你们村我都住出阴影了,我记得第一次去的时候,你们那些大闺女,连人家上厕所都要盯着。” “不过,以后来这边的机会少了,去跟大头叔喝杯酒也是可以的,去村里吧。” “嗨,大学生那是多少个村子才能出的一个文曲星,我们村连高中生都没有,你们来了,姑娘们当然要看个够了。” “得嘞,回村,二叔见你来了,一定贼拉高兴。” 白来了兴凯湖一趟,人没接到,就这么回去一趟,李华麟还有些不甘心,便想着去兴凯湖村住一宿吧。 这刚到村子里,就被过路的村民看见了,沿着长街喊:“老周家的大学生来啦,老周家的大学生来啦”,眨眼间就没影了。 以至于李华麟乘坐的拖拉机还没到周大头家呢,周大头就亲自迎了出来,家门口更是聚集了大票看热闹的村民。 对于李华麟的到来,周大头有些疑惑,待听到缘由后,那是连连道歉,邀请着李华麟进屋直接上炕,大葱蘸酱安排上。 “你说你这孩子,来就来呗,还拿什么酒啊,我的天...茅台,我这辈子也没喝过茅台啊!” 给周大头准备的礼物有茅台酒,茶叶,麦乳精等物,都是当下最时髦的东西。 至于农场剩下的两个网兜,李华麟直接送给周二蛋了,把周二蛋乐的眉开眼笑,连说不好意思,抱着就回家了。 周大头拿着茅台,是左打量着,右打量着,还频频对着窗口展示着,看着窗外村民那叫一个眼馋。 展示了茅台,然后是麦乳精,茶叶,糕点,周大头那每展示一遍,说的声音就越发的高昂,很怕窗外人听不到似的。 李华麟拿着煎饼卷了大葱,沾着酱咀嚼着,配上一口小烧,那酒气直窜天灵盖。 瞥着周大头那得瑟的模样,属实有些哭笑不得,调侃道:“叔,也不是啥好东西,差不多就行了,别半夜被人偷了。” “诶,不能够,这瓶酒得留着,等老嘎达结婚的时候,当天再喝。” 茅台酒啊,周大头以前见都没见过,自然是舍不得喝的,显摆了一圈后,小心的锁进了床头柜,杜绝其他人的窥探。 遂对着李华麟笑道:“大侄子,你难得来一趟,多住些日子唄,你放心,这次叔跟你安排好,绝对不让人盯着你上厕所。” “还是不了,我这次来农场还是请假来的,我一个新人,领导给点假不容易。” 李华麟见周大头举杯,便笑着跟他碰了碰,又闷了一口酒,刚要说话,就见门帘掀开了,走进一中年人。 中年人见到李华麟,立马笑道:“老弟,来之前咋不提前说一声。”遂脱鞋上炕,跟李华麟挨着坐。 来人叫周权,是周兵的弟弟,李华麟跟他有过几面之缘,关系还不错。 李华麟接过周大头递来的杯子,给周权倒上了小烧,笑道:“来时也是匆忙,住一宿就走。” 遂又从钱包里取出一张大团结推到周权的面前: “之前听叔在电话里说,你生了大胖小子,这点钱就当给侄子的见面礼了。” “你这小子,竟整这虚头巴脑的,那我就谢了,走一个。” 见到了大团结,周权嘴上说着不要,还是很利落的收了起来,连连给李华麟敬酒。 门帘掀开,周大头家的老幺,周梅端着炒鸡蛋进屋,把盘子放在了炕桌上。 见三哥和老爹抓着人家李华麟灌酒,不由皱眉,轻声道: “爹,你们少喝点,别给华麟灌多了。” “嘿,丫头,这你就冤枉爹了。” “你别看华麟这小子年岁不大,喝酒,哼,你爹可不是对手。” 周大头用筷子夹了一块鸡蛋放在李华麟的碗里,笑道: “自打你上次离开后,我这丫头就一直在我耳根子旁念叨着呦,说华麟啥时候还来啊,上次走的匆忙,连个炒鸡蛋都没吃到。” “这不,一见你来了,就立马钻鸡窝里,扒着人家老母鸡的屁股扣鸡蛋啊,说啥也要给你炒个鸡蛋。” “尝尝看,我家丫头炒的鸡蛋,味道还是不错的。” “爹,你喝多了,瞎说什么呢!” 听着周大头说胡话,周梅脸颊不由多了几抹粉红,偷瞥了李华麟一眼后,连忙出屋了,留下一句: “你们慢点喝,我给你们扒拉点盐豆子去。” 李华麟听着周大头那调侃,自然知道他话中有话,遂装作喝多的模样,拿出钱包, 从钱包里取出一张合照给他和周权显摆着:“叔啊,你侄子我早就定亲了,看看你侄媳妇,漂亮不?” “诶呦我滴地天,这姑娘长得也忒俊了点,但咋有点像...像...像新疆人呢?” 周大头眯眯着眼,拿过照片打量着,看着黑白照片上的女孩,不由得连连赞叹。 那愣是把到嘴边的“洋鬼子”几个字给憋了回去,换成了新疆人.... 周权接过照片打量着,连连给李华麟伸出大拇指:“还得是咱兄弟,这姑娘啊,跟你真般配。” 遂把照片还给了李华麟,他与周大头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李华麟拿照片啥意思。 这是告诉他们呢,人家已经有主了,别瞎惦记! 李华麟接过照片收进钱包,笑了笑: “我俩一个班级的同学,认识挺久了,这要不是年龄不到,就去领证了,让哥和叔见笑了。” 周大头闻言,腮帮子不由抖了抖,拿过煎饼撕咬着,跟李华麟碰了一杯。 “诶,现在都提倡晚婚晚育,你们大学生是国家的栋梁,就得按照国家的政策来,这对!” “那个大权啊,你出去趟,让小梅再去供销社打点小烧,这够谁喝的啊!” “回来的时候,你去四叔家,把二蛋也叫来,这小子怎么一回村就往家里钻呢。” 正文 第127章 光我努力也没用啊! “老头子啊,睡着了没,醒醒,我有事跟你商量。” 临近傍晚,喝了一下午酒的周大头,在倒头就睡之前,把已经醉酒的李华麟,安置到空房间,便一头焖炕上了。 这睡着睡着,就听见有人在耳边说话,还有人推他,不由翻了个身,揉着稀松的睡眼,不耐道: “老婆子,大晚上的不睡觉,你折腾啥,有啥事明天再唠呗。” “这事可不能明天唠,等明天了,黄花菜都凉了。” 周大头的老婆子周氏,拿过湿毛巾给周大头抹脸,气的周大头猛地坐起来:“啥事啊?!” “啥事,当然是关乎到咱家老幺的大事!” “老幺,老幺咋了?” 周大头接过湿毛巾抹脸,瞥着周氏神秘兮兮的模样,遂想到了什么,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那样做咱们闺女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以后你让老二咋在老李家抬头!” “再说了,人家华麟都把照片给我们看了,他有未婚妻,还贼漂亮的,咋可能嘛。” “我看你啊,就是村支书当的,都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了!” 周氏用手指戳着周大头的脑瓜皮,低声道:“那可是大学生啊,省城里的大学生啊,现在又在外贸局工作!” “我可是听二蛋说了,这小子去供销社买东西,根本不看价钱的,人家要能力有能力,要钱有钱,还懂得经营人脉!” “就这样的人才,未来绝对是名门贵胄啊,谁嫁给他当媳妇,那都是烧了八辈子的高香!” “我说周大头,咱老幺可到年岁了,再不嫁就是老姑娘了,你想把咱姑娘便宜村里那些懒汉吗?” “你看啊,李华麟和他那个小对象没领证,那就不算夫妻,法律上是不认同的!” “咱姑娘呢,比李华麟还大着三岁,女大三抱金砖,这要是给他俩撮合成了,你就偷着乐吧!” “我的意思是,现在人家周卫国平反了,李华麟再来咱们村,可就不定啥时候了。” “今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老幺送他房间去,反正李华麟喝多了,明早就说他酒后乱性,占了咱姑娘的便宜!” “嘿,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那李华麟不就是咱女婿了,丫头直接去省城住洋房了,不好吗?!” “嘶~”周大头拿着毛巾的手一顿,听着周氏循循善诱,眼神不由得多了几分寒光。 之前他不是没想过这种念头,但考虑到自己是村支书,这么做传到别人耳朵里,好说不好听。 但话是开明锁,周氏所言,周大头一个当了多年村支书的人精能不明白吗? 这种做法虽然阴险点,但不失为一个把李华麟截胡的好办法! 想到李华麟这么一个大学生给自己做女婿,周大头顿觉心潮澎湃,遂看向周氏: “事情倒是可行,你跟丫头商量过吗?” “嗨,我当然是跟丫头商量过的,不然我能提这个岔吗!” 周氏神秘兮兮的笑着,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纸包,对着周大头晃了晃: “有了这东西,就算李华麟再不愿,也要乖乖给咱生个外孙子!” “这啥东西?” “还能是啥东西,当然是给母猪配种时,喂得发情药啊!” “你疯啦,给猪吃的东西你给人吃,要是给李华麟吃坏了怎么办!” “猪都吃不坏,人咋能吃坏,少放点,量小点不就行了!” “再说了,就咱姑娘这么水灵,哪个男人看了不咽口水,这东西用不用得到还两说呢!” “你啊你啊,咱姑娘呢,让她进来,咱得跟她沟通沟通。” “她就在门外等着呢,老幺啊,进来吧。” 周大头和周氏低声密语了片刻,最终一拍大腿,让躲在门外的周梅进屋。 周梅早就得到了周氏的授意,提前换好了特别清凉的素裙子,还抹了腮红, 这听得周氏敲窗户,便捏着麻花辫,扭捏的进了屋。 那本就红透透的脸蛋,在烛光的映衬下,更加的绯红。 周大头见周梅进屋了,上下打量着她娇羞的神态,遂叹了一口气道:“你妈把事情都跟你说了吧,你咋想的?” 周梅目光中满是闪躲,闻言咬了咬嘴唇,声音堪比蚊子声:“女儿全凭父母安排,若能跟华麟喜结连理,自然是好的。” “行吧,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名声什么的,哪有大学生来的实在!” 周梅的表现,已经全被周大头看在眼中,他揉着太阳穴起身,在柜子里翻找出茶缸子, 遂冲了点茉莉花茶,又到了点白色粉末,没敢倒太多,用手指搅拌,又下意识舔了舔手指,连忙:“呸呸呸。” 他见周氏和周梅都眼巴巴的盯着自己,遂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我去看看他睡了没,你们等我消息。” 言罢,周大头拿着茶缸子出了屋,直奔偏舍,待躲在窗口,见屋内亮着烛火,猜测李华麟没睡,便笑着敲了敲门: “华麟呐,是叔,开门。” 初换地方,李华麟有些睡不着,这喝了点酒,头还疼,就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翻身。 这听到门外传来周大头的声音,不由一愣,遂打开了门,将周大头邀请进屋:“叔,你不是睡了吗?” “人老了这睡觉就轻,夏天燥,叔想着你下午吃得有些咸,就给你送点茶水来,顺便醒醒酒。” “咋样啊,在叔这里睡的还习惯不?” “那真是谢谢叔了,我这缸子里正好没水了,还真有点渴。” 李华麟接过茶缸子,遂准备喝一口,但看到水有些浑浊,还有些温,也没多想,就放在了一边。 他见周大头闲聊几句就要起身离开,连忙送他出门,转身拿过杠子准备喝水。 这刚要喝,就察觉窗户外似乎有人影的模样,不由皱了皱眉。 周氏和周梅都在屋里等着,见周大头拿着一个空杠子回来,连忙问询: “老头子,他喝了吗?” 周大头晃了晃手里的杠子,笑道:“他屋里早没水了,这晚上吃的那么咸,肯定要喝,放心吧。” 遂从枕头下取出老式怀表看着时间,眼眸中满是得意,对着周梅吩咐道: “华麟这小子警惕心很强,睡觉都锁着门,半个小时吧,你直接开门进去。” “老幺啊,为了你的幸福,也为了咱家能拴住一个大学生,你今晚努努力,争取尽快怀一个。” “过了今晚,只要你能拿下李华麟,爹就想办法把他留下,先成了亲再走!” 周梅听得周大头说的露骨,那红晕都快蔓延到脖子根了,遂低声道: “这种事,光我努力也没用啊...爹,你下的药行不行啊?!” 正文 第128章 茶水有问题 晚上吃了煎饼卷大葱,又喝了那么多小烧,嗓子干的有些烧挺。 送走了周大头,李华麟准备喝水,可茶缸子到嘴边了,又停住了动作, 他皱眉来到窗户旁,透着脏兮兮的窗户,向着院内张望着。 “周大头下午喝了那么多酒,这个点应该在睡觉才对,怎么会特意给我送水?” “不对劲,这水有问题,周大头要阴我?!” “谋财害命,不至于吧?” “难道说,这老头想给她闺女做套,给我来个霸王硬上弓?” “嗯...我是大学生,又是城里人,对他们吸引力很大,真想拿女儿拴住我也不是没可能!” “以前电视里可没少演这种桥段,防人之心不可无,不管这水有没有问题,都不能喝。” 强忍着干渴,李华麟推开一丝门缝,透着门缝向着主屋打量着,见主屋油灯亮着,遂挑了挑眉。 他蹑手蹑脚的开了门,将茶缸子里的茶水倒在了屋后的水缸旁, 用水缸里的水涮了涮茶缸子,接了一茶缸子井水咕嘟嘟的灌着,遂又回了屋,将门反锁,准备入睡。 睡惯了有着风扇的江景房,突然睡上了凉炕,李华麟还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怎么想怎么觉得,之前的水有问题,那后续周大头肯定还有其他招数,此处不是久留之地。 他拿起公文包,再次把门推开了一个缝隙,向外望着,见院子里没人,遂将屋门反锁,偷偷离开了周大头家。 夜深了,明月已经高悬,兴凯湖村除了偶尔的几声犬吠,安静到针落可闻。 李华麟离开了周大头的家,借着月光寻路,找到了周二蛋的院落外,翻了进去。 他摸黑来到周二蛋的屋子前,见屋内暗着,遂挑了挑眉,敲响了窗户: “二蛋哥,是我,李华麟,你睡了吗?” 李华麟的声音很轻,但在夜色下依旧清晰可闻,随着他的呼唤声响起,屋内的油灯亮了。 门开了,周二蛋揉着稀松的睡眼,上下打量着李华麟,不由纳闷道: “兄弟,这大半夜黑灯瞎火的,你咋找来了?” 李华麟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色,问道:“屋里就你一个人住吗?” “对啊,我婆娘她回隔壁村娘家了,明天才回来呢,你进来吧。” 周二蛋侧身让开道路,邀请李华麟进屋,拿过水壶给李华麟倒了点水。 李华麟打量着屋内的环境,见周二蛋倒了水,皱了皱眉婉拒道:“刚刚喝过了。” “二蛋哥,我一个人在屋里睡着没意思,过来跟你搭个伴咋样?” “搭伴,呃...行,我给你找床被。” 周二蛋不知道李华麟大半夜的来找他,为啥只提出睡觉这么简单的要求,但还是替他找出了被褥。 待看到李华麟准备休息了,周二蛋锁上了门,吹灭了油灯,倒头就睡,一分钟不到便鼾声如雷。 “诶呦我的天...” 李华麟听着周二蛋那震天般的鼾声,只觉得人生一片灰暗,这咋睡觉,根本睡不着好吗! “爹,华麟他,不在屋。” 李华麟偷摸跑了,周大头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坐在炕上抽搭着烟袋锅,待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示意周梅可以去了。 周梅满怀着希望,偷偷摸摸的来到屋门口,见屋内暗着,便轻轻拧动了钥匙,进屋就把门反锁了。 这等扑倒了炕上,准备来个生米煮成熟饭时,摸了半天,发现身边没人?! 遂点燃油灯,看到空空如也的屋子时,连忙检查茶缸子,看到茶缸子里连茶叶末都没了,慌了。 她小跑着回了主屋,把看到的事情一说,周大头和周氏也傻眼了。 周氏在屋内来回踱步:“这咋可能呢,人呢?” “老头子,能不能是你药下过量了,李华麟他受不了了,跑出去了。” “咱得赶紧去找啊,这要是让他摸进哪个大姑娘的屋子里,咱们的谋划可就全白瞎了!” 周梅不语,只是坐在炕边,一个劲的抹眼泪。 周大头起身来到偏屋,将屋内仔细观察了一个遍,遂拿过茶缸子打量着,闻了闻, 遂想到了什么一般,来到屋门后水缸旁,皱眉抹了一点茶叶末放手指尖捻了捻,叹息道: “不用找了,华麟应该发现茶水有问题了,已经倒掉了。” “好小子,这都能让你逃过一劫,不愧是省城里的大学生!” “老头子,不行咱把李华麟绑回来呢,先..” 周氏还想劝一劝,就见周大头冷眼瞪了过来: “那是老二的小舅子,人家没准备的情况下,咱们得手也就得手了!” “可现在,李华麟明明把茶叶水倒了,人也躲出去了,这代表他不想跟咱们撕破脸皮!” “去绑,这话你也说的出口?” “怎么的,咱们老周家的脸不要了,你姑娘的脸不要了?!” “都回屋,该睡觉睡觉,明天要是李华麟不提起这茬,咱们就当没发生过!” “爹,都是你故意送那杠子水,你要不送,是不是...” 周梅委屈扒拉的抹眼泪,刚嘟囔几句,见周大头瞪了过来,立马住嘴。 “丫头啊,你喜欢李华麟,爹帮你了。” “可命这个东西是天定的,你命里合着与李华麟无缘,就别强求了。” 言罢,周大头叹息一声回了屋,抽了一宿的闷烟,是再也没心思睡觉了。 周氏见周大头离开,遂拍了拍周梅的肩膀安慰道: “今晚是妈考虑的不周到,小麟这孩子人还是不错的,知道给咱们留点脸。” “他现在年岁不够结婚,你还有机会,别灰心。” 周梅脸上满是不甘心,她今晚付出这么多,连黄花大闺女的脸都不要了,就这么草草收场? 遂打量着朦胧月色,又不由担忧道:“娘,你说这么晚了,华麟会去哪呢?” 周氏摇了摇头,猜测道: “这村子里黑灯瞎火的,李华麟又没熟人,真要躲起来,怕是去二蛋家了吧。” “放心吧,这小子聪明着呢!” 正文 第129章 再也不来了! 周二蛋的鼾声震天响,一直响,一直响,响了整整一夜。 炕上,李华麟望着玻璃窗外的光亮,眼睛红彤彤的,一夜未睡。 看着时间,已经凌晨四点,他起床来到院子里,打了井水洗脸,顿觉精神了许多。 清晨里,村子中的公鸡争相打鸣,也有不断的犬吠声响起,尽显朝气蓬勃。 李华麟回头瞥了瞥周二蛋的家,拎着公文包推门离去,又翻墙回了周大头的家,准备开门进屋。 在未开门之前,他手在门缝里摸了摸,并没有摸到事先夹藏的硬币,不由皱了皱眉。 打开了门,他在屋内找寻着,最后柜子的缝隙内,捡起了那枚一角硬币。 吹了吹硬币上的灰,李华麟目光在木门和柜子之间扫视着,脑海中模拟着硬币掉落后,滚动的轨迹。 “看来昨晚我走后,这屋里真的进来人了,哎...” 睡觉肯定是不能睡了,李华麟在床上躺了一会,将时间熬到六点半, 听着院内响起了交谈声,便推门而出,装作晨练的模样,抻着胳膊,踢着腿。 院落中,周氏正拿着糟谷喂鸡,见李华麟从屋内出来,明显一愣,表情中难掩尴尬: “大侄子,这么早就起来啦,咋不多睡一会呐?” “我习惯早起了,早起天气好,还能锻炼锻炼身体,你这是喂鸡呢?” 李华麟打量着周氏那慌乱的眼神,故意没提昨晚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周大头是周兵的爹,他是周兵的小舅子,周李两家是亲戚, 撕破脸,只会让李华兰和周兵夹在中间难做,而且也没什么必要。 他来到主屋旁敲了敲门,见没人应答,便拉开了门往屋里张望着, 见屋内空无一人,不由挑了挑眉,遂看向周氏: “婶子,我叔呢,这一大早干嘛去了?” 周氏停止了喂鸡,端着铝盆向着灶房走去,摇头道: “现在不要秋收了吗,公社忙的很,他每天很早就去工作的。” 李华麟凑到了灶房门口,望着周氏拿着刷子在刷灶台,笑着道: “村里现在这么忙吗,啊是这样,我买的票是上午的,一会就得走了,寻思跟叔告个别。” “既然叔去上工了,那就等他回来,您替我说一声吧。” 周氏闻言一愣,拿着刷子的手停顿,不悦的望向李华麟: “我说大侄子,你来了,我们是没照顾好还是咋的,哪有待一天就走的,这又不是招待所。” “再待两天,就算走,也得多住两天再走啊,着啥急呢!” “婶子,我也不想走,但不走不行啊,单位就给了一天的假期!” “我这昨天就该直接返城的,今天必须要回去了,不然不好交差,搞不好还要批评教育的。” “咱们两家是亲戚,天长日久的,等我有空了再来呗。” 李华麟脸上笑嘻嘻,心中却在麻麻批:“去你大爷的亲戚吧,老子再来你家,我李字倒着写!” 周氏望着李华麟嬉笑的表情,脸上浮现了几抹纠结,遂点了点头: “年轻人是该以工作为主,那我让二蛋送你上车啊,以后常来啊,这也是你家。” “不用,我自己去找二蛋哥就行,您忙...” 李华麟与周氏挥手告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周大头的家,再次返回周二蛋的院里,就见他在烧火做饭。 “大兄弟,你昨晚不是在我家睡的吗,咋一早就没人了,是不是我的呼噜声吵到你了?” “想听真话听假话?” 李华麟靠在门框边,拿出一盒大白兔奶糖,取了一颗自己含着,将剩下大半盒一丢,周二蛋下意识接住。 他嗅了嗅味道舍不得吃,嘿嘿一笑下收进兜里,继续蹲下,往灶台里添加柴火: “啥真话假话的,我自己的鼾声我了解,别说是你了,就连我那婆娘都受不了。” “诶,一会是不是要去城里啊,等吃完了早饭我送你。” 李华麟不语,只是回到院子里,逗弄着土狗大黄,气的它守在窝门口对着李华麟呲牙,汪汪直叫。 八点左右,得知李华麟要离开的周大头,急匆匆的从公社赶了回来, 他想挽留李华麟再住几天,被李华麟婉拒,只能目送拖拉机离开了村子,遂无奈回去继续工作。 周二蛋将李华麟送到了火车站便回去了,李华麟则独自一人乘坐绿皮车,在中午抵达滨海市。 假期有四天,请都请了,咋可能那么早就回去销假?想都不要想! 李华麟回了单位,换了身干净衣服,骑着自行车回家了,准备在家休息三天。 客厅内,赵雅琴正坐在缝纫机前缝补着东西,见李华麟回来了,不由诧异道: “诶,儿子,你咋回来了?” 李华麟换了鞋,见赵雅琴又在缝制鞋垫,不由露出一丝无奈: “妈呀,咱家缺吃少穿吗,你说你老缝这玩意干啥,当心被铁手镯拷走,定你一个投机倒把。” “得了吧,你妈我闲不住,这自打工作让给了老五,这一天待着吧,就总觉的浑身不得劲,待久了会出病的!” “材料都是破布省下的,缝点鞋垫又不累,还能拿着跟供销社换点鸡蛋啥的,干啥不做?!” “你啊,就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晚上想吃点啥,妈给你做。” 赵雅琴美滋滋的从一旁的盒子里,取出两副鞋垫丢给李华麟,遂用眼神瞟了瞟一旁的卧室,神秘兮兮的: “丫头也在呢,上午来的,一直给华舒她们三个补课呢,可认真了。” “叶婉清?” 李华麟闻言挑了挑眉,遂来到卧室旁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就见李华舒,赵红刚,萧芳三人围坐在书桌旁学习,而叶婉清则独自一人靠在窗边看书。 四人见门开了,目光都望来,表情各不相同。 李华麟对着叶婉清笑了笑,遂靠近李华舒,拿过她的卷子打量着,眉头挑了挑。 “行啊,有进步。” 拍了拍李华舒的小脑袋以示鼓励,李华麟又拿过萧芳和赵红刚的卷子查阅着,不住点头。 一张卷子一百分,这二人的错误率连百分之五都不到,已经很厉害了。 叶婉清放下复习书,笑着来到李华舒的身后,笑道:“你怎么回来了,不用工作吗?” 李华麟将卷子还给萧芳和赵红刚,对着他们比了一个赞后,望向叶婉清: “本来请了假,有事情处理,可惜白跑一趟,这空暇了三天假期,回家休息。” “我妈让我问你,你晚上想吃点啥。” 正文 第130章 凡事有如果 “领导,我这可准备走了,你就舍得让我一个人去广州,你也不怕我丢了?” “丢了,你这么大个人还能丢?” “老周啊,不是我不同意你的批条,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是真不合规矩!” “这样吧,你先去广州,等周亮和赵亮处理完市里的工作,再让他们去找你,不就可以了嘛。” “老孙,我管你叫一声领导,你还真把自己当领导了,别忘了你这副局长咋来的!” “广交会那边各国商人汇聚,我这半吊子的英语水平去了不顶用!” “我要带着李华麟,就是看在他会三国语言,到那里了能帮大忙,你怎么就油盐不进呢!” “啪~”孙向前把手里的保温杯重重往桌子上一拍,冷眼盯着周大宇: “周秃子,今天你必须把话给我说清楚了,什么叫我这个副局长咋来的?” “我是凭本事升上来的,这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变了味,让不知道的人听去,我孙向前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孙蛋子,你管谁叫周秃子呢,你管谁叫秃子呢?!” “我周大宇曾经也是头发浓密的帅小伙吧,我这头发怎么秃的你心里没数吗?!” “老子自打进了这外贸局,就没日没夜的翻译文件,一熬熬到半夜,啥人能不秃?!” 周大宇听到孙向前竟然叫自己周秃子,这可坐不住了,抓下从不摘的帽子,对着孙向前就砸了过去。 孙向前身为副局长,听着多年好友兼下属,竟然叫自己乳名,气的露胳膊挽袖子,就要跟周大宇开掐。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二人一愣,立马回归本座... “屋里这么吵,我敲门合适吗?” 三天假期转瞬过,李华麟回单位销假,这刚上三楼,就听见走廊里满是吵闹声。 遂循着声音来到副局长办公室门口,李华麟趴在门上听着屋内吵吵把火的,眼看着声音不对,连忙敲门。 “进!” 平静而浑厚的声音响起,李华麟沉吟了片刻,挤出一副笑脸拧开了门把手: “领导,我来销假。” 门开了,屋内哪还有一丝争吵的模样? 孙向前坐在办公桌后,戴着老花镜拿着文件纸,似乎在翻阅文件。 周大宇则坐在一旁,陪着笑脸,就像是乖巧的学生,在等待老师审核作业, 画面,那叫一个和谐,若不是刚刚屋内吵闹声震天,李华麟都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但目光偷瞄周大宇,李华麟眼尖,看到了周大宇的帽子,歪了... “是小李啊,你来的正好,先坐。” 孙向前笑着放下了文件,一副和蔼老领导的模样,目光上下打量着李华麟,问道: “你干爹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了?” 李华麟点了点头:“我去的当天,部队就去人了,把我干爹接走了,我这两天一直在帮他收拾屋子。” “部队接走了,那怕是要复职了吧?” 孙向前闻言,微微沉吟了片刻,指了指一旁的周大宇: “周大宇同志要去广州参加秋季的广交会,一直想跟我批条子,把你和两位新同志都带上。” “咱们毕竟是国家单位,有理有度,合理合规,不能僭越形式,更不能走官僚主义做派!” “但我经过考虑后,还是觉得周大宇同志所言有一定的道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有灵活处事,才符合外贸局业务科的行事作风!” “别有心里顾虑,我问问你,你想跟周大宇同志去广州参加广交会,为国家的外贸事业发光发热吗?!” “嗯?”周大宇闻言,一头雾水的望向孙向前,眼中有着探究之色。 好你个孙向前,我跟你这求了三天的条子你都不批,人家李华麟休假回来了,你装起好人来了是吧?! 但转念一想,周大宇看穿了孙向前的小心思,这老家伙是看上人家的背景了,开始投桃报李了? 李华麟愣了愣,刚刚他在屋门外,可是清楚听到了屋内吵得啥! 这咋自己一进屋了,画风就变了? 但转瞬间,李华麟也想通了此间缘由,与孙向前相视一笑,点了点头: “领导,之前我就想跟周哥去出差的,但碍于规章在,便断了念头。” “感谢领导给我这个锻炼自身的机会,我一定辅助好周哥,为咱们江省外贸局争光!” “看见没,看见没,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觉悟!” 对于李华麟的回答,孙向前十分满意,遂点了点头道: “那就这样吧,你陪周大宇同志去广州,参加秋季的广交会。” “小李啊,周大宇同志可是咱们单位的老同志了,对外贸可是有着十足的经验,你路上可要跟他好好学。” “打住,我说领导,李华麟批了,那张晓蕊和李思佳呢,也顺道批了呗。” “今年极有可能是中苏恢复贸易的重要关卡,我们去的人多,才能在广交会上,拿到自己的话语权!” 周大宇见孙向前三言两语就同意李华麟出差,却还是不满足, 他希望把张晓蕊和李思佳也带上,这俩人虽然是女同志,但业务能力他可是看在眼中的! 绝对属于女中豪杰的那种,干事雷厉风行的劲,甚至还要超越很多男同志,简直是业务科极佳牛马! 孙向前闻言,脸阴沉了下来,不悦的望向周大宇,遂拿起保温杯喝水,幽幽道: “周大宇同志,李华麟是精通三国语言的人才,陪你去广交会,可以充当临时翻译,还能与外商谈判。” “这种人才,在当下需要的关键节点,我已经破例让他陪你出差了,你还想怎么着?” “张晓蕊和李思佳入职还不到一年,出差不合规矩!” “难道你想让别人戳着我的脊梁骨说,说我只知道给你开绿灯吗?!” “今年秋季广交会重要不假,可你们业务科就那么几个人,都调走了,市里的工作不做了?!” 周大宇闻言,只能认命的点了点头,刚准备说点软话,就见孙向前话锋一转。 他放下了保温杯继续道: “当然了,凡事也有个轻重缓急,考虑到现在是中苏贸易缓和的关口,就再破例一次吧。” “你在张晓蕊和李思佳两位同志中选一个,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周大宇看到了孙向前眼中的警告之意,知道这已经是他的底线了,遂目光望向李华麟,皱了皱眉: “那就,选张晓蕊同志吧,让她跟我和李华麟一同去广州出差,参加这次秋季广交会!” 正文 第131章 出差不容易 回了办公室,周大宇命李华麟叫来了张晓蕊,三人关门开会。 “以往广交会,业务科都是赵科带队,我和方振涛辅助,现在赵科和老方回不来,就只能我挑大梁了。” “这是这次广交会,咱们的人员配置,你们两个看一下,记牢。” “省外贸局,要做的工作是统筹全局,接待外宾,以及确定订单的成交量,人不在多,在精。” “小张,你不是市外贸局抽调上来的吗,应该参加过以往的广交会吧?” 办公桌旁,周大宇取出文件丢给李华麟和张晓蕊,示意二人翻阅。 张晓蕊翻看着文件,闻言点了点头:“之前在市外贸局时,有幸跟领导参加过一次广交会,当时还见过赵科。” “但那是在市外贸局,市外贸局的职责是负责规划下属公司业务员和技术骨干,一切为省外贸局的同志服务,具体职责不同。” 李华麟拉过椅子翻看着文件,不由挑了挑眉, 他之前没参加过什么广交会,只知道广交会是当下国家应对出口的门面,但没想到一趟广交会,要出动超二百人?! 广交会出行成员名单,是按照金字塔形一点点往下分配任务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 省外贸局要出动5人,分别是: 周大宇(领队):业务科自身骨干,负责统筹全局, 李华麟(翻译):主负责接待外宾,兼外事协调, 周海媚(财务):财务科骨干,负责团队资金管理,协调银行与广交会组委会财务组对接, 张晓蕊(业务员):负责辅助省外贸局成员工作, 徐海涛(机动员):负责团队文件流转,后勤协调。 市公安厅与省外贸局保卫科:各出动警员5人,安保5人,负责团队成员的安全,内部携带的文件保密工作。 7个省级市+5个地级市:每个市级外贸局出动骨干成员1-2人, 负责执行省领队下达的任务指标,衔接下属企业技术骨干,具有翻译职能的员工优先。 7个省级市+5个地级市:有进出口资质的各大工厂,负责出动2-3人(含优秀业务员或技术骨干),负责产品讲解和技术洽谈。 这些人零零总总下来,还没有具体的人员名单送上来,但依照往年的惯例,每次江省带队去参加广交会,人数都不会少于二百人! 这二百人是以前的数量,眼下中苏外贸交易处于即将解封期,江省作为紧邻苏国的大省,派出的人恐怕会更多! 李华麟看得是直咋舌,遂望向周大宇:“周哥,赵科他们会去吗?” 周大宇拿着打印纸装填打字机,正准备打点文件,闻言头也不抬的回应道: “放心,广交会每届都持续一个多月呢,不管苏国边境那边谈的咋样,赵科他们都会去广州找咱们的。” “这两天呢,你带着张晓蕊,把各市级的赴广名单处理好。” “他们的差旅费报销和日常开销,都是要财务处审核批条的,马虎不得!” “什么时候这些名单处理好了,人员差旅费也规划好了,我们就动身去广州。” “哦对,去广州的火车,职工都是硬卧标准,你也得去趟铁路局,跟那边的同志协调包车厢的事宜。” “哎,本来这些事用不到你,让赵亮和郭亮去办就行,可这俩人刚回市里,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做,根本抽不开身。” “这具体的呢,你跟张晓蕊,你们两个人一定要相互协作,别出岔子。” “明白了。” 李华麟与张晓蕊对视一眼,拿着文件袋与周大宇告别,这一拉开门,就见李思佳在走廊里来回踱着步。 “回屋说。” 李华麟瞥了瞥办公室内,周大宇在工作,遂关上了门,对着李思佳使了个眼色,三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什么嘛,不是说好的要一起出差吗,这怎么到关键了,你们两个都去出差了,把我一个人留在单位!” 李思佳是个藏不住心里话的人,回了屋内就有些闷闷不乐,很埋怨周大宇没带她去出差。 “市里离不开人,我们也是局长破例,才能去出差的,你别以为这是啥好事!” “咱们作为省外贸局成员,要统筹下属外贸局和各单位的技术骨干,加起来二百多人,那能是好差事吗?!” “你想出差,等入职过了一年,随便你去,我把活都让给你。” 李华麟来到桌子旁,用缸子冲了点橘子水分给张晓蕊和李思佳,言语中满是嫌弃。 但凡他知道去一趟广交会,要这么麻烦,刚刚在办公室就直接跟孙向前说不去了! 五个人统筹二百多人,除开财务周海媚,还有一个没见过的徐海涛,合着团队都要他们三个人安排? 周大宇作为领队,自然是要统筹全局了,一般活肯定不下场,那翻译的活岂不是都落在他的身上了? 李华麟已经在崩溃了,自己到了广州那边,天天应对一群老外,听着他们叽叽歪歪,恐怕脑子都要炸掉。 没办法,既然选择了省外贸局,这出差就是他分内的工作,是必须要做的工作。 遂笑道:“我算是知道这么大的省外贸局,为啥业务科就咱们12个人了,合着每次出差,都有下属同志配合。” 张晓蕊坐在椅子上翻看着文件,刺溜着橘子水,点了点头: “所以啊,我们都要拼了命的努力,希望从市外贸局走出来,加入省外贸局。” “说实话,我挺羡慕你的,一毕业就被特聘到省外贸局,少走了寻常人多少年的弯路。” 李思佳自然知道省外贸局出差,那是大批量的人员协同,她只是生气说好了三个人一起去,结果她被刷下来了。 听着张晓蕊的喃喃自语,很认同的点了点头: “像我和小蕊还是运气比较好的呢,能被推荐过来,很多人可是等了好多年,都没这种机会呢。” “行吧,既然我这次去不了,那就等下次吧,你们有啥工作,都可以交给我了。” 李华麟指了指档案柜里的文件:“我的活都在那,你要干嘛?” “切,你自己留着吧。” 李思佳听出了李华麟话语中的调侃,遂来到张晓蕊的身边,拿过一张文件翻看着: “你们得协调市外贸局吧,我可以帮你们打电话。”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门推开,周大宇见屋内三个人都在,遂对着李华麟招了招手: “你来,我给你介绍几个人认识。” “哦。”李华麟放下茶缸子,连忙出了门,跟着周大宇直奔隔壁楼的会议室。 到达时,就见屋里已经有十个人在坐着了,表情都很自然的闲聊,他们见到了周大宇,都笑着打招呼。 “华麟呐,这几个都是咱们省局保卫科的同志,你应该都见过,我就不介绍了。” “这五个人呢,是市公安厅临时抽调上来的警察同志,身手都特别好,我们以前合作过很多次了。” “老王,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们今年省外贸局特招的复合型外语人才,李华麟。” “你们可千万别看他年轻,人家可是精通俄语,英语,日语呢,更是拿了三甲级证书。” “这次有他作为团队里的翻译,咱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哟哟哟,年少出英雄啊,我老王学历不高,就喜欢跟学习好的人交朋友,你好,李华麟同志。” 被称作老王的警察,是一个很干练的中年人,皮肤有点黝黑,虽然是笑嘻嘻的,却给人不怒自威的感觉。 他主动与李华麟握手,还给他介绍了随行的几位同志,很是热情。 李华麟跟老王几个人握了手,彼此认识过后,拿出了奶糖分给几人,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能结识几位大哥,我很荣幸,那之后的旅途,就拜托几位大哥了,来...吃糖。” 正文 第132章 开赴,58小时! 广交会一年两届,分四月和十月,从1957年开始举办,是国家对进出口交易的重大媒介。 省外贸局作为国家出口总局下属机构,早就跟滨海铁路局达成了长期合作意向。 每到四月和十月,滨海铁路局就会提前预留出硬卧车厢,用来在广交会期间运输江省的外贸局成员。 所以包车这件事,李华麟都没有亲自去铁路局找铁路局的领导,直接打个电话就协商了。 往年呢,江省外贸局去参加广交会,最多也就二百多人,以一节卧铺车厢66人床铺为准,四个车厢足矣。 但由于今年国家对秋季广交会极为重视,也是与苏国恢复贸易的缓冲期, 江省今年去广交会的成员就从200多人直接翻了一倍,变成了448人。 448人,按一节车厢66人定量,这就要安排七节硬卧车厢,大大超乎了滨市铁路局的预料。 但计划经济时期,省外贸局可是担负着一个省份的进出口外贸业务,与省内的物资调配息息相关, 他们去广交会,是给江省搞活经济去了,市铁路局局长就一句话,必须优先满足外贸局同志的需求,这是政策! 公费出差,省外贸局的出差补助有地区划分,像去广州这样的沿海城市,一个人一天的餐补就可以达到4块。 这期间火车票由国家凭票报销,不需要职工自己购买, 等到了广州那边,住宿也是由举办方统筹安排, 按照基层干部每天2到4块的标准,连同每日4块餐补,款项由国家直接支配, 这就变相等于,出差的员工不用花一份钱, 也可以享受每天至少8块钱的服务,这已经是他们月工资的四分之一了! 448人坐火车去广州,历时58个小时,算三天, 一天三顿饭,每顿饭铝饭盒为承载,按照5毛钱一盒的标准,要准备4032份用餐量,才能保证每个人都吃到饭。 员工食量肯定是不同的,有人吃得多,有人吃得少,那每顿就要按照500盒做充足预算,三天就是4500盒盒饭! 4500盒盒饭,要达到每盒5毛钱的标准,就必须保证三素一荤,主食还必须是大米饭。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200人时定300盒饭都不够吃,还要提前额外准备其他的食物,毕竟一天餐补在那摆着呢! 一天4块餐补,火车上的三份盒饭是1.5块,还剩下2.5的剩余,这2.5要怎么充分花完,也是个技术活。 在计划经济时期,可没人敢贪污受贿,尤其是在这种集体性出差的档口,谁敢贪墨一点,那是要送去吃牢饭的! 周大宇是那种有多少预算就要花多少预算的人,因为这些预算是固定的,花不完还要原数退回。 他给李华麟三人安排的任务是,放手去采购,到了广州那边,团体出差的费用直接由广州那边核算,他管不着。 可这去广州和回滨海,里外加起来有六天,这六天他必须要让一起出差的同志们吃好喝好。 于是乎,原本李华麟认为最难沟通的是铁路局,仅仅两个电话就搞定了, 而这种没当成活的采购项目,可是把张晓蕊给难住了! 这次去广州参加广交会,省外贸局连同旗下工作人员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想把他们都安排好了,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当前集体性差旅标准,所有的东西都必须统一采购,外贸局可以享受国家双轨制内部价格,每个人每天2.5元的分配空间很大。 首先,烧鸡肯定要有,按照所需,三人一天分一只,橘子水,啤酒,水果,糖果,糕点也要有,按男女比例适当调控。 大葱,煎饼,馒头,烧饼,这些东西内部价更是便宜的很, 像扑克象棋,胰子皂啥的也得准备,员工上车一待待58个小时,没点娱乐活动哪行?! 办公室内,李华麟靠在桌子旁,手里拿着当下最新的内部价目单,指点着张晓蕊做“财务规划”。 历时两天,总算选出一个最适合448人来往旅途上的4块钱搭配,然后将文件交给财务部审核。 财务部审核后,会直接上报到进出口总局,这期间所有人不会接触钱票,都有国家内部划控。 采购单审批用了一天,待带着大公章的采购单退了回来,张晓蕊和李思佳则分别前往指定采购点,提醒他们备货。 李华麟依旧留守外贸局,等待各地的外贸局同志和各工厂技术骨干赶来,给他们临时安置招待所。 负责将他们带来的产品详单和价目详单收上来,送交统计部,由统计部的同事们将所有材料整合,装订成册,作为保密文件封装。 眼看着距离10月15号秋季广交会的日子越来越近,除了火车行程58个小时,还有到那边的工作安置,这提前预留的时间至少要10-12天。 9月30日这天,李华麟接到广州广交会组委会打来的电话,告知那边可住宿的招待所已经安排好,随到随住。 便拿着参展的相应文件找到了忙碌的周大宇,二人将长达一个多月的参展规划合计了一遍, 便叫上张晓蕊,周海媚,徐海涛三人来到孙向前的办公室,召开最终的临时会议。 会议从下午一点开始开,开到了下午下班时才结束, 孙向前在每项文件上都盖了外贸局的大公章,江省赴秋季广交会项目正式启动。 翌日是国庆节,省外贸局给所有人放了一天假,与2号集体登车,准备开赴广东。 “所有职工都回到自己的床位上去等待,每个车厢选取出10名职工,配合后勤人员分派食物。” “你们慢点啊,这里面都是啤酒和饮料,轻点晃。” “诶诶诶,你们干嘛呢,有你们这么干活的吗,那是馒头,你家馒头就那么随便乱丢啊?” 448人的团体出行,就算有了独立的车厢,也要提前安排许久,包括食物的派发,物资的搬运, 火车是上午9.30分启动,在早上5点时, 省外贸局的大批乘客,就浩浩荡荡的开拔到火车站后院,依次登上了还没挂靠的独立车厢。 随行的后勤人员则指挥一辆辆运送食物的车在院子里停靠,给职工们搬运和派发食物。 58个小时的车次,这些食物不可能每天按时分,必须要在上车前就规划好,谁喜欢吃什么,谁忌口,都要及时记录。 秋天虽然天气凉,但依然要考虑到防腐的问题,所以外贸局给职工们采购的熟食,都用蜡纸密封了,极大限度延缓了腐坏时间。 站台旁,李华麟拿着喇叭指挥后勤人员搬运食物,分配食物,忙的是不可开交。 很快,距离开车时间只剩下一个小时了,李华麟不得不督促后勤人员加快动作, 终于在9点整,将所有车厢规划完毕,遂联系铁路的工作人员,将七节车厢与前往广州的火车挂靠。 “今天够忙到人的,一会上车了,给你们两个大鸡腿当补偿。” 临近9.30分,站内响起了警铃声,一众登车的旅客们蜂拥出现在站台上,将站台挤得乱糟糟。 周大宇在车下抽烟,瞥着张晓蕊和李华麟气喘吁吁的模样,笑着打趣。 “真的很难想象,一年要组织两次这种集体行动,确实忙叨人。” 李华麟咀嚼着大白兔奶糖,见周大宇抽完了烟,三人便回了车厢,找到了自己的床位。 火车一节车厢66人位,每个床铺分上中下,又分左右。 省外贸局这次出动五人,自然是要坐同一个隔断的,这上铺就空了一个,住了来自滨海市外贸局的同事,叫汪明珠。 等到李华麟和周大宇回返时,就见小桌旁摞起了纸壳箱子,将原本的小餐桌向外延长了一半。 桌子上烧鸡,烤鸭,蘸酱菜,还有分配的盒饭,各种小菜啥的,堆满了整张桌子。 汪明珠已经将筷子和汽水摆好了,见张晓蕊,周大宇,李华麟三人回来,连忙送上了饮料。 “我去,咋这么多吃的?” 张晓蕊被桌子上的食物给惊呆了,这次出行的食物规划,都是她亲自操刀,个人份额可没这么多啊! 周大宇与李华麟对视了一眼,拿过啤酒碰了下,灌了两口,笑道: “单位是单位,谁就规定我们自己不能买食物了?” “诶,这烤鸭是华麟你买的吧,那这猪蹄是哪来的?” 左侧二层,靠着枕头看小说的徐海涛道:“那猪蹄是我买的,炝菜啥的,都是海媚姐在家里拌的。” 遂看向李华麟:“华麟同志,你这书咋到184章就没了呢,比报纸上连载的慢多了啊。” 李华麟坐到了床边,刚拿起铝饭盒准备吃饭,闻言瞥了瞥徐海涛手里的书,笑道: “报纸上是每个星期连载,这书,好像是半年前发售的吧,自然要慢很多。” “来吧,火车都要启动了,咱们能在周哥的带领下聚在一起,都是缘分,赶紧下来吃饭。” 正文 第133章 你咋选了个乞丐? 饭菜摆好了,火车也启动了,那接下来就是吃喝吃喝和熬时间了。 李华麟招呼周海媚和徐海涛下床吃饭,主动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遂落了两个纸箱子当座椅, 作为六人中年龄最小的李华麟,却要肩负起整个团队的翻译工作,论重要程度仅次于领队周大宇,甚至不相上下。 同为一个局里出来的职工,大家都明白李华麟能在两个月内翻译完业务科档案室,这种含金量,没人敢小觑他。 只有汪明珠有些好奇,省外贸局的队伍里,怎么会有如此年轻的翻译,看来也就二十左右岁。 但偏偏这二十左右岁,竟然能跟领队周大宇,喝酒聊天,丝毫不惧。 但从曾经的同事,张晓蕊的口中,得知了李华麟的过往后,对于这个龙大毕业的三甲级外语人才,充满了好奇。 吃饭嘛,就是闲聊,也是彼此促进感情的一种最好方式。 周海媚今年32岁,是省外贸局的资深核算员,也是财务部举足轻重的老员工, 虽然因年龄不到,没混到科长职务, 但能出现在赴广交会的团队里,一把抓所有财务票据,这就足以证明她的能力。 此时她饮着橘子水,啃着猪蹄子,目光时不时的望向车窗外的倒影,遂笑着对李华麟问道: “小麟同志,你这年岁也不小了,谈对象了吗?” 大家正在聊各自的趣事,突然把话题聊到了李华麟的身上,顿时引来了刘海涛几人的好奇。 周大宇啃着鸡爪子,滋溜着花园白酒,遂笑道:“他早有对象了,是个混血,长得可漂亮呢。” 张晓蕊正吃着盒饭,闻言也点头道:“我见过,确实很好看,还来单位找过华麟同志呢。” “哦?”周海媚闻言,眼中不由多了几抹失望的神色,笑道: “我本家有个妹妹,是名校毕业,跟华麟年岁差不多大,还想着给你们撮合撮合呢。” “我就说嘛,像华麟这么优秀的男孩子,怎么会单身。” 遂看向、张晓蕊和汪明珠:“你们两个呢,成家没呢?” 李华麟啃着鸡腿,目光不经意间与周大宇对视,他发现这周海媚不怎么爱说话,咋还有当媒婆的潜质?! 张晓蕊和汪明珠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我们一心为工作,当然了,这不是没碰见合适的嘛。” “要是周姐身边有合适的,也可以给我们推荐推荐。” 周海媚给李华麟牵线不成,闻言沉吟了片刻,点头道:“我身边还真都是好小伙,你们算问对人了。” “海涛,你咋一个人闷头喝呢,把我俩当啥了,来来,干杯。” 周大宇见刘海涛一直闷头吃饭,便笑着拿起白酒瓶子,与李华麟和刘海涛碰了一个。 边吃边聊,时间很快就临近了中午,几人吃饱喝足了,便把桌子整理好,丢掉垃圾后,各自上床睡觉。 李华麟因为年轻,被安置到了左边最上铺,这上床了,便靠在床头,在笔记本上写着稿子。 汪明珠今年24岁,个子在一米六几,大眼睛双眼皮,一笑下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模样很清纯,让人见到了,就会感叹一声邻家小妹妹的既视感。 她是第一次远途出差,这感受着火车轰鸣声不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见李华麟在写东西,便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像是做贼似的低声道: “华麟同志,刚刚刘哥看的小说,不会是你写的吧?” 李华麟瞥着汪明珠那做贼似的样子,遂往下打量着,见周大宇几人都睡着了,便压低声音道: “平时赚点外快,跟工作不冲突,怎么,你也喜欢看小说?” “喜欢,当然喜欢了,你也知道的,我们做业务的嘛,平时回到寝室里也没事干。” “你能把小说借给我看看吗,你放心,我不会外传的。” “哇偶,这是手稿吗?” 汪明珠指了指李华麟手里的笔记本,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待见李华麟把笔记本递过来后,连忙小心翼翼的翻看起来,却发现上面的字... 算了,不说也罢。 但该说不说,剧情是真吸引人,她只是看了一会就入迷了,遂问道:“原来末元英雄录是你写的啊?” 这一抬头,就看到李华麟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不由吐了吐舌头,继续偷摸翻看笔记本。 “别睡了,别睡了,起来打扑克。” 下午三点,李华麟还在熟睡,就被人推醒了,推他的正是周大宇。 李华麟趴在床边,向着下面望去,就见张晓蕊和刘海涛已经在等待了,便打着哈欠下了床。 随手从箱子里翻出一瓶橘子水,用牙咬开,滋溜着,遂坐到了张晓蕊的身边。 打扑克是旅途中最好的消遣方式,但若是总输,那就没啥意思了。 在接连进贡了十几次后,张晓蕊率先缴械了,她跟李华麟一伙,就没赢过一把! 反观周大宇和刘海涛的组合,那是闭着眼睛赢... 围观看热闹的同事不信邪,非要顶替李华麟和张晓蕊,给周大宇和刘海涛一些教训。 但这俩人就像赌王一般,每次抓牌都有炸,玩着玩着,附近连看热闹的人都没了... “你们这不行啊,我还一把都没输过呢。” 又是一局扑克牌打赢,周大宇与刘海涛对视一眼,都觉得太没意思了,就准备上床睡觉,被李华麟叫住。 “看来不拿出点杀手锏不行了,给你们看点好玩的!” 李华麟在行李袋里取出一个布包,在几人好奇的目光中,将包中168张硬质卡牌,摆在了桌子上。 “这是啥啊,是海螺吗,嗯...这个是大环刀,我在电影里看过。” 汪明珠拿起两张卡牌打量着,望着上面十分粗糙的油性笔画,又盯着卡片上的字迹,眼神发亮。 “诶,这不是你之前在寝室里鼓捣的那玩意吗,叫啥来着,哦对,卡牌。” 周大宇拿过几张卡牌打量着,之前他在李华麟的寝室里见过这东西,那会已经画了好多了, 上面的字体和图画,据说是李华麟按照自己小说里的剧情,塑造出来的。 李华麟拿过几张牌对众人展示着,介绍道: “末元英雄录很畅销,后来我就琢磨着,按照内容作出一套可以玩耍的牌。” “这种牌跟扑克牌不一样,可以多人玩,扮演角色的玩。” “内部含有道具卡,锦囊卡,任务卡,血量卡,都与小说中的剧情有关。” 遂晃着手中写着朱元璋三个字的卡片,继续道: “我们都知道,朱元璋是明朝的开国皇帝,但在没当皇帝之前,他做过和尚,也要过饭,一生经历复杂又坎坷。” “我在这张卡牌上标注了四点血量,也标注了他的四个能力,用1234星标注。” “当满血时,他可以使用四个能力之中的任何能力,对同桌上其他玩家展开游戏玩法。” “血量每减少一点,使用的能力就要少一个,如一点血对应一星能力,两点血对应两星能力...” 李华麟把牌中五十张人物卡都挑了出来,递给张晓蕊几人查看,继续道: “这种牌是我给读者们做的福利,还是半成品,很多内容都没添加,但并不影响玩法,你们是第一批见到它的人。” “先看看每个人物的能力,然后我给你们介绍锦囊卡,任务卡,血量卡,道具卡的使用规则。” “想必你们把这套卡牌玩明白了,咱们三天行程也该结束了。” 末元英雄录,其实就是李华麟将倚天屠龙记,小李飞刀,神雕侠侣等诸多武侠小说融合在一起的大杂烩。 去掉了人物时空,改变了虚构角色的名字,将他们以另一种形式展现了出来,构成明末年间故事集。 而所谓的168张卡牌,李华麟则完全借鉴了后世英雄杀和三国杀的技能,将他设计出的人物做了定向技能,丰富了游戏的玩法。 李华麟有着绝对的信心,在当下这个没什么可玩的年代,这套卡牌真正推出的时候,绝对是王炸! 这套卡牌,他在80年的时候就着手制作了, 奈何当下制作的材料太难寻,只能用纸壳代替裁剪,再用红蓝黑三原色油笔写字,画上最抽象的符号。 这次之所以带到火车上,李华麟也是有着自己的想法。 这一趟车同行的都是外贸局的工作人员,和地区内各大工厂的职工,如果他们看到这么新奇的卡牌,会不会好奇? 一旦把这些人的好奇心吸引起来,那等到这套卡牌问世,绝对可以大卖! 所以眼下,周大宇,刘海涛,张晓蕊,汪明珠,就是他眼中的托! 这解释卡牌的规则,那真是详细到极致,听得几人越发的心痒难耐,都想着上手一玩。 刘海涛是末元英雄录的忠实读者,曾排队去购买出版书籍,如今看到了以末元英雄录为题材的卡牌,顿时爱不释手。 他仔细翻看着每张卡牌的介绍,见无论是人物,还是所谓的道具卡,都是书中曾出现过的, 便连连催促几人:“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扑克,咱先玩呗,玩着玩着不就熟悉扑克了吗。” 周海媚正在床铺上假寐,当她听到李华麟在讲卡牌时的滔滔不绝,也被吸引了目光,遂下来加入其中。 李华麟介绍卡牌时,并没有压制自己的声音,他的话也落入了其他同事的耳中,很多无聊的同事都来看热闹,催促着李华麟快开始游戏。 纸壳箱子复归原位,将原本的小桌子拼长,六人围坐在桌旁,按照李华麟一边叙述规则,一边抓牌,首次尝试划时代的卡牌游戏。 “陈友谅,青城派掌门,唐门暗器高手,日月神教护法,嗯...这四个人都是四点血,能力都好出众的样子,选哪个好呢?” 首轮英雄卡抽牌,汪明珠抽中了枭雄陈友谅,青城掌门青岩,唐门唐一二四,日月神教护法天狼王。 她拿着四张卡牌不断打量着,见四人卡牌后的能力都咬文嚼字的,不由陷入了为难,遂求助似的望向李华麟。 刘海涛闻言建议道:“唐门唐一二四在书中是个到处挑事,又乱丢暗器的阴险小人,能别选,尽量别选。” “青城派掌门青岩是个仙风道骨的道士,日月神教护法天狼王是个爱喝酒的老头,这俩人性格都不错。” “如果我是你,我选枭雄陈友谅,这可是能跟明太祖掰手腕的猛人。” “诶,你说的好有道理哦,那我选陈友谅。” 汪明珠听得似懂非懂,弃掉三张牌,留下陈友谅,遂偷偷瞥着刘海涛,见他选了一个富商张士诚,又来了好奇。 然后目光在身边几人手里的卡牌上都扫了一眼,见李华麟选了谋士刘伯温,周大宇选了一碗朱元璋,周海媚选了云端仙子阿茵, 但看到张晓蕊竟然选了一个丐帮长老鲁有脚,纳了闷:“你咋选了个乞丐,还是个瘸子?” 正文 第134章 丢个人 “乞丐怎么了,瘸子怎么了,我觉得他一个瘸子乞丐,还能跟明太祖这样的人物同出现在卡牌里,一定很厉害。” 对于汪明珠的质疑,张晓蕊不以为意,而是喃喃念叨着鲁有脚的人物能力。 任务卡牌:鲁有脚 身份:丐帮第18代长老,瘸子 血量:三点 一星能力:“降龙伏虎”,出牌阶段可弃置一张手牌,本回合使用的第一张杀伤害+2; 二星能力:“丐帮义举”,当同阵营角色受到伤害时,若手牌数大于等于4,可弃置一张手牌,令其伤害值-1。 三星能力:“天残地脚”,天生残疾,不能骑乘任何坐骑,但所有攻击距离自动-3。 “瘸子还有能力,看这名字起得,天残地脚,就他了!” 看过了鲁有脚的卡牌能力,张晓蕊将鲁有脚选做自己的英雄卡牌,遂找到对应的三点血量,等待游戏开始。 对于张晓蕊选择了丐帮长老鲁有脚,李华麟还是有些诧异的, 他见所有人都选好的专属英雄卡,便将剩余的英雄卡收起,继续道: “锦囊卡和道具卡,都是由任务卡中触发,现在每人开局、随机抽取2张任务卡,千万不要给别人看。” 待看到所有人都准备就绪后,指了指张晓蕊: “每局开始前,都由血量最少的人开始丢出任务卡,然后我们依照顺时针继续游戏。” “嘿,不愧是年轻人,研究出来的东西是挺有意思哈...” “嗯,确实比扑克牌好玩。” 随着游戏的开始,一旁围拢的同事越来越多,他们都抱着肩膀盯着六人玩游戏, 从最初对新卡牌的不屑一顾,到慢慢被吸引,遂开启了观棋不语假君子的指点模式。 遂有人说朱元璋身为明太祖,那是皇帝,皇帝要谁死,谁就必须死,凭啥他出杀了,一个唐门的小瘪三可以闪?! 还有,清幽真有那么漂亮咋的,一放技能,让整个武林圈都技能冷却,开玩笑一样.... “今年的广交会依旧在流花路展馆举行,一会下了火车,站外会有专门的客车接我们去流花宾馆入住。” “咱们之中有很多人不是第一次来这边参展,大致的入驻流程都知道,新人问问老人,我就不废话了。” “但要提一嘴,提前检查一下各自的单位介绍信,如果有丢了落了的,提前告知我,我会跟宾馆那边沟通。” “好了,大家开始收拾各自的垃圾,归拢到一起,别给火车的管理员们添麻烦!” 58个小时的行程,有了打发时间的新玩具,流逝的异常迅速。 当列车进入广州地界,张晓蕊便拿着喇叭,挨个车厢的提醒随行人员准备下车,督促他们检查自己的东西。 李华麟坐在窗户边,望着窗外倒退的景象,心中感叹道,这或许是他坐过的最安全的一趟火车了。 旅途中,十名安保人员化身“守门人”,端着枪,严防死守车厢过道,根本不允许外人进入。 就这阵势,谁敢往上靠?小偷,扒手,躲都来不及! 但下了火车就不一定了,虽说当地的飞车党暂时还没兴起,可治安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李华麟有些担心,10名安保能否护得住438人,这么庞大的队伍。 “你在想什么?” 问询声在身后响起,一根红肠递到了嘴边。 李华麟下意识张嘴咬住,回头瞥了瞥汪明珠,笑道:“没什么。”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您乘坐的列车即将到达广州站,请携带好随身行李,有序下车,不要拥挤。” 车内广播声响起,李华麟感受着火车逐渐减速,起身拿起喇叭,对着车厢内的同志们喊道: “大家不要着急下车,我们要等待车站的工作人员解除车厢挂靠,随后走员工通道。” “唔,终于到了,感觉时间过得好慢啊。” “嗯....上次来广州还是四月呢,这一年来两趟,都快赶上串门了。” “诶,待会咱们几个住一个房间唄,晚上喝点。” 列车是滨海起始,到广州终点,到站后是要解除挂靠车厢的,留着他们回返时用。 站台上并无几名乘客,而下车的人,却如蜂巢一般。 外贸局的职工们并不着急下车,而是彼此闲聊着,打量着车下的人群。 随着一股股旅客全部撤离了站台,两名安保人员下车打量着左右,遂对着车里的人招了招手。 一众外贸局的职工拎着行李下车,在站台处集合,清点人数。 待全部报数完毕后,发现只有447人,这令周大宇直皱眉,怎么还少个人呢? 他在队伍前后来回扫视着,遂拿起喇叭喊道: “447,少一个人,你们都看下,缺谁了?” “少个人,咋还能少人呢?” 员工们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举手喊道: “好像是老张吧,我在上一站就没看见他了?” “老张,哪个老张?” 李华麟皱着眉头取出名册,在名册中找到了张怀民的名字,遂拿着喇叭喊道: “张怀民在哪个车厢,跟谁一个隔断,其余五人出列!” “我们,我们跟张怀民一个隔断的,他就住在我上铺。” “老张啊,好像是上一站下车买烟了吧,然后就一直没见到,我还以为他去别的隔断聊天了呢。” “我说,他不能被落下了吧,那张怀民可是我们纺织厂的技术骨干嘞。” 五人闻声出列,七嘴八舌的诉说着张怀民的情况,都显得很焦急。 周大宇气的都要爆粗口了,集体出行就怕个人瞎逛,丢了就是他这个领队的责任! “这小子还骨干呢,等着回去挨处分吧。” 遂望向李华麟和张晓蕊:“你们去车厢里检查一遍,重点排查一下厕所。” 李华麟点了点头,与张晓蕊登上列车,挨个车厢检查无果,下车后对着周大宇摇了摇头。 周大宇脸色阴沉似水,遂在名录上撕下张怀民的照片,递给刘海涛,沉声道: “你去找站台乘警,让他们联系春风站的乘警,看看有没有人见到过张怀民,如果有,你去给他接回来。” 刘海涛闻言点了点头,把随身行李给了一旁的安保,小跑着去车站调度室了。 注视着刘海涛离去,周大宇回头望向随行人员,拿起喇叭喊道: “集体出行,团队的利益至上!” “出行之前,我已经跟大家明确说明,如果要私自离队,先跟省局的同志报备。” “现在张怀民同志失踪,等找到他了,回到单位后也是纪律处分,希望大家引以为戒。” 言罢,他望向警察老王,严肃道:“待会站外登车的时候,一定要仔细检查登车人员。” “我们的人一个不能少,但也不能让其他人浑水摸鱼!” 老王点了点头:“放心吧,咱们合作不是一次两次了,这点我心里有数。” 他对着身后安保摆了摆手,9名安保人员立马端着枪分散站在员工四周,紧张戒备着。 周大宇见状,再次举起喇叭:“我们现在出站登车,大家都跟紧点队伍,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人掉队。” 言罢,带着众人穿梭到站台后院,来到了停靠的几辆客车旁。 “哟,几个月没见,老周你胖了啊。” “你会不会说话,怎么的,今天又是你们车队轮值?” 客车司机是周大宇的老熟人,他招呼着随行人员上车,抽空给司机递了根烟,二人闲聊着。 一辆客车肯定是坐不下447人的,李华麟站在车下,手中拿着名册,上一个人画一个√,严禁到极致。 等到所有人都上了车,周大宇瞥着李华麟,低声道:“这回没落人吧?” 李华麟合上的名册,点了点头:“除了张怀民,其他人不少。” “不少就行,你上后车。” 周大宇闻言上了车,对着司机点头示意:“走吧,去宾馆。” 司机不语,只是笑着调转方向盘,驱车直奔流花宾馆。 正文 第135章 果味百乐啤 半个小时后,客车抵达流花宾馆,一行人排队下车。 周大宇站在前台旁,指挥着随行人员领钥匙,安排房间,遂对着张晓蕊几人道: “张晓蕊,你带着汪明珠去业务部对接,到了那边直接找王长海王主任。” “沟通时,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直接问他,我们都是老熟人。” “李华麟,广交会没开之前,你暂时负责后勤,宾馆这边的工作都由你来协调。” “一会你去找宾馆的经理,告诉她,我们下午三点要租用会议室开会,让他们提前空出来。” “其他同志过来办理入住,都排好队,想住在一起的可先行组队。” “周领队,我入住办理完了,这就去银行对接了。” 周海媚作为团队总财务,必须常驻组委会的财务部,还要不时的去银行折换外汇, 待办理了入住后,便拎着公文包,带着两名安保人员先离开了。 李华麟办理了入住后,便前往经理办公室,找到了宾馆的孙经理。 流花宾馆作为广交会期间,专职接待国内职员的大型宾馆,这孙经理熟知各大外贸局的工作流程。 李华麟将需要租用会议厅的事说了,孙经理很痛快的答应下来,又带着李华麟前往食堂参观。 “小同志,咱们的食堂呢,是每天早5点,午11点,晚5点,这三个时间段安排用餐。” “广交会要开幕期间,宾馆很快会住满各省的参展人员,到时候用餐的人一多,食堂可能装不下。” “所以你们的人吃饭,尽量错开用餐高峰期,或者提前来。” “另外,对于回民等特殊职员,我们也安排了对应的清真食物,以应对用餐需求。” 李华麟跟着孙经理参观了食堂,看着食堂窗口里的饭菜,点了点头,问道: “孙经理,来这里出差的人,每天都是这种用餐标准吗?” “当然,广交会期间流花宾馆不对外,所以餐厅的伙食都是同一个标准。” 食堂窗口里的菜有11种,有荤有素,看着卖相不错,闻着也挺香的,如果每天的伙食都是一个标准,那还真不错。 但李华麟看着餐厅里的食客,铝饭盒里的食物都不怎么多,人也跟吃猫食一样,不由皱了皱眉,遂继续问道: “孙经理,我们北方人的饭量比较大,我想问一下,如果打饭的人没吃饱怎么办,可以再填吗?” “呃...为了保证参展人员的工作状态,理论上是可以续盛的,但只是理论上。” 孙经理微微皱眉,她接待了诸多参展团体,还真就没见谁上来就问,吃不饱能接着吃不,这种不要脸的问题! 计划经济时代,每粒粮食都是按人头算的,公费来食堂吃饭,没让你补票就不错了,还想奔着吃饱来? 但这话能说出口吗,明显不能! 撇着四周食客好奇望来,孙经理又低声补了一句:“米饭限量,可以用干粮续,菜是定量的。” 李华麟点头表示理解,他知道自己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但那又如何呢, 问了,自家的同事们就能多吃两个馒头, 不问,那他们就跟食堂里这些职工一样,吃着猫食。 这可是广交会啊,参展人员一忙就是一个多月,吃不饱饭,那人不熬坏了? 对于四周撇来的讥讽眼神,李华麟纯当看不见,遂跟着孙经理离开了食堂。 安排400多人一同入住,就算是提前安排好房间,单就入住前的调换,分钥匙,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搞定的。 李华麟回返时,周大宇还在吧台旁指挥职工领钥匙,便凑了过来: “周哥,会议室那边已经说定了,下午直接去就行。” “食堂开餐时间是早5点,午11点,晚5点,如果人多的时候,咱们尽量避开用餐高峰期。” “哦对,在食堂里吃不饱,记得续,馒头管够,菜定量,告诉同志们别不好意思,该吃吃。” “呵,我让你去联系孙经理,是让你问饭菜的问题吗,还真是...饭菜还能续,以前咋不行呢。” 周大宇闻言哭笑不得,所有宾馆食堂的饭菜每天都是定量的,任何人只能打一次,打多少是多少。 这就导致他们北方来的人,在南边根本吃不饱,只能私下底回去再补一顿,啥时候食堂的饭也能续了? 如果馒头管够,那真的是好消息,菜定不定量就无所谓了,不行吃咸菜呗,能吃饱还挑啥! 遂拍了拍李华麟的肩膀以资鼓励,继续道: “15号广交会开幕之前,你基本是没啥工作的。” “年轻人待不住,就出去逛逛,注意安全就行。” 广交会没开启前,其他同志要忙着布置展台,安置展品,协调组委会,那是忙得很。 李华麟此行的职责是翻译和接待外宾,闻言点了点头:“好的,那我先回房间了。” 江省的职员们,按照国家住宿规定,必须是两人一间,李华麟跟周大宇住同一间房的。 离开了吧台,李华麟回了房间,拉开窗帘打量着外面,见窗外没什么可看的,便上床睡觉。 “距离15号开幕还有一个星期,也总不能在宾馆里窝着,明天出去逛逛。” 下午3点,一众职工们齐聚会议室。 宾馆自带的会议室并不大,也就容纳几十人的座位,这就导致很多同志只能站着,显得屋内很拥挤。 周大宇站在讲台上,表情很是严肃的说着开场白,会议便正式开始。 大致内容为职员参展期间,要遵守的规章制度,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可独断专行,不能私自对外透露展品底价... 并且三令五申的强调,这次秋季广交会的重要性,所有人必须提起百分之五百的精神来! 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就抓哪个环节的负责人,谁被抓到了,回单位是一定要挨处分的! 李华麟坐在角落里,把会议内容都用笔记本记录, 随后找到孙经理借了打字机,把会议内容打印了1份,又油印了450份,下发到每个职工的手里。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李华麟早早起床,准备出去晨练, 就见周大宇坐在沙发上抽烟,翻看着文件,不断皱眉,表情专注。 听到声响,他抬头瞥了瞥李华麟,指着桌子上看过的文件道: “这次广交会跟以往的广交会有些不同,增添了很多规则,似乎都是在针对东欧国家。” “这些资料,只限于咱们省外贸局内部职工流通,你看完之后不能外传!” “嗯。” 李华麟闻言,拿起文件回到床边翻阅着,遂问道:“其他国家的参展名单还没确定吗?” “没呢,组委会那边故意卡着,非要等到广交会开幕那天,才肯把其他国家的参展商名单放出来,跟放屁一样!”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他们就是在拖时间,给本地的外贸局争取时间,可那有什么办法,谁让我们是外来的?!” 周大宇语气中有着愤怒之意,以往的广交会可没这种弯弯绕,怎么这一届就搞起来了?! 对于国内的参展商来说,信息就是效益,越晚拿到外商参展名单,那他们准备的就越不充分,在商谈时就要落后别人一筹! 李华麟沉默不语,遂接过周大宇手中剩下的文件翻阅,幽幽道:“这是一视同仁,还是区别对待?” “肯定对外来的参展商是一视同仁,咱们江省这次虽然不是科长级别带队,但就凭着咱们省的重工业,gbd在全国都是靠前的,没人敢小觑。” “周哥,你有没有联系过林省和宁省的外贸局领队,咱们北三省向来不分家,你们沟通一下,等拿到外商名单之后,也能有个照应。” “联系肯定是要去联系的,这次林省和宁省的领队,都是我的老熟人,但他们跟咱们不住一个宾馆,这不是没抽开时间嘛。” “行了,我先吃饭去了,文件看完之后你记得锁在保险柜里。”言罢,周大宇拿着保温杯和铝饭盒出门了。 “外商参展名单都要卡着不放,这就有点过分了,我怎么感觉是故意针对呢。” 目视周大宇离开,李华麟继续翻看文件,待全部看过后,锁在了保险柜里。 值得一提的是,宾馆包间里是没有保险柜的,这保险柜是昨晚周大宇在别处借来的,临时用来存放重要文件, 且保险柜的密码只有周大宇和李华麟二人知晓,这就让他有些亚历山大。 敲门声响起,李华麟疑惑地打开门,就见汪明珠和张晓蕊站在门口,不由纳闷道:“有事?” “当然有事啊,一起吃早饭去啊,诶,周哥呢?” 张晓蕊侧头向着屋内看去,见屋里就李华麟一人,不由得挑了挑眉。 “他先去吃饭了。” 李华麟见二人是来找他吃饭的,便回屋拿了三瓶百乐啤与饭盒,与张晓蕊二人去食堂吃饭。 一路上,汪明珠拿着百乐啤打量着,好奇道:“这不是啤酒吗,你吃早餐还喝啤酒?” “广氏百乐啤始创于20世纪70年代末,是华夏第一个果味啤酒品牌。” “它以麦芽、大米、砂糖、酒花等为原料,经蒸煮、糖化、发酵等啤酒生产工艺制成。” “具有啤酒醇厚的麦香,同时融合了菠萝的芬芳。” “严格说起来,它算不上纯粹的啤酒,是果啤,度数不高,可以当饮料喝。” 到了食堂,打了米粥,馒头,鸡蛋和小咸菜,李华麟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给汪明珠扫盲。 “你不是第一次来广州吗,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书上不会写啤酒配方吧?” 汪明珠也打了饭食,来到李华麟的对面坐下,她用牙咬开了百乐啤,浅尝了一口,眼神发亮。 “真跟你说的一样,好纯的菠萝味,还有麦芽香,比一般啤酒好喝多了。” “只可惜啊,这种酿造秘方,本地厂家是不会对外出售技术的,不然把技术带回滨海,咱们也可以创造出自己的果味啤酒。” 张晓蕊端着餐食走了过来,坐到了汪明珠的对面,她打量着食堂里的食客们,皱眉道:“人好多。” “果啤的技术应该不难攻克,咱们滨海的啤酒厂没出这种啤酒,那就代表这种啤酒的口味,暂时不适合当地人。” 李华麟大口啃着馒头,见两名同事在找位置,便招呼他们过来。 周天和海迪坐在了李华麟的身边,放下了餐盘,神秘兮兮的取出一罐咸菜丝: “诶呦我的天,这食堂的人也忒多了,我俩特意早点出来的,还是要排队。” “今天就这么吃着,一会我去找孙经理谈谈,看看能不能把各省参展员工的三餐时间错开,这样大家就不拥挤了。” “诶,李翻译的意见靠谱,这用餐必须得错开时间,要不都挤在一起,谁都吃不好饭。” “来,你们尝尝我婆娘炒的咸菜丝,可好吃了。” “嗯,看着味道不错喲。” 对于咸菜丝,李华麟现在是情有独钟,闻言用筷子夹了两根丢进嘴里咀嚼,不由连连点头。 周天没忽悠人,这咸菜丝炒的确实很好吃,不仔细嚼,味道跟肉丝一样,绝了! “嗨,这咸菜丝的做法,可是我婆娘家祖传的,只可惜到了她这一辈就没落了,只能自己在家里炒着吃了。” “那嫂子就没有想过,把这个配方传下去?” “传啥传啊,一个炒咸菜丝,谁还能看得上咋的,你喜欢吃,一会我给你送一罐去。” “不,不用,我就是问问。” 李华麟挑了挑眉,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闷头吃饭。 正文 第136章 咸菜丝秘方 “天哥,你来。” 吃过了早饭,李华麟示意张晓蕊和汪明珠先离去,遂靠在角落中等待周天。 但看到周天和海迪两人吃完饭走出餐厅,遂对着周天招了招手。 周天不知道李华麟啥意思,便示意海迪先回房间,自己则跟着李华麟来到宾馆外透气。 “来,抽根烟。” 出了门,李华麟呼吸着略微潮湿的空气,拿出中华烟递给周天。 周天挑了挑眉,抽出一根放在鼻尖嗅着味道,表情多了几分陶醉: “不愧是李翻译,这一盒烟2块5呢,你真舍得。” “有啥舍不舍得,我平时又不怎么抽烟,随身带包烟也是为了应酬用,也没几颗了,这包送你了。” 李华麟瞥着周天嗅着香烟味道,遂拿出火柴替他点燃,又取了一块大白兔奶糖自己含着。 周天纳闷的瞥着李华麟,知道他无端叫他出来,还送烟,肯定是有话要说,便笑道: “李翻译,我仗着年龄大,就称呼你一句华麟老弟。” “华麟老弟,你这把我叫出来,又给我烟抽的,一定是有啥事吧,直接说吧,我听着呢。” 李华麟点了点头,直言道:“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那周哥,我就直说了。” “我看上你的咸菜丝了,你帮我问问嫂子,有没有把秘方出手的打算。” “你放心,只要嫂子肯出手,价格上咱都好谈。” “咸菜丝,那玩意有啥可买的,你喜欢吃,我让你嫂子教你做不就完了,谈啥买,伤感情。” 周天没想到李华麟只是吃了他几口咸菜丝,就惦记上配方了,当真是哭笑不得。 “不,周哥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买断!” “如果嫂子不准备用这咸菜丝谋利,我是准备买过来自己用的。” “当然了,如果我买了秘方,那以后嫂子就不能对外售卖咸菜丝了,只限于自己家做着吃。” “周哥,我没开玩笑,配方这东西都是独家秘传,咱现在也不讲什么拜师学艺那一套了,就谈买断。” 李华麟很严肃的摇了摇头,遂撇着左右无人,继续道: “这样,你还是回去跟嫂子商量商量,如果肯卖,那就开个价。” “合适咱就谈,不合适,买卖不成,也不耽误咱俩的兄弟情谊。” “你这...可把哥哥难住了。” 周天吧嗒着中华烟,见李华麟一副严肃的模样,根本不像开玩笑,便点了点头: “行吧,正好这次你嫂子也来了,我去跟她聊聊,要是她同意卖秘方,我就带她来找你。” “不过华麟兄弟,我还是打个提前量,你别抱太大希望,你嫂子那人吧,比较轴。” 李华麟见周天应下了事,脸上不由多了几分笑容,遂又好奇道: “嫂子也来了?” “不是,员工若是夫妻一起出差,可以不用跟别人混住的,这是规定允许的,你咋不跟嫂子一起住呢?” 周天无奈的叹息,摆了摆手道: “要不怎么说你嫂子轴呢,她说公派出差,就要按照团队的利益来,小家之分搁在身后。” “那行,我回去了,你等我消息哈。” 目视周天离去,李华麟眼神微眯,没想到今天吃个早饭,还捡到宝了! 周天拿出的咸菜丝味道可不一般,不比后世那些家喻户晓的名牌咸菜丝差几分。 他有着绝对的肯定,这咸菜丝绝对是他这辈子加上辈子,两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咸菜丝。 能把芥菜丝炒出来红烧肉的味,就这技术拿来建厂,经过精心运作之后,绝对前景广阔! “广东这边...嗯,现在广交会召开在即,附近应该会有优质的小吃摊。” “后世比较出名的将军西市场和流花路后巷,都是小吃一条街,据说流出很多秘方,不知道现在有没有。” “这年月很多秘方还在雪藏,我来广州一趟不能白来,去逛逛,万一再碰到什么独家秘方,还是能买起的!” 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广交会还未开始之前,一定要把附近街巷逛个遍,仔细找一找被雪藏的小吃秘方, 李华麟回屋洗漱了,于上午九点出门,准备进行他的秘方搜寻计划。 滨海,李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令正在缝制鞋垫的赵雅琴来了疑惑,起身开门,问道:“谁啊?” 待开门后,见门外站着一名身穿军装的老者,手里还拎着桃酥和水果,不由愣住了: “同志,您这是找谁啊?!” 门开了,周卫国打量着赵雅琴,挤出一副笑容,问道:“你好,请问这里是李华麟家吗?” “是,我是他妈,您是,您先进来坐。” 突然来了一名军人登门,赵雅琴连忙邀请周卫国进屋,邀请他落座, 正准备询问下,对方是怎么认识自己儿子的。 这时屋门开了,已经给李华舒补过课的叶婉清,准备与赵雅琴告辞离去, 见周卫国穿着军装出现在眼前,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她不确定的问道:“您,周伯伯,您平反了?” “这不是婉清丫头吗,你也在啊,华麟呢?” 周卫国见到了叶婉清,明显露出了一丝诧异,但想到他与李华麟的关系,也就释然了。 赵雅琴见叶婉清竟然认得周卫国,还叫对方周伯伯,连忙好奇道:“婉清啊,您跟这位同志,认识?” “阿姨,周伯伯是华麟的干爹,之前曾在兴凯湖农场劳作,也是周华正大哥的爹。” “以往我们在放假的时候,总会结伴去农场看望周伯伯,没想到周叔平反了,真是太好了。” “干爹,周华正?” 赵雅琴喃喃自语,周华正她自然是知道的, 之前从李华麟口中得知周华正死在战场时,还感慨了很久,没想到眼前老头竟然是周华正的爹? 连连摆手:“原来是华麟的干爹啊,老周啊,你说你来就来呗,还拿东西干啥,多见外。” 遂对着屋内喊道:“老幺,赶紧去单位找你爹,就说咱家来贵且了,让他赶紧回来。” “来贵且了?”李华舒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见屋内多了一名穿着军装的军人, 待得知对方是周华正的爹时,那一声声伯伯叫的,叫的周卫国是笑容不断。 周卫国注视着李华舒离去,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幽幽道: “之前上级下达了我的平反通知,华麟就去接我了,但我需回部队,让他白跑了一趟。” “这不,我在部队的事情处理完了,便想着过来找他,顺便认认家门。” “大妹子,你贵姓?” 赵雅琴切了水果,又翻找出糖罐摆在周卫国的面前,笑道:“你叫我雅琴就行。” 遂叹气道:“哎,华政那孩子我见过,是个好孩子,跟华麟关系好的跟亲兄弟似的,得知他走了时,我还难过了很久。” “好在华麟有心,只是这认干爹的事,他没跟我们说啊。” “这样,以后华麟就是你亲儿子,怎么使唤都行,咱们两家多来往。” 遂看向叶婉清:“婉清啊,今天你晚点回去,在家吃了饭再走,一会姨给你做肉吃。” 叶婉清见周卫国望来,遂点了点头:“既然周伯伯来了,那我就晚上再回学校吧。” 叶婉清放下背包,遂坐在了赵雅琴的身边,望着周卫国,露出了疑惑: “周伯伯,华麟他去广州出差了,跟着省外贸局的同志参加广交会,可能要走一个月不止,他没提前告知你吗?” “出差?”周卫国一愣,遂皱了皱眉:“那天分开后我就一直没见过他,既然他出差了,那我就改日来吧。” “别价啊,你难得来一趟,哪能不吃顿饭就走,你先等会,我家那口子也快下班了,你们喝几杯。” “婉清啊,你陪着你周伯伯聊会天,姨去做饭去。” 赵雅琴拉住了周卫国的胳膊,说什么也不让他走,令周卫国有些抹不开,又坐回了原位。 “大妹子,华麟的性格像你,热情,含蓄,那我就留下吃顿饭,一会跟老李喝一杯。” 临近五点,李国忠回返,见到了身穿军装的周卫国,脸上不由浮现出笑意,主动握手: “之前我还纳闷呢,华麟什么时候认了干爹,卫国同志,你就当这是自己家,晚上咱们好好喝一杯,就喝熊胆酒!” 周卫国与李国忠握了握手,上下打量着他,脸上也多了几抹笑容,遂疑惑道:“熊胆酒?” “周伯伯,那就是熊胆酒,你看到那熊胆了吗,是我哥亲手宰的熊瞎子,取了它的胆酿酒,都泡了好久了呢。” 李华舒笑眯眯的凑了过来,指着柜子上最显眼的位置,那里正有一个透明的玻璃罐,里面装的就是熊胆酒。 “华麟猎杀了熊瞎子?” 周卫国闻言,起身来到罐子旁打量着,之前他就看到这个罐子了,并没在意,感情里面泡的是熊胆。 “嗯呢呗,我哥在老林子里杀的,厉害吧。” 周卫国皱了皱眉,熊瞎子这东西他见过,也杀过,可不是闹着玩的! 没想到李华麟那看似文绉绉的模样,竟然能猎杀熊瞎子,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他了。 便笑着点头:“厉害,华麟这孩子,确实厉害。” 遂上下打量着李华舒,问道:“丫头,你现在是上学还是工作?” “她呀,学习半吊子,还净想着考名校,这不,天天拉着婉清给她补课。” “说真的,我们要不是认定了婉清是儿媳妇,还真不好意思麻烦她。” 周卫国回到椅子上坐下,笑着点了点头: “婉清这孩子很不错,华麟有眼光,以后你们有福气喽。” 李国忠拿过烟递给周卫国,笑着摆了摆手: “别那么见外,既然华麟认你当干爹了,那也是你的半个儿子,咱俩都有福。” “诶,老哥啊,你这刚平反就回部队了,怕是得正营级起步吧?” 周卫国点燃了香烟,甩灭了火柴丢到烟灰缸里,点了点头: “原本是正团级,这劳改回来后,估计也快下地方工作了,就是不知道会分配到哪里。” 李华舒回了屋,听着客厅内周卫国和李华忠捞着家常,不由直咂舌: “嫂子,这周大哥的爹也太厉害了吧,没被下放之前,是正团级?” 叶婉清正在批阅李华舒的卷子,闻言点了点头: “周伯伯是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兵,跟一般的正团级还不同,是有军功在身的。” 李华舒闻言眼神不由直冒光,极为羞涩的拉住叶婉清的胳膊,低声道: “嫂子,你说我要是考不上帝影,是不是也得有个后路啊?” “周伯伯在军队里官那么大,给我安排个当兵的名额,不难吧?!” 正文 第137章 ST90微型车技术 “哎,便宜果然不是那么好占的。” 近几日,李华麟每日早出晚归,以流花宾馆为起始点,向着四周不断闲逛,妄图发现新的秘方。 可五天时间过去了,秘方啥的一无所获,倒是自己胖了一圈,重了十斤... 这期间,周天送来了坏消息,他老婆拒绝售卖秘方,声称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给再多钱都不卖。 接连无果,这让李华麟对秘方不再执着了,该着他没赚这个钱的命,随缘吧。 这一日早晨,李华麟吃过了早饭,回到房间内写稿子,写了几笔就听见有人敲门, 来人是张晓蕊,还抱来了厚厚的一箱子文件,足有百多封。 “华麟,这是这次参展外商的名单和商品详单,上面很多都是外文,用你的时候到了。” 一进屋,张晓蕊便把纸箱子放在桌子上,微微喘息着,遂来到窗边拉开窗户吹风。 李华麟回到椅子上坐下,靠在椅背上翻阅文件,皱了皱眉:“这么多文件,给我2天时间。” 张晓蕊闻言,目光望向李华麟,微微皱眉:“文件好多人等着用呢,要这么久吗,能不能快一点?” “翻译这东西简单,关键是要转中文啊,那是要摘抄的,那估计要好几万字,写2天时间,长吗?” 李华麟闻言翻了一个白眼,这一箱子文件都塞满了,外商名单好说,只有人名和联系方式。 可商品详单就不同了,那是有说明书的, 有的里面还有商品的详细数据和参数,随便一份都有好几页,那是密密麻麻的字符。 遂皱了皱眉:“我算是知道组委会,为什么硬拖着不给下放商品详单。” “这么多的文件,哪个团队能在两天内翻译完,他们就是在明目张胆的搞事情!” 张晓蕊闻言,恨恨的啐了一口,无奈道: “他们拖了这么久,派发的还是原文,这就是故意刁难人!” “我去取文件的时候,已经有很多省的领队,在跟组委会那边抗议了,都要打起来了。” “尤其是咱张哥,现在还在那边骂呢,我拉都拉不回来。” “可后天就是开幕式了,留给你2天时间,那等你翻译完了,广交会也开始了。” “到时候别说咱们没时间了解外商产品,就连周姐那边的工作也要耽搁,银行怕是也要有微词。” “要不,我叫几个懂外语的同志来帮你呢,人多是不是能翻译的快点?” 李华麟将文件丢道桌子上,拿过一旁的保温杯喝水,摇了摇头: “不用,市局的那些同志翻译水准参差不齐,若是哪块翻译错了,最后还是我担责。” “这样,你找几个写字快的同志过来,我给他们读,让他们写。” “这边翻译出几份,你那边给周姐和市局的同志们就传阅几份,大家互相串着看,这样能极限压缩时间。” “行,就这么办,我现在就去找人。” 张晓蕊闻言,起身便离开了房间,李华麟则拿过纸笔,翻译起文件。 约摸着十分钟左右,房间的门再次被敲响,张晓蕊带着十几个人进屋,屋内顿时拥挤不堪。 “人我带来了,都是队伍中写字好看,速度也快的同志。” 李华麟目光扫过在场15人,见他们都拿着纸笔,便点了点头。 虽然他对这些人不熟悉,但之前点名的时候都有印象,还记的他们的名字,当下也不墨迹。 “各位同志,想必张晓蕊已经跟你们说过了事态的紧急性,为了节省时间,我就不废话了。” “我说,你们记录,咱们双方保持同步频率。” 李华麟坐到了墙边,随手在纸箱子里拿出一个文件打开,见是英文的,便翻译道: “这是一份来自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参展商信息,领队叫杰克威尔逊,隶属于阳光电子公司。” “现暂住在东方宾馆,如需寻他商讨合作细节,需要到宾馆前台提前预约。” “他带来的参展商品有集成电路芯片,型号:se - 100。” “该电路芯片采用nmos工艺,集成度约800个晶体管,工作电压5v,时钟频率最高可达1.5mhz,具备数据处理和存储功能。” “他们想换华夏的丝绸织品和茶叶,以互换技术优先,量型产品其次。” “现在我来说一下,该产品的具体参数解析,其中部分量词,我会提前转换好,你们记录即可。” “妈的,这群狗东西,这要搁在北方,我几个巴掌给他煽太姥姥家去。” “什么东西,跟老子吵架还用本地方言,欺负我不懂叽里呱啦的粤语是不,气死我了。” “等会,这什么情况?” 房门推开,又被狠狠摔上,周大宇骂骂咧咧的回来,这一抬头就看到屋里塞满了人,不由懵逼了。 遂收敛了怒意,咳嗽了两声以示尴尬,望向李华麟:“你们这是干嘛呢?” 张晓蕊在一旁整理文件,见状把事情一说,令周大宇点了点头:“还是华麟想的周到。” “那你们先翻译着,这些文件对于咱们来说极为重要,都严谨点。” “晓蕊,你在这边盯着,我还得回组委会那边。” 周大宇挤过人群,在保险柜里取出几份文件,又把保险柜锁好后离去。 李华麟目视着周大宇离去,遂看向屋内众人:“刚刚我说的,你们都记录了?” 待看到众人都点头后,他随机抽调了几本对照着,见抄录的没错,便又抽出一份文件拆开。 “这份是来自小鬼子...哦不,日本东京的参展商文件,领队叫高桥正雄,职位是技术部长,隶属于铃木株式会社。” “他们带来的东西比较多,第一样:电子传感器。” “类型:压力传感器,测量范围0-100mpa,精度±0.1%fs,响应时间小于1ms,采用不锈钢外壳,防护等级ip65。” “希望换取的东西有:景德镇瓷器,中药原材料。” “第二种:st90微型车(样车)- 车型:双门五座微型货车。” “采用2冲程汽油发动机,最大功率20马力,匹配4速手动变速箱,载重500kg,最高时速85km/h。” “核心技术:轻量化车身设计、紧凑式底盘结构,特色:日本主流的小型商用车型,适合城乡短途运输。” “希望换取的东西有:1. 技术合作机会:希望以车型技术换取华夏市场准入凭证或合作生产。” “2.优质钢材,桐油,生丝,中药材。” “第三种:汽车零部件样品,st90微型车关键部件:化油器(型号 suzuki-021,适配小排量发动机)、离合器片(耐磨型纤维材质)。” “希望换取的东西有......” 铃木株式会社是东京的一家大公司,这次带来的产品零零总总有三十几样,基本都是与汽车方面有关的东西, 从小汽车到摩托车,从技术图纸到产品配件,不可谓不花样繁杂, 但他们需要的东西,大多多北方都有,也适合进出口。 撇着众人记录,李华麟仔细打量着铃木的所有文件,不断皱眉。 如果按照正常历史,st90微型车技术,最后应该落到了安长汽车的手里, 后来一度让安长汽车,占据了国内中小型汽车销售份额的总45%,成为全国销售桂冠,稳居半壁江山,后世很多报纸都刊登过。 如果把铃木株式会社的微型车,和摩托车技术截胡到滨海, 单凭北方市场对微型车和摩托车的需求量,很可能让滨海一跃成为全国微型车销售重点城市。 “嗯,以滨飞军工产业的名头在,截胡成功率极大,必须要试试。” 李华麟喃喃自语着,遂拿过一人写好的文件递给张晓蕊,在张晓蕊耳边低语了几句。 张晓蕊闻言皱了皱眉,她很想问,李华麟为何会看好这个铃木株式会社,和他的微型车技术, 但身边人太多,她也没办法开口问。 接过文件后,她匆匆离开了,要去找周大宇,把李华麟的话复述过去,也就短短两句话: 尽全力促成滨飞汽车与铃木株式会社的合作项目,把微型车技术落实到滨海,未来前途无量。 李华麟注视着张晓蕊离去,遂继续翻译着文件,也对屋内众人叮嘱道: “铃木株式会社是日本很有名的会社,关于他们的产品信息单,一定不要记错。” 张晓蕊离开了房间,直奔广交会会务组办公楼,在门口找到了脸红脖子粗的周大宇。 “周哥,这是华麟翻译过的文件,是关于铃木株式会社,微型车技术的参数和报告单。” “他让我告诉你,北方城镇路不好走,微型车将会是未来城镇乡村中运输的主力,一定要帮着滨飞拿下铃木株式会社的微型车技术。” “华麟他懂什么,一个微型车能装多少东西,拉人也坐不了几个,更别提拉货了,怎么可能在北方受众!” 周大宇拿过文件翻阅着,起初并不在意,在他的印象中,北方就该跑大货,那才是主流。 但看着st90微型车的参数,他大脑在飞快运转,渐渐皱起了眉头。 不由喃喃道:“这么看,华麟说的有道理啊,这技术...可行。” 遂对着张晓蕊道:“你替我盯着点这边,如果组委会又起什么幺蛾子,尽快回宾馆通知我。” “我得回去找滨飞的人聊聊,看看这技术他们适用不,如果适用,那这技术必须是咱们滨海的,谁也抢不走!” 正文 第138章 你也买了眼药水? “老王老王,你来,看看这微型车参数,你们能生产不?” “现在还不能,不过去年不是在铃木公社那里引进了st30的微型车技术吗,目前正在改良呢,快生产了。” “嗯,这又是铃木公社的微型车st90,新出的,不对....” “这st90的技术参数比st30优化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但一个是运输,一个是乘坐,两者不同方向。” “不过这配件,造价....都比st30低了几个分段,生产起来造价低,也组装方便。” 周大宇离开了组委会,便一路返回了宾馆,在包间内找到了正在下棋的王志远。 王志远是滨飞汽车的高级技术顾问,此次随同滨海市外贸局一起来的,也有充当临时销售员的工作。 现在会场内的场地,该布置的都已经布置完了,他也没什么活可干,便跟室友下棋。 他见周大宇火急火燎的赶来,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待看到st90微型车的技术参数和、配件详单后,不由皱了皱眉。 王志远可是直接参与过st30技术改良和研发的,对微型运输车的参数和配置比最详细不过。 他很快发现st30和st90之间的不同,不仅仅是一个运输,一个乘坐这么简单,似乎也有共同点..可以融合。 遂拿着文件不断翻看,沉吟了片刻道: “如果能把这项技术引进到滨飞来,那对滨飞生产自主微型车,是极大的借鉴。” “往大了想,我们甚至可以研发出运输和乘坐的融合性微型车,技术是好技术,但...” 他话语一顿,见周大宇望着自己,遂摇了摇头: “周领队,我们毕竟是军工刚转型,内部组织架构还有待调整,领导们的意见基本都不统一。” “而且我们去年刚引进了st30技术,上级今年应该不会再引进st90的技术,哪怕这个技术很适合滨飞。” 翻看过文件,王志远把文件递给了下棋的同事张志涛。 张志涛翻看着文件直皱眉,遂望向王志远:“我们作为参展商的顾问,是有权利选择新型技术引进的。” “这st90技术对滨飞确实很适合,不如先传真给公司,让领导层开个会呢,这边周领队帮着言语几句,未必不能...” “没可能的,国有企业转型,内部...呵呵,懂得都懂,我们就算传真回去,领导层也只会视而不见。” 王志远打断了张志涛的话,幽幽道:“还有,你忘了去年安长汽车跟我们争st30的技术,争得头破血流了?” “今年铃木公社又放出新技术,咱们看出了st90的价值,安长汽车的人就看不出吗,他们能放过这块肥肉吗?” “就算我们跟领导协调,领导也同意引进新技术,可有其他公司盯着,咱们也未必抢得到!” 遂看向周大宇:“周领队,这st90的微型车技术确实很适合滨飞,但想引进到滨飞,怕是千难万难。” “与其不断挑衅领导的忍耐度,倒不如放手,任由其他公司去争,我们看着就好。” 周大宇进了屋后,一就坐在椅子上不语,待听完王志远的分析后,深深皱起了眉头,心中暗自不屑。 现在国有企业的僵化已经越发明显,想尝试改革来扭转这种颓势,哪是一时半会能扭转的。 王志远说的并无道理,这st90的技术一旦在广交会上发布,肯定会有很多车企盯上,从而想引进到自己的公司。 但滨飞的前身是军工企业,它想拿下这个技术很容易,关键是看它想不想拿! 单就这技术稿件传真回滨飞,然后领导层开会研讨...这一来一去的踢皮球,怕是广交会都结束了。 至于王志远口中的抢不到,纯粹是不想抢,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怕到时候忙活半天了一事无成! 心中所想自然是不能表现出来,周大宇望向张志涛: “既然你们两人都认为这份技术极为适合滨飞,那就跟你们上级反映,凡事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能成呢!” “老王,老张,滨飞是咱们滨海的地方性企业,他与滨海的荣誉息息相关,也是我们省外贸局重点关注和扶持的对象。” “如果滨飞的高层对这份技术有意向,那我们省外贸局,一定全力促成这项谈判,把技术抢过来!” 张志涛与王志远对视一眼,遂重重点头:“既然周领队都这么说了,那我们这就发传真回单位,赶紧让上级开个研讨会。” “那行,我等你们消息。” 周大宇闻言起身,留下文件后离去,任由张志涛和王志远面面相觑。 “老张,这st90技术,真的很适合滨飞,不管怎么样,咱们都要尝试一下。” 周大宇离开,留下滨飞的两位技术员继续探讨st90的事,他则返回了组委会,替换下张晓蕊。 宾馆包间内,李华麟还在翻译着文件, 但他的能力只限于英语,俄语,日语三种,像东欧国家的小语种,他一点不会。 有的东欧国家,送来的文件里都会将本国语言转换为英语,或者俄语这种大语种,算是很良心的。 但也有的东欧国家,送来的文件干脆就是自己国家的文字, 对于这种文件,李华麟都一律挑出来,留着给组委会的人去翻译。 忙碌时无时间概念,为了能极限压缩时间,李华麟和同事们,连午饭和晚饭都是在屋内解决。 说话是费口水的,李华麟也要不停的喝水,来保持口腔的湿度,这就导致他必须常去厕所... 临近傍晚,周大宇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房间,公文包里塞满了组委会最新下达的文件。 他见众人还未离开,遂望向李华麟,问道:“还有多少。” “还有挺多,我本以为就这一箱文件,谁知道张晓蕊又搬来两箱。” “周哥,抄写的同志已经换了三波,大家都尽力了。” 李华麟声音嘶哑无比,听得周大宇直皱眉头,他看了看手表,遂道: “早知道他们搞这种把戏,就该多带点外语人才过来的。” “今天就先这样吧,大家都很疲惫了,别把身体熬坏,尤其是你,要是嗓子搞坏,我回去可没法交差!” 领队的发话了,屋内同事立马放下手中笔,伸展着胳膊,带着疲惫离去。 周大宇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文件递给李华麟: “看看吧,组委会今天才下达的文件,所有政策都大量倾斜南方,搞的我们北方是后娘生的一样。” “看完就锁在保险柜里,这些资料绝对不能外传,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言罢,周大宇喝了点水,空着手离开了。 李华麟靠在椅子上,本想翻看文件,奈何看了一天说明书的他,现在脑子疼的都要炸掉一般。 这文件怎么看也看不进去,便放在了一旁,轻揉着太阳穴,做起了眼保健操。 敲门声响起,张晓蕊推门而入, 她见同事都离开了,不由多了几分诧异,遂来到李华麟的身边,放在桌子上两盒药。 “今天辛苦你了,我给你买了维生素ad胶丸,珍珠明目液和六神丸。” “平时维生素多吃点,对眼睛有益,这六神丸是治疗用嗓过度的,珍珠明目液是治疗眼疲劳的。” 李华麟瞥了瞥张晓蕊,遂拿过维生素ad胶丸,打量着盒子上的使用说明, 倒了几颗丢进嘴里含着,一仰脖咽了下去。 他声音沙哑道:“谢谢了,明天请你吃饭。” 张晓蕊示意李华麟仰头,帮着他上眼药水,遂好奇道: “打住吧,明天你还得继续翻译文件呢,诶对了,我之前看到周哥回来了,他人呢?” “不知道啊,之前回来了,又走了...” 李华麟话说了一半,就听见门开了,他上着眼药水,也不知道进来的人是谁。 “小蕊也在啊,正好一起吃点,我买了烧鸡和副食。” 周大宇推门进屋,见张晓蕊在给李华麟上眼药,不由一愣, 遂把买来的夜宵放在桌子旁,从兜里取出眼药水和六神丸,笑道:“咱们俩还想到一起去了。” “周哥,晚上我吃饭了,这就不吃了,你们吃。” 张晓蕊望着桌子上的眼药水和六神丸,不由得眼角间多了几分羞涩,便要动身离去,被周大宇叫着。 “吃饭是吃饭,还有别的事呢,你去把刘海涛和周海媚也叫来,咱们开个内部会。” “开会?”张晓蕊闻言点头道:“好,那我去叫他们。” 周大宇目视张晓蕊关门离去,遂把书桌腾空,拽到了两张床铺的中间,摆上了买来的吃食。 这个点菜市场关门了,想买吃的比较难, 但广交会开幕在即,这组委会跟各家宾馆做了协调,可以在夜间给各省参展商安排夜宵, 前提是自己花钱买,不算在组委会的报销名单里,而且可买的东西也就烧鸡,馒头,猪头肉这么几种,也包括晚餐剩下的折箩。 有毛不算秃,这周大宇刚把吃的摆上,又从啤酒箱子里取出菠萝啤,还未开呢,就见张晓蕊三人推门进屋。 周海媚闻着食物的香气,笑着调侃道:“领队自掏腰包,嗯,有鸡有猪头肉,不错不错。” 遂坐到床边,拿过一个馒头就啃,丝毫没有淑女该有的气质,一边啃一边道: “今天忙的我就吃了顿早饭,其他时间一直在银行和组委会之间折腾,都要饿死了。” “你不找我开会,我还打算找你谈工作呢。” 李华麟拿过菠萝啤放在桌子上,在几人好奇的目光中,双手在衣服上不断揉搓,沙哑笑道: “给你们表演个魔术,看好了。” 言罢,他将带着静电的手,放在酒瓶子左右两侧,轻轻向上一划,就听见“波”的一声,那瓶盖竟然自己飞起来了。 “你这咋整的,好神奇啊,教教我,快教教我!” 张晓蕊正准备用牙咬瓶盖呢,见李华麟只是搓了搓手,竟然就让瓶盖自己开了,那是震惊到不要不要的。 别说张晓蕊了,屋内有一个算一个,都眼巴巴的盯着李华麟,特别好奇他这空手开瓶盖的绝活是咋弄的?也没看到他提前起开啤酒啊! “想学啊,很简单,你们看好了,我再演示一遍。” 李华麟拿过张晓蕊手里的啤酒放在面前,重复了刚才的动作,几人就见那啤酒瓶盖,又飞起来了,不由连连鼓掌:“好活,再来一个。” 李华麟把几人的啤酒都用同样的手法起开,也给他们讲解了摩擦起点,静电感应,静电力的辅助机械力原理, 听得他们云里雾里,但不妨碍他们学习后同样可以开启瓶盖。 “这牛逼啊,等回去了我给赵科来一手,绝对能惊掉他的下巴。” 周大宇玩心大起,不断尝试隔空开瓶盖,平均尝试个七八次能成功一次,但这也让他乐此不疲。 刘海涛阻拦住周大宇的动作,指了指桌子上的啤酒:“哥,周哥,停吧,咱喝不了那么多。” 周大宇被阻拦了,尴尬的笑了笑,拿过啤酒与几人碰了一下,饮了一口酒,遂收敛了笑容,道: “后天就是广交会开幕的日子了,到时候我们都要各司其职,一天中能碰到面的机会少得可怜。” “咱们边吃边聊,把最近各自的工作汇总,开个只限于咱们几人的私人会议,会议内容不可外传。” “海媚,你主管财务,我们一切的核心都得围绕着你转,你先说说最近的工作。” 正文 第139章 你睡得真沉 “那我就来说说。” 周海媚干掉了一个大馒头,总算觉得肚子不那么空了,遂啃起了鸡腿道: “最近各国外汇波动较大,尤其是美方那边,又要搞以前的小把戏。” “日本嘛,肯定是跟老美穿一条裤子的。” “倒是局里来电话了,说进出口总局的领导们,已经和苏国那边达成了初步恢复贸易的协议。” “很显而易见,今年广交会中途,一定会多出很多苏国的商人,咱们江省紧邻苏国,这次一定要抓住机会。” “我已经跟银行那边做了协商,如果出现卢布外汇转兑,一定会优先我们江省....” 当下,周海媚把最近的工作都做了一个简单的报告,听得周大宇直拍大腿,连连跟她碰酒。 “我就说嘛,要论咱们江省外贸局,哪个实干财务最优秀,非海媚你莫属,你一出马,啥事都摆平。” “银行那边是卡着我们进出口的脖领子,只要他们手别掐的那么紧,我们这次一定大有作为。” “我也接到省局的电话了,在苏国边境谈判的团队已经开始回返了,赵科回单位报到之后就会直奔广州。” “最迟一个星期吧,他和其他同志就能赶到这边,到时候我们就有主心骨了。” 放下了酒瓶子,周大宇拿过手绢擦手,遂打开了保险柜,取出几份文件,示意几人观看。 “这是前天,昨天这两天,组委会临时发布的通知,都在这里了。” 遂指了指床角的几份文件:“那些是今天才下发的。” “一会你们都看看,这次国家大力扶持秋季广交会,可真是对进出口工作期待满满。” “但咱们北方呢,因为距离的原因,很多政策肯定是不如南方优厚的,但我们也有自己的强项,那就是重工!” “要论重工,全国就属北方,咱们滨海首当其冲,所以这次广交会,咱们大家一起定要齐心合力,不能辜负领导对我们的期许。” “华麟,你那边的文件,还有多久能翻译完?” 李华麟正端着铝饭盒扒拉饭菜,闻言咽下口中食物,望向张晓蕊:“那要看小蕊那边还有没有其他文件。” 待看到张晓蕊摇头后,遂沉吟了片刻:“明天上午,十点之前,我能搞定。” “但周哥,这里面有很多东欧国家的文件,他们并非用俄语和英语转译。” “这某些地方小语种,我是看不懂的,只能你去找组委会那边协商了。” “现在国际通用语言就这么几种,你不懂小国语种也正常,这点我会跟组委会那边谈。” 周大宇闻言点了点头,遂看向刘海涛: “海涛,这段时间可是忙坏你了,等广交会开始了,你就能清闲一阵了。” 刘海涛忙了一天,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这进屋了就狂炫盒饭,闻言抬头笑道: “这有啥的,我就是负责后勤的,我不忙前忙后,那谁去忙。” “那我也说说这几日的工作吧....” 咽下嘴里的饭菜,刘海涛拿过啤酒喝了一口,简单将这段时间的工作上报,没有一丝隐瞒。 刘海涛汇报完工作,便是张晓蕊... 一顿饭吃到了晚十一点,待得几人开过了内部会议,便各自回屋休息。 周大宇这几天累坏了,每天都是倒头就睡,今天喝了点酒,睡的更是深沉。 李华麟说了一天的话,想睡觉又觉得嗓子疼,就算吃了六神丸,这东西又不是仙丹,也没那么快就生效。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直到半夜才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休息了一夜的同事们早早便敲响了房门,继续抄录的工作。 李华麟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又吃了六神丸,嗓子比昨晚好了很多,但说起话来还是有些沙哑和沉闷。 “文件剩的不多了,我们争取十点之前完事,然后大家就可以休息了。” “现在开始翻译,这是来自香港的商人,叫李东升,是家建材公司的老板,要购进...” 临近九点,所有的翻译工作完成,李华麟遣退了同事,遂一头扎在床上睡觉,这一睡就干到了下午。 这一醒来,就看到张晓蕊竟然坐在桌子旁,在抄录文件,不由愣了愣,还好自己没裸睡的习惯.... “累坏了吧,中午饭都没去吃,赶紧吃一口吧。” 张晓蕊见李华麟醒了,便起身拿过窗台上扣着的铝饭盒,送到了李华麟的面前。 刚醒就有饭吃,李华麟也不顾的眼屎糊眼,捧着就开吃,遂好奇道:“你在抄什么呢?” “你上午翻译完稿件,周哥就把所有人都叫去开了会,仔细分析了一下所有参展商中,哪些项目适合合作。” “我的工作呢,就是把这些挑选后的参展商名单,和他们的带来的参展商品做一个归拢总结。” 话说了一半,张晓蕊偷瞄着李华麟干饭,继续道: “我屋里的桌子被汪明珠几人占用了,我是没地方用,才来你屋的。” “嗯,你睡觉真沉...” “呃,翻译很用脑子的好吧,如果有地方出错,我也会担责,哪能掉以轻心。” “这工作结束了,我自然是要睡觉的,来补充消耗掉的脑力,这跟沉不沉有啥关系。” “周哥呢,又去组委会那边蹲着了?” 一天没吃饭,哪怕是带回来的折箩,李华麟也是吃得喷香, 这一盒饭没够吃,又补了两个白面馒头,就着周天送来的咸菜丝,总算是填饱了肚子。 张晓蕊甩了甩发酸的手腕,瞥着李华麟,好奇道:“我之前见你总出去闲逛,发现附近有什么美味的小吃没?” “有,展馆附近几条街都有商贩摆摊,是组委会特许的,很多都是地方性小吃,不太合咱们北方人的口味。” “不过有一家云吞面和肠粉,倒是很赞,等明天带你去吃。” 吃过了饭,李华麟起身去水房刷了饭盒,回来后便凑在张晓蕊的身后,看着她抄录名单,问道: “铃木公社那边,滨飞什么态度?” 张晓蕊闻言,头也没回的回应道: “嗯...周哥对st90技术挺上心的,可滨飞的传真,那边正在开会,具体要不要引进这种技术,还得看会议是否通过。” “华麟,这么多参展商名单,微型车技术也不止铃木公社一家,你为啥对这个st90这么看好?” 李华麟挑了挑眉,总不能说他是知道历史进程的穿越者吧,那还不被张晓蕊当成疯子! 遂斟酌了一下措辞道:“的确,这次参展的微型车技术不止铃木公社一家。” “但就实用性和产品价格而言,这st90车型,却是最适合北方乡村的,无论是运输还是拉乘客。” “我有预感,未来这种微型车会成为乡镇运输间的重要纽带,如果滨飞能率先投入生产,那滨飞的微型车也会在全国开花。” “至于滨飞能不能抓住这波机遇,就看他们自己了,咱们外贸局,可以帮他们促成交易,却不能帮他们的高层做决定。” 拍了拍张晓蕊的肩膀,李华麟转身向着门外走去:“我出去逛逛,你安心抄录吧。” 正文 第140章 带你来认认门 北方不盛产轻工业,主要以农业产品和重工业产品为展出项目。 翌日,第50届华夏秋季广交会,在流花路展览馆如期举行。 这一早,展览馆内彩旗飘飘,锣鼓喧天。 展馆外则摆了几条街的爆竹,门口堆满了各种礼花,更有舞狮等节目助兴。 来自国内外的大小记者们,都兴致勃勃的堵在展馆门口,等待当地市长发言,恨不得把话筒怼在对方脸上。 “亲爱的中外记者们,我是当地的常务副市长,很高兴能出席本次广交会,并为其宣布开幕仪式,也欢迎你们的到来。” “从57年起,我市已承接了49次广交会,接待了无数中外的参展商们,为中外自由贸易和各国之间的友谊,做出了巨大贡献。” “今日,就在我的身后,流花路展馆又将迎来华夏第五十届秋季广交会,它也将继续承载辉煌,让华夏与各国贸易更加快捷,通畅...” 八点整,市长在人群的簇拥下来到展览馆大门口,发表了第50届秋季广交会开幕式的贺词,引来中外记者不断咔咔拍照。 说完了开场白,他大手一挥,舞狮开始,展馆四周的鞭炮和礼花点燃,顿时鞭炮齐鸣,礼花绽放。 这就导致鞭炮放的太快,把各国记者准备问询的刁钻问题,全都憋了回去... 人群中,李华麟跟在周大宇的身后,同样参加了开幕式,但作为外省参展人员,站在门口无非是大会的陪衬板。 流花路展览馆始建于1974年,占地面积17万平方米, 内部有5个可容纳百人以上的会议室,参展区更是细化分了几十个,按照国家和省份划分。 开幕式的热闹看完了,李华麟捂着耳朵,跟在周大宇的身后挤进了展览馆,找到了隶属于江省的展厅,钻进了休息室。 “每次听着炮声,都震得我心脏直突突,不行,得吃点速效救心丸。” “唔,华麟呐,现在展会开始了,你就待在休息室吧,愿意干嘛干嘛,尽量别出屋,省的需要你时找不到你。” “小蕊和海涛,你俩负责配合老王巡视展厅,一定把咱们江省展厅的治安维持好,别出岔子。” 进了休息室,周大宇先拿出救心丸吃了两颗,遂缓和了一会,给屋内众人安排工作。 张晓蕊和刘海涛闻言点了头,他们早跟老王和其它安保人员协商好巡展的时间,只需定点巡视便可以。 李华麟坐在了沙发上,拿过最新的文件翻看着:“周哥,你是领队,今天可有的忙了。” “我就待在屋里哪也不去,需要我的时候来个人叫我就行。” “行,那我走了。”周大宇拿过保温杯喝了口水,遂离开了休息室。 李华麟望着众人先后离去,遂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打量着休息室内的格局。 休息室是每个展厅独有的配置,均数在一百平左右,墙上贴着江省的重点参展项目图片,内部有沙发,电视机,风扇,还有酒柜, 平时这地方是给各省参展人员临时休息的,遇到商业谈判,这个屋子就成了临时接待室。 李华麟作为江省外贸局的翻译,只负责接待外商和作为商业洽谈中的翻译角色,这间办公室就是他的工作地。 听着外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他就算想看文件也看不下去,真想开窗户大喊一句:戚的隆冬呛,戚的隆冬呛咚呛。 “这年月本山大叔干嘛呢,应该出道了吧?” 李华麟来到落地窗旁,打开了窗户,顿时浓郁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他狠狠嗅着火药和硫磺味,这是北方人独有的浪漫,上辈子每当闻道这个味道时,就代表着年来了... 但现在,他站在窗口,望着院内的舞狮,目光多了几分出神。 “在看什么呢?” 突然的问询声传来,打断了李华麟的沉思,他侧头瞥着张晓蕊,笑了笑: “只是很久没闻过硫磺味了,有些怀念这股味道,你要觉得呛,我就把窗户关上。” 张晓蕊疑惑地打量着李华麟,遂摇了摇头,从兜里抓出松子和榛子塞在他的手里,低声道: “这是兴岭展示的农产品,我跟同志蹭来的,你在屋里待着没事,磕着玩吧。” 言罢,张晓蕊摆了摆手,在李华麟的注视中,潇洒离去。 李华麟闻了闻手里的松子和榛子,见都是熟的,便将其放在了茶几桌上。 遂又起身来到酒柜旁,挑了一瓶橘子水回到沙发上坐下,一边剥着松子,一边滋溜着橘子水。 预想中会有外商来谈判,然后他大展拳脚的情况并未出现,李华麟这一坐就是一天.... 展馆是下午五点闭馆,实则在四点半左右,各省的参展员就开始收拾贵重展品了。 坐了一天的李华麟,觉得屁股疼,见总算要下班了,可算是松了一口气,遂在心中安慰自己: “这可能是第一天,各国参展商和商人都在闲逛,没有业务洽谈也正常,稳住....” 站在窗台旁,望着参展人员已经陆续从展厅撤离,李华麟看了看时间,锁上了休息室的门, 这来到展厅,就看到张晓蕊几人在帮着参展员收拢特殊展品,便上前帮忙。 “华麟你来。”周大宇急匆匆的赶来,拉着李华麟的胳膊就走。 “咋了周哥?”李华麟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跟在周大宇的身后离开了江省展厅,直奔香江展区。 “有个香江的参展商,想用便携式收音机和卡式收音机,来交换江省的大豆和鹿茸。” “今天农垦总局的同志,在他们会议室聊了一下午,已经搭上了初步意向,接下来便是促进双方合作....” “你说的是香江的嘉城公司吧,这一千多名香江的商人中,有意向用电子产品换农副产品的公司就那么几家。” “其中能拿出便携式收音机和卡式收音机的香江商人,只有嘉诚公司有这个能力。” 李华麟跟着周大宇来到了香江的展区,猜测着要见的商人身份。 广交会作为华夏的门户,虽然组织了50届, 但每次很多参展商中,真正属于东欧和欧美国家的参展商,就固定那么几家。 倒是香江的商人,因为地理比较近的原因,每次来的人,都占据总外商参展人数的9.5成,甚至还要多一些。 李华麟有着过目不忘的能力,但凡他看过的参展商信息,早就刻录在脑子里。 周大宇只是提出个大概,李华麟就能大致锁定几个目标人物,猜测出对方的身份,令周大宇刮目相看: “没错,就是嘉城公司的参展商,你小子可以啊,这都能猜到。” “今天呢,我就是带你来认认门,明天你就配合农垦总局的同志,跟嘉诚公司谈业务。” 正文 第141章 港商陈生 昨夜见过了嘉诚的参展商,算是打过了照面,双方混了个脸熟。 翌日一早,李华麟换上了平整的中山装,拎着公文包来到刘文涛的房间门口。 刘文涛,兴市农垦总局派出的代表,也是他昨日上午,初次跟香江嘉诚的参展商达成初步换购意向。 门开了,张兴玉见来者是李华麟,连忙邀请进屋:“李翻译来的真早,您稍等一会,刘哥洗脸去了,马上回来。” “不着急。”李华麟打量着屋内的环境,遂走到椅子上坐下,就见刘文涛端着红双喜洗脸盆回来。 “哟,李翻译来了,你稍等一下,我这就完事。” 刘文涛看了看手表,广交会开门是八点,这才七点半李华麟就来找他了? 遂连忙用毛巾擦脸,换上了外套,带着张兴玉与李华麟一同出了宾馆。 “我作为外贸局的翻译,主要工作是替你翻译英文,俄文和日文,兼做谈判顾问。” “特意早点来找你,主要是想跟你了解一下昨天上午,你跟嘉诚聊过的细节。” “香江商人都很会做生意,最善于压价,兴市农垦总局是咱们江省,第一个与香江达成谈判意向的企业。” “所以你们谈判时,一定要把自家的农产品价格拉高,越高越好。” “刘哥该明白,如果你们没有好的开头,那咱们江省其他的农副产品,再与外商谈判时,就落了下风。” “毕竟价格这东西高了可以压,可低了就再难拔高。” 出了宾馆,李华麟与刘文涛边走边聊,问询着昨日他与嘉诚沟通时的细节,问的很仔细。 在路过一家卖包子的摊位时,随手买了两个肉包子啃着。 刘文涛在兴市农垦总局,平时主抓生产,这是头一次来广州参加广交会,对会议中的很多弯弯绕都不清楚。 他最初的想法是,尽早促成和嘉诚的合作,把香江那些便携式收音机和卡式收音机尽早换来。 毕竟自家的农产品收上来时,价格并没有多高, 如果能用山里随时都能采摘的山货,跟香江商人换到洋货收音机,就算价格低点,他也认了。 可这一路上听着李华麟所言,刘文涛听得是脸色不断变化,没想到做生意竟然这么复杂,连道侥幸。 “还好,昨天我只跟他介绍了山货和大豆油,对方要谈价格,我咬死了没谈,这要是说了,就坏了。” “李翻译,还是您懂得多,那你说,一会我们怎么跟对方谈价格,才能不吃亏?” 李华麟咀嚼着包子,沉吟道: “香江的商人主跟广州这边做生意,平时跟北方接触的很少,就算一年能来国内参加两次广交会。” “可商品的价格,尤其是农副产品的价格,这些都是经常浮动的,他们想从其他方面打探到我们的底价,很难。” “我看过你们的价目单,梅花鹿茸收上来时是30元1斤,野生木耳统购价是1.2-1.5元1斤,这大豆油是古法自榨,肯定贵,但要按8毛每斤统购价算。” “嘉诚的收音机我看过参数,就是很正常的组装机,然后挂了个香江的本地牌子,产品并没有太大亮点,价格在香江属于中低端。” “据我估算,嘉诚的便携式收音机,在香江最多卖到二三百港元,这是零售价,而组装成本和产品原料采购,都会计算在内,最多占比零售价的六成。” “当然了,我只是估算,并不能猜测出他们的实际成本,但应该大差不差。” “所以呢,你一会在跟他们谈判的时候,把咱们己方的鹿茸山货,利润成本在原价上拔高8.5成,然后等着对方压价。” “香江是自由贸易港,通常不收关税,广交会期间,国家也是对参展商免税的,在不考虑税点的问题下,你们大可以放手去谈。” “但一定要管控己方的价格,己方成本1.6倍是最底价,不可以再低,这才是等价交换。” 李华麟边走边手把手教着刘文涛谈判技巧,遂从公文包里取出计算器递给他: “一会不会算价格的时候,用它。” “周领队让您来陪我谈判,真的太明智了,你要不说,我都考虑不到这么多细节。” “诶李翻译,这是啥?!” 对于李华麟的支招,刘文涛耐心听着,大脑在飞速运转,不由对李华麟伸出了大拇指, 心中暗道:难怪这么年轻就能进省外贸局,真是人才啊。 遂接过计算器打量着,多了几分疑惑,他不认识这东西。 “这叫计算器,你只需要摁这个红色按钮开机,然后输入数字,就能算出你要的结果,比心算和笔算省事。” 计算器在当下绝对是稀罕货,李华麟见刘文涛不认识,便教他怎么使用,看得刘文涛是眼神发亮,直呼好东西。 待得知这么一个小东西竟然要120块时,眼中只剩下羡慕了... 嘉诚的展厅在香江展区,内部有一间百余平的休息室,屋内墙上贴满了海报,都是有关于宣传嘉诚收音机的。 而墙边的货架,都是用玻璃打造,上面摆着嘉诚收音机和电子手表,看着逼格立马高大上几百倍。 房间内,嘉诚的代表陈生,是一个满脸笑容的中年人,穿着笔挺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皮鞋锃亮,还戴着黄金劳力士。 当李华麟与刘文涛,张兴玉抵达办公室时,就见陈生和他的助手早已等待。 陈生见李华麟三人到来,连忙亲热的握手:“哎呀,老友记,昨日见过,今朝又碰面啦,嘞好啊!” 刘文涛与陈生握了手,招呼李华麟和张兴玉落座,直奔主题并不废话:“陈经理,昨天咱们谈的差不多了,今天继续吧。” “哎呀,不急不急,先喝杯咖啡嘛,我跟你说哦,早晨喝咖啡,提神的哦,这可是外国名牌嘞,很贵的喔。” 陈生对着助手勾了勾手指,穿着碎花裙的靓丽女助手立马拿来咖啡壶,给几人面前的杯子中添加咖啡。 陈生见咖啡倒满,对着刘文涛几人做了一个请字,遂拿起夹子在糖盒里夹了两块方糖丢进杯中,用勺子轻轻摇晃着,又对着女助手挥了挥手。 那女助手在货架上取下一台便携式收音机打开,给众人展示着功用,收音机立马传出清晰的广播。 陈生指了指收音机,伸展胳膊时不经意露出手腕上的劳力士,笑道: “呢个收音机嘞,是我哋公司的最新款,零件全是进口的靓货,灵敏度超高的啦。” “不管你在香江的高楼大厦,还是乡下的偏远角落,接收信号都冇问题,音质还清脆过雀仔唱歌,昨日同你们大概讲了下好处,今日让你们睇真d。” 言罢,陈生拿起咖啡杯吹拂着热气,小口品着,一旁的女助手则把收音机递给了刘文涛。 刘文涛小心翼翼的接过收音机,在女助手的指导下尝试各种键钮,眼中满是赞叹的神色。 但看到陈生笑眯眯的望着自己,遂连忙收敛神色,把收音机越过跃跃欲试的张兴玉,递给了李华麟。 李华麟随手接过收音机,拿在手里把玩着,轻易便说出了该收音机的技术参数和基础零部件在当下进口的价格。 虽然李华麟口中的零部件价格,不一定有陈生购进的便宜,单就他能清晰说出收音机的每个参数,还有零部件的价格,就令陈生刮目相看。 他收敛了笑容,坐姿也不象刚刚那么懒散,上下打量着李华麟: “昨日睇走眼咗,估唔到李翻译竟然对我哋嘉诚嘅收音机咁了解,犀利,犀利。” 李华麟只是笑而不语,随手将收音机还给了女助手,拿起咖啡闻了闻,不由挑眉: “麦斯威尔,其咖啡豆主要来自巴西、哥伦比亚等产地,但你这个不是现磨的,是速溶吧?” 陈生闻言,端着咖啡的手微微一顿,遂摇头苦笑道: “犀利犀利,你连咖啡都咁识,今日畀我撞到行家喇,呢单生意唔易倾(谈)咯。” “咦,这玩意咋这苦嘞。” 刘文涛和张兴玉没喝过咖啡,他们见陈生喝咖啡前先加了两块糖,而李华麟则是闻了闻就拿起喝。 他们也不知道该跟谁学,但为了不掉面,还是学着李华麟的模样,拿起来喝了一口。 这一喝,差点就喷了出去,表情变成了痛苦面具。 李华麟不语,只是拿过夹子,给刘文涛和张兴玉的咖啡杯中添了三块糖。 可刘文涛和张兴玉尝过了咖啡的苦,是再也不想喝了,心中暗道: “老子长这么大,就没喝过这么难喝的东西,香江人都什么毛病,喜欢喝中药吗,要不要我们也卖点中药给这个陈生?” 李华麟放下了咖啡杯,遂拿出笔记本和钢笔,刘文涛见状,连忙岔开话题道:“陈经理,东西我们看了,很满意,咱们谈价格吧。” “唔急唔急,生意又唔系话一日就做得成嘅,我反而好好奇李先生你对我哋嘉诚嘅收音机有啲咩睇法。” 刘文涛闻言直皱眉,陈生不会说普通话,张嘴闭嘴都是香江话,听得他眉头直皱,但也听出了大致意思。 昨天这陈生还一直要谈价格呢,今天怎么见李华麟来了,又不着急了呢? 刘文涛在心里琢磨着缘由,遂仔细打量着陈生的表情,眼神微凝,感情是李翻译三言两语就把这陈生给镇住了? 遂心中再次对李华麟伸出了大拇指,不愧是江省外贸局的翻译,太牛逼了。 李华麟并不知道刘文涛在心中,已经把自己划分到太牛逼的行列里, 他作为翻译,除了替刘文涛翻译英文之外,其实并没什么活可做, 可今天一进屋,他见陈生处处在显摆自己的身份,时不时的展现一下劳力士。 有拿他们江省人当傻子忽悠的意思,这李华麟就不乐意了。 一个收音机,在香江属于低端货,说的天花乱坠不还是收音机吗? 这麦斯威尔虽然是进口货不假,但在香江的价格无非是一港元左右一条,划算到人民币也就三毛多,根本不算什么高端货。 拿速溶咖啡来忽悠他们,还要装出一副高大上的样子摆谱,这让李华麟看着就来气。 他故意说出收音机的参数和速溶咖啡,就是想告诉陈生,我们是来做生意的,你别当我们好忽悠! 眼看着陈生把话题转到自己的身上,李华麟幽幽道:“如果实话实说,嘉诚的收音机参数,在同类收音机中属于中低档。” “可若是捡好听的说,贵公司对收音机的套壳技术做的很不错,样子很好看,适合内陆风格。” “陈生先生,我今天的身份只是随行翻译,具体怎么谈合作,还是您跟刘文涛队长来谈,不必问我的看法。” “嘶”陈生闻言听得直皱眉,心中暗骂李华麟不厚道, 这嘴上说着不必问他的看法,实际上却把嘉诚的收音机贬低到中低档,这让他很不悦。 但陈生并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模样,只是拿起咖啡抿了抿,见凉了,遂狠狠瞪了一眼女助手。 女助手则满脸委屈的拿起咖啡倒掉,换了一杯热的送过来。 陈生幽幽道:“咁我哋就唔好讲多嘢喇,直接讲返正题。” “我哋嘉诚嘅便携式收音机喺本地零售价系230蚊港纸,卡式收音机嘅价钱就系330蚊港纸,唔系李先生你口中所讲嘅中低档货嚟嘅。” “我有睇过贵公司嘅农副产品清单,你想用等量嘅农副产品嚟换便携式收音机同卡式收音机,呢份系兑换清单,麻烦你过目一下。” 刘文涛拿过兑换清单仔细打量着,遂又取出计算机核算价格,见李华麟目光望来,连忙将清单递了过去。 李华麟翻看着清单,皱眉道:“当前最新汇率为1港元=0.3041人民币,230港元的便携式收音机等同于内陆的70.94元,卡式收音机的330港元等于内陆的100.35元,但这其中要考虑到各种因素,所以价格要多方面考量后,结合运算。” “我的建议是:便携式收音机换算到等值人民币110元,卡式收音机换算等值人民币145元,这样更符合当下免关税的缺口,不仅让陈先生有的赚,我们这些农副产品也不至于赔的底掉。” “另外,北方的农副产品,也并没有陈先生想的那么廉价,您的收音机零件都是进口的不假,但每台组装下来,就算加上人工也用不了多少钱,更多的是嘉诚的招牌增幅。” “我们的农副产品不同,您要的是野生鹿茸,那可是北方三宝之一,不知道您见过梅花鹿没有,这梅花鹿每段角断掉后重新长出,每年最多割两次。” “野生鹿茸的药性价值和采摘难度,您既然想收购,那肯定早就了如于心,不用我再解释,所以我们对鹿茸的定价,一直都是居高不下。” “一方面是因为它的疗效好,另一方面,是野生梅花鹿通常活动的区域较为频繁,猎人们采摘鹿茸比较费时费力,这其中还有深处老林子的危险。” “这么珍惜的野生鹿茸,定价在60元一斤根本不过分,只能说还便宜了。” “您是个精明的商人,自该知道物以稀为贵,如果野生鹿茸稍微包装下,所获得的盈利更是翻倍。” “同样,野生木耳也是如此,它也需要采摘成本,一斤3元已经是最低价。” “无论是野生鹿茸还是野生木耳,都必须要老练的猎户去深入山林里采摘,人工的费用远不是您那种流水线工人可比。” “当然了,您如果不要野生的,那我们完全可以把同类的价格压下来,但非野生的鹿茸和木耳它不够高大上啊,您带回香江可卖不了高价。” “至于这大豆油吗,我们是纯手工生榨,都是古方了,闻上去喷香,且这种技术只在北方有,您想在别的地方买,是买不到的。” 李华麟侃侃而谈,将嘉诚的收音机贬低到下等水准,又将北方的农副产品价格拔高,听得刘文涛和张兴玉瞠目结舌。 他俩咽着口水,很想说,咱们不是在路上说好了吗,提价百分之七十五就行啊,你这都两倍还多了,不得把港商吓跑了啊! 张兴玉想开口,被刘文涛用眼神制止了,因为刘文涛发现对面的陈生,竟然在沉吟了? 没有直接拒绝,反而陷入沉思,这生意还能继续谈? 正文 第142章 教科书级演技 陈生被李华麟那专业的数据推论说的直皱眉头,他能来参加广交会,自然是知道当下汇率的,也知道广交会期间,很多产品都是免关税的。 但就算免关税,李华麟给出的收音机价格也绝对超过关税的差价,让他有得赚,但农副产品这边,怎么听怎么别扭。 以往他来参加广交会,跟北方人做生意,农副产品没这么贵啊。 但野生,非野生,陈生越琢磨,越觉得野生山珍的高大上,如果拿回去包装下,卖的价格肯定会更高。 可这价格,他实在是接受不了,不由皱眉摇头,遂望向刘文涛: “李生,就你讲嘅嗰啲价格我唔满意嘅啦。” “你将我哋嘅收音机价格压得太低喇,仲将你哋嘅产品吹到天花乱坠,仲系故意抬高嗰啲价格嘅。” “我个人认为啦,你冇咩诚意嚟倾生意嘅,不如将啲主动权交畀刘生啦。” 李华麟点了点头闭口不言,只是默默从兜里取出一盒大白兔,拿出一颗放在嘴里含着。 见一旁的女助手好奇望来,便笑着将手里的奶糖送给她: “我个人认为,这是当下最好吃的奶糖,只有华夏有,送你了。” 女助手一愣,笑着表示谢意,将奶糖接过,拿出一颗含着,顿时眼神发亮。 陈生见女助手私自收别人的东西,不由无奈的瞪了她一眼,遂见刘文涛道: “陈经理,我们兴市就挨着老林子,拿出手的东西绝对纯野生,不会造假。” “李翻译定的价格,就是我要说的价格,我最多支持己方价格下压百分之十。” “这百分之十的利润让给你,是想以后我们能更长久的合作,算是我的诚意。” “刘哥,你...”张兴玉听着刘文涛所言,要开口,被刘文涛用眼神制止了。 陈生皱眉,拿起凉了的咖啡一口饮尽,幽幽道: “我哋嘅价格上调百分之十,你哋嘅价格下调至百分之二十五,呢个系我嘅底线嚟嘅喇。” “如果你哋觉得得嘅话,我哋依家就签协议,倾下我哋双方置换嘅种类。唔同意嘅话,噉就唯有讲我哋冇缘分咯。” 刘文涛不语,只是一昧的皱眉,就那么靠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看得张兴玉是干着急。 冷场时间持续了十分钟,待得陈生已经等不及了,刘文涛才做出一个咬牙切齿的模样,一拍大腿。 “我们的产品自然是保质保量,这次就纯当交您这个朋友,就这个价格了,不能再让步了!” 李华麟瞥着刘文涛,没想到这家伙还是个演帝啊,这控场控的,如果不是他事先知道了底价,怕是也要被骗。 遂笑眯眯的用钢笔重新梳理了一份合同模板,递给二人传阅。 “我哋啲港商嚟内陆一次唔容易嘅,都系想赚啲差价嘅啫,真系要蚀到姥姥家喇。” “今日呢份协议签咗之后,以后我哋就系好朋友喇,希望贵方对待其他嘅港商,个价格都要一视同仁呀!” 陈生翻看着手写合同,不由得直皱眉,遂在上面填写自己想要的商品后,递给刘文涛。 刘文涛接过合同,打量着上面的详单,那是一个个字的看,生怕看错,遂手指不停的敲击着计算器, 他也不发表言论,遂把详单上的几款条目改了下,递给李华麟。 李华麟拿过合同简单翻看了一下,遂还给刘文涛,点了点头幽幽道: “我的职责是翻译,具体合同怎么签,还是看你和陈先生,问我的意见没意义。” 刘文涛见李华麟点头了,直接下意识忽略了他的废话,遂将手中合同还给陈生。 陈生看过了合同,四仰八叉的靠在沙发上,取出香烟点燃吸吮,似在沉吟着什么。 他目光望向一旁的女助手,让其给几人添加咖啡,遂起身对着刘文涛伸出了右手:“成交。” “既然双方意向达成,我会把这份合同送给财务那边审核。” “到时财务会盖上江省外贸局的公章,合同一式三份,一份送交到进出口总局,另外两份由二位各自保存。” “等到二位合同拿到手,那后续的产品交接,和各种繁琐事项,就由兴市外贸局的职员过来接洽。” 李华麟将合同收进公文包,至此,他的工作就算完成了,出奇的顺利,顺利到让他都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在他的印象中,香江的商人是出了名的难缠和精明,肯定会在价格上死咬细节,哪能这么痛快?! 但事实就是这么的出人意料,陈生这么一个看似精明的商人,竟然谈判起来嘁哩喀喳, 这让李华麟对香江商人的态度,多了几分改观。 至于这兴市农垦总局和陈生之间的业务往来,之后就不归他管了,后续都会有对应负责人接手。 合同谈完了,刘文涛与陈生闲聊了一会,便动身离去。 陈生将刘文涛三人一路送出了展厅,目视三人离去,遂深深皱起了眉头。 “今天真是多谢李翻译了,你可帮了我的大忙啊,晚上回去喝点?” 离开了香江展厅,刘文涛的脸上满是喜色, 没想到昨天那么难缠的港商,今天竟然轻易下了订单,这多亏李华麟在场。 他一边走一边感谢李华麟,亲自将李华麟送回了休息室,还不忘邀请晚上喝酒。 “你回来了,进展如何?” 休息室内,张晓蕊正在翻看文件,见李华麟回来了,便把几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组委会今早下发的通知,都在这里了。” 李华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从公文包里取出合同递给张晓蕊: “还行,挺顺利的,这份合同你送到周姐那,顺便找到兴市的郭哥,让他去跟港商那边接洽后续事宜。” 遂拿过桌上的文件翻看着,见里面还夹杂了英文原稿,不由皱了皱眉头。 “行,那我去找周姐。”张晓蕊拿过合同起身离开。 过了片刻,汪明珠推门而入,见李华麟在假寐,便凑上前道:“门外有个香江的女人找你。” “香江女人,怎么可能,我又不认识...” 李华麟打着哈欠,闻言多了几分好奇,但脑海中念头一闪,遂起身向外走去,喃喃道:“她来找我干嘛?” 展厅内,陈生的助手正在四下打量着北方农副产品的样品,见李华麟出来了,便招呼他到角落处,笑道: “李华麟先生,我们老板想请你吃个午饭,以私人的身份,还请赏光。” “陈先生要请我吃饭?” 李华麟闻言一愣,皱眉道: “你们的业务后续不归我管,请我吃饭没意义,替我转告陈先生,好意我心领了。” 言罢,李华麟准备转身离去,就见女助手追了上来继续道: “李先生请放心,老板请您去的地方不是外商饭店,而是陶陶居。” “陶陶居作为本地的老字号茶楼,午间就餐人员较少,有独立包间,最适合朋友间谈心。” “老板觉得李先生非常有能力,想结交你这个朋友,私人意义上的朋友,不涉及您的工作。” 李华麟脚步微顿,上下打量着女助手,没想到她一个香江人,普通话蛮六的,遂沉吟了片刻道: “那麻烦你转告陈先生,如果只是私人饭局,我可以赴约。” 正文 第143章 包房内的野味与洋酒 注视着女助手离去,李华麟皱眉回到了休息室,猜测着陈生请自己吃饭的用意。 想了半天,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对方看上了自己江省外贸局的身份。 “合同已经给周姐送去了,兴市的郭哥也去找嘉诚的港商,接洽后续订单事宜了。” “周姐说了,这仗你打得漂亮,用最少的山珍和豆油,换取了远超计划外的便携式收音机,给咱们江省开了个好头。” 半个小时后张晓蕊回返,见李华麟在休息室内翻看文件,便替他泡了茉莉花茶。 李华麟闻言点了点头,笑道:“一会中午你自己去吃饭吧,不用等我了。” 张晓蕊来到窗户旁透气,闻言多了几分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临近中午,展馆的闭馆铃声适时响起, 李华麟放下手中报纸,关闭了播放新闻的收音机,起身来到镜子前整理着着装,遂离开了休息室。 陈生作为港商,港商目前也属于外商,而外商一般的请客地点,都在外宾专用的饭店, 例如东方宾馆,翠园宫之流,因为方便外汇券结算,也更能彰显自己的财力和地位。 但外宾饭店通常都是外商聚集地,平时人多眼杂,如果陈生在外宾饭店请客,李华麟是绝对不会去的。 陶陶居作为广州本地的老字号茶楼,这地方环境清幽,平时来往的都是回头客,菜品味道一流,却很少有外商过来。 陈生一个港商,能把请客地点定在了陶陶居,又避开农垦总局的人,偷偷派女助手来邀请他, 这本身就是一种极为示好的表现,所以李华麟来了。 这刚来到陶陶居的门口,就看到女助手跟个门迎似的杵在门口, 她见李华麟出现,连忙笑着凑上前来,伸手引路: “华麟先生,我家老板已在二楼雅间恭候,只有他一人,您跟我来。” 李华麟跟着女助手上楼,见她走在前面,故意扭动着曼妙的腰肢,极力展现着自己的大白腿, 不由皱了皱眉,都秋天了,香江人这么抗冻吗? 包厢内,陈生已在等待,见女助手邀请李华麟进来,遂主动上前握手,笑道: “华麟兄弟能赏光,我很荣幸,请坐。” 进入包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略显陈旧却很整洁的墙壁,上面粘贴着劳动人民最光荣等字样, 屋内灯光有些昏黄,映衬着铺着白桌布的桌子上,那几道极为精制的菜肴与洋酒,其中就有蒸熊掌? 餐具很简单,并不是西餐的刀与叉,只是很正经的玉质筷子与陶瓷碗。 陈生与上午的打扮也不相同,这会他换下了西装,穿了一件很朴素的polo ralph lauren牌polo衫,只在胸口绣了一个很浅的标志。 短短几个眼神扫过,李华麟便把屋内的环境,桌子上的菜肴,与陈生的穿着打扮做了评价,遂在陈生的邀请下落座,挑了挑眉道: “陈先生既然会说普通话,为何在上午的谈判中,坚持用香江话沟通?” “我祖籍是广东的,只是在很小的时候才跟家人去了香江,并在那边落地生根。” “用香江话跟国内客商沟通,这不是显着我香江人的身份吗,让兄弟见笑了。” “今天邀请兄弟吃个便饭,只是想交你这个朋友,但考虑到你是北方人,我也不确定这些菜合不合你的口味。” “红烧熊掌,龙虎凤杂烩,菠萝咕鹿肉,清蒸石斑鱼,太爷鸡,冰镇芥蓝,白灼鱿鱼,虾皇饺,这八样不多,图个吉利,也算是集合了南北特色吧。” 陈生邀请李华麟落座,很自然的闲聊着,就像许久不见的老友唠家常那样,寥寥几句话尽显舒适,令李华麟皱了皱眉。 “红烧熊掌,水律蛇/老虎肉/野山鸡,鹿肉,石斑鱼,轩尼诗vsop,百龄坛威士忌,波尔多红酒,茅台...” “陈先生这顿饭下来,怕是已经达到几千港元,换算成人民币也要一千往上,就算是用外汇券支付,也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朋友之间的宴请。” “对不起,我还有些事,先走了,改天还在这里,我请陈先生。” 不是李华麟不识趣,只是这顿饭太奢侈,奢侈到李华麟一旦动口了,真要被谁抓住把柄, 这外贸局的工作也不用干了,搞不好还要被上级审查! 这刚起身,就见女助手推门而入,拿来了醒酒器,她见李华麟要走,连忙拦住了去路。 陈生微微皱起眉头,他惊叹自己还未开口显摆从香江带来的洋酒,李华麟就把桌子上的洋酒和食材配比,清晰的说了出来。 能把洋酒的品牌说出来,这代表眼前之人就算没喝过,也是见过的,远不是国内那些没见识的外贸员可比。 而且李华麟能仅凭观察,就把桌子上的龙虎凤杂烩猜出食材,没有丝毫的贪恋,毅然决然的起身离去, 这代表他很在意自己的身份,很会审时度势,心中有自己的天秤,更代表这个人,不贪心。 不贪心的人,才适合做朋友。 转瞬间,陈生嘴角勾起笑意,如此年轻的省外贸局翻译,如此好眼力,这才是他想要结交的人。 遂起身挽留道:“兄弟,是哥哥考虑不周了,这顿饭就先吃着,我真的只是想交你这个朋友,还请留步。” 李华麟被女助手拦住去路,不由皱眉望向陈生,幽幽道: “敢问陈先生,在香江隶属于哪个社团,新义安,14k,和胜和,还是义群?” 没吃过猪肉,李华麟还是见过猪跑的, 上一世关于香江的电影和小说,他是看过太多。 寻常的香江商人戴劳力士都是以实用为主,很少会带黄金的, 因为黄金劳力士太扎眼也太俗,除了本身的价值,并不能入那些自命清高的商人眼中。 但商人中有例外,只要跟社团沾边的商人,他们戴的劳力士基本都是黄金的, 因为黄金是硬通货,可以令不法分子在跑路时快速折现, 这就导致戴黄金劳力士的商人,在香江本地都自动贴上了社团标签,也导致寻常商人更不喜欢戴黄金劳力士。 昨晚见陈生的时候,李华麟就看到他手腕上的黄金劳力士了,起初并未在意。 但考虑到今天上午要陪着刘文涛跟陈生谈判,他昨晚就把嘉诚公司的各项资质做了一个梳理,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这年月想在香江做生意,哪有商人不沾社团的? 尤其是电子行业,这会几乎有九成的电子商人,都跟社团挂靠,主要是靠走私! 这嘉诚电子公司的场址在九龙西,那是社团笼罩的地界,极有可能是哪个社团的主营产业,而且参与走私! 但嘉诚是不是有社团背景,这跟李华麟没关系, 他作为省外贸局业务科的成员,以后肯定是要到处跑的,避免不了去香江, 如果能跟本地人有点交情,到了那边办事也方便,能避开诸多麻烦。 所以李华麟即便猜出了陈生有社团背景,他中午还是来赴约了, 但看到一桌子的野味和进口酒,他又觉得陈生在试探自己,并没有真心结交的心,这让他很不悦。 陈生被李华麟问的面色骤变,他很想说自己是清白的商人,怎么可能跟社团有牵连。 但看到李华麟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陈生又犹豫了,他竟然从李华麟的眼中,看到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这让陈生很不爽,感觉自己在李华麟眼中,似乎并无秘密可言,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想不到兄弟看起来年纪轻轻,倒是对香江很了解嘛。” “既然你都问道这里了,那哥哥我也不隐瞒了,我确实有社团背景,隶属于和胜和。” “但我在和胜和只是编外人员,只求在生意上有人庇护罢了,这跟我香江商人的身份,并不冲突。” “对不起,我这个人比较直,不太喜欢弯弯绕。” 听到对方是和胜和的人,李华麟脸色缓和了许多, 香江虽然社团遍地,和胜和也参与走私和盗版,却是四大社团中名声比较好的一个, 当然了,社团在当地肯定没有好名声,所谓的比较好,只是对比而言... 遂转身回到椅子上坐下,笑着望向女助手:“我觉得这里,缺了点冰块。” 陈生见李华麟坐下了,提出了冰块的需求,不由猜测他的用意,遂对女助手使了使眼色,后者离去。 局面从僵持转为和善,陈生也没了显摆洋酒和野味的意思,待女助手取了冰块回来,便让她醒酒, 自己则拧开茅台,给李华麟倒了一杯,主动提起酒杯: “兄弟今天寥寥几句话,真是让哥哥欣赏不已,便一眼断定兄弟是个人才,可以结交,现在看来,我的眼光真不错。” “既然弟弟肯赴约,之前的不愉快就让它过去,咱们以后就是兄弟了,干一个。” 李华麟拿起了杯子与陈生碰了一杯,饮了一口酒后笑道:“商人逐利,既然为朋友,就该坦诚相告,您说对吗?” 陈生注视着李华麟笑眯眯的模样,遂点了头: “那我就直说了,内陆的广交会一年就两届,一届只持续一个月,这固然对香江的商人来说是个赚钱的契机,但太仓促了。” “我们来到这里要熟悉本地的参展商,还要谈判,这一来二去的就要浪费大量时间,能像今天这么利落结束谈判,毕竟是少数。” “哥哥想结交老弟的本意呢,是看中你江省外贸局的身份,而江省的山货又是香江的稀罕物。” “据我所知,各省的外贸订单都是有配额的,老弟既然是江省外贸局的翻译,肯定有内部信息吧?” “你我可以合力啊,我回到香江后,会对进出口总局递交购进山珍的订单,指定江省区域。” “到时只需老弟通过内部关系,把对应的订单优先分配...来,尝尝这熊掌,一会该凉了。” 聪明人话一点就透,陈生话说了一半立马岔开话题,拿过公用筷给李华麟夹了块熊掌,极为热情。 李华麟没说话,只是拿过威士忌给二人倒上,又给自己的杯里夹了几个冰块,令陈生咧嘴一笑,主动碰杯。 “我就是知道,老弟是个性情中人。” 接下来,陈生并没有继续在商人和外贸局的身份上闲聊,只是给李华麟分享着香江的趣事。 几杯洋酒掺着下肚,二者就勾肩搭背,搂脖子抱腰了... “我虽刚加入江省外贸局,但作为业务科的翻译,我可以最优先接触到外商的订单,如果你的订单是英语格式,一定可以送到我的面前。” “届时我让同事给你发货的时候,优先择好山货发送,也会在海关那边给你走点便利,这是我的极限了。” “兄弟,有你这句话哥哥就放心了,来,再走一个。” “这国内吃什么食材都费劲,等你到香港了,哥哥带你好好吃喝玩乐一条龙。” “那倒不必,这届广交会结束后,你回去帮我打听几个人。” “她住在九龙西,但具体住哪我不清楚,只知道这个人今年74岁,叫赵慧琳,改嫁后的男人叫黄梓濠。” “目前有三个儿子,老大叫李华轩,50岁,二儿子叫黄锦辉,三儿子叫黄锦耀,他们两个人的岁数不详。” “九龙西属于和胜和的地界,帮我找到他们,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赵雅琳,黄梓濠,李华轩,行,你放心...哥哥我记住了,回去后就给你打听。” “来来来,再来杯轩尼诗,不喝完就浪费了。” 一顿饭吃到了下午3点,两人愣是喝光了一瓶茅台,一瓶轩尼诗,一瓶威士忌,一瓶红酒。 四掺之下,李华麟喝的舌头都大了,在拒绝了女助手的护送后,与陈生分别,栽栽晃晃的回了宾馆。 陈生站在陶陶居的门口,目视李华麟的背影逐渐消失,遂眼神恢复清明,并无之前的迷醉状态。 他示意女助手去包厢内把野味打包,自己则点了根烟吸吮着,喃喃道: “精通三国外语,省外贸局特聘,工作不满一年就随行参与秋季广交会,这样的人才未来一定会在外贸局内爬上高位。” “想不到这次来参加广交会,竟能遇到这么有能力的人,他似乎对香江极为了解,有趣。” “呕~”李华麟远离了陶陶居,走到小巷里干呕着, 吐出了几点酸水后,连忙用力按压虎口穴和太阳穴, 又用指尖掐捏耳垂下方的腮腺穴,持续15秒后放松,重复5次,顿觉清醒了几分。 他在兜里翻找出清凉油涂抹太阳穴和人中的位置,感受着脑子不那么晕了, 遂在附近云吞面的摊位买了点醋,对着水喝了下去。 一套操作下来,李华麟感觉腹中翻涌,但恶心和头晕明显减弱,遂回头望向陶陶居的方位,眼中神色莫名。 喃喃道:“很狡猾的商人,注重利益,也有江湖的豪气,可以做朋友,但不能深交。” 正文 第144章 赵振业归来 中午喝了酒,李华麟头疼的厉害,回到展厅休息间后便窝在沙发上假寐。 这一睡就睡了两个小时,直到展馆闭馆。 接下来的三天,李华麟无所事事,在休息室待的都要起痔疮了,觉得工作也好摸鱼了点。 但看着其他人一天天忙的连饭都顾不上吃,东跑西颠的从早忙到晚,又觉得人比人真能气死人... 广交会第五天中午,他正在休息室内听着广播写稿子,就见张晓蕊推门而入: “张哥让我告诉你,赵科他们下午就到,随行的还有三十几名苏国商人,他走不开,让你去接站。” “车给你安排好了,还是上次的司机老郭,他下午一点在宾馆门口等你。” “yes,终于有活可干了是吗?” 李华麟闻言放下了钢笔,狠狠抻了一个懒腰,看得张晓蕊是咬牙切齿: “我说华麟同志,你能收敛点吗,我们一天天忙的要死,就你一个人在休息间里吹风扇看电视,你要再这样,我可打人了啊...” “我倒是想出去干活,关键有啥活能给我干啊,在屋里天天听广播,写稿子也好无聊的好吧,坐的屁股都疼。” 李华麟站起身左右扭动着腰肢,说出来的话令张晓蕊直翻白眼,摔门离开了。 “你看,我说实话你又生气,啧啧,女人呐!” 李华麟注视着张晓蕊摔门离去,遂看了看时间,直接回了宾馆,在食堂搂了一顿午饭。 “郭师傅,吃了吗?” 下午一点,他准时来到宾馆门外,就看到那里早已经停着一辆客车,司机正坐在驾驶位上看报纸。 李华麟凑了过去,主动递过上一根烟,与其闲聊几句便上了车,二人驱车直奔火车站。 广交会期间,内部的客车都有在火车站做过记录,来了直接可以进出站台后的侧门,是给参展人员的福利。 郭师傅将车停在了角落庇荫处,便继续看起了报纸,笑道:“李翻译你去接站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好嘞,您再来根烟。”李华麟下了车,随手再给司机丢了一根烟,便拉开小铁门进了站台。 这刚进来,就见迎面走来一名站台警察,上下打量着李华麟:“证件呢?” “同志你好,我是广交会的参展商,过来接站。” 李华麟拿出自己的参展商证件,待警察同志检查过后,便来到站台旁等待着, 看了看时间,距离车辆到站还剩下二十分钟。 “大娘,给我来俩茶蛋,要裂壳的,对,裂壳的咸味重,对对,就这俩。” 等待是无聊的,李华麟凑到售卖员旁买了俩茶鸡蛋扒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她们闲聊,偶尔插上一句磕。 时间来到两点,河市开往广州的火车准时到站,一行四十几人的队伍在站台处集合,有国人也有苏国人,引得附近旅客侧目。 “赵科,方哥。”李华麟见赵振业和方振涛下车了,连忙凑了过来。 赵振业脸上有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见来接站的只有李华麟一个人,不由纳闷道: “就你一个来接站吗,老周呢?” “周哥他们都忙,目前就我有空闲,我来接你们也是一样的。” 李华麟笑着接过赵振业的行李扛在了肩头,又抢过他手里的网兜,指了指站台后的铁门: “车就停在院子里,咱们就这些人吗?” 方振涛清点完随行人数,笑道:“就这些人不少了,这次来的可都是苏国有头有脸的商人和外贸同志,在精不在多。” 遂指着一旁一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人介绍道:“这是苏国对外贸易部远东贸易司副司长,伊凡安德烈耶维奇波波夫。” “伊凡安德烈耶维奇波波夫这次来华夏,主要是受苏国官方指派。” “负责这次广交会的贸易与参与,统筹贸易框架协议落地,协调各专业外贸公司与华夏对接。” 又指了指他身边同样身材魁梧,却面白如玉的青中年道: “苏国机械工程进出口公司远东分公司总经理,阿列克谢尼古拉耶维奇罗曼诺夫。” “阿列克谢尼古拉耶维奇罗曼诺夫先生,这次携带很多技术和产品来华,主要是负责推动合同细节落地,是苏国最具专业性的骨干。” 介绍过苏国的两名领队,方振涛又用俄语与波波夫和罗曼诺夫介绍着李华麟: “这是我们外贸局的翻译,精通俄语,英语,日语,各位之后在广交会的所有接待项目,都由我和他来主持。” 李华麟主动与波波夫和罗曼诺夫握手,打量着两位在苏国贸易界至少是处长级别的领队,脸上洋溢着笑容,用娴熟的俄语道: “欢迎波波夫和罗曼诺夫先生访华,也欢迎来自苏国的各位朋友们,接待大家的车已经在等待了,随我来。” “唔,你们的翻译好年轻啊,华夏真的是人才辈出。” 波波夫和罗曼诺夫独对视着目光,他们听着李华麟那口纯熟的俄语,竟然完全听不出违和感,甚至有些发音比他们本土人还要正宗。 再一看李华麟的年纪,毛都没长齐,比他们的孩子也要小好多岁, 就这么一个年轻的小娃娃会三国语言,还是江省外贸局的翻译? 苏国虽然目前与华夏关系并不融洽,但波波夫和罗曼诺夫作为苏国外贸领域的高层,对江省这个老邻居可是了解的很。 他们之前可从未有消息,江省外贸局多了这么一个翻译。 这突然冒出来个年轻的翻译,俄语说的比方振涛这个老牌俄语翻译还溜,这是华国给苏国的另类震慑吗? 赵振业笑眯眯的不说话,只是打量着波波夫和罗曼诺夫二人的表情,见他们两人面色不断变换,不由与方振涛对视一眼,二人心照不宣。 心中却道:“这群老毛子仗着谈判的翻译口语不佳,之前在商谈中设置各种言语陷阱,想误导我们做出错误谈判。” “现在你们来华夏了,我们一个小娃娃都能跟你们轻松交谈,你们震惊不,看你们还得瑟不!” 李华麟自然不知道几人心中的小心思,便在前方引路,带着众人进了后院,邀请他们登上客车。 遂对着赵振业眨眼道:“赵科,周哥考虑到这些外商是随你们一起来的,便安排在流花宾馆,跟咱们住在一起,方便交流。” “这流花宾馆里住的基本都是咱们北方人…” 赵振业目光扫了扫左右,与方涛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领神会的点了头: “老周办事我一直都很放心,你小子也不错,电话里他还跟我夸你了,说你刚到广州,就帮着兴市促了一个大单。” “走吧,其他事回去再说。” 众人登车,直奔流花路宾馆, 车辆行进途中,方振涛从包里给李华麟拿出一盒巧克力,笑道: “赵科知道你整理了档案室,听说你小子爱吃甜的,算奖励你的。” 李华麟接过巧克力,打量着上面的牌子,皱眉道:“方哥,你们是公职出差,带这东西回来,不符合纪律吧?” “没事,这是我在苏国边境时,拿半包大前门跟人家老毛子司机换的,远东糖厂里的内部特供,你偷偷吃,别出去得瑟就行。” 方振涛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遂偷瞄了坐在后排的赵振业,继续道: “这次苏国代表团跟我们来广州,也预示着中苏贸易关系即将彻底破冰,算是恢复初期的一个尝试。” “接下来咱们江省的大半工作,都要围绕着苏国展开,不只是这次广交会,还有回去的对接。” “你得打起精神来,这群老毛子鬼的很,咱不糊弄他们,但别让他把咱们忽悠了就行。” “我懂。”李华麟闻言点了点头,将巧克力收进了公文包。 半个小时后,车辆抵达流花宾馆,李华麟招呼着众人下车,安排众人入住房间。 周大宇是掐着时间赶回来的,脸上难掩疲惫,见到方振涛和赵振业,上来就是一个熊抱。 “这咱江省没科长级带队,组委会那边都不拿正眼看我,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我都要跟他们打起来了。” “咋样,去苏国三四个月,这回来又带了批老毛子,证明谈得不错?” “我们去了也就是配合上级打个下手,真正的谈判工作都由进出口总局的同志在谈,现在已经谈定初步恢复贸易。” “但具体要不要完全恢复两国之间的贸易,还要看之后的情况来定。” 赵振业见到了周大宇,脸上有着难以抑制的笑容,用拳头锤了他一拳,继续道: “之后咱们北三省的主要业务对象就是苏国,尽快打通两国之间的贸易渠道,把他们攒的老底掏空。” “诶,之前我还没问,你怎么说通老孙那家伙的,他能放人?” “这事晚上咱们再说,你赶紧把苏国参展团的人员名单和展品详单给我,我得去组委会那边对接。” “给你给你,早就准备好了。” 方振涛见周大宇火急火燎的伸手,笑骂着从公文包里取出厚厚的一摞文件递给他: “来时路上,我已经把文件都整理好了,这左上角有红色标记的,是咱们自己留下的。” “档案袋上什么标记都没有的,是给组委会的,你别弄混了。” “行,那你们先入住,把这个没标记的给我就行,剩下有标记的你给李华麟,我跟他住一个屋。” 言罢,周大宇拿着几封文件匆忙离去,留下方振涛无奈道:“这老小子什么时候都改不了他那,风风火火的劲。” “他要能改,他就不是周大宇了!” 赵振业拿着介绍信办理了入住,与方振涛安排到一个房间后,遂对着李华麟道: “你去跟这里的经理沟通下,五点吧,我们要用会议室。” 李华麟正在安排苏国人入住酒店,不断用俄语指点他们操作流程,闻言道: “那行,我给他们办理完入住,就去租会议室。” 正文 第145章 我只是个翻译 赵振业一行人来到广州,还带来了大批的苏国人,李华麟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之前广交会,江省与其他省份达成多宗贸易,都是国内自己人消化,根本用不到翻译。 就算有与外商沟通,各市级外贸局的同志也能轻松应对, 如今这苏国人一来,清一色的外商,李华麟是跟在身边忙前忙后,痛并快乐着。 安排过访问团的成员入住,李华麟又去找到酒店经理租用会议厅。 这会议厅刚租用完毕,又要跑到展厅,将各市级外贸职员叫回来开会... 待所有东西都忙碌完,这已经晚上了,又要被赵振业拉着开省局内部会议。 这次会议人少,就在房间里开了,直接摆上打来的吃食,边吃边聊。 参加的人有赵振业,方振涛,方继贤,郭玉田,周大宇,周海媚,刘海涛,李华麟,张晓蕊。 “接下来呢,我给大家传达一下上级的最新指示,领导们对于恢复中苏贸易很是看中,这次广交会就是我们的契机....” 赵振业放下了铝饭盒,将嘴里咀嚼的饭菜咽下,大致将之前在苏国边境的谈判内容复述了一遍,一旁的方振涛三人补充。 “我们这边也不是太轻松,铃木公社新推出了sty90微型车技术,我跟滨飞的同志聊了一下,他们都认为这个技术很不错。” “但传真发回去了,到现在滨飞那边也没回个信,现在盯上这个技术的不止咱们江省,好几个省份都开始谈判。” “我担心时间继续拖下去,这个技术咱们抢不到。” 周大宇听完赵振业几人的叙述后,也主动把近几日的工作复述了一遍,重点提到铃木公社的微型车技术。 他见几人都有疑惑,便从保险柜里将st90的详细数据都拿了出来,给赵振业几人翻阅。 “你分析的很不错,国有重型货车用途局限性太大,未来肯定是这种货人混搭的车型更受欢迎。” “滨飞是国家重点扶持的国转私代表型试点企业,它的成长与滨海息息相关,如果有好技术,我们一定要引进,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这样,明早我亲自给老孙打电话,把这份传真传过去,让他去跟滨飞的领导谈。” 张晓蕊见轮到自己了,便放下饭盒,拿过手绢擦了擦嘴,幽幽道: “目前省内多个部门跟外省和外商初步谈定了置货意向,我平时就帮着跑前跑后,但谈判这种事一天两天内敲定不了...” 很快,屋内几人都将自己最近的工作简单概括了一遍,轮到李华麟了。 这李华麟刚要开口,就被周大宇打断:“这小子天天就待在休息室里吹风扇看电视,没啥活做。” “现在苏国的商人来了,你就跟着方振涛忙活吧,什么时候这边需要你了,我让人找你。” 李华麟点了点头挤出一副笑脸,遂一声不响的闷头搂饭。 晚上没喝酒,吃的东西都是从食堂打来的,这会议开得快,饭吃的也快。 于九点左右,周大宇要留下跟赵振业谈广交会工作接洽的事宜,便让李华麟自己回屋睡觉去。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 李华麟早早起床洗漱,见周大宇还在床上熟睡,便出门晨练。 上午十点,方振涛来休息室内找到李华麟,让他这几日陪着波波夫和罗曼诺夫几人去逛逛北三省的展厅,充当业务顾问。 李华麟见方振涛捧着文件袋,一副要去开会的模样,也没细问,便前往展厅中找到了波波夫和罗曼诺夫一行七人。 “波波夫先生,罗曼诺夫先生,二位昨晚休息的可好?” “哦,谢谢李华麟先生的关心,我们只是有些不舒服,用你们华夏的话来说,应该叫水土不服,没什么大事情。” 待众人相继握完手后,波波夫来到一处小型拖拉机的面前,指了指面前的拖拉机: “李华麟先生,我想知道这种小型拖拉机的具体参数,比如说电动机,农用泵,如果有配套的机床配件信息,那最好不过。” 李华麟打量着眼前的拖拉机,点了点头笑道: “这是我们江省农机场生产的东方红12型小型四轮拖拉机,可是极具代表性的一款机型。” “定产于1977年,于1979年批量生产,采用北柴-195型单缸水冷柴油机。” “功率:12马力(8.8kw),转速:2000r/min,油耗:240g/kwh。” “它长2800mm宽1300mm,高1600mm,重量只有1050kg。” “传动系统为6前进档+2倒退档机械变速箱,转向为机械齿条式,后置三点悬挂系统作业,最大耕深25cm。” “轮胎规格:前轮4.00-12,窄胎,适合窄行距,后轮6.00-16,深花纹,增强抓地力。” “以上就是它的基础参数,可以看出这是一种有着紧凑车身,适合山地和梯田作业,且重心低,维护简单的小型拖拉机。” “而这台拖拉机的亮点就是省油,主打一个低油耗,高性能,设计初的寿命为8到10年,经过江省严寒地区实测,连续工作可达6年以上。” 李华麟侃侃而谈,将罗曼诺夫的目光吸引了过来,问道:“喔,李华林先生,你确定不用对照一下它的说明书吗?” 李华麟耸了耸肩,指了指自己太阳穴,笑道: “作为江省的翻译,除了需要接洽外商,最基础的工作就是记牢本省产品的数据。” “关于东方红12型小型四轮拖拉机的所有参数,早就被我记在脑海里了,不会出错。” 遂在展台旁翻找出一份说明书递给罗曼诺夫: “这是东方红12型的说明书,为了方便贵国商人阅读,我已提前译成了俄语。” 波波夫和罗曼诺夫二人传阅着说明书,不由点了点头: “华麟先生真是一名优秀的翻译,这上面的说明很详细,能给我们一份吗?” “完全可以。”李华麟跟一旁的张晓蕊沟通后,对着二人继续道: “广交会期间,只要是苏国看好的商品,我都会翻译好俄文说明书,待油印后留给各位保存。” “也请各位相信,我们江省外贸局,也非常期待中苏贸易的恢复,一直在为两国友好联邦做着努力。” 波波夫和罗曼诺夫二人对视了一眼,对着李华麟露出了笑容:“那我们继续参观其他展品?” “可以,我先带着各位把江省近几年口碑最好的拖拉机样品都做个参观,具体要选哪个型号,有什么疑惑,我们再具体详谈,跟我这边来。” 接下来,李华麟带着苏国的几人参观了江省的所有中小型拖拉机,每一台拖拉机都介绍的极为详细。 苏国的人边走边记录,时不时对李华麟提出各种刁钻的问题,李华麟都能一一回答,令波波夫和罗曼诺夫二人赞叹不已。 众人边走边聊,很快逛到了轻工业产品的展区, 波波夫来到一处摆着各种毛毯的展位前,拿起一条毛毯打量着,感受着手感,对着李华麟晃了晃: “这是江省针织厂出品的卧虎毛毯,投产时期较早,保暖性极佳,一直深受我们北方人的钟爱。” “在民间有一种说法,谁家结婚,要是有一条卧虎毛毯做铺盖,那是非常有面子的,足以见它的优秀。” “毛毯规格通常为2米x1.5米,重量适中,方便使用和收纳。” “材质上,卧虎毛毯采用的是高品质纯羊毛,含毛量达100%,保暖率经检测超过80%,能有效抵御严寒。” “工艺上,通过特殊缩洗后加药剂及亚麻籽浆处理,毯面立绒、光亮,手感柔软又耐用,水洗50次不变形、不起球。” “严格来说呢,我们江省一年四季的温差极大,尤其是个别地区到了秋季末和冬季中,那可是滴水成冰,跟贵国的气候差不多。” “我们这里受欢迎的东西,都是最为实用和贴近百姓生活的,那都是经过无数人亲自验证过的,才会有口碑。” “波波夫和罗曼诺夫先生能跟着我们赵科一起来到华夏参加广交会,心里也该明白,我们给你们推荐的东西,才是最适合你们苏国的。” “信我的没错,无论是这款卧虎毛毯,还是之前看过的那些拖拉机,都非常适合贵国民间使用,它们抗造耐用,关键还便宜。” 李华麟见二人露出心动的表情,遂跟展商拿了份产品参数单递给二人,继续道: “当然了,我们江省的毛毯,成色和质量都非常棒,适合你们的并不止这一款,我们继续逛?” 波波夫和罗曼诺夫二人无声交换着眼神,示意身后的工作人员记下毛毯的数据,对着李华麟点了点头: “看来华麟先生对苏国很了解,我们这次来,贵国的毛毯,棉被,棉花,都是主采购项,这些轻工业是我国的短板。” “相比较其他国家那些华而不实的各种品牌,贵国的针织品和轻工业产品不论是质量还是价格,都是我们最优的首选。” “其他可以稍后再议,这款卧虎牌毛毯,我们先预定两千条。” “不不不,波波夫先生可能理会错我的意思了。” “我的工作是带你们了解我国的优秀产品,但贵国和我国的具体商品订单,我可无权给您答复。” “这并不是您说要多少条,我就能给您多少条的,这要看我们领导如何规划。” 遂转头望向一旁的厂家员工,用滨海方言问道:“你们那嘎达的,预备出售多少条毛毯?” 李华麟突然来了句方言,令一旁跟随的员工有些懵,但她看李华麟在狂眨眼,遂同样用方言回答道: “一万条订单没问题,超过就要传真回公司,跟领导审批。” 李华麟点了点头,遂对着波波夫和罗曼诺夫遗憾的摇头道:“我刚才问了该厂的职工,他们只有五千条订单权限。” 但看着波波夫要开口,又伸手制止了他,继续道: “但你们来的有些晚,就在昨天,已经有其他国家的商人分掉了三千五百条,剩下的一千五百条也有人预定了。” “这样,我给您出个主意,如果贵国真想要这种毛毯,跟我们领导谈的时候,直接谈一万条,或者再多一些。” “呃,作为交换品呢,最好是拿重工业的技术交换,您也清楚,我们江省也是重工业发源地,而其他轻工业呢,都是围绕着重工业去服务的。” “只要贵国肯拿出我们需要的重工业技术,这样我们领导跟上级审批的时候,就会优先给贵国下订单。” “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处理方式,这只是我的个人建议,具体怎么协商,还要看各位了。” 李华麟表情丰富,说出来的话令波波夫和罗曼诺夫直皱眉,总觉得这里面不对劲, 但看着李华麟一副为他们着想得模样,又觉得李华麟这么年轻的翻译,应该没什么坏心眼才对,便点了点头: “感谢李翻译的建议,我们会酌情采纳。” 李华麟严肃的点了点头,指了指其他产品,继续道: “嗯,二位理解就好,还是那句话,我只是个翻译,我的工作就是接待各位,带各位参观我们江省的展品。” “但作为外贸局的成员来说,苏国和我们江省挨着最近,算是老邻居了,远亲还不如近邻呢,就算偶尔起点小摩擦,只要不闹掰就还是朋友。” “重要的是你们来了,我的接待好你们,并且让你们满载而归,从而促进中苏两国的贸易推进。” “来这个展厅里毛毯很多,还有棉被,都非常适合你们那种寒冷之地。” 正文 第146章 轻工产品换技术,这个可以有 波波夫听到寒冷之地几个字,嘴角不由得抽搐了几分, 他放下手中的卧虎毛毯,来到其他的展位旁打量着,指了指另一条毛毯问道: “这种毛毯,订单存量也不多吗?” 李华麟盯着波波夫手中的毛毯,遂与一旁的参展商问询过价格后,对着波波夫道: “这个有,但不是纯羊毛,羊毛含量在85%以上,盖着也没卧虎毛毯暖和,胜在便宜。” 随后李华麟指着展区内十几种毛毯一一介绍数据,波波夫和罗曼诺夫拿着产品详单对着看,不由面面相觑: “李,你真的能记住这么多产品数据吗?” “还行吧,我只是个翻译,对于记录产品参数这块不太行,如果不是身边的参展商不会俄语,他们会比我介绍的更详细。” 李华麟笑了笑,并不在意波波夫和罗曼诺夫的惊叹,遂带着他们继续逛展厅,来到了农副产品区: 停留在一处摆满豆类制品的展台旁,示意参展商用小瓶盖给他倒一点大豆油,随后递到波波夫几人的鼻子前转了几圈。 他当着几人的面,用手指沾了一点大豆油舔舐着,示意几人学着来。 “你们的意向详单我看过,很需要江省的农副产品是吧,古法榨的大豆油需要吗?” “三天前,一个香江的电子厂商人,用很多便携式半导体跟我们换过大量的大豆油,是赞不绝口。” “如果你们也需要古法榨的大豆油,那就要尽快了。” “来,你们可以闻闻,浅浅尝一点也没事,是不是有股天然的黄豆香味?” “这种大豆油只有江省的少数农场会自榨,炒菜时放一点就特别香,平时在本地都供不应求。” “这次要不是国家有自榨大豆油的清单,恐怕你们都见不到这等好东西。” “唔,这个豆油也可以舔舐?” 随行队伍中,有几名苏国参展商,见李华麟竟然让人倒了一瓶盖的豆油给她们舔,皆面露异色对视着。 一名叫卡捷琳娜索科洛娃的年轻女子伸出了手指,在瓶盖里沾了沾豆油,小心翼翼的放在舌尖舔了舔,遂皱了皱眉。 见身边人都盯着自己看,不由点了点头:“确实有股很浓郁的豆子香味。” 有人做了尝试,其他人都用手指点了点豆油放在舌尖品着味,波波夫指了指一旁的油桶道: “李,你一路介绍过来,虽然嘴上一直说着自己只是个翻译,不参与具体订单,却在每样展品上都撩拨着我们的好奇心。” “这应该是你们华夏古语中的欲擒故纵吧,我不得不承认,你成功了。” “那我们也别各自试探了,就说说这个古法大豆油,我国想每年都跟贵国购进定量的产品,中方的需求是什么?” 李华麟望着小瓶盖里的豆油被人分光了,笑着把瓶盖还给了参展商, 遂拿起一瓶大豆油打开瓶盖,又在波波夫和卡罗曼诺夫的面前晃了晃,放在了波波夫的手中,笑道: “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贵国之前给我方分享的清单中,少写了几样技术?” “这样,我可以给二位透个底,如果贵方肯拿出Цx-10型谷物干燥的成套设备与技术,那一切都好谈。” “李,你太贪婪了,这项技术我做不了主。”波波夫与卡罗曼诺夫对视一眼,二人都深深皱起了眉头, 这次他们给中方的交换详单中,并没有提及Цx-10型谷物的设备与技术,李华麟是怎么知道的,还知道他们库存积压? “不,我倒是认为,你们一个苏国对外贸易部的远东贸易司副司长,一个苏国机械工程进出口公司的远东分公司总经理。” “以二位的权限,完全可以与我国交易这套技术,想必贵国的商务部会同意的。” “首先,Цx-10型谷物设备在西伯利亚已普及,远东地区产能过剩,这就导致贵方设备库存积压。” “其次,我并没有提及你们的最新技术,而是选择帮贵国清理库存积压,这就足以见证我方的诚意。” “刚才的大豆油二位也尝过了,我们的古法大豆油含有天然ve抗氧化成分,完全可以用作婴儿级食品加工,属于民生必需品。” “如果贵方不能拿出点打动我方的东西,我方真的很难让出自己都不够吃的大豆油啊,还要按年供需,您说是吧?” 波波夫只是静静盯着李华麟,皱眉沉吟片刻,幽幽道:“完全可以用作婴儿食品级加工,我承认,你打动我了。” 他与卡罗曼诺夫走到僻静处商谈了一会,遂走回来皱眉道: “我可以上报商务部,提议用Цx-10型谷物的设备与技术换取贵方的古法大豆油,但不确定商务部是否会同意这项订单的置换。” “但前提是,我们不能提供核心部件“螺旋式热风分布器”的材料配比信息,以确保中方不会通过逆向工程,将该技术应用于军工烘干设备领域。” “螺旋式热风分布器?” 李华麟闻言皱了皱眉,不太明白这个东西是个什么玩意,不确定没了这个核心技术,Цx-10型技术会不会被卡脖子。 遂摇了摇头:“您的担心是多余的,我们采购这些设备与技术,就是民间用,绝对不会用于军方,而且军方也看不上这些技术。” “如果贵方执意要将这种核心技术删除,那我想这个置换条件就先搁置吧。” “我们江省别的不多,大豆油还是有很多种的,不是古法的你们也可以购进嘛,同样可以用作婴儿食品级加工。” 李华麟对着一旁的参展商招了招手,示意她们把每种豆油都倒一点在瓶盖里,递过来。 很快,空着的展台上摆了十几个装着大豆油的瓶盖,都是来自江省各市级下属农副产品公司。 李华麟对着波波夫等人伸手做了一个请字,示意他们尝尝其他厂家的大豆油。 波波夫对着卡捷琳娜示意了一个眼色,后者挨个尝试了瓶盖里的大豆油,微微摇头:“还是最初的豆油香味足。” 李华麟点头笑道:“当然,这些豆油都是用机器榨的,虽然也有人工参与,但味道上肯定不及古法榨的豆油。” 卡罗曼诺夫将每个瓶盖里的大豆油都舔舐了一点,对着波波夫微微摇头,令波波夫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道:“其他的大豆油我们要购进,古法大豆油也要购进。” “但关于螺旋式热风分布器的核心技术,还有Цx-10型的技术与设备需上报,待商务部有了明确回复后,再给贵方答复。” “现在我们谈谈刚才的毛毯吧,之前我国一直在贵国的银川采购毛毯,但来往之间的运输成本过大,耗时也过久。” “如果能在临近的江省定向采购毛毯,贵国和我方都会省下大量的成本,贵方卧虎牌的毛毯我们要购进,牡丹牌和凤凰牌的毛毯也要购进。” “如果贵方可以在产品数量上给予我方让步,我一定会跟商务部提议江省的优势,促成技术转让订单。” “不不不,大豆油是大豆油,毛毯是毛毯,二者都不是一个东西,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我刚才也说了,卧虎毛毯真没那么多库存,而且生产这么一条毛毯很费时费力,不是说贵方想要,我们就能立马做出来的。” 李华麟闻言,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遂笑道:“当然了,如果贵方肯拿ЛД-5型低温橡胶制品生产技术来换,那一切都好说。” 波波夫盯着李华麟那一副欠揍的模样,是真的想抡起大巴掌给他一嘴巴子,我们苏国是缺轻工业产品不假,不代表要卖国啊! Цx-10型技术是技术部的淘汰品,国内现在早已经研究出Цx-20型新技术,真要能拿淘汰技术换一些婴儿食品级的古法大豆油,咬咬牙也能考虑。 可这ЛД-5型低温橡胶制品生产技术,已经是他们此行项目单中的王牌技术了,苏国也刚研发出没多久,技术也没在全国普及。 这次带来华夏,是想换取华夏的钨、钼、钛、稀土等稀有金属,是绝对不可能浪费在毛毯上的! 遂果断摇头拒绝道:“用轮胎冷冻技术置换毛毯,我们就算上报到商务部,商务部也不会批的,李还是不要想了。” “不不不,波波夫先生,你且听我一言。”对于波波夫的言辞拒绝,李华麟早有预料,遂笑道: “苏国冬季的严寒众所周知,像上扬斯克和奥伊米亚康,冬季长达7个月左右。” “平均气温在零下40c到零下50c ,最低气温能达到零下71c,被称为北半球的‘寒极’。” “这种情况下,滴水成冰并不能言语出贵国低温的恐怖,在这种酷寒下,保暖是关乎人民生存的大事。” “我们的毛毯经过国际纺织委员会(iec)60068-2-1标准的低温测试 ,能在零下50c的环境里持续保持良好的保暖性能。” “抛开上扬斯克和奥伊米亚康那种极寒地区不谈,单就以临近江省的布拉格为申斯克为例,该地区的冬季常温都在零下40c左右。” “贵国的夏天很短暂,布拉格为申斯克夏天的昼夜温差,更是能达到30c的差距,哪怕是夏天晚上,我们的毛毯依旧适用。” “在这种极大的温差下,你们购进的可不是毛毯,是人民御寒的刚需,是一年四季都能用到的必需品!” “从贸易角度讲,贵国的ЛД-5型低温橡胶制品生产技术已然成熟,多一个国家应用,对技术本身并无损害,反而能促进两国之间技术的交流完善。” “不可否认,各个国家都有自己的羊毛毯,我们国家更是有十数家制造羊毛毯的企业,贵方有很多选择的需求。” “但就像刚刚您说的,贵方在我国找不到比江省更近的邻居了,作为邻居,我们的羊毛毯质量好,价格低,还是最近的货源地。” “从江省购进毛毯,你们运输成本低,我们供货速度快,能迅速满足贵国一年四季的市场需求。” “那么现在您还觉得,我们是在用毛毯置换技术吗,不,我们是在帮助贵国规避严寒啊!” 李华麟边走边说,带着波波夫一行人又回到了毛毯的展区,指着展台上的毛毯: “银川和西北的羊毛毯很好,在国内也是一毯难求,但江省作为北方,冬天也是很冷的。” “我们可以用自己的实际抗寒度证明,我们的毛毯能够熬得住零下三四十度的低温,别的地方可以吗?” 一路上,李华麟都在用一种扎心窝子的关怀方式,突出介绍本地羊毛毯的优秀,听得波波夫几人极不是滋味。 别的,他们能跟李华麟反驳几句,但苏国的冷,这个真没办法反驳,而苏国的工业短板,导致的毛毯需远超于供,这也是事实。 “李,你根本不像个翻译,简直比最精明的商人还要精明。” 逛了一圈又回到毛毯展区,波波夫拿过毛毯抚摸着,真的有些爱不释手。 遂皱眉道:“我承认,你再一次打动我了,让我有一种迫切想要促成订单的意向,但用核心技术置换毛毯,这并不是我能左右的。” “如果贵方肯保证,今年年底之前,贵方可以满足毛毯置换技术的所有需求,并且承诺未来十年内,每年供需我国八十万条毛毯。” “那我就可以跟贵方作保证,一个月内,我会尽全力劝说商务局,让其与贵国达成此次置换。” 李华麟皱了皱眉,微微摇头:“您太高看我了,我就一个普通的翻译,哪有决定权。” “不过,如果您能在商务部那边促成此意向订单,我国的进出口总局,想必会很快联系国际纺织品鉴定中心,来鉴定我们毛毯的国际市场价值。” “届时我们这边的毛毯鉴定完毕,贵国也要找国际技术研究中心来为ЛД-5型低温橡胶制品生产技术估值。” “只有最权威组织给出的估值,才能让我们两国都获利,不是吗?” “来,我听说你们要棉花是吧,棉花展区在那边...跟我来。” 正文 第147章 项目跟进 三天时间带着苏国访团逛江省展区,一天时间逛林省和宁省展区,四天时间眨眼间就过去了。 休息室内,李华麟难得空闲下来,便听着广播打发时间,就见赵振业和方振涛二人进了屋,一脸不善的盯着他。 李华麟连忙正襟危坐,讪笑道:“赵科,方哥,我没犯啥错吧,你们干啥这种眼神?” 赵振业给自己起了一瓶饮料滋溜着,方振涛则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丢给李华麟,幽幽道:“你摊上大事了。” “方哥,您别吓我成不,我这一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能摊上啥大事啊?!” 李华麟打开了文件袋,见里面是一份传真稿,遂皱了皱眉。 待看完上面的内容后,不由笑道:“没想到波波夫还是个实干派,才四天时间,商务部那边就有回复了?” “用大豆油换Цx-10型谷物的设备与技术,这是对咱们江省极为有利的事啊。” “有利,的确有利,孙局那边得到消息后,还口头表扬了你,但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之前你是不是建议苏方用,ЛД-5型低温橡胶制品生产技术换我们的毛毯了。” “还说咱们江省是苏国的邻居,跟咱们交易,双方都获利?!” 方振涛点起烟吸吮着,吐出渺渺烟雾,遂打量着李华麟,声音中满是不悦。 “对啊,我是说过啊,ЛД-5型低温橡胶制品生产技术,不是苏国订单里的王牌技术吗。” “赵科之前开会不是说过,这次广交会一定要掏空老毛子的小金库,要拿下ЛД-5型低温橡胶制品生产技术。” “毛毯在咱们江省供大于需,不正是换技术的最佳选择吗?!” 李华麟撇了撇嘴,怎么他立功了,到方振涛这边,咋还不高兴了?! “关键就在这了!” 方振涛弹了弹烟灰,不悦转为无奈,幽幽道:“之前苏国有很多毛毯的订单,都来自西北和银川,人家两省是主要输出渠道。” “你这可好,也不知道给波波夫灌了什么迷魂汤,波波夫昨天直接找到两省的代表团,说以后的毛毯都在江省指定了。” “每年几十万条的出口额啊,你说给人截胡就截胡了,人家领队眼睛都红了,今天一早就堵门来了,非要找赵科评理。” “这要不是有组委会的人拦着,双方就打起来了!你啊你啊...” “咳咳~”李华麟闻言,不由被口水呛了嗓子,连忙拿茶水润喉,委屈道: “这不怪我啊,人家波波夫说了,从南边运毛毯费时费力还费事,不如我们这边购进方便。” “那他们自己留不住客户,能怪谁喔?!” “哎,总之你最近就别乱跑了,我真怕你被人套了麻袋,再挨顿揍都是轻的。” 方振涛抓了抓头皮,遂望向赵振业,忽然哈哈大笑:“不行了,不行了,让我笑一会,我憋不住了。” 赵振业瞥着方振涛毫无顾忌的大笑,不由翻了个白眼,对着李华麟道: “大豆油换Цx-10型谷物的设备与技术,这种级别的置换,波波夫自己就能做主,只需给商务部报备就行。” “现在东欧司的同志,已经在跟苏国的商务部接洽了,双方都想促成置换订单。” “看双方意向,具体完成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只待项目达成,你就有奖金拿了。” 对外经济贸易部,就是进出口总局,它下设的司局级机构,其中直接对接苏国的是苏国东欧司。 苏国东欧司下设部门中,涉及到大豆这种农副产品,主管部门是易货贸易处,设备和技术则归技术进口科。 李华麟见赵振业打开公文包丢过来一个文件袋,便拆开看, 里面是苏国商务部的邀请函附件,还有一份东欧司出具的联合文件。 上面清晰讲述,易货贸易处和技术进口科两个部门,已经临时成立了项目小组,即将奔赴苏国商谈大豆油换技术的项目。 李华麟作为此次项目的发起者,理应协同项目小组一同奔赴苏国, 但考虑到李华麟刚加入外贸局才四个月,还算是临时工行列,不够资格跟随项目小组去苏国,进行项目跟进。 这项目跟进的资格,就转落到方振涛的身上,择日由方振涛跟随项目组奔赴苏国,协商项目推进。 方振涛还在笑,他笑的是银川和西北的领队,今早那一副泼妇骂街的表情,实在是太有趣。 见李华麟翻看完文件,便止住了笑容,严肃道:“华麟,这次我是沾了你的光。” “现在中苏贸易正在恢复的萌芽期,你上来就弄个大项目,这回去肯定要受表彰的,奖金也少不了。” “但你现在还没转正,就没法跟项目组去苏国,自然这好处就要分给别人,我作为业务科俄语翻译,只能我去。” “但你放心,这次项目谈成,该有的奖励我一个不要,都给你。” “方哥哪里话,我的不就是你的,咱俩还这么客气干啥。” “当初我与波波夫聊订单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 “如果你觉得亏欠我,那就回来时再给我带一盒巧克力,上次那盒我吃完了。” 李华麟闻言,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他一个试用期的职工,根本就没考虑过什么立功不立功。 就单位奖励那仨瓜俩枣,他还真看不上,能给方振涛卖个好印象,何乐不为。 “你看,我就说吧,这小子没心没肺,不会跟你计较的,你还非要过来解释。” 赵振业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翘着二郎腿,那眼睛瞥了瞥方振涛,遂笑道: “还是老周有先见之明,宁可跟老孙吵一架,也要把华麟带来,这是吉祥物啊!” “华麟呐,我替你做主了,等老方回来时,让他给你带两盒巧克力,一盒哪够吃!” 李华麟闻言咧嘴一笑,点头道:“这个靠谱,那方哥,咱就说定了啊,两盒巧克力。” “你个臭小子,也不怕吃出蛀牙!” 方振涛见李华麟一副小馋猫的模样,笑骂着起身准备离去,又顿了顿脚步道: “波波夫会跟随项目组一起回苏国,罗曼诺夫会继续留在这边,促成后续的订单。” “我不在这,苏国的代表团就你负责跟进了,争取再用轻工品换几个技术回来,到时候巧克力我管你饱。” “可拉倒吧,罗曼诺夫又不是傻子,哪会那么容易再松口。” 李华麟目视方振涛离去,遂看向赵振业,笑道:“赵科,我发现罗曼诺夫对棉花情有独钟...” 正文 第148章 布拉戈维申斯克,卡捷琳娜索科洛娃 “臭小子你搂着点,西北和银川那边我能给你兜着,若是再招惹几个我可兜不住。” 赵振业见李华麟坏笑着望来,不由摇头苦笑,遂脸色一沉,皱眉道: “这次苏国的访问团来参加广交会,跟我们一路来不假,可这是国家和国家之间的恢复贸易,并不是我们江省或者北三省与苏国的贸易。” “华麟,你有业务能力,会谈判这是好事,但大多数时候,你要懂得木秀于林的道理。” “现在大豆油换技术的项目基本跑不掉,毛毯换技术也有谱。” “今年咱们对苏国的任务就算超标完成了,不能一口吃个胖子,也要给别的省份一点肉吃。” “你之后就不要再往业务上靠了,就负责陪苏国的访问团逛逛吧,充当江省派出的临时顾问,以熟络关系为主。” 李华麟皱了皱眉,点头表示理解,但还是问了一句: “那铃木公社那边呢,st90微型车技术就算滨飞不要,也得抢下来给其他农机厂啊。” “赵科,咱们北方的情况你又不是不了解,这个技术对咱们的农机厂和汽车厂很重要。” 赵振业正准备起身离去,闻言沉吟了片刻:“孙局去过滨飞了,但他们的高层执意要开会讨论,然后再确定要不要抢这个技术。” “大领导那边的意思跟你差不多,st90就算滨飞不要,我们也得把技术抢过来,无论哪个车企获得这种技术,都是一种巨大提升。” “之前我跟几家农机厂的代表碰过面了,他们都知道这项技术的重要性,已经着手跟铃木公社那边接洽了。” “你小子可以,仅凭技术参数就能发现st90的适配性,让我们在起跑线上赢得了充分时间,如果江省能把技术留下,有你一份功劳。” “嗯...好想摸鱼啊。” 李华麟注视着赵振业离去,随手把广播打开,用报纸盖在脸上,靠在椅背上打盹。 临近中午,敲门声响起,来人是卡捷琳娜索科洛娃,令李华麟多了几分疑惑。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高挑美女,金发碧眼,坚挺的鼻梁,精致的眉眼,加上前凸后翘的身材, 就好像“动作片”里走出的女主角一样,很是吸睛。 遂邀请卡捷琳娜进屋落座,问道:“咖啡,茶,或者牛奶?” 卡捷琳娜坐在了沙发上,打量着休息室内的环境,笑道:“咖啡吧。” “好的,稍等。” 李华麟拿过暖水瓶,冲了一袋从港商那里蹭来的麦斯威尔,递到卡捷琳娜的面前,笑道: “这个点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唔,没什么事啦,用你们江省的方言叫做,串门,对...串门。” 卡捷琳娜抿了一口咖啡,继续道:“听说你被江省指派给我们,做在华夏期间的临时顾问,是吗?” “嗯,有这回事,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准备下午去找你们,你消息倒是灵通。” 李华麟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橘子水,见卡捷琳娜一直盯着桌子上的中华烟,便笑着递了过去:“来一根?” “可以吗?” 卡捷琳娜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笑着接过烟,见李华麟拿过火柴要点烟,遂从包包里取出一个打火机。 “叮”的一声脆响,打火机点燃,卡捷琳娜美美的吸了一口,表情愉悦。 李华麟拿在手中的火柴一僵,笑着也取了一根中华烟准备点燃,就听见打火机再次的脆响,火苗已经递到了面前。 李华麟盯着眼前的打火机,遂叼着烟凑了上去,吸了一口后,将火柴归到火柴盒内。 吸着烟,李华麟很好奇卡捷琳娜的来意,他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两盒中华烟回到座位上坐下,推到了卡捷琳娜的面前。 卡捷琳娜一怔,遂上下打量着李华麟,露出了一副笑容: “来到华国后就没怎么吸烟了,还有些不适应,那我收下了,感谢你的礼物。” 李华麟笑了笑不说话,只是盯着卡捷琳娜,等待她的下文。 卡捷琳娜沉吟了片刻道:“波波夫副司长已经回国,估计这届广交会赶不回来了,接下来的广交会参与,由罗曼诺夫来负责。” “他想让我私下底来问问你,华国除了茅台,还有没有那种高度数的烈酒,度数越高,越烈也好。” “你知道的,我们苏国很冷,平时都喜欢用烈酒来暖身子。” “烈酒,高度数?” 李华麟闻言挑了挑眉,他很清楚听到了私下底几个字,这代表这种问询并非官方。 遂沉吟了片刻道:“红星二锅头(醇香型,65度),五粮液(浓香型,60度左右),汾酒(清香型,60-65度),衡水老白干(清香型,60-67度),宝丰酒(清香型,63度),古井贡酒(浓香型,60度左右)。” “我们国家的白酒度数普遍很高,这六种都是国家名酒,在白酒中的度数已经是高中之高了。” “但要说到烈...那应该是宝丰酒无疑了,可要说适合寒冷地区饮用的,衡水老白干也可以。” “这样,你坐这里等下。” 言罢,李华麟起身出了休息室,来到展厅内找到了张晓蕊,递给她一张写了酒水名字的纸条: “小蕊,你去其他展区,帮我去取几种白酒样品来,每个来三瓶,票据开对苏贸易应酬消费就行。” “这么多白酒,还全是高度烈性酒?” 张晓蕊看着纸条上的字迹,只觉得有点头晕,63度,60度,65度,67度...这是给人喝的酒? “罗曼诺夫派人来跟我打听,想知道咱们国家什么酒度数高,估计是想带几种烈酒回国吧,他们那边天寒地冻的,跟咱们这又不一样。” “嘶,老毛子真...行,你回休息室等着去吧,我去其他展厅逛逛。” 张晓蕊很想说一句,老毛子真生性,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适,只能拿着纸条离去。 目视张晓蕊远去,李华麟在自家展厅逛了两圈,报备了一瓶滨海老白干,一瓶五加白酒回了休息室, 就看到休息室内,卡捷琳娜正杵在墙边,观看着江省的农产品展报,看得很入神。 听到开门声响,她回头望来,就见李华麟拿回来两瓶白酒,不由好奇凑了过来: “李,这就是你口中的烈酒吗?” “不是,我们展区没有太烈的酒,我已经让其他同志去其他省的展区去拿样品了。” “这两瓶酒是我们滨海本地的样品,这瓶是滨海老白干,度数有66度和55度,属于浓香型,味道较为醇柔,并不烈。” “这瓶呢,算是保健酒,以优质北方纯粮为酒基,以长白山原生态刺五加为主要原料,采用二次净馏工艺萃取提炼,去除有害杂质,不添加色素,保留植物成分的保健作用。” “该酒遵循 “药食同源” 理念,其定位是 “调理型纯植物养生白酒”,强调通过植物成分实现解乏、不上头等保健功能,主打 “日常养生”,如缓解疲劳、调节免疫,且口感更接近传统白酒,适合长期适量饮用。” 李华麟简单给卡捷琳娜介绍着两瓶白酒的区分和定义,听得卡捷琳娜满眼好奇,拿着五加白酒不断打量着,好奇道: “刺五加是草药吗,哦对,在我国的公司展厅里,还留有贵国的一本神农本草经呢,上面记载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理论,就有记载刺五加。” “嗯,就是那种刺五加,有性温,具补中益气、强筋健骨的功效。” “苏国冷,这种能缓解疲劳、调节免疫,又能补中益气、强筋健骨的保健酒,很适合你们。” “你可以尝尝看,度数只有33度,一点都不高,估计对你们这种喝习惯烈酒的人来说,就跟饮料一样。” 李华麟翻找出杯子,见卡捷琳娜只对五加白酒感兴趣,便打开了瓶子,给她倒了一杯。 “可以吗?” 卡捷琳娜满眼期待的盯着李华麟,待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便接过杯子闻了闻味道,不由赞叹道:“有股奇特的香味。” 遂小抿了一口,眼神不由大亮,又咕嘟嘟干进去半杯,静静感受着所谓保健酒带来的舒适感,对着李华麟郑重伸出自己的柔荑。 “我们来重新认识一下,卡捷琳娜索科洛娃,现就职布拉戈维申斯克市外贸局,国际合作科科长。” “短暂接触了几天,我觉得麟作为江省外贸局的新人,却有着常人不具备的沉着与知识储备,未来必定是江省外贸局的中流砥柱。” “所以今天,我避开了访问团的其他人,以私人身份来见你,是想跟你交个朋友,为的是促进之后布拉戈维申斯克与江省的跨国贸易。” 李华麟闻言,遂皱眉打量着卡捷琳娜,不到三十岁的国际合作科科长,这卡捷琳娜在苏国,怕是有很大的背景。 遂淡定的伸出了右手,还是与之握了握,但一触即分,好奇道:“为何选择我?” “为何选择你?” 卡捷琳娜闻言挑了挑眉,沉吟了片刻道: “从苏国来到广州的这段途中,我观察了江省外贸局的几名成员,不论是你们的领队科长,还是那个俄语翻译,都差点意思。” “但到了广州后,我见到了无比年轻的你,多了几分兴趣,从之后的接触中,我确定了,你有资格成为我的朋友。” “你这个理由很牵强,如果不涉及两国间的利益和其它成分,我倒是很乐意与您这样的美女成为朋友。” 李华麟收回了手,给自己倒了半杯五加白酒,主动对着卡捷琳娜晃了晃,后者给自己倒了一杯后,与李华麟碰了一个杯。 “麟,喝过这杯酒,我们就算是朋友了,但我希望这份关系不要在其他人面前展现出来。” “很好,这句话也是我想对卡捷琳娜小姐说的,作为中方的翻译,我私下底与你做朋友,确实不合适。” 二人对视着眼神,忽然相视一笑,卡捷琳娜则道:“麟,你果真是个有趣的人。”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门开了,张晓蕊推门而入,指挥着身后几人将抱着的白酒放在桌上,遂对着李华麟道: “六种品牌酒,我一样给你拿了五瓶,正好卡在票据的限额,周姐那边已经盖章生效了。” 言罢,张晓蕊好奇的瞥了一眼卡捷琳娜,带着随行人员离开了。 李华麟拿过几瓶白酒在卡捷琳娜的面前摆了一排,介绍着几种酒水的度数与口感,见门关了,遂笑道: “我想知道这些酒,是苏国的商务部订单,还是布拉戈维申斯克市自己的订单。” 正文 第149章 拜师 “这二者之间有区别吗?” 卡捷琳娜打量着手中的白酒,很是妩媚的送了李华麟一个白眼,遂笑道:“走吧,该去吃饭了。” 李华麟瞳孔收缩,闻言在六瓶白酒中挑选了两瓶,摆在卡捷琳娜的面前,遂拿起外套向着门外走去。 卡捷琳娜盯着李华麟选中的两瓶白酒,不由皱了皱眉,遂拿在手中,跟着李华麟出了休息室。 中午饭定在了东方宾馆,属于外交型饭局, 出席的人有赵振业,李华麟,罗曼诺夫,卡捷琳娜,还有几个苏国的访问团成员。 期间,李华麟充当着翻译,尽职尽责地替赵振业与罗曼诺夫之间做沟通。 罗曼诺夫很看好江省的五加白酒和滨海老白干,更对购进江省的棉花很有兴趣,想跟赵振业谈一下未来几年的购进项目。 并且明确表示,今年广交会结束前,也就是他们访华团回苏国之前,想带走三万瓶五加白酒,五万瓶滨海老白干,还有五万斤棉花。 罗曼诺夫点名就要江省的,别的地方不要,希望赵振业无论如何都要促成这三项订单,给中苏贸易打下良好基础。 八万瓶白酒,五万斤棉花虽不是个小数目,但属于二类产品,赵振业作为业务科的副科长,自己就能手拿把掐。 双方经过仔细商定后,订单谈拢,约定年底之前交货,收取对等价值的卢布。 除了白酒和棉花,罗曼诺夫还很看好江省的毛巾,洗脸盆,暖水瓶等轻工产品,想要大手一挥,直接签下大批订单。 赵振业拒绝了罗曼诺夫的提议,执意把暖水瓶和洗脸盆等订单,退给其他省份的参展商,不准备一家吃下整个苏国代表团。 罗曼诺夫很感慨赵振业是个有胸襟的人,几杯烈酒下肚,又签下毛线,围巾,火柴,手电筒,电池,笔记本,油墨等诸多意向订单。 这就导致一顿午饭下来,江省来广交会参展的绝大多数轻工业产品,都被苏国一方承包了。 赵振业也是喝上头了,到最后对于罗曼诺夫的意向订单是来者不拒,你要啥,我卖你啥,只要你钱给够就行。 李华麟一边负责翻译,一边要拿着笔记本做项目记录, 等待这俩人醒酒后,确认订单可以履行,再由张晓蕊送去进出口总局登记,一旦登记成功,这些订单就会立即履行。 苏国访问团这次来华夏,所图的东西太多,一个江省可满足不了。 但这次他们是跟江省外贸局一起来广州的,罗曼诺夫则信誓旦旦的保证,只要是江省有的,我苏国绝对不去其他省份定。 当然这是酒后胡言,赵振业不会信,李华麟也嗤之以鼻。 午宴是在下午两点结束的,李华麟搀着醉酒的赵振业回归宾馆,一进屋就见这家伙趴在洗脸盆里干呕。 但呕了一会就回到椅子上坐下,示意李华麟去给他泡浓茶,眼中哪还有醉酒的模样?! “老毛子胃口太大,所要的东西都指名道姓,似乎对咱们江省的参展品特别了解?” 赵振业喝着浓茶,目光审视般望着李华麟,似笑非笑。 李华麟拿出清凉油递给赵振业,讪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之前您不是让我给苏国人做向导吗,我就带着他们把江省的展厅都参观了一遍,可能介绍的详细了点。” “赵科,您也说了,苏国人这次胃口大,咱们江省满足不了,那咱们就只满足我们能满足的部分,再去让他吃别人的份额。” “您要明白一件事,这次苏国人胃口大,主要是因为之前中苏关系紧张,双方一直在禁止贸易。” “苏国离着咱们最近,他从咱们国家弄不到生活必需品,就要从东欧的其他国家购进,那价格多高?” “现在好不容易双方都同意恢复对外贸易了,苏国肯定会跟憋了很久的暴发户一样,进行报复性消费。” “咱们要是一直把订单往外推,是,这样能很大程度的为咱们江省博得好名声,可名声能当订单吗,能改变民生吗?” “而且最重要的是,苏国这波报复性消费过后,后续消费会不会疲软。” “如果疲软了,我们没接住这波破天富贵,就算后续一直与苏国有贸易,那也没这一次赚得多啊!” 李华麟看出了赵振业心中的犹豫,知道他作为业务科的科长,又是江省的领队,代表的是江省的颜面。 北方老大哥现在正富得流油,不可能连吃带拿,肯定要吃小块肉,把大块肉让给兄弟们。 但关键是...北方不会一直富得流油,再过十几年,就要走下坡了啊! 赵振业自然不知道李华麟作为穿越者的心理活动,他皱眉望着李华麟,摇了摇头: “报复性消费,很新鲜的词,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但这次广交会,咱们江省已经赚的盆满钵满,就该把剩下的利益让出去,让其他省份也吃饱。” “华麟,这不是面子不面子的问题,国家有省份划分,但同胞没有,不管苏国之后是否还有大批的购进欲望,那都是他的事。” “我们作为江省外贸局,是国家直属部门,不该只顾着眼前的利益,而是要往长远看,伟人的那句先富带后富,你是一点不懂啊!” “先富带后富,先富了的人真的会带动穷人吗,他们只会把穷人前进的路封死!” 李华麟盯着赵振业那一副为国为民的模样,只能在心里偷偷吐槽,知道自己跟赵振业理论这个没一点意义。 便点了点头,虚心接受:“赵科教育的是,是我眼光浅了。” 赵振业放下了茶缸子,示意李华麟把之前记录的项目内容递给他,遂幽幽道: “臭小子,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心里一点都不服,这我理解,谁让你是个新人呢!” “但等你入党了,真正走到管理层,就该明白我的想法了。” “对了,我听说卡捷琳娜中午去找你了,还跟你聊了很久?” “这个女人很有野心,她父亲是阿穆尔州党委高级官员,自身又是列宁格勒国立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按理说这次苏国访华团中不该有她,但她却主动申请加入访华团,理由是想促进中苏边境贸易的恢复和推进。” “你小子论能力比她强多了,可别被洋妞迷了眼,说些不该说的话,若是真犯错误,我可救不了你。” 李华麟从公文包里取出笔记本递给赵振业,闻言愣了愣,眼神不由微凝。 他在赵振业那一脸无语的表情中,来到他的面前跪下,帮帮帮磕了三个头,严肃道: “赵科对我的教育早已远超了上下级之间的指点,我李华麟不笨,恳请老师收我做徒弟。” “快起来,快起来,你这孩子。” 赵振业连忙将李华麟搀扶起来,哭笑不得地道: “你还真是会顺杆爬,我什么时候说要收你当徒弟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要拜师,磕仨头就完事了?连杯拜师茶都没有,那我也太掉面了吧。” 李华麟嘿嘿一笑:“您不是刚喝茶了吗,要是给您喝酒,您这身份啥酒没喝过?” “男儿膝下有黄金,我李华麟可从不轻易给别人磕头,您都受我三个头了,就是我对您最大的敬重,可是茶和酒代替不了的。” “以后呢,外人面前我还叫您赵科,私下底我管您叫师傅,这层关系就算定了,您可不能赖账啊。” “嘿,你个臭小子,还名牌大学生呢,这不要脸起来比周大宇都无耻。” 赵振业狠狠揉了揉李华麟的脑袋,笑的嘴都合不拢了,这么优秀的徒弟,谁不喜欢?! 他李华麟能被外贸局特聘,就是赵振业在暗箱操作的,而推荐李华麟的人,正是李华麟在学校的老师,李素琴! 李素琴是赵振业的表妹,二人是姑表亲,如果没有李素琴在中间引荐,就算李华麟再优秀,也很难被江省外贸局直接吸收进来。 可以说,李华麟在没进外贸局时,赵振业就已经知道他了,早就内定为徒弟了,所以才会在工作和生活上安排周大宇照顾着。 不然李华麟一个新人,就算懂三国语言又如何,初来省外贸局这么高逼格的地方,谁屌你?! 当然了,这件事赵振业不说,李素琴不提,李华麟肯定不知道的。 他只是在赵振业的言行举止中,感受到了对方对自己的提携,便主动凑了上去,拜一个老师。 在体制内,上下级和老师的关系那可不一样,赵振业现在虽然是副科级,但他的履历早就够升正科了。 估计这次广交会结束后,他回到江省,怕是立马就能提正科,在单位有个正科级的老师罩着,那他李华麟以后摸鱼不就方便了?! 这些话只能藏在心里,李华麟主动认老师,除了有私心以外,其实也是看在赵振业人不错,确实够资格当他老师。 面对着赵振业应下了师徒关系,李华麟也不再那么拘谨,连忙又给赵振业的茶缸子里续了茶水,极显尊敬。 “老师,卡捷琳娜今天单独找我来,是想跟我交个朋友。” “我看得出她很有野心,也猜出这么年轻的科级干部,肯定有背景,但没想到那么复杂。” “据我推测,她想跟我交朋友,无非是看上了我这外贸局翻译的身份,也可能是看在我年轻,有潜力。” “我接受了她的提议,也是看在她的身份,有了她这个身份在,以后江省和布拉戈维申斯克之间做边境贸易,会方便很多。” “但请您放心,我李华麟虽然只是团员,但一心向着党,向着人民,就算把我凌迟,我也不会出卖国家一丁点的信息。” “苏国内部现在动荡不安,卡捷琳娜作为有着极大抱负的年轻女科长,想结交你,这无可厚非。” “你作为外贸局的业务科翻译,以后肯定会常去苏国出差,与她保持稳定关系,这有利于两国之间贸易的推进,但要保持度,不可逾越红线。” 对于李华麟的保证,赵振业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但还是劝诫了几句,遂笑道: “这两天你去给苏国人做助理翻译的时候,记得跟他们透露一下,就说江省这几茬的苞米特别好...” 话说了一半,见李华麟一脸纳闷的盯着自己,遂拿过茶缸子喝了口茶继续道: “近几年,省内有几个区域的苞米产能过剩,如果能用苞米跟苏国人换点化肥和钢材,那也是各取所需吗。” 李华麟闻言点了点头:“这好办,苏国人本就缺粮食和饲料,苞米这东西是他们的刚需,别说换化肥和钢材了,就算再换技术,他们也绝对能干!” 赵振业连连摆手:“诶,技术就算了吧,苏国带来的那些技术,剩下的就让给其他省,你就要钢材和化肥,比啥都强!” 正文 第150章 临时对苏专员 苞米换钢材或者化肥,这对于紧缺粮食的苏国来说,并不是一件很难达成的意向。 翌日,李华麟以江省遣苏国访问团的助理翻译身份,成功跟访问团混到了一起。 本以为这些苏国人来了广州,就会一直待在广交会这边,哪也不去。 但罗曼诺夫等几个高管,还是会经常被组委会邀请,甚至地方部门邀请,去参加各种私人会议。 很多场景,李华麟这个身份是参与不进去的, 领导去开会了,访问团的其他成员就有些坐不住了,非要让李华麟带着他们去逛逛本地景点。 尽管李华麟一再表明,自己不是广州本地人,但还是架不住苏国人的撺掇,带着他们逛了逛广东。 当下,苏国和华夏关系还是很微妙的,访问团毕竟是苏国人,走到哪里都扎眼。 这些人一出门就被盯着,走到哪里都被盯着,连带着李华麟也被盯着,就差有鸡蛋和烂菜叶砸过来了... 这就导致苏国人逛了两天,对出去浪的心态淡化了很多,都规规矩矩的缩在宾馆里,该干嘛干嘛。 李华麟的任务是跟访问团的人混熟,毕竟回到北方之后,江省将会长久面对这些老毛子,开展对外业务。 他作为业务科的翻译,首当其冲,还是要跟这些人打交道。 访问团的人不出屋了,他便在宾馆里组织小项目,带着这些人解闷。 从扑克到国际象棋,从跳皮筋到踢口袋,再到末元英雄录的卡牌... 李华麟就像哄小孩一般,把苏国访华团的人哄的眉开眼笑,成功拉近了距离, 忽悠他们用大量的化肥和退役机床,换了江省留作饲料用的苞米棒子… 时光流逝,时间悄然来到了十一月初,距离广交会结束的日子只剩下半个月了。 滨飞的高层终于拍板决定,准备采购st90微型车技术,奈何太迟了。 好在周大宇一直盯着微型车技术,在十月末时就帮着江省农机厂拿下了st90微型车技术,总算没让这项技术花落别家。 眼看着广交会要结束了,苏国访问团收获颇丰,无论是民用的刚需品,还是国用的各种矿材,都在会上得到了大量的置换。 完成了合作任务,那就没必要继续逗留下去了,罗曼诺夫找到了赵振业,提出了想提前回国的想法,得到了赵振业的赞同。 赵振业是江省的领队,广交会还没结束呢,他自然是没空闲护送访问团归国的, 便想让周大宇带着李华麟随行,送访问团离开华夏边境,做好两国之间的交接。 值得一提的是,罗曼诺夫这群人来广州时,边境一直有驻军随行到广州,罗曼诺夫这群人也一直在官方的眼皮子下面活动。 但驻军的职责是监视罗曼诺夫等人的活动,观察他们在华夏时是否僭越,或者遇到危险时才出现, 对于广交会期间的谈判,送行之类的事情,人家一概不管,完全采取放任自流的态度。 周大宇作为江省业务科里的英语翻译,又是资深骨干,带队送苏国人回江省边境,身份是够的。 可有st90的技术勾着,他还要与日方沟通,暂时脱不开身,必须要留在广州这边,等双方技术彻底落实之后才能离开。 再一看,江省的其他业务科成员,也各自有自己的任务,都走不开,只有李华麟一个人最闲,而且是闲出屁的那种。 让一个业务科的新人送苏国访问团回边境,李华麟根本不够身份,也没这资格! 哪怕波波夫和罗曼诺夫这次带人来华夏参加广交会,并未展露苏国官员的身份,在其他人眼中只是寻常的苏国商人。 当然了,波波夫和罗曼诺夫的真实身份,组委会的高层还是知晓的,只是没对外公开,处于保密状态。 保密归保密,毕竟人家身份在那里摆着,现在要回国了,组委会也不敢怠慢。 便想着派出几名身份够格的公务人员,护送访问团的人抵达河市边境,但被罗曼诺夫婉拒了。 罗曼诺夫的态度很明确,李华麟是他们来到广州后,一直陪同的中方翻译,双方相处的很融洽。 在有华夏驻军随行的情况下,沿途护送有李华麟就够了,不需要太张扬, 毕竟他们在外人眼中的身份,只是很普通的“苏国商人”,而非苏国高层官员。 对于罗曼诺夫的婉拒,组委会的高层在和赵振业商议后,便连同江省外贸局联合下了授权书。 临时授权李华麟对苏专员的身份,负责护送苏国人回滨海市,期间的这段行程,全程负责统筹接待。 等苏国人到了滨海市,再由江省外贸局的高级科员或者处级干部带队,将他们护送至河市边境,与边境驻军接洽。 书面授权书下达,是盖着大红章的! 李华麟摇身一变,从江省外贸局的翻译,临时变成了对苏专员,身份一下子就高大上了。 赵振业作为江省领队,考虑的比较细致,虽然现在李华麟已经拜他当师傅,自己这徒弟越优秀,他越高兴, 但男人毕竟心粗,就算李华麟很有业务能力,可同时照顾二三十号人,也容易出纰漏, 如果怠慢了访问团,那可不是小事,很容易造成中苏刚刚破冰的外贸关系,再次降温。 于是便提议让张晓蕊随行陪同,理由是张晓蕊在广交会期间,已能独立承担各种后勤业务, 虽是新人,但业务能力极强,在江省其他后勤人员无法抽身的情况下随行,最合适不过。 赵振业的提议得到了组委会和江省外贸局的赞同,同意张晓蕊为随行后勤人员,负责苏国人归途中的后勤事务。 但张晓蕊一走,她的工作就要落到刘海涛的身上。 这让已经忙到顾不上吃饭的刘海涛,叫苦不迭,看向赵振业的眼中,满是哀怨。 有了官方授权,李华麟就是认可的对苏专员,也有了护送苏国人上路的资格, 至于后续交接,那还要等到了滨海再说。 从授权到安排行程,再到确定返回的车次,多方沟通下,时间又推迟了一个星期,来到了十一月中上旬。 临近返程期,赵振业找到了河市驻军的领队,是一名很坚毅的中年军人,叫叶文涛。 这次广交会,叶文涛带着20名随行驻军,以河市为起点,一直协同护送苏国访问团来到广州,并且监视着他们。 但叶文涛等人平时都不现身的,知道他们存在的,也只有江省外贸局的几人和组委会的高层。 赵振业将上级的安排跟叶文涛说了,并且希望叶文涛能配合李华麟的工作,得到了后者的应允。 时间来到11月10日,这一天是苏国访华团归程的日子,组委会特意给他们单独安排了一趟专列。 这专列包括强劲的火车头,两节用于乘坐的软卧,还有二十几节用于拉货的车厢,以及一个在后面助推的火车尾。 这些车厢里,装的都是广交会上,苏国人跟各省商人置换的物件, 这些货品要随访问团一起,拉到河市边境确认,然后由苏国的商务局派人接手,并商谈后续的卢布转汇。 这只是苏国人在广交会上购买的现成物件而已,更多大量订单都签在明年了... 苏国人的豪横,组委会那是开心不已,又单独配了三十几名当地驻军,协同护送。 这一来二去的,车上随行的驻军就超过六十人,且都是全副武装,荷枪实弹,足以代表国家对这次交易的重视。 火车站台旁,江省的几名管理,还有组委会的一些工作人员来送行,注视着苏国访问团登上火车,不断挥手告别。 赵振业则对着李华麟和张晓蕊叮嘱道: “李华麟,张晓蕊,这次组织上派你们两个新人护送苏国访问团,是不得已而为之。” “你们的担子很重,切记有军人陪同就掉以轻心,不要出现任何岔子,否则很可能导致中苏刚刚破冰的关系,再次冰冻。” “等你们到了滨海,孙局会亲自参与到队伍中来,负责在河市关口,与当地驻军协商放行事宜,届时你们就轻松了。” 周大宇拍了拍李华麟和张晓蕊的肩膀,笑道: “这次广交会,你二人的能力,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等我们回去后,一定会如实跟领导汇报。” “等你们把访问团的人安全送回苏国,又是大功一件!” “估计到时候,领导会同进出口总局打特殊报告,要求上级同意你们提前转正。” “好好努力,这可是最后一嘚瑟了,你们千万别放松,我们等你们的好消息。” 李华麟点了点头:“赵科,周哥,你们放心吧,我和小蕊一定安全把访问团的人送回滨海。” 张晓蕊很郑重的点了点头,严肃道:“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一旁,罗曼诺夫与赵振业握了握手,来了一个拥抱,略微有些不舍的道:“赵,我的朋友。” “这次广交会之行,我迫切感到恢复贸易的必要性,回去之后一定将该次行程如实上报,也感谢贵国的接待。” “华夏有句老话叫做,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期待与你在苏国的再次相见,届时一定尽地主之谊。” “罗曼诺夫,你太客气了,那就祝你一路顺风,我也很期待与你在苏国的再次相见。” 罗曼诺夫与赵振业拥抱完,又对着周大宇伸出了手:“宇,到时候你一定要和赵,一起来啊。” “嗯,那得等我学明白俄语再说。” 周大宇与罗曼诺夫握了握手,开了句不痛不痒的玩笑,与罗曼诺夫相视一笑。 苏国人都已经陆续登车了,来时安排的是软卧,回去时依旧是软卧,只不过换成了专列,还拉了货。 李华麟与赵振业和周大宇挥手告别,登上了列车,归途即将启程。 列车的软卧是四人一间,李华麟,张晓蕊,罗曼诺夫,卡捷琳娜四人住在了一间。 其余苏国人则各自分配,与河市派来的驻军混住,以“安全”为主。 而组委会派遣的驻军,则住在后面单独的车厢里,同车厢中还有组委会安排的口粮和水源。 随着刺耳的鸣笛声响起,列车缓缓启动, 李华麟频频对着车下注视的赵振业和周大宇几人摆手,遂整理起车厢内的行李。 “罗曼诺夫先生,卡捷琳娜小姐,我们的旅程有两天时间。” “两天后我们落地滨海,各位作为访华团,会在滨海市留宿一宿,然后再启程去河市。” “这一路呢,如果各位有什么需求,都可以提出来。” “鉴于咱们这趟车是专列,车上只有我们自己人,只要各位的需求不违反铁路章则,我都可以适当考虑。” 罗曼诺夫坐在床边,拿着五加白酒打量着,遂很严肃的看向李华麟: “麟,这白酒真有你说的那种效果吗,我喝了几天,并没有感觉出什么不同。” 李华麟闻言,笑着拿过杯子,给罗曼诺夫倒了一杯,见卡捷琳娜眼巴巴的瞅着,也给她倒了一杯。 “罗曼诺夫先生,中药跟西药不同。” “西药讲的是治标不治本,虽然短期见效快,但是药三分毒,多少都会损伤一些身体机能。” “我们的中药则重在调养,以调和养为主!” “而五加白酒含有刺五加,它只是保健酒而已,并不能替代药物。” “你每次喝这种酒时,不是在大鱼大肉,就是在与其他白酒混搭,自然体会不到它的神奇之处。” “这样,从今天开始,每日三餐前,你都浅浅的喝一杯,等到了滨海市,你再告诉我对这酒的感受。” 卡捷琳娜注视着张晓蕊,不断往桌子上摆着吃食,都是以广东特色为主,不由看向李华麟: “麟,我们可以在车厢里,抽烟吗?” “哦,我没别的意思,主要是来时,你们的人有些多...” 李华麟闻言瞥了瞥张晓蕊,见她点头,便笑道:“当然可以,只要罗曼诺夫不介意烟味,在车厢里你可以随便抽。” 言罢,李华麟拉开行李袋,取出一条双喜牌香烟和一条椰树牌香烟, 分给卡捷琳娜和罗曼诺夫,并且介绍了一下两款香烟的品牌渊源,听得二人很入迷。 “临行前,组委会给各位都带了些小礼品,其中就有香烟和白酒。” “刚刚太忙了,忘了拿出来给你们。” “麟,谢谢你,我的朋友。” 罗曼诺夫接过香烟,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连忙拆开一包嗅了嗅香味,美滋滋的点燃。 李华麟注视着二人吸烟,便指了指桌子上的食物,继续道:“旅途漫长,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正文 第151章 还要出差? 二十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绝对不短。 一直处于忙碌中的李华麟,直到登上了返程的列车,才不由感叹时间的流逝。 在广州参加广交会的这段时间,他看似什么都没做,但实则每天都忙的顾不上听广播,看报纸,写小说。 当然了,这些忙碌跟其他人一比,自然是显得很闲,但闲和闲的方式,也是不同的。 至少在没确定返程之前,李华麟是绝对想不到,自己会成为临时对苏专员,护送一群老毛子回滨海市。 罗曼诺夫的性格,并没有样子上那么古板, 反而对于新鲜事物的接受能力,比任何人都强,或许这也是苏国高层,派遣他作为领队的原因。 他对待李华麟和张晓蕊,从来没有用官方高层的身份来压人,一直都是笑呵呵的,看着很有喜感。 归途中,四人一间车厢,除了吃喝,能消磨时间的乐子有限。 张晓蕊不知从哪翻出了毛线和织针,教起了卡捷琳娜织手套,二人有说有笑的。 李华麟则陪着罗曼诺夫下国际象棋,输了的人要喝一杯白酒以示惩罚。 事实上,李华麟虽然有着过目不忘的能力,但对于玩扑克和下国际象棋来说,没丁点天赋。 一个连卡捷琳娜都下不过的臭棋篓子,竟然连赢了李华麟十三盘,这让李华麟醉眼迷离。 罗曼诺夫在李华麟这里找到了足够的优越感,一度认为自己棋艺精湛,已经超凡入圣。 闲暇时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个精致小巧地铜制酒壶,拿着晃了晃,丢给李华麟: “远东的冬天,男人得靠这个养胃,壶留给你,下次在莫斯科见面时,我要检查里面有没有装你们的五加白酒。” 李华麟下意识接住了小酒壶,抚摸着上面有些斑驳的花纹,不由嘴角勾起弧度,对着罗曼诺夫晃了晃: “这种小酒壶可不适合装五加白,或许装滨海老白干是个不错的选择。” 罗曼诺夫歪头撇了撇嘴:“那随便你了,来,继续下棋。” 李华麟摇了摇头,而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本夹了树叶标签的书籍,正是滨华社发表并出版的末元英雄录。 他将末元英雄录递给罗曼诺夫,在他疑惑地表情中笑道: “我在报社发表的连载小说,算是我出版的第一本历史小说,送给你留作纪念。” “愿中苏友谊,就像小说中燕十三与张三丰的友谊一样,坚不可摧,经得起时光沉淀。” “哦,你出的书?” 罗曼诺夫一愣,下意识接过小说打量着,遂很郑重的收进了公文包里,笑道: “我是看不懂华国文字的,不过我的女儿是个华国迷,她一定很喜欢这样的礼物。” “麟,我们再下几盘。” ... “蕊,你是说,你要把这双手套送给我?” 三天的旅程很快便结束了,列车行驶进滨海区域。 当卡捷琳娜得知张晓蕊在旅途中织的手套,竟然是送给她时,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想都没想就收下了,遂从衣领上摘下镀金麦穗胸针,别在了张晓蕊的衣领上,笑道: “这是读书时,我姐姐从列宁格勒寄给我的,她说麦穗低头,是因为装满了种子。” “现在,我把它送给教我织手套的华夏朋友,以后纵然我们远隔两国,也会彼此挂念,心存友谊。” 张晓蕊抚摸着胸针,很想说这太贵重了,但看到卡捷琳娜那真挚的眼神,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以后会有机会的,我戴着它,在布拉戈维申斯克与你重逢。” 卡捷琳娜笑着点头,见李华麟已经开始归拢行李了,便从口袋里取出纯铜打火机递给他: “分别在即,也没什么送你的。” “这个打火机是我在布拉戈维申斯克工作时,用第一月工钱买来奖励自己的,送给你留作纪念。” “希望你每次吸烟时,都能用的到它。” 李华麟一愣,没想到卡捷琳娜会送自己礼物,不由陷入了犹豫,但片刻后还是接了过来,笑着收进了兜里。 他从上衣口袋里摘下金星钢笔,双手递给卡捷琳娜,笑道: “这是我参加高考时,我的校长,也是我的恩师,在考场门口送给我的。” “这支笔陪伴了他半生,见证了他的教学生涯,就像是辛勤的园丁,哺育了一代代栋梁。” “后来这支笔一直被我随身带着,送给你吧,也希望你在写字记录时,会时常想起远方的朋友。” 卡捷琳娜接过了钢笔,很是郑重的别在了上衣口袋里。 她之前见李华麟走到哪里都戴着这支钢笔,但总是一副不舍得用的模样,感情还有这等渊源。 遂笑道:“谢谢你的笔,我想以后有机会,或许也会像你的老师那样,做一名教书育人的园丁。” 火车站台处,孙向前正带着一行十数人,或局内职员,或本地报社,组成的临时接待团,在默默等待着。 待看到列车缓缓停在站台旁,才带着人凑了过来,就看到李华麟拿着托板垫脚,率先下了火车。 “华麟,这一路辛苦你了。” 孙向前见李华麟下车了,笑着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赏之意。 广交会期间,赵振业和周大宇几人,几乎每隔两天就会往外贸局发传真,汇报着每日最新工作进展。 李华麟的表现,早就装订成册,摆在了孙向前和大领导的面前。 李华麟拎着行李袋下了车,见孙向前一行人都在,便连连推辞道: “领导您客气了,这都是我分内的工作。” 身后,来自河市和广州的驻军也下了车,将一段站台彻底隔离。 罗曼诺夫一行人下了车,前者与孙向前握了握手,笑道: “贵国还是太客气了,还要劳烦孙,你来亲自接车。” “哪里话,今日诸位就先在本市入住一晚,也容我方将贵方的物资装车,明日一早再去河市即可。” “罗曼诺夫先生大可放心,你们的物资放在这里,会有专门的军队负责裝捡,绝对安全,请。” 孙向前与罗曼诺夫握了手,遂将随行人员给他做了一番介绍,邀请罗曼诺夫登车,一旁跟随的记者们则咔咔拍照,趁机询问问题。 周亮和赵亮几人也来了,见李华麟拎着行李,便帮他分担。 “好样的,我听赵哥说了,你小子这次在广交会那边,可是立了不少功,不枉费周哥当初死乞白赖的把你要去。” “访华团的酒店定在友谊宫了,有你和张晓蕊的房间。” “孙局的意思是,既然这一路你们都护送了,那就接下来的路程,你们依旧参与,还做翻译和后勤。” “而且大领导特别放话,允许你们两个跟随访华团赴苏,陪同孙局和统计科的同志同行,在那边处理好后续订单后,再回来。” “后续也要我们参与?” 李华麟一愣,本以为把苏国人送到滨海,他们把任务一交就完事了,这还要出差? 张晓蕊闻言也皱了皱眉,这段时间她在广交会都累坏了,难得在火车上轻松了三天,这回来还要去苏国? 好吧,虽然只是苏国的边境布拉格维申斯克,可那也是苏国啊! “不然呢,咱们局里的俄语翻译,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老方还在苏国没回来呢,这次咱们去了,算是碰面,然后一起回来。” 周亮有些幸灾乐祸,新人入职才四个月,就要连续出差,还要跨国,这在江省外贸局也算是头一遭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李华麟尽管是新人,但无论是业务能力,还是专业素养,都可以当做两个优秀员工来用。 这样的人不压榨最大价值,岂不是可惜了? 对于周亮的调侃,李华麟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如果是工作安排,那我责无旁贷。” 正文 第152章 他出国干啥啊? “这些记者哪来的,也要跟咱们一起走吗?” 李华麟跟自家同事走在最后面,见前方孙向前几人,被十几名记者簇拥着,都上车了,看样子是要一起跟着回酒店,不由来了好奇。 “当然,这可是孙局特意请来的记者,目的就是把中苏恢复贸易的消息扩散出去,这也是上面的意思。” “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咱们滨市的记者,等到了河市口岸,那边还会有苏国和东欧的记者呢,别惊讶。” 冯玉刚偷偷塞给李华麟一个纸条,低声道: “待会上车后背下来,领导被记者采访时,你作为咱们外贸局的新人,也要发言的,别说错话。” “哦对,你这次跟孙局一起去苏国,也算是中方访苏团的成员之一,临时工的身份不匹配。” “鉴于你和张晓蕊在广州时的表现,孙局已经提前跟上级打过报告,特许你俩提前转正,昨天下午告知函送到省局,已经批下来了。” “上级允许你和张晓蕊特入访苏团中,将以江省外贸局正式翻译与后勤的身份,从今天起便不再是临时工了。” 言罢,冯玉刚又塞给张晓蕊一张纸条:“你也背下来。” “提前转正?”李华麟表情多了几分诧异,遂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揣兜,登上了客车。 来接访问团的客车一共有三辆,第一辆为孙向前,罗曼诺夫这种高级官员乘坐,还有本地报社的记者。 第二辆车坐的是江省外贸局随行人员和访苏团其他成员,第三辆则坐着跟随的驻军, 三辆车人都坐满了,由警车开道,不可谓不隆重。 上了车,李华麟与张晓蕊坐在一起,二人偷偷看着纸条,前者一眼扫过,便牢记于心,后者还要默默背诵,看着特别紧张。 “纸条拿来,我帮你改动一下。” 李华麟看过了自己的纸条,认为上面写的东西干巴巴的,主要描述在广州的谈判经历,复杂又啰嗦。 待看过张晓蕊的纸条后,那何止是啰嗦?! 张晓蕊一愣,下意识把手中纸条递给李华麟,就见李华麟取出铅笔,在上面写了一句: “我们是新人,所有的决策都来自领导的英明神武,我们干着特别有劲,当前小小的荣誉,都是领导安排的好....” 张晓蕊拿着手里的纸条,嘴角都快瞥到火星了,低声道:“你别闹,这能行吗?!” 李华麟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低声道:“孙局给咱们提前转正了,这是人情,得还...” 半个小时后,客车抵达友谊宾馆,待替苏国人办理过入住后, 孙向前便叫上李华麟和张晓蕊,带着罗曼诺夫一行高层和来访的记者,钻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早已布置妥当,完全是一副新闻发布会的模样, 讲台上有十个座椅,被架着相机的记者们簇拥。 主位是孙向前和罗曼诺夫,卡捷琳娜作为布拉格维申斯克的代表,则紧挨着罗曼诺夫,算是次位。 李华麟,张晓蕊,还有几名苏国访华团成员则分作两边,算是边缘化,但有自己的座位。 来访的报社记者,政府职员,江省外贸局的其他职工,都坐在观众席上。 发布会还未开始,孙向前则与罗曼诺夫深情握手,摆好造型,讲着开场白。 左右其他人都微微侧身,凸显二人的c位。 随着闪光灯咔咔咔一顿爆闪,各种角度的照片拍了n多张,众人便落座, 预示着中苏恢复贸易后的第一次代表碰面会,正式开始。 “孙局长,中苏决定恢复贸易,江省将采取哪些具体措施保障合作长期稳定?” 会议一开始,河市的报社记者就率先发出问询,令其他记者们咔咔咔一顿拍。 孙向前沉吟了片刻,收敛了笑容道: “此次中苏恢复贸易,是在中央政策指导下的重要工作。” “江省作为边境省份,将充分发挥地缘优势,在通关效率、物流运输、政策协调等方面积极作为。” “而且局领导层经过会议通过,决定成立对苏专项工作组,建立常态化沟通机制,全力保障双方合作顺利推进。” 河市的报社记者闻言,还要继续问,就见一旁的滨市记者站了起来,遂无奈坐下。 “罗曼诺夫先生,您作为苏联远东工程机械公司的总经理,也是此次代表团的领队,将计划向华夏出口哪些核心产品,技术标准如何对接?” 记者问的是华夏语,罗曼诺夫闻言,皱眉望向隔了几个位置的李华麟,那意思是:你小子坐那么远干啥。 李华麟一愣,连忙将记者的问询翻译成俄语,见罗曼诺夫回答后,又翻译给记者: “罗曼诺夫先生的意思是,远东工程机械公司会为华国提供优质的工程机械产品,包括重型卡车、挖掘设备等。” “在技术标准方面,也会与中方伙伴密切沟通,充分考虑中方市场的需求,进行适应性调整,确保产品符合中方使用要求。” 李华麟那流利的俄语一开口,屋内记者们的照相机,又对着他咔咔咔... 很快,会议厅内一众记者对孙向前和罗曼诺夫等访华团的人,连珠炮似的提问过问题后,便盯上了角落中的两个新人。 对于这些记者来说,江省外贸局的新人去参加广交会本就不合规矩,尤其是敢在没领导陪同的情况下带队回滨海,这可是爆点啊! “李华麟同志,你入职江省外贸局不过四个月,为何能随队一同前往广州参加广交会的,并且以新人的身份带领访华团的成员回滨市?” “你的级别不够,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吗,如果因为你新人的失误,导致中苏刚刚破冰的关系再次冰冻,你能负起这样的责任吗?” 来自江省报社的记者投出一个言语炸弹,令孙向前脸上的笑容消失,拦在李华麟开口前,皱眉道: “这位记者,还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这里是公开场合,不要故意搬弄是非。” “首先,李华麟同志以新人身份随同江省外贸局骨干,前往广州参加广交会,这是因为他的专业能力优秀,可以担此任务。” “这符合国家倡导的,有能力者优先为的政策,这并无不妥。” “其次,李华麟同志护送访华团的外宾回滨市,是江省外贸局与广交会组委会,联合授权他临时对苏专员身份。” “并且于昨日,国家进出口总局,鉴于李华麟同志能力优秀,已经破格将他提拔为正式员工,他已经是我们江省外贸局的正式翻译!” “并且局内即将赴苏的访苏团中,李华麟同志将以翻译的身份,随同访苏团前往苏国,继续参与中苏贸易的推进。” 面对着记者的刁难质问,李华麟刚准备开口,就见孙向前把炮火揽了过去,不由多了几分感激。 他见孙向前说完了,记者又望向自己,便沉吟了片刻道: “首先,我能以新人的身份参与到广交会之中,主要是领导的信任和栽培。” “从广交会筹备到谈判进行,每一个环节都是领导亲自规划、指导,我只是按照领导的安排,完成力所能及的基础工作。” “这期间所有成绩,都离不开领导的英明决策,和团队的共同努力。” “其次,我非常感谢领导许我加入赴苏访问团,继续以绵薄之力,促进中苏文化的双向奔赴,为中苏友谊竭尽所能。” 孙向前闻言,嘴角多了几抹笑容,又很快收敛,心中却道:“这小子怎么不按笔记上的回答,嗯...这马屁拍的。” 他见问过问题的江省记者还要询问问题,便脸色一沉,目光在观众席中扫了一眼。 来自滨海日报社的记者看懂了孙向前的眼神,连忙起来询问,将江省日报社记者要问的话给憋了回去,不甘的落座。 “孙局,本次发表会是中苏关系缓和的起点,您为何选择两位新人参与此次会议,他们的表现是否达到预期?” 孙向前淡淡瞥了一眼滨海日报社的记者,暗道这姑娘识趣,便笑道: “李华麟和张晓蕊同志虽然是新人,但在广交会期间展现出了扎实的专业能力,和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在翻译、资料整理,后勤等工作中表现突出。” “事实证明,他们经受住了组织和国家给予的考验,展现出了我省外贸队伍的潜力,这也是集体培养的成果。” “孙局...” “罗曼诺夫先生...” 一场新闻发布会开了半个小时,孙向前将江省外贸局之后的对苏规划, 如何与苏国恢复贸易,成为国与国之间的先行者,还有一些各种布局,都浅谈截止。 既表现出中苏双方都迫切希望恢复两国之间的贸易,也表明了江省对于恢复边境贸易的期待和工作热情,回复间滴水不漏。 李华麟在一旁听着,对孙向前是佩服不已, 这是他见过的唯一一个,面对记者的刁钻询问能侃侃而谈,丝毫不打怵,甚至连手稿都不准备的领导。 关键他俄语说的还贼溜,不比龙大的俄语教授弱几分,甚至还要强过一旁陪坐的专职翻译! 就这份从容应变的本事,一口流利的俄语,就足以见孙向前的能力,这是一个有真本事的领导! 这第一次新闻发布会属于省内召开,召开的很匆忙,并没有苏国的记者参加,只限于江省内部报社。 会议开完后,这些记者匆匆离去,各自忙着回去准备稿子, 届时,中苏重启边境贸易的消息,将席卷四方,会是明日全省,甚至是全国的头版头条! 记者们走了,孙向前举办了欢迎宴会, 包下了友谊宫的一个超大号包间,屋内有可同时容纳100人围在一起用餐的转盘桌。 中方的陪同人,皆为江省外贸局的中高层,给足了访问团面子,极显重视。 宴会上,孙向前自然是坐在主位,左边坐着专属翻译,其他位置则按照官职大小往后排, 右面则是坐着罗曼诺夫,罗曼诺夫的右边则是以卡捷琳娜为辅,其他人依次排开。 值得一提的是,李华麟和张晓蕊作为新人,则跟着周亮几个业务科的职员坐在众人最末端,也是最靠门的位置。 饭桌上,孙向前与罗曼诺夫边吃边聊,觥筹交错,展示了作为副局长的真实实力,硬是拉着罗曼诺夫谈成了十几个意向大单。 其中轻工业产品置换重型机床的订单都是小儿科,人家局长开口,张嘴就要新技术,把罗曼诺夫为难地不要不要的。 但架不住孙向前开具的条件太动人,罗曼诺夫则是拍着胸脯保证,回国后,一定会极力促成轻工品换重工业技术的项目。 饭局上来的翻译有好几个,根本用不着李华麟,他跟冯玉刚只顾闷头吃饭,偷偷道: “我算知道了,为啥在广州那边,赵科要给罗曼诺夫留下那么多不合作的项目了,感情孙局等着截胡呢?!” “嗨,这你就小看咱们外贸科了吧,老毛...哦不,苏国友人来都来了,哪能让人家把带来的东西还拎回去呢,这显得我们多不懂礼貌。” “之前边境谈判一结束,罗曼诺夫手里的项目表可就摆到大领导和孙局的面前了,人家都研究的透透的。” “为了应对这些项目,大领导特意带着我们开了半个月的会,并且已经与林省和宁省商定好,一起吃掉项目详单上的所有技术了,进出口总局那是百分百支持。” “不然你以为访华团为什么要在滨海停留一天,那是给其他两省准备时间呢,等咱们到了河市,你就会发现,这去苏国的成员,可不止咱们江省。” 张晓蕊瞥了瞥左右,低声问道:“真的假的啊,那得去多少人啊?” “多少人?”吴二才闻言咧嘴一笑,低声道:“这么跟你说吧,光咱们江省外贸局这次出动的,就有40人。” “领队是孙局,孙局下面有咱们业务科的6人,也就是我,冯玉刚,周亮,赵亮,再加上你俩。” “除了咱们业务科,财务处要派三人,统计处派三人,后勤处五人,还要有专业的翻译12人,这加起来就29人了吧?” “剩下的还有外贸专员,工业技术专家,质检员等,分11个人不过分吧?” “但因为呢,这次赴苏访问是咱们江省开头,所以咱们出动四十人,林省和宁省,双方也是副局长带队,各出30人,这加起来就100人了。” “而且这次和苏国的谈判,是中央的特许的,那进出口总局也得派人吧,起码是处长起步,至少10人。” “咱们三省加进出口总局这么多人,这么大摇大摆的去国外哪行,得有小股驻军护送吧,起码50人,这还没算其他杂七杂八的人呢。” “保守估计,咱们这次去苏国,要出差的时间短不了,因为人太多了。” 吴二才边说边扒虾,遂把虾仁丢进嘴里咀嚼,见李华麟和张晓蕊一副震惊的模样,那是极为得意,遂继续道: “千万不要小看这次中苏双方恢复贸易的决心,一旦我们成功而反,你们就瞧好吧,功劳簿上每个人都有名!” “只可惜赵科和老周他们了,这次赶上广交会,一时半会回不来,就算回来了,也赶不上我们这大部队了。” 张晓蕊不断喝着汽水压惊,不由苦笑道:“原以为广交会已经是我见过的大场面了,没想到更大的还在后面,真刺激。” “诶吴哥,那我和华麟的护照和各种手续都没办理呢,这能赶得上吗?!” “这不用担心。”周亮拿过杯子跟吴二才碰了一杯,闻言笑道:“为了这次赴苏,省外贸局从上到下可是准备了快一个月呢。” “咱们这些赴苏的访问团成员,自半个月前就把名单上报了,资格和手续几天前就批完了,都是单位统一给办理,用不到咱们。” “也就是你和华麟的转正申请,是昨天才到局里,这个是最慢的。” “待会宴会结束,我建议你们还是回家一趟,带一些换洗的衣物,做好这次在苏国待很久的打算,这是一场关乎两国贸易的持久仗,马虎不得!” 李华麟拿过手绢擦了擦嘴,很是凝重的点了点头:“那行,我一会就回家,晚点再回来。” 张晓蕊闻言也点了点头:“太匆忙了点,可若是真的去很久才能回来,那我也回家一趟。” 冯玉刚笑道:“我们去河市的专列,时间定在明天下午3点,你们今晚不回来就提前说,我把你俩的房间让给其他人。” 张晓蕊摇了摇头:“我回去拿完换洗衣服就赶回来,这边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处理呢,没时间在家逗留。” 李华麟拿着手帕的手一僵,他本来想说今晚那就在家住吧,但见张晓蕊嘴快,冯玉刚又望了过来,不由皱了皱眉。 遂犹豫道:“那我今晚是在家住呢,还是在家住呢?” 张晓蕊白了他一眼:“你别偷懒了,罗曼诺夫这次带来的翻译,华语都不过关,身边必须有翻译跟着。” “你觉得他能让其他翻译替代你的位置吗,别晚上这群人找不到你,领导再以为你偷懒。” 冯玉刚闻言来了好奇,低声道:“我听说这次在广州,华麟可是全程在陪着苏国人,真的假的?” 冯玉刚的话也引来了其他人的好奇,于是周亮,赵亮,吴二才几人,都眼巴巴的盯着李华麟和张晓蕊,愣是给前者瞅脸红了。 张晓蕊笑道:“其实在广交会那边,组委会也给派了几个俄语翻译,但他们广东口音太重,而且年龄较大,与苏国人沟通的较为困难。” “李华麟呢,可以说是广交会中所有俄语口语,音色最接近苏国人的,甚至比很多苏国人发音都标准。” “赵科就跟组委会的人申请,把李华麟调去给苏国人做翻译助理,结果他很快就跟那些苏国人打成了一片。” “也正是这个原因,这次组委会那边才同意李华麟带着苏国人回滨海,还给了一个临时对苏专员的身份。” “我想孙局能让李华麟也参与到赴苏团队中,可能不仅仅是因为他的俄语好,更多是因为他的交际能力。” “至于我...赴苏名额那么稀缺,为啥也能让我去,我就不清楚了。” 李华麟在广州的所作所为,周大宇有通过传真,汇报给孙向前, 但这传真在到孙向前手中时,他们也是看过的,都知道李华麟跟苏国访华团的关系很好。 但为什么好,不清楚,如今听着张晓蕊讲述了经过,都不由赞叹道:“果然帅小伙就是吃香...” 李华麟对于几人的调侃,那是狂翻白眼,见一旁的苏国人举杯,便连忙跟他们碰了一个,笑着聊了几句。 宴会结束后,李华麟跟孙向前告假,独自回房间内取了行李,回家了。 家中,赵雅琴正在厨房里做饭,听到开门声来了好奇,见李华麟回来了,更是惊讶出声,连忙将他搂在怀里打量着: “我的好儿子,你可算回来了,妈都要想死你了,瘦了这么多,在那边没吃好吗?” 李华麟手中行李袋落地,他就那么笑眯眯的任由赵雅琴又搂又抱,笑道: “妈,我是回来取换洗衣服的,一会还得走,明天动身去河市,保守估计要在苏国出差一个月吧。” 当下,李华麟把归来的行程说了一遍,听得赵雅琴眼泪吧唧的,很想说儿子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能不走吗! 但还是咬了咬牙道:“妈只是个妇道人家,但也知道外贸是国家的大事,既然领导器重你,那你就要好好努力。” “不就是出差吗,家里这边你别惦记,我和你爸都挺好的。” 抹了抹眼泪,赵雅琴拉着李华麟坐下,又钻进厨房里做饭,遂喊道:“妈给你做红烧肉。” 过了片刻又出来,继续道:“既然是明天出差,那你就晚点回去,等老幺回来了,我让她去叫婉清过来。” 李华麟回了卧室,换了一套崭新的衣服,遂来到厨房门口靠着,好奇道:“对啊,李华舒干嘛去了,今天不是周六吗?!” 赵雅琴用锅铲子翻炒着青菜,闻言笑道:“这段时间呐,她天天往你干爹那跑,可勤快了。” “干爹?”李华麟闻言就是一愣,随即诧异道:“你说是周卫国吗,他来咱家了?” “那可不,也就是你出差没多久之后吧,卫国来咱家找你,还拎了东西,说是来认认门,你爹跟他可投脾气了。” “他呢,现在被分配到军区大院住了,还有一个独立小院呢,院里有个二层小楼,门口还有守卫。” “老幺她现在有事没事就往军区大院跑,一赖在卫国家,就是大半天,卫国现在可喜欢她了。” 李华麟从橱柜里翻出水果糖咀嚼着,闻言撇了撇嘴,立马嗤笑道: “得了吧,就李华舒那现用现交的性格,一定是看上干爹的军人身份了,是不是想当兵了?” 赵雅琴闻言笑着点了点头:“以前咱家里没这关系,就算华舒想当兵,也进不去部队。” “现在有卫国这么一个人在,那老幺去当兵还不是轻松的?” “华麟呐,要不你跟卫国说说,给老幺扔部队去?” “妈呀,你就宠着她吧,之前她要考帝影,我多难才弄回来一张电视机票,现在咱家还欠着萧叔工业券呢吧?” “这电视机买了,人家周书澜光各种中外名著就给她邮了十几本,她现在又要改主意,拿学业当啥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电视机买来,那街坊邻居不都能过来看吗,也不是光老幺一个人用。” “我呀,就是怕老幺考不上大学,那总得有个后路吧,以前不认识卫国,也没这念想,现在有卫国了,咋能不给老幺以后考虑嘛。” “再说了,她要是有你一半优秀,别说一半了,哪怕是十分之一,我和你爸也不至于这么愁啊!” “当兵这事,是她跟你说的?” “那到没有,是我和你爸研究的,不过我俩都能看出老幺,有这个心思。” “让干爹给李华舒安排当兵,倒也不是不行,可人家凭啥啊?” “妈,你和爸真打算给李华舒找个当兵的后路,那就做好撒女儿的准备。” “干爹孤苦无依,不管现在是什么职务,还是未来转业了是什么职务,这官都小不了。” “越大的官,人情越难还,李华舒想要得到,就要学会先付出。” “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让李华舒认个爹吧,以后把干爹当亲爹养老,那我想干爹也一定会把李华舒当亲女儿对待。” “有了这层关系在,别说李华舒当兵了,就算未来在任何行业,她都有个大靠山!” “这个问题,其实我和你爸也想过,但不好开口啊...” “没事,谁让我有这么一个怨种妹妹呢,等我从苏国出差回来的吧,到时候我去看看干爹,把这事一提。” “他可是人老成精,该明白啥意思的。” 简单的一问一答,李华麟把糖罐子放回了橱柜里,随手在菜篮子里拿出一根黄瓜用水洗净,干啃着。 门开了,李华舒笑呵呵的进屋,见李华麟正靠在厨房门口,抱着肩膀啃黄瓜,不由一愣。 下一刻,她欢天喜地的扑了过来:“李老六你回来啦,有没有给我带礼物?” “松开,华麟这段时间够累了,别跟团赘肉似的碍眼,赶紧去学校把婉清找来吃饭。” “你哥啊,明天就要去苏国出差了,指不定啥时候回来呢!” 赵雅琴从厨房出来,拿着铲子作势拍李华舒的屁股,吓得她立马躲到老远,惊讶道: “啥,李老六不是刚从广州回来吗,出国,他出国干啥啊?!” 正文 第153章 情侣款 “你哥是外贸局的翻译,你说他出国干啥,当然是去工作,难道像你一样天天不务正业到处玩吗!” 听着李华舒那一脸诧异的问询,赵雅琴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继续道:“赶紧滚,去把婉清,还有你大姐夫都叫回来。” 李华舒撇了撇嘴,注视着赵雅琴回厨房炒菜,又见李华麟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遂讪讪道: “你不是没转正吗,这刚从广州回来,咋又要出差,那可是苏国啊,都出国了!” 李华麟将黄瓜根茎丢进了垃圾桶,闻言耸了耸肩:“我也不想出差,可能是你哥我太优秀了吧?” “昨天转正通知就下来了,现在我是江省外贸局的正式员工,这都正式了,出国出差就算是公务,有什么稀奇的!” “诶,你来。” 李华麟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着李华舒招了招手,走进卧室,后者好奇跟了进来,就见李华麟把门反锁了,一脸的冷笑。 “哥,你要干嘛?” 李华舒本能觉得大事不妙,刚准备跑,就见李华麟取出了鸡毛掸子,连忙大喊道: “妈啊,救命啊,李老六要谋杀亲妹妹啦,有没有人管啊!” “你之前怎么说的,说想考帝影是吧,为了给你圆梦,我厚着老脸给周书澜写信,让他在帝都打听报考帝影的流程。” “人家跑前跑后的走关系,弄回来了十几本书,那都是内部书籍,外面根本买不到,这是多大的人情?” “怕你看不懂书,我费老大劲跟别人置换了电视机票,为了买个黑白电视机,咱家现在还欠着萧叔和赵叔的工业券呢!” “你说文化课不过关,怕考不上,偷偷拉着叶婉清补课,我怪你了吗?” “你特么一天一个样,现在开始巴结周卫国了是吧,想当兵了是吧,我们全家给你忙活了两年,你给我玩这个?” “你躲,你认为躲得过我吗,给我站那!” 李华麟举起鸡毛掸子,对着李华舒的屁股就抽了下去,前者一躲,一个没站稳,脑门磕门框上了,磕的眼泪汪汪。 但随之落下的鸡毛掸子,却令她咬牙闭眼,准备挨一下子,却见鸡毛掸子只是轻轻在后背一拍,便收了回去。 “我真想打死你算了,可爸妈把你养这么大,我要是把你打死了,他们也闹心!” 李华麟只是象征性的在李华舒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便冷着脸坐到了椅子上,把鸡毛掸子往桌子上一丢。 “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哥,人家主要是看周伯伯孤苦无依嘛,本来是国家功勋,却下到牛棚里,现在伯母没了,周哥也没了,多...” “说人话!” “我不是想着,万一大学考不上,有周伯伯在,当兵也是条退路吗。” “我跟你说啊,现在周伯伯可喜欢我了,把我当亲闺女对待呢,我要是跟他说想当兵,他准能给我安排上。” 李华舒笑嘻嘻的凑了过来,站在李华麟的身后,给李华麟垂着肩膀,撒娇道: “哥,你也不想你妹妹一事无成吧,我要是能考上帝影,我肯定去帝都啊,可若是考不上,当兵也是好选择啊!” “至于那电视机,你可就太冤枉我了,自打你买回来,我根本就没抢到几次,不是被老爸霸占着,就是那些街坊过来蹭。” “现在萧芳和赵红刚俩人一放学,也过来蹭电视机...” “哥啊,你去了一趟广州,就真的没给我带点礼物回来吗,那不是白去了?” “没礼物,我去是工作的,忙都忙死了,哪有时间给你买礼物。” “行了,你去找叶婉清的时候,顺带着吧三姐和三姐夫也通知了,晚上咱家聚一聚。” “李老六,你太抠了,哼!” 李华舒听到没礼物拿,嘴一撇,倔哒倔哒的出门了,临走时,还对着李华麟吐了吐舌头。 李华麟注视着李华舒远去的背影,真是哭笑不得,他回来没带礼物,怎么可能?! 遂拿过行李袋打开,取出白酒,糕点,还有手表盒,很快便把桌子铺满。 这次李华麟跟着参展团去广州参加广交会,临去时就带了很多现金,就是为了在那边买点好东西带回来。 首先,根据当下的政策,民众在国内买东西,是需要各种票证的,还要搭配工业券。 而他作为参展翻译,在拥有广交会工作证的情况下,在广交会上买东西,只需花费职工内部份额就可以, 所购买的东西都会优先从各个省份抽调,属于职工福利,根本不需要任何票证。 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展会上的商品都是对应出口的,虽然不用票证,但价格虚高。 对于这点,周大宇在临出行前就告知李华麟了,李华麟也对其中各种规则门清。 正常情况下,各省市级业务科的老职工每年都要参加两次广交会,单位每人每次下发2份稀缺商品购买份额, 很多人家里不缺东西,这份额根本花不完,就攒着... 李华麟作为新人前往,他只有两份购买份额,但架不住周大宇有,赵振业有,其他市局的外贸员也有。 钱,李华麟每个月稿费都在五百起步,是不缺的, 他缺的是内部购买份额,便利用身份的便利,在合理合规的调配下,跟很多市局外贸员置换了购买份额。 跟这个换点,跟那个换点,一个月积攒下来,李华麟光现金就花费两千多块,看得周大宇直呼有钱人。 但李华麟每项置换都是在规定内操作,且置换双方都是自愿,谁也挑不出毛病,因为政策允许,合理合规! 这次他回来,不仅给家里每人都带了礼物,连郑春雷,周卫国,萧家一口子,赵家一口子都准备了。 归拢好东西,李华麟拎着从广州买的特产糕点,来到厨房门口,在赵雅琴那一脸诧异的表情中,放在桌子上。 “妈,我在广州带回来点糕点,都是本地特色,这是给你和我爸的,抽空记得吃,这东西放不久。” “你这孩子,买这东西干啥啊,多浪费钱!” 赵雅琴打量着精致的牛皮纸包,知道这是李华麟的心意,但还是忍不住埋怨,毕竟这么好的包装,一看就很贵。 可下一刻,她看着李华麟晃悠的票据,立马皱眉抢了过来,诧异道:“缝纫机,你哪来的缝纫机票?” “我可是省外贸局的翻译,在广交会上购买国内出口展品,是不需要票证的,只消耗内部购买份额。” “咱家的缝纫机不是给三姐了吗,这魔都牌的缝纫机,是广交会上出口产品中最好的缝纫机了,内含各种配件,喜欢吗。” 票据是取货凭证,在广交会上购买的大件,李华麟是带不回来的,都要等到广交会结束后,各地展商统一邮递。 赵雅琴看着取货凭证,眼睛多了几分红润,知道儿子是孝心,但还是多了几分嗔怪,问道:“多少钱,很贵吧?” “280块,差不多是我半个月的稿费了,买它主要是看在不要各种票证,这种购买机会不多,怎么看都划算。” “哦对了,一开始我想给爸买辆自行车来着。” “后来琢磨着,我以后会经常出差,骑自行车的几率少了,那我那辆自行车就给爸了,以后我要骑的时候再买。” “你个死孩崽子可别乱花钱了,你爸不缺胳膊少腿的,骑啥自行车,还给你自己留着。” “你啊,妈知道你现在能赚钱,但还是要攒起来,以后还要娶婉清呢,不可亏了人家。” 赵雅琴小心翼翼的将取货凭证夹在了被褥夹层里,笑道:“我现在是越来越喜欢婉清这丫头了,你眼光真不错。” “我已经把你奶奶留下的玉镯给了婉清,婉清也收下了,那以后就是我认定的儿媳妇,你平时多主动点,要不感情该淡了。” “啥,玉镯不是说好了给李华舒当嫁妆吗,你送给叶婉清了?” 李华麟听着赵雅琴絮絮叨叨,闻言就是一愣,那玉镯可是奶奶的遗物,清宫廷里溜出来的好东西。 “那咋了,玉镯有俩,你和老幺一人一个,我做娘的不能厚此薄彼!” “行了,你赶紧歇着去吧,我多做点菜,一会你爸该下班了。” 赵雅琴脸一板,推着李华麟出了厨房,继续烧菜,却听到李华麟道: “那您多做点,我让李华舒去叫三姐和三姐夫了,他们晚上都回来吃!” 言罢,李华麟回到屋里,在抽屉里翻找出粮票和副食票出了门,准备去买点熟食回来。 这刚一出门,就见隔壁门开了,正是赵红刚。 赵红刚看到了李华麟,以为自己眼花了,下意识揉了揉眼睛,遂给了他一拳头,来了一个熊抱。 “你个王八犊子,说出差就出差,走也不说一声,回来也不说一声!” 李华麟被轻轻锤了一拳头,故意捂着胸口蹲下,假装碰瓷:“你太用力了,我要去医院。” “滚犊子,就你,壮的跟头牛似的,可别装了。” 赵红刚笑眯眯的拉起李华麟,上下打量着他,纳闷道:“你好像瘦了呢?” “天天陪这个,陪那个的,我都快赶上三陪了,能不瘦吗,你这要干啥去?!” 李华麟打开了自行车锁头,拍了拍后座:“我去菜市场买点副食,晚上咱喝点。” 赵红刚皱了皱眉头,本想说自己还有事,但还是坐在了后座位上,搂住了李华麟的腰。 自行车摇晃着前行,李华麟笑道:“怎么样,最近学习累吗?” “还行吧,一天天除了做卷子就是做卷子,写的我满手油墨。” “诶诶诶你慢点,沟,沟沟,前面有沟。” “你别晃,我又不瞎。” 李华麟驮着赵红刚,有惊无险的越过一条独木小桥,很快来到了菜市场,却发现菜市场已经关门了。 “得,来晚了,毛都没了。” 李华麟看着空荡荡的菜市场,只能驮着赵红刚往回走,路过国营饭馆的时候,买了些熟食打包,不算白出来一趟。 到了家门口,赵红刚借了自行车要出行,李华麟注视着他远去,连忙喊道: “你一会带着赵叔和王妈,五点过来吃饭,有东西给你。” 赵红刚则一边骑车,一边背对着李华麟摆了摆手:“我知道了。” 推门进屋,李华麟望着桌子上已经盖着的菜肴,随手将买来的猪头肉和烧鸡递给赵雅琴: “妈,多煮点饭,一会让赵叔家和萧叔家也过来一起吃,很久没热闹过了。” 赵雅琴闻言皱了皱眉,很想说家里大米不多了,但见李华麟开口了,也并未拒绝,便拎着烧鸡和猪头肉进厨房煮饭。 半个小时后,李华舒独自一人归来,见桌子上摆了好几道菜,便要上前掀盖子,被赵雅琴狠狠一瞪,悻悻的缩了缩脖子。 赵雅琴:“婉清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嫂子她没在寝室,宿管说她去自习室了,等她回来会通知她,让她过来。” “大姐夫和三姐,三姐夫那里,我也送了消息,晚上下班直接过来,李老六呢?” 偷吃不成,李华舒见李华麟的屋门关着,便推门而入,当看到桌子上满满的礼物时,一下子就石化了,以为自己眼花了,不断揉着眼睛。 她下意识就要喊妈,但看到李华麟警告的眼神登过来,遂蹑手蹑脚的关上了门,凑到桌子旁打量着。 “咕噜,哥,你去抢银行了,好多手表啊!” 拿起一盒魔都牌手表打开,李华舒对着自己的手腕比了比,见李华麟没阻止,便顺势戴在了手腕上,怎么看怎么美。 李华麟从礼物中挑选出一个木盒装英雄钢笔,顺势递给了李华舒:“马上高考了,没支好笔可不行,送你了。” “给,给,给我的?” “我的天,这英雄钢笔我在供销社见过,要二十多块呢,你不会真去抢银行了吧?!” 李华舒一把抢过英雄钢笔打开,满眼都是小星星,遂一怔,对着李华麟晃了晃手腕上的魔都牌7120女士表,问道:“这也给我了?” 李华麟点了点头,笑道:“大姐,二姐,三姐,五姐,还有你,你们每人一块。” 听到姐几个每人都有一块魔都表,李华舒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多了几分严肃: “哥,我知道你每个月稿费挺多的,可买这些东西需要票证吧,你可别犯错误啊!” “那倒不至于,你哥我是江省外贸局的翻译,去广交会是正常履职,享有内部购买份额,买东西不用花票证。” “这些东西平时买,需要的票证太多了,家里肯定是负担不起的,我就在那边跟其他同事串了些购买份额,一次性买回来了。” “钱花的是多了点,但买回来的东西都是刚需,省着以后麻烦了。” “我警告你啊,手表和钢笔给你了,你别给我到处显摆,低调点,我可不想被红眼举报。” “不用花票证,这么厉害?” 李华舒闻言,下意识过滤了那句不要显摆的叮嘱,闻言继续在桌子上挑选东西打量着,遂拿起一台照相机,纳闷道: “你买这东西干嘛,咱家用不到吧?” “如果你考上了帝影,那这个东西你就用的到,如果考不上,就留在家里放着,总好过以后要用的时候没有。” 李华麟把椅子转过来,拿出抽屉里一封文件袋递给李华舒,叮嘱道: “报社那边,我是每个月邮递一次稿件,明天我就要跟领导去苏国,保守估计一两个月回不来。” “这份稿件是下个月的连载,你明后天去邮局给我邮递了。” “如果下个月我回不来,那就在月末的时候,你在抽屉里再拿一份文件袋邮递到报社。” “你看好了,这些文件袋是我一年的存稿,每一个文件袋是一个月的量,我都按照月份给你标注了,你千万别给我忘了。” “明白,不就是给报社邮递稿件吗,以前我总帮你邮,有经验,放心吧你。” 李华舒拿到了礼物,还是手表加英雄钢笔的组合,现在李华麟就是让她学狗叫,她也会立马照做,别说邮递几份稿件了。 对于这次公派出国,李华麟并不确定自己能几个月回来,这每个月邮递到报社的稿件,就是他最担心的。 有着李华舒拍着胸脯保证,李华麟倒是不再担心,遂继续道: “你去萧叔家一趟,晚上让他们来咱家吃饭,我也给他们准备了礼物。” “嗯,有萧芳的东西?” “哥,你不是都有嫂子了吗,再给萧芳送东西不好吧?!” 李华舒闻言点了点头,遂准备离去,又停住了脚步疑惑道: “赵红刚也有,这是礼物,不涉及其他情感,萧芳比你清楚,去吧。” 李华麟起身收拾换洗衣物,瞥了瞥李华舒,后者开门蹦蹦跳跳的来到厨房,对着赵雅琴晃着手腕,就是不说话。 “你哥的手表,不对,你哪来的表?” 赵雅琴正在厨房收拾东西,见李华舒得得嗖嗖的过来,还显摆手上的手表,立马疑惑道: “当然是我哥送的,我哥他给大姐,二姐,三姐,五姐都买了呢,没给你买吗?!” 言罢,李华舒屁颠屁颠的出门了... 赵雅琴一脸的凝重,推开了李华麟的卧室门,正好看到桌子上摆的东西,明显被震惊了。 “华麟,你咋买这么多东西,这要花多少钱啊,你这个败家孩子!” “哎,李华舒这个大嘴巴,把我的神秘感都搞没了。” 李华麟见赵雅琴一副怒意的模样,笑道:“您别生气啊,我也没买什么东西,只是买了些刚需物品。” “几个姐姐都刚工作,没表戴不行,等买表了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难得我去一趟广交会,买东西不用花票证,那就把家里人缺的东西都买一些,也就是几个月稿费的事。” 赵雅琴阴沉着脸不说话,只是在桌子上扫视着,遂拿起两瓶洋酒打量着,纳闷道:“这是豆油吗,瓶子还怪好看的嘞。” “妈,这可不是豆油,是轩尼诗vsop,百龄坛威士忌,我用外汇券跟港商换的,给老爸尝尝鲜。” “这种酒目前只在海外有售,哪怕是友谊商店里都买不到,真正的稀罕货。” 听到手里的东西是酒不是豆油,赵雅琴遂拿着仔细打量着,也看不懂上面的洋文,遂笑道: “给你爸买的,他哪配喝洋酒啊,小烧就可以了...你就惯着他吧,这酒很贵吧?!” 李华麟将行李袋塞满了换洗衣服后,便拿过百龄坛威士忌打量着,笑道: “您想听真话,还是听假话?” 但看到赵雅琴脸上的笑容越发的不善,连忙道: “这种酒不能用金钱来衡量,毕竟在国内买不到,您让我爸喝就行了,别管钱,又不是买不起...” 敲门声响起,赵雅琴瞥了瞥李华麟后,过去开门,就见叶婉清拎着一兜子橘子,站在门外。 “你这丫头,每次来都买东西,怎么说你都不听。” 赵雅琴拉着叶婉清进屋,指了指开着的卧室门:“华麟回来了,正收拾东西呢。” 叶婉清笑着将橘子递给赵雅琴,换了拖鞋后来到卧室,待看到桌子上满满的礼品时,多了几分愣神。 李华麟正在翻找床下,想找几本签过名的末元英雄录出来,留着送给关系不错的苏国人。 见叶婉清来了,连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从桌子上拿过一个手表盒递给她,遂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表。 “魔都牌7120,玫瑰金女表,跟我的是情侣款。” “情侣?”叶婉清满脸古怪的盯着李华麟,下意识接过手表盒打开,问道:“给我的?” “嗯...你猜?” 叶婉清的嘴角比ak都难压,遂打开盒子取出手表,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对着李华麟晃了晃,笑道: “阿姨给了我一个镯子,说是...我收了,舍不得带。” 李华麟点了点头没说话,遂拿过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盒巧克力递给叶婉清: “明天我还得出差,去苏国,这次不知道要在那边待多久,等回来了,给你带好玩的。” “还要出差吗?”叶婉清接过巧克力,脸上的笑容消失,遂坐在了床边,幽幽道: “省外贸局是没翻译了吗,让你一个新人出国,不合规矩。” “规矩,规矩都是人定的,我现在已经提前转正了,就得遵循领导的安排。” “不过还好,这次能去苏国的名额有限,只要跟苏国那边不谈崩,回来之后就算立功。” 李华麟坐在了叶婉清的身边,拉起她的手握着,叶婉清一怔,白皙的脸颊上不由浮现出一丝红霞。 她微微犹豫着,缓缓将脑袋靠在李华麟的肩头,二人享受着片刻的温馨。 “去多久,没有确切的时间吗?” “保守估计一个月以上,这次要从河市进布拉格维申斯克,停留几天再去莫斯科等城市,恐怕时间不会短。” “周伯伯回来了,现在住在军区大院,已经恢复了职务,提拔到了副师级,主管内勤。” “干爹没下放之前就是正团级,还是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兵,有军功在身,如今才平反,副师可能只是过渡。” “只可惜了周老大,苦等了干爹那么多年,也没等到干爹平反,却把命丢在了越南。” “现在中苏关系不明确,你去那边要小心。” “嗯,我知道。” “哥,我回...嫂子也在啊,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门开了,李华舒刚准备开口,就看到李华麟和叶婉清二人依偎在一起,不由把要说的话噎了回去。 她摆着手退出房间,轻轻的把门关上,拍着小胸脯,然后蹑手蹑脚的去了厨房,低声道:“妈,嫂子来了?” “你干嘛呢,跟做贼似的?!” 赵雅琴一脸狐疑的打量着李华舒,指了指一旁撕好的烧鸡道:“端进去。” 正文 第154章 每个人都有礼物 叶婉清被李华舒撞见糗事,立马坐直了身体,红着脸把手从李华麟的手里抽出来,咽了咽口水出门: “那个,那个,我看看阿姨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言罢,略显慌张的逃离了。 李华麟撇了撇嘴,继续趴在床边翻找书籍。 临近傍晚,李国忠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见桌子上摆满了吃食,还有茅台,眼神不由一亮: “老婆子,咱儿子回来了?!” 待看到李华麟的卧室门开了,遂又沉下脸道:“回来就回来呗,买这么好的酒,浪费钱!” 李华麟撇了撇嘴,拎着轩尼诗vsop和百龄坛威士忌放在了桌子上,笑道: “我出差这么久,回来不给您买东西呢,您肯定说我这当儿子的不孝顺,一点不惦记老爹。” “我买东西了,您还要说我浪费钱,当儿子太难了。” “喏,看看这两瓶洋酒,国内连友谊商店都买不到的好东西,特意给您带回来的,平时滋溜着喝吧。” “洋酒,洋酒咋了,你爹我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 李国忠把外套挂在了衣架上,拿过轩尼诗打量着,遂放在了桌子上,强压着嘴角的笑容问道: “出差这么久,这次放几天假啊?!” “一天都没有,我今天是回来取换洗衣服的,明天要跟着领导赴苏国考察,这次是跨国公差,归期不定。” 李华麟笑眯眯的摘下了自行车钥匙,拍在了李国忠的手里:“我给妈买了一台缝纫机,总不能两瓶酒就打发您。” “这自行车以后归您了,等我回来时,估计单位会给其他的份额,到时候再买一辆。” “买缝纫机了,你哪来的票?” 听到李华麟要把自行车给他,李国忠不由皱了皱眉,遂在屋内打量着,根本没看到缝纫机的影子。 “你儿子我是江省外贸局的翻译,在广交会期间买东西不用票证,别瞅了,缝纫机要等广交会结束后,人家才发邮政呢!” 李华麟简单把内购供需的事情说了,听的李国忠直咋舌:“臭小子,既然你买东西不用票,那就再买点别的啊,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遂看向赵雅琴:“老婆子,就算今天儿子回来,也不至于做这么多菜吧,日子不过了?”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李国忠的话,他拉开门,就看到周兵抱着周分地站在门口,遂笑眯眯的接过周分地,刚要亲上一口,小分地就哇哇大哭。 李华麟接过周分地抱在怀里,小分地立马破涕为笑,伸出小手要抱抱,气的李国忠胡子直抖,连道小没良心的。 “姐夫,送你的礼物。” 李华麟抱着小分地进了屋,拿出两个小盒子递给周兵,周兵正在换拖鞋,纳闷的接过来,疑惑道: “不过年不过节的,送我东西干嘛,这啥啊?!” 李华麟笑道:“国产铜制打火机,苏国进口小烟盒,算不得什么值钱玩意,一会三姐夫也有。” “嚯,打火机啊,还是铜的,很贵吧?” 周兵把玩着黄铜响声打火机和苏国进口烟盒,连连对着李华麟道谢,很是喜欢。 拧钥匙的声音响起,李华安背着小包推门而入,见李华麟回来了,明显就是一愣。 随后上来给了李华麟一个拥抱:“臭小子,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爸妈是天天念叨你,听得我耳朵都起糨子了。” 李华麟挑了挑眉,回屋拿了一个手表盒丢给李华安:“你那内购的名额给我了,我还你一块手表,够意思吧?” “魔都手表,这东西好贵的啊,你哪来的票证啊,哦对...你们参展商好像在广交会上买东西,不用票证。” 李华安顾不得刚下班的疲惫,笑眯眯的把手表戴上,还对着李国忠晃了晃,换来了他的白眼。 “嗯,这礼物我很喜欢,算你小子有点良心,有好事想着你老姐!” “啾啾,窝呀,啾啾。” 小分地被李华麟抱着,见别人都笑嘻嘻的,不由小眼珠滴溜乱转,遂一口亲在李华麟的脸上,啾啾,啾啾的不停。 “有有有,我们小分地当然也有礼物了。” 李华麟抱着小分地进了屋,拿出装满弹簧青蛙的玩具盒,对着小分地晃了晃,将小分地逗得咯咯直笑。 “老六,孩子还小,你就惯他吧!” 周兵接过了小分地放在地上,遂打量着盒子里的弹簧青蛙,将它放在地上一按,小青蛙便吧嗒吧嗒的蹦着,逗着小分地追着玩。 “小玩具,分地喜欢就好。” 敲门声响起,周兵开了门,就见李华兰,李华红和林国忠三人站在外面,连忙邀请进屋。 “喔,老六,你黑了。” 李华红上下打量着李华麟,替他整理着衣襟,顺带着捏了捏李华麟的脸颊。 “广州热啊,晒得。” 李华麟感受着李华红手指间的温度,遂回到屋里拿出礼物分给李华兰,李华红,林国忠三人。 “给你们带的小玩意,看看喜欢吗?” 林国忠拿着纸盒拆开,取出打火机和精致烟盒,不由眼神一亮:“这东西好啊,谢了老弟。” 李华兰和李华红拆开手表盒,望着手中魔都牌7120款女士手表,不由愣住了,下意识皱眉道: “老六,你赚点钱不容易,买这干啥啊,死贵的,要不少票证吧?!” “贵肯定是贵,但老六是参展商,在广交会上买东西不用票证,哝,我和老幺也有。” 李华安端着碗筷进屋,对着李华兰和李华红晃了晃手腕上的手表,令二人多了几分诧异:“不用票证?” “不用票证也不行,手表我们收下了,待会把钱给你,哪有姐姐收弟弟东西的道理。” “华麟是你们的弟弟,弟弟给姐姐买东西,你们就收着,他现在赚钱多,还差你们那点钱了!” 李国忠坐在桌子旁,拧开了茅台,对着周兵和林国忠招了招手:“今天你俩陪我好好喝一杯。” 敲门声再响,李华舒蹦蹦跳跳的开门, 就见赵红刚,赵叔,王妈,萧芳,萧叔,刘妈几人站在门口,手里都拿着吃食和饮料。 “哎哟,你们几口子,来我家吃东西还带啥啊,净整那外道磕,直接进来吧,不用换鞋了。” 李国忠见老赵和老萧来了,连忙起身迎接,邀请几人进屋落座,示意李华舒和李华安赶紧借凳子去。 “哇,今天什么情况,要过节啊,人好全啊,萧叔,赵叔好。” 走廊里,李华霞拎着网兜上楼,就看家门开着,里面挺热闹,便快走了几步。 这见客厅里堆满了人,连赵家和萧家的人都来了,连忙笑着打招呼。 待看到李华麟也在,立马上来给李华麟一个拥抱:“老六,你可算回来了,我都要想死你了。” 李华麟见众人都到齐了,便关上了门,招呼大家落座。 遂从屋里取出四瓶茅台和四份糕点,分给萧叔,赵叔,刘婶,王妈,笑道: “我这不是出差刚回来吗,就给各位长辈带了点小礼物,别嫌弃。” 萧叔打量着茅台酒,嘴角满是笑意,很想说这东西太贵了不能收, 但又一想,李华麟现在可是外贸局的翻译,给自己带两瓶白酒也算情理之中。 便调笑道:“我滴个乖乖哦,茅台耶,你小子可真舍得花钱!” 赵叔则连连赞叹李华麟有出息,出差回来还想着他们这些老家伙,李国忠真有福气。 那家伙给李国忠夸得,嘴角比ak都难压,根本压不住,连道: “这小子是你们看着长大的,也算半个儿子了,给你们买点东西不是正常的吗。” “你看我,他回来还给我拿了两瓶洋酒呢,说是什么友谊商店都没得买,一会咱给它喝了,也尝尝洋鬼子的酒什么味。” 李华麟对于萧叔和赵叔的吹捧不以为意,遂在李华霞那期待的目光中,递给她一个表盒:“给五姐的。” “谢谢老六。”李华霞进屋后便得知几个姐姐都有手表,早就迫不及待了, 如今见手表到手,立马拆开戴上,还询问着一旁的李华红: “老三,好看吗,跟我这手腕真合适,就跟量身定做的一样。” “菜好了,先吃饭吧。” 赵雅琴从厨房出来,摘下围裙丢到一边,张罗着吃饭。 李华麟则在赵红刚和萧芳诧异的目光中,给他们两人一人分了两个礼物:“我们也有?” “红刚,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一直想要一块自己的手表,现在你快高考了,我圆你这个梦。” “这支钢笔呢,是希望你在之后的学业上,更进一步。” 李华麟送给赵红刚一支英雄钢笔和一块魔都手表,把他感动地不要不要的,上来就要抱着李华麟亲,给李华麟嫌弃的连连躲避。 萧芳对于李华麟的礼物,选择了拒绝:“华麟,这我不能收,太贵重了”,说着,还偷偷瞄了一眼叶婉清。 “钢笔和手表的组合,你,赵红刚,还有李华舒都有,这是鼓励你们学业的,如果觉得贵重,那就拿帝影的通知书来回报我。” “别瞅了,婉清也有自己的礼物,跟我是情侣款手表。” 李华麟笑着把礼物塞到了萧芳的怀里,遂晃了晃手腕上的玫瑰金7120,换来了她的白眼。 “行了,东西都送完了,华麟呐,你赶紧把这酒开了,让我们也尝尝洋酒啥味!” 李国忠看着李华麟挨个送礼物,疼的心脏直抽抽,连忙将自己手里的白酒递给李华麟。 李华麟接过轩尼诗,见众人都盯着自己,便手指抚摸过瓶口的铝箔纸,找到螺纹口后撕开。 随着“波”的一声轻响,价值300块的白兰地便被拔出了木塞。 他笑着给每个人的杯里都倒了一些,道:“这瓶酒是我跟一位香江朋友手里买的,国内买不到,真正的稀罕货。” “你们杯子里这一口,大概价值在30块左右,尝尝看,其实口味与咱们的白酒对比,也就那么回事吧。” 正文 第155章 你来... 一圈酒分下来,桌子上除了周分地的杯子里是橘子水,其他人都混到了小半杯的轩尼诗。 李华麟坐在叶婉清的身边,见众人都举起杯,便笑着介绍了一下酒水的来历和渊源,令所有人齐齐石化。 李国忠觉得心都在滴血,下意识问道:“这瓶酒,多少钱?” “换算成人民币,大概300多点,主要是稀缺性。” 李华麟笑着与叶婉清和萧芳,赵红刚几人碰了碰杯,见他们都愣着不敢喝,笑道: “酒买来不就是喝的吗,开都开了,你们要等到它挥发吗?” “想不到老子这辈子还能喝上300多块的洋酒,真特么洋气,都是沾了老李你的光啊。” 赵叔拿着酒杯闻了闻,放弃了一口闷的想法,遂小口抿着,咂了咂嘴:“这就是洋酒的味吗,咋甜了吧搜的?” “有吗?”李国忠心中滴血,没想到看似不起眼的一瓶酒,都快赶上他半年的工资了,但开都开了,后悔没用。 他听着赵叔的点评,下意识便想仰头一口闷,但还是忍住了冲动,改成了一口口滋溜着,皱了皱眉。 萧叔神色复杂的盯着李华麟和叶婉清,心中暗道,如果不是这小姑娘横插一缸子,这么优秀的女婿,上他妈哪找?! 但感情这事强扭不得,遂叹息一声,小口抿着轩尼诗,连连笑道:“今天萧叔是借了华麟的光了,也尝尝洋酒啥味。” 赵红刚很少喝酒,主要是家里人不让,但现在是饭局,少喝几杯还是可以的。 面对着高达300块的洋酒,他可没那么多讲究,三两口就给喝完了,连连砸吧着嘴: “华麟,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洋酒都能往回弄,搞的我都想考外贸专业了。” 萧芳小口抿着轩尼诗,闻言白了他一眼:“李华麟会三国语言,你会吗?” “呃...” 赵红刚闻言脸色不由涨红,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准备打开带来的滨海老白干,就见李华麟打开了两瓶茅台。 他拿着茅台给赵红刚的杯中续满,笑道:“之前都说了,咱们今天好好喝几杯,就喝这个了。” 赵叔瞥了瞥萧叔和李国忠,叹气道:“看着他们三个小不点一天天长大,我算是感觉到,咱们都老喽。” 萧叔闻言翻了个白眼,反驳道:“别价,是你老了,我和老李还年轻呢,别往一起唠。” “嘿,你个老萧头,就会说风凉话,不就比我小个十岁吗,喝酒!” 赵雅琴抱着小分地,哄着小分地吃东西,笑道: “你们三个可是很久没坐在一起喝酒了,今天既然有好酒,就多喝点,也算是孩子孝敬你们的。” 赵叔夹了一口花生丢进嘴里咀嚼着,打量着李华麟,调侃道: “华麟呐,婉清家在南方,你啥时候带着老李去说亲啊?” 遂望向赵雅琴:“雅琴呐,这两个孩子多配啊,你抓紧啊!” 李国忠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声道: “你不知道别瞎说,婉清的父母早不在了,家中就剩下个惦记吃绝户的姑姑,那种人没必要搭理!” “我现在就等着他们两个到了结婚年龄,把证一领,以后就落户滨海,再给我生个大胖孙子,我就圆满了。” 赵叔闻言皱了皱眉,道:“你呀,就是老规矩,他俩大学都毕业了,差个一两岁能咋的。” “你去找居委会的老郭疏通下,把华麟的年龄一改,不就得了。” 萧叔白了赵叔一眼,斥责道:“老赵你喝多了吧,老李是党员,他给华麟改生辰,那不是犯错误吗!” 王妈闻言也瞪了一眼赵叔:“就是,也就一两年的事,等等就过去了,你可别给瞎出主意!” “爸,一会吃完饭,我送婉清回学校,然后就回酒店了。” 酒足饭饱,几杯酒下肚,李华麟的脸色也多了几分红润,这刚开口,就令李国忠脸一皱。 “哎,你这个单位也真是的,哪有刚从广州回来,就把人往苏国丢的,也不给人喘口气。” 李国忠唉声叹气的,把李华麟明天要去苏国出差的事跟赵叔和萧叔一说,令二人闻言皆皱眉, 但还是劝道:“华麟工作了,那就要以工作为主,既然国家需要他,那就能者多劳。” 几个姐姐望向李华麟,齐齐皱眉:“老六,你这刚回来就要走,这次又要走多久啊?!” 李华麟微微摇头:“不确定呢,现在中苏贸易正是破冰期,我们此行去苏国,就是凿穿坚冰的斧矛。” “这次是三省外贸局的局长级带队,具体要在那边多久,也不是我一个小翻译能决定的。”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这次去的人很多,随行也有驻军陪同,安全有保障。” 遂看向李华安,笑道:“我这次去广州,随行团队里有你们供销社市部的职工,我跟她说了你的事。” “她现在还在广州,等广交会结束了才会回来,到时候她会跟上级申请,研究你转正的问题。” 李华安一愣,遂点了点头:“行啊,老六有本事,我算是沾光了,姐姐敬你一杯。” 李华麟与李华安喝了一杯酒,又看向李华霞,笑道: “我跟机电厂服务科的同志打过招呼了,对方同意对你进行岗位调动,最迟三个月吧,你别着急。” 李华霞一愣,咧嘴一笑,连忙举起杯跟李华麟碰了一个:“我就知道你最疼我,那谢了。” 李华麟遂又看向周兵,皱眉道: “姐夫没有本地户口,想给你安排工作有些难度,如果你不怕累,可以先去市外贸局那边做运输工。” “虽然是临时性的,但若以后有更好的安排,也会优先考虑你。” 周兵一愣,没想到李华麟把他的工作都给安排了,遂眼中多了几抹感动, 他挺大个老爷们在家带孩子,这种委屈谁能理解?! 如今终于有了宣泄口,他拿起杯跟李华麟碰了碰:“华麟,姐夫些谢谢你了。” 李华麟又望向林国忠:“三姐夫,我跟你们的那个刘向东聊过,帮着他跟苏国人做了几笔订单,然后说了你的事。” “等他从广州回来的,会跟你们领导提议,给你调到运输科,以你的资历先从运输员开始做,后续再说。” “运输科是个好部门,能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也是个历练人的地方,重要的是,那是个肥差,还不累。” 林国忠闻言一愣,但很快脸上布满了喜色, 他从一个粮食局的下属公司职员,若是调到粮食局的运输科,那可是直接连跳好几级啊! 遂有些为难道:“这能行吗,会不会让你犯错误啊?” “不至于,主要还是姐夫你能力够,别有心理压力。” 李华麟笑着与林国忠碰了一杯,遂看了看时间,对着周围人道: “爸妈,赵叔,王妈,萧叔,刘婶,时间很晚了,我这就送婉清回学校,然后得回友谊宫了,你们慢慢喝。” 李国忠望着李华麟指点江山,出去一趟回来,不仅给家里人都买了礼物,顺带着还给家人做了职位调动,不由得感慨万分。 但他是个识大体的人,知道公派出国不是小事,便叮嘱道:“家里这边没什么可担心的,你在外面要顾好自己。” 萧叔也道:“华麟呐,你爸说的对,外面不比家里,尤其是国外,你到了那里人生地不熟的,可别瞎走。” 赵叔也补充道:“老萧说得对,到了那边就跟着组织走,少说多听,不该你这种职务参与的工作,千万别瞎参与。” “我懂,那叔叔婶子,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李华麟起身回屋换了衣服,拎着自己的行李袋,遂跟着家里人挥手告别,带着叶婉清离开。 赵叔注视着房门关闭,遂狠狠拍了赵红刚后脑勺一巴掌:“臭小子,同样都是一起长大的屁娃娃,你咋就能跟华麟差这么多!” “哎,你要是能有华麟一半,别说一半了,能有十分之一的优秀,你老子我做梦都能笑醒。” 赵红刚喝了几杯酒有些上头,被拍了一巴掌很不服,便指着闷头啃猪手的李华舒道: “李华舒还是华麟的双胞胎妹妹呢,我不比她强?!” “你就别送我回学校了,拎着这么多东西怪沉的。” 小巷里,叶婉清很自然的拉起了李华麟的手,嘴角有着冰山版的甜甜笑意。 “几件衣服能有多重,你也太小看我了。” 李华麟拉着叶婉清的手,慢慢悠悠的走着,遂继续道:“我的房间里,有给郑老师和干爹准备的礼物。” “原本应该是我自己送的,但这要出差,没时间,你就抽空帮我送过去吧。” 叶婉清闻言疑惑道:“郑校长不是华舒的老师吗,现在华舒跟周伯伯走的近,你可以让她送啊。” 李华麟嘿嘿笑道:“妹妹是妹妹,媳妇是媳妇,那能一样吗?” 叶婉清闻言,白皙的脸颊上不由浮现一抹绯红,还好天色暗,遂啐了李华麟一口: “呸,谁要做你媳妇,不要脸。” 李华麟抬了抬握着的手:“定情手表你戴了,我妈给儿媳妇的传家宝你也收了,想赖账?” “哼,就会油嘴滑舌,不理你!” 叶婉清闻言,脸上的红晕都快蔓延到脖子根了,遂沉默了下去。 一路上无话,二人都享受着久别的重逢,直到女生寝室门前。 “华麟,在那边注意安全。” 李华麟笑着点头,注视着叶婉清进了女寝,便准备离开,刚转身就听到身后有跑动声。 这转过身来,就感受到一股温暖扑进怀中,有些凉丝丝的唇瓣,贴在了他的嘴边。 李华麟愣了,还没来得及索取,就见叶婉清脱离了他的怀抱,头也不回的跑进了女生寝室。 “呵,这小妮子。” 李华麟抚摸着唇瓣,感受着丝丝凉意存留,遂深吸了一口气,离开了龙大,回到了友谊宫。 这刚准备开门进屋,就见对面的门开了,张晓蕊像是做贼般对着她招了招手。 “你来...” 正文 第156章 小酌 “啥事啊,神秘兮兮的,等我会。” 李华麟瞥着张晓蕊一副醉眼迷离的模样,不由皱了皱眉,遂拉开屋门,把行李放在一边,转头钻进了张晓蕊的房间。 这一进屋,就看到李思佳坐在桌子旁啃着鸡爪子,面前摆满了小菜和啤酒。 他遂脱掉外套挂在一旁的钩子上,拉过椅子坐到李思佳的身边,拿起一个卤鸡腿啃着,笑道: “这不是之前火车上的供餐吗,居然没坏??” 遂打量着桌子上的小食,玻璃罐装的酱黄瓜,带着甜味的糖蒜, 切成片的广式腊肠,滨海红肠,铁皮盒装的杏仁饼,铝饭盒装的卤味和蒜泥白片肉... 再算上油炸花生米,九制陈皮,菠萝啤,滨海啤等,零零总总竟然堆满了大半张桌子。 “当然没坏了,咱们下车时,车上还有很多副食和糕点呢,我只拿了一点点。” 张晓蕊从抽屉里翻找出搪瓷缸子,用手绢擦了擦,随手递给李华麟, 一旁咀嚼花生米的李思佳不语,只是用牙咬开了啤酒瓶盖,给李华麟的搪瓷缸子满上。 李华麟打量着李思佳那有些坨红的脸颊,笑道:“思佳,咱可有日子没见了。” 李思佳闻言白了他一眼,撇嘴道:“得了吧,您现在是正式员工了,还是大忙人,哪是我这种临时工想见就能见的。” 李华麟皱了皱眉,遂对着张晓蕊半开玩笑道:“好大的怨气啊,她这是咋了?” 张晓蕊坐到了桌子旁,闻言耸了耸肩,遂指着角落中的空酒瓶: “你说咋了,咱们三个是一起进的省外贸局,现在咱俩提前转正了,李思佳还没转,搁谁谁心里好受?” “这听到咱们要去苏国,更上火了,你还是别刺激她了,她这会都喝了好几瓶了。” “这转正是领导指定的,又不是我们能干预的。”李华麟拿起搪瓷缸子跟李思佳主动碰了一个,笑道: “小佳佳别灰心,我们就算提前转正,也不过早几个月,等你凑够九个月的工龄也能转,早晚的事。” “至于...现在中苏边境关系极为紧张,两方派驻百万兵力驻守,可不是开玩笑的。” “就算两国之间想以外贸缓和关系,可这不是还没彻底缓和呢嘛!” “你以为我们去苏国,那是什么美差呢,到那边得提心吊胆的,你不去也是好事。” “嗨,这我都跟思佳说了,她懂,你就不用再解释了。” 张晓蕊举起搪瓷缸子,准备三人碰一杯,就听到走廊传来敲门声,不由皱了皱眉。 这敲门声不是敲她们的门,声音很近,便打开门望去,就见卡捷琳娜正站在李华麟的房间门口,手里还拎着两瓶伏特加。 卡捷琳娜听到身后传来开门声,回头看到了张晓蕊,立马用蹩嘴的华语笑道:“我的朋友,吵到你了吧?” 张晓蕊让开道路,令卡捷琳娜可以看到身后屋内,桌子旁正啃鸡腿的李华麟,笑道:“进来吧。” “喔,原来麟在你这里。” 卡捷琳娜见李华麟笑着对她招手,便拎着伏特加进了屋,点头对着李思佳表现出善意,遂对着李华麟和张晓蕊道: “之前在火车上,我以为我们要很久才会再见,没想到你们竟然被选入了对苏访问团,这真是个好消息。” 遂晃了晃手里的伏特加:“嗯,你们的下酒菜可真丰盛,介不介意我加入进来?” 李思佳并不认识卡捷琳娜,见来了个苏国人,还是拿着白酒过来的,连忙给她找了一个椅子,邀请落座。 “谢谢,我的华夏朋友。” 卡捷琳娜没见过李思佳,但对方能跟李华麟和张晓蕊私下底喝酒,想必也是江省外贸局的成员,便点头表示谢意。 李华麟见屋里没有杯子和缸子了,便把自己的搪瓷缸子推给卡捷琳娜,从兜里取出精致的小酒壶,正是罗曼诺夫送给他的那个。 “唔,这是你们滨海的啤酒吗,那可要尝尝。” 卡捷琳娜正准备拧开伏特加,见李华麟把自己的茶缸子让给了她,便拿起茶缸子喝了一大口啤酒,豪爽的很。 张晓蕊和李思佳对视一眼,二人眼中都有着疑惑,刚刚那茶缸子,李华麟可是喝过一口了,这行吗... “蕊,麟,难道你们不该给我介绍一下,这位华夏朋友吗?” 张晓蕊闻言介绍道:“这是李思佳,我们一个科室的同志,因为这次有别的任务,就没去广州。” “思佳,这位是卡捷琳娜,来自苏国布拉格为申斯克的代表。” “啊,你好,欢迎你来到华夏。” 李思佳喝的有些上头了,但该有的外交礼仪一点没忘,闻言连忙起身与卡捷琳娜握了握手, 随后用眼神偷瞄着张晓蕊,那意思是,这啥情况啊,大晚上的咋有个苏国娘们来找李华麟喝酒呢? “唔,这是什么黄瓜,味道好怪,跟我们的酸黄瓜可不一样。” 卡捷琳娜看到了李思佳眼中的疑惑,但并未在意,很是随意的接过李华麟递来的筷子, 用极不娴熟的手法夹了半根酱黄瓜咀嚼着,眼神发亮。 “这是酱黄瓜,用酱油腌制,放了蒜末,米醋,还有一点辣椒油。” 李华麟拧开了伏特加,给小酒壶灌满,笑着跟三人碰了一下,道: “广州的卤味,滨海的红肠,现在还有苏国的伏特加,咱们几个能坐在一起喝酒,也算是缘分了。” “你们先喝着,我的行李袋里正好有一瓶纯俄式的酸黄瓜,我去取来。” 抿过了一口伏特加,李华麟准备回屋取点配菜,这刚开门,就见自己门口站着一名壮硕的背影, 不由诧异道:“罗曼诺夫?” 罗曼诺夫穿着舒适的睡衣,手中拎着一瓶伏特加,兜里还揣了两瓶酸黄瓜,正准备敲响李华麟的房间门。 这听到身后传来李华麟的声音,下意识回头望去,不由笑道:“看来我真是老糊涂了,差点敲错门。” “不,你没敲错,不过我正在张晓蕊的房间里小酌,卡捷琳娜也在,你来的正好,一起啊?!” 李华麟看到了罗曼诺夫手中的伏特加,没想到他也会来找自己喝酒,不由笑着侧身让开了路,主动邀请。 “哦,卡捷琳娜也在?” 罗曼诺夫向着房间里望去,明显愣了愣,遂举着手中的伏特加和酸黄瓜进了屋,笑道: “姑娘们,看来我的酸黄瓜,来的并不晚。” “哦,罗曼诺夫,你这酸黄瓜来的太及时了。” 卡捷琳娜没想到罗曼诺夫也来了,遂笑着让出了位置,顺势坐到了床边,挨着张晓蕊。 “麟,我在火车上说过,下次见到这个酒壶时,里面要装着江省的烈酒,你做到了吗?” 罗曼诺夫笑着坐下,他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跟几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坐在一起,丝毫不显得拘谨。 瞥见了桌子上的铜酒壶,遂拿起来闻了闻,笑道:“嗯,这里面是伏特加。” 遂好奇的望向李思佳,问道:“这位是?” 罗曼诺夫不会说华语,但李思佳和张晓蕊经过李华麟的简单培训,还是能听懂一些简单的社交场面话。 闻言偷偷用手臂杵了杵张晓蕊,好奇道:“这位又是谁啊?” 张晓蕊没想到今晚还挺热闹,竟然连罗曼诺夫都来了,便跟李思佳介绍道: “这是罗曼诺夫,苏国的两名领队之一,一个很和蔼,也喜欢开玩笑的前辈。” “啊?”李思佳闻言一愣,没想到连苏国领队都来找李华麟喝酒,不由多了几分拘谨。 卡捷琳娜用俄语跟罗曼诺夫介绍了李思佳,令罗曼诺夫挑了挑眉,见她十分拘谨的模样,便笑着拧开伏特加递了过去: “友国的朋友,来尝尝战斗民族的热情。” 李思佳一愣,连忙接过伏特加,刚喝一口便呛得直咳嗽,惹得卡捷琳娜摇头失笑,从兜里取出半盒巧克力递给她: “尝尝这个,与伏特加很配。” “谢谢。”李思佳接过了巧克力,立马对卡捷琳娜来了大大的好感,看向罗曼诺夫也不那么拘谨了。 罗曼诺夫从兜里取出折叠刀起酸黄瓜,这刀柄上刻着红星,上面的颜色都磨花了,一看就是老物件。 李华麟盯着罗曼诺夫手中的折叠刀眨了眨眼,笑道: “罗曼诺夫先生,这是二战时期的东西吧,您还有这种宝贝呢,就是不知道苏国的军刀和我们华夏的军刀,哪一个更锋利。” 卡捷琳娜见罗曼诺夫把折叠刀递给了李华麟,后者拿在手里把玩着,不由调侃道: “你们北方人喝酒,就像在打仗一样。” 李华麟与罗曼诺夫齐齐一愣,遂相视一笑,一人拿着伏特加酒瓶,一人拿着铜制酒壶,二者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大口。 罗曼诺夫把起开的酸黄瓜推到几人面前,笑道:“尝一尝我们苏国的酸黄瓜,配伏特加,牛逼!” 正文 第157章 啥都白准备了 一口俄式酸黄瓜,一口伏特加,李华麟只觉凉气直冲天灵盖,不由伸出大拇指比了一个赞。 “罗曼诺夫先生这么晚来找我,应该不是只有小酌这么简单吧,可是有事情要交代?” 罗曼诺夫接过张晓蕊递来的卤味鸭腿,正准备啃,闻言点了点头: “我没有想到,贵方会让你加入对苏访问团,但你加入了,便想趁着喝酒的功夫,跟你交代点事情。” “回到苏国之后,我会在布拉格为申斯克停留一天的时间,就要先行回莫斯科。” “之后中方的访问团会沿着布拉格维申斯克为起点,一直向着莫斯科进发,最终我们会在莫斯科再次见面。” “麟,中苏双方都需要外贸关系来打破冰点,对于这次访苏团前往我国,我国是非常重视的。” “但这其中,也不排除会有某些人不想让中苏关系破冰,所以你们到了苏国,最好处处小心。” “不过...”罗曼诺夫话音一顿,遂望向卡捷琳娜,继续道: “卡捷琳娜作为布拉格为申斯克外贸局的优秀职员,会尽力配合贵方在苏国边境的工作。” 话语点到即止,罗曼诺夫用刀插了一根酸黄瓜咀嚼着,他相信李华麟这么聪明,一定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 李华麟皱了皱眉,遂点了点头,与罗曼诺夫碰了一下瓶,问道: “为什么特意来告知我这件事,我在访问团只是不起眼的一个翻译,到了苏国后能不能用上我还两说呢。” 卡捷琳娜喝光了搪瓷缸子里的啤酒,遂倒了半缸子的伏特加加入了进来,笑道: “麟,你太低估自己了,中苏贸易中断许久,以贵国江省目前的翻译,并不能跟上访苏需求,这点从中午的宴会上,我能看得出来。” “而你的口语,比我们很多苏国人还要流利,你注定是布拉格为申斯克和江省两境之间贸易中,不可缺少的一环。” “我想到了苏国之后,我们合作的机会,一定会比之前在广交会上,更加的频繁。” 李华麟闻言挑了挑眉,事实上,江省的那些翻译,今天他也接触了几个,感觉真的一般般。 倒不是李华麟自命不凡,主要是江省翻译大多上了年岁,都是属于五六十年代去苏国访问的那一批老学究。 他们自身的能力,和对苏国的了解,那是毋庸置疑的,个顶个的出色。 可经过十年多的四人社压制,这些人之前被批斗的批斗,下牛棚的下牛棚,已经没有谁敢在公开场合说俄语了。 这就导致这些人平反了,官复原职了,可十多年不说俄语了,就算还会说俄语,也大多跟不上时代了。 最有意思的是,有个老翻译跟苏国代表口语对聊时,还要戴上老花镜,拿出词典现查,这不开玩笑一样吗?! 不管怎么说,李华麟的俄语口语,是跟龙大的俄语教授学的, 龙大俄语教授是苏国人,就算文革期间被批斗了,以至于华语说的比俄语还要溜,但最起码母语还是比较正宗的! 李华麟只能说自己的口语对话,可能优秀一些老翻译,但能力太嫩,跟那群老学究是没法比的,各有千秋。 拿起一根酸黄瓜咀嚼着,李华麟与几人碰了碰杯,闷了一口,笑道: “我白天回家的时候,跟家人喝了很多酒,没想到晚上还有伏特加,我现在酒量见长啊!” “哦,麟的家人,都是做什么工作的?”卡捷琳娜闻言来了几分好奇。 “机电厂的工人,你们这次在广交会上购进的机械零件,大多数都出自机电厂,也有我父亲那个车间出产的。” “没准上面的哪个螺丝,还是我父亲手搓的呢,他可是一个很优秀的工人!” “哦,那他一定非常伟大!”卡捷琳娜感慨的点了点头。 就见张晓蕊红着脸道:“李华麟,你有没有觉得,卡捷琳娜与你的女朋友叶婉清,长的有点像啊?!” 李思佳揉了揉眼睛,也连连点头道:“是有点像诶。” “有吗?”李华麟上下打量着卡捷琳娜,不由皱了皱眉,纳闷道:“好像真有点像啊,之前怎么没有感觉到?!” 罗曼诺夫啃着鸡腿,插话道:“人在经常接触一件事物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忽略身边的相似度,这不奇怪。” “麟,你的女朋友也是苏国人吗?”卡捷琳娜喝着伏特加,咀嚼着滨海红肠,她一直以为李华麟这么年轻,是单身的。 李华麟拿出钱包,取出一张合照递给卡捷琳娜:“她是苏州人,算是混血,祖父是个美国人。” “不不不,这可不是美国佬该有的轮廓,她的祖父一定是个苏国人。” 卡捷琳娜接过照片打量着,见照片上的女孩很年轻,眉宇间真的与她有些相似,不由来了好奇。 但听到对方祖父是美国人时,却连连拒绝, 虽然苏国人和美国人在华国人的眼中都属于歪国仁,但本质相貌还是不同的,尤其是面部轮廓各有千秋。 叶婉清的样貌中,洋人的基因确实强大,已经完全盖过了华人的基因,看着像个美国人, 但实则眉宇间的样貌,就是苏国人的样貌,这点卡捷琳娜十分肯定。 她见李华麟不信,便把照片递给罗曼诺夫,罗曼诺夫在身上擦了擦手,遂拿过照片打量着,点了点头: “卡捷琳娜说的没错,这女孩的眉眼之间,确实是苏国人的轮廓,按照你刚刚说的来看,她的祖父是苏国人的几率更大一些。” “呃,那我就不清楚了,婉清的祖父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故去了,婉清一直以为他是美国人。” 李华麟收起了照片,见罗曼诺夫和卡捷琳娜都一口咬定,叶婉清的轮廓偏向于苏国人,不由皱了皱眉。 事实上,在李华麟的眼中,除了华夏的黄种人,外面那些洋鬼子有一个算一个,感觉长的都差不多,他最多能分清黑人和白人... “很漂亮的姑娘,用你们华夏的话来说,你们很有夫妻相,未来一定很幸福。” 卡捷琳娜见李华麟收起了照片,笑着与他碰了碰杯,给了赞美之词。 一顿小宴会喝了两个小时,罗曼诺夫和卡捷琳娜相继离去,二人晚上来找李华麟喝酒的原因,大致可以分析出两点。 第一点,三人在广交会上就很熟悉了,二十多天的行程基本在一起,而且回滨海,也是李华麟一路护送, 无论是罗曼诺夫,还是卡捷琳娜,对于李华麟这位年轻的省外贸局翻译,都很看好,有愿意结交,也有拉拢后辈的意思。 第二点呢,他们知道李华麟没去过苏国,对于苏国的印象仍处于纸上谈兵的状态,过来喝顿酒,提点几句,也算是另类的示好。 只是二人都没想到,大晚上的李华麟不在自己房间里待着,会跑到张晓蕊的房间里喝酒。 从私密对话变成了中苏双方私下底的小酌,边喝边聊点与中苏贸易有关的事情,这也符合他们中苏外贸员的身份。 今晚李思佳不回单位了,会跟张晓蕊住在一起,李华麟送走了罗曼诺夫与卡捷琳娜,便回了自己的卧室,整理行李袋。 去苏国吗,尤其快接近冬天过去,那边一定冷的厉害,甚至滴水成冰。 李华麟为此特意准备了两件加厚毛衣,一件军大衣,两条棉裤,两双棉鞋,四双棉鞋垫,一双棉手套。 这整理的过程中,眼神不经意的一瞥,就见房间角落中堆着两个大号的帆布行李箱,还有一个中号的人造革皮箱,遂来了好奇。 拿过一个大号的帆布行李箱拎了拎,重量不轻,角落处印着江省外贸局内部专用字样。 打开箱子,里面有摆放整齐的羊绒毛毯,折叠好的军用大衣,纯羊绒的中山装,三尖头棉皮鞋,纯棉鞋,皮手套,棉皮手套,毛围脖,狗皮帽,羊毛帽... 这一个行李箱里,零零总总装了十几件物件,塞的是满满登登,几乎包含了各种御寒物件,还配有专用的详单。 详单上记录着赴苏访问团成员标准配度,身高需求,如需调换型号,可提前联系随行后勤人员等字样。 “牛掰了,全套内部供应,合着我的衣服白拿了呗?” 李华麟拿起军大衣披在身上,感受着合适度,又换上了棉裤和棉鞋,中山装等衣物挨个试了一遍,发现都挺合身,简直就跟量身定做的一般。 按照物件摆放归位,李华麟打开了第二个帆布行李箱, 里面装有一个黑色公文包,搪瓷缸子一大一小,白玉牙膏,魔都牌牙刷,友谊雪花膏... 除了一应的日常用品,竟然还有手电筒,电池,折叠晾衣架,铝饭盒,热水袋,保温杯, 就连黄连素片,小木片,银翘解毒片,红药水,消毒棉签,创可贴,清凉油,火柴,打火机,氯霉素眼药水也准备了。 公文包里有着汉俄常用词汇手册,俄文笔记本,英雄钢笔,中华圆珠笔,金属圆规,放大镜,中苏对外贸易详解,手绘明信片... 李华麟拿起详单打量着,发现这些日用品也是省外贸局内部专供,像毛巾和笔记本等物上,都印着江省logo, 尤其是笔记本,英雄钢笔,铝饭盒和保温杯上,竟然还刻了李华麟的名字,简直不要太正规! 满满两箱子,李华麟看的是直撇嘴,只能勉强塞下一双棉鞋,几双棉袜子和棉鞋垫,就再也塞不进任何东西,难怪沉的要死。 带着好奇打开了中号的人造革皮箱,里面是几个文件袋,铁盒装大白兔奶糖,中华牌香烟等物。 文件袋打开,里面装着李华麟此行去苏国的各种证件, 包含了因公护照,边境通行证,单位介绍信,任务函,健康检疫证明,工作身份证明,团员证,苏方邀请函,住宿与交通凭证... “准备的是真全啊,合着我只派个人出去就行了?” 李华麟把每个文件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又塞回了箱子里, 但看着箱子空间还有剩余,便把睡衣和换洗的内衣内裤用布包包好,也塞进箱子里,不留一丝空隙。 有了公派随行的行李箱,李华麟发现自己在家拿的行李袋纯属多余,便重新拉好,准备明早送到单位去。 忙了半天,酒意上涌,他把行李箱放回了原位后,便倒头就睡。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李华麟早早起床,拎着行李袋回了江省外贸局,把行李袋丢到寝室,便转头扎进了百货商店。 这次去苏国访问,访问团成员纪律表内明确表明,随行人员可以自行带一些吃食或者小礼物,用来缓和中苏关系。 只要数量不多,不是严禁品,保密品和禁止对外销售的物品,都可以带一些,最多5到10件,前提是你的行李箱里装的下。 李华麟虽然没去过苏国,但也知道他们这些访问团就是去破冰的,肯定是从上到下,跟苏国的各级官员都离不开交涉。 送小礼物这点小事,都能记录在纪律表里,足见它就不是小事, 明显是高层鼓励访问团成员跟苏方人员多走动的一个潜台词。 苏国人喜欢什么,李华麟这段时间跟访华团的人接触下来,也算了解很多, 但行李箱就那么大,要准备礼物,也得是小件的,还能拉近关系的。 所以电池,大白兔奶糖,小包茶叶,护手霜,都是比较不错的小礼物,李华麟就看着买了10样。 这刚回到宾馆,就见周亮找来,给了他一个棉兜,里面装着奶糖,电池,小包茶叶,清凉油... “华麟,这是组织给每个访问团成员下发的小礼物,留着到苏国送人用,已经报备过了,老毛子都喜欢这些。” 李华麟拎着棉布兜,看着里面的东西,真的很想骂人! 这不是欺负人吗,我拿了行李,你们给包了,纪律表上写着成员可以自行带小礼物,我买了,你又告诉我这玩意是统一下发的? 周亮自然不知道李华麟一大早就去买小礼物了,他送了东西后就离去了,留下李华麟一个人无语。 可这东西买都买了,再送回单位,时间上明显是来不及了,李华麟只能把这些小物件塞进行李箱,充当临时“用品”。 临近中午,孙向前在会议室内,再次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只有他和罗曼诺夫几个少数人参加,真正的高端局。 像李华麟这种靠不到核心圈的翻译,是没资格参与的,他便跟着周亮几人组织苏国人的午餐。 等吃过午餐后,这次江省访苏团的成员和苏国访华团的成员,就要去火车站上车,直奔河市口岸, 预计会在河市口岸待上两天左右,与宁省和林省的代表团汇合,一同奔赴苏国边境,布拉格为申斯克。 正文 第158章 中苏01号 这次前往河市,一共有110人,内含河市原本驻军,进出口总局随行骨干,江省外贸局成员,苏国访华团成员。 其中江省访苏人员有40人,含副厅级领队,江省外贸局的副局长孙向前,负责江省访苏团的全局统筹规划,和对苏贸易执行。 财务处三人:处长周茂负责财务统筹,预算审批,科长孙兴负责经费管理,报销审核,科员周玉负责财务处理,票据整理。 统计处三人:处长孙乐负责数据统筹,报告审核,科长冯遵负责对苏专项数据统计,国内数据对比,科员李海负责基层数据采集,报表填写。 后勤处三人,处长汪海负责后勤总协调,物资调配,科长李芳负责车辆管理,食宿安排,科员周旺为领导司机,兼职物资发放,会场布置。 业务科六人:吴二才,冯玉刚,周亮,赵亮,李华麟,张晓蕊,细分为多个商品组,各自负责轻工,粮油,矿产等商品的对苏业务流程。 翻译十二人:负责给访问团的成员抄录俄文笔记,翻译俄语对话,细分经贸,法律,技术等领域。 临近下午两点,已经准备就绪的大部队,开始陆续登车,待检查无误后前方滨海火车站,登上了去河市的专列。 这趟专列到了河市之后,会添加新的车厢,与宁省和林省的车厢对接,最后成为华国访苏的专列。 专列上有双方领队独用房间,软卧处级两人间,科级四人间,还有独立的餐厅,会议室,娱乐室等,整一个铁路上的移动城堡, 是江省,林省,宁省三省的铁路总局,为了列车能更好的服务访苏团队,展现华国对双方恢复贸易的重视,特意临时改装的,绝对的高逼格。 据说这辆列车以后会专门用于,苏国访问团和对苏访问团,两国之间的旅途专用,不对外开放。 李华麟提升正式翻译了,为科员级,跟吴二才,冯玉刚,张晓蕊三人一间房。 当四人踩着红地毯上了列车,沿途打量车厢里的情况,都被车厢的豪华给震惊了。 “乖乖,不愧是省铁路局联合提出的改造计划,就这趟列车,搁在以前也只有张作霖那级别的人才能坐吧?” “看看这床垫,哪是k7035和4031列车上那硬邦邦的床垫能比的?” “你再看看这地上,整条车厢都铺了红地毯,车厢内中建还专门腾出空间来做活动室和餐厅。” “寻常的一列软卧车厢能坐44人,这一节车厢只能坐20人,也忒奢侈了,这与咱们工农子弟的身份不合适吧?!” 吴二才自打上了车,就挨个屋打量着,感叹列车的豪华,饶是他经常来往河市和滨海,也没见过这么奈斯的列车。 李华麟抚摸过休息室内,胡桃木的桌子和皮革沙发,掀开纱帘打量着车窗外,不由挑了挑眉。 他上辈子就是滨海市的一个小透明,生活了三十多年也没听说过有“华苏01号”这么趟列车。 别说现实中没听过,就连他写小说时查资料,也没听说过中苏之间有这么一辆豪华的专列! 作为老滨海人,他记忆中没听过的“华苏01号”专列,竟然出现了,还是如此的豪华! 到底是他上辈子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还是这个世界真的存在蝴蝶效应?! 张晓蕊见李华麟上了车就一直发呆,不由笑道: “咱们可是替华国打开苏国门户的桥梁,又是厅级领导带队。” “铁路总局给原本的列车稍加改装,做了一个有象征性意义的访苏专列,这也没什么可好奇的吧?!” “嗯...20人一节车厢,有专门的餐厅和活动区,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的每日三餐,都要有人在车厢内专人安排?” 李华麟收回思绪,点了点头:“这次咱们有110人去河市,铁路总局给准备了45个车厢,访问团真正能用到的车厢只有7个,剩下都是给苏国人拉货的货箱。” “这每节车厢里的20人,都由中苏双方混住,中方这10人中,至少包含1名后勤,1名会计,1名审计,3名随行驻军,1名翻译。” “我虽是业务科的科员,负责对苏粮油组的工作,但本身也是翻译,就不占用车厢里翻译的名额,咱们四人才能在一个房间。” “看领导这么安排,估计到了河市,等到三省同志汇聚,怕是还要打散乘坐方式。” 所有登车的访苏团和访华团成员的行李箱,都由专门的搬运工送到每个房间,两方成员只要拎着随身公文包便可。 注视着一个个搬运工把行李运进房间,每节车厢里负责后勤的人忙前忙后,时间也在缓缓流逝,来到了14.50分。 站台旁,江省外贸局的局长,滨海市的副市长,公安厅的副厅长组团亲自来送行,身边站着很多滨海市的各级官员,给足了牌面。 孙向前与众人闲聊着,看了看时间,便与朱向国和滨海的送行人员告别,与罗曼诺夫和随行翻译登车。 火车鸣笛声响起,浓烟渺渺,站台上的人都注视着火车缓缓行驶,目不转睛。 这一趟列车开走,便预示着中苏恢复贸易进行到关键时期, 只待访苏团在苏国那边有了成绩,那距离中苏两国正式破冰,双方撤离驻军,口岸恢复通畅贸易,指日可待。 车窗旁,孙向前与朱向国挥手告别,千言万语只留下一句话:“我们必将凯旋,不负党的信任!” 1981年,中苏的关系极度紧张,双方仍派驻百万将士在边境对峙,河市则由边防部队负责江省沿岸警戒与巡逻。 双方不仅对过境的外国人审查极为严格,就连有靠近意图的本国人,也会各种查验。 火车缓缓驶离了站台,有着强力车头的拖拽,与车尾车头的助推, 这让有着六百多公里的滨海与河市,18个小时的车程,只需要13个小时就能到达。 “嗯,我们这就算公派出差了,出了国,跟国内就不同了,你们可要注意自己的言谈举止,千万别给国家和访苏团抹黑。” 包厢内,冯玉刚整理着行李箱,将军大衣和中山装都取出来,用折叠衣架挂在衣柜里,抚平着褶皱。 中苏01号,将全线贯通滨海到莫斯科的路程,中间虽说会停留在指定城市,访苏团的成员也会入住苏国的宾馆或者招待所。 但这辆列车会一直停在铁路口,等待随时启用,所以这车上的很多东西他们都不必拿下去,完全可以将车厢当做长途包间来使用。 无论是军大衣和中山装,这都是江省外贸团统一定制下发,从材质面料到做工,都为同一个款式。 上面有着派员标签,都属于专属个人,丢是丢不了的。 但这东西若是一直放在行李箱里叠着,等要穿的时候,就会全是褶皱,与公派访苏团的仪表不合。 所以车厢里每个包间内,都给乘客安排了独立的衣柜,专门用来挂衣服。 这车厢里不仅有衣柜,还有独立的保险柜,日常用品摆放架,大号的用餐桌,零零总总的改动,就突出了一个字,方便,舒适! 李华麟闻言,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也取出自己的衣服挂在了柜子里,遂笑道: “到河市还有13个小时,这期间我们能休息一会,怕是到了河市,就要忙起来了。” “吴哥,你经常往河市跑,那边有啥特色小吃没,到了那边你带着买点,等过了边境口岸,怕是咱们只能吃酸黄瓜了。” 吴二才拿着暖壶打来了热水,准备往盆里倒,泡泡脚后直接睡觉,闻言笑道: “吃食你不用担心,后面有一整列货箱,都是拉着咱们去苏国的必需品,吃喝都少不了咱们。” “到了河市呢,咱们就跟着大部队走,领导安排啥,咱们做啥,千万别离队,那边查的可严了。” “诶,这还有半壶热水,你们谁泡脚,自己拿啊!” 吴二才把暖水壶放在了桌子上,自己则咬着牙把双脚探进冒烟的洗脚盆里,随手拿过报纸准备看,继续道: “北边冷,等过口岸到了布拉格为申斯克后更冷,越往莫斯科靠近,越冷,你们每天都要泡泡脚,促进血液流通,就不冷了。” “要不啊,就咱们这种习惯了一年四季恒温的滨海人,到了苏国,真会吃不消的!” 张晓蕊一个女孩子,跟三个老爷们住在一间房,多少有些不合适。 但作为业务科的六人组之一,周亮和赵亮是铁杆搭档,干啥都一起,自然要安排在一个房间里,那剩下四人,还用分吗?! 不过,张晓蕊能做业务员,这性格自然是女中豪杰型的,她闻言找出了洗脸盆,也往盆里倒热水,便脱鞋泡脚,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女孩子形象。 李华麟现在没心思泡脚,他见冯玉刚已经上床睡觉了,便想着写点小说打发时间,就听见房门被敲响。 他拉开屋门,就看到卡捷琳娜带着安娜亚历山德罗夫娜(乌苏里斯克代表)站在门外。 卡捷琳娜对着李华麟晃了晃手里的北冰洋汽水,笑道:“休息室有麻将桌,你与蕊有空吗?” 正文 第159章 巧遇李星宇 “打麻将?” 张晓蕊听到了卡捷琳娜的问询,便伸头张望着,连道:“那你等我一会,我泡完脚的。” 卡捷琳娜望向张晓蕊,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泡脚的吴二才,和已经躺下休息的冯玉刚,表情微凝。 张晓蕊与李华麟是铁杆搭档,这俩人住在一间房不稀奇, 可多出来的两名外贸局成员,卡捷琳娜只是觉得眼熟,似乎在招待宴上见过,但并未沟通过,不熟悉。 三男一女住在同一间房间里,这似乎不合适吧?! 可这毕竟是江省外贸局的安排,卡捷琳娜并未问询,只是点了点头: “麟,蕊,那我与安娜去休息室等你们,不着急的。” 李华麟注视着二人离去,遂看向张晓蕊,挑了挑眉: “这还没到河市口岸呢,安娜就找来了,看来苏国之行,比我们想象的要忙啊。” 吴二才撇了撇嘴,笑道:“天塌下来有孙局顶着,也有进出口局的同志顶着,咱们只做好分内事就行,别的别问,别管。”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小子跟苏国人混的真熟,那等到了布拉格为申斯克,咱还绑在一起,别拆帮,我也省的求那些老翻译了。” 张晓蕊点了点头道:“吴哥说的对,咱们就做好分内事,陪好苏国的外贸员就行,这是你拿手项。” “李华麟同志,我这次可是负责着江省外贸局的所有轻工业产品,就指着你帮我了,你可要挺起来啊!” 正在睡觉的冯玉刚突然诈尸般坐了起来,连道:“还有我的器械组,也看你了,别忘了。” “诶唷我的妈诶,你不是睡觉了吗,吓了我一跳!” 吴二才正准备端着洗脚盆离开,冯玉刚猛然间来了一句,吓得他差点就把洗脚水扬出去... “睡啥睡啊,这马上到河市了,然后就要去苏国了,我睡得着吗,这叫闭目养神,懂吗?!” 冯玉刚伸着懒腰坐了起来,靠在墙边打着哈欠:“昨天欢迎宴结束,我就一直在单位和友谊宫来回跑,蹬自行车蹬的腿都麻了。” “刚才卡捷琳娜来干嘛,一股子羊肉味的华语,我就听懂了打麻将几个字,她是要找你们打麻将吗?” “诶,说起打麻将,我不能躺着了,得去找孙局商量河市口岸的事,吴二才你也来,别就知道偷懒!” “哎,13个小时呢,着啥急啊!” 吴二才泡完了脚,这接连打哈欠,见冯玉刚已经从上铺爬下来了,不由翻了个白眼:“那你等着,我把洗脚水倒了再说。” 火车上挺暖和,李华麟穿的还是毛衣和毛裤,待了一会都有些冒汗,便拿着保温杯前往休息室。 车厢的休息室空间很大,已经有苏国人在打扑克了,还有中方代表在看电视,天知道这玩意在火车上,能收个屁的信号... 卡捷琳娜和安娜正站在同伴身边,看着他们打扑克,见李华麟拎着保温杯来了,便招呼他落座,问道:“蕊呢?” 李华麟坐到了麻将桌旁,对着安娜打了个招呼,遂从兜里拿出大白兔奶糖分给二人,笑道:“一会就来了,别着急。” 之前在广州的时候,李华麟就总陪卡捷琳娜和罗曼诺夫等人打麻将,玩扑克,不论是中方玩法,还是苏国玩法,几人都很熟了。 在麻将还未开始前,李华麟便跟卡捷琳娜和安娜沟通好,入乡随俗,玩滨海麻将,并且将滨海麻将的玩法教给她们,她们很快学会。 “麟,我想跟你咨询点事情。” 安娜码着麻将,用不太娴熟的中文道:“你们这次去苏国是来做贸易的,那你的手里有项目详单吗?” “你别误会,我不是想打探你们华方的计划,只是,你该知道的,乌苏里斯克也是口岸城市之一,距离河市和江省很近。” “除开布拉格维申斯克,我们乌苏里斯克将是与华国江省,第二大贸易商。” “我作为乌苏里斯克的代表,只是很好奇,贵方这次带了多少项目,又有多少适合乌苏里斯克的贸易详单。” 李华麟码好了牌,接过卡捷琳娜递来的北冰洋起开,灌到了保温杯里,闻言微微摇头: “安娜,我们也算是朋友了,作为朋友我不会隐瞒你,我现在手中并无对苏的贸易详单。” “这份详单目前还在领队手中,应该到了河市后,等到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领导才会给我们下放,现在你问我,我真的爱莫能助。” “但我们业务处作为直面苏国商务部的先锋军,虽然只派出了六人团队,但从团队成员负责的对口业务来看,应该包含轻工业,农业,化工业等几大项目。” “乌苏里斯克之前在广交会的详单,我有仔细分析过,你们更需要的是轻工业产品和农业产品,我说的对吧?” 安娜望着张晓蕊走来,很是严肃的点了点头: “没错,之前中苏还处于和睦期时,我们乌苏里斯克一直依赖的,便是江省的农副产品和轻工业产品,每年都有大量的进出口订单。” “但后来便搁置了,以至于我们只能通过商务部,跟欧洲的其他国家购进民生用品,无论是花销还是采购难度,都大大提升。” “这次赴华夏之行,我方也是访问团中,跟中方签订日用品订单最多的一个地区。” “后面40箱火车皮中,有12箱是乌苏里斯克的,足以见我方期望与华夏的互通贸易。” “麟,你作为江省访苏团中,专项负责农产品的外贸员,等到了布拉格为申斯克后,还请你专门前往乌苏里斯克一趟,拜托了。” 卡捷琳娜适时插话道:“安娜这次来华是带着任务来的,虽然在广交会上跟中方谈定了很多置换订单,但并不能完全供给乌苏里斯克的日用。” “不论是布拉格为申斯克,还是乌苏里斯克,我们都是江省的邻居,若论最想恢复两国贸易,打开口岸交易,苏方中非我们两市莫属。” “如果不出意外,贵方到苏国的行程安排,应该是以布拉格为申斯克为起点,然后下一站便是乌苏里斯克,这也是安娜来找你的原因。” 张晓蕊坐到了桌子边,听着三人交谈,见卡捷琳娜和安娜望来,便连道: “二位请放心,到了苏国之后,我们一定会在权限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促成双方的落地项目,这也是我们此行去苏国的职责。” “至于到时候会有什么详单,这点还要看到了河市后,我局领导和其他两省领队的沟通,你们别急,都会好的。” 卡捷琳娜与安娜对视一眼,便不在合作的问题上继续沟通,专心打起麻将。 翌日凌晨,中苏01号专列进入河市,因为天色尚早,便在站台停靠着,直到早上八点,边防驻军才带队来接站。 队伍浩浩荡荡的下了火车,登上了接待的客车,有军车一路开道,前往北方宾馆。 北方宾馆,作为河市内唯一招待外宾的宾馆,该宾馆有丰富的涉外接待经验和较为完善的服务设施,有房间100间左右。 江省作为赴苏团中的主力,自然和即将归国的苏国访问团,一同住在北方宾馆。 而已经到达的宁省和林省代表团成员,会有一部分处级以上骨干住进北方宾馆,剩下的科员级访问人员,则会安排在其他国营宾馆。 一个小时后,位于市中心的北方宾馆遥遥在望,门口已经有河市的大批领导和宁省与林省的访问团成员在等候,排场给到十足! 四辆客车缓缓停靠在路边,左右两侧立马有军警拦住关键路口,一群早就等在门口的记者们则冲到车辆近前,准备好拍照。 车门打开,孙向前下了车,立马被闪光晃得下意识遮住了脸,遂对着迎来的河市副市长握了握手。 河市市长笑道:“老孙呐,这次要辛苦你了,住的地方我们都安排了,一会便直接进会议室开会。” 继孙向前之后,苏国的访华团成员陆续下车,很快便站满了一排,他们对着记者中的苏国记者频频招手。 首辆车是孙向前陪着苏国访问团乘坐,第二辆车则坐着江省外贸局的成员, 他们见车停靠,也纷纷下车,对着记者们展露整齐的羊绒中山装和三尖头皮鞋。 值得一提的是,为了迎接抵达后的记者采访,江省外贸团的所有成员,在没下火车之前就换上了制式中山装和三尖头皮鞋。 如今齐刷刷的往原地一站,那或笑或严肃的表情,立马引得本地和外地记者们不断争相拍照, 林省和宁省的访问团,随行衣物并没有统一规划,这穿什么的都有,跟仪表统一的江省访问团一比,立马就暗淡失色了不少。 随着宁省领队,林省领队,江省,河市主要负责人聚在一起闲聊,各自对着镜头摆了几个造型后,众人向着北方宾馆走去。 李华麟站在人群中,他只拿了一个公文包,正准备跟着大部队进前台登记入住,就听见有人喊他。 目光在四下扫过,不由瞳孔一缩,看到了林省代表团中,一道熟悉的身影。 “老四,这边。” 李星宇站在林省代表团的队伍中,对着李华麟偷偷喊着,见他张望过来,连忙挥舞手臂。 “老三,你也来了。” 李华麟来到李星宇的身边,二人兴奋的抱在一起,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怎么,我可是林省外事科的科员,正儿八经的翻译,跟着去苏国有啥稀奇吗。” “倒是你,你小子...嗯,胖了。” 好友见面,李华麟和李星宇二人都兴奋无比,自然引来了身边人的好奇。 张晓蕊准备招呼李华麟去登记入住,就见李华麟跟一陌生青年站在角落里闲谈,有说有笑的,不由带着好奇凑了过来。 “华麟,这位是?” “哟,她谁啊,你不是跟婉清谈对象呢吗,换人了?” 李星宇跟李华麟聊着分别后的种种,这突然有人凑了过来,还是个身材高挑的美女,不由来了好奇。 “我给你介绍一下,张晓蕊,我们江省外贸局业务科的同事。” “小蕊,这是李星宇,我的大学室友。” “哦,同事啊,你好,我是林省代表团的翻译。” 李星宇笑着跟张晓蕊握了握手,见江省的人都要走光了,遂道:“我住在302房间,你办理完入住后,可以去找我,咱俩多久没见了!” “行,那我一会去找你。”李华麟与李星宇再次拥抱了一下,便拎着公文包跟张晓蕊一同走进了北方宾馆。 李星宇身边,一名身材消瘦的中年人好奇道:“星宇,那人谁啊,好像在江省代表团中,地位挺高?” 李星宇闻言,一脸的得意地笑道:“李华麟,我兄弟,大学一起同过窗,扛过枪的兄弟。” 遂又皱了皱眉头:“只是没想到,他刚去江省外贸局没多久,还没转正呢,这就有资格跟访苏团了?” 中年人闻言一愣,皱了皱眉:“李华麟,这名我好像在哪听过呢?!” 北方宾馆吧台前,张晓蕊取出了自己的介绍信,对苏访问团工作证等物,递交给工作人员,办理入住。 她见李华麟频频向后张望,不由笑着开口:“看得出,你跟你的室友关系很不错。” 李华麟翻找出自己的证件递给工作人员检查,闻言笑道: “何止是不错啊,我们还是亲戚呢,他太爷爷是我大哥,严格来说我叫他三哥,他得叫我曾叔爷。” “噗嗤...曾叔爷?” 张晓蕊闻言,被李华麟那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不可思议道:“真的假的啊,你有那么大辈?” 李华麟耸了耸肩:“还真就这么大辈,他曾爷爷是我父亲的大哥,我父亲在家中排行老十三,我在家里排行老六,你说呢?!” 遂叹息道:“哎,不过我俩谁都没在乎这辈分,还是按照寝室里的排序来,嗯...能在这里遇到他,看来这次苏国之行有趣了。” 接过入住证件收好,李华麟对着张晓蕊摆了摆手:“我跟冯哥分到一个房间了,在201,我先过去了。” 张晓蕊点了点头,注视着李华麟要离开,连忙道:“九点要在会议室开记者招待会,咱们都要参加,你别忘了。” 正文 第160章 大手笔 江省的访苏团代表抵达河市,暂时入住北方宾馆后,于3点开启河市首次新闻发布会。 中方参与者有林省,宁省,江省,三省的省外贸局副局长级领队,国家进出口总局的副厅级随行督导员,以及三省核心访苏骨干。 苏国参与者有访华团领队:阿列克谢尼古拉耶维奇罗曼诺夫, 阿穆尔州执行委员会副主席:叶夫根尼谢尔盖耶维奇库兹涅佐夫, 苏国对外贸易部远东贸易司副司长:伊凡安德烈耶维奇波波夫。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来参加采访的记者中,不止有中方各省级报社记者, 还有苏国的真理报,消息报,红星报,共青团员真理报等报社的记者,来的都是大咖级人物。 河市作为毗邻苏国布拉格为申斯克的口岸城市,双方最近的两岸只距离750米,可以说是,真正的隔江相望, 抛开江省是北方重镇不提,中苏选择以河市和布拉格为申斯克,作为双方关系破冰的起始点,具有非凡的意义。 记者发布会上,双方记者都对此次中苏尝试性破冰贸易,展开了种种询问, 这种问询可没有提前准备好演讲稿,作为被采访者,中苏高层有很多时候会被问的哑口无言, 但无论记者怎么问询,双方高层的回答就一个中心主旨,中苏高层都希望这次三省访问团前往苏国,是友好贸易的开始,双方关系解冻的开始! 发布会中期,真理报的记者,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话语,问出了在场记者们都好奇,也是双方高层始终刻意回避的问题: "我想请问,贵方明知满洲里是中苏沟通的唯一铁路通道,为何要让访苏团四百余人、数十节车厢滞留河市?" “我不明白中方这样的决策是为了什么,这么多人,这么多节列车,难不成你们还能把火车开到轮船上去?” 真理报的记者问询一出,在场众人都将目光聚焦在讲台上的几名中苏高层,手中相机咔咔拍照。 这个问题,在会议初始,中苏双方的记者不止旁敲侧击了几次,但中苏双方高层始终都不肯透露秘密, 眼看着记者发布会即将进入尾声,这时候真理报的记者再次问出同样的问题,想必中苏双方不会再刻意回避。 对于能否把火车开到轮船上的问题,不只是在场记者们的疑惑,就连李华麟也有这种疑惑。 新闻发布会开始,他与业务科的几名同事就来到发布会现场,但是没有资格走到讲台上落座,只能与其他省份的同志一样,站在会场两侧。 既是维护会场秩序,也是随时可以上台发表演讲的骨干成员。 来河市之初,李华麟就很疑惑一件问题,中苏双方在河市和布拉格为申斯克的唯一通行方式,只有水路运输。 但自打六十年代中苏关系进入寒冰,两市口岸早就封闭了,现在更有军队驻扎,遥遥相望,别说恢复轮渡了,就连偶尔有小渔船路过,都要被几千双眼睛盯着。 在只有火车可供选择的年代,三省访问团最合适的进苏方式,就是从帝都去满洲里,然后一头扎入苏联腹地,这也是唯一的火车路径。 可偏偏,省铁路局给访问团改装了豪华的车厢,访问团还拉着四十多火车皮的货物,来到了河市。 如果说特殊期间,中苏双方临时打开口岸,偶尔通行一次也可以,火车上的物资可以通过轮渡运到布拉格维申斯克,这种理由勉强说得通。 那改装的火车车厢呢,就丢在河市吗,然后让大部队都坐轮渡去布拉格维申斯克吗,这种做法是不是有些脱裤子放屁?! 前往河市的期间,李华麟曾跟江省外贸局的同事,还有苏国的卡捷琳娜几人问过这样的问题,但他们都不清楚两国这么做的意义。 倒是罗曼诺夫,似乎知道某些真相,对于李华麟的问询只是浅浅一笑,留下一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的悬念。 此刻,李华麟站在会议室侧面,正拿着笔记本记录会议的访谈细节,见真理报的记者再次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也不由看向讲台处的“领导们。” 对于厅内众多记者们的疑惑,河市的市长扶正军绿色呢子帽檐,只是淡淡一笑,与身边的三省领队,进出口总局的督导员,还有苏国的领队对视了一眼, 遂指着后悬挂的 "深挖洞,广积粮" 标语旁,不知何时挂上的中苏双语横幅,故意拖长了尾音:“诸位...” 后拍了拍身边的牛皮纸文件袋,震得玻璃杯里的胖大海上下沉浮: "中苏破冰迫在眉睫,接下来就是见证历史的时刻,诸位请随我前往口岸,下半场发布会,将在口岸处举行。" 言罢,讲台上的中苏高层竟然齐齐起身,向着门外走去,这一幕,把在场所有记者,包括三省骨干都给弄蒙了。 众人彼此交换着目光,只好跟着出了会议厅,登上了宾馆门口早已等待的客车。 路上,任凭在场记者如何问询,中苏双方都一致沉默,只有统一应对:“诸位到了河市口岸,自会知晓。” 客车上,李华麟和冯玉刚坐在一排,他望着车窗外的倒影,与车队前后左右随行的驻军军车,用胳膊杵了杵冯玉刚: “领导们什么情况,你有消息没?” 冯玉刚正跟一旁的吴二才聊天,闻言摇了摇头:“不清楚,昨晚我还特意问了领导这件事,领导闭口不谈,显得很是神秘!” “难不成,真像记者们问询的那样,用轮渡拉车厢,这不靠谱啊!” 吴二才撇了撇嘴:“何止是不靠谱,简直是异想天开,一节火车头多重,火车车厢多重,咋可能用轮渡吗,那得多大的工程?!” “领导们又不傻,费那力气还不如直接走满洲里了,我看那,我们应该是把火车都丢在这面,然后我们坐船去对面,这才符合逻辑。” 张晓蕊眼中满是好奇和疑惑:“如果按照吴哥说的,那这火车不白改装了,不是多此一举吗,弄出个中苏01号,也没意义啊!” 对于张晓蕊的问询,几人都沉默了,是啊...好不容易改装的火车,丢在河市这边,那东苏01号的意义是什么?! 但很快,随着客车缓缓行驶到河市口岸,众人都被车外那一眼看不到边的驻军给吸引了。 就在一处停用的港口旁,堆着二十几架重型起重机,那恐怖的三层小楼高度,远远就看得清清。 顺着起重机往岸边望去,就见岸边停靠着十几艘超大型货轮,货轮上都印着苏文,为首一艘更是长达50多米,看着就像一只趴在岸边的海洋巨兽。 冯玉刚以为自己眼花了,趴在窗户边向外张望着,不断揉着眼睛,喃喃道:“那是苏国500吨的货轮,平时只在内陆作业。” “天哪,苏国把这大家伙都调来了,难不成真想用轮渡拉火车,太疯狂了吧?!” “是挺疯狂的。” 李华麟拉开了车窗,感受冷冽的江风扑面,见客车缓缓停止,原因是前方有持枪驻军拦车检查。 但同样的,他也看到了岸边那一艘艘大型货轮,真的是庞然大物,那股视觉冲击力,完全不是盖的! 车门打开,有驻军上车检查,冷冽的目光检查过所有人后,才下车放行。 一辆辆客车缓缓来到岸边停靠成一排,各省后勤人员招呼代表团成员下车。 李华麟一行人跟着大部队来到岸边,望着岸边的作业,竟然有苏联工人带着安全帽,正沿着岸边架设临时铁轨,这铁轨还一路延伸到五百吨货轮的尾部? 那轮渡上,数十名身穿海魂衫的苏国工人正用撬棍调整铁轨枕木,沉重的敲击声混着俄语号子在江面回荡。 而远处,也有华夏的工人在给东苏01号火车头更换车轮和转向架,一边换一边喊着口号。 双方口号声一浪高过一浪,似乎在做着无声的攀比。 “同志们请看,这东苏01号车头,是不是有一种庄严和熟悉感?没错,它是以伟人专列,进行了一比一复刻,极具意义。” 人群中,河市的市长突然开口,胸前的毛主席像章熠熠生辉。 他指着正在更换车轮的火车头,见众人都望了过来,遂继续开口,虽声音被江风撕成碎片,却依然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 “中苏恢复关系迫在眉睫,就像是这江面结成的坚冰,需要一把尖锥将它无情破开。” “而东苏01号的锥形火车头设计,正赋予了尖锥的含义,符合破冰行动传递的真谛。” “东苏01号复刻了周总理昔年的访苏专列,时隔三十年从河市出发。” “它将载着华夏的诚意,踏遍苏联每一寸土地,完成访问苏国的时代使命,最后从满洲里凯旋!” “现在,就让我们大家共同见证,东苏01号登陆“阿穆尔号”,迎接它即将到来的使命,我们称之为中苏友谊之行!” 随着河市市长的话音落下,已经更换好车轮和转向架的东苏01号车头,突然响起了刺耳的鸣笛声,沿着铺设的铁轨缓缓前行, 行进途中,车轮与铁轨碰撞出的火星溅落在结霜的钢板上,迸发出细小的白雾,极具视觉感官。 众人的心都提上嗓子眼了,没想到中苏领导一直避而不谈的话题,竟然是憋了个大招,用轮渡承载火车头,真是疯狂的创意。 当车头精准停在轮船中央,苏联工程师尼古拉高举伏特加酒瓶猛灌一口,用带着浓重鼻音的中文大喊:"这画面,就像我昔年在伏尔加河上运坦克!" 火车头登上了轮渡,稳稳停在甲板正中央,四周立马围上苏国水手,利用专用器械,用手指粗细的钢索,在火车头的四周做固定。 500吨的“阿穆尔号”沿着岸边缓缓前行,让开了码头的位置, 随后有200吨的苏国轮渡接替上来,由华夏军人操控的大型起重机,吊起改装过的火车厢,将之放在轮渡上,立马又是一群苏国人围上去,进行加装固定。 承载了火车厢的轮渡便会跟在“阿穆尔号”的身后,缓缓前行,再次让出码头的位置,由身后的苏国轮渡接替新的火车车厢。 二十余台墨绿色的 "黄河" 牌起重机同步启动,不断将刷着 "华夏制造" 红漆的车厢逐节吊装上后续轮船。 每节车厢落地时,甲板都发出沉重的震颤,惊起一群在江面盘旋的水鸟。 中方技术员则拿着喇叭,扯着嗓子对苏国工人比划手势:"挂钩要卡进第三道锁扣!你们西伯利亚的寒风,可别把我们的车厢吹跑咯!" 岸边的一系列的操作,就像严丝合缝的流水线,看得中苏记者们惊叹不已,连连拍照提问。 对于记者们各种刁钻的问题来袭,这次中苏双方的高层,不再刻意避讳敏感问题, 而是沿着中苏1号为起始点,讲述了访苏团即将到达苏国后的部分决策。 临近五点半,16艘轮渡都以承载了中苏01号的火车头以及15节车厢,就好似蜿蜒的长龙一般,稳稳停在沿江口岸。 当 "中苏 01 号" 车头的探照灯刺破黑暗,照向对岸的布拉格维申斯克, 对岸布拉戈维申斯克的岗哨,齐刷刷打开照明灯,两道耀眼的光柱在横跨千米的江面上交相呼应。 轮渡上的水手们,突然唱起了“喀秋莎”,嘹亮的歌声既沉稳,又带了些许欢快的意味。 中方驻军听到喀秋莎响起,也不甘示弱,唱起了《义勇军进行曲》,激昂的旋律与婉转的《喀秋莎》交织碰撞,在暮色笼罩的河市上空回荡。 可下一刻,更加嘹亮和厚重的喀秋莎合唱,竟然从对岸传来... 正准备回返宾馆的中苏高层,闻言停住了脚步,望向灯火通明的岸边,听着两岸响起不同的旋律,表情都多了几分出神。 适时地,中方人员加入到《义勇军进行曲》的行列中,而苏方人员则加入到《喀秋莎》韵律内, 两种旋律,两种不同的语言,刚刚还很和睦的中苏双方,竟然多了几分火药味。 一旁跟随的中苏记者见状,果断放弃询问问题,只是一味的咔咔拍照。 进出口总局的同志开口道:“我们前往苏国的火车会停在货轮上,暂时停靠在口岸。” “接下来,中方将会把统计好的进出口物资,陆续搬运到其他轮渡上。” “等到双方彻底交接完毕,中苏01号列车,才会正式前往苏国边境口岸,布拉格为申斯克。” “同志们,你们的问题已经得到了解答,现在我们可以返回宾馆了,夜晚的岸边很冷,过多停留不是明智之举。” 河市市长闻言,连连点头,邀请在场的职工和记者们登车返回。 李华麟上了车,目光还在江面上徘徊,他是真没想到,国家真的选择用轮渡来运送火车皮?! 这么做虽然是麻烦了点,也消耗人力物力, 但从政治层面来看,这样做既表现出中方的大国气势,也表现出苏方迫切恢复贸易的态度, 并且充分体现出中苏双方的通力合作,在破冰行动上的意见一致。 回到了酒店,中苏双方的记者和河市的基层官员们各自散去,今天的新闻发布会算是成功举办。 三省赴苏的访问团成员,则再次回到了会议室,举办内部会议,进出口总局的同志和河市市长旁听参加。 三省内部的会议就简单多了,主要是给成员们下发这次苏国之行中需要的项目详单,详细分化到每个小组。 因为是三省联合访苏,这次内部会议也算是一个让三省成员互相了解的契机。 至此三省成员打乱,统一分为财务组,统计组,翻译组,技术组,和专门用于外贸的外贸组。 以冯玉刚为首的六人外贸小组,又加入了16个新人,分别来自林省和宁省,并且配备了专门的财务人员,统计人员,还有职业翻译。 会议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众人的晚饭,都是在会议室临时对付的,足见会议的紧迫性。 此次会议结束,访苏团将合并融合,再化整为零,各自分担小组的任务,等到了布拉格为申斯克后,也会分开作业。 十点大会议结束,冯玉刚找来了林省和宁省的外贸组同志,大家一起钻进食堂,一边吃夜宵,一边沟通后续工作问题。 值得一提的是,李华麟虽是外贸组的成员,但本身也是翻译,所以这一组就不需要额外的两个翻译了,他一个人顶翻译和外贸员两个职位用。 这另一个翻译,在内部成员搓对匹配下,李星宇作为邻省外事科的专职翻译,成功匹配进小组,成为第二名翻译。 16人加6人是22人,由22人新组成的外贸组,到了苏国之后,将彻底走入中基层,负责跟苏国的企业谈订单项目。 虽然各有独自的项目任务,但总体上还是一个整体,需要互惠互助。 饭桌上,众人边吃边聊,来自林市业务处的副科长李向东,首先提议道: “同志们,我们在河市最多停留三天,等对苏的货物检验完毕,运送到对岸后,咱们也就要动身去苏国了。” “虽然之前,咱们大多数人都没见过,但现在既然为一个整体,我觉得还是要有一个组长领头,再加两个副组长配合,你们觉得呢?” 众人还在闲聊,属于互相熟悉的阶段,毕竟之前大家都没见过,突然听得有人起头,都陷入了沉默。 这年月讲究的是官大优先,能者上位,还没有后世那么多弯弯绕, 组长啊,成了组长就可以给自家省份谋福利,谁不想当? 如果按照官职来划分,那肯定是宁省业务科的科长来做小组长,可这次带头去苏国的...是江省啊! 这种情况下,官职大小就不能作为评定小组长的优势,必须民主! 难在大家之前没共过事,无论是投票选择,还是举手表决,这肯定都有失公平性。 于是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谁来当这个外贸组的小组长,合理又合规,还能服众... 正文 第161章 咱们就该这么办 餐桌旁,众人彼此对视着目光,都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如果外贸组的小组长以成员职位来评定,那必定是宁省的郭友军当仁不让,因为他是宁省外贸局业务处的科长。 如果郭友军当小组长,那副队长只能是林市的李向东,和江省中冯玉刚与吴二才之中二选一。 可关键是,这次赴苏团是江省外贸局牵头,进出口总局配合,林省和宁省并不是主力军。 尤其是苏国人访华期间,中苏之间的业务,大部分都是江省的人在接洽,其中流程也只有江省外贸局的人最清楚。 你让宁省的科长来给三省业务小组做组长,虽然职位够了,但业务能力谁能保证? 郭友军听得李向东所言,嘴角不由勾起弧度,但不表态,只是慢悠悠的喝着枸杞水。 在场所有人,要论职位而言,就他一个正科,还有争的必要吗?! 但这个时候,谁先开口毛遂自荐,谁就在气势上落了下乘。 李向东成功把内部矛盾搅起来了,便悠哉悠哉的吃饭了,选择沉默。 吴二才和冯玉刚彼此交换着眼神,二人都知道己方最大的弊端,就是没有科长坐镇, 但这不能怪他们,因为文革的问题,华夏各省外贸局的业务处,一直是属于青黄不接的状态。 涉外嘛,所接触的事情本就复杂,也更容易被人针对,导致很多处长级不是下放了,就是提前退休了。 这也间接导致各省级外贸单位有处级业务部,但部门里最大的职员,可能也就是科长,副科长。 江省外贸局业务处之前的处长早就退休了,比较年轻的科长也因为过度劳累人没了,就剩下一个副科长赵振业顶着,也被戏称为业务科。 科级部门和处级部门那能一样吗,但无奈实在是没有大咖撑门面,又有啥办法?! 偏偏业务处跟别的部门还不一样,别的部门可以空降领导,会点纸上谈兵就行,可业务处的职责就是外贸,一般人来了都干不了这活! 所以江省业务处的几名科员,包括副科长赵振业,都是一门心思想立功,然后赶紧升职,尽快把江省外贸局业务处名声打响。 论资历,这些科员都是不缺的,他们缺的是立功的机会,这次赴苏国破冰,就是他们最好的立功机会,每个人都憋着劲呢。 而且临来时,局长朱向国给众人都开了动员会,明确表示,这次赴苏访问,是业务处全员升职的契机! 只要这次行程圆满,不出篓子,能在那边多签订单,那回来之后,资历够的老科员,完全可以提副科或者正科! 目前,江省外贸局业务处唯一的副科长还在广交会没回来呢,林省和宁省访问团中竟然出动了科长和副科长,这本身就是对江省外贸局的无声压制。 江省外贸局为这次赴苏努力了多久,现在马上就要开花结果了,业务处就因为没有科长带队,就要把小队长的职位让出去,怎么可能?! 可现在尴尬的情况就是,论资排辈,江省外贸局业务处,就是最被动的那个! 实在是忍不住气氛的沉闷,冯玉刚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道: “这次咱们三省合作是大事,虽说我这边职级不如两位领导,但我们省牵头做了不少前期准备,也算对流程熟门熟路。” “要不这样,我先挂个临时组长,负责协调日常杂事。” “林省李向东副科长经验丰富,宁省郭友军俄语和谈判都是一把好手,你们俩暂时当副组长。” “咱们哥仨一个主内两个主外,有大事儿咱仨商量着来,绝对不搞一言堂!” “等到了苏国那边,咱们一时半会也回不来,等大家对业务都了解了,然后我撤,二位轮流做小队长。” “这样把先头攻坚的任务交给我们江省,也能让两位兄弟省份,轻松点不是?!” 李向东不语,宁省的一名业务员皱眉开口:“好听的话谁都会说,这次去苏国访问,是两国关系的缓和点,重中之重。” “我承认,江省外贸局是这次访苏行动的牵头者,也在前期忙了不少任务,可有科长在这里,你一个科员来当组长不合适吧?” 遂看向林省的李向东,继续道:“李副科长,您说是吧?!” 这人说话时阴阳怪气,把李副科长几个字咬的贼重,令李向东和冯玉刚齐齐皱眉。 李向东放下了铝饭盒,取出手绢擦了擦嘴,笑道:“我承认兄弟你说的没错,但我更倾向于冯玉刚的言论。” “这次赴苏之行不只是我们三省外贸局的事,更是国与国之间的大事,在大是大非面前,科长,副科长,还是科员,没区别,应一视同仁!” “我李向东看中的是能力,我们林省也是讲究有能者举上,这符合国家的政策,所以...” 李向东话音一顿,见众人目光都望向自己,便嘿嘿一笑道: “不如我们来个评比吧,用能力来说话,哪方能力最优秀,谁就做小组长,这样也能服众。” 言罢,李向东看向郭友军,问道:“郭科长,您觉得呢?” 郭友军全程没发表言论,见李向东问到自己身上了,不由皱了皱眉,暗道这个中年副科长,不是个省油的灯。 便笑道:“我同意李同志所言,咱们业务小组是对苏的尖锥,必须让找个有能力的人来做小组长,而不是因为官职。” 遂目光在冯玉刚和李向东脸上扫过,继续道:“那伊李同志所言,怎么评比,比较合适呢?” 李向东从公文包里取出了文件袋,对着众人晃了晃,然后放在桌子上,又当着众人的面拍了拍: “很简单,我们是攻坚团队,业务能力无非俄语能力,外贸经验,以及对项目的了解程度。” “俄语能力这一关就算了,真要比俄语,咱们都要输给江省的小同志,那咱们就从外贸经验和对项目了解程度,两方面入手。” “这项目表是领导们刚下发的,我们每个人都是刚刚接触,这正是考验我们个人能力的时候。” “这样,在我们登上轮渡之前,也就是我们彻底动身去苏国之前,我们大家再碰头一次。” “届时以研讨会的方式,来讨论一下我们各自接下来的计划与计划落实。” “到时候在研讨会上,谁的对苏项目落实计划最详细,那就做业务组的小队长,其次再从剩下的人中选出两名优秀的,做副队长。” 言罢,李向东扬了扬下巴,示意郭友军和冯玉刚二人,发表自己的看法。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向东提出这么一套有悖现实的评比方法,明显是在弱化宁省科长的存在感,替江省科员在壮声势。 毕竟说到业务,江省的业务处成员,可是全程在跟苏国沟通,对于落实项目这一块,绝对手拿把掐,最有发言权! 郭友军皱着眉头陷入沉默,他本以为这次的小队长一定是自己了,却没想到李向东拐了个大湾,把他绕了进去,似乎在帮着江省? 同意吧,他这个科长白来了,来的完全没有意义,若论对苏国的了解程度,谁能比得上江省?! 不同意吧,国家政策就是有能者上位,纵然他们在内部间搞点资历排辈无伤大雅,可这是三省同处,国家眼巴巴盯着呢,谁敢充大辈? 他要是唱反调,很容易被扣上官僚主义的帽子,若是被有心人举报,搞不好访苏成员的指标都混没! 但现在的问题是,三省的领导已经把队伍融合了,就该知道三省成员谁都不服谁,会出现争权的问题。 但领导居然完全没有任命小队长的意思,那不就是任由他们自己去争吗?! 沉吟了片刻,他用眼神制止了宁省的其他几人,遂笑道:“李向东同志说的对,咱们就该这么办!” 正文 第162章 我该怎么帮你呢? “宁省和林省的同志,都不是省油的灯,都说说看吧,咱们该怎么应对?” 吃过夜宵,业务小组的22人分别,冯玉刚将自家6人都叫到了房间,临时开个内部小会议。 他靠在床边,翻看着对苏项目详单,不断吧嗒着大前门,十分头疼。 “我就一句话,对苏业务一直是咱们忙活的,赵科为了这件事在苏国边境逗留了小半年,图啥?” “现在种子埋下了,要开花了,随便来个科长就想把咱们的主导权抢走,想的真特么美!” “各位,虽然我不在意什么小队长副队长的,可现在情况就是,我们不能把这个权限让出去,不然到了苏国后会很被动!” 吴二才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滋溜着,言语中满是愁绪。 周亮靠在了沙发上,神色凝重的点了一根烟,皱眉道: “但现在的问题是,码头还有46车皮货物等着我们去清点,配合边境驻军查验,然后再送上去苏国的轮渡。” “这可是个大工程,哪怕咱们全体动员,这一套流程下来也需要两天,哪还有时间去整理什么项目文件,根本抽不开身!” 赵亮抱肩当胸,依靠在墙边,见屋内众人都愁眉不展,微微摇头: “所以啊,那个李向东看似有意偏向我们,可明眼人都知道,我们这两天抽不开身,所以这种示好,反而是绝杀!” “现在怎么办,我们明早就要去码头审计货物了,就算有统计处和财务处的同志帮忙,时间又能压缩多少?!” 遂指了指桌子上厚厚的文件袋:“剩下的时间,就算我们不眠不休的熬,能在上船之前搞定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就是三省领队给我们的一个考验?” 张晓蕊幽幽开口,见众人都望了过来,遂沉吟道: “你们看啊,项目订单这么大的事,领导们不提前下发,非要憋到开完新闻发布会才给我们,这本就不对劲。” “业务科可是冲在苏国最前线的,国家这次对中苏访问又这么关注,领导没理由对咱们藏着掖着,就算以保密的借口来应对,也不合逻辑。” “第二点,会议上明确表示,为了中苏执行的抱团工作,三省成员打散,业务组重组,可偏偏这么大的改动,连个指定的小队长都没安排,这合理吗?” “访苏这么大的事,领导没理由看着我们这些先锋军还没开拔,就先来一个窝里争权,除非....” “除非什么?”屋内众人齐齐望来,表情各不相同,都带了一些即将戳透谜底的表情。 “除非,咱们的孙局,在访问团中的话语权,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大!” 李华麟靠在沙发上翻看着文件,闻言补了一句,见众人又望了过来,便与张晓蕊交换了一个目光,继续道: “看似这次访苏团是江省主导,进出口总局的同志配合,林省和宁省是参与者,但实际情况,可能并不是我们看到的这样简单。” “孙局的性格你们最清楚,绝对的护犊子,项目订单这么大的事,如果他提前拿在手里,怕是第一时间就给咱们看了。” “唯一的解释是,我们拿到项目订单的时间跟孙局拿到的时间,其实很近,这样也能解释他的一直搪塞,而且这之中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内幕。” “我们业务科没科长,这是众所周知的,唯一的赵科还在广交会赶不回来,业务科能拿得出手的,只有四个骨干科员与俩新人!” “偏偏这个时候,林省出动了副科长带队,宁省出动了科长带队,真的只是巧合吗?” “如果从这方面推下去,业务小组的合并,领导的漠视争权,一切就说得通了。” “依我看,现在四方势力中,应该有人在当搅屎棍,在暗中推波助澜,不想此次访苏,我们江省一家独大!” “还是年轻人脑子活络,我刚刚就有这么个想法,那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是,某些搅屎棍吃定了我们无暇抽身,拿不下小队长!” “小队长的职位无所谓,可这关乎到了苏国之后,我们的工作开展,如果有人一直在身边比比划划,我们的工作必定延后,真高啊!” 冯玉刚把文件袋往桌子上一拍,见众人都望了过来,遂皱眉道:“现在我们有六个人,验货这活5个就行了,可以空出来一个!” “我的建议是,华麟跟苏国人最熟,让他留下来整理项目订单,咱们白天出去验货,晚上回来帮他,熬一熬,未必不能整合出最优的项目计划。” “不管怎么说,就这么把领队的职位让出去,别说咱们不甘心,就算老赵知道了,也会被气吐血的!” 周亮和赵亮闻言立马举手表示同意:“老冯这安排靠谱,不过我插一嘴,咱们可以再压缩出一个人来。” “小蕊,你上午负责跟我们去验货,下午回来帮着华麟整理项目计划,累点忍忍,华麟一个人忙着计划,我怕他忙不过来。” “然后我们这些人晚上回来,再把华麟的计划一起参谋,集思广益下,时间上应该也能来得及!” 吴二才点了点头,目光与冯玉刚对视了一眼,拍板道:“那就这么定了,华麟,项目计划可就靠你了。” 李华麟脸上的表情一僵,不由抹了把脸,苦笑道:“我只是个新人,你们不怕我弄砸了?” 冯玉刚闻言,脸上多了几抹笑容,调侃道: “新人,新人可不能在实习期就参加广交会,还能跟访华团的苏国人处的那么好!” “新人可不懂三国语言,被组委会安排了对苏专员的身份,被领导破格转正,带入访苏团。” “华麟,你就是我们的杀手锏,我们都知道的,别谦虚了!” 吴二才也道:“老冯说得对,你的能力我们看在眼里,这跟工龄没关系,何况晚上,我们不是还回来帮你嘛。” 遂对着众人拍手道:“散会吧,明早还要去码头验货呢,别到时候起不来,撤了撤了。” 言罢,他带头向着门口走去,周亮,赵亮,张晓蕊三人跟上... 李华麟注视着众人离开,忽觉肩头的担子一下就沉了几百斤,不由欲言又止。 冯玉刚见李华麟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消失,多了几分严肃: “华麟,我知道这么安排对你压力很大,可我们之中对苏国人最了解的,只有你了,你尽力就好。” 李华麟闻言无奈的笑了笑:“我得竭尽全力啊,不然师傅知道我偷懒,会拿鞭子抽我的。” 遂起身拿着档案袋向着门口走去:“冯哥你先睡吧,我去找卡捷琳娜和罗曼诺夫,看看他们有什么建议。” 冯玉刚注视着李华麟离开,房门关闭,不由叹息一声,脑海中浮现出孙向前的交代。 李华麟猜的一点没错,四方势力汇聚,江省领队想一言堂太难了, 面对着林省派出了副科长带队,宁省派出了科长带队, 而无论进出口总局,还是林省和宁省都极力建议访问团成员合并重组,孙向前是没办法拒绝的。 可以说,孙向前现在看似风光,名义上的访苏团一把手,实则是骑虎难下, 于是孙向前便设计了一套计划,来了一个就坡下驴,知道这个计划的,只有冯玉刚和吴二才, 与其说今天李向东摆了他们一道,倒不如说这是冯玉刚和吴二才借小组会议刻意引导,故意借他人之手,引出争权的场面。 只是这其中的弯弯绕,李华麟是不知道的,他怕是到死也想不到被自己人摆了一道。 离开了房间,李华麟先是找到库房,取了两瓶伏特加和两瓶酸黄瓜,外加一点卤味,遂敲响了卡捷琳娜和安娜的房门。 快十一点了,卡捷琳娜和安娜正准备睡觉了,见这个时候有人敲门,还是耐着性子开了门。 “麟,这个时间,你找我喝酒,可是有事?” “方便吗?” 李华麟腋下夹着的文件袋适时落地,他装作抱歉的模样,示意卡捷琳娜帮忙捡起来。 卡捷琳娜看着地上的文件袋,眼神不由一亮,连忙捡起来对着李华麟道:“那你稍等一下,我和安娜换件衣服。”,便把门关上了。 李华麟打量着空荡荡的走廊,见门关了片刻后又打开,卡捷琳娜和安娜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门口邀请他,便拎着伏特加进了屋。 “不好意思,这么晚来打搅两位美女,属实不够绅士,但形势所迫,只能冒昧了。” 进了屋,扑面而来的香气,令李华麟情不自禁的背过身,连打了三个喷嚏,遂在安娜的邀请下,坐到了沙发上。 “我们是朋友,说这些就见外了,这份文件便是贵国对苏的项目清单吗,我们可以看看吗?” 卡捷琳娜拿来了杯子,刀叉和餐盘,放在桌上,便拉过椅子坐在了李华麟的对面,指了指桌子上的文件袋。 李华麟点了点头:“这只是一部分的项目详单,不涉及任何保密,就是给苏方人员准备的,你当然可以看。” “唔,谢谢。”接过安娜递来倒满伏特加的酒杯,李华麟笑着与二人碰了一杯,抿了口伏特加。 安娜与卡捷琳娜闻言,连忙拆开档案袋,取出里面的文件翻看着,看得表情不断。 李华麟也不打扰她们,只是默默的打开酸黄瓜的盖子,将带来的卤味摆放在桌子上,便靠在了沙发上等待。 片刻后,卡捷琳娜皱眉望向李华麟:“麟,说出你此行来的目的。” 安娜放下了文件,显得沉默不语,只是拿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李华麟。 被两名苏国美女直勾勾的盯着,李华麟脸上的笑容收敛,沉吟片刻道: “我需要你们的帮忙,作为回报,我在设计对布拉格为申斯克和乌苏里斯克的项目计划时,一定给二位留有便利。” 安娜拿起酒杯与李华麟碰了碰,笑道:“那么,我的朋友,我和卡捷琳娜,该怎么帮你呢?!” 正文 第163章 要不,换地?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合作愉快。” 一个小时后,李华麟起身与卡捷琳娜和安娜握了握手,带着微醺离去。 “卡捷琳娜,我现在越发喜欢华夏的文化了,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这句话简直...与我们苏国的情况,基本相似嘛。” 长达一个小时的私密谈话,卡捷琳娜,安娜,李华麟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谈话算是愉悦的结束了。 安娜目送李华麟离去,眼光落到桌子上的文件袋,嘴角勾起如花般笑意。 “华夏的语言博大精深,每一句话都有专属的深意,还好麟,并不是那些老油条,是个可以长久依托的合作伙伴。” “早些休息吧,明天有得忙了...” “冯哥,还没睡啊?” 李华麟回到了房间,就见灯亮着,冯玉刚戴着眼镜,披着外套,坐在桌子旁写着什么,极为的专注。 听到问询声,冯玉刚停下了动作,回头望了望李华麟,笑道:“谈的如何?” “太晚了,我没好意思去找罗曼诺夫,就简单跟卡捷琳娜和安娜聊了聊。” “江省边境的苏国城市,很希望促成这次访苏之行,也很迫切希望打通两国口岸的贸易,所以对于我的提议,十分支持。” “并且一些苏国代表也保证了,如果再有其他的业务员去联系访苏团的部分成员,她们会故意拖延,给咱们江省争取时间。” “并且明早卡捷琳娜,会带来几个边境城市的代表,过来协助我整理项目订单。” “作为代价,我们到了她们的城市后,要加大置换力度,价格也要给到最优,这是交易。”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冯玉刚闻言,兴奋的摘下眼镜,重重的一拍大腿,遂道:“这么一来,我们与其他两省之间的弱势就变成了优势!” “我现在特别期待,到时候李向东和郭友军的表情,会是何等的精彩。” “对了,你明天还是要跟罗曼诺夫碰个头,他毕竟是这次的领队,还有波波夫,我听说你们之前也有交集?” “嗯,波波夫也是广交会的领队之一,我们在广州时接触过几次。” “他这个人比较老成持重,相比较喜欢接触新鲜事物的罗曼诺夫而言,要难对付一些。” “不过...我尽力吧,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到手的优势送出去。” 冯玉刚点了点头,把写好的稿纸递给李华麟: “你出去的这段时间,我把之前和孙局与朱局交代的事情做个总结,应该对你有点帮助。” “还没写完,你先睡吧,明早我把成品给你。” “这两天我们都以你为主,只要我们江省业务处的兄弟齐心协力,没有办不成的事!” 李华麟脱下外套挂在墙上,一头扎到床上,只来得及回了一个:“嗯”,便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冯玉刚见李华麟倒头就睡,便转过身继续书写稿件,这一写,就写到了凌晨四点。 翌日一早,李华麟醒来洗漱,就见冯玉刚已经离开,只有桌子上摆放的稿纸本。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但我更喜欢这个时代的人情味。” 拿过稿纸本翻看,李华麟的嘴角勾起笑意,冯玉刚写了半本稿纸,很多内容都是他不够资格接触的核心机密。 但冯玉刚写了,还是写给他看的,这代表冯玉刚已经完全信任他,把他当做自己人看待,这才是同志之间该有的情谊,纯粹,朴实。 看过文件,李华麟放弃了吃早餐的想法,径直坐到椅子上,开始了对苏项目的文件整理与规划。 上午九点,卡捷琳娜带来了几个“老朋友”,都是访苏团的代表,代表的城市都与江省临近,是真正的亲江派。 李华麟跟几人开了个小会议,说出了自己的诉求,也对这些人做了一些相应的保证,私下里便把交易达成。 得到好处的访苏团代表,都拿出了苏国的部分情报,来支持李华麟构建项目的规划。 这期间,波波夫和罗曼诺夫也来过几次,提点了李华麟几句,吐露了一点非核心机密,令李华麟大为启发。 李星宇作为铁杆兄弟,在得知李华麟的想法后,便成了跑腿先生,忙里忙外的张罗。 孙向前作为江省外贸局的副局长,私下底指派最信任的财务和统计来配合李华麟,又带来了很多核心资料。 两天时间,李华麟一直窝在房间里,连一日三餐都靠张晓蕊亲自来送。 而到了晚上,业务处的几人回来后,大家就开上几个小时的小型会议,群策群力, 以整理好的项目规划为讨论点,将其更加的完善与完备。 “妥了,这是我见过最详细,最完整的项目规划,若是这都不能独占鳌头,那一定是黑幕!” 两天后的傍晚,业务科的六人组再次齐聚房间内,开了一个最终的讨论会,都认为已经完成的项目规划,绝对是最优! “吴哥的话我认同,这份项目规划有多少人参与总结,才弄出这么一份,要是拿不下小组长,那我感觉这业务组,也没啥留着的必要!” 赵亮靠在沙发上,用小刀剜着脚鸡眼,听着吴二才的赞叹,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一份对苏项目规划,李华麟这个大学生亲自编撰,有苏国人参与,还有领导送来的统计和财务,这要是不能称之为最优项目计划,那就是黑幕! “别高兴得太早,业务组可是众目睽睽下的金嘎达,咱们有张良计,人家就不能有过墙梯吗,不到最后揭晓谜底,一切都还有悬念!” “但不管怎么说,两天时间,我们能弄出这么一份项目规划,已经很难得了,都是华麟的功劳!” 冯玉刚坐在椅子上,戴着老花镜,不断拿着手中的项目规划反复查验,是真难再挑出一丢丢的毛病! 赵亮靠在床头,闻言道:“那你们说说,如果咱们的项目规划独占鳌头,谁来做这个小组长?” “华麟,哥不是针对你啊,单纯的就事论事,你还太年轻,也刚转正,虽然这份项目规划是你撰写的,可做小组长....” 李华麟端着铝饭盒,正坐在椅子上扒拉着晚饭,闻言含糊不清的道:“咱们一家人解释啥,我压根也没惦记什么小组长。” “要我说,只要小组长不外流,给谁都成,反正我是不当!” 吴二才笑道:“那还商量个屁啊,就冯哥了,咱们这里谁有冯哥的业务能力强,他做小组长实至名归!” “诶,我们都同意。”赵亮,周亮,张晓蕊,李华麟闻言,连连举手表示赞同,把冯玉刚逗得哭笑不得。 “没到最后关头,别想得那么好,万一其他两省拿出来的项目计划,比咱们的更优秀呢,你们岂不是白高兴了?!” 敲门声响起,令几人齐齐挑了挑眉,快11点了,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敲门? 张晓蕊起身来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打量着,遂对着几人低声道:“门外是李向东。” “李向东,这个点他来找咱们干吗?” 吴二才闻言皱了皱眉,遂望向一脸疑惑的冯玉刚:“不对,这是你的卧室,他是来找你的?” 冯玉刚对着众人一挥手,众人赶紧把整理好的项目计划藏起来,换上了半成品计划放在桌子上。 张晓蕊打开了门,故作诧异地道:“李科长”,然后侧身让开道路,对着屋内几人道: “冯哥,吴哥,李科长来了。” 李向东手里拿着文件袋,总算等到门开了,见开门的是张晓蕊,还以为自己敲错门了。 但看到屋里冯玉刚几人都在,遂笑着进屋,先是在屋内打量了一番,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 “我还以为走错屋了,感情这么晚你们还开会呢,真敬业。” “那有啥办法,白天我们要去码头审货,只有晚上才有时间碰个面。” “你看华麟,忙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吴二才笑着起身,拿过茶杯给李向东倒了一杯茶,“故意”遮掩住一份文件,周亮见状,“不动声色”地收到身后。 李向东接过茶杯,偷瞄着二人的小动作,瞥了瞥嘴,遂把手里的文件袋递给吴二才: 脸上的笑容也不由严肃了几分:“我个人呢,还是之前在饭桌上的那套言论。” “小队长这个职位有能者上,这样才能让业务组在苏国的行动,更加的方便。” “江省对苏国这段时间的努力,我们其他两省都是看在眼中的,所以孙局做领队,大家都是佩服的。” “但作为业务组的成员,大家都是国家的利刃,我想谁都不希望自己的小队长,是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家伙吧?!” “我不知道你们江省是怎么想的,这么重要的访苏活动,赵振业竟然不在,简直开玩笑一样。” “鉴于三省中,江省是对苏国人最了解的...这是林省的项目规划,可是我们小组成员忙活了两天才整理出来的,希望对你们能有点借鉴。” 李向东的话,令屋内几人面面相觑,冯玉刚拿过文件袋打开,翻看着手中项目规划,其他几人也凑到边上,一起传阅着。 李向东则悠哉悠哉的靠在椅子上,品着热茶,看着几人传阅项目规划,表情很是玩味。 “很完善的一份计划,足以见林省的同志,是真的用心了。” 良久,冯玉刚叹息着放下了项目规划,目光与身边几人交换着,眼中都有一种羞愧的感觉。 两天时间,他们一直把林省和宁省作为假想敌,尽可能的藏着掖着。 但李向东能把做好的项目计划拿来给他们参考,这就代表人家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狭隘,这份心胸... 吴二才从床垫子下取出完整版的项目规划递给李向东,笑道: “其实我们这两天,也在一直忙着计划书,也算小有模样了,李科长给把把关。” “嗯?”李向东一愣,面色古怪的接过文件袋,似笑非笑的目光扫过几人,遂打开了文件袋翻阅着,不由面容严肃了几分。 敲门声响起,张晓蕊一愣,遂趴在猫眼向外张望着,见门外是郭友军,便拉开了门。 郭友军还保持着敲门的动作,见开门的是张晓蕊,明显一愣,遂倒退着向左右看了看,纳闷道:“我没敲错门啊。” 但见张晓蕊让开了道路,他便探头向着房间内看着,见江省的人都在,就连李向东也在时,不由挑了挑眉。 遂迈着四方步进了屋,笑着把手里的文件袋往冯玉刚手里一丢,一屁股坐在了周亮的身边,抢过他手里的花生掰开,丢进嘴里咀嚼着: “哎,早知道老李你来了,我就不来多此一举了。” “这...”冯玉刚皱了皱眉,下意识拿起文件袋拆开,见里面也是项目规划书,不由得诧异道: “这什么意思?” 李向东看过了手里的江省计划书,随手递给郭友军,遂笑道: “三省同气连枝,我们这次又是一同去苏国访问的,代表的是国家颜面。” “上面怎么分派系我不管,我只在乎自己的工作,一定要做到位,但不代表要踩着兄弟肩膀上位。” “看来老郭的想法,跟我所见略同啊,难怪人家是科长呢,这觉悟就是高!” 郭友军翻看着文件,并没有在意李向东的调侃,而是看向冯玉刚,皱眉道: “老冯,这项目规划书是你做的?” “不愧是江省最有才的老光棍,我的计划书跟你的一比,纯属班门弄斧。” “得了,这有啥可比性,这评选,我退出,甘愿做副队长了。” “呵呵,认识到差距了,我刚刚看到这份项目规划,真是要惊掉下巴呢。” “老冯,小队长能者居之,这次让给你们江省了,咱们之后访苏的行程,就按照你这项目规划来吧,我服!” 冯玉刚眨巴着大眼睛,与吴二才几人对视了一眼,遂苦笑道: “不瞒你们说,我可没这本事,这项目规划是华麟主撰,我们只是辅助而已。” “那咱们就还按照之前说的来,这小队长我先兼任,负责打通对苏项目的缺口。” “等到了苏国后,咱们三人改成轮任,只有大家群策群力,才能真正拧成一股钢筋,成为国之兵矛。” 言罢,冯玉刚起身伸出右手,表情无比的严肃。 吴二才,周亮,赵亮,李华麟,张晓蕊几人见状连忙起身,将自己的右手搭了上去,握在一起。 李向东与郭友军对视一眼,笑着站起身,把自己的手也搭了上去,严肃道: “国家给予我们信任,我们便用实际行动回报国家,此行只要我们万众一心,便没有攻不破的难关!” 郭友军也道:“嗯,这文件我看过了,很优秀,但也有些瑕疵,一会咱们研究研究,把这些瑕疵部分改一改。” 冯玉刚闻言点了点头:“两天时间终究是太过仓促,如果咱们三方能合力把已有雏形的项目规划修正,那最好不过了。” 遂对着张晓蕊道:“小蕊,你去食堂看看还有什么吃的没有,去找点回来当夜宵。” 见李向东和郭友军都望来,便解释道:“明天就上轮渡了,我建议大家在没去苏国之前,就把最终的项目规划给敲定。” 李向东闻言点了点头,对着周亮道:“老周,你去趟我的房间,告诉老孙,让他把同志们都叫来。” 郭友军皱了皱眉,也对着赵亮道:“那你也去趟我的房间,把老汪叫来,让他也带上同志们过来。” 遂看向冯玉刚和李向东,严肃道: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咱们把人都叫齐,大家坐下来都分析分析,这才叫群策群力。” 李向东嘿嘿一笑,拍了拍郭友军和冯玉刚的肩膀道: “我似乎已经看到,我们到了苏国后大杀四方,凯旋时,各位同僚的欢呼雀跃。” “三省齐心!” 郭友军和冯玉刚闻言,补充道:“其利断金!” 李华麟望着三人越说越兴奋,越说脸越红,真的很不想打断他们,但还是开口了: “三位大哥,咱这不是会议室,坐不下18个人,要不...换地?” 正文 第164章 最优项目规划出炉 李向东闻言,恍然的一拍额头,笑道: “对对对,换地换地,我有会议室的钥匙,咱们去会议室。” 遂对着李华麟道:“华麟,我们先带着文件去会议室,你等其他人来了,带着他们去找我们。” 然后望向冯玉刚和郭友军:“今晚无论如何,咱们都要把最终的项目规划书给弄出来,哪怕熬夜!” 李华麟注视着几人收拾了桌子上的文件,不管是有用的没用的都带走了,便点了点头。 不多时,周亮,赵亮带着人回来了,在得知大家转移了阵地,便又动身前往会议室。 张晓蕊带的东西有些多,是推着餐车回来的,见屋内人空了,不由诧异道:“人都哪去了?” 李华麟笑道:“都去会议室了,咱俩一起走,我去叫上卡捷琳娜和安娜。” 张晓蕊递给李华麟一个窝窝头,遂推着车与他并排而行,犹豫道: “嗯...房间是小了点,可华麟,咱们熬项目,总拉着人家苏国人,这合适吗?” “无妨,不论是卡捷琳娜,还是安娜,她们都是事业心极重的女强人,对于中苏贸易这件事上,比咱们更上心。” “咱们业务组私下底开会,把她们叫过来当参谋,她二人只会更加认同我们,而不会有丝毫的不快。” 二人来到卡捷琳娜与安娜的房间门口停下,李华麟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开了,安娜穿着睡衣,揉着稀松的睡眼,见门外站着李华麟和张晓蕊,二人还推着餐车,不由纳闷道: “麟,这么晚了,又要喝酒吗?” 李华麟打量着安娜那迷迷糊糊的模样,并没有拐弯抹角,直奔主题道: “我们业务组的人要去会议室开会,敲定最终对苏项目规划,你和卡捷琳娜先别睡了,一起过去参谋参谋,对你们有好处。” “敲定最终的项目规划,你稍等,砰~~~门关了。” “卡捷琳娜别睡了,快起来,麟来找咱们了,他们要敲定最终项目规划了,咱们去做参谋。” 房间内,卡捷琳娜早已把被子踹到了地上,躺在床上四仰八叉睡得正香,就听见安娜的呼唤,不由诈尸般坐了起来。 “最终项目规划,这不是华国业务组的私密吗,为什么会叫咱们去?” 但问题只是问了半句,她就从床上蹿了起来,拿过衣服就往身上套,一边套还一边道: “不愧是麟,这种好事都想着咱们,只要咱们得到华国访问团的最终项目规划,那我们两市的采购置换,一定是最得力的!” 片刻后,卡捷琳娜与安娜换好了衣服,简单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便打开了门: “麟,蕊,你们真的太够义气了,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走吧。” “嗯...能看到你们懒散的样子,真的不容易,不过没关系,小蕊已经替你们准备了咖啡,做好通宵熬夜的准备吧。” 李华麟拿过咖啡壶倒了两杯咖啡,简单介绍了一下项目的细节,四人边走边聊。 会议室内,来自三省业务组的成员们,早已经围绕着黑板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而黑板上,则写满了各种密密麻麻的字符,分别为三省各自研讨出的项目规划细节。 现在他们的目标是,将三份都不错的项目规划去其糟粕,融其精华,做出最终的项目规划书。 门开了,众人下意识望去,就见李华麟和张晓蕊带着卡捷琳娜和安娜来了,都不由多了几分愣神。 李向东皱眉道:“这么晚了,这小同志可以啊,竟然还能拉来苏国代表?” 郭友军皱了皱眉:“看来你们江省与苏国人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冯玉刚也挺诧异的,没想到李华麟会把这俩人请来,便笑道: “咱们入苏第一站就是布拉格为申斯克,第二站是乌苏里斯克,现在有两个最专业的本地代表给咱们做参谋,岂不妙哉?!” 李向东闻言点了点头:“确实很妙,难怪这两天我去拜访苏国代表,这些人都对我带搭不惜理的,是不是你们提前打过招呼了?” 郭友军闻言,只是不怀好意的望向冯玉刚,冷笑道:“看来不止我一人吃了闭门羹,老冯,解释解释吧?!” 冯玉刚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不由咽了咽口水,岔开话题道: “你们别瞎想,我咋可能那么不地道呢,是吧。” “来来来,小蕊拿夜宵来了,咱们边吃边研究。” 郭友军与李向东对视一眼,二人都看出了冯玉刚的心虚,也不拆穿, 只是接过同事递来的铝饭盒打开,见到里面的红烧肉,眼睛一亮,纳闷道: “这么晚了,哪来的红烧肉,还是热的?!” 李向东接过饭盒打开,见里面的饭菜也是热的,也多了几分好奇:“难道这么晚,食堂的师傅们还没下班?” 冯玉刚接过铝饭盒,见里面是素菜,便来到餐车旁换了一盒肉菜,就着馒头咀嚼道: “这两天食堂,一直要持续到12点的,是领导们特意打过招呼的,你们不知道吗?” “还有这说法吗?” 一名林省的业务员大口吃着饭菜,遂拿过一根葱沾着大酱,并用大葱点指黑板上的数据,咀嚼道: “我突然有个新想法,如果说把这两个城市某些份额对调一下,会不会让我们的收益,更高一些?” “你详细说说看。”李向东闻言,把手里的粉笔递给周艾,示意他上前写下自己的看法。 周艾端着饭盒来到黑板前,并不在意粉笔灰落到饭盒里,便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部分数据,令周围人都围了过来。 一群人端着饭盒扒拉饭,目光都盯着黑板上的数据,立马拿过铅笔在纸上验算着,遂彼此对视目光:“好像可行。” “华国人的工作态度,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卡捷琳娜用叉子插了一根滨海红肠咀嚼着,见业务处的一群老爷们都围在黑板前比比划划,连吃饭都顾不上,不由满是敬佩。 安娜认同的点了点头:“所以我相信,他们到了苏国之后,一定会令我们的国人,大吃一惊的!” 李华麟坐在桌子上,脚踩着椅子,一口烧饼一口红肠,见卡捷琳娜和安娜都眼巴巴盯着冯玉刚一群人商讨项目,遂开玩笑道: “怎么样,忙碌的男人最有魅力吧?” 安娜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的确,忙碌的华国男人很有魅力。” “如果未来两国,不介意国人通婚的话,我倒是想找一个华国男人当爱人,组成家庭。” 卡捷琳娜闻言开玩笑道:“安娜,那你就要跟麟打好关系了,他这么优秀的男人,朋友一定同样优秀,肯定适合你。” 安娜并不在意卡捷琳娜的调侃,反而很认真的思考了片刻,遂对着李华麟道: “麟,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还请你做...哦对,用你们华国人的话来说,叫媒婆吧?” “我说几位,你们好像把话题聊偏了。” 张晓蕊听着三人闲聊,当真是哭笑不得,华人和苏国人联姻,这仨人咋想的,国家咋可能允许嘛! 冯玉刚忽然对着卡捷琳娜招呼道:“卡捷琳娜小姐,你来一下。” 卡捷琳娜见状,便动身来到冯玉刚的身边,对着一旁的华国业务组成员点了点头,问道: “冯先生,可是有什么问题吗?” 吴二才指着黑板上一处技术指标,对着卡捷琳娜问道: “卡捷琳娜小姐,贵国确定真的要拿这项技术,来换我国的粮油吗?” 卡捷琳娜看向黑板,闻言点了点头,无比肯定道: “实不相瞒,这项技术在我国已经处于淘汰的边缘,但麟说这项技术,很适合贵国的农业用途,我便暂定了这项置换协议。” “贵方请放心,我作为布拉格为申斯克的业务代表,最希望见到的,便是两国口岸的打开,互通有无。” “至于这项技术,以这种极低的价格,来置换贵国的农产品,并不代表这项技术没有价值。” “恰恰相反,即便这项技术在我国处于即将淘汰的边缘,但在东欧其他国家中,依旧是无法企及的高度。” 卡捷琳娜话说一半不说了,只是狡黠的对着吴二才等人眨了眨眼。 吴二才几人对视了一眼,目光不由齐刷刷的望向李华麟,隔空伸了一个大拇指后,继续探讨。 卡捷琳娜则慢悠悠的走到安娜的身边坐下,对着李华麟笑道:“麟,作为朋友,我够意思吧?” 李华麟笑而不语,只是对着卡捷琳娜和安娜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一夜的忙碌,终于在第二天早上,一群人顶着黑眼圈,敲定了最终的项目规划,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郭友军咀嚼着茶鸡蛋,见身边人都无精打采的模样,便道: “下午三点轮渡起航,你们现在回去还能睡一会,记得设置闹钟,别睡过头。” “老冯,老李,咱们吃过早饭就去找领队,把这份项目计划递上去。” 李向东满脸的疲惫,闻言点了点头:“没错,咱们再怎么看好没用,还是要领导过目,等我喝完这杯咖啡的。” “说真的,我是搞不明白这苦了吧唧的东西有啥好喝的,那些洋鬼子喜欢得不得了,但架不住这东西真提神啊!” 冯玉刚咀嚼着包子笑道:“良药苦口,糖水好喝,它不治病,还容易得糖尿病,咖啡苦是苦点,能提神就行呗。” 遂对着李华麟一行人道:“你们都赶紧回去休息,尤其是卡捷琳娜小姐和安娜小姐,让你们陪我们熬了一宿,真的是太不该。” 卡捷琳娜眼皮都要睁不开了,闻言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连连打着哈欠: “没事的,只要能让中苏贸易恢复,我就算连熬一个月的通宵,也能忍受。” 安娜点了点头:“既然这里用不到我们了,那我们是该回去休息了,不然下午可没精神面对那些记者了。” 项目计划熬完了,众人也没有停留会议室的意义,各自三三两两的离开, 唯有张晓蕊在回房间之前,去联系了保洁,负责打扫会议室。 李向东见众人都相继离去,遂对着冯玉刚和郭友军道: “我们能做的,已经做到极限了,想必就算再熬几个通宵,也不可能做出比这份更完美的项目规划。” “走吧,去看看领导那边什么态度,等下午上了轮渡,属于我们的战场,就算正式开启了!” 郭友军和冯玉刚对视了一眼,齐齐点了点头,都伸出了右手:“兄弟齐心!” 李向东笑着把手搭了上去,补充道:“其利断金!” 正文 第165章 这谁啊,我不认识他... “很详尽的规划,完全利用了我国和苏国之间的优势,又将劣势互补。” “看似苏国受益,实则我国更占大利,这份项目规划非常优秀,谁做的?!” 餐厅内,孙向前和林省与宁省的领队,在吃着早餐闲聊,就见冯玉刚三人顶着黑眼圈找了过来。 待孙向前三人看过冯玉刚送来的项目规划后,都不由得连连赞叹,当即便拍板,就启用这份计划了! 但他们还是很好奇,仅仅两天的时间,这么详尽的项目规划,谁做的? 冯玉刚三人对视一眼,便把各自的成果说了一遍,又把昨天通宵熬夜做项目的努力夸大, 并且着重说明了李华麟的贡献,令林省的领队和宁省的领队多了几分好奇。 林省领队李丰田拿着项目书不断翻阅着,他对李华麟并不熟悉,便看向孙向前: “老孙,如果我没记错,这个李华麟,应该是你们江省的新人吧?” 孙向前抿着小米粥,笑着点了点头: “一个很有潜力的新人,虽然加入外贸处没多久,却是屡立奇功,跟苏国人的关系也很不错。” “怎么样,我就说吧,这业务组的小队长,最后还是要落到我们江省头上。” 宁省的领队郑天放,闻言皱了皱眉,幽幽道: “老孙,咱们可是说好了,任由他们自己去争小组长,我们不参其中,你确定没开后门?!” 孙向前闻言,满脸不悦的把筷子拍在桌上,似笑非笑的道:“老郑,你不信我?!” 李丰田见二人又有要互掐的样子,还是在各自下属面前,连忙插话道: “行了行了,你俩都多大岁数了,还跟初出茅庐的小鬼头一样,见面就掐。” 遂对着冯玉刚三人道:“我们三个领队只负责大方向的指引,业务组的事情你们自行定夺就好。” “但要事先说明,只要是对国家有利,能促进中苏恢复贸易的提议,我们都允着你们,别的可不行。” “明白,那三位领导继续吃,我们回去补个觉,要不下午没精神。” 郭友军与冯玉刚和李向前对视一眼,三人笑嘻嘻的走了,留下孙向前和郑天放俩人横眉冷对。 “领导那边没异议,咱们就可以放手干了,这次李华麟算是立大功了!” 三人离开食堂之前,都打包了早餐,回归寝室的途中,边走边吃。 对于三省领队能认同业务组的项目规划,三人都是很满意的,毕竟这代表他们两天一宿的劳动成果。 李向前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停下脚步,对着冯玉刚和郭友军道: “先回去休息吧,闹钟设置到中午,等中午起来之后,咱们仨再来个碰头会,规划一下项目的具体落实。” 冯玉刚与郭友军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屋内,李华麟正在熟睡,听到开门声响起,不由惊醒,待看到是冯玉刚回来,便揉着眼睛问道: “冯哥,领队那边怎么说?” 冯玉刚把项目规划丢到桌子上,脱去外套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把被子一盖,留下“没异议”三个字后,便响起了鼾声。 但鼾声只响了几声,他又诈尸般坐了起来,迷迷糊糊的拿过床头闹钟,嘎吱嘎吱的上着弦, 然后抱着闹钟又直挺挺的躺了下去,继续鼾声。 李华麟打着哈欠,翻了个白眼后躺下,抱着被子呼呼大睡。 临近中午,闹钟准时叮铃叮铃的响起,惊得冯玉刚和李华麟一个激灵,齐刷刷的坐了起来。 “哎呦我的天呐,这梦做的,我以为咱们都从苏国凯旋了呢。” “呼,华麟你接着睡,我出去一趟。” 冯玉刚抹着脸上的冷汗,踉踉晃晃的拿过外套出门。 李华麟听着开门声响起,想睡觉也睡不着了,便点起一根中华烟吧嗒着,盯着桌子上的闹钟发呆。 下午一点,访苏团三位领队和进出口总局的督导员在会议室,召开了二次新闻发布会,宣布了众人即将登陆轮渡,前往苏国的倒计时。 这次来的中苏记者比第一次发布会多了一半有余,抬眼望去,各种金发碧眸,极为亮眼。 发布会上,孙向前拿出了对苏项目计划,把其中能透露的,便浅浅透露了一些给中苏记者,令他们咔咔拍照。 角落中,业务组的一众成员无精打采的坐了一排,与会议厅里的热闹景象格格不入,都显得有些困唧唧。 好在这场发布会并没有持续多久,访苏团和访华团的两拨成员便登上了客车,前往河市口岸。 记者们也要随行,继续在码头边,记录下中苏恢复贸易的历史性时刻。 “你们说,一千多米的河道,我们要坐多久,能给我们睡觉的时间不?” “够呛啊,你看这轮渡这么大,估计也就十几分钟到对岸,别睡了,挺一挺,到布拉格维申斯克再说!” 一众业务组的成员、陪同着苏国访华团的成员们同行,看似笑嘻嘻,实则困唧唧,都在琢磨着,一会上船了,有没有可能趁机休息一会。 但当他们看到苏国游轮时,不由得齐齐哀叹一声,这么大的一号船,估计到对岸连十分钟都欠奉,睡个屁的睡! 河市码头旁,一眼望不到边的草绿色,皆为荷枪实弹的华夏军人,引得记者们争相拍照。 然那些军人就像直立的标枪一般,端着枪目不斜视,任凭闪光不断闪烁,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那叫一个威武霸气! 码头上,十几门迫击炮并排而立,炮管上挂上了大红花,内部装填的都是礼花弹... 岸边,四十几艘轮渡一字排开,为首的是苏国最具代表性的游轮“涅列格勒号”, 继涅列格勒号之后,是一艘五百吨货轮“阿穆尔号”,阿穆尔号载着“东苏01”号火车头。 阿穆尔号之后,是16艘200吨级“伏尔加号”,载着东苏01号后挂的16节软卧车厢。 继伏尔加号之后,又是22艘吨位不一的苏国货轮,承载着苏国访华团在广交会上的交易品,与华夏访苏团携带的450种商品样品,合计约1320吨。 就在这豪华船列的外侧,数十艘“东方红号”巡逻艇一字排开,艇上红旗招展,沿着阿穆尔河破冰巡航... 就这场景,堪比钢铁长城的四十嗖邮轮和货轮往岸边一停,谁看了不迷糊?! 李华麟这两日都窝在宾馆里做项目计划,也没来过岸边,根本不知道岸边已经“宏伟”到了这种地步,简直太震撼了。 张晓蕊见李华麟一副瞠目结舌的模样,很是自豪的扬了扬下巴:“华麟,你不会以为只有46车皮的货,就让我们忙活两天吧?” 遂伸手指着22艘载满货物的货轮道:“那些船上,除了苏国人在华夏购买的货物,还有北三省要携带的各种样品,那才是大头!” 涅列格勒号,是苏国比较著名的游轮,也是苏国专门用来接待贵宾的游轮之一。 此时涅列格勒号上挂满了中苏双语横幅,船头还站着很多苏国人,正眼巴巴的望着岸边,见访苏团的人来了,才兴致勃勃的下了船。 李华麟注视着三省领队与苏国前来迎接的官员握手寒暄,彼此畅谈合作前景,不由点了点头: “确实很震撼,这怕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多的船了,辛苦你们了。” “虽然我不喜欢苏国,但访苏行程是国家赋予我们的任务,我们就不能让国家失望,让人民失望。” “若论辛苦,我们只是用体力,而你是用脑,你才是最辛苦的。” “你看那边,上级又临时给访问团加人了,是来自三省的一些技术员。” “这次随行的不止那些技术员,还有国内一些报社的记者,这些记者会一直跟着访苏团同行,沿途记录苏国的风貌。” 李华麟闻言,目光顺着张晓蕊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到远处又停下一辆客车,下来了十几名穿着中山装的同志,向着这边走来。 便问道:“那这次一共有多少人同行,16节车厢不够吧?” “江省40人,林省30人,宁省30人,进出口总局20人,随行技术员25人,国内记者15人,护卫驻军30人,中方这边加起来有190人。” “咱们还要带上那些苏国访华团成员36人,加上随行的苏国记者24人,这又是60人,合计250人。” “一节软卧车厢只能住20人,16节就是320人,拉我们所有人,完全绰绰有余,至于空着的,还可以用来拉一些随行用品。” “到苏国后,布拉格维申斯克会给咱们的东苏01号挂靠定额的车厢,用来承载产品样品,也有苏国的驻军随行。” “真壮观呐,还好我带了照相机。” 张晓蕊与李华麟闲聊着,就见李星宇凑了过来,举起照相机对着岸边的轮渡和货轮咔咔拍照,拍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他见李华麟杵在原地,便道:“你俩别愣着了,摆个造型,咱们拍点照片留念,这么盛大的场面,千载难逢啊!” “来来来,你们都站一起,我给你们拍。” 一旁的刘元接过了照相机,指引着李华麟等人站在一起,以涅列格勒号为背景,给几人拍了几张照片。 李华麟没想到这么严肃的时刻,李星宇竟然带了相机,这多大的心?! 但好在自带相机并不违反规定,也能凸显访苏人员的轻松心态,这是上级默许的。 岸边,苏国的官员与江省的三位领队寒暄完毕,便邀请中方人员登船,船上的苏国人列队两排,打扮的跟个啦啦队似的,晃着手中的小国旗。 值得一提的是,每个苏国人手中的小国旗都有两面,一面华夏的五星红旗,一面苏国的镰刀锤子旗,交相挥舞,用不流利的话语喊着欢迎访苏团... 业务科一行人站在岸边,注视着所有人登船,都忙前忙后检查着有没有遗漏之处,待检查完毕后,也登了船。 涅列格勒号船身以白色调为主,船头较为尖锐,有四层,涵盖了休息,娱乐,餐饮,会议室,还有最高的甲板观景台,可承载500到600人,排水量达到了1500吨。 李华麟登上了涅列格勒号,并没有跟着众人挤到会议室,而是与张晓蕊和李星宇二人,来到了最顶层的甲板,吹着江风,打量着岸边的“壮丽”。 “砰砰砰~”突兀的炮声响起,震耳欲聋,十数个迫击炮喷射出耀眼的礼花,纵然是在白日,依然清晰可见。 李星宇被吓了一跳,但立马就举起了相机,对着天空拍照,天知道他一个黑白照相机,对着天空能拍出个什么花? 随着礼炮声响起,涅列格勒号适时响起了鸣笛,与礼炮声交相辉映,缓缓前行。 河市与布拉格维申斯克的距离并没有多远,最近的海岸间距甚至只有750米! 但作为迎接中方访苏团的游轮,涅列格勒号会以车头的方式, 带着身后四十多艘轮渡在阿穆尔河上行驶至少一个小时,给船舱里的两国成员留下开新闻发布会的时间。 当然了,这种在轮船上的会议,只限于两国随行记者,和中苏双方的高层参与。 “老四,你还记得庄闲教官吗,他是珍宝岛战役的参与者,给咱们讲过珍宝岛的故事。” “说真的,如果不是我学了俄语,又被分配到了外事局,是真不愿跟这些苏国人打交道,反复无常!” 甲板上,李星宇拍了照片,便反身靠在栏杆上,望着逐渐暗淡下去的天色,言语中竟然有着愤恨。 李华麟拿出中华烟分给他,又取出打火机给二人点燃,吸着烟打量着两岸的驻军,微微摇头: “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利益至上。” “我们国家弱小时被人欺负了,那就强大时打回来,直到站在世界的巅峰,让所有人仰望!” “在这期间,一切磨难都是前进路上的荆棘,弱国无外交,天下大事分分合合,都是利益使然。” “你想不通就去看看三国,魏蜀吴打的头破血流,还不是今天打架明天和,在利益面前,一切都可以让步!” 李星宇微微一怔,转过身将右臂搭在李华麟的肩膀:“老四,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想撬开你的脑袋,看看你的脑袋里都装了什么?” “作为一个年轻人,你大多时候太稳重了,稳重到让我害怕,真不知道婉清那小妮子,为什么会对你死心塌地?!” “可能是我帅呗?”李华麟笑眯眯的吸着烟,用肩膀顶了顶李星宇: “都毕业这么久了,你也工作这么久了,我那大孙子,没给你安排个媳妇啊?” 李星宇脸上的笑容一僵,立马抽回了胳膊,送给李华麟一个白眼:“你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成吗?” 李华麟点了点头:“那行,咱不提这个,我大哥呢,最近身体咋样,本来还想着抽空了回趟老家看看他,现在看来时间还要往后推...” “太爷爷他...”听到李华麟提起李华忠,李星宇笑嘻嘻的脸色不由收敛,眼中多了几分红意,喃喃道:“去年年末,走了,没能熬过冬天。” “什么,大哥他...” 李华麟闻言身体一僵,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李华忠那慈爱的样貌,眼圈红了。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你爹的意思?” 李星宇点了点头,拍了拍李华麟的肩膀,遂趴在栏杆上,望着波涛汹涌的江面,喃喃道: “我爸的意思是,不能什么事情都麻烦你,便让我遇到你时,通知你一下就好了。” “老四,我太爷爷走的很安详,是寿终正寝,村子里的人都来送行了,没牵挂,跟五高祖和高祖葬在一起了,也有个伴。” 李华麟长吸了一口气,踩灭了烟头,又点了一根烟,犹豫道: “老三,我并不想挑拨你父子之间的关系,只是...明睿这个人,心太窄!” 转身坐到了长椅上,李华麟见张晓蕊递来了橘子水,便接过灌了一口,不再言语。 李星宇皱了皱眉头,一屁股坐到李华麟的身边,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橘子水咕嘟嘟的灌着,撇嘴道: “如果别人这么说我爹,我一玻璃棒子就砸过去,砸他个桃花朵朵开,可你是曾叔爷,我只能干听着!” “老四,我爸他不是心窄,只是书记做久了,想的事情比较多,我理解他!” “哦对,五高祖的院子已经上锁了,我爹的意思是,什么时候你回老家了,就住在那里,也算留个念想。” 李华麟一怔,遂点了点头:“我肯定要回去的,大哥走时不在,怎么也要去坟上上根香,才不枉堂兄弟一场!” 遂盯着空瓶子撇了撇嘴:“你丫的水鳖啊,500毫升的橘子水,我最多喝了50毫升,剩下的你都给灌了,也不知道留点?!” 李星宇把瓶子放在了一边,指了指远处的桌子:“拜托,咱们是公派出差,这饮料对访苏专员管够的好嘛,我又没喝你家汽水!” “你俩的关系,真复杂。”张晓蕊就坐在一旁吹着江风,看着两岸的倒影, 见李华麟和李星宇二人一会哭一会笑,一会又因为瓶橘子水掐架,真的是狂翻白眼。 这时,楼梯处出现吴二才的身影,他见李华麟三人都在甲板上吹风,不由无奈道: “我们在下面忙的不可开交,你们三个真清闲啊,跑上面吹风来了?!” 李星宇耸了耸肩:“不然呢,那些活不该后勤部的去干嘛,难不成让我们当翻译的东跑西颠,不合流程吧?” “嘿,你这张嘴啊,我真想给你撕开!” 吴二才拿过一瓶橘子水起开咕嘟嘟的灌着,遂脸色严肃了几分道: “轮渡大致在4点30分,在布拉格为申斯克的码头靠岸,到时候当地的很多领导层都会来接站。” “你们可绷着点,别吊儿郎当的,给咱们华国抹黑,这是两国之间正式访谈,不是儿戏。” 李华麟闻言,从怀中取出毛主席像章擦得锃亮,戴在了胸前,又拿出木梳梳了梳头,遂对着吴二才露出一副严肃庄严的笑意。 张晓蕊和李星宇见状,也把毛主席像章取了出来戴上,动作整齐划一。 吴二才一愣,立马在身上摸索着,待找到了毛主席像章,才长松了一口气,戴在胸前。 还未开口,就见李星宇站起身,对着布拉格为申斯克的方向握了握拳,低声道:“苏叛,等着我们来征服吧!” 吴二才,张晓蕊,李华麟:“....” 张晓蕊:“星宇别闹,咱们现在是去破冰,不是去树敌,又不是六十年代,可不兴喊这个口号啊!” 吴二才:“你这小子学俄语,当翻译,是早有预谋的吧!” 李华麟:“这谁啊,我不认识他...” 正文 第166章 好亮眼啊 “砰砰砰砰~”临近五点,布拉格为申斯克的口岸,突然响起了不间断的礼炮声。 大片的烟花在天空炸开,将夜色照的亮如白昼,映衬着口岸处灯火通明! 以涅列格勒号为首的船队,在阿穆尔河上晃荡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布拉格为申斯克的口岸停靠... “喔,老朋友,我们有快二十年没见了吧,欢迎欢迎。” 口岸处,大批的苏国军人持枪守卫, 远处更有大批的苏国民众被拦在警戒线外,手中挥舞苏国镰刀锤子旗,和交换物资的中苏双语木牌。 军队护卫群中,以布拉格为申斯克的市长奥列格伊马梅耶夫,与苏国商务部的副部长安德烈彼得罗夫为首, 大批的基层人员,苏国记者为辅,正在翘首以盼。 他们注视着涅列格勒号靠岸,梯板放了下来,中方的代表团成员以三省领队为头,依次下船,都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遂对视一眼,主动迎了上来,与孙向前,郑天放,李丰田亲热握手寒暄,一旁的翻译嘴皮子都要秃噜飞了,连忙翻译。 这时,有一队苏国护旗队迈着夸张的正步,护卫着一盘大列巴面包,来到了中苏高层的身边,递了上来。 大列巴中间被挖了一个圆坑,上面堆着细盐,面包盐仪式,是苏国迎接友人的最高仪式。 “嗯,很久没吃过最正宗的苏国大列巴了,大家都来尝尝。” 孙向前笑眯眯的在大列巴上撕下一块,沾了沾上面的精盐,放在嘴中咀嚼着, 纵然难以下咽,还是要表现出一副特别享受的模样,赞叹道: “嗯,味道没变,还是这么的美味。” 孙向前开了头,一旁的访苏团中高层都凑了过来,人手在大列巴上撕了一块,沾了沾精盐, 本以为孙向前夸赞好吃,是真心的,直到大列巴下咽,众人的表情极为精彩,感动的都要“哭了”。 “美味不会变,友谊也不会变,就像这亘古不变的阿穆尔河。” 奥列格摆出一副夸张的造型,四周的中苏记者咔咔拍照... 面包盐仪式结束,立马有一队苏国小孩子跑了过来,给中方人员送上鲜花,还给孙向前几人戴上了花环, 遂被孙向前几人抱了起来,摆出“笑脸”,任由中苏记者拍照,一旁矗立的苏方军人则奏响乐曲,唱起了国际歌。 安德烈望着人群中的卡捷琳娜,笑着道:“辛苦了,接下来中方在布拉格维申斯克之行,你要主动配合。” “明白!”卡捷琳娜点了点头,很自然的上前一步,站在了孙向前的身边,参与到拍照之中。 很快,中苏两方就这复苏贸易为由,与记者们聊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在轰隆作响的礼炮声中,由苏国军队护卫着,直奔苏维埃宾馆。 苏维埃宾馆,地处于布拉格维申斯克的闹市区,紧邻市政府,内有宴会厅,会议室,以及一个超大号的后院,对着正街。 这里早就得知中方代表团会来,已经提前做好了各种欢迎措施,墙上贴满了中苏友好的双语欢迎条幅,还有美艳动人的姑娘忙前忙后,充当着礼仪小姐。 众人抵达苏维埃宾馆,安德烈和奥列格直接带着江省的领队,进出口总局的督导员,还有两国记者钻进了会议室,继续召开新闻会。 而宾馆的工作人员,则指引着访苏团成员办理入住,安排房间。 访苏团的成员有160人(随行30驻军会留在口岸,等待中方人员从布拉戈维申斯克离开时,再继续护卫),安排的房间为领队和督导员单人间,技术员,业务员,翻译等成员两人一间。 李华麟与李星宇一间房,拿到钥匙后二人进屋,打量着屋内的环境,都有些眼前一亮的感觉。 房间70平左右,配有独立的洗漱间,衣帽柜,酒柜,暖气,大阳台,还有两张单人床, 单论舒适度而言,这种经济间已经比国内很多高档招待所,强很多了。 挂上外套,脱了冷冰冰的三尖头皮鞋,李星宇与李华麟很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麻溜钻进了被窝。 冷,太特么冷了,布拉格为申斯克和河市只隔了一条江,两岸甚至都能隔江相望。 他们在河市,纵然是11月,也最多穿件中山装配件军大衣,而且军大衣都不安棉里子,穿久了还会热,必须要敞着怀。 可一到布拉格为申斯克,那冷风就呼呼的往衣服里钻,就算军大衣都裹成球了,该冷还是冷。 一行人的棉手套,狗皮帽子,棉鞋,棉裤都还在车厢里呢,访苏团的人做梦都没想到这边会这么冷,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李华麟抽搭着鼻涕,感受着额头已经有点升温,得得嗖嗖的道:“失策了,上船前应该把大衣棉里子换上的。” “竟整那马后炮,我知道苏国很冷,但这冷的也忒邪乎了吧,它跟河市就隔了条江啊,温差咋能这么大?” 李星宇蜷缩在被窝里,浑身上下冰冰凉,不由连连搓着手脚,加速血液流动! 敲门声响起,李华麟与李星宇交换眼神,谁都不想下地,二人隔空石子剪刀布。 李华麟看着自己的剪刀,又瞥着李星宇的拳头,嘟囔道:“你个当重孙子的,就不知道体谅下曾叔爷,不懂得尊老爱幼!” 李星宇不说话,只是对着李华麟晃着拳头,表情极为的欠揍。 叹息一声,李华麟裹着被子下了地,打开门,就见卡捷琳娜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两名拿着热水壶的服务员。 “麟,你这是?” 卡捷琳娜被李华麟裹在被子里的委屈模样逗笑了,遂让开道路,示意服务员把暖水壶和热水袋放在桌上。 “大恩不言谢。” 见到了热水袋,李华麟赶忙拧开往里面灌热水,丢给李星宇一个,随后抱着热水袋蜷缩在床上,顿觉自己活过来了。 卡捷琳娜打量着屋内的环境,问道:“麟,你对房间还算满意吗?” 李华麟微微摇头,指了指一旁的暖气:“这么大个宾馆,就没有供暖吗?” “不能啊,我房间里的暖气,很热啊?” 卡捷琳娜皱了皱眉,遂来到暖气旁摸着暖气片,幽幽道:“确实是冷的,那我去找酒店沟通。” 言罢,卡捷琳娜转身就走,待到门口时又停住了脚步,道: “晚六点,我方在宴会厅举办欢迎宴,邀请中方的朋友参加,地点在宾馆二楼,记得来。” 李星宇揉着鼻子,注视着卡捷琳娜离去,苦着脸道: “这娘们的意思是,别的房间都有暖气,就咱们屋没有,区别对待啊?” “小声点,咱们不在国内,走到哪里都会被苏国的人盯着,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国家颜面,私下底有点口头禅也就算了,在外人面前一定要注意言辞。” 李华麟听着暖气管里传来了哗哗声,遂摸着逐渐回暖的温度,皱眉道:“可能是房间不经常启用,酒店不开暖气也正常,等会吧,一会屋子就暖和了。” 咚咚咚~敲门声再起,李星宇伸出了拳头,准备继续石头剪刀布,被李华麟一瞪:“别过分啊,刚才我去开的,这回轮到你了!” “行,你小子玩不起是吧!”李星宇抽搭着鼻子,裹着被子开门,见来人是张晓蕊,纳闷道:“你来干嘛?” “什么叫我来干嘛,我是业务组的业务员好吧,来找我的同志不是很正常吗?” 张晓蕊早已与李星宇混熟了,见他拦着路不让开,便将他推到一边,自顾自的进了屋:“我给你们拿了热水...你们哪来的热水袋?” “刚刚卡捷琳娜,那洋妞送的。” 李星宇用脚带上了门,裹着被子又回到了床上,见张晓蕊带来的网兜里除了两个热水袋,竟然还有酸黄瓜, 立马拿过一个拍开,抓了一根酸黄瓜咀嚼着,遂伸长了胳膊,把瓶子递给李华麟,纳闷道:“你哪来的酸黄瓜?” 张晓蕊见俩人都裹着被子,遂摸了摸刚刚回暖的暖气,皱了皱眉道: “刚刚管服务员要的,你们这屋里的暖气,怎么这么凉?” “还说呢,我们进来的时候,这暖气都没通,可把我俩冻坏了。” “诶对了,六点苏国人要在宴会厅请咱们吃饭,这事你知道吗?!” 李华麟在瓶子里抓了一根酸黄瓜咀嚼着,又伸长胳膊把瓶子递给了李星宇。 张晓蕊见李华麟和李星宇就像是长臂猿似的,吃根黄瓜就要递一次瓶子,服气道: “我给你们拿了两瓶酸黄瓜,你们就非得传着一瓶吃,是吗?” 李星宇拿了一根酸黄瓜咀嚼着,下意识舔了舔手指,又把瓶子递给李华麟,笑道: “你懂啥,我俩吃一瓶就够了,剩下那瓶还能当夜宵!” “夜宵,怕是你俩没机会吃夜宵了!” 张晓蕊翻着白眼坐在床边,幽幽道: “咱们没来之前,布拉格为申斯克的官方,就已经有把苏维埃宾馆,打造成临时交易会的打算!” “刚刚双方的领导们不是去开会了吗,已经敲定了在布拉格为申斯克期间的商贸细节。” “苏维埃宾馆的一层已经开始布置展厅了,范围延伸至后院。” “一会咱们参加完晚宴,就要返回口岸,处理货船上的货物!” “统计组,财务组,翻译组的同志负责将苏国人购买的商品重新检验,然后交给苏国各自城市的代表带回。” “我们业务组的人,要负责将带来的展品查验,指挥苏国派遣的搬运工,让他们运到宾馆来,再布置到展厅中去。” “而后勤部的同志则,要将东苏01号送到布拉格为申斯克的铁轨上,等待我们离开时启用。” “现在任务已经很明确了,你们还觉得今晚宵夜有的吃吗?!” “你在开玩笑的对不对,我们才来啊,这么冷的天,哪有不让人休息就直接开工的,领导们都是魔鬼吗?” 李星宇闻言,拿着酸黄瓜的手僵在半空,顿觉手里的酸黄瓜,苦涩无味。 李华麟没说话,只是拼命的揉搓脸颊,他昨晚刚熬了通宵,今天还要熬? 苏国的冬天冷,夜晚更是冷中冷,大晚上的去码头查验货物,还要监督工人搬运展品,是要把人冻死吗? 但看着张晓蕊一副严肃的表情,只能点头认命:“那就干,先去火车上把御寒衣物都取回来!” 张晓蕊笑道:“后勤处的同志已经去口岸了,他们会先把咱们的行李箱送来,然后再去送火车。” 李华麟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五点半了,距离晚宴还有半个小时,便幽幽道: “咱们双方这么多人一同赴宴,待会的晚宴很大程度上是自助模式,能吃多少吃多少,不然晚上熬不住。” 张晓蕊好奇道:“什么叫自助模式?” “自助模式就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意思,待会到了现场,你就明白了。” 李星宇裹着被,拖着椅子坐到暖气旁,顺势靠在了暖气上,问道: “咱们要在这里停留几天,领导们有透露吗?!” “说是三到五天时间,可现在展厅都搭建起来了,怕是三五天不太可能,奔着一个星期做预算吧。” “华麟,冯哥的意思是,等展厅布置好,咱们业务组这些人就分成三个小组。” “一拨人留守,两拨人按照项目规划,去跟意向公司达成置换订单,三组交替。” “但具体怎么分组,还要等晚上碰头时,大家开个会。” 张晓蕊看了看时间,便起身向着门口走去:“我先回房间,一会宴会厅见。” 李华麟注视着张晓蕊离去,抬头望着棚顶的水晶吊灯,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遂安慰自己道: “没事,有配备感冒药...扛得住!” 咚咚咚~没过多久,敲门声再次响起,李华麟与李星宇很有默契的同时伸出拳头。 李星宇咬牙切齿的盯着自己的手掌,裹着被子开门,就见门站着后勤处的周通,身后还跟着两个推着行李车的服务员。 “看看,这是不是你们的行李。” 周通示意服务生将行李搬运到房间内,遂拿起笔记本准备登记,一副十分严谨的模样。 江省的行李最好认,都是外贸局统一分配的,行李箱上都有职员的名字贴纸, 而林省的行李箱嘛,虽说也是林省外贸局统一下发的,但样子照江省的一比,就难看了很多,也挺好认。 李华麟和李星宇检查过行李箱上的标识,与周通做了登记,便连忙关门取出了御寒衣物。 首先,先要把军大衣的棉里子和脖领子给安上,狗皮帽子,棉手套,大棉鞋,大棉裤准备好,这可都是保命的东西。 但一会是去参加晚宴,穿这些东西肯定不合适,所以只能先准备好,等晚宴结束后,再回来换。 李星宇看着李华麟行李箱里的配置,羡慕的直流口水:“我说老四,你们江省给准备的东西,也太全了吧?!” 李华麟瞥了瞥李星宇那行李箱里,只有一套御寒衣物,连备用的都没有,不由皱了皱眉。 他打开中号皮革箱,将从家里带来的毛衣和棉鞋丢给他:“不是我们准备的全,是你们准备的太少了!” 李星宇的脚号跟李华麟一样,都是46号,他接过棉鞋摆在床上,给自己换上了毛袜子,又用扎条把裤腿勒紧。 见李华麟已经准备就绪,二人便出了房间,直奔二楼宴会厅。 宴会厅很好找,因为二楼没别的房间,整个宴会厅都是打通的,金碧辉煌。 当李星宇跟李华麟推开了宴会厅的大门,望着吊棚上那金光闪闪的水晶吊灯, 还有屋内穿梭在红地毯上的金发靓女,与早已经摞成了小山头般的大圆桌,都眼神一亮。 “华麟,你猜的没错,真的是自助模式,只是...好亮眼啊!” 正文 第167章 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木质雕花的大门推开,热浪与喧闹扑面而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大厅正中间棚顶那一架足有一人高,由无数水晶组成的水晶吊灯,把整个穹顶映射的金光闪闪。 红色的地毯,从门口向着厅内延伸,铺满了整个大厅,大厅吊灯的下方,一张超大号的圆桌上,堆满了如山般的各种美食, 银质刀叉,餐勺与玉质筷子摆在盘子上,凑成一套套独立的餐具,在水晶吊灯的映衬下泛着冷光,远远望去极具逼格与奢华。 厅内已经汇聚了近百人,无论男女都穿着整齐的正装,中方胸前佩戴着毛主席像章,苏方人员则戴着镰刀锤子章,彼此闲聊,或者吃着东西。 时不时的,有金发碧眸的洋妞,端着摆满高脚杯的餐盘,穿梭于人群中,面带微笑的派发酒水。 一些不太懂俄语的中方技术员,脸色尴尬的接过酒杯,操着口音回应道:“哈啦少,哈啦少....” “还算不错,从宴会规格来看,布拉格为申斯克的人,对咱们还算欢迎。” “只是...鲱鱼这东西,有必要拿上餐桌吗?” 宴会厅门口,李华麟打量着厅内的景象,很是严肃的抻了抻褶皱的衣角,将胸前的毛主席像章摆正, 遂迈着四方步进了宴会厅,点头面露笑意,接过洋妞服务生递来的高脚杯,浅浅抿了一口红酒。 这一回头,就见李星宇还呆愣愣的站在门口,不由纳闷道:“你干嘛呢?” “这屋里好浓的怪味,有点膻...” 李星宇皱着眉头进屋,下意识嗅着鼻子,话说了一半就被李华麟捂住了嘴巴。 李华麟无语的瞥了瞥左右,松开了手,低声道:“别特么瞎说,这是苏国女人特有的体味,忍忍就好了。” 李星宇皱了皱眉,点头表示理解,遂穿插过人群,来到餐桌旁,拿了一个餐盘,打量着餐桌上的食物。 炖牛肉,牛排,罗宋汤,大列巴,奶油,提拉米苏,烤肠,鲱鱼,酸黄瓜,鱼子酱... 餐品种类很多,看得李星宇眼花缭乱, 他犹豫了片刻,拿夹子夹了一块牛排打量着,见上面还有血丝,便放回了原位。 遂低声道:“老四,他们吃肉都半生不熟吗?” 李华麟夹了烤肠,酸黄瓜,提拉米苏,又呈了一碗炖牛肉,闻言翻了个白眼: “你这大学对苏专业都白学了是吧,对于这些苏国人来说,认为5分熟营养高,也是宴请宾客的基础熟度。” “那边不是有七八成熟的牛排吗,你吃不惯5分熟,让服务员去给你加到满熟也行,前提是你不怕尴尬。” “怎么样,对于餐品感觉如何?” “为了举办这次宴会,市长可是召集了布拉格为申斯克内所有的名牌厨师呢,很多口味都是迎合华夏朋友的。” 轻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卡捷琳娜在身侧出现, 拿起餐盘夹了一块牛排搭配鱼子酱,提拉米苏,侧头打量着李华麟二人餐盘里的食物。 李华麟微微摇头,指了指李星宇:“星宇的意思是,如果能准备一些全熟的牛排,那就更好了。” 李星宇闻言,脸色不由多了几分涨红,连连辩解道:“我,我可没说啊,那是你说的!” 卡捷琳娜一愣,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明显多了几分错愕:“全,全熟?” 遂不由轻笑道:“好的,我这就跟厨师们建议。” “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李华麟见卡捷琳娜真要转身去找厨师,连忙拉住她的胳膊道: “贵方的诚意满满,我确切的感受到了。” “感谢贵方的邀请,我想我方在布拉格为申斯克的贸易,一定会令中苏双方都满意,达到合作共赢。” 言罢,李华麟举起了高脚杯,与卡捷琳娜碰了碰,小抿了一口红酒: “很浓郁的黑樱桃香气,格鲁吉亚不愧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葡萄酒产地之一,这种醇厚...” 李华麟话说了一半不说了,只是轻轻摇晃着红酒杯,给了卡捷琳娜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卡捷琳娜拿着夹子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异色,不由皱眉道:“麟,此时的你,才真像是一名外交官。” 聪明人话一点就透,卡捷琳娜听懂了李华麟话语中的潜台词,也明白了对方想表达的意思。 李华麟的意思很简单,我的身份是华国外交官,在国内,他可以给卡捷琳娜想要的贸易便利, 但现在出国了,我代表的是华夏,一切行为将以华夏的利益优先,寸步不让! 而现在,该到你让出利益的时候了... 之所以点名红酒的产地和渊源,并非他显摆眼界,而是要用这句话来告诉卡捷琳娜,请双方都摆正好自己的身份。 卡捷琳娜脸上的异色只是一闪而过,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小口咀嚼着提拉米苏,幽幽道: “贵方业务组在布拉格为申斯克的这段时间,我方会派出精通华语的业务员和安保,随同工作,二对一的形式。” “当然了,还请麟不要误会,我方并没有监视贵方的意思,只是现在双方关系微妙,一切都是为了贵方的安全为主。” “这件决议,一会中苏双方的高层会在宴会上宣布,届时我方将派出对应的业务员,由中方自行匹配,以显诚意。” 随着卡捷琳娜的话音落下,宴会厅展台上,中苏高层已经登台,诉说着双方贸易间的各种决策,都是一些旧话重提。 李华麟点了点头,与李星宇对视一眼,端着餐盘向着展台方向走去,站在了人群的最后方,一旁的卡捷琳娜亦步亦趋。 “老四,那我算啥啊?” 人群中,李星宇咀嚼着烤肠,踮着脚听着中苏高层废话,越听越不对劲, 他作为翻译,已经被分配到业务组了,这苏国人要是二对一的给业务组分人,那他这个翻译,岂不是没活干了? 卡捷琳娜适时插话道:“贵方的翻译应该会在展厅内,协同我方的工作人员,负责样品的介绍与置换。” “呃...”李星宇皱了皱眉,感觉有点大材小用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站台上,双方高层废话完毕,总算进入了正题,邀请中苏双方的业务组成员登台,做自我介绍,选择合适的工作伙伴。 台下,苏国的服务员适时的捏爆了礼花弹,大团的彩色纸片从半空中落下,替台上众人批了一层“金衣”... 李华麟站在人群中,拍打着头顶的彩纸,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极为荒唐的念头: “中方一群人站在台上配对,台下苏国人放烟花弹,这特么咋有一种舞台选秀的感觉呢,苏国人到底要搞什么?!” 这种欢迎模式,或许在苏国中很常见,但对于中方代表来说,完全有种被人当猴耍的感觉,不由对视着目光,皆皱起了眉头。 不仅是李华麟这些人,就连孙向前,李丰田,还有进出口总局的督导员,都感觉苏方这么无语的举动,是对他们的不尊重,甚至是...挑衅。 然河市的市长奥列格似乎并未察觉到华夏代表眼中的不悦,还在拿着话筒滔滔不绝。 孙向前目光扫过在场的华夏代表,威严的摇头,意思很明确:人在他国,我们是来访问的,不是来打架的,还是要入乡随俗! 郭友军拍打着头上的碎屑,见奥列格滔滔不绝的废话完了,苏国的业务员也各自做了介绍,便皱眉操着不太流利的俄语道: “我负责的项目是农用小型机械技术购进与置换,你们可以找对应领域的人,过来跟我组队。” 郭友军的话音一落,苏方队列中走出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满脸的络腮胡子,身高看着最起码一米九三, 他来到郭友军的面前,笑着对郭友军伸出了右手: “华夏的朋友,我叫德米特里彼得罗夫,负责布拉格为申斯克农用产品的进出口,我们组队如何?” 郭友军的身高为187,在整个业务组内都算高个子了,但他打量彼得罗夫需要抬头,这让他很不爽。 但对方很友善的伸出右手,自己还是礼貌性的伸出左手,准备跟彼得罗夫握手,自我介绍道:“你叫我郭友军便..” 但话只说了一半,脸色立马凝重了起来,遂胳膊上的青筋暴露,手腕上下了力。 这一刻,郭友军和彼得罗夫看似在台上握手交流,实则二人在手掌上都夹了力,在角力。 冯玉刚脸色铁青,下意识望向孙向前,在场人都看得出,彼得罗夫在搞事情。 孙向前脸色阴沉的能滴水,目光望向奥列格,准备开口,却被郑天放拍了拍手背,低声道: “友军的能力,你忘了?” 孙向前闻言,阴沉的脸色立马好转,嘴角勾起了笑意,眼中多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彼得罗夫仗着人高马大,上来就与郭友军握手,还用了力,想给中方来个下马威, 他那蒲扇大且布满棕色毛发的手,就好像熊掌一样,极具力量感。 “我的朋友,你的...” 他咧着大嘴,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见郭友军面色凝重,手上的力量再次加大。 但很快,彼得罗夫就感觉出不对劲,自己的手掌好像握的不是手掌,而是一块钢板。 他脸上的笑意消失无踪,从凝重到痛苦,再到脸色涨红,身体前倾,膝盖弯曲...只不过几个呼吸间。 郭友军脸上的凝重消失,只是略带玩味的盯着彼得罗夫,手掌再次加了力气。 “我,松,收手吧。” 彼得罗夫突然一个踉跄,差点当着众人的面跪下,连忙红着脸抽回了手。 此时彼得罗夫脸上的青筋暴露,豆大的汗珠顺着寸头往下淌,他揉着麻木的手,看向郭友军,就像看待一个怪物。 很明显,他想给中方下马威的计划失败了,眼前的“小个子”是个铁板! 李星宇凑到李向东的身边,言语中满是好奇:“东哥,这什么情况,郭哥这么厉害呢?!” 李向东眼中有着不屑,低声道:“郭友军是上过战场的老兵,负伤了才转正,去的宁省业务处。” “这小子在战场上可是活阎王,拧人脑袋就跟摘萝卜似的,你说彼得罗夫找谁搞事情不好,偏偏找郭友军,真是作死啊。” “真的假的,战场活阎王?” 李星宇闻言,望着郭友军的目光中,满是好奇的小星星,战场上活阎王转到业务科做业务科长,这比小说都玄幻! 李向东扬了扬下巴,继续道: “你仔细看李向东的左手手腕,是不是有道疤,这就是他的伤,当年被军刀贯穿,差点手就废了,即便养好了,现在也不灵便。” “这彼得罗夫啊,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如果他选择了郭友军的右手,怕是现在手腕骨折都是轻的!” “小宇啊,记着哥说的,这业务组里你跟谁开玩笑都行,千万别惹郭友军,这小子看着像个老好人,下手可没个轻重,心也黑。” 说着说着,李向东还情不自禁的握了握拳头,似乎想起了某种伤心往事... 李华麟偷听着谈话,不由眨了眨眼,似乎有些理解了,宁省为啥会派出一个科长了...哦,可怜的彼得罗夫。 遂也凑到李向东的身边,满脸的谄媚,低声道:“东哥,你也是军人退伍?” 李向东瞥了瞥李华麟,笑着点了点头:“当年我跟这孙子一个连队的,只不过后来一个分到林省,一个分到宁省。” “我滴个乖乖,东哥你也是深藏不露啊!” 李星宇闻言直咽口水,合着眼前这个天天只会开玩笑,到处挖苦人的李向东,也是战场上下来的?! 李华麟眨了眨眼,目光下意识望向冯玉刚,猜测道:“难道冯哥,也有啥牛逼身份?” 冯玉刚见李华麟望来,不由翻了个白眼,低声道:“我只是个科员,别拿我跟科长比!” 有了彼得罗夫的前车之鉴,一众苏国的业务员看向华夏代表们,看谁都不简单,一定都会华夏功夫... 后续的匹配活动,倒是很顺利,没有人再挑衅华夏代表了,一个个都规矩的很,生怕步了彼得罗夫的后尘。 李华麟和张晓蕊是新人,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待到业务组的16位组员,都找到了合适的苏国代表, 只剩下李华麟和张晓蕊俩人时,苏国代表中,也只剩下卡捷琳娜和娜塔莉亚弗拉基米罗夫娜了。 张晓蕊瞥了瞥李华麟,主动对着娜塔莉亚弗拉基米罗夫娜伸出了手:“娜塔莉亚同志,我们组队如何?” 娜塔莉亚很是荣幸的点了点头,主动上前与张晓蕊握手: “蕊,我的华夏朋友,我一定会配合好你在布拉格为申斯克的所有工作。” 卡捷琳娜见只剩下她和李华麟了,便耸了耸肩:“麟,还真是巧呢,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李华麟瞥了瞥一旁矗立的业务组成员,不由皱了皱眉:“堂堂的进出口科长没人选,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正文 第168章 有人要担责了 32名中苏代表相互配对,最后只剩下卡捷琳娜和李华麟一组,这是不是巧合,那就仁者见仁了。 苏方宴会会持续很久,但中方的业务组成员却等不了那么久,他们还要去码头检货,于中场就退出了。 房间内,李华麟和李星宇裹得好似狗熊一般, 棉裤,棉鞋,狗皮帽子,军大衣,外加厚厚的皮手套,加棉口罩,怎么看怎么喜庆。 “已经全副武装了,这要是再冷,我就要骂娘了!” 镜子前,李星宇拍着厚厚的军大衣,见自己除了眼睛之外,其他地方全都包裹在御寒衣物之下,很是满意。 “别嘚瑟了,一会捂出汗个屁的了。” 外面冷,可屋内有暖气啊... 李华麟穿戴整齐,感受着眉心有汗渍浮现,连忙催促着李星宇赶快走。 这一出门,就看到走廊里相继出现一个个“庞然大物”,众人彼此对视一眼,都笑出声。 冯玉刚数了数人数,看一个不少,便于郭友军和李向东带头,众人直奔宾馆外,登上了早已等待的客车。 码头灯火通明,早有苏国军人在搬运货物,他们从轮渡到岸边站成了一排,手中货物不断传递,动作划一的好似流水线。 至于为什么不用运输带来运货,这是中方和苏方共同决定的,因为苏国冷,中方这批展品和货物,很多都怕磕碰,只能人力搬运。 随着客车缓缓停靠在岸边,立马有苏国商务部的同志小跑着过来,接众人下车,操着不太流利的华夏语,调侃道: “华国的朋友,你们不是在参加宴会吗,这么早就过来,难道是我们准备的食物不够美味?”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们中途过来,只是想早些检运货物,然后尽早布置展区,以妨苏国的朋友们等急嘛。” “贵方准备的食物,非常合我们的口味,你看看我的肚皮,都快撑破了哟。” 冯玉刚,郭友军,李向东三人,笑着与弗拉基米尔科瓦廖夫握了握手,众人寒暄几句,便一同来到码头旁。 科瓦廖夫指着岸边堆积如山的货物,笑道:“我们的人已经在搬运货物了,等着华夏的朋友过来检查,既然你们来了,咱们就开工。” 李向东打量着岸边的“钢铁长龙”,见每条货轮上都有苏国军人在搬运货物,岸边又有工人负责将货物堆积在一起,不由点了点头。 遂对着身旁的小组成员们拍了拍手:“装货时,轮渡都是按照展品组固定装货,现在所有人找到自己的轮渡区域,开工!” “开工喽!”众人闻言,纷纷登上一旁停靠的吉普车,由司机载着奔赴对应的轮渡区域。 来时40嗖轮渡,自打阿穆尔号和伏尔加号运过了车头和火车车厢,便离开了布拉格为申斯克的口岸,岸边只剩下纯粹的货轮。 可20几艘大型货轮往岸边一排,那长度不是盖的, 所以苏方特意给中方的每个业务员,都配备了专门的司机和吉普车,负责业务员们在布拉格为申斯克期间的,检货和洽谈业务所用, 之前在会议上,卡捷琳娜口中的访苏人员会配备2名苏国人员陪同,一名为商务部的业务员兼翻译,另一名就是这司机了。 这些司机都是苏国的军人,吉普车也是苏国的军车,都有着特定的编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与其说是陪同保护,倒不如说是全程监视。 但不管怎么说,吉普车不是敞篷的,在寒冷的冬天里,也算是很人性化了... 岸边,二十几艘货轮依次排开,按照编号分为农产品区,轻工业产品区,重工业产品区,艺术品区...等几大分区。 每个分区内,对应的轮渡编号,承载的轻工业,农业产品也是有详细的划分。 基本以单独系列为一货轮,例如农产品对应编号18,农用机械产品对应编号19,种子对应编号20. 所以,哪怕货轮上的样品不够多,货轮拉不满,中方装货的时候依旧采用了对应装填模式,为的就是卸货时不必再去分类统计。 李华麟此行负责的是江省农副产品,但三省小组合一了,李华麟管理的范围就大了一些,从江省农副产品晋升到三省农副产品。 这种看似无形的整合,实则让每个业务员自身的业务量都成倍递增,毕竟自家的东西都了解,这还要帮着别家卖,就要多一分知识点, 但好处就是,原本所有的农用产品是一个整体类,随着人多了,也就拆分的更加细致化。 很快,吉普车停在了18号货轮旁,这里跟前面的货轮一样,早已有苏国军人在搬运货物,并且将货物都堆在了一起,摆放整齐。 有苏国业务员见到吉普车驶来,便小跑着过来,主动跟李华麟和李星宇握了握手: “华夏国的朋友,你们这么早就来了,怎么没在晚宴上多待一会?” “塔季扬娜科瓦廖娃,作为朋友,我们怎么忍心在宴会厅内浪费时间,而让你在岸边受寒挨冻。” “我看岸边的货很多了,辛苦了。” 李华麟摘掉手套与科瓦廖娃握了握手,四下张望着左右,遂取出笔记本来到堆着的货箱旁,打量着货箱的封箱状态。 轮渡上的所有货物,不论是带来的展品,还是苏国人买的商品,都用统一的木条箱子封装,内部裹着报纸,而箱体外面又有专用的封条。 封条未损坏,箱内的报纸不破裂,就基本代表这个箱子未被拆封,属于合格状态, 但不管这个箱体是否合格,都要全部拆开,将内部的货物仔细检查,然后重新分类摆放。 确认内部物品无泄漏,无损坏,无缺失,达到无三无之后,才会按照编号登记在笔记本上,代表这箱货物已经检查完毕, 正所谓外交无小事,中苏双方现在都希望以贸易打破彼此冰点,然后再想办法让两国恢复友谊。 所以,无论是外交访问,还是检货这种小事,都会直接与负责人挂钩, 中间哪一项出了问题,如果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掉出问题的人! 作为访苏团的华夏代表,众人在登船之前,领队就很严肃的开了内部会议,没人敢在小事上马虎。 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工作人员用撬棍开箱,李华麟与李星宇对视一眼,二人仔细检查着箱子内的物品。 这第一箱里,是摆放整齐的玻璃罐头,都是黄桃的,在严寒之下,内部糖水都结冰了,罐头的盖子上,也附了一层冰霜。 李华麟拿起一瓶罐头打量着,仔细检查着,确认没有破裂,但还是皱了皱眉,因为这箱罐头是发往赤塔的。 赤塔是什么地方,那可是西伯利亚中,比较寒冷的地区之一了,冬季气温最低可达到零下49°。 零下49°什么概念,别说滴水成冰了,估计正常人脱了裤子还没等放水呢,尿就在半空结冰了... 黄桃罐头在布拉格为申斯克,已经被冻出霜了,这要是送到赤塔,别说能不能到那边,估计在路上就冻碎了,到那边也是冰坨子。 “我在广交会期间,根本没带赤塔的代表购进水果罐头,只给了他们一些毛毯和暖水袋的份额,这罐头哪来的?” 示意李星宇找出发货单,李华麟嘴里咬着手套,手指划过详单的每一行,找到了赤塔地区,罐头购进的负责人,叫方旭? 方旭是滨海市国营罐头厂的代表,曾随队参与了广交会,李华麟离开广州时,他还在那边参展呢。 “真是瞎搞,这个方旭竟然绕过我,跟赤塔的代表签了罐头!” “订单上早就已经标注了,该区域内温度极低,这种情况下就不能有罐头订单,要是这批罐头冻裂在途中,责任全在华夏!” 李华麟把发货单拍在李星宇的怀里,遂对着科瓦廖娃道:“你去把叶莲娜阿列克谢耶娃叫来,现在这批罐头,可能无法顺利发往赤塔。” “无法顺利发往,什么意思,中方要毁约?” 科瓦廖娃闻言眉头紧皱,不明白李华麟拆箱看了罐头,就要找对应负责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李华麟拿起一瓶罐头递给科瓦廖娃,指了指里面已经出现的冰渣子和盖子上的冰霜,严肃道: “你是苏国人,更应该知道赤塔有多冷,布拉格为申斯克的温度跟赤塔比,就是小巫见大巫!” “这种情况,我方不该把糖水罐头这种产品,与赤塔的代表做订单!” “责任在我,之前在国内,我是一直随行苏国访华团的,但根本不知道这份订单是什么时候签订的,如果我知道有这份订单,一定会提前阻止。” “现在让你去联系叶莲娜,并不是我们中方要毁约,而是要凑到一起合计一下,如何将这批罐头安稳的送到赤塔,不让它在中途破裂。” 科瓦廖娃放下了罐头,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便上了一旁的吉普车,离去。 李华麟则指挥一旁的工作人员:“你们把编号1到136,印有水果罐头的木箱子,都给我搬到一边,轻拿轻放。” 一众苏国军人闻言,点了点头过去搬运木箱子,李星宇则皱眉道:“这可不是小事,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能怎么处理,先等叶莲娜来了再说,如果这批罐头能暂停在布拉格为申斯克,等到明年夏季时,再让赤塔的人带走,那最好。” “可问题是,罐头是有保质期的,即便在寒冷的情况下,水果不易腐坏,但保质期是确确实实印在瓶子上的!” 无奈的摇了摇头,李华麟对着附近待工的军人道:“麻烦你们把编号137到241之间所有的货物,单独堆在一起,轻拿轻放。” “137到241,都是赤塔的货物,还行,除了罐头以外,其他都不怕冻。” “呵,你们省的这个方旭啊,要担责了,这么大的工作失误,他是怎么被选到参展团里的?!” 李星宇瞥着李华麟挨个箱子的检查水果罐头,遂翻看起赤塔的订货单,言语中满是嗤笑。 “这家国营罐头厂是家大工厂,但效益在同规模的罐头厂中,排行最为靠后,估计是人家领导在出门前,跟方旭说了什么。” “促进订单这是好事,但现在他好心办了坏事,这就要担责,不过这件事不归我管,我的责任,就是让这些货物都安全抵达该抵达的地方。” 远处传来吉普车的亮光,待得军用吉普车稳稳停在不远处,科瓦廖娃,叶莲娜,还有卡捷琳娜三人都下了车,皱着眉头向着这边走来。 李华麟见卡捷琳娜也来了,不由纳闷道:“你不是在宴会厅里陪且吗,咋也来了?” “且?”卡捷琳娜一愣,遂无奈道: “麟,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贵方明知道条款中标注了赤塔的寒冷,为什么还要跟叶莲娜签定罐头订单?!” “你问我啊,我全程跟你们在一起,我都不知道这订单啥时候签的,那就只能问叶莲娜了。” “叶莲娜,我看过订单了,你是跟国营罐头厂签的吧,在这之前,你没有告知方旭,赤塔很冷吗?” 叶莲娜点了点头,用不太流利的话语说道: “对,我跟他说了,我们赤塔很冷,滴水结冰,所以赤塔人都很希望吃到华夏的罐头,那是每个孩童都期待的美味。” “贵方的业务员很理解我的心情,在我的沟通下,签订了2万瓶水果罐头的订单...” 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激动,她拿起一瓶瓶罐头打量着,见罐头并没有破裂,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继续道: “麟,赤塔现在的情况很糟,我们真的很需要贵国的水果罐头,无论如何这些罐头都要运到赤塔,哪怕是冻裂!” 李华麟皱眉望向卡捷琳娜:“访苏团在广交会上的九成订单,都是经过我手撮合,但有人私下底签定订单,这是没办法的事。” “关于罐头问题,我明确说过,只跟布拉格为申斯克,乌苏里斯克这样温度高,且紧邻北三省的城市做订单。” “不是我们华夏人小气,实在是罐头是玻璃制品,往你们的内陆运,根本承受不住严寒的考验。” 遂看向叶琳娜:“叶琳娜,我知道赤塔的朋友很喜欢我们华夏的水果罐头,但现在的情况是,罐头真的给赤塔发货了,一定会在中途就被冻裂。” “贵国的夏季很短,现在又是十一月,属于贵国最冷的时期,就算给木箱加装各种防护措施,谁能保证这批罐头一个不碎的运到赤塔。” “外交无小事,纵然一两瓶冻裂罐头,赤塔人不在乎,可若是有心人发酵,这就是大舆论!” “到时候一定会有人说,我们华夏人做生意不讲究,明知道罐头会被冻裂,还要卖给赤塔人,根本没有意愿让中苏恢复贸易!” “叶琳娜,我想问,这么大的责任,你背,还是我背?” 卡捷琳娜和叶琳娜对视着目光,被李华麟咄咄逼问,不由沉默了,都知道李华麟说的是实情,也没有刻意夸大! 但叶琳娜就是不甘心,这份罐头订单可是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无论如何,都要带回赤塔,谁阻拦,谁就是她的敌人! 卡捷琳娜看出了叶琳娜眼中的决绝,不由叹息道: “麟,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现在我们最应该做的,还是想办法把2万瓶罐头,安全送到赤塔。” 李华麟与李星宇交换着目光,李星宇皱眉道: “卡捷琳娜,2万瓶罐头,从华夏运到苏国,这就不只是罐头这么简单了,这是两国之间的友谊,是贸易间的复苏,更是外交上的起点!” “我们既然把罐头拉来了,自然是希望罐头完好无损的送到赤塔。” “但这是苏国,不是我们华夏,我们无法保证严寒,也无法保证贵国火车的运送途中,会不会让这些罐头破裂。” “就像华麟说的,外交面前无小事,很小的一瓶罐头若是不能处理好,很容易酿成大的贸易,甚至是外交事件。” “所以我们的建议是,贵方现在就去找大量的木屑,干草,麦秸等物,还要指定一辆运送赤塔货物的火车皮,为了运送罐头进行单独改装!” “这是我们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如果贵方可以达成火车皮的保暖改装,相信2万瓶罐头一定可以安全抵达赤塔,虽然不能保证中途不出现碎裂,但可以将损失降到最低。” “好的,这件事我亲自负责,叶琳娜和科瓦廖娃就暂时留在这里,陪同麟和宇捡货!” 言罢,卡捷琳娜根本不拖沓,坐上了吉普车就离开了。 叶琳娜见卡捷琳娜离开了,很是感激的望向李华麟和李星宇:“麟,我保证,等到这批罐头抵达赤塔,我们赤塔人民一定竭尽全力与中方达成长久贸易。” 李华麟脸上挤出一副笑容:“叶琳娜,虽然我没去过赤塔,但我也能想象到,那么冷的地方,想吃口新鲜水果或者罐头,会有多难。” “你放心,等我方回到国内后,会跟领导们沟通,以后从江省口岸流向苏国的水果罐头,统一用铁罐,这样就可以减少罐头在运输中的折损率。” 叶琳娜一怔,脸上立马绽放出如花般的笑意,望向李华麟的眼中,满是感激之意。 李星宇在一旁撇了撇嘴,低声道:“老四,国内的铁皮罐头早就普及了,你这人情卖的,也太假了吧?” 李华麟不语,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李星宇,那意思是: “就你废话多,咱们国内铁皮罐头是普及了,但他们苏国人不知道啊,有人情干嘛不卖,留着过年啊!” 很快,属于赤塔的货物都单独区分了出来, 一名名军人拿着撬棍,将每箱货物都打开,由李华麟等人仔细检查着破损,然后再用新的木条箱封装,贴上已检标签。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李华麟转头望去,不由纳闷道:“是12号货轮,那上面装载的,是其他省份的轻工产品,难道是出什么问题了?” 李星宇幽幽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你们先忙着,我过去看看。” 言罢,李星宇就在李华麟那一副无奈的表情中,小跑着远去了。 感叹一句既想偷懒又满心八卦的无良翻译,李华麟只能收回目光,继续检查着货物。 没过多久,就见李星宇又小跑着回来:“你说的没错,那边出问题了!” 正文 第169章 午夜检货 “那边的负责人是谁,出什么问题了?” 李华麟注视着李星宇小跑着回来,闻言放下手中热水袋,示意一旁的工人封箱,眼中不由多了几分好奇。 “负责人是我们林省的郭艾,也不是啥大问题,就是给伊尔库茨克发货的羊绒毯,有几条是破损的。” “真搞不明白,国内在装箱时,还能犯这种疏忽。” “因为几条毛毯吵起来了,这有什么好吵的,咱们展品里不是有毛毯吗,给置换一下不就得了!” 示意工人拆箱,李华麟拨开箱子里的报纸,拎出桶装的大豆油仔细检查着,瞥着上面的“古法”二字,不由嘴角勾起笑意。 “嗨,他们争吵的原因还真不是换几条毛毯这种小事,是苏方的翻译口语不标准。” “郭艾以为对方在故意挑刺,两方就呛起来了。” “不过没事了,苏方的翻译已经走了,现在陪着郭艾的,是咱们随行的翻译。” 李星宇来到贴着保温瓶标签的箱子前,示意工人拆箱,继续道: “老四,咱们带来的翻译还是太少了,我总跟你待一起,已经有人说闲话了。” “明天我就跟财务组的人去忙活了,你自求多福吧。” “你要不会说话就闭嘴,什么叫自求多福,我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找死的!” 李华麟摆了摆手,示意工人将面前的箱子封装,又来到一个未拆封的箱子前,示意工人拆开。 寒夜里在江边检查货物,那冷风是嗖嗖的,即便穿的再厚,也坚持不了多久。 好在苏方提前在每艘货轮的附近,都扎了帐篷,帐篷附近有篝火,有温着的水和食物,这才让李华麟等人没有被冻成冰棍... 1200多吨货物听着很多,但实际检查起来一点都不少,尤其是涵盖了各种行业的轻工产品,农生产品,更是繁杂无比。 随着一箱箱货物检查完毕,一些参加过宴会的各省代表们,也纷纷赶到了码头。 根据订单交货,各省代表拿着订单找码头军人领货, 然后再由运输车运着货物,到布拉格为申斯克的火车站装车,全程都有苏国军人陪同。 一张张订单交接完毕,也预示着业务组的工作量在逐渐减少, 直到凌晨一点,苏国的45车货物已经全部交接完毕,业务组的人才算长松了一口气。 这期间麻烦事不断,李华麟这边的水果罐头,郭艾那边的羊毛毯,郭友军负责的农用器械,张晓蕊负责的轻工业产品... 因为天气过度寒冷,导致很多货物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问题,但好在业务员们都是省内精挑细选出来的,应对这些小事情轻松无比。 但外交面前无小事,即便是小的事,它也是大事,如果不够大,那就把它夸大,夸大,再夸大! 篝火旁,冯玉刚端着装满牛肉炖土豆的铝饭盒,大口扒拉着,望着苏国的军人们还在搬运货物,不由低声道: “现在广交会上,苏国人购买的货物都发走了,但咱们的工作还没结束,必须要把带来的展品检查一遍,快速布置好展厅。” “当然了,自家展品吗,就不用检查那么细致了,只要箱子没被拆封过,意思意思就行了,如果摆放展品时有坏的,回收起来就行。” “领导的意思是,咱们这一路要贯穿整个苏国,期间接触的城市太多,不可能每个城市都像布拉格维申斯克这样,对咱们表示善意。” “咱们越到苏国深处,怕是遇到的困难越多,届时那些破损,又无法带回国内的样品,就当顺手人情,打通贸易渠道了。” 郭友军喝着红菜汤,撕咬着大列巴补充道: “老冯说的没错,同志们,中苏关系冰冻已经很多年了,不要以为我们在布拉格为申斯克遇到了友善,接下来的行程也会一帆风顺。” “布拉格为申斯克,他对咱们友善,主要是紧邻咱们三省,他们跟咱们买东西,比跟那些欧洲人买东西,无论是价格,还是质量,都是最优选择。” “一切都是利益,如果咱们三省不能给到布拉格为申斯克想要的利益,那怕是连大列巴都吃不到,所以不要掉以轻心,我们接下来的工作会很难!” “但....”郭友军话音一顿,脸色突然变得十分严肃,继续道:“国家信任我们,我们就算再难,也要排除万难,都明白吗!” “行了行了啊,别动不动就搞宣誓那一套!” “咱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不是根正苗红的无产阶级,我们对国家的热忱与信仰,是在心里的,不是喊在嘴边的。” “你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喝几口手里的红菜汤,一会都凉了!” 李向东接过话茬,带着笑意的目光扫过众人,低声道: “来时领导都有交代吧,咱们好好干,只要不出问题,大家回去后,卡了很久的副科回去百分百升正科。” “职员变副科,也是手拿把掐,要真立大功了,升正科也是有可能的!” “但前提是,我们一定要齐心合力,先保证自己别出错,然后再考虑立功的事,都听明白没?!” 郭友军冷着脸,不屑的瞥了李向东一眼:“你又在搞那封建主义,资本官僚的一套,庸俗!” 李向东耸了耸肩:“我说老郭,咱们是业务员,业务员就是要接触各种利益,也只有利益才能打动我们。” “我这不是资本官僚主义,是在告诉同志们,努力,就会有回报!” 李华麟几人围坐在篝火旁,啃着红肠吃着大列巴,听着郭友军和李向东互掐,都觉得很有意思。 不管他们的出发点如何,但都是为了团队考虑,这就够了。 但李华麟,李星宇,张晓蕊三人对视一眼, 都知道,不管是科员升副科,还是副科升正科,那都是老员工的事,跟他们没关系! 人家老员工资历够,缺的只是功绩,这次来苏国,就是累计功绩来了! 他们三个都是新人,能跟着来就不错了,就算立功了,也最多是累积资历,想提干,根本是做梦! 吃过饭,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众人再次忙碌起来,指挥着搬运工们将二十几艘轮渡的货物,集中摆放。 冯玉刚将小组成员则分成了两大组,一组留下督导,检查货物, 另一组又拆分为两个小组,一个小组负责码头到宾馆之间货物运送与监督,另一组则留守在宾馆,指挥工作人员布置展厅。 傻小子火力旺,李星宇和李华麟这种新人,又是年轻人,当仁不让的被留在码头,负责监督搬运工装卸货物。 张晓蕊作为女同志,则享受了优待,跟冯玉刚,郭友军,李向东几人回到宾馆,负责布置展厅。 “我好希望自己是个女人啊!” 注视着队员相继离去,李星宇站在原地,盯着搬运工们摆放货物,眼中满是羡慕。 李华麟拿着笔记本,挨个箱子做着记录,闻言笑道: “简单啊,展品中有剪刀,我给你找一把锋利的,你咔嚓一下,万事无忧!” 这一抬头,就看到卡捷琳娜和科瓦廖娃一同行来,纳闷道:“你们不回宾馆,留这干嘛?!” 卡捷琳娜耸了耸肩,幽幽道: “麟,难道你忘了,贵方在布拉戈维申斯克这段期间,你和我是绑定的伙伴,你在这边统计货物,我自然也要随行。” “至于科瓦廖娃,他很感激你的尽职尽责,想留下来帮你,这样你能工作的快一些。” 李星宇被李华麟一呛,正准备回怼回去,见卡捷琳娜二人过来,只好忍住了。 但听着卡捷琳娜所言,他眼中不由浮现出古怪之色,目光在李华麟和卡捷琳娜之间来回扫视着,调侃道: “你俩,有问题?!” “有问题的人,看谁都有问题,没问题的人,看什么都没问题,所以是你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 对于卡捷琳娜和科瓦廖娃要留下来帮他捡货,李华麟表示感谢, 但听着李星宇的调侃,他直接一句话问回去,引起了卡捷琳娜的好奇。 “麟,你刚才说的,是你们华夏国的...的,绕口令吗?!” “屁的绕口令,他在发疯!” 李星宇没想到李华麟有日子没见,这嘴皮子见长,但身边有洋妞在,他也不好跟李华麟互掐,便自顾自的去一旁检货了。 摆了摆手示意工人将货物运上车,李华麟取出中华烟分给卡捷琳娜和科瓦廖娃,准备帮她们点烟。 但眼角余光瞥见一旁工作人员,眼中的渴望与好奇,便拿过公文包,拆开几包中华香烟,招呼一旁的工人过来: 遂又拿出几包未拆封的大前门,隔空丢给轮渡上正在搬运箱子的苏国军人。 “大家忙这么久了,都过来尝尝我们华夏的香烟,味道跟你们苏国的有什么不同。” “那边的军人朋友,你们的烟我就不拆包了,自己分吧,抽根烟歇会。” 李华麟这一看似小小的举动,瞬间引起码头工人和军人的好感,一群人上来拿烟,都用俄语感谢李华麟,一直哈啦少。 卡捷琳娜吸着烟,打量着附近的热闹气氛,对着李华麟似笑非笑道:“麟,你这收买人心的手段,都收买到苏国了,厉害。” “你可别瞎说,什么叫收买人心?!” “大冷的天,大家都不能回家睡觉,要在这里帮着搬运货物,给两根烟怎么了,难道你们苏国人都这么小气?” 面对着卡捷琳娜的意有所指,李华麟就假装听不出来,只是笑眯眯的回怼了回去,令卡捷琳娜一愣。 可下一刻,卡捷琳娜和李华麟同时笑了,笑的心照不宣,笑声都很冷。 科瓦廖娃吸着烟,有些不太明白这俩人什么毛病,但还是笑道:“麟,是很好的华国朋友。” 李星宇吸着烟,踩着踏板上了货轮,站到最高处打量着附近货轮上的货物,估算着搬运时间,对着下面喊道: “老四,按照这个效率来,我们早六点前,估计能搬完,看来白天只能在宾馆里睡觉了!” 李华麟闻言,目光向着四周打量,见岸边货物已经堆积如山,不由皱了皱眉。 注视着李星宇从船上下来,幽幽道:“这么多货物六点前肯定搬不完,得要改变一下策略。” 遂举起脖子上挂着的喇叭,对着附近轮渡上的军人和装卸工人喊道: “各位苏国的朋友,从现在开始,每艘轮渡上,贴着同样封条的木箱,你们优先搬运印有1.3.5单号数字的箱子,集中堆放。” “凡是印着2.4.6双号数字的,暂停在货轮上,等岸边货物搬运完后,再把它们搬下来。” 科瓦廖娃对李华麟的安排十分不解,连忙问道:“麟,我的华国朋友,你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卡捷琳娜沉默不语,只是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直盯着李华麟,眼中同样充满了好奇。 李星宇踩灭了烟头,笑着接过话茬: “很简单,每艘货轮上拉载的货物都是提前区分好的,上面的数字也是为了方便区分而标记的。” “单号135的木箱里,装载的是主推二类样品,大多数为混装,是用来摆展厅的。” “而246这样双数的木箱里,同样也是二类样品,但并非混装,就算先运到宾馆,也要一个个拆开,甚至停放在一边,纯属过多浪费时间。” “华麟的意思很简单,先把用于展出的二类商品优先运到宾馆摆上,这其他的二类产品就不着急了,可以慢慢来。” 李华麟听着李星宇的解释,不说话,只是笑眯眯的给了他一个大拇指,李星宇见状,则是得意的一扬下巴。 听过了李星宇的解释,卡捷琳娜和科瓦廖娃点了点头,李华麟这样的安排,确实能在有限的工作量内,压缩出大量的时间,是个好办法。 不由笑道:“看得出来,宇与麟,一定是非常好的朋友,才能不用沟通,就能理解彼此心中所想。” 正文 第170章 国家利益面前,容不得我马虎 临近早八点,码头堆积的货物总算是搬运完毕,二十几艘货轮相继驶离。 在外面冻了一宿的李华麟,李星宇,郭艾,张宇,卡捷琳娜,科瓦廖娃等人,蜂拥上了客车,感叹总算能回宾馆补血了。 苏维埃宾馆的一楼大厅内,几个展区的布置已经接近尾声,但作为布置者,郭友军,李向东,冯玉刚几人,还在忙碌着。 当正在忙碌的张晓蕊,见宾馆门口停了客车,几个好似“雪人”的家伙,从车上下来, 正站在门口拍打着身上的雪花,连忙叫人送上热水:“辛苦了。” “唉,后半夜这雪就开始下,还没完没了了,展厅布置完事没?” 李星宇接过温热的水杯,拿着捂手,目光四下打量着展厅内部, 见厅内早已经布置了好几个展区,堆满了各种展品,不由挑了挑眉。 他在外面冻了一宿,又浇了半宿的雪,如今看到已经接近布置完毕的展厅,这心中还是蛮有成就感的。 因为展厅里的这些展品,都是他们在码头一件件检验过,然后运来的! “房间里有我让服务员们提前准备的早餐,吃完了再睡。” “下午起来了,就过来帮着张罗展厅,或者去落实订单...晚上6点,咱们在房间里开个会。” 冯玉刚走了过来,注视着几人疲惫的模样,目光在卡捷琳娜和科瓦廖娃的身上停留了几分, 没想到这俩女人,真的跟着熬了一宿,不由心中升起钦佩。 李华麟与李星宇,郭艾几人对视一眼,对着冯玉刚点了点头,拖着僵硬的身躯上了楼。 走廊尽头,卡捷琳娜停留在房门前,望着继续前行的李华麟,出言喊道: “麟,咱们约好下午去阿穆尔区,第3国营养蜂厂的,你别睡过头了。” “米哈伊尔库兹涅佐夫,这个人脾气很暴躁,不喜欢别人不守时。” “啊,库兹涅佐夫?” “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会设置闹钟的,哈欠。” 李华麟闻言停住了脚步,对着卡捷琳娜摆了摆手,便与李星宇一头扎进了房间, 进了屋,二人感受着屋内的温暖,只来得脱下外套和棉衣,遂直挺挺的躺在了床上, 李星宇是倒头就睡,像只蛆虫似的顾涌顾涌,就顾涌到被窝里了,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李华麟坐在床边,感受着脑袋昏昏沉沉的,硬着头皮设置了闹钟,便再也熬不住困倦,身体向后一仰。 “帮”,由于后仰的姿势不对,后脑勺磕到了暖气片上,疼的立马坐了起来,眼泪汪汪的。 伸手一摸,后脑勺鼓了包,还好没破皮...他瞥着身后的暖气片,又瞥了瞥桌子上的早餐,骂骂咧咧的倒头就睡。 临近下午两点,闹钟叮铃铃的响起,正在熟睡中的李星宇,迷迷糊糊的摸到了闹钟,一巴掌拍下去,安静了。 李华麟只是在睡梦中,感觉到闹铃响了,但疲倦感裹挟着全身,让他有一种被鬼压床的错觉,似醒非醒,似睡非睡,极为的不舒服。 临近三点,敲门声响起,李星宇骂骂咧咧的蒙上被子,继续睡。 李华麟则迷迷糊糊的起身,打开了门,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状态,只穿着睡衣,还是半敞着怀。 门外,卡捷琳娜明显是经过了梳洗打扮,换上了极为符合苏国特色的女性工装,还挎着公文包,配上金发碧眼大高个,美极了。 当她看到门开了,正准备打招呼时,就看到李华麟那迷迷糊糊的模样,与衣衫不整的形象。 起床开门,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可当冷风扑来,李华麟看到了门口的卡捷琳娜时,瞬间清醒了。 连忙说了一句抱歉,便把门关上,上下打量着自己,还好某些地方并未支起帐篷,不算太丢人。 他来到桌子旁,见闹钟被人关闭了,真想拿起桌子上的咖啡,给李星宇来个晶晶亮透心凉! 穿衣洗漱,李华麟在时间的把控上,完全可以称作大师级,只用五分钟便全部搞定。 卡捷琳娜见门开了又关,嘴角不由勾起玩味的笑意,矗立在门口,看了看时间。 当她看到关闭的房门,仅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再次开启,穿戴整齐,嘴里咀嚼着红肠的李华麟再次出现时,不由诧异道: “麟,你是我见过最快的男人。” 将半截烤肠丢进嘴里咀嚼,李华麟随手关上门,拎着公文包在走廊里前行,皱眉道:“现在赶去养蜂场,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卡捷琳娜,之前我们在国内谈过的意向订单,是基于你给出的蜂蜜数据,但贵方的蜂蜜具体合不合格,我方需要检验后,再给出合适的置换方案。” 走廊尽头,李华麟停住脚步,在卡捷琳娜疑惑地目光中,敲响了362号房间的门, 门开了,门后出现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人,正是访苏团技术组成员,专门负责农副产品鉴定的,郭大勇。 郭大勇见李华麟来敲门,明显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想要邀请李华麟进屋,却见李华麟摇头道: “郭师傅,现在我要去阿穆尔区,第3国营养蜂厂,去见他们的负责人米哈伊尔库兹涅佐夫,商谈大豆油置换蜂蜜的订单。” “关于蜂蜜方面,我需要你的技术支持,请问你现在有时间吗,如果有,跟我走一趟。” “有有有,你稍等啊,我穿衣服。” 郭大勇是技术组的技术员,其任务,就是在苏期间,陪同业务组的成员洽谈订单,做技术攻关,平时是没什么活干的。 这突然见到李华麟来找他,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便套上了棉衣,带上了专业的检测用具,跟着李华麟同行。 “郭师傅,这是第3国营养蜂厂蜂蜜的具体数据,一会你就按照这个参数检测,给我准确数据便可!” 宾馆门外,吉普车早已等待, 李华麟上了车,与郭大勇坐在后排座椅上,取出了在国内时,卡捷琳娜提供的蜂蜜数据,二人做着沟通。 李华麟虽然负责北三省的农产品订单,能记住所有产品的参数与细节,但若论技术检测之类的活,根本不在他的专业范畴内。 专业的工作交给专业的人去做,郭大勇就是访苏团中,对于蜂蜜最了解的技术员, 而郭大勇的工作,就是在到了第3国营养蜂厂后,负责对他们的蜂蜜样品进行检测,并且对第3国营养蜂厂的养蜂车间进行考察, 来用数据告诉李华麟,这里的蜂蜜,值不值得中方置换。 当然了,不管苏国的蜂蜜质量如何,都是会购进的,但产品的好坏,是跟置换数量和价格挂钩的,这也是跟国家利益挂钩的,马虎不得! 郭大勇看过蜂蜜的参数后,点了点头道: “根据《华夏粮油检测标准》,来看,这份蜂蜜数据中很多数值都符合我国对购进蜂蜜的执行标准,也属优级。” “但蜂蜜这个东西,不能完全看数据,养蜂时的蜂房温度,取蜂巢时的动作规范,还有灌装瓶时的密封程度,甚至...” 郭大勇将数据表收进公文包,话说了一半,下意识瞥了瞥副驾驶位的卡捷琳娜,犹豫着道: “甚至灌装时,厂方会不会添水,造假,这都有待考量。” 卡捷琳娜正在指点司机路线规划,闻言皱眉望来:“华国的朋友,我国的工厂,不会造假!” 李华麟摆了摆手,示意卡捷琳娜稍安勿躁:“卡捷琳娜,我们都知道贵国蜂蜜正宗,郭师傅只是就事论事,你别激动。” 卡捷琳娜冷着脸转过身去,不再理会李华麟和郭大勇,令郭大勇的脸上多了几分尴尬,小声道: “李翻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李华麟拍了拍郭大勇的胳膊,给了他一块大白兔奶糖,笑道:“卡捷琳娜就是这个性格,直爽,率真,有啥说啥,没针对你的意思。” 冬季的布拉格维申斯克,气温极低,配合着鹅毛大雪,纵然是军用吉普车的性能强悍,也陷在雪窝子里好几次,不得不让人下来推车。 阿穆尔区,第3国营养蜂厂,依山而建,远远望去,大片的段树林清晰可见。 时间来到了3.50分,距离与米哈伊尔库兹涅佐夫约定的见面时间,只剩下10分钟。 吉普车开进了养蜂场的厂区,厂区内立马迎出了几名雄壮的苏国人。 “还好,我们没迟到。” 卡捷琳娜望着米哈伊尔库兹涅佐夫带人来迎接,下意识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 遂主动跳下车,与库兹涅佐夫握了握手,指着刚下车的李华麟和郭大勇介绍道: “米哈伊尔库兹涅佐夫,我的老朋友,这两位便是华国来的麟,和技术专员郭。” “麟,郭,这是库兹涅佐夫,第3国营养蜂厂的负责人,他可是个老养蜂人了,手里流出的蜂蜜,是苏国最好吃的。” “卡捷琳娜,你太客气了。” 库兹涅佐夫被卡捷琳娜夸得眉开眼笑,遂上下打量着李华麟和郭大勇,伸出了蒲扇大的厚实手掌。 “我喜欢准时的人,来自华国的朋友,里面请。” 李华麟与库兹涅佐夫握了握手,便跟着他向着工厂内部走去,直接开门见山道: “库兹涅佐夫先生,在合作之前,我们需要参观一下贵方的蜂房。” 库兹涅佐夫一愣,没想到眼前的华国人,竟然俄语极为流利,不由多了几分诧异,但并未拒绝: “可以,那咱们直接去蜂房,你们跟我来。” 路线变更,众人直奔后山走去,库兹涅佐夫边走边介绍道: “布拉格为申斯克的冬天,足以冰封雪山,蜜蜂在室外是养不活的,都要养在专门的温室,还要控温,这样才能让它们酿造出美味的蜂蜜。” “为了能养活这些蜜蜂,我们便把温室建在了后山,要进温室,你们还是先穿戴好防护衣物。” 穿过厂区,众人在半山腰前停住了脚步,前方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玻璃温室,每个温室内,都会笼罩着几棵椴树。 就在这些成片的玻璃温室之间,是一道道用塑料布相连的塑料大棚,内部种植着鲜艳的花草。 养蜂场的工作人员,拿来了三套养蜂人专用的防护措施,递给了李华麟三人。 李华麟瞥着老郭,麻利的套上了防护服,戴上了防护面罩和手套,也学着他的样子,将防护套装套在身上。 仔细闻一闻,衣服上并没有想象中的汗臭味,反而带着一丝丝的香甜气息。 库兹涅佐夫见三人套上了防护服,便推开通道的玻璃门,也没穿什么防护措施,带着众人钻进了温室。 第一间温室大概有50平左右的样子,内部笼罩着三棵椴树, 地面种植着黄色小花朵,一簇一簇的,还有着蔫了吧唧的蓝色小花,也不知道是什么花种。 一旁的工作人员见李华麟一直盯着蓝色小花和黄色小花看,便笑着介绍道: “蓝色根茎的是紫云英,花季在4月到5月之间,现在已经入冬了,模样看着有些萎靡,不过到了花期,它们是很重要的蜜源。” “黄色的是鹅掌柴,花期能从11月上旬持续到翌年1月上旬,花朵虽小,花蜜很多,当下正是开花的时节。 ” 郭大勇听着工作人员介绍着鹅掌柴和紫云英,便蹲下身子打量着,遂起身道: “在远东这么寒冷的地区,你们能把紫云英和鹅掌柴养的这么好,很厉害。” 工作人员听不懂华语,只能疑惑地望向卡捷琳娜。 李华麟笑着将郭大勇的话翻译了一遍,遂来到一株矮小,花朵密集的植物旁,指了指它:“这又是什么花?” 工作人员笑道:“这是柃木,山茶科的植物。” “它的花期比较长,从高纬度向低纬度、高海拔向低海拔推迟,在我们这儿,从12月能一直开到次年2-3月。” “柃木极为耐寒,低温下也能分泌花蜜,我们远东地区的冬季又极为漫长,蜜蜂在冬季就靠采集它的花蜜和鹅掌柴花蜜来维持生活。” 库兹涅佐夫就那么站在原地,盯着李华麟和郭大勇欣赏温室,咧嘴一笑:“来吧,带你们看看蜂巢和蜂蜜。” 李华麟闻言,与郭大勇交换了一个眼神,跟在库兹涅佐夫的身后,众人继续前行,穿过几条塑料布搭建的甬道后,来到了一处更大的温室。 这间温室笼罩了数十株椴树,占地起码在几百平以上,空间内不仅种植了紫云英,柃木和鹅掌柴,还有一排排的蜂房。 这些蜂房排列的错落有致,明显是精心规划过的,一群蜜蜂围绕着蜂房间穿梭飞舞,似乎并不怕人。 库兹涅佐夫介绍道:“第3国营养蜂厂有蜂巢1300个,都为耐寒的高加索黑蜂,平均每个蜂巢每天能产蜂蜜1到3斤,如果是花期阶段,产出的蜂蜜会更多。” 他一挥手,身边立马有工作人员凑到蜂房旁,拿出了一块蜂板,蜂板上还有大片的蜜蜂顾涌着,那密集的程度,令李华麟不由皮肤一紧。 郭大勇取出了测量工具,凑到了蜂板旁,用勺子刮下一点点的蜂块,放在波美度测量仪上,测量着浓度。 遂又拿出测量仪,测量起蜂板的长宽高,厚度,以及蜂蜜中含有的含水量和活性酶值。 一套检测下来,他很满意的对着李华麟点了点头:“波美度在41.5°,含水量在20%,活性酶值在14,符合优质蜂蜜的特性。 ” 工作人员将蜂板放回了蜂巢,笑着对郭大勇比了一个大拇指:“华国的朋友,你的数据测量,准!” 李华麟点了点头:“库兹涅佐夫先生,中苏两方蜂蜜的置换项目,是一项长久的合作。” “长久的合作,是建立在品质和信任之上的。” “我方初来贵宝地,对于贵方养殖的蜂蜜还不太了解,单凭一间温室的蜂巢,怕是并不能代表全部。” “这样,可否再带我们多参观几个温室,让我方的技术员,从多方面测量一下贵方的蜂蜜纯度。” 库兹涅佐夫皱了皱眉,还是点头道:“麟,你是个精明的华国人,为了促成订单,我可以带你多逛逛温室。” 卡捷琳娜脸上多了几分无奈:“麟,你还真是严谨。” 李华麟表情严肃的挑了挑眉:“我现在代表的是华夏,国家利益面前,容不得我马虎,请。” 正文 第171章 300斤大米,不能再少了! 接下来半个小时,李华麟跟着库兹涅佐夫参观了多个养着蜂巢的温室。 每到一间温室,他就会让郭大勇拿着测量仪去测量蜂蜜的纯度, 在接连测量了十几个蜂巢后,李华麟不得不感叹一句,苏国人真的很会养蜜蜂,不愧是蜂蜜生产大国! 众人回到办公室,这蜂蜜合格了,就该到了双方真正博弈的时刻。 卡捷琳娜在国内签下的置换订单,只是意向订单,但具体的置换比例,还要双方见了面后细谈。 现在中方检查过第三养蜂场的蜂蜜,该厂的蜂蜜数据与订单上的数据完全吻合,甚至还优了一点点,已经完全达到了置换预期。 李华麟让司机拎来了古法压榨的大豆油,又从公文包里取出黄豆的样品,推到了库兹涅佐夫的面前: “这是我方的大豆油和黄豆样品,具体数据,想必卡捷琳娜一定跟贵方沟通过了。” “既然双方都有置换意向,那就谈谈合作细节。” “首先,我方的大豆,均产在我国的江省,宁省,和林省,所有的大豆指标均符合国际检测数据,符合对外出口的标准。” “这只是样品的一小部分,如果库兹涅佐夫先生想看更多的样品,可跟我回到苏维埃宾馆,那里已经布置好我们的展区,其中就有农用展品的展览。” 言罢,李华麟瞥了瞥郭大勇,郭大勇则打开公文包,取出了一小本大豆检测数据,推到了库兹涅佐夫的面前。 库兹涅佐夫皱了皱眉,布满毛发的手挠了挠下巴,拿过检测数据翻看,见上面是中俄双文标注,便皱眉翻看着。 时间就这样停滞了下来,卡捷琳娜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小口抿着咖啡,目光时不时在李华麟和库兹涅佐夫的身上扫过,不知在想着什么。 随行的司机,身穿着苏国军服,就好像标枪一般杵在门口,右手始终不离腰间配枪,目光只是锁定李华麟和郭大勇的背影... 良久,库兹涅佐夫放下了监测数据,对着一旁的工作人员挥了挥手,那工作人员去而复返,带来了切好的巢皮和香甜的蜂蜜。 库兹涅佐夫对着李华麟和郭大勇指了指面前的蜂蜜和巢皮,笑道:“华国的朋友,你们可以先尝尝味道。” “荣幸之至。” 李华麟摘下手套,拿起一块巢皮,见上面还有蜜蜂的断腿,不由皱了皱眉,用手指甲刮掉,遂放在嘴里咀嚼,顿时眼神一亮。 这巢皮跟他上辈子吃过的巢皮味道完全不一样,一口下去,感觉吃的不是巢皮,而是吃下了整片花海,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唇齿留香... 极力压下表情,李华麟只是小口咬了一口,便皱了皱眉,将目光望向郭大勇,眨了眨眼。 郭大勇见李华麟表情不对劲,还以为这巢皮不好吃,遂拿起一块咬了一口,也不由皱了皱眉。 他皱眉的是,这巢皮味道真不错,但看到李华麟眼中闪过的异色, 他瞬间领悟,立马表现出很淡然的模样,将手中剩下的巢皮丢进嘴里咀嚼,并不发表自己的看法。 李华麟和郭大勇的表情,把库兹涅佐夫弄愣了,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吃了他的巢皮,表情这么淡定。 但见李华麟不发表看法,只能盯着他尝蜂蜜,遂皱眉道:“华国的朋友,是我们的巢皮和蜂蜜不够美味吗?!” 尝过了巢皮和蜂蜜,李华麟见库兹涅佐夫盯着自己看,遂很牵强的露出笑意,舔了舔手指,笑道:“很美味。” 库兹涅佐夫盯着李华麟那一副牵强的表情,嘴角不由抽动了几分,很想给他一巴掌。 但还是忍住冲动道:“5吨蜂蜜,换贵方3吨豆油,或者5吨黄豆,这是我给华国朋友的善意。” 李华麟瞥了瞥桌子上的巢皮和蜂蜜,从兜里取出一块大白兔奶糖撕开糖纸,丢进嘴里咀嚼着,微微摇头: “2吨古法压榨的大豆油,或者4吨优质黄豆,这是我方送给贵方的诚意。” 库兹涅佐夫见李华麟吃了巢皮和蜂蜜,竟然还要吃奶糖,这不是明摆着说他的巢皮和蜂蜜不够甜吗,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遂脸色阴沉了下来:“麟,你这么压价,我并未看到贵方的诚意!” 李华麟咀嚼着奶糖,再次摇头:“不,库兹涅佐夫先生,我已经表明了诚意。” “你该知道的,我们中苏双方的汇率不同,双方高层为了能更好的促进这次贸易,也临时更改了进出口关税。” “我们来苏国,是来缓和两国关系的,也是来做生意的,但偏偏不是来扶贫的!” “2吨古法压榨的大豆油,或者4吨优质黄豆,来换取贵方的5吨蜂蜜,这是最优的折换方式,你我双方都有的赚!” “当然了, 库兹涅佐夫先生若是犹豫,那就再考虑考虑。” “我方此行是要贯穿整个苏国的,旅程时间很久,据我所知,贵国很多城市都喜欢我国的大豆油和黄豆...我是不着急的。” 卡捷琳娜见李华麟已经抬屁股要走,坐不住了,连忙放下咖啡道: “麟,你别着急走,我们可以坐下来再谈谈嘛。” 郭大勇皱眉盯着李华麟,只是默默跟在身后,遂幽幽道: “李翻译,我记得鄂木斯克给我们的蜂蜜价格,是每斤5卢布。” 李华麟脚步微顿,目光望向卡捷琳娜,笑道: “卡捷琳娜,你也听到了,鄂木斯克给我们的蜂蜜价格,是每斤5卢布。” “而库兹涅佐夫先生给我的价格,已经达到了每斤6.3卢布,贵了1.3卢布。” “走吧,趁着天色未晚,我们还能赶在暴风雪前回到宾馆,就不在这里打扰库兹涅佐夫先生了。” 库兹涅佐夫注视着李华麟走向门口,络腮胡子抖个不停,见他都要掀开门帘出屋了,遂望向卡捷琳娜。 卡捷琳娜脸上满是犹豫的表情,没想到在华国达成的意向订单,这回国了,要黄? “华国的朋友,留步!” 库兹涅佐夫叹息一声,对着李华麟伸出四根手指:“2斤大豆油加2斤优质黄豆,这是我的让步。” 李华麟转过身,带着笑意回到原位置上坐下,取出了项目单翻看着,幽幽道: “这个置换方案可以,可我们毕竟是大国间贸易,又不是过家家,5吨的蜂蜜,有些过于小儿科了。” “不如我给库兹涅佐夫先生一个提议如何,一年四个季度,每个季度5吨蜂蜜,这勉强够看一些,您觉得呢?!” 库兹涅佐夫见李华麟变脸比翻书还快,刚刚还一句坚决不做生意的模样,这转头就跟他讨价还价, 不由腮帮子上的络腮胡子,抖了再抖:“华国的朋友,我们第三养蜂场的产量有限。” “若是一年四个季度,跟你们置换20吨蜂蜜,怕是我要把场子的规模再扩建一倍才够,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吗?!” 李华麟靠在椅子上,取出了中华香烟,给屋内众人分着,目光却一直盯着库兹涅佐夫: “那就一年10吨,这其中8吨为蜂蜜,2吨为椴树蜜,我方给予贵方的价格为5吨优质黄豆,4吨古法压榨大豆油!” “你...”库兹涅佐夫一愣,立马拒绝道: “绝无可能,椴树只在每年的7月有花期,一次花期仅仅有20天,这产出的椴树蜜,我们自己人都不够吃,是不可能用于置换的!” 李华麟吸了一口烟,透过渺渺烟雾与库兹涅佐夫对视着,再次伸出一根手指:“5吨优质黄豆,5吨古法压榨大豆油!” “中华烟的味道你已经尝过了,它在我国可是很奢侈的香烟了,还是特供,如果这次置换订单能够达成,作为朋友,我私人赠送你一条。” “库兹涅佐夫先生,我们华夏国的大豆和豆油,远不是东欧国家那些憋豆子能比的,你是愿意继续跟那些人置换憋豆子呢,还是跟我们换便宜的优质大豆...” 话音一落,李华麟撸开了袖子,看了看时间,遂脸上的笑意消失:“还是那句话,我们华夏国的黄豆和大豆油,永远不缺合作伙伴。” “现在是4.50分,我给您10分钟的时间考虑,还请您自己斟酌,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库兹涅佐夫皱眉不语,只是不由握紧了拳头,眼中充满了怒意,卡捷琳娜见状,连忙上来打圆场: “麟,你们北方人喝酒跟打架一样,这怎么谈生意也锋芒毕露的?!” 李华麟取出响铜打火机把玩着,听着它发出叮叮叮的声音,只是笑眯眯的盯着库兹涅佐夫。 “成交!” 良久,库兹涅佐夫在喷子和钢笔中,选择了后者。 他重重一拍桌子,拿过桌子上的订单,写下自己的名字,摁了手印,遂伸出一根手指: “但这样的置换,我要签定十年的期限!” “可以,库兹涅佐夫先生,恭喜你,你做了最为正确的选择!” 李华麟站起身,主动伸出右手,库兹涅佐夫见状,把左手拍在了李华麟的右手上: “麟,我真的不希望,华国的朋友,都像你一样精明!” “留下来,我会让你体会到远东男人的热情。” 与库兹涅佐夫握了握手,李华麟拿起桌上的订单打量着,笑着收进了公文包: “感谢您的盛情,我在布拉格为申斯克停留的时间有限,这期间要见的朋友很多,真的没有时间浪费。” “订单我会拿走,如果我方审核完订单,确认双方关税无误,订单就会落实。” “届时,库兹涅佐夫先生来到我国考察,我一定亲自给你做向导!” 库兹涅佐夫闻言点了点头,亲自将李华麟四人送上了车,在暴雪中频频挥手: “那么,我的华国朋友,我们在华国见,一言为定!” “麟,你有些过分了,这样的订单,就是敲诈!” 上了车,司机启动了车辆,卡捷琳娜却转过身,望向李华麟的目光中满是愤慨。 李华麟拍打着身上的雪花,闻言摇了摇头: “卡捷琳娜,你要明白一件事,黄豆和黄豆之间,大豆油和大豆油之间,差别很大!” “我做为江省的外贸员,又是访苏团的业务组成员,我给贵方提供的黄豆和大豆油,都是来自黑土地上的最优品!” “如果是次品,我完全可以给库兹涅佐夫许下更多的置换量,但那样的次品,在布拉格维申斯克这么冷的地方,可存不了多久!” “最重要的是,我们来苏国,是来促进两国贸易的,绝对不可能拿残次品糊弄你们,优质品的价格摆在那里,我没办法让步!” “卡捷琳娜,我们是朋友,这份订单是你牵头,所以我给了让利!” “如果换做别人,我最多给他3吨黄豆,3吨豆油,他还要一边走一边感谢我,你信不?!” 卡捷琳娜听着李华麟红口白牙的忽悠,不由翻了个白眼:“麟,这些鬼话你说给别人听,别人会信,你觉得我会信吗?!” “如果不是布拉格维申斯克迫切需要跟华国打通贸易,我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订单!” “不不不,你会接受的,不管贸易打不打通,你都会接受的,而且还会乐此不疲!” 李华麟笑着取出大白兔奶糖,给车内几人分了分,笑道: “今天太晚了,咱们先回宾馆,明天再去找卡卡罗夫谈化肥。” 咀嚼着大白兔奶糖,李华麟擦了擦玻璃上的霜,透过模糊不清的玻璃,打量着窗外的暴雪。 忽然间,他的眼神一凝,急促喊道:“停车,停车。” 司机一脚刹车停在了原地,令吉普车在厚厚的积雪上,滑行了数米, 卡捷琳娜一脸狐疑的望向李华麟,诧异道:“麟,你要干什么?” 李华麟指着马路边,一个挂着木质牌匾的店铺,眼中充满了好奇:“那是旧物店吗?!” 卡捷琳娜见李华麟推开车门下车,直勾勾的奔着旧物店就钻,只能无奈跟在身后: “是旧物店,这种旧物店在布拉格维申斯克有很多,你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了吗?” 推门而入,迎面而来的是,潮湿和腐朽的气味, 旧物店的空间不大,也就四五十平的模样,堆满了各种书籍,老旧唱片,以及机械零件。 门后挂着铃铛,门一开,铃铛声响起,吸引了柜台后,一名苏国人的注意。 他放下报纸,疑惑地打量着李华麟和卡捷琳娜,还有跟进来的郭大勇,眼神不由的一亮。 布拉格为申斯克可是很久没有华国人出现了,现在出现的华国人,一定是访苏团的成员,这两天报纸都登了! 便笑道:“华国的朋友,我这里的东西,都可以用粮食和大豆来换!” 李华麟进了屋,目光被玻璃橱窗内,一个有着大喇叭的木质唱片机,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狗牌留声机,1910年英国款,真正的老物件, 各种黑帮电影内必备的背景板,也是很多收藏者眼中,堪比情人般的梦幻留声机。 上一世,李华麟有个一模一样的,是他攒了很久的稿费在老店淘来的,已经很多锈迹了,依然被视若珍宝, 偶尔闲暇时,他会停下来喝一杯威士忌,加两个冰块,再放上一张失真的老唱片,打开窗户透透气... 同样的狗牌留声机,眼前的更加完好,完全没有生锈和斑驳的痕迹,木质箱体甚至还泛着油光。 此刻李华麟的眼中,只剩下面前的狗牌留声机,他用手抚摸过每个细节,感受着木质上的滑腻,喇叭上的亮银。 一时间,上一世每日赶稿,满心疲惫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不由多了几分失神。 “我的华国朋友,500斤大米,这台留声机就是你的了。” “大胡子,这种老掉牙的东西,根本不值几个钱,你这是在抢劫!” 卡捷琳娜闻言,眼中多了几分怒意,现在布拉格为申斯克,可是非常缺粮食, 一个破留声机竟然敢开价500斤大米,这不是漫天要价,这是拦路抢劫! 满脸络腮胡子的老板从柜台后站起,来到李华麟的身边,盯着狗牌留声机,闻言咧嘴一笑: “这可不是什么破烂货,狗牌留声机,1910年的英国货,到现在已经70多年的历史了!” “我敢保证,在全布拉戈维申斯克,绝对找不出第二台,品相如此好的!” “至于它值不值这个价,我想喜欢它的华国朋友,心里最清楚,你看他的眼睛,正在冒火。” “我没有粮食。” 眼前的回忆片段在渐渐碎裂,李华麟收回了思绪,对着旧货店老板做了一个歉意的笑容,毫不犹豫的向着门口走去。 这一幕,令旧货铺老板和卡捷琳娜都愣住了,刚刚李华麟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怎么转眼间就没了?! “别走啊华国朋友,400斤,400斤粮食就行。” “300斤,300斤不能再低了,你出了这个门,我保证你在全布拉戈维申斯克,再也找不到如此优秀的狗牌留声机!” 李华麟已经来到门口,正准备拉开木门,闻言停住了脚步,回头望向旧货店老板: “我承认,你把它保存的很好,但纵然是1910年的狗牌留声机,也不值300斤粮食,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多粮食跟你换。” 旧物店老板见李华麟停下了,脸上的焦急之色不见,笑容恢复如初,不信的道: “别开玩笑了,你不是华国来的代表吗,码头上堆满了你们从华国带来的粮食和轻工产品,布拉格为申斯克的人民不是瞎子!” 李华麟目光不由再次望向橱窗里的狗牌留声机,幽幽道:“那些粮食是国家的,不是我的!” “400卢布,一条百分百羊毛的羊绒毯,一条华国香烟,一包茶叶,换你这台狗牌留声机!” 旧物店老板闻言,笑容立马消失:“华国的朋友,生意不是你这么...你别走啊!” 眼看着李华麟毫不犹豫的拉开了木门,屋外的暴风雪席卷至屋内,旧物店老板一咬牙: “难道你就不想要猫王的唱片吗!” 卡捷琳娜一愣,眼神中多了几分怒意:“大胡子,美国佬的东西,禁止在国内销售,你越界了!” 面对着卡捷琳娜的质疑,旧物店老板脸上多了几分阴郁,连连辩解道: “不不不,这都是些老物件,也是别人抵给我的,我可没主动去收它!” “那就要看看你的唱片,品相如何了!” 听到猫王唱片几个字,李华麟的眼皮抖了抖,遂皱着眉头转身,来到了柜台前。 旧货店老板见状,连忙在货物堆中翻找,找出一个木箱子,从里面往外拿着唱片。 李华麟拿起一张唱片夹,取出内部的唱片打量着,眼神不由一亮,很完整的唱片,上面几乎不存在什么划痕, 这种品相的相片,在后世绝对是... 他仔细打量着唱片夹上的签名,对着屋内昏暗的煤油灯照了照,再次皱了皱眉。 不像是盗版,这好像是真的签名唱片,布拉格为申斯克的旧货店里,为什么会有猫王的签名唱片,这怎么可能! 正文 第172章 成交! “怎么样,猫王的签名唱片,值不值100斤大米?” 旧货店老板打量着李华麟的神色,见他拿着唱片夹不断对着煤油灯打量,眼中不由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一旁的卡捷琳娜有些欲言又止,目光不经意间,瞥见屋内正在翻找机械零件的郭大勇,选择了闭口不言。 “我说了,粮食不是我的!” 李华麟摸索着唱片夹,手指微微弯曲,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拉过木箱,翻找着其他唱片, 但找了很多唱片出来,真正有签名的,只有猫王的这张: “就这五张唱片,我给你两包茶叶,10节电池,再加一个热水袋!” “朋友,你看好了,这可是猫王的签名唱片,这一张就不止这个价了!” 旧货店老板闻言,脸色立马冷了下来,收起桌子上的唱片,就要把木箱子搬回原位。 李华麟见状,瞳孔不由得收缩,幽幽道: “在苏国境内,美国佬的东西是禁止售卖的,你今天错过了我,那这些唱片可能会摆在这里很久,甚至永远都卖不出去。” “两包茶叶,10节电池,外加一个热水袋,这些东西在布拉戈维申斯克,完全抵得上80斤粮食,甚至更多。” “走吧,看来这位老兄,不太会做生意,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 言罢,李华麟对着一旁还在挑选旧零件的郭大勇使了个眼色,二人向着门口走去,卡捷琳娜亦步亦趋。 抱着木箱子的老板愣住了,他望着走到门口的李华麟,想骂娘了! “我做了十几年的旧货生意,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么古怪的顾客。” “400卢布,1条羊绒毯,一条华国香烟,3包茶叶,10节电池,1个热水袋是吧,换给你了!” 李华麟已经再次拉开了木门,闻言转过身笑道: “我现在手里没现货,可以给你开一张凭证,你明天去苏维埃宾馆找我置换,但唱片机和唱片,我要带走!” “这...”旧货店老板闻言,脸上多了几分犹豫,皱眉道:“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骗我,除非再加一条香烟!” 听到旧货店老板狮子大开口,李华麟沉吟了片刻,在一旁的零件堆里挑出了几个沾满油渍,还有着斑斑锈迹的机械零件。 “可以,但要加上这些东西!” “可以,成交!” 旧货店老板打量着桌子上的零件,多了几分嫌弃,这些东西是他称斤收回来的,给废品站都不要。 见李华麟竟然对一些破烂零件情有独钟,暗道眼前的华国人恶趣味,便连连答应下来,生怕李华麟反悔。 李华麟来到柜台前,从公文包里取出笔记本撕下一张纸,写上了羊绒毯等物,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见旧货店老板伸手要抢便签纸,便晃了晃收回来:“你也要给我一份购物凭证,不然东西我带不出苏国!” 旧货店老板点了点头,连忙取出销售单,写下留声机和唱片几个字,又写下店铺的名字,摁了个手印后,递给李华麟。 李华麟打量着销售单,遂小心翼翼的折好收起,把面前的便签纸向着旧货店老板面前一推,又从钱包里取出400卢布数给他。 笑道:“明天我就在宾馆展厅等你了,尽量早点来。” 遂指了指橱窗里的狗牌留声机:“给我找个箱子装包,这么冷的天,我可不想它一出屋就被冻裂。” “好说,我这里有它的原厂包装。” 数过了卢布,旧物店老板连忙在店铺里翻找着,找到一个木质外罩,取出狗牌留声机后罩了上去,严丝合缝。 出门上了车,李华麟抱着唱片机,眼中满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男人的爱好就那么点,要么钓鱼,要么搓脚,再不济套票, 李华麟可以不抽烟不喝酒,但唯独对保存完好的老物件,是情有独钟。 如今买到了保存极为完好的狗牌留声机,才花了400卢布,怎么看都划算到太平洋了。 车辆缓缓启动,郭大勇摆弄着袋子中的零件,眼中满是喜色,连连对李华麟道谢: “李翻译,等回到宾馆,我把零件的钱拿给你!” “这些零件有啥用?!” 李华麟抱着唱片机,见郭大勇嘴角都撇到南天门了,不由来了好奇: “这些是农用拖拉机上的零件,很杂,虽然生锈了,但保存挺好,回去刷一刷,完全可以给拖拉机替换上。” 郭大勇闻言,笑着给李华麟介绍了袋子里,零件的功用,见他不以为然,连忙解释道: “你看这零件上的编号,正是五六十年代苏国,跟咱们国家置换的那些农用拖拉机,同等型号的零部件,完全适配。” “这么跟你说吧,这里面的零件堆在一起,你看着就跟废铁一样,没有价值。” “可若是农用拖拉机上少了这么几个零件,去修去配,可就不是几块,几十块的问题了,是难配!” “这些零件我带回国,支部仓库里那些没法更换零件的拖拉机,就又能启动了,你可是帮了我们支部大忙了!” “那你早给我眼色啊,他那里还有那么多零件呢,最多两包烟,我都给你换来。” 听着郭大勇所言,李华麟了然的点了点头,感情这些零件都是拖拉机上的,难怪郭大勇看见了眼睛都冒光。 郭大勇摇了摇头:“他那里零件是多,但拖拉机能用到的有限,基本都被你挑出来了,剩下的...真就是废铁了,没价值。” 卡捷琳娜听着李华麟和郭大勇讨论机械零件,适时开口道:“麟,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华麟一愣,目光望向卡捷琳娜,见她似笑非笑,表情满是幸灾乐祸,不由皱了皱眉:“如果不是好事,那就别讲了,我不听。” “你买的那张猫王签名唱片,是假的。” “迄今为止,猫王从未公开售卖过签名唱片,就算有送给歌迷的,也一定会被歌迷珍藏,不会出现在布拉格为申斯克的旧货店里。” “所以...你被骗了。” “啥玩意,假的,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闻言,李华麟连忙从公文包里取出猫王唱片,用手电筒照着签名仔细检查,根本看不出造假的痕迹,不由直挠头皮。 但看着卡捷琳娜偷笑的模样,他立马多了几分无奈:“所以说,你刚才是故意的是吧,就是想看我笑话?!” 卡捷琳娜笑着点了点头:“国营蜂场里你指点江山,能在库兹涅佐夫面前,压得他吃瘪,你很厉害。” “可是嘛,这眼界...就不怎么样喽,几包茶叶而已,就当买个教训呗,呵呵呵~” “假的就假的呗,只要唱片划痕少,依旧是好东西,签名不签名的,我又不在乎。” “再说了,万一这唱片,是哪个歌迷不小心遗失的,后来辗转到旧货铺呢,谁又能说得清!” 李华麟嘴角抽搐,他真的很想摘下棉鞋,在卡捷琳娜的脸上,留下46号印记! 猫王签名唱片啊,他刚才见到时都要高兴疯了,感情是特么盗版,这年月咋也有盗版! 卡捷琳娜只是笑而不语,留给李华麟一个:“你高兴就好”的眼神,令李华麟眼角多了几分憋闷。 宾馆包间内,李星宇正裹着棉被,刺溜着面条,吃的是满头大汗,听到开门声响起,便向着门口望去: 见是李华麟回来了,便笑道:“我让后厨帮着煮了挂面,还热乎的,趁热吃。” 但看着李华麟进了屋,小心翼翼的将一个长方体木箱子放在了床上,又不由来了好奇: “这什么玩意,你不是去谈业务了吗,怎么捧个木箱子回来,里面不会是蜜蜂吧?” “屁的蜜蜂,这可是好东西,狗牌留声机!” 李华麟进了屋,在门口脱下了湿漉漉的棉鞋,换上了屋内的棉拖,抱着木箱子放在床上。 他瞥了瞥桌子上的煮面条,遂脱下外套挂在墙上,走到角落中拍打着身上的雪花,眼中满是得意。 “狗牌唱片机?” 李星宇闻言,连忙放下面条,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木盒子,待看到盒子里面的唱片机后,眼神大亮。 “我滴个乖乖,这东西我只在电影里看过,你在哪弄的,老鼻子钱了吧?!” “我去,这大喇叭,铁的?” “你手爪子那么欠呢,别敲,再给我敲掉漆了!” 李华麟脱了衣服,见李星宇竟然用手指敲着喇叭,连忙将他拽到了一边,显摆道: “狗牌留声机,1910年英国产,我在旧货店里看见的。” “这东西能保存这么完好,跟新的一样,估计全布拉格维申斯克都找不到第二台,这次真的是捡到宝了!” 从皮箱里翻出鹿皮,李华麟小心翼翼的擦拭着留声机上的霜气,生怕它因为霜气腐朽,那动作别提多温柔了,看得李星宇直撇嘴。 “我说老四,这东西不便宜吧,你有那么多卢布吗?!” “这次出差,我们的外派卢布都在领队那里,由领队负责统一使用,但我作为业务员,是有200卢布零花钱的,还有500卢布的置换额度。” “这留声机,我花了400卢布加一条毛毯,贵是贵了点,但绝对物超所值!” 擦干净了唱片机,确定边边角角再无霜气,李华麟取出一张天鹅湖唱片,放在了唱片机内,不断摇动曲柄,放下了唱臂。 片刻间,天鹅湖那优美的旋律,适时响了起来,令李星宇眼中充满了好奇:“70多年的老物件还能响,没杂音?” “废话,这东西不能响,我买它干啥!” “怎么样,牛逼不!” 李华麟坐在了床边,拿过空碗盛了面条,听着老式唱片机响起的旋律,极为的满足。 如果不是在苏国境内,他一定要放上猫王的唱片听听,但这是苏国,没有如果... “好东西。” 李星宇钻回了被窝,蜷缩在床边哧溜面条,遂拿起大葱咬了一口,问道: “不对劲啊,我们做翻译的出来,每个人就给100卢布的零花钱,凭啥你有700?!” “翻译随着大部队,又不用东跑西颠,要那么多卢布干嘛,你以为国家的外汇,是大风刮来的?!” “我是业务员,要到处跑,期间要不要坐车,要不要吃饭,喝水应酬也要钱吧,700卢布真不多!” 李华麟就着大蒜吃面条,忽然愣住了:“不对劲啊,你是咋说通后厨煮挂面的,人家没拿热汤扬你?!”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李华麟一愣,便端着碗开了门,见门外是郭大勇,便邀请他进屋。 “李翻译,我来给你送零件的钱,呀,你们吃饭呢?” “来了正好,一起吃一口吧。” 李华麟给郭大勇盛了面条,郭大勇连连推辞,但闻着面条的香味,还是接了过来。 他与李星宇点头示好,听着屋内的旋律,眼中多了几分惊叹:“这就是留声机嘛,难怪这么贵,唱起歌来满好听的嘞。” 李华麟接过粮票,随手放在桌子上,递给郭大勇一根大葱,笑道:“都说了那些零件不值钱,你非要送来,何必呢。” “诶,一码归一码,这些零件拿回国,我是要给拖拉机换上的,这是公事不是私事,哪能让李翻译花钱。” 郭大勇接过大葱咬了一口,遂喝着面条汤,感受着肚子里暖暖的,不由笑道: “今天跟李翻译去谈业务,我算是开眼了。” “您看着年轻,可在谈判桌上的气势,完全把那个苏国大胡子给压制了,这才是咱华夏代表该有的做派。” “这样,你不是负责农产品吗,接下来有需要我的地方,直接上我屋找我去,我随叫随到!” 三两口吃完了面条,郭大勇意犹未尽的擦了擦嘴,把空碗还给了李华麟,笑着告辞离去,还顺走了没吃完的半截大葱。 “这家伙看着一副老学究的模样,夸起人来酸掉牙,他刚刚说你谈判时,给苏国大胡子压制了,啥意思?!” 李星宇放下了空碗,吃的直打嗝,遂拿过保温杯咕嘟嘟的灌着水,言语中满是好奇。 天鹅湖的声音渐渐消失,李华麟将唱片机装回木箱子里,放在了床头柜上,闻言看了看时间: “我得去开会了,先走了啊。” 言罢,李华麟拿过外套准备出门,这刚打开门,就看到张晓蕊举起了手,做出正要敲门的姿势。 “我正要找你呢,冯哥那边人都齐了,他知道你回来了,让我叫你去开会。” “刚刚你屋里咋有歌声,谁唱歌了?” “先去开会,晚上给你看点好玩的。” 李华麟带上了门,与张晓蕊并排而行,直奔冯玉刚的房间,这一进屋,就看见业务组的人都在。 冯玉刚见李华麟来了,便与郭友军和李向东对视一眼,拍了拍手: “咱们人齐了,就开个内部小会议,今天出去跑业务的,先说说成果如何。” 正文 第173章 你哪来的小舅子? 冯玉刚的话音一落,屋内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都很微妙。 有人犹豫道:“今天外面下着暴雪,我们昨天忙了一宿,大家都累得要死,白天还要看展厅,反正我是没出去。” “对啊,暴雪的天,车胎都打滑,吉普车在半路上就趴窝了,还是我推回来的,哪有时间去落实订单。” 郭友军喝着茶水,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都在推脱,不由皱了皱眉,沉声道: “恶劣天气,不是你们不去落实订单的理由,大家都是老同事,就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谁不了解谁啊,你们就是懒。” “为什么人家李华麟就能跑业务,他是咱们组里年纪最小的吧,昨天还在岸边冻一宿呢!” “华麟,说说你今天的成果。” 郭友军一开口,屋内众人都望向李华麟,表情各不相同。 李华麟坐在房间角落,刚跟周亮赵亮打过招呼,闻言皱了皱眉,没想到今天竟然没人出去跑业务,合着就他一个人出门了,玩那?! 遂多了几分犹豫,他现在把订单拿出来,岂不是得罪人,别人会怎么看他,抢功劳,还是故意装上进?! 李向东笑道:“华麟,这里没外人,你别有心理压力。” 李华麟目光扫过在场业务员,见冯玉刚一直盯着他看,便深吸了一口气,从公文包里取出订单递给他: “今天雪太大了,我起来的时候都下午三点了,只来得及去第三养蜂厂。” “嗯...5吨黄豆,5吨大豆油,换8吨蜂蜜,2吨椴树蜜,行啊你小子,这订单咱们至少赚了一倍!” 冯玉刚看过订单,眼中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连忙给郭友军,李向东,还有其他业务员传阅。 开工第一天,所有人都因为暴雪没出屋,只有江省的业务员出去了,还拿回来了置换订单, 这时候,冯玉刚的心里都要乐开花了,直呼李华麟给他长脸,给江省长脸! “这订单可以,一会拿给财务组和统计组的同志看看,如果审核通过,那就尽早促成订单,这可是咱们的开门红!” “是啊,华麟这仗打得漂亮,我们要多跟华麟同志学习,克服懒惰!” “华麟好样的...” 如果是两千年后,一个团队中出现了“另类”,那肯定会被团队所隔离,排挤。 但这是81年,真正的工农子弟,都正的发邪,攀比,诋毁,并不存在于他们的字典里。 这些人见到李华麟一个小年轻顶着暴雪去落实订单,还走到前边遥遥领先,不仅没有丝毫的嫉妒,反而眼中满是小组立功的欣喜。 这一幕把李华麟看的直皱眉,他听着身边同志那发自内心的夸赞,脸红了,更是把一众业务组成员逗得哈哈大笑。 冯玉刚一拍大腿:“我们在布拉格为申斯克停留的时间有限,华麟算是给我们开了一个好头,明天大家就要动起来了。” 遂望向李向东,李向东适时接过话茬,严肃道:“老冯说的对,现在我们来举手自荐,看看谁和谁一组。” 会议开到了8.30分,算是结束了,第三养蜂场的订单被冯玉刚收起,会与财务组的同志做交接。 李华麟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屋,见李星宇人没了,不由来了好奇:“这小子,大晚上又去哪浪了?” 遂脱掉外套上床,靠在床头找出厚厚的项目规划翻看,但看了几张就放在一边,打开了唱片机。 听着悠扬的旋律响起,李华麟拿过保温杯,以水当酒小口品着,眯眯着眼,很是享受。 但这种享受只持续了两分钟,就被敲门声打断。 李华麟以为是李星宇回来了,刚想说他出门为啥不带钥匙,但看到门外的安娜,不由愣住了: “安娜,你没回乌苏里斯克?” 昨天傍晚,岸边的货都给苏国代表发完了,按理说到了白天,各省代表都该各回各家了... 安娜晃了晃手里的伏特加:“麟,这么冷的天,你就让我在门外站着吗,这可不是绅士的做派。” “嗯,卡捷琳娜说你买了一台留声机,这是...天鹅湖?” 见李华麟让开了道路,安娜拎着伏特加进了屋,很自然的坐到了床边,好奇打量着床头柜上的唱片机,眼中有着笑意。 李华麟向着门外打量着,见安娜只是一个人来的,不由多了几分好奇,关上门笑道: “嗯,路过旧货店时,我一眼就看到了,很漂亮吧?” “嗯,很漂亮。” 安娜起身拿过酒柜上的杯子,注视着李华麟在箱子里翻找酸黄瓜和滨海红肠,便拧开了伏特加,替二人倒上。 李华麟将酸黄瓜和红肠摆在桌子上,将桌子上的空碗挪到窗帘后,遂坐到了安娜的对面,接过酒杯与她碰了碰: “安娜,这么晚来找我喝酒,有事直说吧,咱俩都不是那拐弯抹角的人。” 安娜表情一怔,小口抿着伏特加,幽幽道:“家乡来了消息,上级想跟华国的朋友,促进更多的贸易订单。” “在我的家乡,市长已经布置好专门的交换展厅,我的同胞们都在翘首以盼,等着华国朋友到来。” “我想知道的是,贵国打算在布拉格为申斯克停留多久,之所以避开卡捷琳娜,是不想让她误会。”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领导的意思是,最多在这里停留五天,但现在苏维埃宾馆已经搭起展台,估计五天之内是离不开。” 李华麟接过安娜递来的文件袋拆开,里面是一张张彩色照片,均为化肥,卡车,毛皮,车床等实拍,还有对应的产品数据和机械说明书。 安娜盯着李华麟翻看照片,继续道:“照片上的东西,我方都可以用来置换农副产品。” “以猪肉,玉米,甜菜,大米,粟米为先,其他像豆油,大豆,小米,山珍为辅,不设上限,只要华国肯换,我们有多少换多少。” “有多少换多少?” 李华麟闻言轻笑出声,调侃道:“安娜,你怕是对我们北三省的农产品产值,不够了解。” “真要是放开了换,你们的仓库装不下,都要浪费掉。” 将文件袋放到了一边,李华麟沉吟了片刻道: “之前我们在国内,不是置换了很多订单吗,以你们乌苏里斯克的人口量,应付过冬完全没问题,干嘛还要置换?!” “你们苏国这么冷,粮食跟轻工产品也不一样,轻工产品可以堆在仓库,粮食放久了,会潮,会生虫子的!” 安娜举起酒杯,主动与李华麟碰了碰:“上级的安排,我不清楚,我跟你一样,只负责订单的落实。” 李华麟咀嚼着酸黄瓜,喝着伏特加,目光在安娜那略微红晕的脸颊上停留,微微皱眉, 很明显,安娜有事情瞒着他,不想在关键部分深谈。 遂点了点头:“可以,抽空我会针对这些数据,临时做一个只适合你我双方的小型项目规划,只要领导点头,那订单就可以谈。” 钥匙拧动的声音响起,房门推开,李星宇捧着塞满文件袋的纸箱子进屋,用脚关上了门。 进屋后就愣住了,他上下打量着安娜,又望向饮酒的李华麟,诧异道:“我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 李华麟翻了个白眼好奇道: “别整事,安娜是过来找我聊工作的,你这干嘛去了,整一箱子文件回来。” “今天咱们没去展厅,你是不知道啊,展厅从8点开始,就被苏国人给围上了,东西跟抢一样!” “一群老毛..”李星宇见安娜盯着他,下意识把老毛子憋了回去,换成了:“苏国朋友..” “布拉戈维申斯克的苏国朋友老热情了,咱们光今天,散的订单,就有三千多份,我的工作呢,就是把箱子里的俄文翻译成汉语。” 李星宇将纸箱子推到了床角,拿过保温杯,给自己倒了伏特加,抿了一大口,辣的嘶嘶哈哈,连忙啃红肠。 见安娜和李华麟还盯着自己看,便皱眉道:“咋的,我脸上有花啊?!” 安娜举起杯,与李华麟和李星宇碰了碰杯,喝光了杯中酒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休息。” 李星宇注视着安娜离开,望向李华麟的眼中满是警告: “我说老四,你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千万不能被苏叛的美色所腐蚀,这是原则问题!” “别闹,安娜是来找我谈订单的,看来苏国的边境城市,比我们想象中的,更需要粮食和轻工产品!” 李华麟指了指桌子上的文件袋,示意李星宇自己看,便小心翼翼的将唱片机罩了起来。 “好家伙,这照片都是彩色的,不行...等离开苏国之前,我也要弄一台彩色照相机。” “你有毛病吧,我让你看文件,你给我研究照相机?!” 李华麟将桌子上的瓶瓶罐罐收拾干净,遂躺在了床上,眼中满是困倦。 “嘿,谈业务是你们业务组的事,我是翻译,我的工作是翻译文件,咱俩工作性质不同,我惦记照相机怎么了。” 李星宇将照片收回档案袋内,脱掉了衣服钻进被窝,将双臂枕在脑后,打量着棚顶的吊灯,呢喃道。 “老四,我梦见老大了,梦见他浑身是血躺在坑里,身上满是碎石子,他就那么盯着我,好像要说啥似的。” “你说老大在那边,是不是也当兵呢,继续打他的小鬼子和越南猴子?!” 李华麟一愣,下意识侧头打量着李星宇,不言语,只是默默叹息了一声。 翌日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照射在屋内,给晦暗的房间披上了一层金纱。 李华麟被闹钟吵醒,拉开窗帘打量着外面,下了一天一宿的暴雪停了,外面艳阳高照,绝对是个大晴天。 李星宇迷迷糊糊的抬手遮挡眼睛,无奈道:“干嘛啊,晃眼睛,拉上,拉上。” “今天是个大晴天,适合落实订单。” 李华麟穿上裤子起床,钻进洗手间洗漱,感觉天晴了,心情都好了几分。 李星宇听着洗手间内传来水流的哗哗声,抱着被子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用手遮挡住刺眼的阳光,拿过闹钟打量着。 遂狂挠着头皮,接连打了十几个哈欠后,才迷迷糊糊的穿裤子。 李华麟端着牙缸,拿着牙刷刷牙,见李星宇被强制开机,不由笑道: “我去跑业务,你起来这么早干嘛?” “你以为我想起来啊,我是翻译,翻译要一直留在展厅里,应付老毛子的好吧!” “嗯...我牙膏怎么没了?” 李星宇没找到牙膏,便把李华麟的牙膏抢来挤着,遂愣了愣,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继续道: “你要是白天在路过旧货店,看到彩色照相机,你给我问问价钱,要新点的,别太旧!” 李华麟吐了漱口水,拿毛巾擦脸,疑惑道:“你不是有台海鸥吗。” “呜,我那海鸥又不能能用彩色交卷,能用彩色交卷的相机国内不是贵吗!” “要是我能在苏国淘一个便宜的彩色相机,我就把海鸥给我小舅子,他惦记很久了。” 李星宇闻言,下意识回应道,可话说出口了,拿着牙刷的手,不由僵在了半空,就见李华麟笑眯眯的盯着他。 “好你个李老三,你不是说没谈女朋友吗,还小舅子,你哪来的小舅子,连你曾叔爷都骗是吧,大逆不道!” 二人嬉笑打闹了一会,便出门前往餐厅吃早餐。 苏维埃宾馆的餐厅依旧在二楼,是自选模式,当李华麟二人赶来时,这里已经有很多人在吃早餐了。 财务组的付丹丹正在自选早餐,见李华麟出现,立马凑了过来,笑道: “你那份大豆油换蜂蜜的订单,我们昨晚审核过了,可以尽快落实。” 李华麟拿着餐盘,夹了两块牛排,两根红肠,又盛了碗牛筋肉汤,闻言点了点头: “付姐,咱们技术组的人你最熟,哪位技术员懂化肥?” “化肥,那肯定是姜大军啊,那,看见那边啃面包的那个没,就是姜大军!” 李华麟顺着付丹丹手指的方向,望向餐厅角落,看到了一名独自用餐的中年人,便端着餐盘坐到了他的对面。 周大军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翻看着笔记,见对面坐了人,不由皱了皱眉:“有事?” 李华麟本来是笑眯眯的,但看着周大军对自己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不由皱了皱眉: “周师傅是吧,我下午要去列宁大街的红星化肥厂,去落实一单化肥项目,需要懂化肥的技术员协同。” 周大军闻言放下笔记,上下打量着李华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几点?” “上午九点吧,吃过早饭,一会就动身。” “行,九点之前我去展厅找你。” 李星宇端着餐盘走了过来,见周大军一副酷酷的模样,端着餐盘离去,不由纳闷道: “这人谁啊,牛逼哄哄的。” “技术组的化肥专家,搞技术的,脑子都有点犟,可以理解。” 李华麟伸出叉子,在李星宇的餐碟中插了一块提拉米苏咀嚼着,继续道: “上午会有人拿着我的签名便签来取货,你别给忘了。” 李星宇刺溜着红菜汤,拿起叉子插了李华麟一块牛排咀嚼着,含糊不清道: “你是老婆婆吗,都嘱托三次了,我记住啦!” 轻笑声响起,卡捷琳娜端着餐盘,坐在了二人的身边,笑着开玩笑道: “看你们两个人吃饭,真有食欲。” 李华麟闻言,嘴角勾起笑意:“我和星宇在学校里,总是这么抢东西吃,早就习惯了。” “一会九点,负责化肥检测的同志,会随我们一起去红星化肥厂,你那边打好招呼了吧?” 卡捷琳娜小口咀嚼着提拉米苏,闻言摇了摇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李华麟: “咱们不用去了,红星化肥厂的负责人等不及,今天上午会来展区找你,顺便看看其他的置换项目,咱们只在宾馆等着就好。” 李华麟放下了叉子,接过文件翻看着,眼中多了几分古怪,似笑非笑打量着卡捷琳娜: “安德烈伊万诺维奇卡卡罗夫主动来展厅,是你授意的吧?” 卡捷琳娜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眼中有着警告的意味: “各为其主,我只是在替自己的城市争取利益,就好像你为华夏争取利益一样。” “我听说,昨晚安娜去找你了,你们两人还独处了很久?!” “麟,你是个聪明人,可千万别因为美色,而误入歧途喔。” 李星宇皱眉放下了叉子,不悦的插话道: “我说卡捷琳娜,我们华麟有女朋友,长得美若天仙,还是青梅竹马,绝对不会对你们苏国人动什么心思,这点你大可放心!” “倒是我想奉劝你们苏国人,咱们谈生意就谈生意,别动不动就大晚上的往人家男生屋里钻,好说不好听。” 卡捷琳娜一愣,盯着李星宇那一脸严肃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笑的是花枝招展,倒把李星宇看懵了。 他指着卡捷琳娜问询李华麟:“老四,这卡捷琳娜,不是有啥毛病吧?!” 正文 第174章 展厅扩建 早八点,展厅还未开门,门外就排满了长队,皆是迫切置换订单的苏国商人。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商人大多以小作坊为主,遍布布拉戈维申斯克附近的乡村城镇, 因为个体小,属于商务部不愿意统筹,本地商会不愿管理的小门小户,在展厅开启的第一天,是没资格进入的。 但因为昨天这些人在隔离区外举牌抗议,还跟当地驻军起了冲突, 不由迫使布拉格为申斯克的高层临时修改展厅权限,在第二天允许这些散户进入,寻求与华国访苏团的合作机会。 于是,这些人很早就来排队,甚至有的人干脆半夜就裹着棉衣过来,愣是吐着冰渣子熬了半宿。 当李华麟与李星宇吃过了早饭,结伴来到一楼展厅时,立马被门外那密密麻麻的苏国人震惊了。 “我的天,这起码比昨天多了三四倍的人,他们不冷吗?” 李星宇凑到门口,打量着院内警戒线外的苏国人,满是好奇。 这些苏国人被当地驻军阻拦在外面,手中举着各种牌子,眼中对展厅里的货物,满是渴望。 “我突然觉得,昨天黄豆换蜂蜜,生意亏了,应该再压压价的。” 李华麟来到业务科的同事身边,目光扫过门外的苏国人,看到了络腮胡子的旧货店老板! 旧货店老板看到了李华麟,连忙踮着脚,对着李华麟挥舞手臂,大喊道:“华国的朋友,看这里。” 8.30分一到,警戒线内的驻军打开了警戒线,放开了可供进入展厅的道路。 按规定,展厅内苏方商人始终控制在 100 人,确保秩序。 很快,100人放入,而旧货店老板还卡在外面,李华麟只能来到驻军身边,跟负责看门的驻军低语几句。 旧货铺的老板被破例放进,却引起了警戒线外排队的苏国人不满,各种污言秽语频出,令执勤驻军端枪呵斥。 “华国的朋友,你真的很守信用。” 旧货铺老板身上的衣服有些杂乱,是刚刚排队时挤得,他挤进了警戒线内,看向李华麟的眼中满是感激。 李华麟并未理会旧货店老板的套近乎,皱眉捡起掉落到警戒线内的置换木牌,用手拂过上面的积雪,还给了警戒线外的苏国老人。 遂目光扫过警戒线外的苏国人,望着他们举着破报纸,商品袋做成的简陋牌子,安慰道: “苏国的朋友请别激动,这位朋友是我的定向客户,之前已经达成过交易,特例进来,并非占用参展名额。” “华夏访苏,首站抵达的便是布拉格维申斯克,我方领队有明确态度,会在中苏贸易上,优先满足布拉格维申斯克的朋友。” “你们来了就不会空手而归,这是访苏团对诸位的保证,还请大家有序排队,不要喧哗,我们华夏人,喜欢有素质的朋友!” 李华麟极为流利的俄语一开口,立马令警戒线外的商人安静了下来,但还是有人斥责和反驳: “你是谁啊,能代表全部的华国人吗?!” “就是,我们在这里都快冻一宿了,苏维埃宾馆的展厅那么大,为什么一次只放一百人!” “放开警戒线,让我们进去,这样才能展现你们华国人的友谊!” 听着一群苏国佬叽叽歪歪,李华麟摘下脖颈间的工作证,对着众人晃了晃,用无比严肃的语气道: “我叫李华麟,华夏代表团代表,主负责对苏的农贸产品,各位想买华夏的农副产品,必须经过我这关!” “你们可以质疑我,但没有资格质疑大国间对于贸易互通的决心,和恢复友谊的态度。” “大家可以继续喧闹,也可以继续跟驻军朋友起冲突,但我们华夏人只跟有素质的苏国人交朋友!” 言罢,李华麟指着人群中吵嚷最欢的几个光头,对着一旁的驻军道: “驻军朋友,盯好那几个人,上午不允许他们进入展厅,如果下午表现的好,再放其进入。” 见驻军冷着脸点头,遂又指了指队列前方,几名表情淡然,一看就是有点背景的苏国商人,继续道: “打开警戒线,让这20名苏国朋友进来,之后展厅容纳的参展人数上限从100人扩展到120人!” 驻军闻言果断拒绝:“抱歉,上级有令,展厅参观者不得超过一百人,我没有接到扩充参观者的命令!” 这时,卡捷琳娜从展厅里走了过来,崭新的军靴踏在石板地上咔咔作响,来到李华麟身边站定。 她上下打量着驻军,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泛黄的文件,上面鲜红的印章几乎要透过纸背,遂将文件对着驻军晃了晃,拍在了对方的怀里。 卡捷琳娜目光扫过警戒线外的苏国商人,对着面容严肃的驻军,皱眉道: “远东军区特批的《中苏商贸协作令》,上面明确表明,当地驻军必须优先响应中方代表的合理需求。” “这么重要的指令,你们作为负责展厅维稳的驻军,难道没收到消息吗?” “中方访苏团在布拉格维申斯克停留的时间有限,而中方代表提出的需求,并不违背中苏商贸协作令的条例。” “目的是扩大展厅人流量,促进双方贸易的快速进行,这对布拉格维申斯克的民众来说,是好事。” 遂贴近驻军,卡捷琳娜严肃的眼神,直视驻军的双眸,一字一顿道: “咱们都清楚这次贸易对上头有多重要,要是因为这点事耽误了贸易进程,上级会怎么看?” “我不好交代,你怕是也不好过吧?” “士官,现在我以文件赋予的临时调度权命令你:将参展人数上限调整为150人,立即执行。” 驻军仔细打量着文件的指令,他根本不知道军区什么时候下了这么一个文件, 但鲜红的公章在上面卡着,这咋可能作假,谁敢造假?! 他犹豫着摘下对讲机走到一边,还是向上级咨询了《中苏商贸协作令》的细节,反复核对文件编号,确认了文件的真实性。 待得确认完毕,他走回来对着卡捷琳娜立正敬礼,钢枪磕在皮靴上发出脆响:“明白,立即执行!” 随后对着警戒线旁的同伴一挥手,负责拦住警戒线的驻军立马打开警戒线,放进了50名苏国商人。 驻军双手将《中苏商贸协作令》还给了卡捷琳娜,再次一个敬礼:“既然有军方的指令,后续我们会优先配合中方代表的需求!” 卡捷琳娜收起了协作令,对着驻军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士官,对于你的表现,我会如实汇报给上级,夸赞你的协助之功。” 遂目光再次望向在场的苏国商人:“各位同胞,我作为会场的负责人,很理解大家迫切交易的心情,并且感同身受。” “但各位的举动,属实给布拉格维申斯克的形象抹黑,很容易让咱们布拉格维申斯克在中方眼里丢了面子,让中方说咱们不懂礼貌。” “还请大家自觉遵守会场秩序,我作为会场的负责人,一定会竭尽全力,让同胞们都达到满意的置换。” 眼前涂着红指甲的女人,竟然有临时调动驻军的权利,还力挺中方访苏团,这让在场的苏国商人都懵了, 经此一役,警戒线外的商人们都老实了,只是默默举着手中中苏双语牌子,安静的等待着,生怕被限制进入展厅。 李华麟没想到卡捷琳娜,竟然连军方的授权都有,还能临时调动会场周边的驻军,这能力不简单呐,遂笑道:“谢了。” 卡捷琳娜脸上的冷意收敛了几分,幽幽道: “麟,我是接待苏国访华团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任务便是最大化促进中方和布拉格维申斯克之间的贸易。” “这是我分内的工作,还请中方的代表,不要因为我方民众过激的情绪,而对布拉格维申斯克有异样的看法!” 点头表示理解,李华麟对着一旁乖乖矗立的旧货店老板道:“跟我进来。” “诶”旧货店老板被卡捷琳娜盯着,完全被压住了气势,只能乖乖跟着李华麟穿过展厅,来到展厅角落处。 李星宇已经提前把毛毯和香烟取了过来,都装在袋子里递给旧货店老板,见他笑眯眯的轻点物品,便问道: “你的店里有能是用彩色胶卷的相机吗,要品相好的。” “彩色相机?”旧货店老板一愣,遂点了点头: “店里没有,但我家里有一台泽尼特彩色相机,买回来之后一直保存的很好。” “如果你想换照相机,换...换3包茶叶,两包香烟,还要这个牌子的!” 言罢,旧货店老板指了指袋子里的大前门,眼中多了几分渴望的意味。 李星宇刚要开口,就被李华麟接过话茬: “全新的泽尼特在苏国最多价值一百多卢布,入手便为二手,如果品相好,我最多给你3包香烟,2包茶叶!” 遂指了指后院,正在改造的临时展厅,又指了指李星宇继续道: “明天上午,那里会改造成对普通民众开放的小号展厅,是不限制人员流动的,你可以带着相机来找他。” “行啊老四,连彩色相机的价格你都知道?” 李星宇注视着旧货店老板兴高采烈的离去,遂望向院内正在改建的小型展厅,纳闷道: “后院啥时候要改建对外展厅了,不限制人流量,那不乱套了,这事我咋不知道?!” 李华麟背着手在展厅里闲逛,时不时帮着参观的苏国商人介绍江省的农副产品,闻言笑道: “你真该出去逛逛,看看外面真实的布拉格为申斯克,而不是躲在宾馆里,被繁华蒙蔽。” “现在苏国轻工业品匮乏,商人渴求的毛毯、香烟,茶叶,这都是他们眼中的紧俏货,粮食,种子,在黑市流通价更是极高。” “苏国的相机本就不贵,至于那相机的价格,是我瞎猜的,估计八九不离十。” “3包香烟,2包茶叶,还是看在他之前低价换给我唱片机的面子上,不然我不会给他这么优惠的置换力度。” “至于临时改建小型展厅的提议,这件事是昨晚开会时,冯哥说的。” “鉴于昨天展会时候的混乱,领导就跟这边的市长聊了,院子里的小展厅呢,是对应非商人的群众,负责小型置换。” “领导的想法不难猜,咱们是来破冰的,那就要表现出对苏国人的善意,如果任由这群百姓在外面举牌抗议,届时被苏国的记者瞎写,于我方形象不利。” “所以呢,这个厅外厅便开始装修了,内部不会摆什么贵重东西,多以粮食和轻工品为主,只接受卢布置换。” “不要小看这些散户,这个城市卖点,那个城市卖点,等咱们回国,这赚的外汇现钞肯定不是个小数目!” “国家目前外汇储量本来就少,现在将一些不能久放的农副产品就地消化,还置换了卢布,苏国人高兴,咱们也创了外汇收益,一箭双雕。” “我现在是越来越佩服孙局了,虽然看着秃顶,人也油腻,但他敢想常人不敢想,做常人不敢做,这就完全可以胜任领队的职责。” 李星宇捡起掉落地上的橘子,将之摆放回原位,听着李华麟侃侃而谈,眼珠子提溜转,不知在想什么鬼主意。 临近九点半,卡捷琳娜踩着“塔塔踏”的军靴,找到了闲逛的二人组: “麟,红星化肥厂的负责人,安德烈伊万诺维奇卡卡罗夫带着助手抵达了,还带来了化肥样品,现正在接待室等你。” “这么早就来了?”李华麟闻言,与李星宇分别,在展厅内找到闲逛的周大军,三人一同前往休息室。 休息室内,卡卡罗夫正坐在沙发上,与陪同的张晓蕊闲聊,用的是华夏语,而且华夏语极为流利。 张晓蕊见李华麟三人来了,连忙介绍道:“卡卡罗夫先生,这位便是李华麟。” “华麟,这位是安德烈伊万诺维奇卡卡罗夫先生,这两位是卡卡罗夫先生的助手,他们带来了八种化肥样品。” “卡卡罗夫先生,你好,请坐。” 李华麟与卡卡罗夫和他的助手握了握手,便指着一旁的沙发,众人落座。 张晓蕊见李华麟来了,便独自离去,卡捷琳娜则坐到了张晓蕊的位置,面带笑意充当中间人。 简单的寒暄了几句,李华麟对着周大军使了使眼色,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检测数据递给他: “周师傅,麻烦你对卡卡罗夫先生带来的化肥样品做一下检测,数据按照这上面的来,这很重要。” 周大军接过数据翻阅,遂从工具箱里取出工具,走到了袋装化肥旁,开始了专业检测。 李华麟见卡卡罗夫面色阴沉,便笑道:“卡卡罗夫先生,两国之间的贸易,是建立在信任,品质,和长久利益之上的。” “例行检查样品数据,这是对我们双方的置换项目都负责的好事,我方农副展品数据,均优于国际进出口指定参数,还请过目。” 言罢,李华麟再次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关于农副产品的参数文件,递给卡卡罗夫,继续道: “卡卡罗夫先生,这份数据都是我手稿翻译,为中苏双语言版,内容不会有任何偏差,你可以放心查阅。” 正文 第175章 罪人李华麟 “今天算是遇到对手了,卡卡罗夫的谈判技巧真是滴水不漏,差点就把我绕进去。” 临近中午,商谈了一上午的化肥置换玉米,和猪肉的订单,总算是在唇枪舌剑中结束了。 卡卡罗夫带来的化肥样品一共有八种,经过周大军检测后,四种数据合格,四种不合格, 好巧不巧的是,四种合格的化肥,偏偏最适合北三省的土地使用,但价格稍贵,而且产量很低。 相比较第一天与库兹涅佐夫的谈判,卡卡罗夫就要精明太多,他是个华夏通,对北三省更是极为了解! 面对着这样既精明,又极为了解华夏的华夏通,李华麟在谈判中处处被动,本应该半小时内就解决的订单谈判,愣是拖到了中午。 宾馆后门,李华麟注视着卡卡罗夫一行人远去,遂瞥了瞥街道左右,眉头始终不得舒展。 在他看来,两国订单中没赚到就是亏,这次近乎是平价般的置换,让李华麟满心郁闷! 与李华麟的闷闷不乐不同,卡捷琳娜的脸上却是笑如烟花,嘴角比ak都难压。 昨日李华麟在蜂蜜的谈判中,强势碾压不善谈判的库兹涅佐夫,令他处处吃瘪,被迫签下赔本的订单。 可今天面对着华夏通卡卡罗夫,李华麟那略显强硬的谈判技巧总算露出破绽, 此时的他,才更像个真实的20岁青年,而非老谋深算的狐狸! 卡捷琳娜暗自欣喜,这证明李华麟并非无懈可击! 他惯用大国的底气掩盖谈判细节的不足,只要抓住这点对症下药,布拉格维申斯克的商人们就能在后续谈判中,以更低代价换取更多利益。 “麟,卡卡罗夫年轻时一直住在华夏,直到十几年前才回国,以他对贵国的了解,可不是你能轻易...哦,用北三省话说,忽悠得了的。” 卡捷琳娜语气里满是调侃,继续道:“别灰心,卡卡罗夫只是特例,你这单没赚到,还有下一单、下下一单。” “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们布拉格维申斯克,最不缺的就是和华国访苏团的合作机会。” 卡捷琳娜笑的狡黠,就像一只偷了母鸡的小狐狸,浑身上下散发着欠揍的气息。 李华麟收回了远眺的目光,静静的盯着卡捷琳娜,冷笑道: “你说得对,苏联有一个华夏通就够了,不可能人人都如此,今天“赔”一单没什么,就当交朋友了。”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转身往宾馆内走去:“下午还要去毛皮厂和钢材厂,午饭在车上解决,别浪费时间。” “喂,你好小气耶!” 卡捷琳娜注视着李华麟的背影,感受着他身上的那股浓烈哀怨,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 温暖的阳光,洒在卡捷琳娜泛红的脸颊上,她眼中尽是兴奋的光芒。 在苏国,人人都渴望成为勇士,驯服桀骜的烈马和凶猛的棕熊,正是勇士的象征。 而此刻,卡捷琳娜感觉自己正手握缰绳,试图驯服一头看似威风凛凛,实则却很稚嫩的东北虎。 两人的每一次交锋,都让她离彻底掌控这头“猛兽”更近一步,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成就感,让她欲罢不能。 但稚嫩的东北虎不可能永远稚嫩,一旦让它成长到庞然大物,那便再无人能与之制衡! 而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将这头还处于稚嫩期的猛虎收服,为以后彻底掌控布拉格维申斯克和江省之间的贸易渠道,铺路! 收敛了笑容,卡捷琳娜展现出苏国进出口科长该有的姿态,扭动着曼妙的腰肢,快步追上了李华麟,与之平行。 ... 时间转瞬即逝,眨眼间一个星期过去,距离访苏团原定的停留计划,多了两天, 可根据工作的进展推算,访苏团在布拉格为申斯克的停留时间,还要至少几天。 第七天傍晚,三省领队和进出口的督导员,在会议室召开了内部会议,所有访苏团的成员均参加,并未有任何苏国人参与。 会议主要围绕了众人在布拉格为申斯克,期间的工作进度进行了专项研讨,整合了一下每个人对各自工作的改进意见。 访苏团在宾馆停留的七天时间中,除了第一天有暴雪,阻挡了代表们落实订单的脚步,但随后一直是大晴天,可谓是老天爷给面子。 业务组的18名代表互相比拼,不断奔赴布拉格为申斯克的每个地区,城镇,乡村, 前前后后落实的订单超5000单,足迹遍布布拉格为申斯克的每个角落,预估卢布收益高达1.4亿。 这期间,苏维埃宾馆的院内小展厅,供给普通百姓的置换渠道一直通宵开放,每天都是人满为患,累计销售卢布现钞1500万。 代价就是,布拉格为申斯克的百姓被喂饱了,钱包被掏空了,可访苏团带来的样品不够了, 完全无法应对接下来的乌苏里斯克之行,只能继续停留在布拉格为申斯克,等待国内的物资援助。 当第一笔外汇现钞和项目订单被护送到国内,总局高层立马展开会议,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口岸,竟能在短短一周内创汇1.5亿卢布? 一个小小的口岸都能有如此大的市场,那整个苏国呢,又该是多大的收益,几亿卢布,几十亿卢布,还是几百亿卢布? 利益动人心,会议在半天内,就通过了全票表决,总局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支持访苏团在苏国的行程推进。 在后续的几天里,全国大半的省份都动起来了,送人的送人,送物资的送物资,不断汇聚在河市口岸。 仅仅这第一批的援助人员,就远超150名,物资样品更是超过了1700吨。 领队从孙向前为首的3人,扩充到10人,其余7人均来自关内省份,皆为省级外贸局副局长。 进出口总局的专员从20人扩展到40人,更加详细规划了每名专员该负责的工作。 财务组,统计组,后勤组,技术组皆有人员扩充,其中业务组人员扩充的最多, 先后并入了8名科长,15名副科长,40名科员,当下累计组员81人,皆为各省的精英。 两批大部队整合,口岸货物检查,再到召开新闻发布会...中间的时间又持续了几天, 而此时访苏团已经在布拉格为申斯克停留了半个多月,众领队凑到一起一琢磨,必须要推进到下一个城市了! 离别前的当晚,布拉格为申斯克的市长,再次宴请了访苏团的所有成员,地点依旧在苏维埃酒店的二层, 这是一场远超于欢迎宴的宴会,不仅食物远比第一次丰盛,就连娱乐节目,也花样繁多。 单人秀,交际舞,国际歌...完全轻松的氛围,配上美酒与称赞,让每个人都醉意蒙蒙。 在这期间,已经有些醉意的林,江,宁三省代表相继借故离场,于郭友军的房间内,开了一个私密性的会议。 这种会议,在布拉格为申斯克停留的几天间,小组成员早已成为了常态,是每日总结工作心得,互相鼓励和扶持的小课堂。 可今天,众人再次汇聚在一起,却没有了几天前那种轻松的氛围,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说不出的严肃。 郭友军靠在床边滋溜着茶水,用来驱散酒意,见众人都低头不语,目光扫过李向东和冯玉刚,便开口道: “都说说看,现在布拉格为申斯克的任务结束了,接下来的行程,我们该怎么开展任务?” “任务,别开玩笑了,咱们现在还他妈的有任务可言吗?” 李向东喜欢开玩笑,但从来不是个压脾气的主,向来是有火现发,从不过夜,嘴毒的堪比鹤顶红。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订单报表拍在桌子上,目光扫过屋内或站或坐的代表们,声音中有着抑制不住的怒意: “7天时间,除去第1天的暴雪,我们没出屋,这是5127份订单,预估收益1.4亿卢布,甚至更多,是我们剩下6天的工作量。” “这什么概念,咱们18个人,就相当于平均下来,每个人每天至少要落实48份订单。” “兄弟们,你们看看自己的手,看看脖子,再他妈看看脸,哪个没有冻疮?!” “布拉格为申斯克每天温度至少零下38°,我们用一身的冻疮,换来了5000份订单,要磨破多少嘴皮子?!” “现在呢,我堂堂一个副科长,连他妈项目都混没了,还要配合几个小崽子去谈订单,这他妈还开展个屁!” “你知道那新来的周不二怎么说,他说我们北三省谈判的套路该淘汰了,可他嘴里那些新套路,连他妈订单价格都记不住!” “我承认,我这个人爱开玩笑,脾气不好,有时候爱摆官腔!” “但这次我真的生气了,气的不是我被抢了项目,而是我...我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关系网,让一群连舌头都撸不直的家伙,给谈的一团糟!” 李向东满脸的酒气,越说越气,越气越说,手舞足蹈的模样,已经完全没了一个业务处科长该有的仪态,眼睛通红,就好像一个疯子! 冯玉刚叹息着,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膀,把手里半杯红酒递给他,后者一饮而尽,将酒杯重重砸在桌子上。 见屋内众人都望着自己,冯玉刚咧嘴一笑:“我倒是没老李那么气,我本来就是一个科员,能做小组组长,都是兄弟们给面子。” “这现在队伍里科长,副科长一抓一大把,我把手里的项目交出去,按级分配任务吗,我没啥说的。” “但今天...”冯玉刚话说了一半,抢过吴二才手里的老白干咕嘟嘟的灌了大半瓶,辣的直流眼泪: “伊万诺夫算咱们的老朋友了吧,一起喝酒,一起吃肉,还一起讲荤段子,两个国家的人,能处到这份上,不容易。” “可今天呢,他见到我了,躲着我走,看着我的眼神中,满是鄙夷和错愕,那根本就不是看朋友的眼神,是在看待仇人!” “为啥,还不是新来的王副科长带着翻译去,把咱们谈好的折扣又砍了两成,拿着不给发货为要挟,硬生生砍下去的啊!” “这还不算完,谁不知道伊万诺夫从不吃香菜?!” “那王科长请伊万诺夫吃饭,非要请人家吃凉拌菜,一盘凉菜,香菜占一半,气的伊万诺夫直接掀了桌子。” “你就说,伊万诺夫都这样了,那其他人呢,我们好不容易在布拉格为申斯克建立起的信任呢,没了,全没了啊!” 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冯玉刚说着说着就哭了,能把一个无比自信的访苏代表给逼哭了,天知道他受了多大的委屈。 吴二才从兜里掏出手绢递给冯玉刚,接过话茬道:“李哥和冯哥说的对,咱们不是怕被抢功劳,就那么几个功劳,有个屁可抢啊!” “我现在怕什么,这些人来苏国逛了一圈,该回去回去了,我们三省以后怎么面对布拉格维申斯克的朋友,还怎么继续让他们相信我们,还怎么继续开展任务?!” “我这人嘴笨,没你们签的订单多,可要说咱们这里面,谁签的订单最多,非华麟莫属吧?” “从广交会到现在,李华麟同志一直在跟苏国人周旋,通过卡捷琳娜的手,给咱们省了多少事,少走了多少弯路。” “这件事我不说,但大家心里都应该清楚吧,反正我是打心眼里念着华麟的好,把他当成亲兄弟了!” “可现在呢,来了几个话都说不明白的副科长,不仅把华麟的项目抢走了!” “还说什么,李华麟身为华夏的业务员,过分跟苏国人走太近,已经触碰红线了,需要隔离审查。” “还造谣李华麟跟卡捷琳娜和安娜有不正当关系,活生生限制了李华麟在苏国的一切行动,甚至有可能会被遣送回国!” “兄弟们啊,我心寒了,我准备明天就跟孙局请辞,退出接下来的行程,我回我的高老庄,继续跑我的省内业务,不受糟心罪了。” 周亮见吴二才有了要退出的心思,不由多了几分怒意: “老吴,你别冲动,华麟的处置是过分了些,但我相信孙局一定会给华麟讨回公道!” “冲动,我冲动吗,华麟付出了那么多,花自己的钱买个唱片机怎么了,年轻人就不能有点爱好了吗?” “崇洋媚外,去你妈的崇洋媚外,我们在这里每天睡三四个小时,累死累活的跟苏国人做订单,赚卢布,算不算崇洋媚外?!” “一个老掉牙的唱片机就崇洋媚外了,晚上听一听天鹅湖就崇洋媚外了,喝点伏特加就崇洋媚外了?” “外贸员不能做外贸了,不能跟外国物件接触了,那这外贸员,干着还有啥意思?!” “来来来,你们告诉我,这干着有啥意思?!” “吴哥,我无所谓的,你别生气了,不值得!” 李华麟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鹅毛大雪已经有了先兆,遂劝慰着吴二才。 平心而论,现在李华麟很失望,失望透顶,甚至有一种不想继续在外贸局待下去的想法,但这种念头被他死死地摁住了。 自己是小组内订单成交量最多的,单单他一人就签下了一千多份, 不管是三位领队,还是进出口总局的督导员,都夸他年轻有为,极为看重。 可仅仅几天时间,这一切都变了,自己最喜欢的唱片机,被扣上了崇洋媚外的帽子,强行扣押了,还有那些唱片。 更有甚者,有人为了争夺他的项目,愣是污蔑他跟卡捷琳娜有一腿,这已经不是过分这么简单了。 孙向前为了稳住他,暂时限制了他的行动范围,李华麟之后的行程,将跟其他寻常翻译一样,不再接触业务工作! 关键是,因为这些流言,已经牵扯到了卡捷琳娜,导致卡捷琳娜也被限制了部分工作,极为的恼火... 酒后的牢骚,终究只是牢骚,磨灭不掉业务组代表在苏国迫切立功的心态, 纵然,这些人已经没了手中订单,但依旧对接下来的形成抱有一丝希望。 翌日一早,访苏团浩浩荡荡的三百多人,在布拉格维申斯克一众官员的相送中登上了东苏01号,即将奔赴乌苏里斯克。 值得一提的是,访苏团的整体人员增加了,样品也增加了,但东苏01号原本的车厢并未增加! 访苏团只能在布拉格为申斯克临时借用了10节硬卧车厢,100节货箱挂靠在软卧车厢的后边。 而像李华麟这样“犯了错”的人,则没资格再住在软卧车厢,被大部队安置在了硬卧车厢,跟一堆行李和基层工作人员住在一起。 火车站台,相送的苏国人群中,卡捷琳娜神色复杂的望着列车缓缓驶离,她看好李华麟,也愿意跟他交朋友, 但千算万算没算到,仅仅几天时间,李华麟就从风光无限的优秀代表,沦落到只能跟基层员工挤在硬卧车厢的“罪人”。 或许李华麟接下来的路程,都与对苏业务无缘了,哪怕临走时,还跟她留下一段“暧昧不清”的传闻。 “卡捷琳娜,华夏有句老话叫做: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麟很优秀,但太过锋芒毕露了。” “眼下中苏贸易有了开端,以后布拉格为申斯克跟江省做贸易的机会还有很多。” “或许那个时候,经历了风雨洗礼的雏鹰,早已成长为展翅翱翔的雄鹰,才最适合,作为我们的贸易伙伴。” 科瓦廖娃注视着火车远去,拍了拍卡捷琳娜的肩膀,她现在能体会到卡捷琳娜的心情。 访苏团的人走了,可作为代表的李华麟,甚至都没机会跟她们这些朋友道别... 卡捷琳娜收起了表情,嘴角勾起弧度,扭着水蛇腰向着火车站外走去: “是雏鹰,还是东北虎,真正见分晓的时间,不会太久。” “科瓦廖娃,回去统计一下这次与访苏团的交易数据,看看我们到底赚了多少!” 正文 第176章 抵达乌苏里斯克 李华麟乘坐的硬卧,是间货箱,内部堆满了货物,而活物,只有他一个。 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景物开始倒退,天边也适时飘起了雪花。 李华麟坐在窗边,打量着站台处,前来送行的布拉格维申斯克官员们,很多都是熟面孔。 他在人群中寻找着,很快找到了一名金发碧眼的靓丽身影,她虽处于人群中,却又好似孤独在人群之外, 两天没见过面的卡捷琳娜出现了,依旧是风情万种,可此刻却是满脸的冰霜。 四目相对,李华麟歉意的点了点头,而对方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李华麟,便转身离去。 视野中的金发女子远去,窗外的倒影加快了流逝,火车开始提速了。 布拉格维申斯克距离乌苏里斯克约200公里,如果算上即将迎来的鹅毛大雪,中间的行程或许要5个小时。 李华麟靠在椅背上,打量着窗户上的雪花,忽然涌起了浓郁的思乡之情。 “算算时间,自打我进了外贸局,就没怎么回家,看来1982年的元旦,是赶不回去了,要在异国他乡度过。”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婉清在干嘛,老妈一定会邀请她回家过年吧,她有没有想我。” 玻璃窗上,一道道家人的身影,好似晃灯片似的掠过,不只有李家人,也有林家人,甚至是郑春雷,周卫国... 想着想着,李华麟望向窗外的倒影,失神了。 直到一张手掌在眼前不断挥舞着,李星宇那诧异的声音传来:“老四,你干嘛呢,愣神了?” 思绪被人打断,李华麟打量着身边, 不知何时,冯玉刚,吴二才,周亮,赵亮,张晓蕊,李星宇几人早已站在身边,手中拿着白酒和下酒小菜。 注视着众人围着桌子坐下,李华麟抓了一把油炸花生米,一颗颗的丢进嘴里咀嚼着,笑道: “你们怎么来了?” “什么叫我们怎么来了,业务处的兄弟情同手足,你在这坐苦窑,哥哥们能不来陪你吗。” “至于我身边这小子,纯粹是狗皮膏药,非要跟过来,我撵都撵不走!” 吴二才笑着拧开了二锅头递给李华麟,遂调侃撕着肉排的李星宇,令李星宇翻了个白眼: “我说吴哥,我和李华麟是亲戚,又是大学室友,咱们谁亲谁近,你心里没点数啊?!” “哎,外面又下雪了,也不知道又要下几天,你说咱们是不是招点啥啊,咋走哪哪下雪呢?” 李星宇拧开了二锅头,跟身边人碰着瓶子,滋溜了一口白酒,咀嚼着肉排,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张晓蕊小口抿着啤酒,闻言笑道:“李星宇同志,你这觉悟不对,封建思想要不得!” 冯玉刚撕了一块大列巴,打量着窗外的景象,仅仅半个时辰不到,小小雪花,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 他皱了皱眉道:“有了布拉格为申斯克的教训,这回咱们下车前,可要做好御寒,别再冻感冒了。” “吱嘎~”车厢过道的玻璃门开了,安娜偷偷向着车厢内张望,见李华麟几人围在一起喝酒,便笑着凑了过来。 “麟,可算找到你了!我去问你们团里的人你在哪,他们都不肯说...” 张晓蕊朝着李星宇的身边挤了挤,差点给李星宇挤到窗外,换来了李星宇的白眼。 李华麟靠在墙角,注视着安娜坐下,接过周亮递来的红肠咀嚼着,便好奇道:“找我有事?” 安娜点了点头,皱眉道:“麟,你真的被禁足了吗,那我们在华国谈的那些订单,还能落实吗?” 李华麟闻言一笑,小口滋溜着二锅头,满眼的调侃:“安娜,我这都跟货物住一起了,你说呢?!” 遂皱了皱眉:“我的项目已经被崔海接替了,你直接去找他对接吧,我是爱莫能助了。” 张晓蕊替安娜起开一瓶啤酒,笑道:“没事,我们现在虽然没了项目,但作为朋友,都会帮你的。” 冯玉刚闻言也点了点头:“安娜小姐,不论是布拉格维申斯克,还是乌苏里斯克,都是我们江省的邻居!” “远亲不如近邻,作为邻居,我们是非常期望跟贵方达成永久贸易往来的,但现在团队里出了点小插曲,有些东西我们确实爱莫能助。” “但就像刚刚小蕊说的那样,也请你放心,纵然我们现在手里都没有项目了,可依然是访问团的代表,还有跟贵方做贸易的权利。” 话音停顿,冯玉刚举起了杯子,众人见状纷纷举杯相碰,对视着目光,却没人再讨论工作了。 五个小时的时间就在逛吃逛吃中度过,东苏01号在喀秋莎欢快的旋律中,缓缓驶进了乌苏里斯克的站台。 站台旁,数百名苏国驻军矗立,彩色的旗帜在暴雪中猎猎作响,迎风飘扬。 一群乌苏里斯克的官员们,早已顶着寒风暴雪,在站台等待多时,见东苏01号缓缓停靠,皆面带笑容的凑了过来。 吧嗒吧嗒,车门打开,一个个踏板接连放下,访苏团的成员们陆续下车, 乌苏里斯克的市长,德米特里尼古拉耶维奇,那如鹰隼般的目光,在访苏团成员中不断扫过,锁定了华国的领队和督导员。 孙向前依旧是名义上的领队,他见德米特里尼古拉耶维奇主动迎了上来,便亲热的与之握手, 目光打量着附近的记者和驻军,笑道:“尼古拉耶维奇,我的苏国朋友,让你们久等了,愿中苏友谊长存。” “我的华国朋友们,乌苏里斯克一直期待你们的到来,短短一小时的风雪,在我们的友谊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请,我们乌苏里斯克,早已为朋友们准备了住宿的宾馆,和丰盛的宴会,大家先上车吧,随我去酒店。” 尼古拉耶维奇与10名领队40名督导员依次握手,不肯落下一人,引得附近中苏记者咔咔拍照。 访苏团的成员,对于尼古拉耶维奇那亲热的举动都十分满意,一路上有说有笑,跟在一众乌苏里斯克的官员身后,向着站台外走去。 火车站台外,驻军早已用警戒线将道路隔开了大半, 警戒线内是一辆辆远东客车停靠,而警戒线外,则是大批乌苏里斯克的百姓,举着双语欢迎牌,写着欢迎华夏友人到来的标语。 客车的司机,都是专职的军人,见中苏代表走出站台,连忙拉开车门静候。 尼古拉耶维奇站在路边,频频对着警戒线外的民众挥手致意,笑着对孙向前道: “孙,你看到了么,贵方在布拉格为申斯克的交易,早已经传到了乌苏里斯克。” “我们的百姓都在翘首以盼,早已迫不及待,要清空你们的货仓。” “我的华国朋友们,乌苏里斯克欢迎你们,愿中苏友谊长存!” 随着尼古拉耶维奇突然的大喊,警戒线外的乌苏里斯克百姓们则频频发出欢呼声,手中的双语欢迎牌更加卖力的挥舞。 孙向前几人交换着目光,频频与警戒线外的百姓挥手,他用流利的俄语喊道: “苏国的朋友,我们这次带来了大量的订单,绝对会掏空你们的钱包,把你们喂得饱饱的,哈啦少!” “列宁格勒宾馆早已布置好了交易展厅,滚烫的红菜汤,香甜的提拉米苏,滋滋冒油的炭烧牛排,也在宴会厅内等待华国朋友享用,我们上车!” 尼古拉耶维奇注视着孙向前几人与四周百姓挥手致意,笑着让开了车门,一行人陆续钻进客车,车下的中苏记者还在咔咔拍照。 客车旁,三省的代表们打量着四周,都被乌苏里斯克的热情所感染,不由频频挥手致意。 李星宇笑道:“安娜小姐,真没想到你们乌苏里斯克的人民,竟然这么热情,让我有点受宠若惊。” 安娜闻言低声道:“乌苏里斯克欢迎你们,因为我们是邻居,都期望尽快打开口岸交易,互通有无。” “但越过了乌苏里斯克,你们就要小心了,并不是所有的苏国城市,都欢迎中方的访苏团。” “至少我知道的几个城市,就不太欢迎你们。” 李华麟上了车,抱着公文包打量车窗外,闻言笑道:“我们不是黄金,做不到让所有人都喜欢。” “但至少,乌苏里斯克的朋友能对我们表现出善意,这就足够了!” “安娜,华夏的友谊,不是谁都配享有的,我们只跟想跟我们做朋友的人,做朋友。” 安娜闻言一怔,目光中多了几分苦涩,点了点头:“别人我不管,反正我们乌苏里斯克,是想跟华夏做朋友的!” 随着中苏双方的代表和记者陆续上车,远东车队缓缓启动,直奔列宁格勒宾馆。 列宁格勒宾馆,以列宁格勒命名,是乌苏里斯克当地最有名,也是最大的宾馆之一,常用来接待领导和外宾! 当车队缓缓穿过大街小巷,最终停靠在列宁格勒宾馆门口时,四周的驻军适时拉起了手风琴,唱起了喀秋莎。 红地毯,从宾馆门口一直铺到了大厅内部,随着车辆刚停靠,早已等待的礼仪小姐们便凑了过来,主动拉开一辆辆客车的车门。 孙向前下了车,目光扫过宾馆门口的欢迎队伍,与警戒线外举牌的乌苏里斯克市民,笑道: “尼古拉耶维奇,我的朋友,我方已经感受到了贵方的诚意。” 尼古拉耶维奇下了车,对着远处一招手,仪仗队端着面包盐上前,又是熟悉的面包盐仪式。 随着一项项繁琐的仪式进行完毕,宾馆外的礼炮开始了不间断的轰鸣,满天的彩色纸屑从天而降,为中苏双方的代表披上锦衣。 尼古拉耶维奇邀请着众人走进宾馆,先是带着众人逛了逛早已布置好的展厅,遂直接越过无聊的记者招待会,钻进了二楼的宴会厅。 宴会厅内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棚顶,随着微风吹过,响起叮叮铛铛的旋律,更是在四周灯光下映衬得金碧辉煌。 宴会厅占据了宾馆的整个二层,具体有多大,只能说一眼望得到边,但看起来,肯定是比苏维埃宾馆的宴会厅大很多。 厅内工作人员和厨师川流不息,红酒和牛排的香味弥漫。 水晶吊灯的下方,由十几张长条桌临时拼成的大号长条桌上,铺着崭新的白布,白布上早已堆满了丰盛的食物。 尼古拉耶维奇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红酒,见众人手中都相继有了红酒杯后,便主动举杯,与孙向前几人碰了碰: “乌苏里斯克是小地方,但欢迎华国朋友的热情,却是真心实意的,让我们为了友谊干杯!” “为了友谊干杯!” 在场中苏双方的代表,纷纷举起杯,与身边人碰着杯,脸上洋溢着似真非真,似假非假的笑意,一旁记者依旧咔咔拍照。 干过了杯,尼古拉耶维奇邀请中方高层走向展台,开启了自己的演讲。 感情乌苏里斯克不是没准备记者招待会,而是直接把记者招待会设置到了宴会厅内! 李华麟混迹在人群中,拿过餐盘夹了提拉米苏和牛排,便躲到角落里,自顾自的吃着食物。 一旁的李星宇则盛了牛肉炖土豆,端着碗跟在李华麟的身后亦步亦趋。 “老四,你说这苏国人的食物咋就没点心意呢?” “除了牛排就是牛排,要么就是提拉米苏,哪像咱们国家,川菜粤菜卤菜,还有炖熊掌!” 李星宇靠在墙根,打量着窗外的暴雪,一口一口搂着牛肉炖土豆,吃东西也管不住他那喋喋不休的嘴。 “这个我还真知道,苏国气候寒冷,适合种植小麦,畜牧业也发达,而且他们还受东正教的影响。” “所以久而久之,固定食物就那么几种,每种都有对应的意义。” “咱们国家呢,上下五千年,老祖宗把能吃的,好吃的都带回来了,这菜系自然繁杂多样。” “而所谓的意义呢,可能又太多,让人记不过来,最后干脆都忽略意义了!” 李华麟红口白牙的瞎扯,随手接过美女服务员递来的红酒抿着,换来李星宇的白眼。 “你们怎么躲在这里啊,那边有欢迎活动,很有趣的。” 安娜挤过人群,见李星宇和李华麟俩人躲在角落里,还用窗帘遮挡其他人的视线,当真是哭笑不得。 李星宇闻言连连摆手:“不去不去,我最讨厌的就是社交了,哪有躲在这里吃牛肉来的痛快。” “诶,安娜小姐,你们这里的牛肉炖土豆,好像比苏维埃宾馆做的好吃呢,是调料不同吗?!” 安娜闻言翻着白眼,盯着李华麟和李星宇,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幽幽道: “你们二人的照片,早就摆在市长的办公桌上了,他对你们的业务能力很欣赏,刚刚还在问我呢,为什么没看到你们。” “麟,你现在虽然被限制了贸易能力,但以你的优秀,若是总在上级眼前出现,或许他们就给你解除禁足了呢?!” 李星宇吃光了碗里的牛肉炖土豆,拿着高档红酒漱口,一仰脖咽了下去,嗤笑道: “屁,解除禁足有啥用,等我们再立功,然后再卸磨杀驴?” 正文 第177章 决定摆烂 “不,老大,咱有话好说,你,别过来,血,好多血,啊!!!!!” 午夜,睡梦中的李星宇,在惊呼声中坐了起来,豆大的汗珠自鬓角流淌, 他打量着四周的黑暗,心脏跳个不停,眼中满是对死亡的恐惧。 吧嗒~台灯开启,李华麟眯着眼睛打量李星宇:“又做噩梦了?” “老四,我又梦见老大了,他身上好多血,手中拿着枪,但四周好像并不是战场。” “他看向我,笑了,说想我们了,想接我们走...” 李星宇点了点头,猛然间打了一个哆嗦,惊恐的眼神望向李华麟: “老四,这段时间我一直梦见老大,他不是真的想带我走吧?” “我,我承认,我跟老大关系好,情同手足,可,可我还没活够啊,媳妇还没娶呢,咋可能跟他走啊!” “我突然好害怕,不,我不怕,我就是觉得,老大好像有事情要跟我说,可我听不清楚。” 经过最初的慌乱,李星宇的情绪稳定了一些,他拿过床头柜上的香烟,颤抖着送到嘴边, 一撮就着的响铜火机,他搓了半天也搓不着,不由双手齐上,一个不小心,响铜打火机还脱手落地。 李华麟捡起地上的响铜火机,替李星宇点燃了烟,坐到他身边,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这段时间总是念叨着老大,梦里长梦见他是有可能的,都是心理作祟,别怕了。” 李星宇狠狠吸着烟,感受着李华麟手掌间传来的温热,遂长叹了一声,幽幽道: “不对,自从老大走了之后,我还是会经常梦见他,只不过没最近这么频繁。” “老四你说,老大会不会没死,他还活着,只是待在了我们不知道的哪个地方,回不来?” 李华麟的眼圈多了几分红润,也点起了一根烟,微微摇头: “扣马山战役那么密集的炮火,庄闲教官是亲眼看到老大突击上去,小半个山头都炸没了,尸骨无存。” “不,找不到尸体就还有可能,庄闲教官也说了,当时很多人都找到尸体了,找不到的只有几个人!” “老大是军人世家出身,身体素质那么好,又是大学生,要身手有身手,要头脑有头脑,这样的人不可能死不见尸!” 李星宇侧头望向李华麟,忽然长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哎,还是别瞎想了,他要是活着,早回来了!” 李华麟再次拍了拍李星宇的肩膀,回到自己的床上坐下,靠在了床头: “其实,这两天你一直念叨老大,我也梦见他了。”见李星宇望来,李华麟沉吟了片刻,继续道: “不过我与你梦见的不同,我梦见的周华正...他不像个军人,更像是个古惑仔。” “古惑仔?”李星宇闻言,多了几分好奇:“什么叫古惑仔?” “没什么,周华正永远不会成为古惑仔的,我一定是被你传染了,梦都是假的,赶紧睡觉吧。” 摆了摆手,李华麟躺下,却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翌日一早,闹钟声响起,李星宇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掀开窗帘打量着窗外的鹅毛大雪,瞥着床上的李华麟。 “老四,禁足了也是好事,你可以天天睡在宾馆里,不用出去受冻了,我白天要工作,就不陪你了。” 李华麟放下了手中笔记本,靠在床头揉了揉太阳穴,笑道:“去忙你的,我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整理一下思绪。” 李星宇穿戴衣物,闻言挑了挑眉:“整理思绪,整理什么思绪?” 李华麟晃了晃手中的笔记本,幽幽道:“三省来苏国做贸易,这就是两国高层要破冰,甚至恢复贸易的信号。” “咱们江省跟别的省份不同,离着苏国最近,自打入苏国以来,就是奔着长久贸易努力的,从订单置换到与苏国人的相处,都是为以后做铺垫。” “但你看...后续来的这些人,他们的省份离着苏国太远,省内也基本以轻工业为主。” “之所以千里迢迢来到苏国,更大原因是看到我们在苏国赚钱了,他们认为苏国有利可图,都想过来分一杯羹。” “但他们到了苏国之后,就一门心思推销自己省份的轻工产品,甚至还把咱们的项目抢走了...” 听到抢走项目,李星宇的脸上多了几分怒意,咒骂道: “巢,项目是那么好抢的吗,他们也不看看布拉格为申斯克这1.4亿卢布订单是怎么来的!” “5000份订单看着不多,但想全部落实,没有前期不断的累计和铺垫,人家苏国人凭啥跟你做生意?!” “一群见到腥味就扑来的苍蝇,他们只看到了苏国的利益,但根本没想过这份利益该怎么获取!” 李华麟嘴角勾起弧度,笑道:“所以说,苏国最缺什么,轻工业?” “确实缺,也非常缺,但轻工业产品能当饭吃吗,它不能!” “相比较轻工业,苏国最需要的还是粮食啊,没东西吃会死人的,轻工业可以饱和,但粮食永远不会!” “目前国内,盛产粮食的省份就那么几个,但偏偏这次来的省份里,清一色轻工业大省,就没有一个盛产粮食的!” 李星宇穿衣服的动作一僵,眉头微皱,目光望向李华麟,四目相对,忽然笑了。 “好你个李老四,我以为你被禁足了,心里会不舒服,感情你天天都瞎琢磨个啥啊!” “那要这么看,那就让这群人疯去,蹦跶不了多久,咱们坐山观虎斗!” “不,你可以质疑他们的贪婪,但不能质疑他们对专业的把控能力,毕竟都是各省选出来的精英,我能想到的事情,他们也能想得到!” “不过初来苏国,他们不熟悉这边的情况,或许会被眼前的利益捧高。” “但遇到挫折时,若是大家停下来用信息互补,齐心合力的话,依然可以打通苏国的贸易渠道。” “我赌的是什么,赌的是之后中苏港口贸易恢复!” 李华麟摆了摆手指,见李星宇一副皱眉的模样,便把手里的笔记本丢给他,继续道: “北三省的优势在于地理,而江省跟布拉格为申斯克就隔着一条江,这种优势可不是其他省份能拥有的!” “我们在布拉格为申斯克虽然创收了,但停留了半个月,这就导致访苏团在接下来的苏国行程中要极大压缩时间。” “今天是12月3号,1982年的春节是1月25日,那小年就是1月18号!” “回家过年是华夏人心中的执念,我推测,不管访苏团在苏国进程推进到哪步,82年春节之前必定回国,但时间决不能卡得那么死,要留有余地。” “回帝都肯定要开会,时间算3天,我们从帝都回滨海也要1天,那就从18号往前推,1月14日。” 李星宇翻看着笔记上的数字,脑海中灵光一闪,接过话茬,试探性的分析道: “你是不是想说,12月3号到1月14号这一个半月的时间里,访苏团想完全访问整个苏国,时间上来不及?!” “就算这些人谈再多的订单,那也是搂草打兔子,而不管这次访苏成果如何,都会让中苏双方对打开口岸恢复坚定决心。” “到时其他省份的人都回去过年了,咱们江省就可以趁着地理优势,把烂摊子整合,主攻农贸,做最后的大赢家?!” “那你怎么就肯定,真到了口岸恢复的那一天,之前的蜜蜂不会再来抢蜂蜜?!” 李华麟见李星宇一点就透,很满意的点了点头,晃着手指道:“先纠正一点,我是江省的,你是林省的,别往上贴。” “嘿,我跟你聊正事,你给我装犊子是不!”李星宇翻着白眼,扑到李华麟的身上挠着痒痒,令李华麟连连求饶。 二人闹累了,都坐在床边,盯着笔记本上的记录皱眉,李星宇道: “如果按照数据推演,我不得不说,你这脑子里装的啥啊,别人都在想着怎么立功赚钱的时候,你竟然想到以退为进?!” 遂点起一根烟吸允着,重重点头:“但不得不说,这份推演很有理有据。” “那接下来咱们就偷懒呗,让他们去争个头破血流。” “反正咱们有在布拉格维申斯克的收益,就算后续什么工作都不参与,回国了之后依旧是大功臣!” “想什么呢你,还偷懒,我看你就是真懒!” 李华麟收起了笔记本,走进洗手间洗漱,幽幽道: “孙局老谋深算,他一定有他自己的安排,访苏后续行程,团队里怕是波折不断。” “你接下来的工作呢,就是利用翻译的优势,表面上配合新来的业务组成员做翻译。” “实则利用他们的手,来收集苏国每个省份,对于农产品和轻工业产品,具体的供需需求。” 李华麟话说了一半,身子后仰,瞥着床边的李星宇,问道:“这么简单的任务,不用我给你解释吧?” 李星宇不语,只是送给李华麟一个白眼,套上外套离开了房间。 李华麟刷着牙,望着镜子中的青年,帅气的脸颊多了几分沧桑,黑眼圈浓郁的几乎到实质。 遂心中暗叹道:“不管这次中苏谈判结果如何,上一世的历史进程摆在那里,双方恢复口岸是历史必然!” “现在其他省份想争功,就给他们争去,苏国这块大蛋糕就摆在江省嘴边,一旦口岸恢复,谁能抢得过江省?!”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李华麟的思绪,他叼着牙刷开门,就看到门外站着冯玉刚,而冯玉刚的怀中抱着木箱子,是他的唱片机。 李华麟吐掉了漱口水,待冯玉刚进屋后,连忙关上门,诧异道:“这不是我的唱片机吗?!” “对呀,是你的唱片机!” 冯玉刚嘴角满是笑意,笑着打开了木盒子,露出保存完好的唱片机,继续道: “孙局跟几个领队吵了一架,虽然不能解除你的隔离审查,但还是帮你把唱片机和唱片争取回来了,怕你一个人待在屋里无聊。” “华麟,孙局让我告诉你,中苏口岸恢复是历史必然,纵然我们在访苏的过程中遭遇了不公,也不要气馁。” “苏国的大门正对着我们江省,只要两国恢复贸易,江省依然是华夏对苏的进出口大省,这名头谁也抢不走!” “而你,作为业务处的优秀职员,又跟苏国的商务部代表那么熟,以后你立功的机会多得是,没必要跟某些人置气。” “隔离也好,就当休息了,别有太多压力。”拍了拍李华麟的肩膀,冯玉刚笑着离去。 李华麟抚摸着狗牌唱片机,嘴角不由勾起笑意:“孙局果然是老狐狸,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抱着唱片机放在床头柜上,放入天鹅湖唱片,悠扬的旋律声响起,李华麟翻找出笔记本坐到桌案后写小说。 既然决定摆烂,那就彻底摆烂好了... 正文 第178章 被撵走了? 房间内,李华麟听着歌,准备开本新书,以自己的外贸工作为蓝本,勾勒书籍大纲,一忙就忘了时间。 下午四点,李星宇拎着铝饭盒推门进屋,招呼着李华麟吃晚饭。 四个铝饭盒打开,是满满的土豆炖牛肉,黏糊到连点汤汁都没有,切好的牛排条,提拉米苏,在饭盒内摆的整整齐齐。 好吧,唯独这黑乎乎的一饭盒鱼子酱,让人看着有些密集恐惧症... 李星宇打开了饭盒盖,见李华麟盯着鱼子酱发呆,不由道: “我看苏国人都喜欢吃这个,样子是膈应了点,但味道还不错,我就给他清盘了。” 随手拿过勺子舀了一大勺鱼子酱送进嘴里咀嚼,看得李华麟是直翻白眼: “李老三,苏国人请你吃自助餐,绝对是一生中最大的错误,满满一盒鱼子酱,那得装多少盘啊,你是真敢下手啊!” 李星宇脸是一点不红:“这可是鱼子酱,就这么一盒用钱买,要好多钱的,它既然摆在餐厅里,谁吃不是吃呢!” 李华麟不语,只是对着李星宇比了个大拇指,便拿勺子搂着牛肉炖土豆,问道:“今天有啥收获吗?!” “收获?”李星宇闻言叼着勺子,在公文包里取出一副文件递给李华麟: “这是业务组在乌苏里斯克达成的项目详单,我跟财务那边抄的,他们今天没少赚,有七十多单呢。” “呃,好像展厅里零售,3点前的数据是110万卢布,现在展厅外还是人挤人呢,估计这趟外汇现钞,少不了。” 李华麟叼着勺子,翻看着项目详单,表情不断变幻, 这些订单是还在国内时,三省小组成员熬夜做出规划表中的一部分,某些人是踩着前人的肩膀,没新意。 “唔,老四,这么多年,你写书早超万元户了吧?” 翻找出空的铝饭盒盛了鱼子酱和牛排,李星宇大口扒拉着,对于李华麟的小金库,好奇不已。 李华麟瞥了瞥他:“放心,你结婚,我这个当曾叔爷的,红包给你管够!” 李星宇闻言撇了撇嘴:“行,你给一千,我回国就结!” 隔离审查期间,李华麟的行动范围只限于宾馆,车厢,不仅不能参与到团队会议中,还要时刻与身边的苏国人保持距离。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李华麟每天除了吃喝拉撒睡,就只剩下写小说,听歌,来打发时间。 唯有等到晚上江省人员休息时,才能从他们的口中,得知访苏团在乌苏里斯克停留期间的工作进度。 然后再从他们偷偷截留下来的项目详单中,分析出乌苏里斯克民众的供需需求,不断筛检,最后做成记录表。 李华麟相信,等访苏团游遍苏国后,他一定可以把这些记录表完善,做出最适合苏国与江省之间的,专属项目规划! 江省业务组偷偷给李华麟收集资料,怎么可能瞒得住孙向前,当孙向前与李华麟聊过后,对于他的想法很感兴趣。 默许了业务组的小动作,并在暗中支持,每天都派人给李华麟送去财务组和统计组的最新数据。 并且暗示冯玉刚几人,要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多抽出时间回宾馆,帮着李华麟整理项目规划。 访苏团在乌苏里斯克停留的预计时间是7天,尼古拉耶维奇希望访苏团停留的时间是半个月,或者至少10天! 但实际上呢,访苏团在乌苏里斯克待了5天就待不下去了, 原因是很多业务组的代表跟乌苏里斯克的代表,吵得不可开交,导致双方工作根本无法继续! 而争吵的缘由,是乌苏里斯克的商人们,认为华夏代表在业务洽谈中,频繁更改项目条款,故意压价,甚至是恶意进行商业竞争, 这已经完全违背了中苏贸易的初衷,更是触碰到了乌苏里斯克商务部对进出口贸易的审核,定价,规划等底线! 而新来的业务组代表则认为乌苏里斯克对于进出口贸易,观念老旧,固步自封,根本没诚意做生意。 双方各执一词,最终彻底引起乌苏里斯克的商务部不满,更令大量商人举牌,在宾馆门口抗议。 事实上,乌苏里斯克停留期间,访苏团前三天的成绩斐然, 三天累计落实订单7200万卢布,赚取现钞810万卢布,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这是谈项目吗,不,这是在印钞,甚至比印钞更快! 新来的七名领队,所属省份都是以轻工业占大头,手里农业订单少的可怜! 在乌苏里斯克轻工产品购进,即将饱和的情况下,他们盯上了孙向前三人手中的农业产品订单! 在国内,进出口总局对每个省份的项目管控,是极为严格的, 每个省份只能负责省内项目,不可逾越,为的是保证进出口贸易的稳定。 北三省是重工业城市,也是农业大省, 孙向前三人手中掌控着访苏团九成九的农业订单,都是在来苏国之前,进出口总局定向规划的,每一个都登记在案。 当三人得知新领队竟然惦记上北三省的农业订单时,出于对国家利益的考虑,也有对三省未来贸易的规划,坚决拒绝共享订单! 便于当天就跟尼古拉耶维奇通了气,暂停对乌苏里斯克的一切农业订单,并且极力与当地商人沟通,意图寻求更为适合的贸易方式! 接连的沟通失利,团队矛盾彻底爆发,就在访苏团抵达乌苏里斯克第三天的当晚,10名领队关起门来大吵了一架。 孙向前三人认为新来的领队们只顾为己谋私,完全不顾国家利益,把访苏行动当儿戏! 新来的领队,则认为孙向前三人固步自封,不懂变通,实行霸权主义! 最终结果是,北三省手中订单被新来的7名领队瓜分一空,手中再无任何项目,孙向前更是被七票剥夺了主领队的职权。 孙向前手中没了项目,自身职权被架空,干脆一掀桌子明确表态,之后访苏,北三省将不再参与任何对苏业务! 领队们瓜分了北三省的农业订单,仅仅一天时间就签订了2800份贸易订单,意向成交额更是高达了8000万卢布! 在这种情况下,新来的领队更加认为,他们的决策完全正确,这才是打开苏国宝库的正确方式! 然而在第二天,市长尼古拉耶维奇就召开了记者发布会,明确表态, 乌苏里斯克将不再与访苏团达成任何贸易订单,并且严令禁止民众再去展厅购买任何华夏商品! 这还不算完,列宁格勒宾馆的经理,更是以宾馆要装修为由,请访苏团尽快转移新的住处! 热烈欢迎访苏团来,又突然要撵访苏团走,这可把几名领队气坏了,认为乌苏里斯克完全不把华夏放在眼里! 东苏01号惨惨淡淡离开了乌苏里斯克,别说欢送宴了,连一个送行的人都没有,只能无比憋屈的前往下一站符拉迪沃斯托克。 火车上,一众领队关起门来再次开会,会议的主题不是争吵,而是把责任和脏水都泼到了以孙向前为首的三省领队身上。 一致认为孙向前作为访苏团的领队,存在严重失职行为,访苏团在乌苏里斯克遭受的所有冷遇,都是因为孙向前的自私,霸权! 并且由于乌苏里斯克失利,那下一站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工作根本没办法继续,孙向前要负全责! 如果孙向前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和行程规划,他们将致电进出口总局,要求遣送孙向前回国! 孙向前三人在会议室内跟几名领队大吵一架后甩门而去,访苏团10名领队之间的关系,彻底分崩离析。 车厢内,孙向前,李丰田,郑天放三人打着扑克,妄图用娱乐的方式,来缓解工作上的憋闷。 郑天放打出一对三,皱眉道:“现在咱们三人手里没项目,职位又被架空,已经彻底在团队中失去话语权。” “这才只是两个城市,苏国可是有2059个城市,难道我们就一直这么被动吗?!” “两位别憋着了,北三省同气连枝,现在该怎么破局,倒是想想主意啊!” 孙向前打了一对五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丢给郑天放,调侃道: “堂堂宁省外贸局的副局长,遇见点小挫折就沉不住气,你该学学养气了!” 郑天放不语,只是打开文件翻阅着,越看脸色越凝重,待文件看完后,沉声道:“这份数据哪来的,推测依据呢?!” 李丰田放下扑克牌,拿起保温杯喝着茶水,幽幽道:“这是大势所趋,还用依据吗,这你看不透?!” 郑天放被李丰田一噎,干脆放下扑克不玩了,拿着文件反复观看,遂皱眉望向孙向前: “所以说,访苏团被尼古拉耶维奇撵出乌苏里斯克,果然是你搞的鬼,你连我都瞒着?!” 孙向前撵着扑克牌,目光一直盯着牌堆,似乎是在算牌,闻言笑道: “就你这火爆脾气,要是早告诉你,我刚刚那场戏就演崩了!” “等到了符拉迪沃斯托克,我会把这份文件传真到江省外贸局,让老朱拿着这份文件去帝都,找进出口总局的领导面谈。” “只要这份文件递上去,访苏团领队的位置还是咱们的,那些目光短浅的蠢货,手里的项目也要乖乖交出来!” 郑天放深吸了一口气,把文件还给孙向前,脸上总算是有了几分笑容: “很详细的数据,不仅分析了布拉格为申斯克和乌苏里斯克百姓的供需关系,还拆解了乌苏里斯克失利的原因,有理有据,这是把尖刀啊!” “嗯...咱们的人一直都在跑业务,是没时间做这份文件的,这东西不会又是李华麟那小子弄出来的吧。” “都被隔离审查了,还能有心思研究这些。” “我说老孙,你们江省外贸局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能招来这么一个人才!” “人才?”孙向前嘴角的笑容比ak都难压,遂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丢给郑天放。 郑天放拆开文件袋,翻看着里面的文件,下意识捂住了腮帮子:“这又是李华麟那小子弄的?!” “这小子结婚没呢,我姑娘比他大不了几岁,给他叫来,我撮合撮合!” “哼,想得美,人家早就有女朋友了,大学同学,青梅竹马,还是个混血呢!” 孙向前抢回了文件袋,又塞进公文包里,目光在李丰田和郑天放二人身上扫过: “这份文件关乎到北三省与苏国间的长久贸易,最好回国之后,就把小组成立起来,提前备战!” 正文 第179章 孙,你们终于来了 “孙局,郑局,李局,吃饭了。” 敲门声响起,李丰田拉开了车门,见冯玉刚站在门外,手中端着铝饭盒,便让他进来。 冯玉刚放下了铝饭盒,将盒盖子打开,葱烧牛肉,黄瓜鸡蛋,盐炒豆子,红烧肉...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郑天放拿起装有大米饭的铝饭盒闻了闻,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这段时间一直吃大列巴,红菜汤,吃的我这胃每天疼个不停,现在看到大米饭,还没吃呢,我都要流口水了。” “小冯,咱们随行自带的大米不多了吧,还能坚持多久?” 冯玉刚送来了吃食,便准备离去,闻言停住脚步:“郭师傅那边没提大米的事,那就应该有很多。” “咱们出行条例有规定,成员食物不够吃时,是可以按照职级花费等量粮票或肉票,在样品物资中折买的,您就别担心大米的事了。” 郑天放摇了摇头:“我当然知道这条规定,但现在就怕我们用粮票换了大米,某些蛀虫就要拿这件事做文章!” “你去跟郭师傅说,之后行程中,我们三省的一日三餐,以后跟其他省份的分开做。” 冯玉刚闻言,目光下意识望向孙向前,见孙向前已经在细嚼慢咽了,便点了点头:“我懂了。” 李丰田注视着冯玉刚离去,临走时还带上了门,咀嚼着盐炒豆子的动作不由放缓:“老郑,你这就有点损了。” 郑天放夹了一块牛肉咀嚼着,闻言冷笑道:“损?别着急,现在老子有底气了,更损的还在后面呢!” 硬卧车厢内,业务组的五人加李星宇,六人围在桌子旁吃着晚饭,见冯玉刚回来了,便齐齐望来。 冯玉刚坐在了床边,接过张晓蕊递来的铝饭盒,摇了摇头: “领导们看着情绪请稳定的,但郑局让我告诉主厨郭师傅,以后北三省的一日三餐,和其它省份分开,这明显是要在个人物资上,掐他们的大脖子了。” “你说这帮瘪犊子有多坏,抢咱们的项目,把咱们边缘化也就算了,现在连孙局他们都不放过,早就该这么对他们!” “一会我就找郭师傅去,让他严格把控食物分配,没了我们北三省的食材做供应,我看他们吃什么,喝什么!” 嘴里明明嚼着红烧肉,但冯玉刚却如同嚼蜡,吃了两口就放下饭盒,拿过大葱掰了葱白,吭哧吭哧的咀嚼着,每一口都咬得很用力。 吴二才打量着车窗外,见暴雪有更猛烈的趋势,嗤笑道: “别想得太好,孙局已经不是领队了,就算能在个人物资上做点管控,也只是暂时的,又能恶心他们多久!” “之前孙局已经拍板,之后的行程咱们北三省不再参与访苏业务,这才是杀招!” “没有哪个省份,比我们北三省更懂苏国,苏国有那么多个城市,后来者缺乏对苏国的了解,能落实所有订单吗?!” 收回了目光,吴二才的眼神在每个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闷头吃饭的李华麟身上:“小麟,之后就看你了。” 半个小时后,火车缓缓驶入符拉迪沃斯托克的站台。 随着吧嗒吧嗒的声音接连响起,访苏团的成员们踩着踏板下了火车,但眼前的情景,却让他们有些疑惑。 七省领队皱眉交换着目光,走到一队驻军身边,操着不太流利的俄语,指着空荡荡的站台问道: “这位苏国同志,来接我们的人呢?” 苏国驻军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七省领队,连回答的欲望都没有,宛如雕塑。 七省领队觉得自己被小觑了,欲要跟这些驻军理论,就见对方默默抬起了枪口。 “北三省的人呢,他们为什么连车都不下,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这是访苏,不是儿戏!” “来人,去把孙向前他们叫来,让他联系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官员,问问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记错接站时间了!” 有代表趾高气扬的上了车,但片刻后就满脸怨气的回来复命: “领队,孙向前以北三省不再介入访苏工作为由拒绝下车。” “并说您是领队,该怎么处理中苏关系是您的事,您看着办就好,不用问他的意见。” “混蛋!” 七省领队彼此交换着目光,知道孙向前这是铁了心要和他们作对, 大部队不可能晾在这里不动,七省领队可没时间跟孙向前计较,决定先找到符拉迪沃斯托克的高层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几人裹着军大衣向着站台外走去,这刚走了几步就被车站的驻军持枪拦住: “华夏的朋友,我们未接到迎接贵方的指令,贵方在符拉迪沃斯托克的行动范围,只限于站台旁,请谅解!” “你们,我们是访苏团,你们军方都知道这件事,没通知你们?!” 七省领队怒不可遏,扒开拦住的枪械,指着驻军的鼻子一字一顿道: “现在,立刻,马上,让你们的人去联系当地政府,让他来迎接我们,不然我方一定会以苏方拒绝恢复贸易为由,向伊里奇总书记投诉你们!” 远处传来刺耳的喇叭声,一辆吉普车顶着风雪,缓缓靠近站台旁,走下一名裹着大衣的中年男人。 他小跑着凑了过来,夸张的大笑,主动对着七省领队伸出手:“我的华国朋友们,实在是不好意思,路上塞车,来晚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市公共设施维护管理局副局长伊戈尔波波维夫。” “市长原本特意交代要来迎接各位,但临时有个街道花坛翻新的紧急会议,实在抽不开身,只好派我接各位了!” 说罢,他随手扯了扯歪斜的领带,指着身后的吉普车,瞥着几百号的访苏团代表,面露难色: “华国朋友,还是有些抱歉,我市的办公车辆比较紧张,要不咱们走两步,没多远的!” 七省领队强压怒意,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从嘴里蹦出几个字: “不必了,等到了莫斯科,我方会如实跟伊里奇总书记,称赞符拉迪沃斯托克的热情。” 言罢,七省领队不再理会波波维夫,径直对着站台旁矗立的访苏团成员喊道: “都上车,符拉迪沃斯托克的朋友们没时间接待我们,我们直接去下一站阿尔乔姆。” 波波维夫见访苏团的人要走,还连连追着道歉,直到注视着众人都上车,货车开始缓缓启动,他才挥舞手臂道: “华夏国的朋友,记得来符拉迪沃斯托克玩啊,我们永远欢迎你们!” “岂有此理,简直不把我们华夏放在眼里,堂堂的访苏团来到符拉迪沃斯托克,竟然只派了一个小喽喽来接站,这是在打访苏团的脸!” “这都怪孙向前,他是访苏团的领队,没有提前跟苏国的各市做好对接,不仅让我们在乌苏里斯克失利,现在就连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大门都进不去。” “等到了阿尔乔姆,我一定要传真给帝都,痛斥孙向前等人的罪行,就这种人,怎配做一省外贸局的副局长,完全是蛀虫,恶棍!” 上了车,七省领队围坐在一起,开启了内部会议,人人义愤填膺,各种脏话频出,那争吵声传遍整个车厢。 “老孙,这符拉迪沃斯托克怎么回事,就算再反感访苏团,也不能连站都不接吧,别告诉我,这也是你的杰作!” 软卧车厢内,郑天放和李丰田,望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象,遂目光盯着孙向前,言语中有着质疑。 孙向前表情凝重的要滴水,见二人质疑自己,便解释道:“二位也太看得起我了,这跟我没关系!” “按理说,符拉迪沃斯托克作为苏国的沿海重镇,不该这么无礼才对,看来访苏行程比我们想象的要艰难!” “只是这样一来,那帮只知道争权和搂钱的蠢货们,会不会把中苏贸易搞的更加糟!” 李丰田靠在了床头,目光扫过郑天放和孙向前,幽幽道:“下一站,必须把文件传回去,趁早拿回主动权,后续的行程还能补救!” “符拉迪沃斯托克这么做,怕是要在中苏本就冰冻的关系上,再加严寒,让我们接下来的行程更加被动!” 硬卧车厢内,江省业务组的几人早已吃过饭,坐在一起打着扑克消磨时间。 赵亮打出一对k,望着车窗外的暴雪,语气中有着说不出的愤怒! 不管现在访苏团内讧成什么样,可一旦对外,那就是华夏的脸面,符拉迪沃斯托克这种做派,完全是在打华夏的脸! 冯玉刚放下了扑克牌,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铺在桌面,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吴二才纳闷道:“这不是访华团在广交会上的成交目录吗,早就上交了吧?!” 冯玉刚沉声道:“原稿上交了,这份是华麟默写下来的,我一直留着。” “你们看,访苏团一共来了36个人,除去波波夫和罗曼诺夫两个领队,还剩下34名各省市代表。” “卡捷琳娜代表布拉格为申斯克,安娜代表乌苏里斯克,这都是咱们的老熟人了,你们再看剩下的人里,并未出现符拉迪沃斯托克的代表。” “按理说符拉迪沃斯托克是沿海城市,离着江省也近,符拉迪沃斯托克应该与布拉格为申斯克和乌苏里斯克一样。” “迫切想要跟我们恢复贸易,但偏偏访华团里没有符拉迪沃斯托克的代表。” “最开始我以为这是巧合,但之前在乌苏里斯克的时候,安娜小姐很隐晦的提过,并不是所有的苏国人都欢迎我们。” “之前我没太在意,但现在看到符拉迪沃斯托克的态度,如果接下来的行程不及时改变路线,我们可能根本无法在苏国继续前进下去!” 吴二才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 “冯哥的意思是,来参加广交会的代表,他们肯不远万里来做交易,就一定是对华夏友好的!” 李华麟接过话茬,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继续道: “但其他省市对华夏的态度,我们没办法估量,也很容易造成符拉迪沃斯托克事件的重演。” “继续按照原计划,东苏01号贯穿整个苏国,最后抵达莫斯科,我们也极有可能遭受更多的忽视和冷遇,并且极为浪费时间。” “可如果把行程改变,我们只去记录表上的这些城市,最后再去莫斯科收尾,想必这样受到的冷遇会大大减少。” “而且我们只要控制好时间,依旧可以达到不菲收益,完成访苏任务,并且敢在年关之前回国!” 冯玉刚嘴角勾起弧度:“没错,华麟已经把我要说的都说了,我就是这个意思。” 遂又皱起了眉头:“但现在,我们根本无法掌控访苏团的行程安排,只能看孙局的了!” 周亮揉搓着下巴,喃喃道:“我觉得,你们还是太悲观了,也有可能符拉迪沃斯托克完全就是个特例呢?” “阿尔乔姆距离符拉迪沃斯托克不远,以东苏01号的前进速度,最迟5个小时就能抵达。” “先看看阿尔乔姆的态度如何,如果跟符拉迪沃斯托克一样,那就可以印证,你们的猜测无误!” 车外,暴雪呼啸不断,随着时间的推移,车厢内响起了提示语,阿尔乔姆站到了。 一众业务组的人拉开窗户,向着站台上张望着,见站台上只有驻军驻扎,根本没有所谓的迎接团时,都死心了。 关上窗户,周亮眉头紧皱:“得,阿尔乔姆也一样,连个人影子都没有,他们难道是串通好的吗?!” 没人能够回应周亮的质疑,车厢内只有无尽的沉默。 接下来,东苏01号先后抵达纳霍德卡,斯帕斯克达利尼,哈巴罗夫斯克,波格拉尼奇内,斯帕斯克,达利涅列琴斯克等城市。 这些城市不是没人来接站,就是干脆封锁了站台,皆表现出对中方访苏团的不友好。 七省领队每天都在吵,最初还能将责任和脏水都丢到北三省领队的身上, 但自打离开乌苏里斯克后,孙向前三人就再也没参与过领队间的会议,这让七省领队丢着丢着,都有一种拿拳头砸棉花的无力感。 接连十几个城市的闭门羹,总算让七省领队意识到,如果不尽快改变这种局面,可能接下来的访苏行程,是真的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若是中途撤离,等回到国内,这些人怕是都没办法跟上级交代! 而团队里,最了解苏国人的,怕是只有北三省的领队,和他们的业务员了! 没办法,七省领队只能压着不满,以极低的姿态敲响了孙向前三人的车厢门。 面对着七省领队的示弱,孙向前三人并未被花言巧语蒙蔽,依旧持有原态度,之后访苏,我们北三省就是不参与了,爱咋咋地! 这种回应,令七省领队无奈至极,甚至不惜以恢复孙向前三人领队身份,以及拿出部分项目资助为诱饵,都没能改变三人的态度。 回到车厢后,七省领队再次化身咆哮帝,那争吵声快要把车厢都震碎了... 最终决定,访苏团无论如何都要在下一站,也就是阿穆尔河畔共青城下车, 他们必须要传真给帝都了,严厉斥责孙向前的不作为,请求上级给予部分援助,最好送来几个苏国通! 暴雪中,东苏01号的轰鸣声微不可闻,它穿梭过一个个山洞,最终停靠在了阿穆尔河畔共青城的车站旁。 与之前受到的冷遇不同,阿穆尔河畔共青城的车站旁早已聚集了大批官员在翘首以盼, 数以千计的当地驻军端着手风琴,吹着喇叭,高唱喀秋莎,欢迎访苏团访问阿穆尔河畔共青城! 市长米哈伊尔谢尔盖耶夫裹着军大衣,被当地官员簇拥其中,见东苏01号缓缓停靠,立马迎了上来。 当他见到七省领队下了火车,连忙送上最热烈的拥抱:“孙,李,郑,我北方的老朋友们,你们终于来了。” 七省领队:“......” 正文 第180章 光秃秃的土地上都不长毛 “什么情况,那老头是认错人了吗?” 车厢内,江省的业务组已经集体摆烂,连车都没下,只是拉开窗户打量着窗外。 见阿穆尔河畔共青城,市长米哈伊尔谢尔盖耶夫,搂着七省领队,喊着孙向前,李丰田,郑天放三人的名字,都有些憋不住笑。 李华麟咀嚼着油炸花生米,猜测道:“有没有可能,咱们看苏国人脸盲,苏国人看咱们也脸盲?” “脸盲?”冯玉刚听着新鲜词,咂摸着意思,咧嘴一笑:“脸盲这个词有意思,你们看七省领队的表情,跟吃了屎一样。” 吴二才拍了拍身上的花生屑,起身拎着公文包,对着身边同伴一撇嘴:“走吧,看热闹去。” “走喽,看热闹去喽。” 李星宇踮着脚,从行李架上取下公文包,亦步亦趋的跟在吴二才的身后,跟着他向着车下走去。 展台旁,七省领队面对着谢尔盖耶夫的热情,几乎是咬着牙解释他们并非三省领队,并且专门让人上车,“请”下了孙向前三人。 当谢尔盖耶夫得知自己聊了半天的家伙们,竟然不是孙向前,不由面露不悦,觉得自己的表情完全浪费了! 待看到孙向前三人下车,他侧头瞥了瞥身边的助手,待助手确认了北三省领队的身份后,他立马扬起笑容走了过去,给孙向前三人热烈拥抱: “孙,李,郑,欢迎你们访问阿穆尔河畔共青城,我想死你们了!” 孙向前并未见过谢尔盖耶夫,属实有些吃不消对方的热情,他瞥着一旁被冷落的七省领队,笑着道: “远东的雪就像是热情的火,总是在拖延着我的脚步,实在抱歉老朋友,让你们久等了。” 谢尔盖耶夫亲热的拉着孙向前和郑天放,带着他们向站外走去,引得一旁的苏方记者咔咔拍照: “访苏团有自己的任务,我理解,走吧,我们阿穆尔河畔共青城已经为华夏的朋友准备了美酒与舞蹈,上车聊。” 中方记者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专门把镜头对准了七省领队,将他们脸色铁青的表情拍下, 但随即,就被下令销毁胶片... 火车站外,大批的阿穆尔河畔共青城市民簇拥在警戒线外,挥舞着手中双语欢迎牌,对着访苏团表现热情。 谢尔盖耶夫站在车旁,频频对着四周市民挥手致意,笑道: “孙,我得知了你们在乌苏里斯克和斯帕斯克达利尼,哈巴罗夫斯克,波格拉尼奇内,斯帕斯克等城市的遭遇。” “对此,我要明确表态,华夏是个有气度的大国,千万不要因为一些城市的故意冷落,就对恢复中苏友谊失去信心。” “你们来到了阿穆尔河畔共青城,就是来到了自己家,我们作为华夏最忠实的朋友,一定会尽全力招待好访苏团,促进双方贸易落实。” “而且你放心,就算访苏团离开了阿穆尔河畔共青城,我也会派遣代表沿途随行,替你们沟通其他城市的大门。” 谢尔盖耶夫瞥了瞥一旁的七省领队,笑着邀请孙向前等人上车,继续道: “我给你的房间里安装了电话和传真机,想必你会用的到。” 孙向前闻言,看向谢尔盖耶夫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真挚,他握住了谢尔盖耶夫的手,保证道: “感谢贵方的热情,阿穆尔河畔共青城将永远是江省最好的伙伴!” 招呼孙向前三人和七省领队,中苏双方记者先后上车,谢尔盖耶夫对着余下的访苏团代表笑道: “我的华国朋友们,到了这里,你们就等于到了家,远东的风雪寒冷,快上车,宾馆已经准备好了美食等待你们!” “这人真会来事,别管是不是做姿态,属实把我感动到了。” 李星宇走在李华麟的身侧,听着谢尔盖耶夫招呼众人上车,莫名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能走上高位的,没有几个不是老油条,要论拿捏人心,咱们华夏人比他玩的更六。” 李华麟上了客车,忽然皱了皱眉,看到老熟人了,塔季扬娜尼古拉耶夫娜伊万诺娃,访华团36名苏国人中的一位。 但她并不是阿穆尔河畔共青城的代表,而是隶属于尼古拉耶夫斯克的商务部,负责进出口业务,职位科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麟,自布拉戈维申斯克一别多日,你看着憔悴了,怎么,见到我很意外吗?” “确实有些意外,你不是回尼古拉耶夫斯克了吗,怎么混到阿穆尔河畔共青城的接待团里了?” 李华麟点了点头,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令伊万诺娃皱了皱眉,遂主动坐到李华麟的身侧, 见李华麟起身又远离了几个位置,不由噘嘴道:“麟,我身上是有特别的味道吗,你偏要离我那么远?” 李华麟瞥着四周组员满脸古怪的盯着他,一副吃瓜的表情,不由无奈道: “不,伊万诺娃你误会了,我没有躲着你的意思,我们可是签过1700万置换订单的好朋友,我怎么可能躲着你呢。” “主要是我犯错误了,正在接受隔离审查,暂时不能与苏国人走的太近,希望你谅解。” 李华麟瞥着陆续上车的代表,都对他投来疑惑地目光,不由连连对着伊万诺娃眨眼,令伊万诺娃脸上多了几分怒意: “麟,你是名优秀的翻译,更是善于贸易的代表,为什么会被隔离审查,这不公平!” “你放心,我市的市长即将抵达阿穆尔河畔共青城,会和谢尔盖耶夫市长一起与华国进行贸易协商。” “届时我会让市长出面,要求贵方解除你的禁足!” “别别别,千万别,我还想多活几天!” 李华麟见伊万诺娃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连忙坐到了她的身侧,死死摁住了她的胳膊, 开玩笑,这家伙可是个耿直姐,但凡她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如果这家伙真去跟尼古拉耶夫斯克的市长提议,让人家给他求情,那他脑袋上的屎盆子,可就彻底落实了! 伊万诺娃见李华麟似乎一点不相信自己的模样,立马拍着胸脯保证: “麟,你是不相信我吗,不,你该相信我的,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伊万诺娃,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的情况有些复杂,如果苏国人介入,我的情况会更糟!” 感受着车辆缓缓启动,李华麟见四周代表依旧有意无意的向着他这边望来,不由皱眉道: “我们下一站才会去尼古拉耶夫斯克,贵方市长为什么会跑到阿穆尔河畔共青城来见访苏团,这不合规矩吧!” “我市市长得到消息,贵方访苏团内部似乎出了点问题,极有可能会从阿穆尔河畔共青城改路去其他城市。” “如果贵方真的改行程了,那我市将会失去与贵方继续贸易的机会,这是市长和市民不愿看到的。” “于是,我市市长便对谢尔盖耶夫市长提议,两个城市一起接待访苏团,这样或许会达成更多的订单。” “麟,偷偷透露给你一个消息,我市为了能跟江省达成长久贸易,市长会带来江省最需要的农机技术,足以体现我市的诚意。” 伊万诺娃见李华麟坐到身边了,脸上又恢复笑容,像是做贼般,对着李华麟低声透露着小秘密, 可客车就这么大,即便伊万诺娃已经很小声了,还是被全车的代表听到了,齐刷刷的望了过来。 一名关内的代表皱眉道:“有什么技术是江省最需要的,难道我们其它省份就不能置换吗?” 李星宇咀嚼着大白兔奶糖,用肩膀顶了顶张晓蕊:“不是,这姐们,啥情况?” 张晓蕊压低声音道:“尼古拉耶夫斯克的代表,参加过广交会。” “华麟帮着她与广交会搓成了未来三年,每年1400万卢布的意向订单,与300万卢布的现货置换订单。” “可能之前尼古拉耶夫斯克的轻工品都来自东欧国家,价格很高。” “这即便我们按照1比1.3的置换率,跟尼古拉耶夫斯克做了订单,对方依旧以为占了我们大便宜,从那以后她就特别感激华麟。” “我记得在某一次谈判中,华麟开玩笑说,江省很需要尼古拉耶夫斯克的大型联合收割机技术,如果尼古拉耶夫斯克肯转让,那一定会获得江省的友谊。” “当时华麟只是开玩笑,但现在看来,尼古拉耶夫斯克的市长,似乎当真了。” “没用的,尼古拉耶夫斯克的农机技术,只适合北方的黑土地,你们一个轻工业省份,光秃秃的土地上都不长毛,打听这有啥意思?” 李华麟循声望去,见开口人是某省代表,之前曾处处针对过张晓蕊,便毫不犹豫的怼了回去。 “噗嗤~”李华麟话音一落,江省的代表齐刷刷的笑喷了, 原因无他,这个省份的代表,是个地中海,还是很严重的地中海。 某省代表最初并未听出话中的讽刺,但见车上的代表都在笑,一旁的代表,还用手指了指他的头顶,这让某省代表怒不可遏。 但看着自己瘦不拉几的,要是跟江省的人起冲突,只会吃苦头,便冷哼道:“你,算了,北方都是野蛮人,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你说谁是野蛮人?”一句北方都是野蛮人,将车上坐着的代表惹了大半,北方可不止北三省,这某省代表,是找揍?! 冯玉刚憋着笑,连连打圆场:“兄弟别误会,华麟的意思是,你们的土地上不长草,种不了粮食,置换农机技术没意义啊,你说是吧!” 伊万诺娃疑惑地望着车上闹剧,低声询问李华麟:“麟,光秃秃的土地上,为什么要长毛啊,是有霉菌吗?” “这姐妹也忒有意思了吧,就这样的人也能当进出口科长,苏国是没人了吗?” 李星宇手臂拄着前方椅背,笑眯眯的侧头望着伊万诺娃,觉得这苏国姑娘,从头到脚透着一股憨直的味道,有趣极了。 张晓蕊白了一眼李星宇,低声道:“注意你的言辞,伊万诺娃是江省的朋友,我们也喜欢这样的朋友,她是直率,不是憨!” 半个小时后,欢迎车队抵达阿穆尔河畔共青城市中心,列宁格勒宾馆。 这里早已经聚集了大量的驻军和当地百姓,所有人都在张望着车队停下,注视着下来的华夏人。 “老冯,老吴!”江省的代表下了车,立马听见有熟悉的呼唤传来, 众人齐刷刷的向着宾馆门口望去,就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向着他们走来。 “老方,你不是在莫斯科吗,咋在这?!”来人正是方振涛! 吴二才和冯玉刚见状,立马带人迎了上去,上下打量着方振涛,连连拍着他的肩膀,兴奋的不得了! 这可不是他乡遇故知这么简单了,应该叫做他国遇知己! 方振涛与众人依次握手,眼中有着久别重逢的喜悦,笑道:“我在这等你们啊,走,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先进宾馆!” 正文 第181章 抵达阿穆尔河畔共青城 访苏团的大部队进了宾馆,由前台经理安排房间入住,给访苏团的成员分配钥匙。 至于领队和督导员,他们的房间都是单人间,根本不用提前安排,这一进宾馆,就被谢尔盖耶夫邀请着上楼了,直奔三楼会议厅。 江省代表排队领取房间钥匙,拉着方振涛闲聊,很好奇本该在莫斯科的方振涛,为何会出现在阿穆尔河畔共青城,还在宾馆等他们。 “这事说来就有些话长了,我不是跟着进出口总局的领导,去莫斯科谈技术置换的项目吗。” “这到莫斯科交涉了几天,三十八项技术引进就跟商务部的人落实了,准备回国,意外得知孙局带队弄了个访苏团,已经朝着苏国来了。” “项目组这趟来苏国呢,接触了很多苏国人,对于苏国人的需求也了解很多,王副局长觉得这么回国没意义,便临时改变行程,跟访苏团汇合。” “也是巧了,正赶上谢尔盖耶夫去莫斯科开会,他得知我们要跟访苏团汇合,便邀请我们到这里做客,对我们很热情。” “为了等你们,我们各省代表和进出口的领导们,已经在阿穆尔河畔共青城待了一个多星期了。” 排队期间,方振涛简单将自己在苏国的所见所闻和经历,跟业务组的同伴们一说,听得众人啧啧称奇, 没想到谢尔盖耶夫对访苏团这么友善,感情项目组早就到了阿穆尔河畔共青城,并开始布局了。 “行啊老方,你来了大家就有主心骨了,你是不知道啊,我们这段期间老憋屈了,一会一起喝点。” 嗯,在原地等待,总好过到处追着访苏团跑,还能跟当地的苏国人打好关系,王局的这个决策很正确! 方振涛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拍着李华麟的肩膀安慰道:“华麟,访苏团在苏国的行程,项目组一直在关注。” “你放心,王局在进出口总局内主负责项目分配,是个真正的实干派,始终主张有能力者担重任,眼里揉不得沙子。” “他得知了某些领队过分的行为,已经在会议厅等着孙局了,只待查清事情真相,怕是访苏团的领导层会大洗牌!” “我去,这王局太帅了吧,我突然有点心潮澎湃,好想去看看那些领队的表情。” 李星宇闻言,笑着用肩膀碰了碰李华麟,引来了方振涛的好奇:“这位是?” 李星宇的笑容一僵,很想说,你们项目组不是很关注访苏团吗,难道连我这么大一个翻译都不认识? 但一想,访苏团里的翻译那么多,不认识他好像也挺正常... 业务组的几人领了钥匙,拎着随身行李箱前往房间, 路上,冯玉刚简单介绍了李星宇的身份,与李华麟之间的关系,这令方振涛十分惊讶。 看年龄,李星宇明显比李华麟成熟太多,最起码大哥5岁以上,怎么李华麟的辈分反而比李星宇大那么多辈? 曾叔爷,妈耶...这是差了几辈人啊?! 但不得不说,有着亲戚的身份,李星宇一个林市人混到江省队伍里,也说得通。 房间内,众人久别重逢,并未有参加晚宴的打算,便把各自携带的下酒菜翻了出来,准备在房间里小酌,顺便唠唠闲嗑。 这推杯换盏还不到一个时辰,房门就被敲响了,来了几名进出口总局的代表,点名要求江省业务组的几人分开,要询问一些问题。 很快,八人分开了,各自被带走问话。 审问李华麟的是名中年人,方脸浓眉厚嘴唇,他很严肃的邀请李华麟坐下,取出了笔记本和钢笔。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赴苏项目组的成员,我叫王艺翔,现临时负责对访苏团的随行人员,进行工作上的例行询问。” “李华麟同志,你在访苏过程中的遭遇,我已有耳闻,不要有心理压力,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 李华麟闻言点了点头,表情很是严肃,指着胸前的毛主席像章道: “领导你尽管问,我以对毛主席的尊崇,与对国家的忠诚发誓,绝对如实回答你的问题,不会有丝毫隐瞒。” 王艺翔的眼中多了几分满意,但很快收敛,摘掉了钢笔帽准备记录:“小同志的觉悟很高吗,值得表扬。” “关于你被组织隔离审查,是有人举报你与苏国人过分亲密,甚至与苏国代表卡捷琳娜和安娜,有着非同寻常的男女关系,属实吗?” “领导,这纯属污蔑,我有女朋友,从大学时期便相处,与毕业私定终身,准备年龄合适后组成家庭。” “我与卡捷琳娜和安娜,纯属是合作上的友谊,她是苏国访华团的成员,曾随访华团前往广交会,期间的部分订单,都是我做翻译时帮其撮合。” 当下,李华麟把叶婉清的成份,自己和卡捷琳娜与安娜如何相识,撮合了多少订单,又后续有如何交集,都如实汇报, 三人关系本就清如白水,根本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就算想隐瞒,难道王艺翔不会自己查吗,根本瞒不住,没意义! 王艺翔如实记录了李华麟的回答,沉吟了片刻继续问道: “第二个问题,你作为访苏团的代表,在苏期间花费了400卢布以及部分实物,换了一台英国造留声机,被定义为崇洋媚外。” “你在购买时,有没有考虑过这种无用品的奢侈,与你的生活需求并无太大关系。” “访苏团代表携带的卢布,都是国家给你们用作日常开销的,你用来购买唱片机,这是严重的利己主义,与你的身份不符。” “而且你有没有考虑过,你花费高额卢布后,接下来访苏行程中,你的日常开销不够,怎么推进工作?” “领导,容我纠正您的口误,唱片机并非无用,它更像是一个收藏品,或者无聊时的调剂品。” “作为业务代表,我们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国家的颜面,有时遇到委屈和憋闷只能憋着,可憋久了,人也是会有负面情绪的。” “我购买留声机,主要是出于个人喜欢,想用它调节自我情绪,这样可以用更充沛的感情继续投入工作,这与我华夏代表的身份并不冲突。” “至于卢布,国家给业务代表的日常开销是200卢布,我来苏国之前,置换了最高比例的500卢布,这符合访苏条例第12条,个人代表最高卢布置换上限。” “至于在布拉格为申斯克旧货店,买唱片机花费400卢布,是我自己的钱,并未占用国家下发的200卢布,而添加的实物,也是我从国内带过来的。” “根据访苏条例第72条,华夏代表允许自带不超过10件的小物件,作为访苏期间与苏国人沟通之用。” “领导,我用自己携带的礼物,与自己置换的卢布购买一件我喜欢的小物件,完全符合业务代表出行条例1183条中的任何一条,不违规。” 李华麟目不斜视,始终盯着王艺翔的双眸,字字铿锵有力,令王艺翔写字的钢笔顿了又顿,皱眉继续问道: “第三个问题:你加入江省外贸局不过半年时间,工资每月只有56块,可不够置换这么多卢布!” “如果你不能合理解释这些钱的由来,你肯定会因为之前的回答,被人冠以借助职位谋私利的帽子,还请你仔细考虑后,回答我!” 李华麟一愣,下意识眨了眨眼睛,他竟然从王艺翔的话语中,感受到了善意,这不是圈套吧?! 沉吟了片刻,李华麟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取出一本小说递给王艺翔,笑道: “钱都是我自己赚的,我在上学时曾给国内的机电厂带过2年半的夜校,机电厂奖励过我很多票证。” “在校期间我成绩优异,领全部国家奖金。” “而且,在大二的时候,我跟滨海日报社谈妥了小说发布,后续几年间我的小说有出版,也进行过签字售书。” “我最初的稿费从单本书每月150元,慢慢涨到现在的两本书600元,多年累积下来,我有足够的资金置换卢布,这跟我在江省外贸局开多少工资,不冲突。” “你还出版了小说?可我得到的信息是,你是精通三国语言的翻译,且每个国家的语言等级均已达到甲级!” “你在校期间主修对外贸易,辅修俄语,英语和日语,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在学业繁杂的情况下记住这些东西,而且还有时间写小说的?!” 王艺翔一脸诧异的翻开了小说,随便看了几页,不动声色的将小说收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问道:“你还有吗,再来一本。” “有,我来时带了几本,是打算当做小礼物送给苏国人的。” 李华麟搞不清王艺翔的态度,便又翻找出一本递给王艺翔,却见王艺翔将第二本小说压在了笔记本的下面,解释道: “访苏工作很无聊的,我看你的小说开篇还不错,准备抽空拜读,至于这第二本,是要给领导的,这样才能让关于你的记录,更加属实。” “好了,我们继续,第五个问题...” 拿人手短,纵然是方脸浓眉的王艺翔,在收到了小说后,也难免对李华麟多了几分好感。 事实上,他在受上级命令,来找李华麟谈话之前,就早已经通过内部渠道,得知了李华麟的大致信息。 这就是一个有着些许小爱好,且背景红到发紫的工农子弟! 不论是国内的广交会,还是苏国的布拉格维申斯克,这小子都立了大功,这样的人才是国家最需要的! 所谓的问话,完全就是走个样式罢了,他这次就是来给李华麟平反的,没想到还能混一本小说, 李华麟感受到王艺翔传递来的善意,回答的话术也开始变得有技巧起来,逐渐偏向于诉苦流... 半个小时后,王艺翔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而没过多久,江省业务组的成员也回到屋内,众人继续边吃边聊。 相比较业务组的人没心没肺,会议厅里可就乱套了, 来自进出口总局的王副局长,看着收上来的100多份问询记录,看一个脸紫一分,看一个脸紫一分, 待100多份记录全部看完,又看到孙向前拿出准备送往帝都的证据时,真的怒了。 他破口大骂,吓得领队和督导员们噤若寒蝉,更是气的在屋内来回踱步,大力拍打着桌子。 “行啊,你们是真行啊,国家派你们访苏,是为了打通两国贸易,为了恢复中苏关系铺路,你们居然玩起了内斗?!” “来来来,都给我看看这些问询记录,再看看这份证据,言辞凿凿,你们还想狡辩什么,真当我是瞎子吗!” “孙向前,你作为访苏团的领队,能让别人架空了权利,把手里的项目瓜分,怎么不蠢死你呢!” “三甲级语言的业务代表,仅仅几个月就为国家创收近亿卢布的订单,还为国家洽谈了多个技术引进,这样的业务代表全国能有几个?” “你们江省出一个,不珍惜也就算了,还让他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关禁闭,一个年轻人喜欢个留声机怎么了,花自己钱买的,犯错误吗?!” “会议结束后,给我份深刻的检讨,好好反思一下你的愚蠢,不然我就撤了你的职。” 遂目光望向郑天放和李丰田,眼中的怒意稍缓了几分,厉声道:“你们两个也是,各自写一份检讨,不然就给我滚回国去!” 孙向前,郑天放,李丰田被王局指着鼻子骂了半个多小时,吓得是馒头冷汗,闻言连连点头: “领导您消消气,是我们没用,这回去就写检讨,一定深刻的反思自己,绝对不能再让领导失望!” “算了,这事也不怪你们。”撒了气,王局看向孙向前三人的目光柔和了几分, 他心里明白,3比7,在有心人捣乱和争权下,就算再有能力的领队,工作也推不下去。 遂用冷冽的目光扫过七省领队:“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七省领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立马委屈的替自己辩解,不断互相拆台,令王局眼中冷意都要凝结成实质。 “一群只顾私利的家伙,把访苏当儿戏,耽误了国家大事,你们都该枪毙!” “把手里的项目都交给孙向前统一管理,然后每个人以业务代表的身份,在接下来的访苏行程中,给我落实业务去。” 言罢,王局指着桌子上的问询记录和证据文件,示意护卫都收起来,再次扫过众人。 “谁立功了,我算你们将功补过,若是继续滥竽充数,回了国,就等着上人民法庭吧!” 注视着七省领队,已经不能说七省领队了,应该说访苏团代表离去,王局见孙向前三人也要走,便道:“你们三个留下,走什么走!” “孙向前,之后的行程里,你依旧做访苏团的领队,由李丰田和郑天放配合。” “只要你们能在苏国创汇,竭尽全力促进中苏关系缓和,我可以全权代表进出口总局,临时给你们增添项目和订单,尽全力辅助访苏工作推进!” “记住,上级领导的意思是,最迟明年年底前打开河市口岸,访苏是重中之重,要是再给我掉链子,可就不是写检讨书那么简单,也给我人民法庭上待着去!” “上级?”孙向前闻言额头冒汗,王局已经是副厅了,连他都要喊上级,那...遂连连点头:“王局放心,我们早就有了完整的对苏规划,只是被打乱了嘛。” 言罢,孙向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袋递给王局,讪笑道:“这是我们还未来苏国前,就已经做好的对苏项目规划,您过目。” “有规划还能搞的一团浆糊,你啊你啊,我怎么说你好!” 王局坐到了椅子上,翻看着项目规划书,接连看了两遍后,不由皱了皱眉头: “不错的规划,但过分理想化了,没有考虑到苏联人民的实际情况,还有可改进的地方。” “老孙呐,我是先你们一步来的苏国,这一趟也算了解了苏国的民生,有跟你们不同的看法,如果我们把各自的看法综合,相信这份规划还能够完善。” “嘶,这字写的这么难看,你抽空可要练练字了,堂堂的国家干部,这字,能拿出手吗?!” 李丰田和郑天放闻言,眼角中多了笑意,在强忍着笑,令王局皱了皱眉:“怎么,练字,很好笑吗?!” “不不不,王局您误会了,这规划书是我们三省联合弄出来的不假,可不是我写的,是李华麟写的。” 当下,孙向前把李华麟如何收集数据,如何与其他两省攀比,如何做出最初的项目规划,又是如何由三省联合改进的过程夸大了一遍,听得郑天放直皱眉: “好你个孙向前,当时你是怎么拍着胸脯跟我保证的,说没给下面的人提供便利,你要不要点脸。” 孙向前脸不红心不跳,反驳道:“老郑,这不能怪我啊,你们的人又不用去码头验货,我的人要验货,还要做规划,这不是时间上来不及吗!” “你你你,无耻至极!”郑天放见王局望了过来,只能强压着怒意,一甩袖子坐在椅子上,冷哼着别过头去。 “不错的人才,老孙,把这个李华麟调到我们进出口总局吧,让他在江省当个科员,屈才了!” 王局放下了文件袋,拿过一旁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枸杞水,说出的话却令孙向前连连摆手: “王局,这可使不得,李华麟跟苏国代表们相处的不错,我还等着两国口岸打开,给他委以重任呢。” “您也看到了他的那些数据和规划了吧,在我都不知道国家要下定决心打开口岸贸易的前提下,他就已经在收集数据做准备了。” “就这么一个天生的对苏专员,还是留在我们江省最合适,进出口总局的门槛太高,我怕把他调过去,这小子务实的心态就变了,对他成长不利。” “你放心,现在华麟同志的隔离审查已经解除,接下来的访苏工作中,我一定多给他历练的机会。” 王局喝着茶水,冷哼了一声表示嗤笑,幽幽道: “行了,把同志们都叫去参加宴会吧,谢尔盖耶夫可是准备了很久,别让苏国人看笑话。” 正文 第182章 平反,对苏专员 “老方,进出口总局的副局长带队,厅级啊,在正局空着的情况下,副局就是天了!” “你跟着王局溜达这么久,混个眼熟没,哥几个以后,可要跟着你吃香喝辣了。” “想屁吃呢,54个技术项目,涉及多少个省份的翻译?” “虽然只引进38个项目吧,那翻译和随行人员也多啊,我倒是想往王局面前凑,人家搭理我吗?” “不过说真的,布拉格为申斯克1.4亿订单,华麟一人独揽五分之一,确实让王局注意到华麟了。” “为此王局的助手,还私下底来找我,问过华麟的信息。” “华麟一炮算是在布拉格为申斯克彻底打响了,别说王局了,怕是进出口总局上上下下,都知道华麟这一号了!” “要我说啊,咱们要吃香的喝辣的,还是得靠华麟,得跟他混!” “方哥,你咋出去溜达一圈,这咋还学得调侃人了呢?!” “我一个新人,刚来就给隔离了,回去之后能不能保住工作都两说了,还吃香喝辣,梦里吃啊?” “行了行了,赶紧喝酒吧,你杯里都养鱼了,好意思嘛!” 房间内,江省业务组7人,外加林省李星宇这个添头,8人围坐在桌子旁推杯换盏,喝的都有些上头。 这聊着聊着,聊得就没把门了,一会聊到抱大腿,一会聊到洋妞,一会又聊到张晓蕊的终身大事, 冯玉刚这个无良的老光棍,还硬要给李星宇和张晓蕊牵线搭桥,美其名曰两省交好。 张晓蕊可不是什么善茬,与李星宇你一言我一语,噎的冯玉刚不断喝酒,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众人的推杯换盏与吹牛逼。 张晓蕊红着脸开了门,见伊万诺娃俏生生的站在门外,连忙拉着她的手,硬拽进屋里喝酒。 “咦,你们喝了多少白酒啊,满屋子的酒味。” 伊万诺娃难抵热情,一进屋就被灌了几杯花园白酒,喝的脸颊红霞升腾,差点就忘了正事。 “谢尔盖耶夫市长在宴会厅举办了欢迎宴,我市市长瓦西里耶维奇叶戈罗夫也已经提前抵达,正陪着你们的领导聊天呢。” “你们就别在屋里喝了,赶紧去宴会厅,那边好热闹的,正好我给你们介绍几名熟悉的商务部代表。” “哈欠,又是宴会,到一处就举办一次,还偏偏没啥实质性的内容,哎。” “哥几个走吧,喝酒是小事,别在苏国代表面前,给江省落了面。” 冯玉刚起身钻进洗手间,洗了一把脸,遂对着还坐在原地的几人招了招手,见李华麟要躺下睡觉,不由皱了皱眉: “华麟,现在王局来了,你极有可能平反,跟着一起去宴会厅,别在屋里窝着。” 李华麟还没开口,就被李星宇拉着胳膊拽了起来:“冯哥说的对,走,去宴会厅吃鱼子酱去。” 李华麟先后喝了一瓶多花园白酒,早已有了困倦,被李星宇拉着,无奈站了起来,与几人一同去宴会厅。 不知道苏国的宾馆是不是统一装修,接连先后三个城市的停留,众人都发现一个特点, 苏国每个宾馆的格局都差不多,房间内的陈列更是相似,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无非是房间多少和宾馆大小的差别。 至于宴会厅,更是近乎一比一复刻,同样的水晶吊灯,同样的灯火通明,同样的讲台,同样的长条桌... 当江省几人组抵达二楼宴会厅时,这里已经人满为患,屋内放着经典旋律:“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几名身着便服,但一看就是军人的青年,怀中抱着手风琴,围绕舞台附近跳着交际舞的中苏代表,拉个不停。 也有几名苏国青年半蹲在地上跳着哥萨克舞,那复杂的动作,与快速的踢腿,引得众人不断鼓掌叫好,争相模仿。 不得不说,相比较前两个城市的欢迎宴,阿穆尔河畔共青城这欢迎宴举办的,把中苏代表之间的距离,拉的很近。 别的不说,单就谢尔盖耶夫能落下市长的脸面,硬拉着孙向前跳交际舞和哥萨克舞,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 “麟,你看到那名中年人了吗,就是我们尼古拉耶夫斯克的市长叶戈罗夫,他看过来了,走,给你引荐一下。” 进了宴会厅,李华麟和李星宇目光一致,盯上了宴会厅中间的长条桌, 待看到桌子上的美食中,竟然有酱油炒饭,牛肉粒炒饭,鸡蛋炒饭等多种炒饭时, 都不由感叹道,阿穆尔河畔共青城这么缺粮食的地方,竟然给访苏团准备了炒饭,真的好热情。 李华麟这正准备拿盘子搂炒饭呢,就被伊万诺娃拉住了胳膊,拽着向着舞台走去,只能无奈的放下盘子。 李星宇见李华麟被拽走了,眼中不仅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全是幸灾乐祸,还对着他晃了晃盘子,用眼神交流着: “老四多聊一会,你放心,我不会把炒饭留给你的!” 伊万诺娃丝毫不在意身边中苏代表那诧异的眼神,直勾勾的拉着李华麟来到舞台旁,指着正与王局闲聊的中年人道: “麟,这是我市的市长叶戈罗夫,也是我的舅舅,之前我跟他提起过你,他对你很好奇。” “市长,这就是麟,你不是很想见他吗,我给他拉来了。” “舅舅?” 李华麟突然觉得牙龈疼,难怪伊万诺娃这样的耿直姐,都能坐到进出口科长的位置,感情有个市长舅舅。 叶戈罗夫上下打量着李华麟,眼中满是笑意,竟然主动对着李华麟伸出了手。 “麟,伊万诺娃在华夏带回了我市紧缺的物资,对你很是称赞,这让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样的俊杰,如今一见,果然丰神俊朗,年少有为。” “我希望中苏双方恢复贸易后,尼古拉耶夫斯克与江省之间的友谊,就像你与伊万诺娃之间的友谊一样,纯粹率真。” 李华麟与叶戈罗夫握了握手,瞥着四周投来极度的眼神,不由皱了皱眉,这叶戈罗夫好流利的话语,而且言语间的儿话音,与江省极为相似,只是这台词,是跟评书里学的? 毫无疑问,这又是一个华夏通,而且是在北方三省待过的华夏通,绝没有表面看着这么简单,老狐狸,指定是老狐狸! 本能的,李华麟下意识望向一旁的王局,就见王局笑道:“叶戈罗夫,没想到你这么看好我国的对苏专员。” “李华麟,那以后尼古拉耶夫斯克与江省之间的业务往来,就你来牵头好了,好好努力。” 简简单单,看似毫无营养的一句话,却透露出三个关键信息! 第一,对苏专员,这个称谓如果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李华麟会认为对方在拿他打趣, 可从副厅级的局长口中说出来,那就是金口玉律,没人敢质疑! 一句话,更是代表李华麟离审查结束,普通代表的身份直接拔高两级,跟科长级代表权限持平! 第二,以后江省与尼古拉耶夫斯克之间的贸易,由李华麟牵头,这已经是明确暗示在场所有人, 国家已经下决心打开两国口岸贸易,且这个时间不会很长,因为只有打开口岸贸易,两个国家的省份才能互通有无,进行贸易! 第三,王局这是在给李华麟放权,认为李华麟一个新人,有能力承担起江省与尼古拉耶夫斯克之间的贸易往来, 这更代表他认可李华麟的能力,也是以另一种方式对访苏团代表宣布,他是一个唯才而用,深明大义的领导。 李华麟读懂了王局想表达的心思,遂对着王局行了一礼,字字铿锵有力:“感谢领导信任,我定不负所望!” 叶戈罗夫只是面带笑意站在一旁,见王局落实了李华麟的职务权限,便对着伊万诺娃道: “我在阿穆尔河畔共青城停留的时间不会太长,我走后,你要积极配合商务部的同志,与华夏的朋友签定置换订单,促进贸易往来。” 孙向前与谢尔盖耶夫跳过了舞蹈,只觉得老腰都要断掉了,刚端着酒杯凑了过来,待听到叶戈罗夫的话后,不由挑了挑眉。 心中暗道:“难怪叶戈罗夫要亲自赶到阿穆尔河畔共青城,原来是想给外甥女伊万诺娃铺路,还要把李华麟也拉下水,这个老狐狸!” 他与王局对视了一眼,遂笑道:“伊万诺娃年少有为,在广交会期间我就有所耳闻。” “华麟呐,既然叶戈罗夫相信你,那你就要好好配合伊万诺娃的工作,多多促进双方的贸易项目。” 王局主负责项目管理,孙向前是访苏团领队,这俩人一唱一和,完全坐实了李华麟对苏专员的身份。 李华麟望向孙向前,见他较有深意的目光望来,连连点头道:“请组织放心,请孙局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配合伊万诺娃同志的工作。” 谢尔盖耶夫小口抿着酒水,全程盯着一群老狐狸交锋,只是淡淡的打量着李华麟,眼神恍惚不定,不知在琢磨着什么。 见几人聊完了,便招呼王局和孙向前,去座位上喝酒,聊天。 李华麟深吸了一口气,如果嫉妒和眼神能杀死人,他怕是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他果断远离了舞台,想要隐入人群中,可有着王局的任命,他就是众矢之的,走到哪里都有人盯着。 冯玉刚几人见状,很随意的挤过人群,把李华麟护在其中,众人护着他躲到了角落里,委婉拒绝掉任何想要套近乎的中方代表。 方振涛警戒着四周,瞥着李华麟争抢李星宇盘里的牛排和香肠,有些哭笑不得。 “你们看,按照我说的来了吧,王局是个任才唯用的领导,华麟这么优秀,怎么可能一直用隔离审查限制他。” “华麟,接下来我们的工作重心就要围绕着你了,你可不能因为领导夸了几句,就撅起尾巴洋洋自得!” 李华麟握着叉子,插着香肠咀嚼着,表情上满是无奈:“方哥,你就别拿我打岔了行不!” “你,冯哥,吴哥,赵哥,周哥,哪一个不比我业务熟练,我才吃外贸几口饭啊。” “王局只是想拿我做个表态罢了,你们也当真?” “真要说能力,我跟你们差远了,咱们之间可千万别说谁围绕着谁,让别人看了笑话。” 冯玉刚笑着揉了揉李华麟的脑袋,指了指舞台方向: “看那边,你们仔细注意站位,王局的身边一直围绕着孙局三人,七省领队连边都没靠,一直混在业务组的附近。” “这代表着什么,代表之前的会议室内,可能发生了我们不了解的权力更迭,就像华麟被解禁一样。” “我估摸着啊,王局应该已经分清了忠奸,把孙局的权利给恢复了,所以说咱们一定要努力,可不能给孙局和江省丢脸!” “华麟呢,你也别谦虚了,你的能力我们大家都了解,充当团队核心虽然资历差点,但能力完全可以胜任。” “反正咱们这群人都是清一色科员,你别有心理压力,该怎么分配任务,还按照之前布拉格为申斯克的方式来!” 周亮,赵亮,张晓蕊,李星宇,方振涛几人都不说话,只是默默伸出右手,相互落在了一起。 李华麟点了点头,正要把手搭上去,就见一条白皙的手臂,先他一步搭在张晓蕊的手背上,是伊万诺娃! 伊万诺娃见众人诧异望来,不由皱了皱眉:“你们看我干吗,我们不是朋友么,难道你们为友谊握手,我不能加入?” “能,能,能,为友谊握手!” 李华麟对于伊万诺娃的质疑,当真是哭笑不得,遂把手搭了上去,笑道:“为了伊万诺娃和我们的友谊,握手!” “怎么,把我们忘了?” 轻佻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李向东和郭友军带着各自省份的代表走了过来,笑着依次把手搭在上面,越落越高。 众人撤开了手臂,冯玉刚拦住服务员,示意每个人都拿起红酒杯,随后主动举杯: “三省同气连枝,咋可能忘了你们,来,大家为了接下来的贸易破冰,干杯!” 北三省的众业务员们对视着目光,纷纷高举红酒杯,重重的碰在了一起:“为了贸易破冰,干杯!” 正文 第183章 终点站,抵达莫斯科 访苏团经过大洗牌,权利更迭后,一众后加入的代表都惶恐不安,很怕一不小心步了7名领队的后尘。 北三省的3位领队重掌大权,并没有实行绝对的一言堂,或者论罪处罚, 而是在宴会结束的当晚,把所有人都叫到会议室,开了一个内部会议。 会议上,孙向前拍板下了死规矩,之后的访苏行动,必须一切以国家利益为先, 不能因为中苏久不联系,就故意置换抬高物价,频繁更改订单条款。 并且再三强调,中苏恢复口岸贸易迫在眉睫,必须要以长久利益作为打算,不是一锤子买卖! 谁敢继续打着搂钱的小心思,不按规矩办事,从而破坏了中苏友谊破冰,那就等着回国撤职! 关于之后对苏订单的规划,孙向前以群策群力的协作方式,连同王局一行人出谋划策,将最初的项目规划做了再一次优化。 并将优化后的项目规划,分段分给在场的访苏代表,要求代表们在之后的访苏活动中,严格按照规划上的来, 既不能让国家利益受损,也要获得苏国人的友谊,双管齐下,争取在抵达莫斯科之前,将中苏坚冰凿穿! 会议开到了凌晨两点,一众访苏代表都困得哈欠连天,但有了孙向前的保证,众人心中对被牵连的担忧,也减少了几分。 原7省领队,最初很怕孙向前在会上搞事情,故意针对他们,但没想到的是,孙向前早就根据7人能力,提前做出了工作分配。 虽然7名领队的权限没了,但依旧可以手中握有大量项目,在之后的访苏行动中,戴罪立功。 王局原本给这些人分项目的,但领队是孙向前,他在孙向前的解释中,选择了默许。 反正之后的访苏行程,他会一直跟进,王局相信有自己在,这7人翻不起什么浪花,绝对再难搞出架空的荒唐事。 孙向前的任人为用,不计前嫌的做派,属实把7人给感动到了,不管孙向前出于何种心思,这份人情,他们得认! 三省业务员借着权力更迭,重新拿回了原本属于自己的订单,这让每个人在小组里的话语权都水涨船高。 集体会议结束后,以冯玉刚,郭友军,李向东三人为首的管理层,将所有业务代表都留了下来,继续开组内会议。 会议中,李华麟拿出了自己在布拉格维申斯克和乌苏里斯克期间,收集到的贸易信息,当场共享。 并且在某些代表脸色铁青的表情中,将他们之前只顾眼前利益,破坏了中苏友谊的行为,做了批判。 一个棒子一个甜枣,李华麟在会议中期,更是直接邀请了伊万诺娃等十几名苏国代表,过来开会。 且这种邀请,是基于对方要睡觉的前提下,给拉来的。 小组会议上,李华麟就现有数据,仔细分析了中苏双方的供需关系,并作出针对性的应对。 令伊万诺娃当众用俄语高喊,麟是尼古拉耶夫斯克真正的朋友! 如此控场和分析能力,让一众对苏代表对李华麟彻底心服口服,对他的能力再无一丝质疑,也绝口不提他的资历不够! 中苏两国代表坐在一起开会,这种会议极为的超前,最初一些访苏代表还不太适应, 但随着众人讨论订单的情绪越来越高涨,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放下过往恩怨,只有一门心思讨论中苏订单。 结果就是小组会议开过头,天都大亮了众人还在讨论,等察觉到一夜未睡时,也过了吃早饭的时间。 白天睡觉,怎么可能?! 一群几乎已经入魔的中苏代表,吃过早饭后直接扎进了展厅,开启新一天的工作,精力充沛到堪比发情期的泰迪。 五天时间,一国对两市,81名访苏代表与原7省领队齐心合力下,共达成长久置换订单8900单,预估卢布收益超3.5亿! 而对阿穆尔河畔共青城市民开放的零售展厅内,收获的现钞卢布就要少了很多,只有1200万! 如此惊人的成绩,不论是苏方的谢尔盖耶夫,亦或者是叶戈罗夫,还是中方的王局和孙向前等人,都被震惊了。 两个小小沿海城市,还没有布拉格为申斯克一半大,竟然能达成8900份订单? 这些可不是之前在乌苏里斯克那种的一锤子买卖,而是每份订单起始年限都在5年以上! 也就是意味着,单单阿穆尔河畔和尼古拉耶夫斯克两个城市加起来,未来至少连续五年,每年都要固定跟华夏置换3.5亿卢布的货物。 如此恐怖的数据,离不开众人的努力,更离不开李华麟这个新人,在中间牵线搭桥,不断谋划,这让王局对李华麟越发的看中。 五天时间一到,访苏团必须要前进下一个城市,毕竟要在年关前返回华夏,这是铁打不动的行程。 谢尔盖耶夫很想访苏团能多停留几天,但还是在第五天的傍晚,准备了热闹的欢送宴,欢送访苏团离开。 也是第五天当晚,王局迫不及待的将战果传真到国内,但明确表示,访苏团不需要外援了,千万别再派人过来! 离别前当天,谢尔盖耶夫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将省内很多与访苏团熟悉的代表都散了出去, 让他们前往访苏团既定路线中的城市,以阿穆尔河畔共青城的辉煌战果为宣传媒介,为访苏团敲开贸易大门。 访苏团这次在阿穆尔河畔共青城赚的盆满钵满,携带千万现钞离开,要贯穿大半个苏国,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谢尔盖耶夫很怕访苏团走了一半,钱要是被劫了,那中苏贸易就可以提前画上句号了,两国边境的百万军队.... 为此,谢尔盖耶夫专门与军部沟通,抽调了一支精锐部队,携带大量武器,沿途护送访苏团。 访苏团的路线,则选择了李华麟最初的安排,只选择参加过广交会的重点城市,对于其他不算友好的城市,主动避让。 时间如梭,从赤塔的严寒,到乌兰乌德的风雪,从伊尔库茨克的冰湖,到克拉斯诺亚尔斯克的冻土, 东苏01号的车轮碾过大半个苏国,代表们见过了远东无限的风光,访苏团距离莫斯科也越来越近。 但尴尬的是,访苏团距离河市口岸越来越远,新补充的展品在沿途边走边卖,没走几个城市就卖空了。 小到锅碗瓢盆,大到农用拖拉机,最后连奶糖都没剩下一盒,这让很多原本欢迎访苏团的城市,感到十分不满。 没了现钞的收入,但访苏团在行进途中,收获的置换订单却越来越多,一摞摞订单堆得比人还高! 忙的统计组和财务组眼眶子发青,计算器不知道按碎了多少个,算盘珠子都打冒烟了,累得连骂娘的力气都没有了! 最终,访苏团带着38600份协议,预估13.8亿卢布的置换订单,与8900万的卢布现钞,于12月7日,叩响了莫斯科的大门。 当东苏01号的汽笛声一路响起,等待在站台旁的苏国仪仗队们,也适时拉起了手风琴,吹起了萨克斯,高唱喀秋莎。 站台旁,以苏国商务部部长,谢尔盖伊万诺维奇弗拉基米罗夫亲自带队,与一众商务部的精英翘首以盼。 今天阳光明媚,并无风雪和狂风,令弗拉基米罗夫的心情很是愉悦。 他望着东苏01号缓缓停稳,车厢门依次打开,访苏团代表排队下车,遂主动向着王局迎了过来。 “王,我们才在莫斯科分开不久,就又见面了,你可比上次见面时,气色更好了!” 弗拉基米罗夫来了一句善意的调侃,还顺带摸了摸王局的肚子,拍了拍:“嗯,也胖了。”,令王局哭笑不得。 “弗拉基米罗夫,你依旧是那么的顽皮,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访苏团的领队孙向前,这是副领队郑天放,李丰田...” 访苏团有10名领队,这些人的照片早就摆在了苏国商务部高层的办公桌上,瞒着没意义。 哪怕七省领队还未恢复职权,王局也特意介绍了他们,为的是维护访苏团的颜面! 注视着弗拉基米罗夫依次与领队们握手,王局目光扫过站台上的仪仗队,商务部的官员,还有隐藏在人群中的克格勃特工, 满意的点了点头,从规格来看,苏国对待访苏团很重视,虽然没有具体的欢迎仪式,但氛围还算到位。 “孙,你们在苏国的壮举,我在莫斯科听到耳朵都要起糨子了,怎么样,把我们国人钱包掏空的感觉,很不错吧?” 孙向前与弗拉基米罗夫握着手,侧身让开王局半个位置,凸显王局的c位,遂摆出笑脸等待中苏记者咔咔拍照。 他听着弗拉基米罗夫的调侃,感受到了言语中的不怀好意,立马笑道: “嗯,确实不错,所以我们来到莫斯科,你们准备好卢布了吗?” 弗拉基米罗夫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变,待记者们拍过照后, 便邀请众领队向着车站外走去,隐藏在人群中的克格勃特工,与举着相机的中苏记者如影随形。 “当然,莫斯科可是有着数不清的卢布,孙,你可要准备好足够的项目喔~” “走吧,站台外有客车,我方已经在宇宙酒店安排了房间,希望用醇香的红酒,来替华夏的朋友洗刷路上的疲倦。” 李丰田闻言,笑道:“宇宙酒店,这个名字很霸气嘛,据说是苏国为了应对奥运会,为接待外宾所建?” 郑天放嘴角勾起冷笑:“这个我也有耳闻,咱们华夏也派了体育代表团过来,不过不是来参加奥运会的,是来抵制的。” 弗拉基米罗夫的脸上多了几分尴尬,闻言岔开话题道: “宇宙酒店于1979年建成,是莫斯科规模最大的酒店,有1777间客房,它毗邻国民经济成就展览馆,和莫斯科宇航博物馆。” “华国的朋友们若是闲暇,可以过去看看,还蛮有意思的。” “宇航博物馆,尤里加加林...” 弗拉基米罗夫看似平淡无奇的话,实则是在炫耀苏国对于宇宙的探索能力和科技实力,故意对中方进行挑衅和施压。 这令王局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又舒缓,以微笑遮掩情绪,心中却隐隐作痛! 苏国在1961年就能把人送上太空了,比美国佬还要早,可华夏呢,又需要多久才能把人送上太空?! 苏国的载人航天技术,是绝对的机密,不可能置换给华夏,王局默默在心中打气: “一群老毛子,先让你们得意得意,不就是载人航天吗,我国一定会追赶上来,并且超越你们,一定!” 又在心中默默发狠:“本来还想跟你方平等置换订单,可你作为商务部的部长,偏偏故意刺激我,那就对不住了!” 出了火车站,王局脸上的笑容不再柔和,只剩下了僵硬,他知道弗拉基米罗夫的恶趣味达成了,并且成功刺激到了他! “王,孙,你们看那边,莫斯科的百姓,正在欢迎你们!” 王局寻声望去,见站台外早已被拦住了警戒线, 警戒线内是严阵以待的驻军,可警戒线外,只有寥寥几个举着牌子的市民, 那漫不经心的模样,一看就是请来的托,而且还是极为不专业的托! 王局的心脏被二次暴击,不由下意识握住拳头,又再次松开,笑道:“感谢弗拉基米罗夫,我看到了莫斯科市民的热情。” 弗拉基米罗夫眼角间浮现冷意,指了指一辆辆已经打开车门的客车:“上车吧,我的华国朋友们。” 正文 第184章 鸣枪礼 “总算到莫斯科了,接下来就没我们什么事了,可以好好休息几天,我要睡到天昏地暗!” 站台附近,访苏团的代表们陆续上车,直到全部人员登车完毕,客车缓缓启动,即将前往宇宙宾馆。 张晓蕊摘下了棉手套,对着结冰的车窗吐着哈气,用手指蹭掉了一块薄冰,透过模糊不清的玻璃,好奇打量着车外的景象。 警戒线外的市民们已经扛着欢迎牌,原地解散了,而警戒线内的驻军们则排着整齐的队伍,沿着长街开始了巡逻。 只是看着他们迈着奇怪的正步,走路时摆出夸张的姿势,令张晓蕊忍不住偷笑,很有趣。 李向东扭动着酸痛的脖颈,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闻言调侃道:“别想得太好,咱们到了莫斯科,才是访苏的关键啊!” 遂又皱了皱眉:“虽然这里是领导们博弈的战场,我们暂时插不上手,但还是要保持警惕,不是所有的苏国人都把咱们当朋友。” “别的不说,单单刚刚接站,孙局和王局就跟那个弗拉基米罗夫交锋了不下几次,没占什么便宜。” “哼,弗拉基米罗夫,苏国商务部的部长,被苏国人戏称红毛冻土狼,是现有三名商务部长中,最狡猾也最难对付的家伙。” 张晓蕊收回了目光,闻言眼中多了几分好奇:“红毛冻土狼,这是什么奇怪的称谓,苏国人起外号都这么随意吗?” “西伯利亚气候寒冷,冻土坚硬,狼在此环境中生存极为困难,能活下来的都非常狡猾且极具耐心,也被称作西伯利亚冻土狼。” “弗拉基米罗夫的络腮胡子偏棕红,红毛冻土狼不仅能形象表现他的容貌,更能体现出他如狼般的敏锐和狡诈,就像西伯利亚冻土狼那般难缠。” 郭友军缓缓开口,见众人望了过来,遂继续道: “同志们,我们在苏国创下了接近20亿卢布置换订单与2.5亿卢布现钞,看似是壮举,实则只是表面浮华。” “外汇现钞,是我们用随行携带的样品换来的,可以带回国,但在离开苏国时,海关会扣除对应的关税,这是很大一笔钱。” “而置换订单,哪怕我们已经落实了,但确定最终发货时间和交易审查,还有最后一道关卡,就是苏国的商务部!” “商务部掌管着苏国的贸易,如果他们有心卡着订单,就算我们落实了订单,那具体置换时间怕也要无限推迟!” “我们的战场在辽阔的苏国城市,而王局和孙局等领队的战场则在莫斯科!” “这期间,所有代表很大几率会一直停留在宇宙宾馆,直到中苏的高层把订单敲定,领导们完成了访苏任务,我们才会回国。” “苏国人不会让访苏团消停待着的,对方应该会安排接待人员带我们参观莫斯科,以炫耀军事强国的实力,给访苏团造成心理压力。” “目前中苏边境陈兵百万,两国已经很久没有过交际了,他们不了解华夏,一定会在接待的途中,想尽办法在我们的嘴里挖掘华夏的情报!” “情报,这是关乎国家命运的大事,你们一定要把自己的嘴看住,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不能说,听明白了吗!” “都机灵着点,我可不想回国之后,看你们被送上军事法庭,更不想因为你们的大嘴巴,让华夏有任何损失,无论军事上还是贸易上!” 众人闻言,都彼此交换着目光,对着郭友军点了点头, 不泄密,这是访苏条例中最重要的一条,不仅关乎到两国间的平衡,更是关乎到国家的利益, 代表们在临来苏国之前,就提前签下了保证书,摁过红手印的,这种事哪怕郭友军不提起,众人也会恪守于心! 很快,宇宙宾馆遥遥在望,半圆环形的建筑仿佛是一座巨大的堡垒,扣在闹市之中。 酒店前的广场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铜像,被积雪和薄冰覆盖着,远远望去,就好似宾馆门口的迎宾,正对着车队挥手致意。 铜像的左右两侧,是一队队全副武装的驻军持枪肃立, 见到车队缓缓停靠在路旁,便齐齐的举起pkm机枪,对着天空鸣枪。 王局冷着脸走下车,听着酒店门前震耳欲聋的枪声,与一旁的孙向前对视眼神,二人眼中都有滔天怒意! 苏国这种1969年才改进的通用机枪,他二人再熟悉不过,100或250发弹链盒、650发的射速,有效射程更是达到1000米。 寻常苏国军人的配枪都是aks-74或者akm这种轻型步枪,很少有部队会全副配备pkm,除非是上过战场的精锐! 中苏边境陈兵百万,两国高层都有破冰的心思,贸易之行是你们苏国先派的人,又不是我华夏主动的, 现在我华夏派访苏团来了,你却在苏国首都用精锐守门,甚至用pkm来进行鸣枪礼, 这不是在欢迎我们,而是对访苏团赤裸裸的威慑,以及对华夏的严重挑衅! 这一刻,王局真的想上车就走,直接带人回国,但他不能! 如果他走了,就正中了某些苏国人的下怀,也会令本就危机的中苏关系更加紧张, 一个搞不好,中苏边境就不是陈兵百万对峙,而是真正的大决战! 华夏不怕苏国,可若是战争真的打起来,苦的只会是边境百姓... 强忍着怒意,王局望向弗拉基米罗夫,这人看似笑眯眯,实则每一项举动,都将他推向了亲战派! 遂对着孙向前开玩笑道:“老孙,这阵仗倒让我想起去年国庆阅兵,咱们的战士扛着的轻机枪,后坐力小,重量轻,性能也更加稳定。” 孙向前心领神会的笑着回应道:“的确,可咱们那不是国庆阅兵吗,人家苏国这是鸣枪礼,想必用的都是淘汰掉的武器吧,主打一个热情?” 弗拉基米罗夫下了车,对于自家军队的鸣枪礼很是满意,本想看看王局和孙向前吃瘪的表情,但听着二人一唱一和,不由皱了皱眉。 pkm,是苏国在69年于pk通用机枪基础上改进的机枪,不假。 它具有可靠性高、重量轻、火力持续性好等优点,目前苏国常驻军队只普及了一小部分, 但你跟我说这是淘汰用的,才拿来做鸣枪礼,我******* 苏国人最忌讳别人说自家武器不够先进,王局和孙向前看似无聊的对话,实则正中弗拉基米罗夫的肺管子。 他皮笑肉不笑的问道:“是吗,华夏有这么轻便的轻机枪,为何在边境驻军的手中,我方未见过呢?!” 王局眨了眨眼,狠狠瞪了一眼孙向前,那意思是,你在人家苏国人面前说这些干嘛,不是破坏友谊嘛! 遂对着弗拉基米罗夫含糊道:“你别听老孙开玩笑,咱们两国在军事装备上各有所长,都有值得互相学习的地方。” “我们的战士用的枪械在某些方面或许有优势,但和贵方的装备相比,也还存在进步空间,没他说的那么夸张。” 弗拉基米罗夫眼中的冷意收敛,听得枪声停歇,注视着一群苏国少女从酒店里跑出来,给每人都送了鲜花和花环, 遂对着王局和孙向前做了一个请字:“老朋友,你还是这么谨慎。” “走吧,服务生会安排贵方代表入住酒店,咱们直接去会议室,我方的高层已经在恭候了。” 孙向前回头望向冯玉刚:“小冯啊,安排好同志们入住。” 冯玉刚正在统计随行人数,闻言点了点头,招呼着代表们排好队进入宾馆。 踏入宇宙酒店一楼大厅,水晶吊灯将镀金浮雕墙面照得熠熠生辉,穹顶绘着星际航行的壁画,红星与镰刀锤头隐于星云之中。 大厅的左右两侧,站着近百名身着银灰制服的服务生,带着白手套,列队鞠躬微笑,胸前的徽章与墙壁上的列宁画像交相呼应。 她们见访苏团的代表进入,纷纷迎上来,替其拎着行李,一颦一笑间尽显欧洲女人的风情万种。 访苏代表标配的三尖头棉皮鞋,踩着花岗岩地面,传出踏踏的脆响, 众人打量着广阔的一楼大厅,都对四周和穹顶的壁画充满了好奇。 一名有着鹰钩鼻的俊美苏国人凑了上来,对着冯玉刚,郭友军,李向东三人笑道: “华国的朋友,欢迎你们来到莫斯科,容我做下自我介绍,我是宇宙酒店的大堂经理,帕维尔库兹明。” “接下来,贵方代表团在宇宙酒店里的生活琐事,都由我带领服务生们全权配合,还请这边来,先办理入住。” 帕维尔库兹明声音柔柔的,并没有苏国男人该有的男子气,倒像个娘们, 但不得不说,听着很舒服,长的也挺漂亮... 冯玉刚与李向东和郭友军对视一眼,便对着身后的代表们招了招手:“同志们,先配合苏国朋友办理入住。” 正文 第185章 重逢 初入宇宙酒店的大厅,李华麟随着其他人一样,好奇打量着大厅内部的壁画与格局。 那雕刻涂描的融合,完全把星空的神秘和深邃,展示的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即便是李华麟这种看惯了后世星空电影的过来人,都不得不说一句:真特么漂亮, 这四下打量中,就见到厅内角落中扫地的,或是闲逛的服务生,目光都时不时紧盯访苏团的代表。 那种眼神不是好奇,是警惕,更像是监视,应该是克格勃特工伪装的,只是这伪装的技术... 不由叹息,访苏团在其他省份访问,最多是当地驻军派人监视,这到了莫斯科,逼格一下子就拔高了,特工都出来了。 遂又眨了眨眼,心中嘀咕着克格勃三个字,眼前不由浮现出后世苏国某个大人物的身影, 算算年份,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克格勃当特工吧,还没走到前台,那岂不是说? 本能的,李华麟四下打量着附近的服务生,找寻着熟悉的面容,却一无所获。 李星宇见李华麟自打进了宇宙酒店,就时不时的愣神,目光一直打量着四周,就好像在找人一样。 这都到他领钥匙了,还在愣神,不由挑了挑眉,伸手在李华麟眼前晃了晃:“看啥呢老四,领钥匙啊!” “没什么,这壁画真好看。” 李华麟打了个哈哈,接过美女服务生递来的钥匙,见她主动拎起自己的行李在前方引路,便点了点头,表示善意。 “还的是莫斯科,每个代表都专门派了服务生拎行李,还带送到房间门口的,就连房间都是一人一间,够劲。” 二人跟在服务生身后,边走边打量着左右, 李星宇见服务生走到一面“与众不同”的墙壁面前,摁动了墙上的按钮。 不多时,面前的墙壁打开一道缝隙,里面是一个不太宽敞的小空间,便喃喃道: “这东西我在电影里见过,是叫电梯吧?” 李华麟走进了电梯,注视着电梯门缓缓关闭,打量着电梯里的按钮和四周,听着梯门闭合时传来的机械扭曲声, 笑道:“没错,这就是电...” 话刚说了一半就被打断,此时电梯间的按钮不断闪烁着红光,电梯也在嘎登登的晃悠着,吓得李星宇连忙扶着扶手。 他咽着口水,见一旁的服务生似乎在憋着笑,不由脸色多了几分尴尬,连忙站直身体,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对着李华麟低声道: “这东西,不会跨差一下掉下去吧?” “不会,苏国的电梯看着有些不安全,本着硬启动,硬着陆的特点,会让电梯在上行期间存在晃动,但承载量还是可以的。” 电梯在18层停住,梯门在磨牙声中缓缓打开,李星宇立马窜了出去,感受着脚踏实地,才长松了一口气,赞叹道: “好高的酒店,这里到底有多少层啊!” “尊贵的外宾,宇宙酒店由法国设计师设计,共有28层,合计约1777间客房,二位的房间为1801和1802号,请走这边。” 服务生拎着行李箱出了电梯,面带微笑的指向左边走廊,令李华麟和李星宇齐齐诧异,不由交换着目光。 刚刚他们一直用华语交谈,甚至带了点北方口音,眼前这服务生竟然能听得懂,还能用流利的话语回答, 难道苏国的服务生都是华夏通吗?这宇宙酒店,有点意思啊! 服务生似乎并未看到李星宇和李华麟眼中的诧异,带着二人来到房门前,接过二人手中钥匙,替二人打开了房门,又将行李送进了房间。 “尊贵的外宾,包房内有酒店内部电话,需要任何服务可以直呼前台,祝二位在莫斯科访问愉快。” “每个房间里都安置了电话,嘶,这就有点过分了吧?”李星宇进了屋,顿时被屋内的环境吸引了所有目光, 标配的电话,暖气,卫星电视,保险箱,酒柜,吧台,竟然连洗漱间里,都配备了私人浴室? 全房间大概50平大小,有卧室和客厅,柔软的床垫,真皮沙发,一览无遗的落地窗...这真是给他们这种普通科员住的? “嗯,不愧是莫斯科最大的对外酒店,环境确实不错,停留的时间不会太难熬了!” 李华麟走进房间,打量着屋内的环境,遂来到窗边拉开窗帘俯瞰莫斯科的美景,又拿起一瓶红酒打量着,放回了原位。 这时李星宇满脸笑意的冲进屋内:“老四,这包间也太带劲了,我还没住过这么豪华的房间呢!” “别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宇宙酒店刚建没多久,可是莫斯科最大的酒店了,要是房间里配置差了,怎么招待外宾?” “刚刚那个服务生你看到了吧,那么流利的华语,也不可能是服务生!” “流利的华语服务生,豪华的房间,这应该是苏国高层想要给访苏团,传递某些信号。” 推开了洗漱间的门,李华麟手指抚摸过浴缸内壁,见手指间并没有灰尘, 便拧动了水阀试了试水温,遂直接将水阀开到最大。 “信号,什么信号?”“你要干嘛啊,洗澡吗?” 李星宇靠在门口,见李华麟给浴缸放水,忽然一拍额头,向着门外跑去: “对哦,在火车上窝了这么久,是该好好泡个澡。” 听着浴缸里传来的水流哗哗声,李华麟嘴角勾起嗤笑,还能是什么信号,警告的信号呗。 一方面用豪华的包间分给普通代表,是想表明,莫斯科有全欧洲最大的酒店,不差钱, 用来招待访苏团,除了想表现对访苏团的重视, 但更多是财力上的炫耀,也是变相告诉访苏团,你们在苏国赚的那点外汇,对于莫斯科来说,毛毛雨! 会华夏语的服务生,呵呵,那想表达的态度就更简单了, 就是明摆着告诉访苏团,苏国很了解华夏,哪怕双方关系冰冻多年,也一直在盯着华夏。 这种盯着,可以是友善的,也可以是恶意的! 感叹着两国交锋,处处是坑,李华麟回到客厅,在酒柜上拿了红酒杯来到水龙头旁仔细冲刷后,开了一瓶红酒。 遂脱掉了外套,换上了睡衣脱鞋,拉过椅子,端着红酒坐到了落地窗前,打量着窗外的景象。 别管苏方想法如何,但不得不说,从18层俯瞰下去,莫斯科确实挺美的!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李华麟的思绪,他无奈的喊了一声:“李老三,门没锁进来吧。” 本以为进来的会是李星宇,却没想到身门口传来了熟悉的笑声,令他不由回头望去,竟然是卡捷琳娜? “卡捷琳娜,你为什么会在这?” 李华麟转过椅子,上下打量着卡捷琳娜,今天这女人似乎化了妆,看着更漂亮了。 “麟,这里是莫斯科啊,我的首都,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 卡捷琳娜随手将公文包丢在沙发上,自顾自的拿过红酒杯倒了红酒,走到李华麟的面前,对着李华麟举杯: “怎么,见到我很意外?” “很意外,非常意外。” 李华麟与卡捷琳娜碰了碰杯,二人对视着,不由同时轻笑,后者抿了一口红酒,轻轻摇晃着酒杯,幽幽道: “布拉格为申斯克很希望贵国的订单尽快落实,但不确定商务部的人会不会故意拖延交付时间,所以我来了,比贵方还早了一天。” 李华麟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说,这次我能见到的老朋友,不止你一个,还会有别人?” “麟,你真的是太聪明了,跟你聊天是件很愉快的事情。” 卡捷琳娜嘴角洋溢着笑意,听着洗漱间的水流声响,又不由调侃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不会耽误你沐浴吧?” 李华麟点了点头:“如果你是男人,我倒不介意共浴,可你不是,你住在哪个房间,一个小时后我去找你。” “嗯,那还真是遗憾呢。”卡捷琳娜喝光了杯中红酒,在杯口处留下鲜红的唇印,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写有房间号的卡片,用手指夹着一丢,卡片旋转着落到了李华麟的怀中。 便拎着公文包,扭动着水蛇腰向着门口走去,在门口停住了脚步,遂回头对着李华麟调皮的眨了眨眼: “麟,别让我在房间里,等急喔。” “这女人在搞什么鬼?”李华麟拿起卡片打量着数字,遂丢到桌子上。 他起身检查了门锁,确定锁严后,便脱了睡衣,拎着红酒和红酒杯躺进了浴缸里。 感受着温热的水流将身体包裹,李华麟放松了身心,不由觉得眼皮打架,连忙喝了一口红酒解乏。 心中琢磨着卡捷琳娜的动机,很明显,刚刚她来找自己,绝对不是透露各省代表汇聚莫斯科这么简单,一定还有别的用意。 “哎,赶紧回国吧,在这边天天勾心斗角,真的很烦!” 正文 第186章 李老三,请叫我曾叔爷! 一个半小时后,躺在浴缸里睡着的李华麟,被冷水冰醒,打着哆嗦换上了外套,前往卡捷琳娜的房间1819。 巧的是,卡捷琳娜的房间就在他房间的对面, 也不知道这是有意还是无意,李华麟刚出门,对面卡捷琳娜的房间门就开了。 屋内正在举行小酌聚会,安娜,叶莲娜,伊万诺娃几人皆在,这令李华麟多了几分疑惑。 伊万诺娃是什么鬼,怎么哪哪都有她,天天瞎跑不用工作吗?! “麟,你是泡肿胀了吗,怎么才来?” 伊万诺娃让开了一个位置,递给李华麟一个白酒杯,给他倒满了伏特加。 “太累了,在浴缸里睡着了,是被冻醒的。” 李华麟笑着接过酒杯,跟几名苏国美女碰了碰杯,开玩笑道:“苏联难道没有男同志了?怎么跑业务的都是女同志?” 安娜用叉子插了一根酸黄瓜小口咀嚼着,明明很寻常的下酒菜,却吃出了异样的美感。 闻言笑道:“麟,你在歧视女人嘛,这可不够绅士喔。” “别别别,千万别乱给我扣帽子,我可不想被重拳出击,就是很好奇,业务代表要到处跑,你们几个科长不用坐办公室吗?” 对于安娜的调侃,李华麟连连摆手,几天没见,安娜这小嘴皮子越来越会怼人了,这话没法接。 叶莲娜笑着开口:“就因为我们是负责进出口的科长,才要来莫斯科啊,难不成让其他组的人来?” “麟,到了莫斯科,访苏团的代表应该没什么工作了吧,用不用我们几个带江省的朋友,逛逛莫斯科。” 李华麟与叶莲娜碰了一下杯,抿了一口伏特加,遂用叉子插了一块切好的牛排咀嚼,眼角不由多了几分收缩。 心中暗道:“看来郭哥说的没错,只是没想到来的人会是卡捷琳娜和叶莲娜,这算是定点针对吗。” 遂笑着点了点头:“可以啊,这一路干啥都要票证,搞的我手里有卢布都花不掉,那你们就带我逛逛好玩的旧货店,别让我把零花钱带回国。” 卡捷琳娜笑道:“苏国早些年票证制度是取消的,只是后来又用上了,别说是你,就连我们这些本土人,买点东西都很费事。” “今天很晚了,明天吧,明天我们带江省的朋友,逛一逛莫斯科,Выпntь!” “Выпntь!”几人同时举起杯,重重的碰在一起。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卡捷琳娜打开门,就见李星宇拎着铝饭盒站在门外,他见屋内人还蛮多的,便笑道: “我准备了一些硬货,让个位置。” 叶琳娜几人见状,连忙将桌子上的小菜摆放整齐,给李星宇的铝饭盒留了位置。 待得四个铝饭盒的盒盖打开,里面是香喷喷的葱油饼,酸辣土豆丝,小葱拌豆腐,溜肉段! “诶,宇宙酒店还有华夏厨师吗?” 叶莲娜用叉子插了一块溜肉段咀嚼着,眼神发亮,连连道:“华夏的食物就是美味,之前在广州的时候,我每天都吃的好饱。” 李星宇见李华麟疑惑地目光望来,随手拉过椅子坐下,笑道:“还记得帕维尔库兹明吧,就是宇宙酒店的前台经理。” “他以中苏餐饮口味不同为由找到了咱们的随行厨师,在后厨让了一个灶台给咱们。” “之后咱们在莫斯科吃不惯苏国的食物,也可以吃小灶,这些菜是刚刚后勤送来的,你房间门关着,他就把菜送我屋了。” “我一猜你就在这呢,便把咱们两个人的吃食归拢到一个饭盒里,打包过来了。” 李星宇接过卡捷琳娜递来倒满伏特加的酒杯,笑着与屋内几人碰了碰,抿了一口白酒,遂夹了一筷子酸辣土豆丝咀嚼着。 叶莲娜几人盯着李星宇用筷子夹土豆丝,便想用叉子叉,叉了半天也叉不上来,极为的郁闷。 李星宇见状直接拿起饭盒,给每个人的盘子里都拨了一些麻辣土豆丝,示意叶莲娜几人可以端着盘子吃。 好吧,叶莲娜几人更尴尬了...倒是伊万诺娃满不在乎的端起了盘子,吃相跟老爷们一般狂野。 李华麟拿过公用刀叉,将饭盒里的葱油饼肢解,遂用自己的叉子插了一块咀嚼着, 能在莫斯科吃葱油饼,也算是难得了! 小酌聚会真的只是小酌聚会,临近傍晚众人微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莫斯科的黑夜并没有什么夜景可言,从18楼看下去就是黑漆漆的一片,远没有后世的灯火璀璨。 李华麟坐在椅子上,俯瞰着窗外的月色,怀中抱着笔记本,继续写小说。 灵感这个东西不会时常有,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又可能现在是微醺, 李华麟满脑子都是各种念头,迫切的想要记录下来。 但写着写着,钢笔就从手中滑落,他脑袋一歪,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苏国依旧处于计划经济体制,买东西也要凭票证,这就导致访苏团在贯穿苏国的旅行中,手中的“零花钱”无处可花, 有的人自带了很多小礼物,跟各市的苏国人做了置换,不仅带来的卢布一分没少,还赚了一些! 翌日一早,卡捷琳娜就敲响了房门,与安娜几人带着江省的代表们,游览莫斯科。 众人在克里姆林宫,圣瓦西里大教堂,莫斯科凯旋门,新圣女修道院几处景点拍照留念, 在亚历山大花园赏花,在普希金广场跳舞,学油画...在红场溜冰场溜冰,最后还登了麻雀山。 4天时间,江省小队旅游团逐渐扩建到三省旅游团,卡捷琳娜几人带着三省的代表们逛遍了莫斯科。 也带着众人找到很多隐藏在街巷内,不需要票证的商铺或旧货店,将三省代表兜里的卢布,掏的干干净净... 虽然随行四周,总会有驻军和克格勃的特工们沿途监视,但他们的工作也只限于监视,并未打扰代表们游玩。 期间,李华麟一直偷偷观察四周隐藏着的克格勃特工,倒不是说这些人的伪装不够完美, 主要是后世电影,电视剧中把他们早期的伪装技术,能演的都演过了,甚至找茬游戏里都有他们的图片,太好分辨了。 别说是李华麟,随便换一个穿越者过来,看到他们与周边格格不入的模样,只要想找,都能分辨出他们的身份! 令李华麟兴奋的是,他最终在一众伪装的克格勃特工之中,见到了还是年轻时期的大人物, 他没有拆穿对方的身份,只是以想和苏国有人拍照为由,在对方错愕的眼神中,拉着李星宇和他拍照, 各种角度拍了好几张,还要让他写签名,可惜的是,对方并未签自己的真名字。 但自打拍过照以后,那位苏国人便再没露过面,这让李华麟多了几分失望。 游玩的4天里,访苏团的代表们在苏国代表的带领下逛吃逛吃,而访苏团的领队和进出口总局的高层,就没那么轻松了。 这些领导一直在与苏国的高层碰面,开会,博弈,甚至记者会,每天档期安排的都很满。 直到第4天傍晚,孙向前把所有人都叫到会议室内开会,这也是访苏团在苏国的最后一次会议。 会议上大致内容可以分为几点, 第一点,孙向前等几名领队,先后将莫斯科停留期间,他们与苏方高层达成的重要决策,简单说了一些。 此行访苏团在苏国境内达成的20亿置换订单,商务部承诺,一定会按照订单规定,准时准点的派人去华夏交接,不会对任何订单拖延。 并且商务部还跟领队们谈妥了针对苏国补充的10亿卢布订单,为的是推进中苏贸易恢复,加快友谊破冰。 至此,访苏团的战绩再拔新高,从20亿变成了30亿! 第二点,由于归途中的某些苏国城市已经被大雪封路,导致铁路运行困难, 所以访苏团必须要临时改变路线,避开叶卡捷琳堡等地,重新规划。 规划后将从莫斯科为起点,直线返回赤塔,然后从二连浩特更换车轮,再经集宁,沿京包铁路到达帝都。 但这么走,就绕过了满洲里关口,导致归途距离变相增加一些,归程的天数也相应增加,预估6天! 第三点,十名领队和进出口总局的同志是要回帝都开会的,业务组和财务组,统计组的人也得跟着。 像翻译组,后勤组等闲职,如果不愿意去帝都,可以在集宁下车,各自回家过年。 第四点,归程中不只有访苏团的人,还会有苏国商务部的弗拉基米罗夫带领一些随行人员,跟着回帝都。 翌日一早,也就是1982年1月12日这一天。 东苏01号在商务部高层的欢送下,于喀秋莎的旋律中,离开了莫斯科,踏上了回国的旅程。 “终于能回国了,可是为啥有点不得劲呢。” 软卧车厢内,李星宇捧着装满鱼子酱的铝饭盒,大口扒拉着鱼子酱,吃的嘴角油腻腻。 他望着车窗外的倒影,多了几分恍惚,在苏国的一个多月,他见识了太多新奇有趣的东西,如今要回家了,还有了几分舍不得。 冯玉刚咀嚼着油炸花生米,小口抿着花园白酒,闻言目光也望向车外,看着白雪皑皑,心中颇为的自豪! 他冯玉刚,江省业务组的科员,竟然可以带着访苏团80名代表,在苏国创下近20亿卢布的置换订单。 这种荣誉感,让他有种打了胜仗的感觉,忍不住又灌了几口白酒,他无愧国家,即将凯旋! “老冯,你想啥呢?” 吴二才将盘子里的大列巴撕成一条条,沾着精盐吃,看得张晓蕊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大列巴沾盐一点也不好吃,咋吴二才还吃上瘾了? “我在想啊,一个多月,我们历经了无数坎坷,无愧于心!” “现在要回国了,以我的资历,够提副科了,以后你得叫我冯副科长!” 周亮闻言,连忙放下筷子,举起了酒杯: “敬冯副科长,敬吴副科长,敬赵副科长,也敬周副科长,方副科长,张副科长,李副科长,大家都是副科长!” “敬大家都是副科长!”众人闻言,立马举杯碰酒, 但心里都明白,冯玉刚,吴二才,方振涛,周亮,赵亮,这些人回了滨海,副科长是板上钉钉, 可张晓蕊,李华麟,李星宇三人就没可能的,即便在苏国立下再多功劳,但资历在那里摆着,晋升希望渺茫。 张晓蕊抿了一口酒,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画着山水画的纸扇,在叶琳娜诧异的目光中,塞在了她的手里。 “叶琳娜,再有几个小时就到赤塔了,我们下次再见时不知会多久,这是我从国内带来的小物件,送给你留个纪念。” “这是,扇子吗?” 叶琳娜打开扇子,盯着上面的山水画目不转睛,眼中满是笑意,连连道:“蕊,我太喜欢这个礼物了,谢谢你。” 方振涛几人对视一眼,都放下了酒杯,在公文包里翻找着, 有人拿出了大白兔奶糖,有人拿出了茶叶,有人拿出了电池,还有人拿出了末元英雄录签名款...都堆在了叶琳娜的怀里。 “叶琳娜,可惜你急着回赤塔,不然我们真想邀请你去帝都做客,明年吧,你来边境检货的时候,我们再畅饮,干杯。” “你们,谢谢你们,我...” 叶琳娜望着怀中堆积的小礼物,眼中满是感动,她很想回馈小礼物给身边的华国朋友,可真没什么能送的。 见众人再次举起杯,他也连连举杯,喊道:“愿中苏友谊长存,赤塔永远欢迎江省的朋友!” 东苏01号在暴雪中不断穿行,与赤塔站稍作停留,放下了赤塔代表叶莲娜,继续踏上归途。 站台上,叶莲娜望着东苏01号远去,还在不断挥舞手臂,直至列车缓缓消失。 “华麟,你说我们下次见到叶莲娜,会是明年吗?” 张晓蕊坐在窗边,望着叶琳娜的身影再也不见,遂对着一旁靠在床头写小说的李华麟问道。 李星宇从上铺探下脑袋,回应道:“差不多吧,孙局不是在会议上都说了吗,上级早就有打开口岸的决心,不会太久的!” “哎,咱们三省紧邻苏国,等到口岸打开,贸易恢复,那时候会更忙吧?” 李华麟瞥了瞥李星宇,拿过身边的水果糖丢给他,嗤笑道: “打住,就算口岸打开,那也是我们这些代表的活,跟你个翻译有什么关系。” 李星宇咀嚼着水果糖,满不在乎的反怼道:“是,贸易跟我们这些翻译关系不大,可你也是翻译啊!” 李华麟放下了笔记本,将窗户拉开一点,顿时冷风呼呼的往里钻。 他点了一根烟吸吮着,想了想,还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捆大团结,丢给李星宇。 李星宇诧异的接过崭新的大团结,用大拇指撵过,闻着油墨味:“嚯,好多钱呐,你给我钱干嘛?!” 张晓蕊眨了眨眼睛:“华麟,你出差还带这么多钱吗,不怕丢了?” “我怕带的卢布不够用,就特意拿了一捆大团结,留着缺钱时跟卡捷琳娜置换用。” 遂看向李星宇,表情中满是不怀好意:“我记得有人说过,只要我拿了一千块,他回国就立马结婚。” “好啊,咱们已经往回走了,我不为难你,明年四月份之前我要是吃不到你的喜酒,这钱你翻倍还我!” “我靠,我跟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李星宇闻言,立马把大团结丢给李华麟,然后用被子把脑袋一蒙,呜呜道:“我又没女朋友,结个屁的婚!” 李华麟笑着将大团结收进公文包的夹层,阴阳怪气道: “哦,这是你说的啊,那我回国之后,给我那大孙子打个电话,问问我这重孙子,到底有没有对象。” 李星宇猛地坐了起来,掀开被子,恶狠狠的盯着李华麟:“李老四,你诚心要跟我作对是吧?!” 李华麟懒洋洋的靠在了床头,继续写小说:“李老三,请叫我曾叔爷。” 正文 第187章 放心,我骑车可稳了! 三天后,东苏01号在二连浩特站停靠,更换车轮, 路过集宁时,将不准备前往帝都的300名闲职人员留下,继续沿着京包铁路前往帝都。 又是两天后,东苏01号进入帝都地界,正式回国。 帝都站人声鼎沸,警戒线外站满了围观的百姓,都在踮着脚,好奇的望着被隔离的独段站台。 警戒线内,驻军警戒,帝都外贸局副局长周涛和进出口总局副局长赵长海,带着各自职员与记者们,望着缓缓而来的东苏01号,皆面露笑意。 “呜呜呜~”东苏01号一路鸣笛,最终在隔离的站段内稳稳停住,一旁的接待人员立马迎了上来。 “吧嗒~吧嗒~”车厢的车门依次打开,一个个踏板放了下来, 孙向前,王局等访苏团领导依次下车,面带笑容与警戒线外的百姓频频挥手致意。 “老王,老孙,你们可算回来了,累坏了吧?” 周涛,赵长海笑着迎了上来,主动与孙向前几人握手。 赵长海打量着陆续下车的代表们,眼中满是笑意:“功臣们回来了,你们在苏国的壮举,国家早已知晓,都辛苦了。” “老周,老赵,这是苏国商务部的部长弗拉基米罗夫,还有苏国商务部的同志们,这次他们来帝都,是来敲定中苏项目最后的细节。” 孙向前指着一旁的弗拉基米罗夫与苏国代表,依次做了介绍,令赵长海笑着主动握手:“弗拉基米罗夫,欢迎你来华夏。” 弗拉基米罗夫与赵长海保持着握手的姿势,任由随行的苏国记者与现场的中方记者们拍照,操着不太流利的华语笑道: “赵,你太客气了,中苏都在渴望恢复友谊,打通边境贸易,我们这些破冰者,怎能叫苦叫累。” “这次我来华夏,除了要敲定一些后续订单,也是受孙和王的邀请,带了一些贵国需要的重工技术,愿中苏友谊长存。” 周涛与弗拉基米罗夫握了手,遂对着王局和孙向前使了个眼色,王局微微摇头望向孙向前。 孙向前见状,便在记者面前摆好了造型,大声宣布道: “这次,访苏团在王局的领导下,带回了为期2到10年不等,共30亿卢布的置换订单!” “这30亿卢布订单,不是冷冰冰的数字,是苏国迫切想和华夏建立贸易的决心,是吧,弗拉基米罗夫?” 弗拉基米罗夫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立马对着记者们点头道:“孙说的没错,愿中苏友谊长存!” 30亿卢布置换订单?1981年?仅访苏一个半月?这是什么概念? 当孙向前自豪的喊出30亿卢布置换订单时,在场的记者和一些迎接官员们都懵了,随即便是沸腾。 早知道消息的周涛和赵长海几人,即便早知道访苏团的功绩,还是憋不住笑, 眼看着记者们把话筒都要怼到脸上了,问的问题越来越刁钻,便连连拉着王局几人,向着站台外走去。 “大家都很累了,先回宾馆再说。” 出了站台,客车一路开到了帝都饭店,沿途警车护卫,军车开道,引得周边百姓频频好奇张望。 帝都饭店的门口,鲜红的地毯一路铺到内部大厅,门口几门礼炮早已就位,待得访苏团的众人从车上走下,立马礼炮齐鸣。 王局,孙向前,带着访苏团的代表,与周涛,赵长海,弗拉基米罗夫一行人在饭店门口合影留念,回答了一些记者们的问询,便一头扎进了饭店。 周涛带着领队们直奔会议厅,那里早有真正的上级在等待, 接下来几位领队的工作,就是跟上级汇报访苏行程,落实每名员工的功绩,甚至与弗拉基米罗夫谈技术引进的问题。 具体时间不会少于三天,这期间的会议,代表们是插不上手的,可以待在宾馆,也可以出去逛,算是放假。 等高层领导的会开完了,才会召集访苏团的所有代表,开一次正式总结会议,论功表彰。 回来之前,孙向前已经把帝都的工作安排完了,也早就将代表们的工作报告收了上去。 冯玉刚见几位领导带着记者们去开会了,便笑着对代表们招了招手:“大家先办理入住,然后就可以休息了。” 李星宇与李华麟排队领钥匙,无聊打量着帝都宾馆大厅内的环境,低声道: “老四,咱们难得来一趟帝都,得找周书澜搓一顿啊。” “那是,肯定要让他大出血一次,不过我要先去看老师,她在这边进修呢,跟周书澜在一个学校。” 李华麟领到了房间钥匙,拎着随身的皮革行李箱,与李星宇向着楼梯口走去,二人的房间在2楼,两人间。 “你说的是李老师?她既然跟周书澜也一个学校,那我一起去呗。” 拧开了房门,李星宇打量着房间内的环境,遂走到窗台边拉开了窗帘,打开窗户通风, 便把公文包丢到椅子上,呈大字型后仰到单人床上,令木床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磨牙声。 “你这几天一直在写报告,昨晚又一宿没睡,现在走路都打晃,还是在屋里睡觉吧,等我带周书澜回来。” 李华麟打开了行李箱,取出在苏国购买的一些小礼物, 挑挑选选,选了一盒阿廖卡巧克力,一瓶喀尔巴阡香水,一本《战争与和平》收进公文包,便准备出门。 李星宇见李华麟要出门了,便一个猛子做了起来,在兜里拿出半板巧克力咀嚼着,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你真不用我陪着,那我睡了,是有点挺不住了!” “少吃点巧克力,别得糖尿病!” 李星宇闻言,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又呈大字型躺了下去,一秒鼾声如雷。 李华麟拎着公文包准备离开饭店,正遇到上楼的冯玉刚几人,冯玉刚见李华麟要出门,纳闷道: “华麟,你平时不是跟李星宇不拆帮吗,怎么自己出去了?” “我老师在华清进修呢,我这来帝都了,得先去拜访老师,就让星宇在房间睡觉了。” 李华麟笑着回应道,与几人告别后,便独自一人离开了帝都宾馆。 帝都,李华麟上辈子来过几次,但由于走哪都要扣打火机,后来就来的少了。 此刻,他望着陌生的街道,想要找到一丝当年的影子,却摇了摇头。 现在的帝都,并没有后世的璀璨,显得特别朴实,街道两边几乎看不见什么高楼大厦,路上跑的车辆也很少, 似乎...还没有滨海繁华(肯定语气!)。 深吸了一口帝都的空气,李华麟扫除脑海中的杂念,沿着路边找到公交车站,令他皱眉的是,这站并未有前往华清大学的公交车。 一个站台没有,那就再换一个站台,当李华麟围绕着帝都饭店附近,接连找了三个站台,总算找到了前往华清的客车。 帝都的客车,基本都是铰接式大客车,车身较长,由两节车厢通过铰接装置连接,能搭载较多乘客。 外观以绿色为主,车窗较大,车内设有长条座椅,中间过道较宽敞,采用汽油发动机,行驶时会发出较大的轰鸣声。 站台处,乘客们在栏杆后等待排队上车,李华麟顺势站到了人群的末尾。 随着汽油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至近,一辆公交车稳稳的停在站台旁,售票员掐着车票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不断喊道: “有序上车,分段计费,都把钱准备好了啊!” 李华麟在兜里摸了摸,没零钱...又连忙在公文包里翻找,最终在夹缝里翻找出一张皱巴巴的一毛钱,算是松了口气。 “同志,我去华清大学。”上了车,李华麟递上毛票,售票员撕了一张车票拍给他,又找了3分钱。 见没人上车了,便在面前的红色按钮一按,车门带着放气声,缓缓合拢。 车上已经没坐了,李华麟便扶着把手,找了一个宽松的地方站着,却见一名小女孩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令他皱了皱眉。 李华麟打量着自己,见公文包的拉链没拉到底,露出了半截大白兔奶糖的糖纸,小姑娘盯得不是他,是大白兔。 李华麟嘴角不由勾起笑意,从包里拿出半盒大白兔,在小女孩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递给了她。 小女孩的身边,一名抱着包袱的中年女人,正在昏昏欲睡,见李华麟靠近,本能的戒备起来, 但看李华麟穿着中山装,胸前别着钢笔,还拎着公文包,猜测这是个文化人,不像坏人,才松了一口气。 连连拒绝道:“同志,这东西太贵了,二丫不能收。” “没事。” 李华麟见小姑娘盯着他手中的铝盒,已经在咽口水了,便笑着摇了摇头,把奶糖递给了小姑娘。 小姑娘目光望向自己的母亲,眼中满是渴望,想接奶糖又不敢接。 中年女人见状,只能替二丫接过奶糖,拉着李华麟连连道谢,想要让座,被李华麟拒绝: “同志,你这是去哪站啊?” 李华麟见小姑娘小心翼翼的打开铝盒,撕开糖纸含着大白兔,实在是忍不住,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太可爱了。 闻言回应道:“去华清大学,应该是在华清园站下吧?” 听到华清大学几个字,车厢内的一众乘客都下意识望了过来,中年妇人闻言连忙摇头: “同志,你去华清大学,在华清园下车,那你就坐过站了,你得在五道口站下车。” “五道口,五道口技术学院?” 李华麟闻言,打量着车厢上的站牌,发现华清园和五道口差了好几站呢, 这要是在华清园下车,他至少要往回走4站,那不走丢了个屁的?! 遂对着中年妇人道谢:“大姐,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提醒,我就在华清园下车了。” “哎,这有啥谢的,要谢也是我谢你,你还给二丫糖了呢,诶小同志,我看你的穿着,你是华清大学的老师?” 有乘客下车了,李华麟混到了长条凳的一个角落,闻言摇了摇头:“我的老师在那边进修,我去拜访。” 李华麟见中年妇人挺爱聊天的,就跟她聊了一会,便听到售票员举起喇叭,对着后车厢喊: “五道口到了,那位拿包的男同志,你不是要在五道口下车吗。” “大姐,我下车了。”李华麟再次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见车门开了,便连忙下了车。 小姑娘趴在窗口对着李华麟奶声奶气的喊道:“叔叔再见。” 叔叔?李华麟闻言哭笑不得,遂对着小姑娘摆了摆手, 目光打量着四周,见一条小巷口画着白色箭头,下方写着:五道口技术学院,沿此左转。 目光再次打量着四周,见远处有一家供销社,便钻了进去。 去拜访老师,哪能只拿一块巧克力,一瓶香水就打发人,至少要买灌蜂蜜,配点桃酥,再来两瓶罐头才行。 半个小时后,李华麟来到了五道口技术学院的大门口, 他打量着左右来往的学员,皱了皱眉。 华清大学很大,就这么混进去可找不到李素琴,便来到大门口保卫处,拿出证件说明身份。 “同志,我是江省外贸局的翻译,想来学校里拜访我的老师,你能帮我查一下,滨海来进修的教师中,李素琴住在哪个区域吗?” “李华麟,20岁的省局翻译?” 门卫检查着李华麟的证件,对照着上面的照片,怎么看,眼前的漂亮小伙,都不像翻译啊,省局的翻译咋可能这么年轻。 但证件在这里,他还是点头道:“你稍等,我去联系进修办的同志,帮你查一查李素琴这个人。” 将证件还给李华麟,门卫跟同事换了岗,便登着二八大杠离开了... “华麟,你怎么来了?” 一个小时后,李素琴骑着自行车赶来,当她看到李华麟拎着网兜和公文包站在门口时,不由满脸笑意。 “老师,我路过帝都,顺道过来看看你。” 一个小时的时间,李华麟早已跟门口的门卫聊熟了,见李素琴来了,便塞给门卫一包烟,向着李素琴走去。 “好小子,长高了,黑眼圈也深了,在苏国没少吃苦吧?” 李素琴接过李华麟手里的网兜,随手挂在自行车把手上,便推着自行车,带着李华麟朝着校园内走,二人边走边聊。 “老师,你是怎么知道我去苏国了?” “自然是有人告诉我呗,我还知道你这次在苏国立了大功,局领导对你极为看重,对吧?” “真是什么都瞒不住老师,嗯...这次访苏团在苏国创收了30亿卢布的置换订单,累计外汇现钞2.5亿。” “我们逛遍了大半个苏国,并不是所有的城市都对访苏团友善,闭门羹没少吃,但好在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圆满凯旋。” 李华麟将苏国遇到的某些趣事,简单给李素琴说了一些,便从公文包里取出香水等物:“苏国的香水,我猜老师会喜欢。” “香水,你什么时候见老师用过这东西,心意老师领了,这东西留给婉清吧。” 李素琴接过香水打量着,遂还给了李华麟,又被李华麟推了回来:“老师,我和婉清谈对象你都知道了?” 李华麟更诧异了,遂笑道:“您还是收着吧,我去了趟苏国,怎么可能把婉清的礼物给忘了呢。” “哦对,这本战争与和平,是我在莫斯科旧货店淘的,俄文原版,师公会喜欢的。” “你啊...在楼下等一会我,我上去换套衣服,一会带你去食堂吃饭。” 寝室楼前,李素琴锁上了自行车,便准备拎着东西上楼。 李华麟连忙拒绝道:“老师,书澜在这边当导员,我过去看看他,然后就回宾馆了,就不跟您去食堂了。” “等您回滨海的,我一定带着婉清登门蹭饭,到时候您让师公给我们做红烧肉。” 李素琴闻言脚步微顿,面露不悦:“你这孩子,哎...那年后吧,年后老师就结束进修了,回滨海了,你一定要来家里吃饭。” “那老师您忙,我走了啊,滨海见!”李华麟与李素琴挥手告别,在她的注目中离开了宿舍区,来到路口打量着路牌。 周书澜自毕业分别后,就被调回原籍,分配到五道口学院,做带班导员,和李华麟之间常有书信联系。 之前李华舒想考帝影,李华麟还拜托周书澜弄了很多帝影不外泄的专业书籍,如今即将见到周书澜了,李华麟还有点迫不及待。 “华麟,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 半个小时后,某教学楼门口,得到消息的周书澜急匆匆从教学楼内跑出来, 待见到等待的李华麟时,上来就送上一个拥抱,满脸的兴奋。 “书澜,你胖了。” 李华麟与周书澜拥抱过后,笑着敲了敲他的肚皮。 “刚刚学员跟我说,有个叫李华麟的人来找我,我都不敢信,没想到真是你小子。” “你等我一会啊,我刚才下来得急,忘拿东西了,等我啊!” 周书澜略显气喘,他笑着捶了李华麟一拳,又急匆匆的向着教学楼跑去,令李华麟哭笑不得。 片刻后,换了外套,又拿了公文包的周书澜,又急匆匆的跑了出来,打开了门口停着的自行车,示意李华麟坐上来: “先去吃饭,我带你去东来顺,咱们涮羊肉去。” “诶,你咋想起来帝都了呢?” “这话说来就长了,我不是被分配到省外贸局了吗,然后就稀里糊涂的被选进了访苏团。” “我这在苏国都待了快俩月,才回来,回来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 “咱先不着急吃饭,先去帝都宾馆,星宇也在。” “啥,星宇也来了,这孙贼,毕业后我给他写了那么多信,他一封都不回,见到了非要损他几句!” “损不损的先别说,你看路,骑自行车别乱回头,前面有沟,沟沟沟...” “哎呀,放心吧,我骑自行车可稳了,你就坐好...诶诶诶,我去..咣当~~~” 正文 第188章 周书澜的俩发小 “周二愣子,你tm到底会不会骑车,这就是你说的骑车稳?” “一望无际的大直道,你丫的直奔沟里骑,你是怕咱俩死的慢是吗,快给我起开吧!” 路边的排水沟旁,李华麟无奈的盯着周书澜,连连拍打着身上的积雪, 刚刚这一跤摔得,要不是他提前下车,拉住了自行车后座,周书澜一准把自行车骑沟里去。 别的不说,单就水沟里散发的臭味,俩人掉下去,上来不得被人笑死?! “你凶什么凶,谁知道这雪下面有冰啊,不能怪我,我骑车可稳了。” 周书澜揉着屁股站起来,瞥着有些变形的车筐,心疼的不得了,刚买的自行车啊!!!!! “屁,我信你个鬼!” 李华麟扶起自行车打量着,确认没摔坏,便坐到了主位上:“我骑,你指路!” “那你可轻点蹬,这自行车我新买的,好不容易换来的票!” “别废话,连个自行车都不会骑,笨死你得了!” “我说了,刚刚是雪下有冰,你可以质疑地面不平,但绝对不能质疑我的骑术,我练了半年呢!” “练半年自行车,连起步都栽栽晃晃,还要马路牙子垫脚,你快别骑自行车了!” “李华麟,我说了,不许质疑我的骑术!” “我就质疑了,诶诶诶,你别挠我痒痒,我tm过沟呢!” .... 临近傍晚,宾馆包间内,李星宇胳膊下夹着体温计,无精打采地盯着李华麟和周书澜, 望着两人身上脏兮兮的,脸上还有着淤青,这表情是要多无奈有无多奈: “我说二位,28大扛拉两百斤白面都没事,你们两个人能把车圈干瓢了,让我怎么说好呢?” “要我说啊,以后你们别骑车了,真的,我怕我这婚还没结呢,就要参加你俩的葬礼,怪不好意思的。” 李华麟冷着脸换下了脏兮兮的中山装,又在行李箱里给周书澜找了一套替换外套,一声不吭的换衣服。 周书澜一边换衣服,一边好奇的打量着李星宇:“孙贼,你这是感冒了,该啊!” “赶紧滚犊子,我是睡觉之前忘了关窗户,活活给我冻感冒了,阿秋~” 李星宇取出体温计看着数值,又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周书澜,我们这都来帝都了,你不得安排我们吃一顿好的啊,我都感冒了,阿秋!” “哎,快走快走,我约了朋友去东来顺定位,这会他们早到了。” “一会我给你俩介绍俩哥们,我的发小,我们关系可铁了,你们绝对能对脾气。” 周书澜换上了李华麟的中山装,觉得有些冷,又挑了件外套裹着, 这一看时间,快六点了,他跟朋友约定的时间是4点... “能有你这样的人做发小,那俩兄弟得多绝望?!” 李星宇甩了甩体温计,将之装回塑料管里,连忙翻找感冒药吃下,跟着周书澜出了饭店。 东来顺火锅店,是帝都响当当的一号,这里的手切牛羊肉号称一绝, 不论早晚,严寒酷暑,这里只要是开门了,必定是人满为患,哪怕直到菜品售空,门口还是会有很多顾客排队等待。 人群中,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的崔键,抱着肩膀在原地来回踱步,时不时的看向手腕上的时间,表情略显不耐。 这时,穿着棉衣的王胖子,小跑着来到崔键的身边,无奈道:“前面还有六桌。” 崔键揉搓着手心,极力保持着身体的温度,抬腿对王胖子踢了过去,被对方轻易躲开。 “我说王胖子,你不吹牛说认识这里的服务员吗,我这都排队四个小时了,前面还有6桌,我抽你啊!” 王胖子指着崔键身后的顾客,都排到小巷尾了,无奈道: “这已经很快了好吧,再说大家都在排队,跟我认不认识这里的服务员,关系不大啊!” “别着急,周书澜不是还没来呢吗,再等等就到咱们了!” “对了,周书澜这小子除了咱们,好像也没什么朋友,这哪冒出来两个滨海人啊,还是他的同学?” 王胖子皮厚,穿的也厚,即便在零下10几度的情况下,在室外待了四个小时也不觉得冷。 他取出大前门,倒出两颗分给崔键一根,擦燃了火柴替二人点燃,吞云吐雾。 “只能确定的是,书澜在滨海上学时的大学同学,至于这时候为什么会来帝都,就不得而知了。” “胖子,人家是大学生,一会吃饭的时候,你搂着点,别跟唱快板相声似的,嘚嘚个没完!” 崔键嘬着烟,目光打量着四周,见远处走来三道身影,便推了王胖子一把:“书澜来了。” “哪呢?”王胖子闻言四下打量着,见周书澜带着两名小年轻向着这边走来,连忙笑着迎了上去。 “诶呦,二位就是周书澜在龙大时候的同学吧,我经常听他念叨你们,说你们在学校的时候关系可好了。” “我叫王凯旋,在琉璃厂开了一间古玩店,跟周书澜是发小,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来,抽根烟。” 周书澜还没开口,王胖子就先把自己介绍了,连大前门都倒出来了,替李星宇和李华麟点烟,那叫一个自来熟。 “王凯旋,琉璃厂开古玩店?” 李华麟与王胖子握了手,这接过香烟,下意识一愣,脱口问道: “你跟胡八一啥关系?” 王胖子接连擦了两根火柴都擦不着,脸上多了几抹尴尬,就见李华麟取出了响铜打火机,自己点燃了香烟。 冷不丁听到胡八一三个字,就是一愣,很是茫然的摇了摇头: “我没听过这个人啊,他也是琉璃厂的顽主吗?” “没事,我就是随口一问。”李华麟笑着摇了摇头,再次问道: “张起灵和吴邪你认识不?” 王胖子见李华麟接二连三问出莫名其妙的名字,不由皱了皱眉: “我说哥们,你是在这拿我打岔呢是吗?” 周书澜见王胖子要开启喋喋不休模式,便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问道: “老崔在那干嘛呢,别告诉我,都这个点了,你们还在排队?!” “靠,我说周书澜,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行吗。” “为了能让你吃口羊肉,我和老崔可在外面冻了好几个小时了,你真当东来顺的涮羊肉,那么容易能吃到呢!” “不过你们来了,也快了,再等等就到咱们了。” “妈的,今天真特么倒霉,不用等了,走吧。” 崔键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先是对着李华麟和李星宇握了握手:“我叫崔键,书澜的发小。” 遂看向周书澜和王胖子:“换地吧,菜品卖光了。” “菜品卖光了?”周书澜闻言,连忙向着东来顺门口望去, 就见门口原本排着的长龙,正在缓缓解散,不由对着李华麟和李星宇耸了耸肩: “本想着让你们尝尝东来顺的涮羊肉,特意让崔键和王凯旋过来排队,没想到还是没赶上。” “走吧,换地,带你们吃烤鸭去,全聚德烤鸭,你们一定没吃过!” “不是,这么大个招牌,不是国营饭店吗,咋还能把菜品卖光了,要不要这么夸张?” 李星宇跟着周书澜走了好几里才到的这里,为的就是吃上一口热乎涮羊肉,你告诉我菜品卖完了? 王胖子一把搂过李星宇的肩膀,边走边解释道: “你们外地人不知道,这东来顺可火了,他家的肉类都是特供,在这里吃肉是不要票的,一盘羊肉才9毛!” “看见那些人没,有的早上就来了,运气不好,到现在不也是一样进不去嘛。” “明天咱赶早来,趁着他没开门就占坑,肯定能吃上涮羊肉!” “真的是崔键,崔键的那个崔键,周书澜的发小?” 相比较吃不到火锅了,李华麟此时的注意力全在周书澜发小的身上,他竟然见到崔键本尊了?! 这家伙的歌,李华麟上辈子老喜欢了,还有几张签名专辑呢, 不过,因为他演唱会的门票太贵,李华麟倒是没怎么去现场捧过场,但不妨碍他喜欢啊! 如今上辈子触碰不到的明星,现在竟然跟他主动握手,这让李华麟打心底,不由多了几分小窃喜。 东来顺没赶上吃羊肉,几人来到全聚德时,虽然店内依旧人满为患,但胜在不是饭口,不用排队。 王胖子塞给服务员一包香烟,让他给安排了二楼的单桌,便带着几人上了二楼。 周书澜见李星宇自打到了全聚德,就一直在四下张望,嗅着鼻子,不由笑道:“香吧?” “我跟你说啊,全聚德的烤鸭,可是帝都老字号了,清一色用果木炭烤,皮质焦香酥脆,让你吃一口记上一辈子!” “真的假的,有这么夸张,那你要这么说,我今天可得尝尝。” 全聚德二楼人声鼎沸,早已座无虚席,服务生带着几人来到一个靠窗户的桌子旁,看着桌子上的狼藉,笑道: “上桌刚走,你们稍等下,我让人收拾收拾。” “不急。”王胖子笑眯眯拍了拍服务生的肩膀,打量着四周,问道:“周师傅这会掌刀没呢?” “周师傅啊,应该是在掌刀,一会我去问问,他要是歇着呢,我就让他来给你们掌刀。” 言罢,服务生对着远处一招手,远处立马有人端着托盘过来,开始整理桌子上的狼藉。 王胖子拉过椅子坐下,招呼众人落座,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干净杯子给几人分着,笑问道: “两位兄弟在哪高就,这是来帝都公干?” 李星宇自打上了二楼,目光便一直在四周餐桌上扫着, 见每个餐桌旁,都有一名穿着厨师袍,带着厨师帽的刀工师傅,在肢解烤鸭,想必这就是王胖子嘴里的掌刀了。 闻言笑着回应道:“啊,我在林市外事部做翻译,我兄弟在江省外贸局做翻译。” “我们这不是刚从苏国出差回来嘛,路过帝都,就来看看周书澜。” 王胖子闻言,目光上下打量着李星宇和李华麟,遂瞥了瞥崔键,接过服务生递来的二锅头,连忙给几人倒酒: “了不得啊,感情两位兄弟还是机关干部嘞,那以后咱得多亲多近!” 不多时,服务生送来了芥末鸭掌、盐水鸭肝、卤鸭翅、老北京豆酱,四凉菜, 火燎鸭心、烩鸭四宝、香酥鸭、鸭油烧冬笋四热菜,8个盘子都很大,菜品也很精致。 眼看着服务生要离开,王胖子连忙拉住了他:“兄弟,把剩下的白酒换成两瓶茅台拿过来。” “各位,烤鸭要几分薄?” 这时,一名厨师端着个大铁盘走了过来,铁盘上放着滋滋冒油的烤鸭, 在他的身后还有一名女服务员端着小托盘,托盘里放着薄饼,甜面酱,黄瓜条,香葱丝等烤鸭配菜。 王胖子见厨师端着烤鸭盘来了,笑着跟他打招呼,接过了服务生的配菜,摆在了桌上。 “周师傅掌刀,我信得过,七分薄就行,老规矩,鸭架熬汤。” 这刚坐下,就看到李星宇正好奇的盯着厨师用刀削着鸭肉,便笑道: “周师傅的烤鸭技术和刀工,在全聚德可是一绝!” 正文 第189章 我吃豆腐脑就好了 “看着是挺厉害的,菜刀欻欻的,能切出这么薄的片,牛逼。” 李星宇闻言,对着厨师伸出了大拇指,令周师傅有些不好意思:“谬赞了,唯手熟尔。” 服务生拿着两瓶茅台走了过来,王胖子见在座几人杯中酒都快见底了,便接过茅台放在桌上。 随手拧开了一瓶,起身挨个给在座人倒酒,每倒一杯就说一句行酒令,把众人逗得连连发笑。 一旁的崔键,无奈的抹了一把脸,得...王胖子这喝酒就唱快板的属性,又来了。 “诶兄弟,我虽然近些年天南海北的跑,但还没去过国外呢,你俩给哥几个说说苏国啥样呗,是不是全...” 话说了一半,王胖子瞥了瞥左右,压低声音道:“全是金发碧眼的大洋妞?” 接连三杯白酒下肚,李星宇的脸颊多了些红霞,他拉过椅子坐到王胖子的身边,一拍王胖子的肩膀: “我也不叫你王凯旋了,也叫你胖子,这样亲近。” “我跟你说啊,我们访苏团这一趟在苏国逛了快俩月,基本小半个苏国都逛遍了,什么异域风情,什么金发碧眼,那都小儿科。” “华麟认识几个省市的进出口科长,跟他关系可好了,那长得,跟个天仙似的,嗝,不过吧,没咱兄弟媳妇漂亮,咱兄弟媳妇是天仙中的天仙。” 当下,李星宇便借着酒劲,把访苏团在苏国遇到的一些趣事都说了,只限于能公开的部分,听得王胖子,崔键,周书澜三人啧啧称奇。 王胖子不信李星宇说的,咋可能有人比天仙还天仙! “胖子,你还真别不信,婉清我们几个关系可好了,星宇说的还谦虚了,真人更漂亮。” 周书澜搂过李华麟,与他碰了一个杯:“哎,当年我第一眼见到婉清,就喜欢上了,但她太冷了,靠近太难!” “而且我发现,这小妮子眼里除了你,别人再优秀也入不了眼。” “所以这些年我就一直好奇一个问题,你说咱哥几个里,你除了长得壮实点,也不帅啊,婉清咋就看上你了呢!” 李华麟拿过薄饼夹了黄瓜条和香葱丝沾了沾甜面酱,又放上了两片烤鸭片,将薄饼卷了卷,放在嘴里咀嚼着。 闻言瞥了瞥周书澜,眼中也多了几分好奇:“不知道,可能班级里就我一个男生,又或者我是经贸系大师兄,哎,管他呢!” 拿过公文包,李华麟取出两包苏国香烟和两板苏国巧克力,递给崔键和王胖子,笑道: “没找周书澜之前,真不知道他还有俩哥们,就没提前准备礼物,这烟和巧克力也算是苏国比较受众的,拿回去尝尝。” “兄弟,那我就不客气了啊,谢了。” 崔键几杯白酒下肚,眼中有了几分醉意,他接过苏国香烟和巧克力,先是放在鼻尖闻了闻,便收在了大衣兜里,拿起了酒杯,主动提杯: “华麟,星宇,你俩到帝都了,就是到自己家了。” “周书澜这小子平时要待在学校里,白天基本出不来,我不管你俩在帝都待几天,这期间呢,我和胖子陪你俩在帝都逛逛,走一个。” 王胖子啃着鸭掌,闻言连连点头:“对对,老崔这事靠谱,你们在帝都这几天,我哥俩带你俩玩玩。” 李华麟与众人碰了杯,好奇道:“胖子,帝都倒腾古玩的,不都在潘家园吗,你为啥跑琉璃厂开店?” “潘家园?”王胖子拿过手绢擦了擦嘴,闻言瞥了瞥几人,眼中满是不屑:“哥们,你这听谁说的啊?!” “潘家园那是啥地方,就城外一卖二手垃圾的废品站。” “琉璃厂啥地方,那可是清朝起就有了,一直是达官贵人们交流古玩的地方。” “这俩地方根本就不是一档次的,这事你跟咱几个问就行,千万别出去说,要碰见懂行的,得丢死人了!” 李华麟闻言挑了挑眉,合着潘家园这会还没发展起来呢,在京爷眼里就是废品站? 他打开钱包,取出狗牌留声机的照片,递给王胖子:“胖子给长掌眼,看看我这东西在你们琉璃厂,值几个钱?!” “这是...留声机,狗牌的,这可是好东西啊,虽然不是啥古董,但在一些款爷眼里,还是挺有收藏价值的。” “看照片上的成色,满新的,按理说70多年前的玩意,不该这么新啊,要估确切价格,这没实物也不好判断。” “不过兄弟给你透个底,如果实物跟照片一样,搁琉璃厂...要是碰见识货的,八千起步吧,前提是你的这个留声机,必须丁点磨损没有。” “咋的兄弟,这么好的东西你不留着,要出,那你出给我,我给你8200,绝对是诚心价!” 王胖子接过照片,仔细打量着照片上的留声机,越看眼神越亮,越看眼神越亮,没想到李华麟还有这等好东西。 “多少,八,八千多,就这一个留声机这么值钱?!” 李星宇闻言,惊讶的都要破音了啊,8000多,什么概念,都特么快万元户了,就一个旧货店淘来的留声机?! 他咽着口水望向李华麟:“我说老四,你赚大发了啊!” 王胖子瞥着李星宇那一副激动的模样,不由多了几分好奇,试探性的问道:“兄弟,你这东西在哪淘的,多钱?” 李华麟嘴角勾起弧度,他知道这种老古董留声机在国内肯定值钱,但没想过能值8000多! 闻言伸出了四根手指:“400卢布,1条羊绒毯,一条大前门,3包茶叶,10节电池,1个热水袋,我在苏国旧货店里淘的。” “当时我跟布拉格为申斯克的进出口科长卡捷琳娜,去苏国国营蜂蜜厂落实订单,那天大雪泡天,吉普车就那么在路上一闪而过,我就看见柜台里的留声机了。” 当下,李华麟将自己如何发现狗牌留声机,又是如何用四百卢布换回来的,给几人一说,疼的王胖子捂着胸口,连连灌酒。 他对着李华麟伸出大拇指:“兄弟,我服你了,这么跟你说吧,如果是近乎全新的狗牌留声机,怕是琉璃厂加起来,近十年都没见过一个!” “毕竟年代太久远了,它还不像小玩意,稍微破坏了点品相,哪怕生锈和磕碰一点,那就不值钱了。” “你这个还有原装盒子...你就转给我吧,我给你出8500,兄弟,这东西值钱是值钱,但不好遇伯乐,8500不少了。” 李星宇见王胖子张口将留声机的价格又提了300块,不由好奇道:“行啊你,倒腾古玩的都那么挣钱吗,你现在几个万元户了?!” 周书澜咀嚼着火燎鸭心,闻言调侃道:“星宇,你别看这小子长得不靠谱,家里可有货。” “他家祖祖辈辈都在琉璃厂开当铺,没少给他留下好东西,只是早些年被查封了很多,但剩下的,也够他挥霍半辈子了。” “他要跟你说这东西8500收,你就在原价上拔一千,估计价格就差不多了!” “诶诶诶,我说周书澜,你到处拆我台是不,我铺子日常开销不算钱啊,这东西要收来,指不定要在铺子里摆多久呢,又不是立马就能出手。” 遂连连对着李华麟道:“你别听周书澜这孙子在一旁挑拨离间,这样,我给你出8600,不能再多了,真的!” 李华麟给自己呈了一碗鸭架汤喝着,闻言委婉的拒绝道: “胖子,当初我买这个留声机,纯粹是因为喜欢,甚至还因为它被隔离审查了,从始至终我就没打算转手,你别惦记了。” 王胖子看出了李华麟眼中的坚决,不由叹息道:“哎,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是兄弟喜欢的,那我就不惦记了,喝酒。” 他举起了酒杯,又皱眉道:“这样兄弟,你啥时候不喜欢了,你跟我说,只要品相不破坏,我还给你高价。” “行,那什么时候我不想要了,就联系你。” 李华麟笑着收回了照片,与几人碰了碰杯,突然问道:“胖子,那你认识大金牙不?” 饭局期间宾主尽欢,李星宇拉着王胖子胡吹海侃,李华麟则和崔键聊起了摇滚创作。 在这个人人都不懂摇滚的年代,人们对于摇滚的认知,就是不务正业,哗众取宠,崇洋媚外! 崔键作为文工团的小号手,纵然在摇滚圈子里有些地位,可那些都是虚的, 他也只有平时去街头唱歌的时候才能肆意,但大多时候都要藏着掖着。 当崔键得知李华麟不仅是外贸局的翻译,还自己出版过小说时,对李华麟那叫一个佩服, 尤其见他对摇滚有兴趣,还能哼唱出摇滚旋律,更觉遇到了知己。 李华麟不懂作曲,甚至连五线谱都看不明白,但这不代表他不懂音乐,不懂摇滚。 就着酒劲,李华麟干脆拿出笔记本和钢笔,写下了《假行僧》《新长征路上的摇滚》《花房姑娘》三首歌。 来了兴致时,他还用筷子敲着碗底,哼了几句,引来了附近食客的张望。 “这,这些歌我怎么...我怎么” 崔键在看到歌词的一瞬间,就感觉有着莫名其妙的亲近感,脑海中不由出现了一些旋律, 他幻想着自己拿着木吉他,在万人粉丝面前演唱,似有无尽欢呼的呐喊扑面而来。 但转瞬间,他看向李华麟的眼中满是复杂,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在微醺之下,顺手写下三首让他惊叹不已的歌词。 尤其是,这人还对手中歌词满不在乎,随手就送给了他,这让崔键突然有种拉着李华麟结拜的念头,但被他压下去了。 千言万语只有一句话:“兄弟,你要是玩摇滚,一定会成为摇滚界的巨星!” 周书澜纳闷瞥着李华麟,笑道:“华麟,你啥时候又对摇滚感兴趣了,上学时没表现出来过啊!” 李星宇也纳闷道:“别说上学了,我跟他混一起快俩月了,也没看出来!” 晚饭是8点30结束的,周书澜为了欢迎李华麟和李星宇来帝都,那是真不含糊, 一顿饭干进去四个多月的工资,眼睛都没眨一下,还一直吵吵着太晚了,今天烤鸭没安排好。 喝上头的王胖子,死活不肯让李华麟和李星宇回去休息,非要拉着几人回铺子里喝二悠。 大晚上去人家古董店里喝酒,真要丢点东西,咋说? 李华麟好说歹说,算是把王胖子和崔键哄走了,约定明天再聚! 至于周书澜,则跟着李华麟和李星宇回了帝都饭店。 三人到了房间后,把两张单人床凑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大号单人床,足够三人睡觉。 睡觉是不可能的,三人彻夜畅聊,都在聊着分别后的经历,那感觉,就好像当年在寝室一样,嬉笑打闹。 翌日一早,周书澜顶着黑眼圈去上班了,约定好下班再来找二人小聚。 周书澜刚走没多久,李华麟和李星宇准备补觉,就被王胖子和崔键拉着出了帝都饭店。 “哥几个,昨天咱没吃上东来顺的涮羊肉,今天一早我就让人排队去了,放心,中午肯定有位置。” “走,早餐先带你们吃点帝都特色,豆汁加卤煮,老带劲了。” “豆汁,啥叫豆汁,跟豆浆一样吗?”李星宇脑袋昏昏的,听着王胖子吹嘘豆汁,不由来了好奇。 李华麟听到豆汁和卤煮,脑袋不由嗡嗡的,连连拒绝道:“这个,我吃豆腐脑就好了。” 正文 第190章 王胖子的古董铺 “嘿,咱帝都的豆汁,那可讲究了!打辽、宋那时候就有,听说乾隆那会还进了御膳房呢。” 王胖子见李星宇对豆汁充满了好奇,连忙继续吹嘘道: “以前啊,卖豆汁的挑子走街串巷,吆喝声一起,老少爷们儿就知道,喝豆汁儿的地儿来了。” “这豆汁,是绿豆淀粉的下脚料发酵熬制,颜色灰绿,帝都人就好这口。” “喝的时候,得配上刚炸得酥脆的焦圈,就着切得极细的咸菜丝,尤其是老咸水芥丝拌上辣椒油,那滋味,甭提多舒坦了。” “还有那卤煮,都是帝都的魂儿!” “老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猪大肠、肺头、火烧吸饱了汤汁,油花在面上泛着金光,光是闻着这味儿,哈喇子都得流到脚面!” “而且这卤煮讲究‘两和汤’,用的是煮肉、煮下水的老汤勾上清水,香料配方那都是秘方!” “火烧得吸饱汤汁还得有嚼劲,肠要肥而不腻,肺头得嫩得打颤!” 王胖子越说越来劲,还做出抹口水的动作,听得李星宇那叫一个心痒难耐。 “这豆汁这么厉害呢,乾隆都喝过,还是御膳嘞?” 很快,一家名为东四卤煮店的店铺遥遥在望,王胖子指着店门口穿梭不息的食客笑道: “要不咋说帝都人人都爱喝呢!” “你看那边,国营早餐店是不是人满为患,都是来喝豆汁吃卤煮的,他家味道一绝!” “华麟,你是昨晚没睡好吗,咋脸色不对劲?” 一路上,王胖子都在跟李星宇吹嘘豆汁和卤煮的美味,把李星宇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可把李华麟苦坏了,帝都的豆汁没灭绝,全靠各地犟种不信邪 ,要是李华麟没喝过,真就信了王胖子的鬼话!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要判断一个人是不是老帝都,那就把他打晕了灌豆汁儿,要是醒来就骂街,指定不是帝都人; 要是醒来喊着再来一碗,那准是地道老帝都... 上一世被豆汁摧残过的李华麟,纵然穿越了,豆汁依旧是他难以抹去的心理阴影。 如今王胖子越吹嘘豆汁好喝,李华麟就越打胃里往上泛酸水, 直到看到了远处的东四卤煮店,李华麟实在是忍不住了,扶着小巷的墙角,大口干呕。 东四卤煮店....上辈子他就是被好友忽悠到这家卤煮店,大口灌得豆汁,没想到还是老字号,如今故地重游... 崔键见李华麟一路上脸色都不对劲,这会还趴在小巷里干呕,连忙轻轻拍打着李华麟的后背: “华麟,你要是不舒服,咱去医院吧,别是水土不服。” 李华麟被拍打着后背,很想说屁的水土不服,他摆了摆手,拿出手绢擦拭嘴角的秽物, 刚要开口,眼前不由浮现出上一次喝了豆汁,喷了朋友满脸的场面,下意识又弯腰呕水。 李星宇和王胖子凑了过来,担忧的盯着李华麟:“华麟,老四,你咋了。” “没事,可能是水土不服吧。” 李华麟强忍住恶心,可上一世喷豆汁的画面,就像是定格了一般,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忍了又忍,虚弱的摆了摆手:“我早上还是吃点清淡的,你们去吃卤煮吧,呕。” 李星宇抚摸着李华麟的额头,并未感受到升温,不由皱眉道: “屁,你都这样了,我们吃啥卤煮,还是先去医院看看吧!” “没事,就像王胖子说的,来帝都怎么能不喝豆汁吃卤煮呢,走吧快去尝尝,我好了。” 强行将喷豆汁的画面撕裂,李华麟装作无事的模样,示意几人快走。 李星宇见李华麟并不像生病的模样,便点了点头:“那你要是不舒服,可说话啊,这怎么去苏国一趟,人还虚了呢?” “王胖子,这就是豆汁吗,咋闻着有股子怪味,卤煮看着,倒是有点意思嘿。” 才早上7点,东四卤煮店里就人满为患,四人进了卤煮店,排了一会队才混到位置。 当大碗的豆汁,焦圈,小咸菜,卤煮等餐食端上来, 李星宇望着王胖子和崔键用焦圈沾着豆汁,就像吃着绝世美味一般,不由挑了挑眉。 这俩家伙,昨天全聚德烤鸭那么好吃,也没见这俩人吃的这么销魂。 他犹豫了片刻,端起碗,准备尝尝豆汁到底如何美味, 却并未发现,一旁的李华麟,装作端食物的样子,悄悄离开了很远... “噗,呕!” “王,呕,你他tm骗我,这东西,呕!” 不喝不知道,当李星宇一大口豆汁入喉,顿时化身喷泉,全喷到了对面。 而王胖子和崔键似乎早有准备,就在李星宇喷豆汁的一瞬间,便抱着豆汁碗和卤煮碗转身, 店内四周食客,撇着李星宇在原地干呕,都投来诧异的目光,不知道这小子喝个豆汁,咋还喷了... 见李星宇喷完了,王胖子和崔键才转过身,李华麟也端着豆腐脑悄咪咪的坐回了原位。 此刻,李星宇看着王胖子的眼神,都能杀人了! “星宇,这豆汁初尝是有点味道冲,可你喝了之后,就知道它好喝了。” “你看四周的同志,谁一碗豆汁够喝了,你要品,这可是乾隆喝过美味,宫廷里出来的。” 遂看向吃豆腐脑的李华麟:“华麟,要不你也尝尝?” 李华麟挤出一副僵硬的笑容:“王胖子,不想我现在就把豆腐脑扣你脸上,你最好给我闭嘴!” 王胖子抹了一把脸,唉声叹气,直念叨李星宇不懂生活,便大口吃起了卤煮。 李星宇把豆汁推到了一边,皱眉夹了一块卤煮,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犹豫着放进嘴里咀嚼着,不由皱眉道: “这个味道还行,就是有点腻了,应该加点盐...” 王胖子见李星宇认可卤煮,便无比兴奋的推荐起卤煮的各种吃法... 早餐吃过,王胖子便拉着三人来到了琉璃厂的古董铺里,吹嘘起柜台里一些老物件的来历,将李星宇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崔键在柜子底找到了麻将,准备招呼三人打麻将消磨时间,等到中午再去东来顺吃羊肉。 杂货铺不大,大约五十平左右的模样,前店后休息室,中间有用屏风隔着。 屋内左右两侧是油光发亮的紫檀木,制成的“博古架”,也被称为 “多宝格”或者“百宝架,造型很美观,处处透露着古香古韵。 架子上每个空位,都用精制的底座,托呈着一件老物件,有瓷瓶,鼻烟壶,木雕佛像,也有做旧的青铜器和老式座钟。 而非博古架的通用多宝格上,摆的东西就很杂,黑白电视机,话匣子收音机,马鞭,文房四宝,书画。 面对着正门的玻璃展台里,则平铺着各式的老银件,怀表,古钱币,玉质首饰,袁大头... 李华麟在屋内打量着,遂指了指博古架上的青铜小鼎和青铜剑,开玩笑的问道:“上周的?” “商周的?”王胖子正拉着李星宇显摆着藏品,闻言瞥了瞥博古架上摆着的玩意,低声道: “那不是商周的,是我在洛阳周边小村子里淘的。” “我跟你说啊,他们造的青铜器可逼真了,就算行内人都难以分辨,要不是胖爷我慧眼识珠,当初就被骗了。” “你喜欢哪个自己挑,不值几个钱,但你出去了,可别给我漏了。” “真的假的,青铜器还能造假?” 李星宇闻言,连忙拿起一把精致的青铜器匕首,被蹭了一手的铜锈。 崔键已经摆好了麻将桌,见李华麟和李星宇对老物件都挺好奇,便低声道: “当然是假的,我就跟你们这么说吧,你们现在在前厅里看到的,有一件算一件,都是假的,真的谁敢摆啊?” “别说王胖子这里了,这琉璃厂的古玩店,有一个算一个,没有几个老板会把真家伙摆明面上的。” 王胖子被崔键拆了老底,顿时没了显摆的兴致,连忙辩解道: “这是行里的潜规则,古玩古玩,讲究的是一个玩,遇到喜欢的东西,古反而其次了。” “但我这前厅里也有值钱的东西啊,你看这电视机,座钟...” 李星宇嫌弃的将青铜器短剑放回了原位置,拿出手绢擦拭着手上的铜锈,翻着白眼: “那你这就别叫古玩店了,叫二手淘宝店,在一堆假货里淘宝!” “诶诶诶,你会不会说话,今天胖爷还真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好货,你跟我来,来来来。” 王胖子被李星宇臊的脸红,拉着他就往内宅走,一副非要给李星宇开眼的模样。 李华麟的目光依旧在屋内的老物件上打量着,如果不是崔键拆底,他很难想像这满屋子的物件,就只有黑白电视机是真货! 而且这黑白电视机,看着也有年头了,还不是国产的,这玩意确实是“老古董”了。 李华麟示意崔键在柜台里拿出一个袁大头给他看,他打量着袁大头,吹了吹问道:“这玩意现在值钱吗?” “你这袁大头是真的,收的话,两块左右吧,毕竟这玩意在琉璃厂满大街都是,很少有人收集这玩意,也很少有人费劲去造假。” 崔键皱了皱眉,打开展柜下方的抽屉,取出了一个木盒子,又挑了几个袁大头递给李华麟: “既然喜欢,那就拿几个回去哄孩子吧。” “我没孩子哄。” 李华麟闻言微微摇头,笑道:“我祖父那辈也算老地主,给我的叔叔伯伯们都留了点家当,其中就有袁大头,看来这玩意不值钱呐。” 崔健摇了摇头:“也不能说不值钱,主要是这东西在市面上流通的比较多,但凡喜欢老物件的,家里都会有几个。” “而且某些山村里,那些村民认为这东西不流通了,要么是融了,要么就垫桌子了,就导致这东西的价格涨不起来。” “但也有值钱的冤大头,要看年份的,如果是民国三年左右的就值钱,收的话要几十块到上百块。” 当下,崔健将如何分辨袁大头年限的方法教给李华麟,令他啧啧称奇。 “你们聊啥呢,我泡了好茶,咱们边喝边聊。” 王胖子带着李星宇从内宅出来,将手里的托盘放在桌子上,见李华麟对袁大头很好奇,便道: “你要喜欢这个,我有民国三年的,出你一个?” “放心,咱都是兄弟,我多少钱收的,就多少钱出给你,绝对不赚兄弟你的钱。” “当然了,兄弟你也不能让我赔钱是吧。” “我就是问问,可没兴趣收集这东西。” 李华麟闻言摇了摇头,收藏袁大头,开什么玩笑,老家还好几卷子呢! 王胖子拿起茶水滋溜着,就见门外走进来一名瘦瘦的中年,连忙笑着迎了上去: “这是那阵香风把咱们的马编辑给吹来了,快里面请,今天来看看啥啊?” “就随便看看,也没买不起啥,你这是店里有朋友啊,那你忙,我自己看看。” 中年进了店里,礼貌性的对着崔键三人点了点头,便背着双手在屋里打量起来,一副文绉绉的范。 “不急,来,我给介绍一个哥们,也是搞文学的,还出版过小说呢,你俩绝对投脾气。” 王胖子似乎与这个马编辑很熟,拉着他来到柜台旁,给他倒了一杯茶水,随后指着李华麟,介绍道: “老马,这是李华麟,我铁哥们,在江省的外贸局做翻译,他出了一本叫,叫...叫啥来着。” 王胖子想在马编辑面前吹吹自家兄弟,可说到出版书,卡克了,连忙在柜台里翻找,翻找出昨天李华麟赠送的末元英雄录递给马编辑。 “这就是我兄弟出版的小说,老多读者了。” 李华麟上下打量着马编辑,微微皱眉:“你别听胖子瞎说,我就写着玩的。” “你是末元英雄录的作者?” “这本书我看过,在圈内很有反响,但很多人都不知道作者是谁。” “自我介绍一下,马都,青年文学社的编辑,不知兄弟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青年文学发表文章啊?” 马都上下打量着李华麟,眼中出现异色,末元英雄录虽然不是帝都本地的书,但却在帝都很受众,他家里就有一本签名款。 事实也如刚刚他说的,文学圈里对末元英雄录的褒贬不一, 有人认为传统武侠加上道家法术,是很好的结合,可以说是开创了一个新的文学流派。 也有作者认为武侠就是武侠,多了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舍本逐末。 但不管怎么说,马都对于末元英雄录这本书还是很看好的,也曾托人在滨海报社打听过,但那边不肯透露作者的信息。 如今作者就在眼前?还是江省外贸局的翻译兼职?那就说的通了。 现在马都看向李华麟的眼神中,就像看待一座宝藏,要是把这个天赋型作家挖到青年文学,那绝对是他的王牌! “马都,马都...”李华麟与马都握了手,嘴里呢喃着这个名字,忽然眼神一凝, 这人难道是后世被传得邪乎,号称历史百事通的马都,某博物馆的馆长马都?! 青年文学,喜欢古董,马都,这都对上了,想不到王胖子跟这牛人还熟悉呢? 于是笑道:“马编辑的名头我早有耳闻,一直想结交,可惜没什么机会,这样,我现在手中倒是有一本准备要发表的稿子。” “是我以自身外贸工作者为灵感,创作的一本书,有空拿给马编辑看看。” “早有耳闻?”马都闻言笑了,他当编辑不过两个月,屁的早有耳闻,眼前青年不愧是搞外贸的,说话就是好听。 王胖子得意的对着崔键和李星宇扬了扬下巴:“胖爷我就说吧,搞创作的和搞创作的,就是能尿到一个壶里。” 遂拍了拍马都的肩膀:“老马,中午我们要去东来顺涮羊肉,你也一起呗。” 马都挑了挑眉,沉吟了片刻道:“也行,反正我今天没什么事,那就请王老板破费了。” “来来来,喝茶。”王胖子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又给几人杯里续了茶, 刚准备闲聊,就见门口又走进一男一女,顿时笑着迎了上去: “诶呦,今天是刮了什么东南西北风啊,竟然把老王你刮来了,我跟你说啊,我又进了点好货,您给掌掌眼?” 崔键看了看手表,也不管王胖子了,遂指了指已经摆好的麻将桌: “走吧,让他招呼人,咱们打麻将去。” 正文 第191章 服务员,再来十盘羊肉! “叁万!老崔,胖子这古玩店开多久了,有营业执照吗,官家不查?” 屏风后,崔键,李华麟,李星宇,马都四人围坐一圈,打着麻将。 李星宇打出了一张三万,嘬着茶水,对于王胖子这古玩店,有太多疑点。 马都笑眯眯的碰掉叁万,丢了一张四万,解释道: “古玩这东西历朝历代都有自己的圈子,也叫古玩圈,琉璃厂早期的交易形式,都是私下的。” “以东街为主,早几个月前,这些店铺是没牌子的,平时也不开门,就是纯粹私人的住宅。” “谁想买老物件,需要有熟人引路,且必须遵守圈子里的规定,各家古玩店的老板才会开门把你放进来,进行私人交易。” “且这种买卖不叫买卖,叫私人互赠,就是图个掩人耳目。” 崔键打出一张八万,笑着接过话茬: “马哥说的没错,但自打7月份国家发布了允许个体经营的法令,鼓励待业青年从事个体经营,这琉璃厂就活络了起来。” “一些看到商机的古董店老板,开始把自家古董店逐渐公开化,一点点试探政策的容忍度,直到拿下个人营业执照。” “不过嘛,琉璃厂比较特殊,你别看现在半条街全是古玩店,但真正有经营执照的人少之又少。” “可只要这些没有经营执照的店铺,能拿出证明,证明自己已经在申办经营执照了,那监管部门还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要别太过分就行!” “真要说开业啊,胖子这家店最多开门一个半月,这还是他胆子小,胆子大的商家早就开业好几个月了!” 李华麟听着几人闲聊,默默地把麻将推平,拿过崔键丢出的八万,放在自己的牌里,笑道: “不好意思了几位,宝夹。” “不是华麟,你这手气也太旺了点吧?” 崔键皱着眉头记录,玩了几把牌,他光点炮了,每次糊的都是李华麟,哪有手气这么好的人! 马都和李星宇对视一眼,二人均表示无奈,虽然点炮的是崔键,但他俩还没听牌,也要被捎带脚... “诶呦我去,今天也不知道咋了,平时半个月都见不到一个顾客上门,就这么一会就来了七八波,诶诶诶来了,来了。” 王胖子笑眯眯的走到屏风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盯着几人打牌,这刚准备闲聊,就听见门后的铃铛响了,又急急忙忙去招呼顾客。 崔键看了看手表,已经10点了,遂打出一张幺鸡,调侃道:“一会咱们去吃涮羊肉,让胖子一个人留下看店,馋死他!” “碰,五条!”李星宇拿过牌桌上的幺鸡,对着崔键比了一个大拇指,可下一秒,他就犹豫起来,不知该打哪张牌好了。 现在手里有八条和七万是多余张,可打这两张,咋都不觉的安全,拆张吧,还心有不甘,便试探着打出一张八条。 下一刻,他就见崔键,马都,李华麟同时伸出手,齐齐喊道:“糊了!” 只可惜,帝都麻将没有一炮胡三家的说法,只能糊顺时针最近的牌家。 李星宇,崔键,马都三人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李华麟拿走了八条,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李华麟笑眯眯的将所有牌依次翻开,故意翻得很慢,对子对子对子暗杠... 他将拿到的七条放在了牌堆里,嘴角笑意更加的无良: “清一色五番,对子四番,暗杠两番,杠上开花五番...不好意思了兄弟们,16番,承让!” “不玩了不玩了,什么嘛,哪有一个人一直糊的,老四,我以前也没见过你打麻将啊,你这手也忒冲了。” 李星宇把手里的牌一推,不玩了,四人用一分钱做底,两块钱为上限做局,纯粹就是消磨时间, 可接连玩了两个小时,三家输一家赢,这换谁谁都郁闷! 崔键拿过一旁的记账本,皱眉搓着牙花子:“华麟赢了5块1毛2,我输了1块9毛8,马都,输了...” “以后我绝对不跟华麟玩麻将了,哪有人摸牌就是宝,别人打牌就杠牌的!” 随手把记账本丢一边,崔键从兜里翻出两块钱丢到李华麟的面前,咬牙切齿道:“找钱!” 临近中午,王胖子总算有空闲了,连忙关了古董店,带着四人直奔东来顺。 “我跟你们说啊,这一上午来了10几号的买家,都特么不买东西,全是来看热闹的。” “害得胖爷我这嘴皮子都磨破了,就赚了100来块钱,算是够吃火锅了。” “一会进了东来顺,哥几个别客气,给我使劲搂,牛羊肉管够!” “诶,我给你们介绍一下,王腾,我姑表亲家的弟弟,上午就是他给咱们占的位置。” 几人走走停停来到东来顺的小巷子口,就见一穿着军大衣的青年,在东来顺的门口挥舞着手臂。 王胖子笑着走了上去,一拍表弟的后背,搂着他给李华麟和李星宇做介绍。 “老弟,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华麟和星宇,俩人可有本事了,叫哥。” “星宇哥,华麟哥!” 王腾模样较为清秀,身材比王胖子瘦多了,看着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闻言连连对着李华麟和李星宇点头,嘴很甜。 几人走进东来顺,顿时热浪扑面,满屋子除了肉香,就只剩下肉香了。 崔键打量着座无虚席的大厅,适时问道:“小腾,你书澜哥来了没?” 王腾摇了摇头:“没看见他,估计快来了吧,咱们座位在那,你们去坐,我在门口等着周哥。” “胖子,你这弟弟不错,有大帝之资!” 李华麟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说了一句王胖子听不懂的玩笑话,遂对着王腾笑道: “不用管他,他来了自己就进屋了。” “服务员,先给我们来三个锅,10盘羊肉,10盘牛肉,冻豆腐,粉丝,白菜,都给来两盘,哦对,再来瓶茅台。” “你们几个人呐,点三个锅,桌子放不下!” 服务生擦过了桌子,闻言脸上浮现出不耐,继续道:“就两个锅了,够你们用了!” “行行行,俩锅就俩锅!” 这年头国营饭店的服务生比大爷还大爷,食客们可惹不起! 王胖子被服务生一怼,立马皱眉摆了摆手,懒得跟她呛呛,便对着李华麟几人道:“俩锅就俩锅吧,咱们也够分了。” 李星宇点头表示理解,遂打量着四周,脱掉了外套挂在椅子上:“这饭店也太火爆了,热气都往脸上窜...” 片刻后,两个冒着热浪的铜制炭火锅端了上来,切得薄薄的牛羊肉也端了上来,很快将圆桌堆满。 王胖子拿着碗,呈着东来顺的特制酱料,说白了就是二八酱,配着韭菜末等物调配, 一边调,还一边给几人科普蘸料怎么调,味道最好。 李华麟一直跟马都在聊新书的事,他将自己的大纲规划,创作灵感,以及开头章节的亮点,简单跟马都一说, 马都是连连点头,恨不得有一种涮羊肉不吃了,也要拉着李华麟回宾馆取稿子的冲动。 “嚯,你们都开吃了,也没说等等我!” 笑声由远而近,周书澜穿过拥挤的人群,拉过椅子坐在桌子旁,见多了个陌生人,不由挑了挑眉。 周书澜是没见过马都的,王胖子便把马都的身份介绍了,当马都得知周书澜是华清大学的代课导员时,很是热情的伸出了手。 青年文学在帝都很火,周书澜上下打量着马都,没想到眼前瘦瘦的中年人,竟然是青年文学的编辑,便与之亲热握手,也多了几分结交的心思。 待脱了外套挂在椅子上,周书澜接过王腾调好的蘸料放在面前,对着李华麟笑道: “华麟,我跟桂丹丹说了你来帝都的事,她这两天正好有空,你若是想去帝影看看,就让胖子带你去找她。” 王胖子正夹着涮羊肉狂搂,闻言含糊不清的问道:“华麟,你想去帝影看啥啊?” 李华麟见众人好奇的盯着自己,便无奈道:“我妹妹李华舒,一天天想一出是一初,看我发小想往帝影考,就也想进帝影。” “就因为这事,书澜没少给我邮帝影的书,家里...我电视机也给她买了,谁知道能不能考上呢。” 遂拿起酒杯跟周书澜碰了一个:“书澜,咱兄弟,我就不说谢谢了。” 周书澜滋溜着茅台,闻言摆手道:“嗨,咱是大学室友,又是过命的交情,你谢我,我能一料碗扣你脸上,你信不!” 遂皱了皱眉:“华舒能不能考上帝影,还得看她自己,咱们给再多外力也没用。” “不过你这么优秀,那华舒也差不了,别担心了!” “别光顾着唠嗑啊,羊肉都老了,赶紧吃赶紧吃!” 王胖子见几人光聊天不动筷,便夹了煮好的羊肉,给每个人碗里都放满,又对着服务员喊道: “服务员,再来十盘羊肉!” 吃过了涮羊肉,李华麟回到帝都饭店,取了稿件拿给马都,马都则拿着稿件回了单位,二人互留了信笺方式。 马都走后,王胖子则带着几人前往帝影,找到了桂丹丹,由桂丹丹带着几人,逛了逛帝影。 这时候的帝影并不繁华,只有寥寥的几栋建筑,搭配简陋的摄影棚,跟后世根本没法比! 几人逛了逛,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便离开了。 临近傍晚,周书澜下班后,带着李华麟和李星宇回家,二人带着礼物登门,也算是见过周家的两位老泰山。 周书澜的父亲周泰,是华清大学的数学教授,早些年因为臭老九的历史,被丢到农场改造。 周书澜的母亲夏柔是高中教师,因为周父的原因,早些年也受到了波及,只能在家窝着带孩子。 那期间,周家过的很不好,有时候甚至连饭都吃不上,周书澜因为年龄小,个头小,经常被人欺负,也就只有王胖子和崔健肯给他出头。 直到77年高考复苏,周母便一狠心,将周书澜送出帝都求学。 周书澜运气不错,他读大二时,家里就传来了捷报,周泰平反了,继续回华清大学做数学教授。 现在周家一家三口,当教授的当教授,当老师的当老师,可以说周书澜这一家子,也算是书香门第了。 当李华麟和李星宇带着礼物登门拜访,周父周母对二人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并且设家宴,邀请二人吃晚饭。 “书澜,你家这四合院可以啊,紧邻故宫边,祖传的?” 吃过了晚饭,周书澜带着李星宇和李华麟漫步在铺满青石砖的小巷内,送二人回帝都饭店。 李华麟边走边打量着四周,对于周书澜家的地理位置,当真是羡慕到不要不要的! 四合院能贴在故宫边上,这祖上得老牛逼了! “算是吧,这是太爷爷那辈留下的老房子,不过这附近像我们家的这种情况很少,大多是居委会分的。” “哎,当年要不是为了保住老宅,我爸也不能去劳动改造,我可能也不会去江省上学。” 提起自家的四合院,周书澜还是蛮自豪的,当下便给二人讲起了家族历史,听得李星宇连连伸出大拇指,直呼牛掰。 出了小巷口,李华麟顿住脚步,回头望去,眼中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能在那个年代保留下自家老宅,那是多不容易的一件事,再过个十几年,周书澜就算天天混吃等死,这家底也够挥霍了。 遂好奇道:“我听说80年,有人在故宫边上买了四合院,只花了2万多块,还上了报纸,真的假的?” “上报纸?你说的不会是孙桂田吧,她上报纸,跟买四合院又没关系。” 周书澜确定了方向,继续穿插小巷,边走边道:“她也算是这一片的传奇了,80年,2万块,谁能凑的出来啊!” “再说了,这片房子大多都是国家的,个人的四合院很少,想买四合院,除了碰运气,还得有钱!” “钱我有,运气我也不错,那你帮我搭个搭个,看看附近有没有人愿意出四合院。” 周书澜脚步一顿,满脸诧异的打量着李华麟,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我说李华麟,你没发烧吧,在滨海住的好好地,跑帝都买什么四合院呢。” “再说了,你当四合院那么好碰呢,这不是钱的事,谁家好不容易保下的老宅,都不可能卖的,孙桂田那只是特例!” “我得考虑啊,如果赵红刚,萧芳,还有华舒真考到帝都来,我爸妈和萧叔总得过来看看吧。” “他们又没有单位开具的介绍信,来了住哪,总得有个落脚地吧,而且我这工作你又不是不知道,怕是少不了天南海北的跑。” “如果你能在故宫边给我弄个四合院,我也算在这边有个落脚点了,房子这东西,谁又不嫌少,是吧?!” “如果按照80年,孙桂田花两万块买四合院来说,那现在也就3万左右呗,我没开玩笑,你帮我留意着点。” 李华麟拿出香烟给二人分着,替二人点燃,说出来的话令李星宇挑了挑眉,他摸索着下巴: “不对,你小子没说实话,别总拿华舒找借口,是不是有别的想法?!” 周书澜不语,只是笑眯眯的盯着李华麟,那意思是,你再编,使劲编! 李华麟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我算是投资吧,在首都买个房子,就算我没有帝都的户口,只要有帝都的房产,以后也可以搬过来住。” “况且四合院这个东西,书澜也说了,个人所属的很少,以后只会越来越少,要是真能买一个,怎么都不赔!” “投资?” 周书澜与李星宇对视着目光,这个词在大学时,他们就经常听李华麟说起,只不过是针对张锦墨和郭静姝。 如今再次听到这么新鲜的词,二人都觉得李华麟一定有事情在瞒着他们,但李华麟不说,他们也不好问。 于是周书澜点头道:“行,你有钱是大爷,那我就帮你问问,看看这附近谁想卖房子,但你别抱着太大希望。” “走吧,你们明天不是要开会吗,就别磨蹭了,早点回去睡觉。” 正文 第192章 回家 翌日,访苏团代表们在孙向前的带领下,踏入了京西宾馆的会议厅,参加访苏成果最终表彰大会。 此次会议,帝都的领导们纷纷现身,就中苏贸易问题讲了很多决策,并明确表态,年底之前河市港口必定打开! 期间,各省外贸局的一把手纷纷到场参与,并表达态度,将以北三省为着重点,推进中苏贸易的进行。 会议中,参与访苏的代表们,以冯玉刚,郭友军,李向东三人为首的几名骨代表干上台做了演讲, 讲述了个人在苏国的工作推进,遇到的困难,以及如何更加顺利开展后续工作的建议和意见等,获得热烈鼓掌。 会议从上午9点开始,中午11.30休息,下午1.30又接着开,前后开了2天! 2天时间,帝都领导对访苏团的工作十分满意,进行了专项表彰, 并且承诺,一旦中苏两国口岸打开,江省外贸局则负责与苏国的对接,以及对苏贸易的主攻坚! 时间来到1982年的1月21日,距离1982年农历新年,只剩下最后4天! 访苏团结束了帝都的行程,7省领队带着各自代表离京,孙局也带队登上了东苏01号,回家过年! 哦,值得一提的是,江省外贸局原局长朱向前,因策划对苏贸易有重大贡献,升任进出口总局副局长,将主负责对苏贸易。 孙向前因在苏国的优异表现,加上本身资历足够,于会议中便升任了江省外贸局的局长,正式进阶一把手! 而王局也在会议中拍了板,这次北三省代表在苏表现优异,所有人都会论功行赏,这是对同志们工作热情的肯定! 至于北三省代表的升迁问题,要等回到滨海后,才会具体落实细节。 东苏01号离京,返乡过年,虽然来时受到热烈欢迎,走时只有寥寥几人送站,但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热火燃烧。 接近两个月的风雪兼程,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得了老寒腿,冻疮,以及畏寒症,但对于各自的收获,一切都值得! 访苏团凯旋,在帝都受了表彰大会,滨海市的高层早就收到了消息, 中苏访谈的成功,意味着两国口岸贸易即将打开,这不仅是江省的发展契机,更是滨海的发展契机! 火车到站当日,滨海市市长,副市长亲自带队,江省外贸局部分职员协同,本地记者追踪采访,更有大量百姓在警戒线外眺望。 车站采取了分段管控的模式,替东苏01号提前做了隔离区域,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等待着东苏01号返程。 随着持续的鸣笛声由远至近,东苏01号的火车头像是红色的利刃,踏过风雪,渐渐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这次返乡,东苏01号走的是京滨线路,在林省和宁省先后放下了两省的代表和车厢,最后返回滨海。 随着东苏01号渐渐停在隔离站段内,火车的鸣笛声才停歇,每个车门依次打开,放下对应的脚踏板。 孙向前下了火车,见滨海市的正副市长亲自来接站,明显多了几分错愕,但转念一想,这才是欢迎英雄凯旋的规格! 他主动上前,与正副市长握手,连连笑道:“二位,不至于这么大阵仗吧,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啊!” 市长拍了拍孙向前的肩膀,脸上满是笑意: “得了吧老孙,访苏团在苏国的壮举,我们可是早就听闻了,一趟为国家创收30亿卢布置换订单,2.5亿卢布现钞。” “现在英雄回家过年,我们不来接,岂不是让英雄们寒心?!” 副市长连连点头,与孙向前亲热握手,好奇道:“老朱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孙向前笑着解释道:“老朱升任了进出口总局的副局长,以后主攻对苏贸易,现还在帝都交接工作,估计要年关前才能回来。” 市长点了点头:“那就别管老朱了,咱们先上车,大冷的天可不能冻着代表们。” 回家了,所有人心情都轻松的很, 哪怕飘着鹅毛大雪,冷风呼呼的刮,那也是家乡的雪,家乡的风,就是比外面亲切! 江省代表们面露微笑,频频对着记者们挥手致意,陆续登车。 众人先回江省外贸局放下行李,然后在友谊宫进行午宴,午宴上顺带开个记者招待会。 这是独属于江省外贸局的招待会,不仅有江省各市的记者参与,也有江省前来参宴的市级外贸代表。 会议上,孙向前就能说的东西,简单传递了一下上级的指示,并且表示,年底之前河口口岸必定打开。 只要河口口岸打开了,就距离中苏贸易彻底贯通不远了, 而滨海作为江省的省会城市,将与江省外贸局一起,共同承担对苏贸易的重任。 此消息一公布,不论是滨海市的市长和副市长,还是来参加的各市代表,亦或者是咔咔拍照的记者们,都沸腾了! 孙向前传递的信号很明确,江省将是对苏前沿贸易的阵地,更是即将迎来蓬勃发展的契机! 会议上,江省业务组的七名代表,被记者们各种轰炸问题,都能从容面对! 这一路,几人参加过太多的记者会了,什么该说,什么能说,什么怎么说,都展现出教科书般的演绎! 一名来自滨海日报社的记者,认出了李华麟,当场扒出了李华麟的底料,末元英雄录的作者,一个极为低调的三语翻译! 于是乎,江省外贸局新人代表,精通三甲级语言,在苏期间屡获奇功,更是连载小说末元英雄录,十里八村俊后生的作者... 这一条挂满马甲的报道,于第二天便登上了滨海日报,仅次于头版头条:中苏贸易即将起航... 于第五天,直接压过了中苏贸易即将起航的头版头条,登顶滨海日报的头版头条。 致使很多读者都纷纷寄信到报社,要求作者本人回应,一个好的翻译,到底是不是一个好作者的奇葩问题! 而李华麟在江省外贸局的工作邮箱,也被塞满了各种读者的信笺,大多都含有催更刀片... 午宴持续到下午3点,一众江省代表们身心疲惫,待众人回到各自寝室,便分别了。 李华麟整理好行李箱,准备回家了。 这一趟出行,耗时接近两个月,回来之后,孙向前给几人都放了假,假期直接放到2月2日, 也就是说,这些代表们可以在家休息整一个月,吃完猪头肉,剃了龙头之后,才会回来上班,简直搜义贼! 李华麟在苏国,给赵振业带了礼物,回家之前,他想去拜访赵振业,但敲了半天的门,屋内没人。 一问得知,赵振业这些参与过广交会的代表们,早就回家了,小年之前就放假了! 李华麟不知道赵振业的家在哪,便只拎着行李箱,抱着留声机,上了小货车。 这小货车是省外贸局内供的,平时用来拉货,这放假了,便临时充当起送代表们回家的重任。 家中,赵雅琴正在准备晚饭, 李华舒,萧芳,赵红刚,赵红根四人则挤在沙发上,专心致志的看着动画片九色鹿。 听见敲门声响起,赵洪根起身开门,就看见门外站着个大号的“木箱子”。 不能说是站着,应该说有人抱着个大号木箱子,完全被遮住了脸。 赵洪根见状,下意识侧身让开了道路,引来了李华舒三人的好奇。 “帮下忙啊。” 李华麟抱着留声机,还要拎着行李箱,手都麻了,进屋脱下鞋,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便捧着留声机进屋了。 当他看到沙发上三人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时,便下意识回头望去,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 “华麟,你回来了!” “红根,你出来了?!” 两人瞬间凑到一起,上下打量着,眼中满是见到好友时的不可置信! 赵洪根梳着寸头,穿着针织毛衣,眼神中满是清澈,似乎没了少年时的夺目光彩。 他看到李华麟,笑着捶了一拳头,千言万语不知该怎么开口。 李华麟拉着赵洪根的胳膊打量着,按照时间推,他应该是明年中旬被释放,现在回来了,那就是提前释放了! 一时间,看着熟悉的容颜,李华麟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连忙拿过公文包打开,取出苏国香烟和巧克力拍在赵洪根的手里: “我没想到你能回来,也没跟你准备礼物,这苏国烟和巧克力跟咱国内味道不一样,你尝尝。” 赵洪根微微摇头,将烟和巧克力放在一边:“我不会抽烟,这巧克力太贵了,你还是给华舒留着吧。” “扯犊子,咋的,烟不抽,一块巧克力我还请不了你了?!” “华麟回来了?!” 厨房内,赵雅琴听到李华麟的声音,拎着锅铲子就出来了,当看到儿子回来时,不由眼角满是红润。 她连忙拉过李华麟上下打量着,见没缺胳膊少腿,才长松了一口气: “臭小子,你可算回来了,你走的这段时间,妈天天是提心吊胆啊!” “你不是说只出差一个月吗,这都快过年了,咋才回来,看看你瘦...嗯,胖了。” “我也想早点回来,可这一趟出差逛了小半个苏国,回国后还要去帝都开会,时间上抻不开。” “这不过年了吗,领导给我们放假了,直接放到2月2,等过了2月2我才回单位去上班,有足够的时间陪你们。” “妈,你看我在苏国淘的好东西,70年前的留声机,老爸一定喜欢!” 李华麟被赵雅琴抱在怀里一顿揉搓,遂连忙挣脱怀抱,将地上的留声机抱到了桌子上,引得众人上前打量。 “哥,这东西我在电视里见过,你咋整了一个回来,很贵吧?” 李华舒围绕着狗牌留声机打量着,想要上手,被李华麟拍了一下手抓,虽然手收回去了,但还是有些跃跃欲试。 赵雅琴盯着留声机,不由陷入了几分失神,笑道:“华麟,你爷爷家早些年也有这种唱片机。” “他的那个,可比你这个漂亮多了,喇叭上都是雕花镀金的,可惜了...” 李华麟闻言挑了挑眉,但一想自家爷爷的身份,便笑着取出猫王的唱片,摇动了唱片机的手柄。 听着猫王那尖锐的嗓音响起,李华麟将行李箱拎回屋,再出现时,手里已经多了些礼物。 他将香水丢给萧芳,丢给李华舒一个中号套娃,丢给赵红刚一套收藏邮票,又递给赵洪根一副国际象棋。 遂笑道:“这次出国,我们每人手里的卢布有限,那边买东西也要购物票,比国内还严,我能给你们带的东西也有限。” “华麟,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赵洪根望着手里的象棋,眼角多了几分红润,不想收,却被赵红刚拉了拉袖子。 “哥,华麟从来没把咱家当过外人,给你你就收着,都是兄弟。” 李华麟笑着点了点头:“红刚说的对,咱们都是一起玩到大的兄弟,别老那么见外。” 遂来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滋溜着,望向赵洪根:“你回来了,国家给安排在哪工作?” “挑粪工人,负责清理化粪池,运输粪便...” 赵洪根打量着手中的国际象棋,说出工作时,脸上满是羞红。 同样是一起长大的兄弟,李华麟是省外贸局的翻译,还能出国,他就只能掏大粪,这让赵洪根心中满是落差。 李华麟闻言,喝水的动作一僵,皱眉道:“你已经去报到了?” 赵洪根摇了摇头:“还没,很多地方见我是刑满释放人员,都拒收,我在等街道办的消息呢,还不知道要分到哪里。” “别去了,挺大个老爷们去掏粪,好说不好听,工作的事交给我,你在家等着就行了!” “不用,我在哪都一样工作,不麻烦你。”赵红刚闻言满是感动,但还是摇头拒绝。 李华舒把玩着套娃,与萧芳玩的不亦乐乎,闻言道: “红根哥,我哥既然要给你安排工作,你就别推辞,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咋可能看着你去掏粪!” 赵雅琴闻到厨房里的糊味,连忙钻进厨房炒菜,喊道: “红根呐,老幺说的对,你们都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华麟给你安排工作,应该应分!” 赵洪根咬着嘴唇,死死握着国际象棋的盒子,点了点头:“那,那麻烦华麟了。” “咱兄弟之间说麻烦,那就见外了,你看看赵胖子,他啥时候跟我客气过?!” 接连喝了两杯凉白开,李华麟靠在厨房门口,问道:“妈,咱家过年的食材买了吗?” “买了,那能不买吗,你爹这几天,天天起早去菜市场,家里的那点票证早就被他花光了。” 赵雅琴炒着菜,对着客厅喊道:“李老幺,你还看电视,赶紧找婉清回来吃饭,没点眼力见呢!” 李华舒闻言一缩脖子,将手里的套娃递给萧芳,穿着外套准备出门,临走时又折返到厨房门口: “妈,哥回来了,是不是也要把大姐大姐夫,三姐三姐夫都叫来啊!” 赵雅琴闻言狠狠瞪着李华舒,用锅铲子敲着锅沿:“你说呢?!” 李华舒一吐舌头,灰溜溜的走了,李华麟这抱着肩膀继续道: “这次我们在苏国业绩挺好,市领导给局里每个代表都分了些内供肉票和粮票,算是奖励。” “这票时间有限,抽空您得去换了它。” 正文 第193章 表哥靳飞 “市领导给外贸局奖励票证?” 赵雅琴闻言来了好奇,接过李华麟递来的票证数着,粮票,肉票,副食票,糖票... 零零总总下来居然有三十多张,还都是大面额的,这可比他们家一年赚的票证都要多。 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赵雅琴仔细打量着票证上的日期,见上面加盖了临期抵用的字样,不由多了几分着急。 “这领导也真是的,奖励票证就奖励票证呗,还弄什么临期呢,真是坑人。” 她将锅铲子递给李华麟,随手摘了围裙出屋,对着赵红刚和萧芳道: “你俩去把王妈和刘婶叫来,让她俩陪我去菜市场。” 萧芳和赵红刚闻言,连忙出了门,回家找妈妈。 赵洪根见状,也拿过外套披上:“赵姨,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赵雅琴换上了外套,找出菜篮子,闻言摆了摆手:“你跟华麟好久没见了,就在家里聊天吧,不用折腾。” 这刚准备出门,就见刘婶和王妈挎着菜篮子等在门口,好奇道:“华麟啥时候回来的啊?!” “边走边说,去晚了,菜站就关门了。” 赵洪根注视着赵雅琴三人离去,赵红刚和萧芳回来继续看动画,他来到厨房里,笑道:“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李华麟拿起铲子盛了一点土豆,用筷子戳了戳,又丢回锅里,随口问道: “不用,我把土豆炖茄子扒了扒了就成。” “诶红根,你有没有什么目标,比如说自己想从事什么工作?” 赵洪根皱了皱眉,微微摇头:“我这样的人,能有份工作就行了,没资格挑。” 在锅中加了水,盖上锅盖,李华麟随手把锅铲子放在一边,拍了拍赵洪根的肩膀,沉声道: “红根,虽然说现在人们普遍对坐过牢的人有很大歧视,可咱们活着,是为了自己,又不是为了别人。” “坐过牢怎么了,还不准别人改过自新了,还不准别人是被冤枉的了?!” “别人可以瞧不起你,诋毁你,甚至厌恶你,但唯独你自己不可以!” “现在国家开放民营经济了,你既然这个时候出来了,那就要借着政策东风,自己搞事业!” “当你事业有成了,别人只会来巴结你,而谁敢诋毁你,你完全可以一巴掌扇回去,因为你有自己的底气!” 赵洪根多了几分沉默,叹息一声:“我没钱。” “你没钱我有啊,别着急,安心过年,这段时间我也好好规划规划,看看什么项目适合你。” “等确定好项目,咱们就招人、开工,挂靠到对应的国营企业上,这民营作坊就算起来了。” 李华麟对赵洪根循循善诱,私心也好,兄弟情谊也罢, 一个在监狱里待了五六年的人走出来,思想和见识必定与社会脱节,甚至还会遭到大多数人的歧视。 李华麟很了解赵洪根的性格,他明白自己这个时候拉赵洪根一把,赵洪根绝对会念着他的情! 那既然如此,倒不如直接投资,让赵洪根成立民营作坊,挂靠国营工厂。 然后他以外贸局的身份,给一个小民营作坊弄点订单,还不是轻而易举?! 等到中苏贸易打通,李华麟完全可以通过卡捷琳娜的关系,给赵洪根拉动出口订单,甚至是...走私! 赵洪根盯着李华麟,他似乎从李华麟的眼神里,看到一团不断澎湃的野心,很是刺眼。 皱了皱眉想开口,就被李华麟打断:“红根,时间还充裕,你慢慢考虑。” 开门声响起,李华麟向着门口望去,见李华舒带着叶婉清回来了,眼中顿时多了几分笑意。 他走出厨房,在屋内几人酸唧唧的目光中,直接拉着叶婉清回了卧室。 “什么时候回来的?” 叶婉清眼中有着难以抑制的笑意,快两个月没见,她对李华麟的思念已经达到了极致。 如今见到李华麟回来,虽然表面上依旧镇定,但不自觉搓着衣角的动作,还是出卖了她的小心思。 李华麟笑着将她按到床上:“你先把眼睛闭上。” “你要干嘛?” 叶婉清白皙的脸颊上,多了些许红晕,闻言眨着长睫毛,缓缓将眼睛闭合。 李华麟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木盒,从木盒里拿出一支晶莹剔透的白玉钗, 玉钗在灯光下散发着异样的美感,钗体嵌入了金丝,尾部是如意状,挂有银质流苏,极为的美观。 李华麟拿着玉钗对着叶晚清的长发比了比,不由皱了皱眉:“你平时不盘头吗?” “盘头?” 叶婉清睁开了眸子,略带疑惑的目光望向李华麟,见他拿着玉钗对着自己比划着,不由噗嗤一笑。 “你何时见我盘过头?” 接过李华麟手中的玉钗,叶婉清笑着插到长发上,一扭一插,玉钗便插在了长发上。 她笑着问道:“好看吗?” “好看.....” 李华麟还未开口,门口就传来了长音, 他回头望去,就见四个脑袋落成一竖排,正趴在门口,满脸揶揄。 “你们无不无聊!” 李华麟哭笑不得,他明明记着自己进屋时,把门锁上了,这啥时候开的,他居然没听到声音! 叶婉清也没想到门口有人偷窥,白皙的脸瞬间布满红霞,想要摘下玉钗,又舍不得。 她无奈道:“很贵吧?” 李华麟嘴角勾起笑意:“极品的镶金白玉,搭配银质流苏,你喜欢,钱就不是问题。” 遂拉过椅子坐下,见四人还趴在门口偷看,皱眉道:“差不多行了啊!” “啪~”房门关闭,四人不再偷窥。 “华麟回来了,来,快让姐姐看看,瘦了...这怎么还胖了?” 临近六点,李华安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一进屋便看到桌子上的留声机,顿时眼神一亮。 她推开了李华麟的卧室门,就见李华麟正与叶婉清聊天。 姐弟许久没见,李华安上来便抱住了李华麟的脑袋,上下打量着,本想说瘦了,但捏了捏脸蛋,这明显是胖了才对。 “到了苏国,天天不是牛排就是牛肉炖土豆,夜宵都是提拉米苏配红酒,我这已经尽量控制了好吧。” 李华麟笑着任由李华安揉捏,随手拉开柜子,取出香水,椴树蜜,巧克力三件套,塞在了李华安的怀里。 “你这小子,出了国还乱花钱,椴树蜜,这可是好东西啊,给爸妈喝吧,我喝这东西浪费了。” 李华安见李华麟出去一趟,又给她带礼物,不由嘴角勾起笑意, 但作为供销社售货员的她,也能大概估出这些东西的价值,怕是不便宜。 “给你你就收着,爸妈自然有爸妈的礼物。” 李华麟侧身让李华安看了看柜子,不由令李华安直咽口水:“你是出差去了还是进货去了,咋这么多东西?!” “当然是出差,只是吧,我临去时带了点小礼物,用小礼物跟苏国人换了很多东西,实际上没花多少钱。” “这哪来的留声...儿子回来了?” 拧动钥匙的声音响起,李国忠随手带上了房门,正准备换鞋,眼神不经意的一瞥,看到了桌子上的留声机,明显愣了。 这东西他见过,以前老爹最喜欢把玩的东西,不过早就被查收了啊,这又哪来一个? 刚想喊赵雅琴,但一瞬间便转过味了,老李家谁能对这些洋玩意感兴趣,除了李老六没别人了啊! 他赶忙换了拖鞋,推开了李华麟的卧室门,尽管想表现出父亲的严肃,但看到李华麟在和李华安聊天时,这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住。 “你个臭小子,不是去出差吗,一走这么长时间,还知道回来啊!” “爸,这你就冤枉我了,我是去苏国出差,又不是在国内,哪是想回来就能回来的!” 李华麟看出了李国忠的嘴硬心软,笑着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木质烟斗,一个精制的白银酒壶,塞到李国忠的怀里。 “我在莫斯科换的烟斗和酒壶,以后你上班呢就带着,当水壶用,绝对涨面。” 李国忠摸索着木质烟斗和酒壶,很想说臭小子又乱花钱,但看着儿子眼中的笑意,他还是撅起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净扯,谁拿酒壶装水,就这么点东西,能装几口水。” “这次回来待多久啊,要过年了,怎么也要过完年再上班吧?!” “过完2月2回单位报到,您就放心吧,我能在家里呆一个月。” 李华麟见李国忠很喜欢烟斗和酒壶,便继续道:“我已经让星宇在老家给你弄烟叶了,过段时间他就能邮过来。” “老家的烟叶。”李国忠闻言,眼中多了几抹怀念,遂点了点头回自己的房间了,显得有些沉默。 继李国忠回家后,李家的几个姐妹也相继进屋,待见到李华麟回来了,都非常高兴。 尤其是小分地,见到李华麟后,一直喊啾啾,非要舅舅抱,不给抱就哭。 没办法,李华麟只能一边跟家人吃着团圆饭,一边投喂脖子上的小挂件,令叶婉清眼中满是笑意。 众人边吃边聊,李华麟给家人们讲着在苏国的趣事,说道天天牛肉炖土豆,牛排,提拉米苏吃到腻, 更换来家人的嫌弃,调侃李华麟身在福中不知福。 出国一趟,纵然手里的卢布不够多,李华麟还是给家人都带了礼物,从巧克力到蜂蜜,都是国内的稀罕物。 赵雅琴与王妈和刘婶去了菜站,赶着收摊前买了很多副食回来,但票证并未花光。 剩下的票证本想分给老大和老三两家,但想着她们过年都要回家,就算把票证给她们,她们也没时间去菜站花掉, 可票证不花光,马上就会过期,便提议,分给赵家和萧家一些。 三家自棚户区就是老邻居,分房子了还在一起,关系早就超出了邻居的范畴,比亲戚还亲。 李国忠对于赵雅琴的提议表示赞同,便决定明天上午陪着赵雅琴去菜市场消费掉所有的票证,等带回来了熟食,再分给老萧和老赵。 一顿团圆饭,愣是吃到了九点才结束,继李华兰一家与李华红一家先后离去,李华麟看了看时间,也该送叶婉清回学校了。 “华麟你来。” 正当李华麟准备送叶婉清离开时,赵雅琴站在门口,招呼他进卧室。 李华麟带着疑惑进了父母的卧室,就见二姐李华安也在,不由纳闷道:“啥情况,不会是二姐看上谁家小伙,让我去牵线吧?” 李华安闻言翻了个白眼:“你就皮吧,把门关上。” 李华麟随手带上了门,见李国忠取出户口本丢在了床上,这更疑惑了:“爸,别告诉我,你要把我清除门户...诶呦,妈你打我干啥!” 赵雅琴轻轻拍着李华麟的后脑勺,脸上满是无奈:“你这孩子,现在怎么学的这么贫!” 遂望向李华安:“老二,你跟他说吧。” 李华安皱眉咬了咬嘴唇,幽幽道:“华麟,你出差的这段时间,婉清的表哥找来了。” 她见李华麟要开口问询,连忙摆手,示意李华麟听她说完,便继续说: “这就是一个泼皮,到滨海之后便去找婉清了,把婉清在学校搅得不得安宁,已经被学校停课了。” 当下,李华安将叶婉清表哥抵达滨海后,做的一切无赖事说给李华麟听,听得李华麟眼中凶意浮现。 叶婉清的表哥叫靳飞,他的母亲就是叶婉清的远房表姑靳母, 母子二人趁着叶婉清年幼,祖父祖母都故去,爸妈也离世后,便以照顾叶婉清为由,抢占了叶婉清的老宅。 随着叶婉清越长越大,也越来越漂亮,她表姑便盯上了叶婉清,不仅想占房子,还想收叶婉清做儿媳妇。 靳飞就是个泼皮,比叶婉清大十几岁,恶名在十里八村都有名! 一些看不惯靳母做派的邻居,便把这事告发到居委会和派出所那里,但架不住靳母在派出所和居委会都有关系。 后来这件事就传到叶婉清的中学老师耳中,她不忍心叶婉清一辈子毁在无良表姑手中,便把这件事捅到了教育局, 甚至以叶婉清学习优异为由,给她申请了参考的名额。 老师的想法是,只要叶婉清能考上大学,就可以远离她的表姑,未来也不会毁在靳家母子手中。 叶婉清初中课程很扎实,本身也很争气,在老师偷偷补课一个月后,竟然真的被大学给录取了。 学生考上大学,户口是要直接签到学校的,直到叶婉清的录取通知书送到了家,靳母才知道叶婉清竟然背着她考学了, 当场便把录取通知书给撕了,并且扬言叶婉清这辈子别想离开她儿子,上学,做美梦! 国家第一批大学生,靳母敢把录取通知书给撕了,这简直无法无天了! 消息传到教育局耳朵里,简直把局长气坏了,当天便带着市局的警察登门。 他严厉斥责了靳母的愚昧,声称叶婉清既然考上大学,那叶婉清就是国家需要的人才,靳母再敢阻拦,就丢进局子里冷静冷静! 面对警察登门,还端着枪,靳母不怂也怂了,只能乖乖拿出了叶婉清的户口,但也威胁叶婉清,叶婉清毕业了,必须回家! 录取通知书被撕了,局长亲自给龙大打了电话,说明了叶婉清的复杂情况,龙大校长很通情达理,便把叶婉清以规矩收录。 叶婉清毕业了,按照规定,如果她不选择留校任职,是会被国家优先迁回原籍安排工作。 叶婉清不想回家,便在李华麟的提议下考研,争取赶上第一波考研的红利。 但千算万算,没算到靳飞会来到滨海找她,而是全程没钱买票,混站混过来的! 靳飞找到了龙大,打听到叶婉清的住处,便装委屈,说想叶婉清了,过来看看她,既然看到了就回家,可回家没钱,需要叶婉清资助。 叶婉清见到靳飞出现,只想着他赶快走,便给了他很多钱,也就是这份钱,差点把叶婉清送进了地狱。 靳飞有钱了,他千方百计来到滨海,怎么可能走? 便威胁叶婉清,如果不跟他回家,他就把叶婉清的糟烂事全都抖出来,让整个龙大都知道叶婉清是怎样的贱货! 叶婉清报警了,但靳飞只是被抓走教育了几句,就给放出来了,这也加速了靳飞的无耻。 他买来毛笔在女生寝室外墙上写下:叶婉清你个骚婊子,明明有婚约还出来勾引野男人,不守妇道! 这还不算完,他还天天在女寝附近闲逛,用网兜装了死耗子和石子,专门砸女寝的玻璃,吓得一些留校教师几乎崩溃。 学校门卫驱赶,靳飞就跟他们打游击,哪怕被抓到了,被揍得鼻青脸肿,第二天依旧接着来,整一个滚刀肉。 派出所的警察来了,十次有九次抓不到靳飞的踪影,他比耗子还滑溜,就算偶尔抓到一次, 但因为他并没有真正危害到公共安全,只能关了一天便放出来! 半个月的时间,叶婉清被折磨到几乎崩溃,只能躲到李华麟的家里住,本以为这样可以躲开靳飞,但没想到他连李华麟的家都能找到! 小区里粘贴羞辱叶婉清的传单,用鸡血鸭血等污血扬李华麟家的大门,还专门在晚上于楼道里烧炉子,用炉子焚烧车圈,那刺鼻的味道能飘遍整条街! 李国忠这种老好人,都被气到拎着菜刀出门,追着靳飞一顿乱砍,但人家就是滑溜,砍不到! 派出所的同志来了走,走了来,一次次的抓,一次次的放,到最后靳飞彻底摸清了出警套路,更加的肆无忌惮! 该说不说,李华麟在机电厂助教期间,还真交下了几个朋友。 当赵明宇得知李华麟家竟然被一个小痞子骚扰时,便带着几个兄弟围堵靳飞,抓到一次就暴揍一次,下手极黑。 但随着时间推移,靳飞也摸清了赵明宇几人的出行规律,便频频更改骚扰时间, 气的赵明宇组织起一大票机电厂的工人,分时间段巡逻小区,见到靳飞就继续揍。 按理说换个人这么被一直揍,该怂了,可靳飞的确是个人物,脸都被打脱像了,愣是还来骚扰。 后来这件事通过李华舒的嘴里传到周卫国耳中,周卫国虽然在部队任职,但他有老战友在市局做副局长! 周卫国便亲自致电老战友,严厉痛斥了老战友的不作为,老战友被周卫国连损带骂半个小时,直接下令让刑侦队长带队,去把靳飞抓起来。 市局副局长开口,刑侦队长亲自带队,靳飞算是踢到了铁板,直接被丢进监狱了,在里面经常被“优待。” 靳飞这件事算结束了,可长达一个月的骚扰,彻底让李国忠和赵雅琴对叶婉清充满了担忧,更加怜惜这个女孩。 李国忠宁可被组织批评,也要厚着脸皮找到街道办,走关系替李华麟改了年龄,从20岁改到了22岁! 并且打定主意,只要李华麟出差回来了,就让他跟叶婉清把证领了,只要坐实了夫妻,有结婚证了,就不怕别人惦记! 听着李华安添油加醋的将靳飞的事叙述完毕,李华麟多了几分沉默。 平心而论,父母的决定虽然糊涂,却属于人之常情! 可关键是,街坊邻居谁不知道他的年龄,现在访苏团归来,年后就该论功行赏了,这个时候给他改年龄,不是给领导上眼药吗! 本来他是新人,提拔的事轮不到他,但孙局也透露过,会额外给他补偿,不会让他感觉到不公! 改年龄的事在民间也就算了,省外贸局,那是能随便改年龄的地方吗,这事要是搞不好,别说他的补偿没了,还要记过! 但一想到自己离开后,叶婉清受到的委屈,李华麟便接过户口本收起,点了点头:“你们跟婉清聊了吗?!” 赵雅琴见李华麟脸色阴沉的能滴水,也知道他们这么做,会让李华麟很为难! 可为难归为难,让他们在李华麟为难中和叶婉清这个儿媳妇里做选择,那就只能委屈儿子了! 闻言,赵雅琴点了点头:“自然是跟婉清说过的,其实你不在家的这段时间,我们就已经把婉清接到家里住了,很怕她回到学校里,心中有委屈。” “华麟,爸妈都知道改年龄这件事,对于你来说很为难,可你总要出差,这次有她表哥,那下次呢,万一婉清真遇到危险,你后悔都来不及啊!” “你俩领证结婚了,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住在咱家里,街坊邻居也不会说闲话,爸妈也能护着她。” 李华安走到李华麟的身边,一把将李华麟搂在怀里,拍着他的后脑勺,就像小时候哄弟弟那样,笑道: “华麟,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但你毕竟是李家唯一的儿子,要肩负起成家立业的责任。” “我们这些姐姐呢,终究是外人,你也要体谅爸妈的担忧,我还是头一次见到爸爸拿着菜刀,追着人家一条街砍。” “姐,我并没有怪爸妈的意思,我只是没想到出国一个多月,家里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遂看向李国忠和赵雅琴:“那我问问婉清的想法,她如果愿意,那我俩就把结婚证领了,至于婚宴...就先拖后。” 正文 第194章 你就不怕我举报你! 客厅内,李华霞,李华舒,叶婉清三人并排坐在桌子旁,见门开了,齐刷刷的望来。 “婉清,你来。” 李华麟拉过叶婉清的手,在李华霞和李华舒的注视中,带着她进了卧室,将门反锁。 “华麟,我没想到表哥他...他会来滨海,对不起。” 叶婉清眼中多了几分红润,轻轻拉着李华麟的手摇晃着,她知道,李华麟现在,心中一定十分纠结。 “这有什么可对不起的,也是我的错,忽略了靳飞的无耻,没想到他连诋毁人这种事都做的出来,让你受委屈了。” 李华麟替叶婉清擦掉了眼角的泪滴,遂将她按坐在床边,取出了怀中的户口本。 “你的户口应该在学校的档案处,爸妈想让我们先把证领了,我是愿意的,但想听听你的想法。” 叶婉清见李华麟并未生气,不由破涕为笑:“我早就没有家人了,你和叔叔阿姨,就是我的亲人。” 李华麟闻言点了点头,将叶婉清搂在了怀中,轻抚着长发: “那就2月14日吧,是个领证的好日子。” “2月14日吗?” 叶婉清趴在李华麟的怀中,感受着李华麟胸膛的温度,红晕不由蔓延到脖颈,轻轻应道: “都听你的。”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赵雅琴的声音传来: “儿子,你和婉清还没领证,现在不能住在一起,别坏了丫头的清誉。” 赵雅琴的话,令叶婉清的脸更红了,她挣脱开李华麟的怀抱,胸膛微微起伏, 打开了门,根本不敢再看李华麟,便一头扎进了李华安,李华霞,李华舒三人的房间。 李华麟无奈的望向赵雅琴:“妈,你想哪去了,你儿子是那样的人吗?!” 赵雅琴脸上满是笑意:“别解释,妈是过来人,赶紧睡吧,怪累的。” 言罢,她在李华麟那无语的表情中,把门关上。 李华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脑海中浮现出靳飞的名字,眉头紧皱。 “这年月的法律漏洞多,那也不至于把一个泼皮抓了放,放了抓,这不对劲!” “过年了,是该把干爹接过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学校那边...初五之前得去拜访校长,想办法把靳飞带来的影响抹除。” 拿过笔记本翻开,李华麟用钢笔在上面写道: 大年二九,三十,初一,邀请干爹来家小聚,初二在家摆烂,初三拜访郑校长,龙大校长,初四去冯哥,吴哥家串门... 很快,年假一个月的安排,都做好了规划,李华麟便合上了笔记本,准备睡觉。 但他躺在了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遂拉过被子闻着上面的香味... 翌日一早,赵雅琴和李国忠早早起床,强制给李华舒开了机,带着免费劳动力去了菜站,准备疯狂购物。 叶婉清见李华麟还在熟睡,便坐在书桌前,翻看着小说,很怕打扰到她的休息, 却不料从背后伸出一只大手,将她拽进了被窝里:“你别闹...”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令李华麟和叶婉清同时从被窝里探出头,后者连忙从被窝里挣脱了出来。 李华麟看了看手表,纳闷道:“爸妈忘带钥匙了?” 叶婉清微微摇头,准备去开门,被李华麟拦住:“我去开!” 他穿好了衣服,来到门口打开门,却见门外站着一个小男孩,好像是周家老大的小儿子, 小男孩见门开了,塞给李华麟一张纸条,在李华麟好奇的目光中跑了,连句话都没说。 李华麟关上门,打开皱巴巴的纸条,见上面只写了三个数字,不由瞳孔收缩,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叶婉清来到李华麟的身边,打量着纸条上的数字,喃喃道:“429,这是什么意思?” 李华麟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看向叶婉清:“我出去一趟,这个纸条的事,别对别人说。” 言罢,李华麟披上了外套,在叶婉清的注视中,离开了家。 429这三个数字并没什么特殊,但跟它有关的地方,只有龙大的男寝,因为李华麟在大学时的寝室号,就是429! 谁会让一个小孩送纸条给他,还神神秘秘的? 李星宇,这个二货首先排除, 二人刚分开没多久,这小子没必要折返回滨海,给他玩神秘! 苏睿?基本也可以排除, 这小子还在搞研究呢,指望一个天天满脑子是研究的人,玩这种神秘,也不太现实。 而且以苏睿的性格,他想见李华麟,肯定会直接登门! 李沫辰在南京,应该不会赶在年前来找他,周书澜,这会还在帝都, 张锦墨和郭静姝...这俩人自回到了魔都就杳无音讯,谁给他们写信都不回,难道是他们来找自己?! 但很快,李华麟就排除了这种假设,这俩人平时都不露面,偏赶着大过年来找他,不现实! 那现在与429有关的人,就只剩下最后一个... 魔都自行车的脚蹬子都快蹬冒烟了,李华麟愣是用二十分钟便赶到了龙大校门口。 现在是假期,大门锁着,李华麟便翻墙而入,在空荡荡的校园里找寻着,最后来到了男生寝室楼下。 寝室楼门上着锁头,李华麟向着四周打量着,皱眉绕着寝室楼找了三圈,也没看到个影子。 可忽然间的,身后似有积雪被踩压的声音响起,他冷着脸回头,就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一个本该死在扣马山战役,被国家追认为烈士的周华正,竟然就那么活生生的站在不远处。 他裹着棉服,戴着棉帽子,脸上贴着假胡子,纵然做了伪装,但李华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周华正! 这一刻,纵然心中疑惑被证实,可李华麟还是无法接受周华正死而复生! 李华麟很想平复心中悸动,但此刻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他注视着周华正缓缓走来,便冷着脸一拳砸了上去。 周华正没想到李华麟见面就动手,明显反应慢了半拍,被一拳砸中嘴角。 他抹了抹嘴角的血渍,眼中并未有任何怒意,只是对着李华麟勾了勾手,用堪比老欧的沙哑声挑衅道: “几年时间不见,个子长高了,怎么手上的劲小了,都用在娘们身上了吗。” “周华正你大爷!” 周华正那无比沙哑的声音,令李华麟不由皱起眉头,但看着他对自己摆出挑衅的动作,便毫不犹豫的再次挥拳。 有了防备的周华正,见李华麟拳头砸来,只是微微一个侧身,顺势抓住了李华麟的手腕,左肩一个前撞。 李华麟顿时感觉自己好像被卡车头撞了一般,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倒退,一个屁蹲摔在雪壳子里。 然周华正就那么站在原地,将右手插兜,用左手对着李华麟继续挑衅:“太弱了,我让你一只手。” 李华麟冷着脸从雪堆里站起来,不顾身上的积雪,他一个前冲,再次来到周华正的面前,与他缠斗。 然而这周华正就像是滑溜的泥鳅,总能找出他攻击中的弱点,哪怕只用一个手,也能完胜李华麟。 纯粹的借力用力,李华麟接连被摔进雪堆里十几次, 他喘着粗气坐在雪堆里不起来了,生平头一次有一种被别人虐菜的感觉! 周华正静静的走到李华麟的面前,对他伸出右手,将冷着脸的李华麟拉了起来。 李华麟顺势一个贴身,想要找回面子,结果又被周华正甩到了雪壳子里。 “妈的,我还不信了!” 李华麟彻底被激起了凶性,非要跟周华正分个胜负, 奈何实力差距过大,不断“热身”下来,一点便宜没占到,反倒被完虐! 半个小时后,李华麟再次被摔进了雪壳子里,被周华正拉了起来,冷着脸拍打着身上的积雪。 “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回来。” “活着,不,你认识的周华正,早已死在越南战场,现站在你面前的,是无命,周无命。” “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变得这么中二!” “什么叫中二?” “那你都死了,来找我干嘛啊,我又不是道士,还能给你摇血啊?” “感谢这段时间你对周卫国的照顾,我这次回来是想接他走,但他复职了,这就没了意义。” “干爹知道你回来了?”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去见他?” “军区大院,进不去。” “没事,我带你进去。” “我不去。” “那你啥意思?” “周华正已经死在了扣马山,他死了是烈士,活了就是逃兵,周卫国不该有个逃兵儿子。” “这些年你在哪,为什么不回来。” “回不来,也不敢回。” “那你现在怎么回来了?” “有钱了,底气足。” 短短几句话,李华麟问,周无命答,但忽然间的,二人又同时陷入了沉默。 李华麟拿出中华烟递给周无命,又取出响铜打火机,替二人点了烟,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 “你就那么肯定,区区三个数字,就能把我忽悠来?” 周无命的声音始终沙哑如老欧,闻言挤出一副渗人的笑容:“相信。” 李华麟闻言再次陷入沉默,直到一根烟都吸完,他才转身向着校门口走去: “我带你去见干爹,就算你做了逃兵,也不能让他晚年丧子!” “华麟,我回不去了。” 周无命站在原地未动,注视着李华麟走出很远又折返回来,遂扯开了衣领,露出胸前大块纹身,与脖颈间那几乎割喉般的狰狞伤口。 望向李华麟的目光中,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喃喃道: “那一年,我在战场上表现优异,被上级选入了突击小队,担任小队长,奉命捣毁半山腰的前沿阵地。” “糟糕的是,我带领的小队刚爬上半山腰,便进入了越军的埋伏圈,当漫天的炮火砸下来,我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压在碎石堆下方,你根本无法体会那种被活埋的感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默默叹息一声,周无命见李华麟神色复杂的盯着自己,便再次挤出一副渗人的笑容,继续道: “我被埋了一天一夜,全身伤口爬满了虫子,那种被撕咬的疼痛,让我几度昏厥,但又偏偏死不了!” “直到...我被几个想在战场上打秋风的越南人,从碎石堆里挖了出来。” “他们见我还有气,便把我带回了家里,我活了下来,但周华正却永远死在了那个石碓的下方。” “从那以后,周无命从越南边境辗转到香江,用两年时间占据了深水埗,他走私军火,开设赌场,手中沾满了鲜血。” “李华麟,你觉得这样的人渣,有资格去见周卫国吗,不,他没资格,他连提起周卫国的名字,都是对这三个字的侮辱!” 李华麟脚步微顿,神色复杂的盯着周无命,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如果你想洗白,我帮你!” “洗白?” 周无命闻言,突然放声大笑,好像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故事一般,足足笑了十分钟,才冷冷的盯着李华麟: “我说了,周华正已经死在了扣马山,周无命就是个人渣!” “我想见周卫国最后一面,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从此之后,你就是他的儿子,只要周无命还活着,就永远念着你的情!” “周华正,你站那别动!” 李华麟眼圈泛起红润,对着周无命挥拳砸了下去,但他看着手指间的血渍,又愣住了:“你为什么不躲?” 周无命抹了抹鼻孔间的血渍,不屑的嗤笑道:“在周华正的心里,你永远是他的兄弟,他挨你一拳,理所应当。” “但周无命不会!” 突兀的,周无命挥出拳头,给了李华麟一拳,李华麟顿时觉得有鼻血窜出,连忙仰头,用手绢捂着。 周无命见李华麟手忙脚乱的擦鼻血,嘴角不自觉的挤出笑容,又收敛:“你太弱了。” 李华麟冷着脸看向周无命:“你就不怕我举报你?” 正文 第195章 神秘女子 “举报?你不会的。”周无命指了指一旁的男生寝室楼: “我在滨海的这段时间,一直住在这里,还是原来的房间,原来的床铺,却再也见不到原来的人。” “华麟,忘记周华正,就让他彻底死在扣马山,也给他留点...最后的颜面。” 李华麟仰着头,捂着鼻子,神色复杂的盯着周无命: “干爹已经没有亲人了,难道你真的让他晚年孤苦无依吗!” 周无命脸上多了几分自嘲:“周华正战死疆场,马革裹尸,是周卫国最好的选择...活着的周无命只会拖累。” “华麟,我只想最后见一见他,远远的见一见就好,不要告诉他,我还活着。” 李华麟抠了抠鼻子,见不出血了,便弯腰搬起一大块雪块,对着周无命砸了过去。 “靠,你特么是不是被黑帮片洗脑了,会不会好好说话!” 周无命被雪块糊在脸上,明显多了几分错愕,他不可置信的望着李华麟,忽然笑了。 下一刻,二人在雪地里翻滚打闹,就像从前一样。 直到二人闹累了,才齐齐呈大字型躺在了雪壳子里,呆呆的望着天空飘下雪花。 “老大,出来混早晚是要还的,难道你想一辈子都半只脚踏在棺材里,永远不跟干爹见面?!” “信我的,香江是借出去的,早晚会还回来,你现在着手洗白,完全来得及!” 猛地坐起来,李华麟翻找出香烟,见只剩下一根了,便点燃吸了一口,递给周无命。 周无命嘬着烟坐起来,沙哑笑道: “目前香江最赚钱的明面生意,有房地产,股票,也有电影。” “你想让我洗白,可以啊...。” “我给你拿三百万港元,你帮我拍一部电影,只要赚得钱,能达到我的预期,我就洗白!” “嗯...电影,就用你那本末元英雄录!” “三百万港元,扯犊子呢,咋可能有那么多钱,你当自己是黎嘉诚啊!” 李华麟闻言瞥着周无命,抢过他嘴里的香烟嘬着,吸了两口又塞了回去,站起身拍打着屁股上的积雪。 总在雪地里卧着,屁股都要冻麻了。 “我上过战场,知道越南边境几处被封存的枪械藏匿地。” “我就拿着这些军火在香江起家,然后把枪支销往岛国,支持岛国的华人跟当地社团死磕,很赚钱。” “岛国五分之一的华人社团,和一些岛国的本地社团,我经常供给他们枪支。” “我是没能力在有生之年抗日了,那就给他们造点小麻烦,让他们乱一乱也不错。” “只可惜越南猴子心很齐,我想鼓捣他们内讧,暂时人手不够!” 周无命摁掉了烟头,起身抻着懒腰,说出来的话,令李华麟翻着白眼: “老大,你什么时候学会吹牛逼了,还吹得这么淡然?” 对于周华正的话,李华麟根本不信! 开什么玩笑,参加过越战的老兵,知道越南一些埋藏的军火,这有可能。 毕竟越战打过第一波后,当地的什么防空洞,山洞,甚至是地堡里都有塞着武器,后世的报纸有报道过。 可要说把武器偷渡到香江,再卖到岛国,支持岛国的华人跟本地黑帮死磕,这就不现实了。 但他盯着周无命,噗嗤一声笑了:“要不,我以你的视角写本小说,就叫战神归来,让小日子睡狗窝?!” “你不信?”周无命皱了皱眉,见李华麟竟然有心情拿他开玩笑,便耸了耸肩:“不信便不信吧。” 李华麟见周无命不解释,却多了几分兴趣,追问道:“你真有三百万?” “不止”周无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遂又皱了皱眉:“主要是养小弟费钱。” “窝巢,你玩真的?” 李华麟盯着周无命,见他全程没有目光闪躲,眼神始终直视自己,不由咽了咽口水。 这一刻,周华正和周无命彻底重合,没错,周华正是个从不开玩笑的人... “那也就是说,我面前站着一名...” 军火贩子四个字,李华麟憋在了嘴边,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遂叹息道:“一心向红的你,彻底堕入黑暗,这样的你,既让我陌生,也让我心痛。” “向红?” 周无命嗤笑道:“向红的是周华正,他已经死在了扣马山,被炮火覆盖,活埋在碎石中,连尸体都要被虫蚁啃食。” “华麟,不是所有社团骨干都纹身的,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纹身吗?” 周无命解开了衣服,露出了身上的纹身,但仔细看,每个花纹的下方,皆布满了狰狞的疤痕。 周无命是在用纹身,遮掩疤痕! 真的很难想象,如果没有这些纹身遮掩,那周无命的身上,又是该怎样的千疮百孔。 李华麟擦掉眼角的湿润,他的脑海中似乎已经浮现,周华正被压在碎石下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虫蚁啃食着自己。 那种疼痛,那种生不如死,又该是怎样的绝望!经历过那些,不管换做是谁,都会黑化的吧! 深吸了一口气,李华麟幽幽道: “大年三十我会接干爹去我家过年,我想办法支开警卫员,将他拉出来放鞭炮,给你制造机会!” “周...无命,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真的不去见干爹吗,你可以自私,但我相信周华正绝对不会!” 周无命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冷冷的话:“周华正死在扣马山了,他不自私,可我自私!” 李华麟注视着周无命打开一楼男寝的玻璃,翻了进去,连忙喊道: “那老三呢,他每天都梦到你,一直不相信你死了,你连老三也要瞒着吗!” 周无命翻窗户的动作一顿,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关上了窗户! “周华正,你这个逃兵,没胆的卵蛋,你自己的爹,凭什么让我养,不要脸!” 李华麟望着紧闭的窗户,越想越气,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被周华正摆了一道,这孙子! 四楼的窗户开了,周无命趴在窗口向下望来,丢下一个橘子,在李华麟的面前滚啊滚。 “有一个副师长的干爹,他不会让你白养老的!” 李华麟捡起地上的橘子,抬头望向周无命,对着他竖起一根中指:“我们都以为你死了,才去照顾的干爹!” “但现在看来,你真不配做他儿子,干爹如果知道你活着不肯见他,也一定会以你为耻!” “周无命,我会让你见干爹一面,之后你就滚回你的香江,做你的缩头乌龟,再也别回来!” “我们这帮兄弟,只会当你死了,彻底死在扣马山,你这个逃兵,懦夫!” 握着橘子,李华麟后退了几步,将橘子对着周华正丢了过去,只不过没丢中,被墙体弹了回来,又落在李华麟的脚前滚啊滚。 “李华麟,如果换一个人这么跟我说话,他怕是早已经变成筛子,被丢进香江里喂鱼了。” “你不妨考虑一下,来香江帮我拍部电影如何,就按刚才说的,三百万港元!” “赚钱了我给你分红,赔钱了,我就当这部电影没拍过,你我之间的情谊,也至此一笔勾销。” 李华麟捡起地上的橘子,见已经砸烂了,便丢进一旁的雪壳子,冷笑道:“有钱了不起啊!” 周无命点了点头:“对,有钱就是了不起!” “香江那么多作者,金庸古龙,哪个不是佳作传颂,犯得上拿我一本不出名的小说改编?” “怎么的,你有很多钱要洗吗,用不用我给你点胰子皂?!” 李华麟嗤之以鼻,三百万港元啊,开什么玩笑! 这么多钱拿去拍风月片,都能拍十几部了,还必须是群艳汇聚的佳作,至于拍末元英雄录? 屁的末元英雄录,那是他拿十几本书揉出来的,要是真拍成电影,不乱套了?! “洗钱?”周无命闻言皱了皱眉:“倒是个很新鲜的词。” “李华麟,你最好仔细考虑,现在有三百万港元摆在你面前,要不要跟我合作。” 言罢,周无命根本不给李华麟回答的机会,便关上了窗户。 “我一个外贸员,过完年就要死磕对苏贸易了,哪有时间去香江拍电影!” “屁,我特么也不会拍电影啊,拍女明星倒是会,人家给拍吗?!” 李华麟望着紧闭的窗户,这个位置可太熟悉不过了,大学时期他经常会趴在这个窗口,看着身后的操场。 皱眉向着校门口走去,但李华麟根本不知道,房间内有两个人一直在注视着他远去。 他离开了龙大校园,准备骑自行车回家,摸了半天兜,发现车钥匙没了。 “倒霉催的,一定是刚才跟周华正打闹时,掉哪了。” 在回去找钥匙和强行破锁间做了抉择,李华麟唉声叹气的又翻过了院墙,向着寝室楼走去, 这走着走着,就看到远处树林间有一道女子身影闪过,而且这背影远远望去,十分的熟悉。 “小偷?” “不太可能,学校都放假了,偷啥,偷雪吗?!” 耐不住好奇,李华麟快步追了上去,躲在楼体后方打量着远处的身影,注视着她走到校园后门翻墙。 女子抬头间,露出了脸上的口罩,根本看不清面容,但给李华麟的熟悉感更强烈了。 李华麟注视她骑着自行车远去,下意识望向身后的寝室楼,正巧看到了四楼某窗口,矗立的男子身影。 李华麟看到了周华正,但周华正似乎并未发现李华麟,他只是注视着女子骑着自行车远去,便关上了窗户,消失踪影。 李华麟躲在角落中,确定周华正已经离开,便沿着楼边死角绕过了男生寝室楼,来到操场附近找寻车钥匙。 也是运气好,还没等找呢,就看到积雪中,那被阳光折射的亮光,正是自行车钥匙。 李华麟捡了车钥匙,准备尽快离开,却本能的回头看了看, 这一抬头,正看到男生寝室429的窗户口,周华正已经打开了窗户,正较有兴趣的盯着他。 周华正见李华麟望来,嘴角间勾起玩味的弧度,笑道:“看到不该看的了?!” 李华麟停住了脚步,就那么隔空与周无命对视着:“那个人是谁?!” “早点回去吧,一会有大雪。” 周无命关上了窗户,身影消失在窗口,根本不给李华麟追问的机会。 李华麟注视着窗户关闭,眉头紧皱: “那个女人我认识,最起码见过,不然身形不会如此熟悉,会是谁呢?!” “周华正也好,周无命也罢,你死而复生,从香江偷渡回来,真的只是想见见周卫国,这么简单吗?” 正文 第196章 一路买,一路放 该说不说,市领导给每个访苏团代表奖励的票证,虽然是有期限的,但数量真的足,足够让对应的家庭过个饱年! 饱年什么概念?当李华麟回家时,望着圆桌上堆满的肉食和蔬菜, 望着爸妈和叶婉清,李华舒几人忙前忙后的分类,将一个个分好的食材挂在窗外积雪里冻着,都忙出汗了,有些咋舌。 “李老师,好久不见。”厕所的冲水声响起,一名帅气的小伙出来,见到李华麟回来,连忙笑着打招呼。 李华麟看着赵明宇,不由皱了皱眉,很好奇这小子跑他家来干什么,但还是笑道: “之前我不在家,靳飞的事,多谢你了。” “嗨,都是一家人,说啥客气不客气的。” 赵明宇在身上抹了抹水渍,凑到赵雅琴的身边帮着忙碌,那表情很是谄媚:“姨,窗外好像挂满了,咱还往哪挂啊?” “一家人,谁跟你是一家人?”李华麟搓了搓牙花子,拉过叶婉清进屋,问道:“这赵明宇啥情况?” 叶婉清撩了撩额前散乱的发丝,闻言噗嗤一笑:“赵明宇同志,正在追求五姐呢,最近经常往家里跑。” “哥,你想知道啥,你问我啊,我门清!” 李华舒推开门,像做贼似的进了屋,连忙将屋门反锁,笑眯眯的凑了过来。 “婉清说赵明宇在追求老五,这什么情况?!” 李华麟拉过椅子坐下,脑海中浮现出赵明宇以往的行为,这就是个二世祖啊,跟李华霞不配啊! 李华舒闻言,立马神秘兮兮的道: “这事你问我就对了,你不在的那些日子里,嫂子的表哥不是总来咱家闹事吗,后来还是明宇哥给出的头。” “也就是那个时候,明宇哥和五姐就看对眼了,这事咱爸妈都同意了,你不知道吗?” “我才回来知道个屁!”李华麟想点烟,摸了摸兜皱眉道:“他俩谈多久了,这赵明宇怎么还上家了呢?!” “没多久,也就一个月吧,但赵叔半个月前登门了,还带着水果来的,想跟咱爸妈提亲,几人聊得挺投机,这事应该是稳了。” “从那以后,明宇哥隔三差五的就来送点东西,表现的可殷勤了,给咱爸妈哄的老开心了,五姐也满意。” 李华舒很熟练的拉开抽屉,拿出一盒大白兔奶糖,与叶婉清分着,继续道: “我觉得明宇哥人挺不错的,机电厂的工人,根正苗红,本身又懂礼貌,还讲义气,五姐跟他在一起,不错!” 李华麟接过大白兔奶糖含着,表情多了几分玩味: “行吧,老五也不小了,真要是俩人看对眼了,爸妈也支持,那就这么着吧。” “可这么一来,咱家就剩下二姐一个老光棍了吧,估计以后的日子更难了。” “欸...”李华舒闻言,故意拉长了音调,引起了李华麟的好奇,笑道:“谁跟你说二姐没谈对象的?!” 李华麟眨了眨眼,满脸诧异:“二姐也谈对象了,跟谁啊?” 叶婉清笑着插话:“別听华舒瞎说,二姐只是对人家有好感而已,两个人偶尔写信联系,并没到谈对象的那一步。” 叶婉清这么一说,令李华麟更好奇了:“谈个对象还要写信,男方不是本地人吗?” 李华舒把玩着头发,撇了撇嘴:“是周叔的警卫员,人不是本地的,但长得可精神了,而且对二姐也有意思,俩人就经常偷摸写信。” “干爹的警卫员?”李华麟挑了挑眉,自打周卫国复职后,他一直都没时间去拜访周卫国,这二姐咋还看上人家警卫员了呢? 嗯,看上兵哥哥,李华安的眼光不错,那过年期间把他引开,就更方便了,遂无奈道: “我这怎么出去才一个多月,这回来了,咋感觉家里要变天了似的,李华安和李华霞都被拐跑了?” 叶婉清无语的用手指戳着李华麟的额头: “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拐跑了,二姐和五姐,人家是自由恋爱,没你想的那么封建!” “行行行,我封建。” 李华麟对于叶婉清伸出的手指,张嘴作势要咬,令叶婉清立马收回了手,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喂喂喂,我还在呢,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李华舒望着李华麟和叶婉清在她的面前公开打情骂俏,不由撇了撇嘴道:“哥,爸妈还等着你去买鞭炮呢。” “切,是爸妈等着我买鞭炮,还是你等着我买鞭炮?” 李华麟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揣兜,出了卧室对着赵明宇喊道:“明宇,你去借辆三轮车,咱们买鞭炮去。” 赵明宇正趴在窗台旁,往窗外的雪壳子里堆冻肉,闻言应道:“行,我这就去。” 随后对着赵雅琴和李国忠讪笑着:“赵姨,王叔,我去借三轮车了。” 赵雅琴注视着赵明宇离去,眼中满是笑意:“这孩子真不错。” 李华麟穿上鞋,拎着外套准备出门,见李华舒比他穿的还快,不由笑着望向赵雅琴和李国忠。 “咋的,您和我爸,看准这姑爷了?” 李国忠正在处理鱼鳞,闻言瞥了瞥李华麟; “正儿八经的工人子弟,就算平时有点顽劣也无所谓,只要品格不坏就行!” “以前吧,我是挺不得意这小子,但之前见他没日没夜的护着咱家,我就对这小子改观了,老五跟他挺合适的。” “行,这小子之前管我叫老师,以后我得管他叫姐夫呗,哎,这辈分闹得,比李星宇那边还乱!” 询问过爸妈的心意,李华麟基本可以肯定了,赵明宇这个五姐夫是没跑了。 他带着李华舒出门,直接敲响了隔壁两家,把赵洪根,赵红刚,萧芳几人都给豁楞出来,一行人前往楼口等待。 没过多久,就看到赵明宇推着三轮车往这边走,李华麟招呼他拐道,众人直奔李华红工作的供销社。 这年月想买鞭炮,百货商店大多是不卖的,只能去供销社,因为供销社有鞭炮的直营渠道。 过年了,供销社的门口搭着帐篷,帐篷下堆着如山高般的啤酒,汽水,鞭炮,冻梨,冻柿子...远远望去,很是扎眼。 通常这个时候,供销社里的人手不够,就要所有临时工全部上阵。 正式售货员依旧管理供销社内部的物品销售,而像司机,搬运工什么的闲职,就裹着军大衣守在门口,专门售卖鞭炮,汽水、等物。 李华林一行人推着三轮车,走了一路净碰见邻居了,频频打着招呼。 “我去找二姐!” 临近供销社,李华舒主动脱离队伍,直奔供销社内部,李华麟几人则凑在了饮料堆和鞭炮堆附近, 汽水这个东西,尤其是过年时期,并不是所有的品种都要票证, 但不要票证的汽水可选种类很少,大多都是小厂家供应,连包装都印的模糊不清。 李华麟可不敢买那些杂牌子的汽水,虽说这年月没有什么添加剂,可过年了,当然要喝好的! 他打量着汽水的种类,就见李华安与一名带着套袖的中年人迎了出来,这中年人李华麟见过,是供销社的王主任。 “华麟同志,过来买年货啊,你早说嘛,直接让华安找搬运工运回去就好了,何必亲自跑一趟呢。” 供销社的主任对李华麟极为的热情,上来就握手,引得四周顾客频频驻足打量。 供销社的售卖员可傲了,那主任更是了不得,平时都不搭理人的,这咋对一个小年轻如此热情? 众人纷纷猜测李华麟的身份,有邻居认出了李华麟,便低声道: “你们不知道吧,那是老李家的儿子,人家在外贸局当翻译呢!” “外贸局,知道那是啥地方不?供销社想进洋货,得人家外贸局卡章呢!” “我滴个乖乖,这么年轻的外贸局翻译,看着也没多大啊,结婚没呢?” 李华麟听着四周顾客们议论纷纷,不由皱了皱眉,没想到这王主任会亲自迎出来,便与他握了握手。 “王主任,我只是来买点汽水和鞭炮,您亲自迎出来,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啊。” “诶,华麟同志客气了,访苏团在苏国的创汇,现在早登报了,报纸上还单独有你的报道呢,你可是名人了!” “来,进屋,我给你拿价目单,你直接选,完事我让师傅给你送家去,大冷天的,犯不着折腾一趟。” 王主任瞥了瞥四周,对于顾客们的议论不以为意, 他亲热的拉着李华麟的手,向着供销社里走,还对着李华安吩咐道: “华安啊,你看看华舒同志喜欢啥,你帮着装点啊。” 李华安瞥了瞥李华舒,对着王主任点了点头,便来到堆着啤酒的地方,对着赵明宇笑道:“明宇也来了。” “二姐好。”李明宇推着三轮车靠近,面带笑意的对着李华安打招呼,遂低声道:“现在李老师这么出名吗?” 李华安瞥了瞥四周,并未压低声音,笑了笑: “他前一阵不是跟着省外贸局的同志,去苏国访问嘛,在那边立了点功,领导们都挺满意的,其实也没啥。” “你们选吧,这一趟把咱几家的东西都选了,省着之后再折腾。” 供销社内人满为患,王主任带着李华麟来到柜台旁,拿出了一份价目表递给他,见收银台那边已经排了几个顾客,便道: “华麟同志,今年的鞭炮种类多,你慢慢选,我先去忙了,你有事喊我。” “没事,王主任您忙,不用管我的,我要买啥,直接跟我二姐说就好了。” 李华麟对着王主任点头表示谢意,遂翻看起价目表,越看越挑眉, 今年的汽水啤酒,烟花爆竹不仅便宜,而且种类确实挺多。 待确认这不是内供价后,李华麟拿着价目表走出供销社,见李华安正记录着购买详单,便凑了上去: “二姐,过年我准备把干爹接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我听说他有个警卫员是吧?” 李华安正在记录年货种类,闻言不怀好意的瞪着李华舒:“李老幺,是不是你又乱嚼舌根子?!” 李华舒正挤在人堆里挑冻梨,闻言吓得一缩脖子,连连讪笑:“二姐,绝无此事,我嘴可严了。” 赵红刚拎着网兜装冻柿子,闻言撇了撇嘴:“得了吧你,你要是嘴严,乌鸦都是白的了。” “赵胖子,你找死。”李华舒闻言,抬脚踢向赵红刚,被赵红刚轻易躲避,不由气的咬牙切齿。 李华安冷哼了一声:“李华舒,你要干嘛?!” 李华舒被李华安一瞪,立马变得无比乖巧,讪笑道:“二姐,你们这冻梨,冻得真硬啊!” “汽水要三家分,过了初二还要串门,就多买几箱,啤酒你看着来,店里有什么好酒,也给老爸和萧叔他们装几瓶。” “至于这鞭炮,多多益善。” 李华麟将手里的价目表丢给李华安,示意赵红刚和赵明宇往三轮车上搬鞭炮。 “哎,财大气粗就是好啊,我一个月要有你赚的一半多,我也买东西不看价。” 李华安合起了账簿,对着一旁售卖冻梨的搬运工道: “王师傅,店里现有的汽水,一样来3箱,滨海啤酒来9箱,花园白酒和玉泉白酒,一样3箱吧,这是地址。” “哦对,你先盯着他们选鞭炮,一会一起算价格。” “得嘞。”王师傅接过购物单,属实有些咋舌,谁正经家庭买这么多汽水和啤酒,喝的完吗?! 但想着李华麟是省外贸局的翻译,那就不算正经家庭了吧.... 李华麟从兜里拿出钱包,直接丢给李华安:“二姐,钱够,票证要是不够,差的你补上。” “行,但你别差太多,太多我可补不上!” 李华安接过钱包打开,见里面装了小半沓大团结,酒票,副食证都在,便拿着进了供销社。 李华麟望向三轮车,见赵红刚和赵明宇买鞭炮还要挑挑拣拣,不由笑道: “红刚,今年咱们三家鞭炮按照200块买,装吧,别抠抠搜搜的。” “啥玩意,200块?”赵明宇闻言直撮牙花子,他一个月工资才46,李华麟买鞭炮就花200,真敢花啊! 赵红刚闻言,对着还在看热闹的赵洪根招呼道:“哥,过来搬啊,别愣着。” 萧芳皱了皱眉,瞥着四周那诧异的目光,犹豫道: “华麟,200块的鞭炮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十响一咕咚,1000响的才1块9,麻雷子二踢脚才1分钱啊!” 李华麟微微摇头:“不多,三家分呢,从大年三十放到元宵节,又不是光让你们买鞭炮,再多装点烟花。” “哦对,明宇,你单分出来一份,一会你拿家去。” 赵明宇一愣,连连摇头:“我家过年买鞭炮了,不要。” 李华舒拎着冻梨挂在三轮车把手上,开口道:“明宇哥,我哥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客气啥!” 赵明宇见状,也就不再推辞,点了点头: “行,那我就拿点回去,我先说好啊,家里都是姐姐妹妹,她们可不敢放二踢脚麻雷子,我拿点烟花就中。” 很快,三轮车上已经塞满了鞭炮和烟花,不能再塞了,一算价钱,还不到一百块。 李华安皱了皱眉:“老六,差不多行了,家里堆太多鞭炮不安全,放完了再买!” 李华麟拿过账单扫了一眼,接过钱包揣兜,点头道: “那就这么着,姐,你替我跟王主任道个谢,我们先回去了。” 李华安注视着几人推着三轮车远去,刚想回供销社,就被一群看热闹的顾客给围上了... 赵洪根很久没放过鞭炮了,突然见到一三轮车的鞭炮,当真是手痒难耐。 归途中,李华麟,赵洪根,李华舒几人是边走边放,一会麻雷子,一会二踢脚,一会挂鞭... 等到家时,三轮车里除了一些烟花,就只剩几卷1000响的十响一咕咚了。 “华麟,你们不是去买鞭炮了吗,咋就买这么点回来,哪够三家分啊!” 家中,赵雅琴见几人买了鞭炮回来,连忙招呼李国忠下楼帮着搬, 但看着三轮车里为数不多的烟花和十响一咕咚,又皱起了眉头。 临出门前,李华麟可是说要买三家的鞭炮,这...就三轮车里的,怕是一家都不够! 萧芳满头的红纸屑,闻言无奈道: “赵妈,华麟是买了一车的鞭炮不假,可回来的路上,他们几人一路走一路放,放的都差不多了。” “要不是白天不适合放烟花,他们连烟花都剩不下。” 赵雅琴闻言,打量着几人脸上的乌漆嘛黑,还有棉衣上被崩出的口子,当真是哭笑不得。 “行吧,赶紧进屋洗脸吧,瞧你们一个个造的,哪有一点大人的模样!” 正文 第197章 妈,你可不能让他犯错误啊! “华麟,你是去打仗了吗,衣服怎么破了?” 卧室内,叶婉清正在复习,见李华麟回来了,便迎了出来,待看到李华麟那狼狈的模样,不由蹙了蹙眉。 “你不懂,二踢脚要用手拿着放才过瘾,这不是鞭炮没放好嘛,蹦的。” 李华麟进厕所洗了脸,出来把外套放在了缝纫机旁,接下来缝衣服的活,则由老妈全权代理。 但他见叶婉清坐到了缝纫机旁,熟练地将棉衣袖口对准了针头,脚踏踏板缝衣服,不由来了好奇:“婉清,你还会这个呢?” 赵雅琴洗了苹果,给几个小辈分着,见状笑道:“你可别小看婉清,婉清不止会缝衣服,还会刺绣呢,秀的可好看了。” “刺绣,我咋没见她刺过绣?”李华麟闻言,上下打量着叶婉清,目光中满是诧异。 李华舒啃着苹果,含糊不清的道:“嫂子绣了一个床单,龙凤的,说是要留着你们结婚时用。” 叶婉清脸颊多了几抹绯红,埋怨的瞪了一眼李华舒,见李华麟盯着自己,便幽幽道: “在我的家乡,女子结婚时,母亲都会秀一些床品作为陪嫁,这是习俗,我没母亲了,只能自己秀。” 李华麟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轻轻揉着她的秀发:“不,你还有母亲。” 叶婉清一怔,不由展颜一笑,点了点头:“对,我还有母亲。” 李,赵,萧三家常在一起过年,三十不分家,这已是多年的习俗,哪怕从棚户区搬到了家属区,也未曾改变。 大年三十这一天,赵雅琴,王妈,刘婶三人早早便将做好的新衣取出来给大家分着,每个人都有。 这三人原本就在机电厂服务社做职工,对做衣服最拿手,如今退休了,手艺不仅没退步,反而精进了不少。 三家每年的新衣,都是三人扯了花布自己做,做的比外面老裁缝做的还要好看。 值得一提的是,赵雅琴在今年新衣中,添加了周卫国和警卫员姜振国的份额,从内衣到外套,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这一早,周卫国在警卫员的陪同下,来李家拜年,一进屋就被李国忠,萧叔,赵叔拉着下象棋。 赵雅琴则取出厂子里分的电影票,塞给李华安,李华霞,李华麟三人,让两对半小情侣去工人文化宫看电影。 李华舒也想去看电影,但被赵雅琴一瞪,只能闷闷不乐的拽着赵红刚和萧芳几人贴春联。 厨房里,王妈,刘婶,赵雅琴三人分工合作,切菜的切菜,颠勺的颠勺,齐心协力忙活着午饭,搞的厨房内热气升腾,屋内香气四溢。 “诶诶诶,你咋能这么走呢,你把炮放这,不就将他军了么!” “屁,我将他军?他这车是干啥的啊,我炮一过去,不直接喂饭了嘛!” “那你也不能走马啊,闲棋浪费步,臭棋篓子,这你都不懂?!” “我说老赵,是你下棋还是我下棋,观棋不语真君子懂不懂,你行你来!” “嘿,那你起来,瞧你那笨的,看我的!” 男人千万别下棋,再好的关系往棋盘边一靠,也要变成口水战场。 赵洪根,林国忠,李华红几人在客厅里嗑着瓜子打扑克,听着屋内吵吵嚷嚷,要跟打架一样,不由相视一笑。 周兵哄着孩子,盯着几人打扑克,时不时帮着李华兰抽出一张丢出去,脸上满是揶揄: “爸和萧叔他们别打麻将,一打准呛呛。” “多少年了都这样,几个臭棋篓子谁都不服谁,让周叔帮着教育教育也好。” 李华红丢出对五,遂对着周兵道:“姐夫,你摇一摇留声机,歌停了。” 周兵抱着小分地走向留声机,听见敲门声响起,便开门。 “喔,小分地,有没有想四姨啊,来,让四姨抱抱。” 门外是李华素,她拎着行李箱,见周兵抱着小分地开门,立马笑着对小分地张开了怀抱。 小分地本来是笑着的,可见李华素凑了过来,顿时嗷嗷大哭,令李华素不由垂头丧气。 李老四回来了,李家几个姐妹立马放下扑克牌,过来依次与李华素拥抱,热情的不得了。 厨房里,赵雅琴听到声音,拿着锅铲子出来,见李华素一个人回来的,纳闷道: “咋就你一个人呢,华刚呢?” 李华素闻言撇了撇嘴:“妈,我和华刚又没结婚,就算结婚了,过年人家肯定也是回自己家啊!” “屋里吵吵嚷嚷的,爸又跟萧叔他们下象棋呢?” 李华素将外套围脖都挂在衣架上,踮着脚进屋,想给李国忠一个惊喜,就见屋内多了一名穿着军装的老头? “呀,闺女回来了,愣着啥呢,叫人啊。” 李国忠见李华素回来了,脸上立马布满了笑意,对着周卫国介绍道: “卫国,这是我四姑娘,在林市的农机厂工作,平时也只有过年能回家,你应该没见过。” “丫头,这是你卫国叔,华麟的干爹。” “卫国叔好,萧叔好,赵叔好,那你们下棋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李华素与几人打过招呼,便回到客厅,见李华红几人在打扑克,不由纳闷道:“老二他们呢?” “她们被妈安排去看电影了,偏心眼!” 李华舒从卧室走了出来,与李华素做了拥抱,遂打开电视机,坐在椅子上看电视。 李华素打量着屋里,电视机,留声机,话匣子,缝纫机,不由诧异道:“咱家是发财了吗,哪来这么多电器,还有电视?!” “李老六买的,现在他可厉害了,都能跟着访苏团出国出差,刚回来没两天,那留声机就是他从苏国带回来的,七十多年前的老玩意呢!” 李华舒来到留声机旁,换了新的唱片,轻轻摇动着音柄,一脸笑意的显摆着。 “访苏团?”李华素有些晕乎乎,怎么感觉着自己几个月没回家,家里天翻地覆了,这还是老李家吗,遂又问道: “等会,你们刚才说老二看电影去了,那你们怎么不去?!” “我们去啥啊,人家是小情侣凑对,我们去当电灯泡吗?” 李华红抓了一把瓜子递给李华素,笑着解释道:“你一直没回来,家里变化挺大的。” “老二和老五,都有目标了,华麟也准备年后跟婉清领证了。” “啥玩意,老二和老五有对象了,华麟到岁数了吗就领证,他可是外贸局的人,这不胡闹一样吗,工作不要了!” 李华兰揉了揉太阳穴,犹豫着不知道该出哪张牌,见周兵替她打了一个对二,不由皱眉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干嘛啊,我不想打它,手欠!” 遂对着李华素道:“有些事情说来话长,到时候你直接问妈去吧,诶老四,你和华刚处的时间也不短了,准备啥时候领证?” “领证?”李华素闻言,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趴在了李华红的身后,盯着几人打扑克,幽幽道: “我俩天天工作都要忙死了,虽然在一个工厂里,可一个月也见不了几次面,每次都匆匆忙忙的,就这样咋领证啊!” “往后看看再说吧,等我俩转正了,工作稳定了,再考虑这些。” “诶,你们几个啥情况,为啥手表都一样的,机电厂和纺织厂这么富吗,刚工作就给手表票?” “那是老六给她们买的,一人一块,你也有,只是你之前在外地,没法给你。” 赵雅琴回客厅取水壶,闻言回屋拿出一个手表盒丢给李华素,再次令李华素愣住了: “啥玩意,这可是魔都手表,一人一块?” “妈啊,华麟他还年轻,你可千万不能让他犯错误啊!” 正文 第198章 大年三十,团圆饭 下午两点,小区内鞭炮声如雷,叮咣之声不绝于耳。 李华麟,叶婉清,李华红,姜振国六人看过了电影,组团回家,一路上满是打招呼的邻居。 经过一上午的忙碌,老李家已经摆好两桌的年夜饭,鸡鸭鱼肉俱全,看着极为丰盛。 “四姐,老四!” 李华麟几人回了家,就看到李华素端着盘子往来客厅与厨房间,立马笑嘻嘻的呼喊。 “哇,老二,老五,小老六...嗯,胖了,姐姐谢谢你的魔都表了。” “诶,我们婉清又漂亮了,快让姐姐香一个,嗯...我们家老六真有福气。” 李华素见李华红几人回来了,立马上前,给每人都来了一个拥抱,愣是把叶婉清的脸造红了... 李华麟与李华素做了拥抱,看到了她手腕上的魔都表,不由会心一笑。 “都别愣着了,赶紧叫人出来吃饭,都几点了,这老李也真是的,臭棋篓子还下象棋,都下小半天了,也不知道帮着干点活。” 赵雅琴和刘婶将最后的炖鸡和蒜薹炒肉端了上来,见屋内还在呛呛车马炮的事,气的拎着锅铲子就进了屋。 下一刻,李,赵,萧,周四个老头规规矩矩的走了出来,安安静静的围在桌子旁坐成一排,简直要把姜振国看傻了。 自家副师长,那可是敢跟师长摔杯子的硬茬子,在师部里可没给过谁好脸子,人后被戏称铁面阎王周卫国, 这咋到了老李家,乖巧的好像犯了错的小孩子? 遂不由看向赵雅琴,眼中莫名多了几分恐惧,李华安的母亲,好可怕... 两个桌子上的餐食一样,很自然的分成了男女两桌,聊的话题不冲突,也不耽误喝酒喝汽水。 周兵抱着小分地坐在了桌子旁,在茅台,花园白酒,五加白酒,伏特加四种白酒中,选择了伏特加打开,给每个人的杯里都倒了半杯伏特加。 李华舒和萧芳两人,则给桌上的女眷们分着汽水,直到人手一瓶汽水了,李国忠才举起酒杯笑道: “今年过年,咱们这可是人齐了。” “不仅有老周和小姜,也有婉清和小兵,至于老赵和老萧就不说了,我们这些年一直一起过年,早就跟一家人似的了。” “老周啊,以后这就是你的家,逢年过节也别让孩子们去请了,自己就过来呗,要不你一个人在家过节,多冷清。” “还有小姜,你是老周的警卫员,老周去哪你去哪,那你就没事带着老周出来逛逛,透透气,顺带着来吃顿饭,叔和婶子还能饿着你咋的。” “虽然咱们老李家的伙食肯定不如军区大院的,但胜在热闹嘛,是吧,你常来,我们家老二也开心。” 周卫国笑着点了点头:“老李头,这可是你说的,那以后我有事没事就带着小姜来蹭饭,非把你家粮票都吃光不可!” 赵雅琴闻言接过话茬:“老周,这话我就不信了,要是早些年,你经常来蹭饭的话,我还真的寻思寻思,要不要把你撵出去。” “但现在...呵呵,你随便来吃,我怕撑破你肚皮喔。” 姜振国小脸红扑扑的,下意识与李华安偷瞄了一眼,脸更红了,对于李国忠的揶揄,只能低着头不说话,引来了李家姐妹的调笑。 开场话说完了,一家人举杯同饮,李国忠把鱼头朝着周卫国的方向一换:“老周,你来口鱼肉。” 周卫国见状调侃道:“老李头,鱼头你不吃给我,这是把我当且啊。” 萧叔滋溜着伏特加,笑道:“啥且不且的,老李要是把你当且,就不会大年三十把你叫来吃团圆饭了。” 李国忠也点了点头:“老萧说得对,鱼头给你吃,是给你面子,咋的,你不吃我调回来。” “谁说我不吃,嫂子做的鱼,我必须来一口,唔,好吃好吃,你们都吃。” 周卫国见李国忠要把盘子调回去,连忙下筷子啜了一口鱼肉,这刚放入嘴里咀嚼,立马眼睛一亮。 李华麟与姜振国,周兵,赵红刚,赵洪根几人碰了酒,笑道: “干爹,我妈做的鱼,比国营饭店里大厨做的鱼都好吃,你就吃吧,筷子慢就抢不着了。” “老六,我听老三说,你准备跟婉清领证了,选好黄道吉日了吗?” 李华素啃着鸡腿,回头望向李华麟,拿起橘子水跟他碰了一下, 李华素的问询,令叶婉清脸颊多了几抹绯红,笑道:“华麟把日子定在了2月14日,我觉得不错。” “唔,2月14日,这好像是...哦对,我听别人说过,好像叫什么西方情人节!” 李华红闻言接过话茬:“咱老六不愧是出过国的人哈,选日子都这么有情调。” 遂举起杯子,对着叶婉清敬橘子水:“婉清,那三姐就提前祝你和老六百年好合,早给我们老李家生一个大胖小子!” 李华兰也举起杯:“一个太少了,咱华麟可是家里唯一的男丁,要生也得生五个!” 李华舒将鸭腿骨在桌子旁复原,立马提议道:“都别争了,生10个,诶呦,哥,你打我干啥!” 李华麟用筷子敲着李华舒的后脑勺:“吃饭还管不住你的嘴,还生10个,我看你像10个!” “知道什么是独生子女不,别说10个了,生5个,光罚款就能把你哥我罚死!” “再说了,你把婉清当啥了,把我当啥了,我俩咋可能生那么多!” 叶婉清脸颊更红了,狠狠瞪了一眼李华林,啐道:“华舒都是跟你学的,什么玩笑都开!” “好啊,你俩一唱一和是吧,妈呀,你看李老六和嫂子啊,合伙欺负我!” 李华舒捂着后脑勺,抓起一个鸡腿塞在李华麟的嘴里:“吃你的鸡腿吧!” 赵雅琴脸沉了下来:“李华舒,你哥是公职人员,咋可能带头犯错误,还10个,你给我生10个看看!” 遂谄媚的对着婉清道:“婉清啊,你别听老幺起哄,你和华麟..生3个吧,3个要不了多少罚款,以后也有个伴不是。” “独生子女不行,你说等你们老了,一个孩子要照顾双方老人,还要工作,咋可能忙得过来嘛。” “三个最好,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嘛,子女有伴了,遇到困难也不能麻爪!” “赵姨,您也打趣我!” 叶婉清本以为赵雅琴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可见她也拿自己打趣,这脸更红了。 李华安咀嚼着红烧肉,怎么看叶婉清是怎么满意,调侃道: “也不知道咱家老六上辈子积了什么福,这辈子能遇到婉清这种好姑娘。” “我说李老幺,你平时跟婉清学着点,别一天天跟个假小子似的!” 李华舒不以为意的一扬下巴:“我说二姐,你就别操心我了行吗,还是看好你的兵哥哥吧!” “就我这天生丽质,想追我的人怕是都排到十里长街外了,我要是想谈对象,分分钟的事!” “吹吧,就你这一天天的,不是上房揭瓦,就是爬树捅马蜂窝,有老实气吗,谁娶了你,那怕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呵,还天生丽质,脸呢。” 李华安被李华舒一怼,不由偷瞄了一眼姜振国,遂狠狠瞪着李华舒,做恐吓状。 萧芳笑着接过话茬:“二姐,这事华舒真没吹,人家现在可吃香了,走到哪里都有男同学献殷勤,可是学校里的校花呢。” 李华麟正跟周卫国几人讲着苏国遇到的趣事,闻言诧异的回头, 他掰过李华舒的脑袋,见李华舒嘴里塞满了红烧肉,嘴角油腻腻的,活脱脱一个小仓鼠。 遂皱眉望向萧芳,指着李华舒:“不是吧,就她这模样的还校花,那她们学校不是没女人了?” 李华舒气的直皱眉,立马回怼道:“李老六,你就知道损我,我怎么就不能是校花了?!” “论成绩,我现在是全学年前五,我可是要考帝影的人,就我这身高,就我这长相,咋就不能是校花了?!” 李华麟忽然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差生可能对审美都有一定的局限性,理解理解。” 遂掰着李华舒的脑袋面向桌子,继续调侃道:“那校花李华舒同学,你继续吃,别噎着。” “华麟,你就别拿华舒打趣了,你没回来的这段时间,老赵啊光收照片,就收了好多张呢,都是来给华舒说媒的。” “不过华舒这孩子还小,也一心考大学,老赵就给那些媒婆都推了。” “你啊,就是天天看着婉清这个小天仙,看得眼光高了,才觉得华舒一般,其实咱华舒不差!” 王妈与赵雅琴闲聊着,闻言力挺李华舒,令李华舒眉开眼笑,却换来了赵红刚的白眼: “妈,你啥时候也瞎了?” “赵胖子,大过年的我不想收拾你啊,你最好别惹我!” 李华舒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狠狠瞪了一眼赵红刚,夹过鸭腿放在他的碗里,咬牙切齿的道:“吃!” 赵红刚瞥了瞥李华舒,扬着下巴把鸭腿夹起,放在了萧芳的碗里:“萧芳爱吃鸭腿,给她吃。” 萧芳哭笑不得,拿起鸭腿啃着:“我说你们两个掐架,能不能别总带上我,我很无辜的好吧。” 李华麟望向赵雅琴,见她点头,便蹙了蹙眉: “华舒,你现在也成年了,我不介意你谈对象,但你想谈对象,至少不要盲目。”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两个人在一起除了兴趣相投,更重要的是三观匹配。” “就像我和婉清,我们两个做同学四年,都彼此了解对方,而且兴趣爱好,三观都契合。” “这样在一起,以后至少不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吵个不停,也会在生活和工作上互补。” “而你呢,最好在谈对象之前,要明白自己想选择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人能陪你过一生,而不是中途退场。” 李华舒狂塞一气,很快肚皮就涨圆了,她揉着圆滚滚的小肚子靠在椅子上滋溜着橘子水,闻言不耐烦的道: “哥,你想多了,有你这么一个优秀的人在面前晃悠,我选对象咋可能随便!” “我要是想随便,那学校里的男孩子任我挑,我就是因为看不上他们,才都不搭理的,你把你妹妹也看得太肤浅了!” “老李,你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啊,看看华麟,再看看我家红刚和红根,我都想给他们丢回垃圾站了,再捡一个。” 赵叔几杯酒下肚,喝的脸颊白里透红,闻言拍着李国忠的肩膀,令周卫国点头道: “华麟这孩子做事稳重,懂大局,老李这个儿子,可真是让我羡慕。” “扯,咋的,华麟不是你干儿子啊,以后不给你养老啊,净说那风凉话,喝酒喝酒!” 李国忠被人左一句又一句的夸着,嘴角的笑容比ak都难压,连连拉着周卫国几人喝酒,赶上过年,都喝嗨了。 周卫国在兴凯湖农场待了十多年,很早时妻子就故去了,除了周华正偶尔去看看他, 他已经不记得团圆饭,这三个字该怎么写了,更不知道家门朝哪边开。 可以说,今天算是他这十几年来,真正意义上的一顿团圆饭,虽然儿子没了,身边也没有亲人, 但周卫国看得出,不论是李国忠还是赵雅琴,看待他,是真的把他当做亲人对待,而不是那种为了巴结,刻意的讨好, 真感情和虚伪,被圈了十几年的周卫国,怎么会看不明白,他看的比谁都透彻! 将心比心,周卫国不知不觉中,似乎忘却了自己的身份,彻底融入到了李家的氛围中,把李国忠当做老大哥看待。 他与李国忠几人推杯换盏,喝到兴起时直接脱了外套,跟几人勾肩搭背行酒令,看得姜振国直咋舌。 年夜饭在五点就结束了,赵雅琴三人腾出来一个桌子,与家中女眷揉面和馅,准备午夜饺子。 李国忠几人则拎着话匣子,又钻进屋里,一边听着广播,一边下棋,继续呛呛, 但不管他们怎么呛呛,就是不动手,纯比嘴皮子。 姜振国喝了酒,脱掉军装后就像是邻家小男孩,尽显腼腆, 他被李华麟拉着,七八个人挤在床铺上,玩着末元英雄录卡牌。 腊月天短,当午夜来临,小区内顿时爆竹声连连,家家户户都拿着鞭炮炸年兽,欢度新年。 饺子已经包好了,李华红敲响了卧室门:“你们几个别玩了,11点了,赶紧出去放鞭炮,然后回来吃饺子。” 李华麟听着窗外的爆竹声,看了看手表,他与周华正约定的时间是11点30分,这很近了, 便撺掇李华安和姜振国看电视,给他们准备好水果瓜子,算是把姜振国稳在了家里。 示意赵红刚几人搬着爆竹下楼,他推开了卧室门,对着几个臭棋篓子喊道: “爸,干爹,赵叔,萧叔,11点了,咱们该去放鞭炮了。” “11点了吗?”李国忠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起身抻着懒腰,招呼道:“走走走,咱放鞭炮去。” 周卫国披上了军大衣,准备跟李国忠几人下楼,就看到姜振国凑了上来,不由无奈道: “小姜啊,我这是在大哥家,又不是在师部,周边都是邻居,谁还能给我放冷枪咋的,你就好好陪着华安看电视,这是命令!” 姜振国闻言,只好点了点头:“首长,那您注意安全。” “屁,老子在抗美援朝战场上,拧美国佬的脑袋跟拔萝卜一样,咋的,现在放俩鞭炮就要小心翼翼,我还没老到那个地步吧?!” 拍了拍姜振涛的肩膀,示意他回到椅子上看电视,周卫国抱起一箱子麻雷子,跟在萧叔的身后下了楼。 李华安看出了姜振国的坐立不安,笑着给他扒了一个橘子:“不用担心周叔,我爸他们都在,只是放俩鞭炮,又不是去打仗。” 姜振涛皱着眉头,很想说这是我的职责,但想到周卫国和李家的关系,便只能点了点头,接过橘子吃着。 “华安,你家人真好,我已经好久没跟家里人一起过年了。” “哦,当兵没有假吗?” “当兵有假,可我父母很早就故去了,我没家了。” 李华安拿着冻柿子的手一顿,目光不由望向姜振国,连连道歉:“你...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成功摆脱姜振国,干爹也已经下楼放鞭炮,周无命躲哪了?” 下了楼,众人把鞭炮堆在角落,赵洪根举着长长的竹竿,等到李华麟挂上鞭炮点燃后,立马远离人群。 一旁的邻居正在放鞭炮,见老李,老赵,老萧三家人一起放鞭炮,立马凑了过来,频频对着周卫国表达善意。 附近的街坊邻居谁不知道,李华麟认了一个副师长当干爹,只是没想到周卫国会来老李家过年,这关系可就不同喽。 李华舒,赵红刚,萧芳几人用铁桶做炮管,用麻雷子,二踢脚当炮弹,对着远处的雪堆定点狂轰,玩的不亦乐乎。 周兵找到空地摆好了烟花,用烟头点燃,顿时烟花呼呼的窜,引来四周人频频张望。 李华麟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的打量左右,愣是没找到周无命的踪影。 但他望向周卫国时,不由皱了皱眉,就见周卫国似乎一直在盯着西北角,眼中满是复杂,连李国忠招呼他点鞭炮,都恍若未觉。 李华麟顺着周卫国的目光望去,并未在西北角看到不同,便笑着凑了上去:“干爹,你在看什么呢。” 周卫国的反应明显慢了半拍,遂微微摇头道:“应该是眼花了,我看到一个人,跟华政好像。” 他接过萧叔递来的挂鞭准备点燃,但转头的瞬间,看出了李华麟眼神的不对劲,又转过身来,皱眉打量着李华麟: “华麟,你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李华麟被周卫国锐利的眼神盯着,下意识搓起了手心,心中在做着抉择,要不要把周华正还活着的事情告诉周卫国。 但这种犹豫只存在了片刻,他便拉过周卫国,躲到了走廊内:“干爹,我跟你说实话,你千万不要激动。” “我大哥他,还活着,就在前天,我见到他了,只是他...” 我大哥他还活着几个字一出口,周卫国的身子就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他死死的抓着李华麟,双手犹如铁钳, 虽然极力控制着情绪,但声音中满是颤抖:“华麟,华政他...” 李华麟拍着周卫国,示意他稳定下来,便打量着四周,低声道:“我哥他不敢回来见你,也不让我告诉你他还活着。” “我之所以特意支开了姜振国,就是想让你下楼,让躲在暗中的周华正见你一面。” “只可惜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他躲在哪里。” “干爹,大哥现在的身份很复杂,他不能露面,你一定稳住情绪,不要让别人看出端倪。” 周卫国长松了一口气,他死死的闭上了眼睛,又再度睁开,脸上的激动与惊慌瞬间消失不见。 他拍了拍李华麟的肩膀:“华麟,明天我会支开小姜,你安排周华正来见我!” 李华麟点了点头:“那行,咱出去放鞭炮吧。” 正文 第199章 假如有个大傻子 除岁迎新,吃过了饺子便是跨年夜,过了跨年夜,1982年正月初一便正式到来。 凌晨一过,周卫国多了些许困倦,在警卫员姜振国的陪同下,返回军区大院,并未在李家过夜。 周卫国走了,萧家,赵家也各自拆分,先后回家。 李家的姐妹们都回来了,自然是要在家中待到大年初五的,住不下怎么办,打地铺。 女人统统挤在李华安的房间,男人则全部塞到了李华麟的卧室。 李华麟,林国忠,周兵三人睡不着,就点灯熬油的打扑克,等到初一早晨吃饺子的时候,都顶着熊猫眼。 早饭时,周卫国在姜振国的陪同下来拜年了,于上午就把姜振国支了出去,命令他陪着李华安出去逛逛。 大冬天的,还是大年初一,街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逛哪门子的街? 但首长下了命令,姜振国不敢不遵守,只能扭捏着与李华安出了门,至于去哪闲逛不管,必须下午回来! 李国忠以为周卫国是来找他下象棋的,吃过了饺子,放过了鞭炮,便想拉着周卫国下象棋。 临近九点,周卫国以有事情急需处理为由,需要暂时回趟军区大院,便让李华麟陪着离开了。 周卫国是副师长,出行是有专车的,姜振国离去时并未开着吉普车离开,倒是给李华麟留了方便。 按照周卫国的要求,李华麟直接将吉普车开到了龙大后门处,藏在了树林里。 周卫国坐在车上等待,李华麟则独自前往男生寝室楼,找寻周无命。 429寝室内,周无命烧着炉子,温着烧鸡烤鸭,正在小酌,见门开了,李华麟推门而入,并不惊讶,似乎早知道他会来。 李华麟打量着寝室内的环境,墙壁新刷过,上下铺的床也固定了,似乎比他毕业时,房间更亮了。 周无命就坐在小火炉旁,裹着军大衣,悠哉悠哉的啃着鸡腿,喝着白酒,身边木盒子上放着手枪和弹夹。 他见李华麟来了,便撕下一个鸡腿隔空丢给他,嗤笑道:“你失信了,失信就要有失信的惩罚。” 李华麟下意识接住鸡腿,就见周无命握住了手枪,将枪口对准了他。 “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李华麟冷着脸坐下,撕咬着鸡腿。 周华正挑了挑眉,对着李华麟展示并未装填弹夹的手枪, 可下一刻“砰”,一颗子弹贴着李华麟的耳边飞过,嵌在了墙体里。 “永远不要自以为是,你看到的,并不全是真。” 随手装填了弹夹,周无命隔空将手枪丢给李华麟: “这把枪陪我经历了血雨腥风,你握着它,有没有感觉到浓郁的血腥味扑面?” 李华麟把玩着手枪,将枪口对准周无命: “你已经中二正病入膏肓了,猜我会不会开枪?” 周无命小酌着酒,目光中充满了随意:“会”, 随着他的会字落下,枪声骤然响起,一颗子弹从他耳边飞过,嵌在了身后的墙里。 李华麟对着枪口吹了吹,随手将手枪别在后腰:“不错的礼物,那我就收下了。” 周无命抹了抹耳垂滑落的血珠,起身裹了裹外套,向着门口走去:“你该让周华正死在扣马山的。” 李华麟见周无命就这么走了,遂冷着脸来到火炉旁熄灭了炉子,将木箱子上的子弹收起, 戴上棉手套,拿过桌子上的破抹布,仔细擦拭着可能存在指纹的地方,抠出了墙内的弹头,将散乱的烟头和食物残渣收起。 遂用棉鞋将地面的尘土扫乱,目光扫过屋内,确认没留下什么明显痕迹后,便退出了寝室,将门锁死。 周无命就站在走廊里,双手插兜,静静的盯着李华麟消除痕迹,遂幽幽道:“你在担心什么?” 李华麟并未理会周无命的问询,他来到厕所,用打火机点燃了抹布,又将食物残渣和烟头扬出了窗口。 便倒退着离开厕所,每走几步就用鞋底,剐蹭留有鞋印的地方。 完事后,他走到走廊角落处停住脚步,冷笑道: “见过了干爹,你就该离开了,难道让别人看出封校期间,有人在429停留过吗?” “还有,封校期间,每个寝室楼都会有留守门卫,你把他藏哪了?!” 周无命略显沉默,只是来到一楼收发室,推开了门,里面有一名昏迷的中年人,被捆成了粽子。 李华麟快步上前,伸手试探着门卫的鼻息,确定还活着, 便找来布条蒙住了他的眼睛,遂用小刀将捆紧的绳子割开豁口。 既不让它立马崩断,也能让人稍微一使劲,就能把它扯断,这很考验手上的力道。 割完了绳子,李华麟打开了窗户,让冷风灌入,遂蹭掉了地面的痕迹,关上门,将门半锁。 周无命就全程注视着李华麟销毁证据,幽幽道:“你适合做杀手。” “杀你妹!” 李华麟从窗户翻出男寝,等到周无命也离开,便把窗户拉上,带着他直奔校园后门。 值得一提的是,从始至终,李华麟都戴着口罩,从未摘下过。 吉普车内,周卫国冷着脸等待,见树林外出现两道身影,不由得瞳孔收缩,极力压制着情绪。 李华麟上了主驾驶,给周无命推开了副驾驶门,便将车辆启动,远离龙大校园。 车辆行驶途中,三人都极为沉默, 直到李华麟将车辆一口气开到了偏僻的荒郊,冷着脸下车,将空间留给周氏父子。 下了车,李华麟远离吉普车,走到路口抽着烟,临时充当警戒,时不时的回头看向吉普车。 他不懂唇语,不知道周氏父子到底交流了什么,只知道他们争吵了,吵的很厉害。 半个小时后,周无命摁动了车喇叭,李华麟回到了车上,就发现周卫国正冷着脸盯着窗外,一言不发。 但不难看出,他的眼角,有未干涸的泪痕。 至于周无命,明显哭过,眼睛红红的,以抽烟掩饰情绪,目光也盯着窗外。 他见李华麟上车了,便幽幽道:“把我送到滨海与阿市的交界处,会有人接我离开。” 李华麟回头望了望周卫国,见他依旧沉默,便启动了车辆,向着滨海与阿市的交界口行驶。 路上,他实在是受不了车上的沉闷,幽幽道: “有小道消息传,华夏高层已经在和英方高层接触,要求英方尽快归还香江。” “香江是借出去的,早晚要还回来,在这期间,你可以尽早洗白改变身份,等到香江归国后,再以华侨身份回国。” “周华正也好,周无命也罢,混社团的早晚都要洗白,不然不会被华国接纳,你最好早做打算!” 李华麟所言,令周卫国和周无命的身体齐齐一怔,缓缓望来,周卫国幽幽道:“这个消息,你从哪听说的?” 李华麟透过后视镜看向周卫国,继续道:“香江是清政府借出去的,租期为一百年。” “现在距离一百年租期很近了,华夏不会任由亚洲四小龙继续沦为殖民地,一定会想尽办法要回来。” “这消息是真也好,是假也罢,其实都无所谓,重要的是,香江一定会回到华夏,只是早晚的问题!” 周卫国陷入了沉默,只是静静的靠在椅背上,目光继续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无命从怀里取出一张名片丢给李华麟,李华麟下意识接过,皱了皱眉:“龙腾四海影视公司,你真打算搞电影?” 周无命摇下车窗,将烟屁股丢了出去,又摇了上来,冷声道: “三百万港元,你帮我拍电影,事成之后不管收益如何,三成盈利归你,就算是感谢你这些年照顾周卫国!” 李华麟单手把着方向盘,随手把名片收进怀里,嗤笑道: “我是江省外贸局的翻译,接下来将主攻对苏贸易,短时间内无法离开滨海,帮不了你。” 周无命嘴角勾起弧度,又收敛: “三百万港元,是我拿命换来的,就算要拍电影,也一定要准备周全。” “这期间,你可以安心把末元英雄录改成剧本,而我也会在香江搜寻合适的演员。” “我就纳闷了,香江那么多好小说,你为什么非要改编末元英雄录,它的剧情并没有很多亮点。” 李华麟见周无命似乎铁了心想拍电影,但还是忍不住想问出缘由,毕竟自己几斤几两,他是有认知的。 周无命笑了,一改冷酷模样,虽然笑声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青春气息: “你在大一时曾立下豪言壮志,说末元英雄录是你的处女作,你一定要把它改编,你要超越金庸,超越古龙,超越所有人。” “事实上,末元英雄录有改编的潜质,也适合香江的市场,如果拍的好,未必不能大赚一笔!” 李华麟闻言,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缩,脸上不由多了几分尴尬。 他的确是在大一期间,喊过这么中二的话! 可那是他卡文了,寝室内也没有其他人的前提下,他才借着酒劲偷偷发了疯,为什么周华正会知道?! 遂咬牙切齿的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 周无命脸色一沉,闭口不言,只是眼角间的揶揄...气的李华麟真想一脚把他踢下去。 一个小时后,滨海与阿市的交界口到了,这里是一处荒郊,李华麟打量着车窗外,并未看到有什么接应的人。 却见周无命裹着军大衣下了车,深深望了一眼周卫国,就那么钻进荒草地,三晃两晃消失不见。 周卫国收回了目光,长叹了一口气:“回去吧。” 李华麟透过后视镜望向周卫国,见他双眸泛着红雾,眼角有泪珠滑落,不由点了点头,带着他离开。 吉普车启动,远处的半山腰旁,周无命的身影显露,身边多了几名面露凶狠的青年。 他注视着吉普车逐渐远去,接过身边小弟递来的ak,对着天空疯狂扣动扳机。 直到弹夹清空,他才将ak丢给一旁的小弟,冷着脸隐没于半山腰后:“回香江!” 身后突然传来了激烈的枪响,令李华麟本能的向着后方张望,也看到了半山腰上的几人,微微叹息。 “干爹,大哥走了。” 周卫国不语,只是点了点头,这一瞬间,他仿佛消散了大半的精气神,就连面容,也显得苍老了几分。 李华麟见周卫国一声不吭,继续道:“你别担心,大哥只是在外面待几年,早晚会回来的。” 周卫国笑了,笑容中满是决绝:“周家容不下他,我也没有这个儿子!” “华麟,干爹老了,早晚要踏进棺材的,总该有个人养老送终,我想收华舒当干女儿,你觉得如何。” 李华麟闻言瞳孔微微收缩,心中暗道: “老一辈有老一辈的习俗和顾虑,女儿是泼出的水,送葬时连打灵藩和端盆都不允许,甚至下葬时,女婿都不能去墓地。” “有这种习俗在,不会有人选女儿养老的,周卫国这个时候提起李华舒,是想暗示自己,还是说周无命走时,交代了什么?!” 心中所想,李华麟并未表露出来,笑道:“华舒早就想拜您当干爹了,她要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的。” 周卫国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便闭眸靠在椅背上,陷入了假寐。 回到李家时,姜振国和李华安还没回来, 周卫国似乎也忘记了之前的一切,满心笑意的跟李国忠几人下象棋,一边下,一边呛呛。 李华麟回了卧室,见叶婉清在复习,便拉过椅子坐在她的身边,拿起书本翻看,随手将书上的几处错误标记了出来。 叶婉清看出了李华麟的疲惫,起身帮他揉着太阳穴,柔声道:“怎么出去一趟,这么累?” 李华麟拉过叶婉清的手放在脸颊处,体会着片刻的温馨,笑道: “婉清,假如有个大傻子想拿三百万港元,让我改编末元英雄录,将它拍成电影。” “你说,我该不该帮他?” 正文 第200章 到底啥意思? “大傻子?” 叶婉清闻言,嘴角不由勾起无奈的笑意: “如果周华正知道你在背后说他的坏话,他一定会踢你屁股的。” 李华麟的笑容戛然而止,遂转过头盯着叶婉清:“周华正已经死在了扣马山,被炸的尸骨无存。” 叶婉清默默坐回了椅子上,半依在李华麟的怀中,感受着片刻温存,喃喃道: “谁会用429这个数字引你走,又会让周叔故意支开姜振国,与你独自离去。” 言罢,叶婉清的手臂环绕住李华麟的腰肢,抽出李华麟后腰间的手枪放在桌子上, 又在李华麟的裤兜内拿出两个弹夹,也放在桌上: “周华正还活着,但周叔并不想接纳他,对吗?” 李华麟搂过叶婉清的脑袋,与她头碰头,无奈道:“你这么聪明,让我很有压力。” 叶婉清在李华麟的脸颊上留有一吻,幽幽道:“我只有你了,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 “哎。”李华麟叹息一声,拉过叶婉清抱在怀中:“周华正在香江做了黑社会。” 既然叶婉清猜出了周华正还活着,李华麟也就不再瞒着,低声将周华正的事情说了一遍,令叶婉清连连蹙眉: “被炮火覆盖,被碎石压在下方,任由虫蚁啃食自己,又无能为力,周华正好可怜,但这不是他涉足军火的理由。” “华麟,以你的身份,理应与他保持距离,甚至再也不见。” “可作为外贸局业务处的代表,你不可能永远与黑暗绝缘,也许某一刻,会需要这样的助力。” “你是个聪明人,该懂得如何选择,但不管你如何选,我都会一直站在你的身边,认同你的选择。” “就好像当初在学校里,所有人都厌弃我,远离我,鄙夷我,视我如过街老鼠,唯有你抗住了压力,坚定地站在我身边。” 手指轻轻划过李华麟的脸颊,叶婉清用额头抵在李华麟的额头,笑如嫣花:“上天待我不薄,让我在最孤独绝望的时候,遇见了你。” “哦,我一直以为你是看我长得帅,才跟我在一起的。”李华麟嘴角的笑容勾起,对着叶婉清的唇瓣吻了下去。 突然间门开了,李华舒正准备进屋,发现自己撞见不该看的了,连忙捂着眼睛退出去,把门关上。 叶婉清的脸颊瞬间泛红,下意识想要挣脱李华麟的怀抱,但又依偎了下去: “算了,看到就看到吧,反正我们就要领证了。” ... 过年期间除了摆烂,更多的是走亲访友,与家人欢聚。 李华麟按照年前的安排,先后拜访了郑春雷,李素琴的老公,龙大校长崔军几人,送上了汽水和小礼品,摆足了晚辈的恭敬。 但为了能尽快取出叶婉清,封存在学校档案室内的户口本,和抹除靳飞在学校留下的不良影响, 李华麟不得不与崔军签订了不平等条约,之后如果江省外贸局要扩招职工,他则要利用便利,优先引荐龙大的学生, 并在江省外贸局内照顾学弟学妹,尽到经贸系大师兄的责任... 改年龄和领证,这不是个小事。 李华麟在拜访过冯玉刚,方振涛,周大宇,吴二才几人后,总算打听到赵振业的住址,带着叶婉清登门拜访。 饭桌上,李华麟把自己离开国内,去苏国出差期间,叶婉清受到的委屈,添油加醋的扩大, 并且将父母担忧叶婉清的顾虑,想让二人提前领证的事,说了一遍。 听得师母赵氏眼泪吧唧的,搂着叶婉清不断安慰,更是气得赵振业女儿赵雅婷破口大骂,相当彪悍。 赵振业作为李华麟的师父,很理解赵雅琴和李国忠的顾虑,也很支持李华麟和叶婉清尽早领证, 他拒绝了李华麟想要去人事部更改年龄的提议,想让李华麟再等等,由他先去找孙局沟通这件事。 一趟苏国之行,李华麟锋芒毕露,彻底走到了江省外贸局高层的眼里,也让很多员工心存嫉妒。 如果这个时候,李华麟被爆出私改年龄,提前结婚领证,这事情可大可小, 如果有心人刻意发酵,很容易令李华麟背上纪律处分,导致之后升迁困难! 当然了,如果能把这件事压下去最好,若是压不下去,李华麟就只能舍弃一些利益,堵住别人的嘴。 例如,放弃孙局许诺的一些奖励...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李华麟肯来找赵振业,就已经做好了舍弃某些利益的准备。 他接受了赵振业的安排,该领证领证,但尽量不在单位暴露自己改年龄,和结婚的事,以防有心人针对。 值得一提的是,赵氏觉得叶婉清身世很可怜,动了恻隐之心,说什么也要收她做干女儿, 于是乎,叶婉清来赵振业家蹭了顿饭,稀里糊涂的白捡了个干妈,一个在江省计划委员会任职的副科长... 时间来到1月末,这天一早,李华麟还在熟睡,久不联系的林紫嫣却登门拜访。 当她见到叶婉清住在李华麟家时,明显多了几分错愕, 当得知叶婉清要与李华麟在2月14日领证时,更是满眼诧异。 李华麟被人吵醒,打着哈欠出屋,见来人是林紫嫣,便给她拿了饮料,纳闷道: “哟,这不是林紫嫣嘛,这是哪阵风给你吹来了,还带这么多水果?” “师兄,许久不见,你能正经点吗,你可是要跟师姐领证结婚的人了!” 林紫嫣接过汽水放在一边,犹豫着道:“我来找你,当然是求人办事。” 李华麟一听,立马伸手制止:“打住,我就知道你找我准没好事,赶紧拎着水果走,快快快,一会赶不上电轨车了都。” 叶婉清一直陪着林紫嫣聊天,见李华麟穿着睡衣就出来了,还一副调侃的模样,不由无奈道:“华麟...” 李华麟见叶婉清开口了,便拉过椅子坐到林紫嫣的对面,上下打量着许久未见的同班师妹: “让我猜猜,你来找我,是想调工作?” 林紫嫣一愣,遂点了点头:“你咋知道的?” “唉,是崔校长让你来的吧?” “我说林紫嫣,你不是被分到市外贸局了吗,才工作还不到一年吧,就想调工作。” “你把我当啥了,省外贸局的局长吗,我哪有那么大能力?!” 遂无奈看向叶婉清:“婉清,不是我不想帮这个忙,主要是帮不了啊。” 叶婉清没说话,只是递给李华麟一份文件,李华麟拿过来翻看着,皱了皱眉,遂望向林紫嫣: “这文件哪来的?” 林紫嫣注视着李华麟,见他似乎不愿帮忙,只能讪讪道: “省局下发到市局的,很多业务组的老代表都有这份文件,我是在同事那里摘抄的。” 李华麟点起一根烟吸吮着,将手中文件又翻看了一遍,沉吟了片刻道:“我尽力吧,但只限这一次。” 林紫嫣闻言,脸上立马绽放出笑容:“华麟,我就知道你最够意思的,那我就不打扰你和婉清师姐了,先走了。” 达成了目的,林紫嫣与叶婉清和李华麟闲聊了几句,言称一定会来参加二人的婚礼,便起身离开。 叶婉清将林紫嫣送出了门口,见李华麟还坐在椅子上抽烟,便走过来替他揉着太阳穴。 李华麟拍了拍叶婉清的手背,问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叶婉清眉头微蹙,沉吟了片刻,幽幽道: “你与苏国的代表熟络,如果河市和布拉格为申斯克的港口打开,你怕是会安排到最前线攻坚。” “如果这时身边有一个知根知底的同学陪伴,你也能免除后顾之忧,安心的推进工作。” 李华麟微微摇头:“其实,省外贸局要扩招的事,我在帝都时就知道了。” “孙局有自己的想法,我只是没想到,他这第一批扩招,居然要这么多人...” “婉清,我跟师父提议,引进市局的一两个新人加入业务处,这没难度,师父也会给我这个面子!” “可你有没有想过,林紫嫣是男的也就罢了,以后我总带个女孩子出差,这方便吗,别的同事又该怎么想?” 叶婉清在李华麟的脸颊处留下一吻,嘴角勾起弧度: “华麟,如果你坚定于爱情,哪怕是天涯海角,身边莺燕环伺,你都会洁身自好,矢志不渝。” “当你背叛爱情时,就算嘴上挂着忠贞不二,该偷吃,还是会偷吃。” “所以,你不用对我证明什么,我相信你,自然会信你。” 李华麟一愣,皱了皱眉道:“我记得你有写过文章的,还不错,为什么停了?” 叶婉清像飘絮一样远离,娇笑道:“我怕自己写的文章太优秀,遮掩住你这个未来的大文豪啊!” “嘿,你现在也学会吹牛了是吧?!” 李华麟哭笑不得,遂看向桌子上的文件,再次叹息了一声。 2月14日,这一天对于李华麟和叶婉清来说,是一生中最为重要的日子。 这天一早,李华麟和叶婉清梳洗打扮,拒绝了家人和朋友的陪同,带齐了证件前往民政局, 拍照,盖章...一系列的手续后,总算是拿到了结婚证。 赵雅琴早就在张罗午宴了,王妈和刘婶帮着忙活,家中热闹的程度,远超过年! 临近中午,当众人见李华麟和叶婉清归来,还带回了结婚证时,都高兴的不得了。 领了证就该筹备婚礼了,纵然李华麟是改了年龄才领的证,不适合大张旗鼓的办婚礼。 但结婚该有的流程必须有,最终敲定新婚之日在一个月后,婚宴地点在机电厂职工食堂。 领了证,叶婉清就算还未与李华麟举办婚礼,但身份,二人已经是夫妻了, 与当晚便戴上了李家家传玉镯,与李华麟送的玉钗,住进了赵雅琴精心布置的卧室内。 房间内,叶婉清将这些年绣的床品取出,在李华麟的帮衬下,给被褥换了新颜。 李华麟抚摸着精致的刺绣,见上面的龙凤图案栩栩如生,仿佛要跃出床单一般,不由叹息道: “婉清,让你受委屈了。” 叶婉清撩了撩鬓角的黑丝,闻言露出笑意:“没事的,床够大,睡得下两个人。” 李华麟一怔,皱了皱眉:“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叶婉清摘下了手镯和玉钗,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梳妆盒里:“巧了,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李华麟:“那你的意思是?” 叶婉清:“就是很简单的意思。” 李华麟:“我不懂你的意思。” 叶婉清:“不,你懂我的意思。” 李华麟:“好吧,那意思意思?” 叶婉清:“意思意思,就意思意思...” 门开了,李华舒探进半个小脑袋: “哥,嫂子,妈让我过来问,花好月圆的,你俩不赶紧睡觉,到底啥意思?!” 正文 第201章 我去找婷婷逛公园 过了2月25日,吃过了猪头肉,剃过了“龙头”,长达一个月的年假就算是结束了。 新婚小夫妻在难舍难离中,终究要面临着短暂的分开,李华麟要回单位了,住在寝室。 翌日,李华麟告别了家人,拎着公文包回了单位。 这刚回寝室,还没来得及收拾寝室内的灰尘,就见方振涛来敲门。 “涛哥,早啊~” 李华麟开了门,邀请方振涛落座,随手递给他一块大白兔奶糖。 方振涛笑着撕开糖纸,将奶糖丢进了嘴里:“老赵让我告诉你,等你来了,去寝室找他。” “嗯,我知道了,麻烦方哥了。” “臭小子,咱俩之间还说这个!” 方振涛出了门,又止住脚步,返身进了房间,将门关闭,郑重道: “华麟,假期结束了,进出口总局的红头文件也下来喽。” “这次三省外贸局会在各市局内,抽调大量新人补充新鲜血液,以应对接下来的中苏贸易。” “咱们这些上过“战场”的老代表,都会分几个新人带着,我和老冯肯定是要提级的,不管来什么人,都能压得住场子。” “你是新人,这次提级的可能性很小,要是市局调来一些老油条分到你手下,他们见你年轻,你未必能压得住他们。” “龙大的学生应该有人分到市局吧,你找一两个关系好的,给他们调过来,有没有经验无所谓,自己人更容易融入工作,也不会关键时候拆你的台。” 再次拍了拍李华麟的肩膀,方振涛开门离去,补了一句:“人数别太多啊,不然老赵那边兜不住。” 李华麟注视着方振涛离去,不由皱了皱眉,没想到调人这事自己还没说呢,方振涛就来告知了: “第二届学员还没毕业,我们这一届,好像也就林紫嫣和陈诗清被分配到市外贸局,其它人都回原单位了。” 叹息一声,李华麟从公文包里取出林紫嫣的履历表,敲响了赵振业的房间门。 屋内,赵振业正在筛选新人履历,在其中挑选适合业务处的同志,见李华麟来了,便笑着给他倒了一杯水。 李华麟拉过椅子坐下,打量着桌子上的履历表,对着赵振业晃了晃手里的一份,摆在了桌子上: “师父,这是我的学妹,她是78届秋季学员,成绩还算优异,对于外贸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个人能力也极强,足以适应高强度的工作。” “您看看,她够资格调到咱们业务处不?” 赵振业拿起林紫嫣的履历表翻看着,便丢到了一旁的履历表内,点了点头: “这小姑娘走后门,都走到你这里了,那就调过来吧,进入业务组后,归你带。” 言罢,赵振业指了指桌子上的履历表,皱眉道: “这次省局抽调的二百多人,虽然都是各市局的精英,但大多都上了年岁,不是省油的灯!” “老员工你压不住,我挑了几个年轻人,你选一选。” “另外,孙局那边我聊过了,他能体谅你的难处,但规矩就是红线,不是体谅就可以无视过去的。” “你回去准备一份检讨,等到3月1号局内开内部会,你来个自我检举。” “你要深刻阐述自己的错误,体现明确的政治觉悟,言明自愿放弃访苏后的员工奖励,想必就能堵住众人的嘴了。” “之后你就可以拿着结婚证,去找人事处的老郭,提交婚后分房子的申请,领个婚房回去。” “师父,我这才入职,还不到一年呢,能分房?” 写检讨自举,李华麟瞬间便明白了赵振业的想法, 我犯错误了,不用别人碎碎叨叨,我先把自己举报了, 并且当着所有人的面深刻检讨自己,主打一个先声夺人,倒反天罡,态度诚恳! 我都当着所有人的面举报自己了,也认识到错误了,连访苏后续的员工奖励都不要了,谁还能说我啥?! 但提到分婚房,李华麟还是满诧异的,婚房不是要工龄五年才能申请吗,咋可能他刚领证就申请,这不合规矩啊! 赵振业滋溜着茶水,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李华麟一眼,幽幽道: “咱们单位跟别的单位不一样,房源都是国家安排的,有剩余...” “局里结婚了,够资格分房的,都分过了,剩下的都是没结婚的老光棍,也没资格申请配额。” “现在局里扩招新人,到时候大批新人一来,随便拎出来一个工龄都比你高,他们要是排在你前面申请房子,那你还分个屁!” “这房子呢,是孙局念你在苏国出差时表现好,提前跟朱局打了报告,也算变相给你的奖励,鸟悄儿领了就领了,趁早别趁晚。” “师父我悟了,回去我就写检讨,一定写个极为深刻的检讨,5万字够不够,不够我还可以加...” 李华麟眼神一亮,原来这房子是孙局特意给他安排的,够意思! 他拿起桌子上的简历表,又皱起了眉头:“师父,你咋给我选的都是女同志啊,这不合适吧!” 听到李华麟要写5万字的检讨,赵振业差点一口茶水喷出去,忙道: “你给我老实点,五万字检讨,那会都不用开了,所有人干脆听你念检讨得了呗,胡闹!” “卡在2000字就行,要着重体现婉清身世的可怜,你们二人感情深厚,改年龄也是迫不得已。” “这些女同志呢,我本来是不想要的,但孙局发话了,必须给每个处都分上一些女同志,即便咱们是业务处,也不能免俗。” “反正处里不是有张晓蕊和李思佳了吗,到时候这些女同志就你和小蕊带着,谁让你是新人,谁让你犯错了?” 放下了保温杯,赵振业笑了,笑的有些无良:“赶紧选,选完了就滚蛋,别打扰老子筛选精兵良将!” “师父,咱处要分15名女同志,那岂不是说,我和张晓蕊一人至少要带五个,那我手里可就没男同志的名额了。” “咱能不能商量商量,给我俩男同志。” “我不是瞧不起女同志,主要是我这刚领证,婚礼还没办呢,你让我天天趴女人窝里,这...吴哥他们咋看我啊?!” 赵振业摇了摇头:“也不是不能换,你大可去找孙局自己商量,不过这房子嘛...” 李华麟表情一怔,立马挺身昂头: “师父,我非常愿意跟女同志一起工作,为革命友谊奋斗,把最困难的工作交给我吧,我挺得住。” 赵振业将保温杯往桌子上一拍:“滚!” “好勒,我滚了~~~”李华麟拿着履历表讪笑着离开,令赵振业哭笑不得: “这个臭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 李华麟自是不知赵振业的小心思,更不知道自己被无良师父摆了一道。 他拿着履历回了寝室,不由陷入了两难。 当下业务处一共有12人,李思佳不够资格带新人,要归到张晓蕊的小组里, 可关键是,江省外贸局这次扩招了两百多人,这其中有大多半人都是要塞进业务处的, 他和张晓蕊是新人,即便全程参与了访苏,可一人最多带6人,加起来是12人,除去李思佳,名额就占据了11人。 剩下的新人男同志居多,可李华麟一个也捞不着,都要归在冯玉刚几人的小组里。 而且这些新人也不是平均分,像全程访苏的冯玉刚几人,分的人就多,像没去过苏国的周大宇几人,分的就少。 不过不管代表们分的新人多少,名额都是赵振业安排的,自己麾下全是女同志,这赵振业就是故意的! “要不,把陈诗清也调来,嗯...还是要先问问她的想法。” “如果她愿意来省局业务处,算上林紫嫣,我手底下就有2个人了,再选4个,目标就齐了。” 李华麟靠在椅子上,将手里的履历不断翻看,挑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懂俄语的,不由直皱眉头。 履历表上的女同志大多都是新人,来自国内各大院校,皆是刚入职市外贸局不久,基本都是参与过第一届高考的大学生。 挑挑选选下,李华麟选了四个非名校的女同志,一个备选女同志,算是暂时敲定名额。 李华麟故意没选名校毕业生,主要是怕这些女同志眼高手低,仗着自己名校毕业的,到时候工作不认真,他一个男同志不好管理。 非名校的职工,干活就算不踏实,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李华麟估摸着,自己应该能稳稳压住。 至于那些难啃的骨头,就交给张晓蕊那女汉子去带吧,大家都是女同志,吵架方便,不行上手撕,用牙咬... 离开房间,李华麟直奔办公室,用内勤电话打给鸡市的外贸局: “喂,是鸡市外贸局吗,我是江省外贸局业务处的李华麟,麻烦你帮我联系业务处的陈诗清,对,就是那个新人,嗯,好的,谢谢...” 随着电话接通,李华麟等待了片刻,就听到电话里传来了久违的熟悉声:“小华麟,想姐姐了?” 李华麟靠在办公桌旁,闻言无奈笑道:“诗清,我这边有一个调到江省外贸局业务处的名额,你要不要过来。” 电话这头,陈诗清明显多了几分错愕,但紧接着就是笑声不断: “去江省外贸局,那名额不是给老代表的吗...去,干嘛不去,小麟麟,你能给我调过去吗?” “低调点,你按照这个电话号码,把你的简历传过来,咱们是同学,有好事我自然想着你。” “马上,我这就弄简历,半个小时,不,十分,三分钟内,我这就给你传过去,你在传真机旁等着别走啊,别走啊!” “嘟嘟嘟~”忙音传来,李华麟放下了话筒,走到窗台旁打开了窗户,给办公室内换气。 片刻后,传真机传来滴滴滴的提示音,李华麟按下接收按钮,3张印有陈诗清简历的传真,传了过来。 下一刻,电话铃声响起,李华麟接了起来,是陈诗清:“华麟,传真我传过去了,你看行吗?” 李华麟翻看着传真,笑道:“可以了,安心在单位等消息吧。” 挂断了电话,李华麟回寝室拿了余下的履历表,再次前往赵振业的寝室,就见冯玉刚也在,二人似在争吵。 “华麟你来了,你给哥评评理,你说老赵他偏心不偏心。” “处里总算分女同志了,他不给我们分几个,全划到你手底下了,我跟他要,他还不给!” “华麟,让给哥俩名额,哥念你的好!” “华麟,你别听他扯犊子,三十多了还是老光棍,天天就想着吃窝边草。” “女同志调来,是来工作的,都要派出去出差的,不是给他们创造男女关系的,不能让!” “我说老冯啊,你条件也不差,别人给你说媒,你全给推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吧?” “咱局里也偶尔举办青年联谊舞会,就是为了给你们这些单身同志撮合女同志,你又偏偏不去。” “完事天天还喊着,啊..我都三十好几了,我还没结婚呢,再不结婚房子都分不到了,那你说这事怪谁啊!” “华麟刚领证,人家小夫妻如胶似漆,新来的女同志暂时归他管,我放心!” “至少华麟自律,不会犯原则性错误,分给你,那可就不一定了!” 冯玉刚红着脸辩解:“谁说我不去了,我不是没看到合适的吗,老赵,你真不给我分?!” 赵振业滋溜着茶水,就是死咬着不松口: “不分,这次15名女同志优先分给华麟和晓蕊,剩下的分给大宇,那是孙局亲自拍板的,有能耐你找孙局去,别在我这里耍横!” 冯玉刚也不呛呛了,转头就走:“行,我看婷婷最近在家待着挺无聊的,我去找她逛公园去。” 听到婷婷两个字,赵振业的脸色立马变了,连连拽住了冯玉刚的胳膊,冷声道: “冯玉刚,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敢打婷婷的主意,我活刮了你!” 冯玉刚得意的扬着下巴,留给赵振业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甩开了他的胳膊离开,临走时还拍了拍李华麟的肩膀。 李华麟看着屋内的闹剧,当真是哭笑不得,这都什么人啊,什么玩笑张嘴就来,便道: “师父,冯哥那是开玩笑的,他跟婷姐差着好几岁呢,咋可能对婷姐下手,那他以后岂不是要管你叫岳父了。” 李华麟不说还好,一说赵振业更坐不住了,他盯着李华麟手里的履历表,沉声道: “选好了就自己做登记,不行,我得去找冯玉刚这孙子去,这犊子故意单着,就是盯上了我家婷婷!” 言罢,赵振业握着拳头就出去了,但转眼间又回来了,拎着扫帚又走了... “哎,冯哥也真是的,你戳师父肺管子干啥,想换人,私底下跟我说就行了嘛。” 李华麟在登记簿上,写下了新人名字,便准备离开, 又一想,冯玉刚不至于这么没品,他是故意在气赵振业? 还是说,真如赵振业猜的那样,冯玉刚想吃窝边草,盯上了赵雅婷?! 这刚出屋,就见宿舍走廊里,两道身影一追一跑,不是冯玉刚和赵振业这俩活宝,又能是谁。 李华麟一拍额头,灰溜溜的回了自己房间,着手写检讨书了,对走廊的吵闹声无视。 开玩笑,赵振业和冯玉刚俩人加起来都快八十岁了,还没个正行,丢不丢人! 正文 第202章 我李华麟,检举自己! “同志们,中苏贸易意义重大,口岸恢复势在必行!” “江省作为紧邻苏国的省份之一,上级已经下了死任务,我局将肩负起对苏贸易的重任!” “鉴于年前访苏之行,访苏团共创汇30亿卢布置换订单,2.5亿现钞的超额目标,上级对同志们的辛苦都看在眼中。” “决定论功行赏,经过层层审核与评定,现将以下同志的工作岗位,进行调动。” “业务处原副科长赵振业,在对苏洽谈中表现优异,促进了中苏贸易的破冰,又将访华团带到广交会,创下大额订单,引进多项先进技术。” “上级领导鉴于他历年来的工作表现,决定将赵振业晋升为业务处副处长,全心全意为对苏贸易发光发热,鼓掌。” 3月1号,江省外贸局在会议厅,开了年后复工的第一会。 孙向前已经升为江省外贸局的一把手,自然是坐在主位上,负责主持复工会。 会议期间,他走到讲台旁,站在话筒前发表演讲,宣布了赵振业的工作调动,新调来的副局长隗天华,亲自为他颁发奖状。 戴着大红花的赵振业上台接过证书,发表了晋升感言,在场的职工们热烈鼓掌。 孙向前伸出右手下压,厅内的鼓掌声瞬间安静,他继续道: “原业务处骨干科员冯玉刚,在苏贸易中表现优异,经内部评定,提升为业务处科长,主抓对苏农机产品等项目,大家鼓掌。” 掌声再次响起,胸前戴着大红花的冯玉刚,满脸笑容的小跑到讲台上,接过隗天华颁发的奖状,激动道: “感谢领导看重,我将在接下来的工作中,竭尽全力,不负领导和同志们的期望。” 冯玉刚简单说了几句感谢语,便抱着奖状,站到了赵振业的身边,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掩饰不住。 孙向前对着冯玉刚点了点头,继续道: “原业务处骨干科员,方振涛,吴二才,周亮,赵亮四人在对苏贸易中表现优异,为国家争取到大量订单,促进了中苏贸易的推进。” “经内部评定,提升为业务处副科长,各自负责轻工业产品,农副产品等项目,大家鼓掌。” 掌声中,方振涛,吴二才,周亮,赵亮四人一起登台,接过隗天华颁发的奖状,各自发表了晋升感言,便走到了冯玉刚和赵振业身边站定。 “原业务处骨干成员周大宇,方继贤,郭玉田三位同志,在广交会上斩获了多项技术引进,经内部评定,晋升为业务处副科长,大家鼓掌。” 戴着大红花的周大宇三人,在热烈的掌声中,齐齐登台,笑着接过隗天华颁发的奖状,简单说了几句晋升感言,便走到一旁站定。 今天这场复工会,主打的就是一个论功行赏,来参加的职员们有一半都戴着大红花。 但他们见业务处的人都上去了,唯独没有李华麟和张晓蕊的提职,便向着二人的方向望了过去。 这两个新人入职未满一年就被调去广交会参展,更是提前转正,加入了访苏团。 访苏期间,这李华麟没少签订单,进出口总局的王局,都亲自下了表彰信,足以见李华麟的优秀,盖过了资历不足的稚嫩。 人们都很好奇,两名新人不够资历提干,孙局可是有功必奖,有错必罚,会给这俩人奖励什么,奖金还是票证,亦或是实物奖励? 孙向前目光望向李华麟和张晓蕊,便准备继续开口,就见李华麟主动站了起来,无比“痛心”的摘下了大红花。 “对不起孙局,对不起各位同志,我愧对领导们的器重,也愧对同志们的信任,我有错,我要检举我自己!” 嚯,李华麟一开口,厅内的职工们全都望了过去,一脸的吃瓜相。 孙向前面露不悦:“李华麟同志,现在是局里在对访苏代表们进行表彰,你有什么个人问题,会后再说。” 李华麟叹息着摇了摇头,从怀里取出一份检讨书: “不,孙局,有些事情我不说,压在心底太难受,更无法坦然接受局里给我的奖励。” 言罢,李华麟在众人那吃瓜的表情中,展开了检讨书: “检讨书,各位尊敬的领导,各位亲爱的同事,我李华麟自行检举自己,犯下不可弥补的错误,给省局抹了黑...” 手起手落,李华麟手指间的洋葱片擦过眼角, 他声泪俱下,诉说着自己出国期间,自己为对苏贸易奋斗,而青梅竹马的女友叶婉清,被无赖接二连三的骚扰。 家中父母担忧叶婉清安全,便自作主张改了户口年龄,希望李华麟尽早跟叶婉清领证,保住叶婉清的声誉。 一方面是深爱的女友,一方面是私自更改户口年龄的重大错误,李华麟辗转反侧,夜夜难寐。 他已经不敢面对同志和领导,更不敢期望局内的奖励,只求领导处罚。 洋洋洒洒两千字检讨书读完,泪水已经打湿了信纸,引来厅内同志们纷纷窃窃私语。 有人认为李华麟就是在装可怜,想要用检讨书来博同情,希望领导们明察秋毫。 但很快,这种论调便被大片的斥责声给掩盖! 厅内的一些女同志,听过了叶婉清的悲惨遭遇,早已经泣不成声,纷纷力挺李华麟, 不仅斥责某些人薄情寡性,是非不分,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认为李华麟在博取同情, 李华麟才多大,才二十岁,二十岁怎么有那么多弯弯绕,这明明就是他政治觉悟高! 更是痛斥靳飞的无耻,大骂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无耻的男人,被关起来都算便宜他了,应该化学阉割,凌迟! 随着越来越多的女同志求情,质疑李华麟卖惨的论调彻底被压下去...孙局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伸手压下众人的讨论,回头望向人事处长,和新来的副局长,三人凑到一起讨论了一会,便回来继续道: “经党组商议,鉴于李华麟同志在访苏期间的突出贡献,以及其家庭特殊情况的客观事实,决定暂不追究年龄虚报和领证问题。” “但...”他话音一落,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继续道: “国有国法,局有局规,本着有功必奖,有过必罚的原则,取消其访苏奖金与荣誉称号,功过相抵,望全体同志引以为戒。” 话音一落,立于讲台上的赵振业不由脸色一变,开口道: “孙局,华麟同志在苏国的业绩有目共睹,虽然他虚报年龄领证,犯了纪律错误,但情有可原。” “如果因为这件事就取消了他的荣誉奖励,怕是会让其他同志寒心!” 冯玉刚,方振涛,吴二才几人也纷纷表态: “是啊孙局,咱们访苏团能在苏国推进贸易如此顺利,华麟可是有大功的。” “而且因为某些原因,他已经被冤枉过,如今再因为这件事取消他的荣誉证书,这跟给他记大过有啥区别!” “就是,孙局...就算功过相抵,好歹也给华麟留个荣誉证书吧,这可是他在苏国拿冻疮换回来的!” 随着业务处几名代表先后求情,刚刚已经安静下去的女同志们则再次纷纷开口,都认为李华麟重情重义,不该受到处罚! 孙向前再次与人事部处长和副局长交换目光,最终抬手下压,待得厅内安静下去,便继续道: “奖励虽撤,但组织不会寒了功臣的心!” “李华麟同志的婚礼,局里将批准使用食堂为婚宴地,并按标准发放新婚补助,允许非江省外贸局人员,过来参加婚礼!” 局长让步了,尽管折中的处理仍不公平, 赵振业几人对视一眼,便不再言语,一些还在抹眼泪的女同志,也对着李华麟发动掌声。 更有甚者,已经准备拿钱交份子了... 李华麟的自我检举,终究是个小插曲,会议继续, 随着一个个戴着大红花的职工们上台领了奖状,会议也进入了第二环节。 “同志们,中苏贸易口岸即将打开,接下来我局的工作,将以针对苏国贸易,成立对苏专项小组。” “组长和副组长,将由冯玉刚等几名同志担任,用来分享对苏贸易的经验,以及俄语的基础培训。” “江省外贸局从不打没把握的仗,只要我局同志上下齐心,一定可以彻底将对苏的主贸易权抓在手中,为江省创收!” 成立对苏攻坚小组,这件事只有业务组的几人知晓,还未对外公开,如今孙向前公开了,顿时引起了厅内职工的沸腾。 注视着职工们热烈讨论,孙向前伸出手下压,示意众人安静,便回到了主位上坐下,将话筒留给了赵振业。 赵振业戴着大红花走近话筒,敲了敲,见无杂音,便笑道: “各位同志,对苏贸易攻歼小组,初步定额100人,但这远远不够!” “接下来我们将...” 观众席上,李华麟丢掉手中的洋葱片,感受着眼睛的酸痛,想擦还不敢擦,忍得极为难受。 李思佳见李华麟哪怕是坐下了,还在流泪,不由对他的政治觉悟,佩服到五体投地。 她取出自己的手绢递给李华麟: “华麟,你别伤心了,谁也没想到婉清会被无赖纠缠啊,不就是虚报年龄领证嘛,你做的没错,我支持你!” 张晓蕊也忍着伤感:“华麟,以往我总以为你不着调,没想到你是这么重感情的人。” “我错了,不该误解你,等你结婚了,我一定去帮忙。” “是啊华麟,我们都挺你。” 后排有不知道哪个处的女同志凑了上来,挥舞着小拳头给李华麟加油打气。 哭,可以是装的,但前后左右送来的祝福声,却是实打实的,这令李华麟极为的感动,连连道谢: “说到底是我自己的错,还要让各位给我求情,实在是对不起了。” “这样,等我婚礼那天,大家都来,我一定带着婉清,给你们挨个敬酒。” 正文 第203章 给我搬! 复工大会开了整整一天,孙向前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就要烧苏国! 会议中,他滔滔不绝,直接把江省外贸局,未来三年的工作规划都给敲定了,每个部门的分工极为详细。 所有部门都提干了一批职员,这就空出来大片位置,为即将到来的新员工做铺垫。 业务处做了大改革,科长冯玉刚,副科长吴二才几人,外加李华麟和张晓蕊这俩科员,手中都有了专属的对苏项目, 等到最新一批员工报道后,这些人的手里就有了兵,可以最大程度的开展各自工作,分配独立的小组办公室。 孙向前对业务处的规划就是,攻苏之矛, 既是江省外贸局的利刃,也是华夏国手中对苏贸易的尖刀! 业务代表合则为整体,由赵振业全场控局,分则各自为战,由独立小组进行专项攻坚。 这种新型的贸易攻坚模式,主打一个完全放权给手下,又能在手下心力不足时融合一体,群策群力。 临近三点,复工大会结束,赵振业将业务处的几人留下,叫到会议室内集合开会。 他坐在主位上,见手下还戴着大红花,戴了一天也舍不得摘,不由敲了敲桌子: “来吧,我的科长,副科长们,这大红花是要过夜吗,都一天了,还不摘?” “不摘,这可是我晋升科长的大红花,我还等着回寝室了,拍照片呢。” 冯玉刚闻言,主打一个倒反天罡,把胸前大红花护的死死的,还对着赵振业得意的扬着下巴。 吴二才,方振涛,周大宇几人也连连点头,没拍照片,也没跟家人报喜呢,摘个屁的摘,必须戴着,这是荣誉! 会议室末尾,李华麟见众人都不肯摘大红花,只能悄咪咪的又戴上,打不过就加入,看得赵振业直翻白眼。 心一横,他也把大红花戴上了,业务处嘛,主打一个人心齐... “好了,那就都戴着,谁也别摘!” 示意李思佳把黑板擦干净,赵振业从公文包里取出文件袋打开,将文件丢给张晓蕊,让她分给众人。 便点了一根烟,幽幽道:“孙局让业务处优先选人,已引起其它部门的不满,你们都看一下,各自报上来的新人名单有没有错误!” “要是没有错,一会会议结束,张晓蕊,你就把文件送到人事处。” 张晓蕊分好了文件,正准备坐下,闻言点了点头。 会议桌旁,李华麟打量着手中的文件纸,上面记录了业务处135名新员工的具体分配, 从人名到年龄,来自哪个单位,在原单位时主抓什么工作,都记录的非常详细。 李华麟手下就6个人,林紫嫣,陈诗清,融婉柔,濮雪翎,舒芦雪,周思琪,也没什么可确认的。 他在自己的名字下面打了一个√,便把文件纸递给张晓蕊。 赵振业注视着每个人都确认了文件后,便沉声道: “对苏攻坚小组是重中之重,我已经提职到副处长,以后就要坐镇后方统筹全局,平时不能陪你们乱跑了。” “老冯,你既然被任命为攻坚小组的组长,那就要紧张起来,千万不能掉链子,不然孙局在朱局那边没法交代!” “华麟和振涛,你们两个是处里仅有的两个翻译,一定要把攻坚小组的俄语培训抓起来!” “不求新代表俄语水准达到什么级别,但起码让他们跟苏国人洽谈时,能聊上几句话,别全程用翻译,被忽悠了都不知道!” “另外呢,咱们业务处人本来就少,就算扩建了也不够用,所以这培训不能耽误日常工作,就先按照下午2点到5点之间来吧。” “能赶回来培训的,就让他们培训,赶不回来的,你们提前把学习笔记给他们准备好!” 冯玉刚,吴二才,方振涛几人都在记录笔记,闻言点了点头:“这点你放心,我们早就沟通好了。” 赵振业见状点了点头,忽然笑眯眯的望向李华麟:“华麟,你是不是在广交会期间,结识了一个叫陈生的港商?” 李华麟闻言放下钢笔,表情中多了几分疑惑,点头道:“是啊,他用便携式收音机跟咱们换了很多农产品呢。” “我俩有过协议,以后他要在国内购进农产品,就从江省进,我会优先派给他优质农产品,他怎么了?” “怎么了,出岔子了呗。”周大宇闻言放下笔,拿过保温杯喝水,见众人都望来,便笑道: “这个陈生在港商中小有名气,在广交会上跟江省做了农副产品的订单,广交会还没结束呢,就弄了一个临时的港商联盟。” “华麟和小蕊前脚刚回滨海,他就找到咱江省展区,要跟江省谈长期农副产品购进,直接咬死了,就要跟华麟谈!” “就在前两天,陈生把电话打到了局里,提议来咱们滨海参观农副产品,随行还会有几个港商。” “看架势,是奔着签长久订单来的。” “我说周哥,你能别说话大喘气行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订单出问题了呢!” 李华麟闻言哭笑不得,周大宇这说话动不动就大喘气,随谁呢! 遂又皱了皱眉:“他们来滨海参观,这不合规矩吧?” 方继贤单肩靠在椅背上,右手拿着钢笔在桌面转着圈,接过话茬: “合规矩,当然合规矩,陈生打着采购商的名义,走海关通道,然后直接坐飞机来滨海,全套流程下来皆符合外商洽谈规章。” “华麟,两个星期后,陈生就会带着人抵达滨海,到时候他在滨海的行程与订单,都由你来对接,我们不参与。” “不过你要做好准备,外商入境,非广交会期间,海关那边审核会很严,两个星期只是预估,或许会更久。” 李华麟下意识望向赵振业,见他微微点头,便笑道:“那行,我保证让他鼓着钱包来,空着钱包回去!” 周大宇笑骂道:“你小子轻点忽悠,香江那边的情况跟苏国不一样,别一口吃个胖子,再给人搞反感了。” 随后,赵振业就接下来的工作安排,简单拆解到每个人,便宣布解散: “今后三天,新人会陆续来报到,你们都是当领导的人了,都穿的精神点,给新人留个好印象。” “各位,都打起精神来吧,距离河市口岸打开,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冯玉刚难得严肃了几分,对着赵振业重重点头: “以前咱们人少,那是忙不开,现在人多了,工作反倒简单了!” “老赵,你就安心坐镇大后方,培训也好,对接贸易也罢,就交给我们。” 众人离开了会议室,李华麟正准备去车篷、取自行车,就见张晓蕊拦住了他: “华麟,冯科在隔壁给你空了一个办公室,已经摆了十张桌子,但具体的布置,你得自己来。” “而且,孙局让我告诉你,你得尽快把仓库钥匙交到后勤处,以后物资分配都归后勤处负责。” 李华麟一愣,指着前方的冯玉刚几人道:“快叫住他们,先把物资领了,我再去送钥匙。” “这不好吧?”张晓蕊瞬间读懂了李华麟的眼神,多了几分犹豫。 李华麟放弃了回家的想法,直奔物资仓库,笑道: “你猜孙局为啥不在会上直接让我交钥匙,而是私底下让你转告我,没规定时间,而是尽快?” “咱们处马上就要来那么多新人,一个个去仓库领东西要领多久,这是孙局给咱们开小差呢,快去叫人!” “哦对,我换新办公室了,是不是打印机和传真机也要领新的?” 李华麟打开了仓库大门,来到登记台旁,翻找出新的记录册。 他出差和放假的这段时间,仓库一直是由李思佳代为负责,所取的每一样物品都在记录册上做了登记。 回来复职的这两天,李华麟早就将仓库的物资大致清点了一遍,然后将写满记录的记录册,送到了新来的副局长隗天华手中。 现在要开工了,记录册就得换新的,李华麟打算趁着仓库钥匙交出之前,先把业务处的基础办公用品领一部分。 毕竟这仓库钥匙掌控在自己手里,和去别人手里抠物资,那是两个概念! 张晓蕊见状,只好离开了仓库,向着赵振业一行人追去,片刻后大部队齐至。 “华麟,你给我登记一下,我先领25人一周的办公用品,你再帮我申领1套办公器材,用途备注科室扩建,新人耗材分配。” 冯玉刚进了仓库,直接拿着塑料筐进了货架区,开始挑选办公用品,李华麟在记录册上记录着数据,遂皱眉喊道: “冯哥,你这领一个礼拜的耗材够干嘛的啊,我按照30人的份额给你记录一个月的,你多领点备着,省着以后总来申报,麻烦!” 吴二才拿起塑料筐钻进了货架区,喊道: “小麟啊,那你也给我按照30人的份额领,来一个月的,再申报1套办公器材,用途也是科室扩建,新人耗材分配。” 赵振业走进仓库,见众人都在排队准备领东西,便来到李华麟的身旁,拿过他手中的记录翻看着,对着冯玉刚几人喊道: “仓库钥匙都要交出去了,你们领这点东西够干嘛的,业务处又不是只扩招这一次人。” “华麟,你给咱们处的这些人,基础耗材每个人按照40人份额领取,6个月的量记录。” “公用器械按照每个科室4套申报,再...再申报140套中俄双语词典吧,备注标注:业务处改革扩充。” “如果后勤处的同志对记录有异议,让他们负责人来找我。” 遂看向张晓蕊:“仓库后面有手推车,你取几个过来,让他们搬运耗材用。” “咕噜~师傅,每个人领40人的份额,还要按照半年量领取,咱业务处不会把仓库给搬空吧?” 李华麟闻言,嘴角多了几分抽搐, 好家伙,他想按照30人份额给组员记录耗材,已经够无耻了, 赵振业直接按照每人40人份额领,还要半年的量? 仓库里虽然物资堆成山,可也不能这么领吧... “华麟,新人来报道了,就要立马进行对苏贸易培训,这等于变相扩大处里基础耗材的使用量。” “后勤处的人一个比一个抠,仓库钥匙在咱们手里,咱们可以随用随取,哪怕一次只领3天的耗材都行。” “可钥匙落到了后勤处,怕是咱们全处的钢笔水和笔记本都用光了,你申报上去的耗材单也批不下来!” “对苏攻歼小组的重要性全局都知道,咱们又不浪费东西,只是不想经常麻烦罢了,你就按照我说的记录。” 赵振业见张晓蕊和李思佳推来了手推车,直接上手搬办公用品,成箱成箱的往手推车上摆,看得张晓蕊直咽口水。 李华麟拿着笔记本走到仓库门口,对着方振涛几人一挥手: “方哥,亮哥,赵处的话你们都听见没,每人40人份额,6个月的量,别挑了,直接搬吧!” “我的天,你们业务处的人,在打劫吗?” 行政处的几名职员来仓库领物资,就看到业务处的代表们在“掏家”,连手推车都用上了,办公用品一车车的往外运,都懵圈了。 李华麟讪笑道:“那个啥,我们业务处不是扩建吗,细分了好多个科室,又招了好多新人。” “处里还要给新人进行对苏贸易培训,这需要的耗材就要增加,我们没多领...都合规。” “你们也来领耗材是吧,进去吧,领完我给你们登记。” 撇着仓库门口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李华麟用手指戳了戳赵振业的腰肢: “师父,后勤处的李处长来了,他瞪着你呢....” 赵振业搬耗材搬的气喘吁吁,闻言直了直腰,擦着鬓角的汗渍,看向后勤处的李处长,主动打招呼:“老李,你来了。” 李处长脸阴沉的能挤出水,他望着手推车上堆着的耗材,冷声道: “赵振业,赵处长,孙局已经把管理仓库的任务交给我了,请你解释一下,贵处的人在干吗,是在侵占集体利益吗?!” “欸,老李,你这话就不对了,仓库钥匙不是还没给你呢吗。” “未来三年,对苏贸易是重中之重,孙局在会议上亲自强调,对苏攻坚小组的工作,其他部门必须优先配合!” “我们业务处时间紧任务重,人员也要不断扩充,还要培训,这需要的耗材也就多!” “我只是让同志们一次性领取了半年的量而已,这些耗材都是要分到每个新人手里的,更是要用在刀刃上的。” “你有意见呢,那你去跟隗局提,如果隗局说我们业务处故意多领取耗材,那我们立马不领了,你看咋样!” 李处长盯着赵振业红口白牙的叭叭叭,气的一甩袖子走了: “赵振业,我现在就去找隗局,如果他支持你们这么领取耗材,这仓库管理员我不干了,爱谁干谁干!” 后勤处的李处长气哄哄的走了,引来附近排队的职员们频频侧目,都在看热闹。 李华麟不停的记录着办公用品的数量,再次凑到了赵振业身边:“师父,你把李处长给得罪了,咱以后还咋领物资啊!” “没事,老李就那脾气,对事不对人,你们该领领,不用管他,我还不信了,隗局会因为一点办公用品,就卡业务处的大脖子!” 遂又看向赵亮,周亮几人:“你们快点的,后面这么多人排队呢!” 正文 第204章 我咋又被包围了? 随着仓库要换管理员的消息传开,仓库门口的队伍不仅没缩短,反而越来越长。 李华麟见业务处的物资,领取的差不多了,便把记录本交给李思佳,让她暂时帮着记录。 而李华麟则撸胳膊挽袖子,往手推车上搬运办公耗材,待到手推车不能摞了,才推着车向着办公楼走去。 一路上,他看着越来越多的职员前往仓库领物资,不由皱着眉头, 真怕这仓库被人撸一遍后,等到了李处长的手里时,就剩下空壳子了,那他该骂娘了吧。 但这种想法也就是想想罢了,堂堂省级外贸局,职工按规定领取办公耗材,要是能把仓库搬空,那就太丢人了! 新的办公室依旧在2楼,就在原办公室的隔壁,但空间要比原办公室大了1倍不止。 目前屋内只堆了桌子和档案柜,地面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腾出来,还没收拾。 李华麟一趟趟的将办公物资搬运到办公室里,将屋内的档案柜和桌椅归位,又戴上口罩扫地拖地,化身保洁大妈... 冯玉刚听着办公室里叮咣叮咣的,便来到门口打量,见李华麟已经将乱糟糟的办公室打理的焕然一新,不由笑道: “华麟,这办公室等明天新人来报道了,让他们收拾就行,你该下班下班去。” 李华麟直了直腰,拿过保温杯灌水,闻言摆了摆手: “拉倒吧冯哥,我的科室可跟你的科室比不了,你们爷们多,工作分一分就完事了,我这...就我一个爷们。” “算了,反正也没有多少活,我都快干完了。” 放下了保温杯,李华麟将桌子上的书籍和档案袋摆放在档案柜里,见冯玉刚过来帮忙,连道: “不用了冯哥,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冯玉刚用小刀划开纸壳箱子,将一摞摞笔记本分类,然后摆在对应的工位上,闻言笑道: “我回寝室也是待着,华麟,你婚期定几号了?” “3月15号,那天是黄道吉日,本来婚宴是定在机电厂食堂的,现在得改到分局食堂了。” “诶,都下班了,你们还忙活呢?!” 方振涛从档案室取了文件,正准备回寝室休息,听到第七科室有人聊天,便好奇来到门口。 他见李华麟和冯玉刚在归拢办公耗材,便放下文件袋过来帮忙。 “老方,6号我得带人去趟魔都,这边你帮我盯着点,尤其是我组里那些新人。” 方振涛将钢笔水塞进每个办公桌的抽屉里,闻言撇了撇嘴: “呵,巧了,我5号就去广州,走的比你还早,要去10天呢,你找别人吧。” 李华麟见二人齐刷刷的望来,连忙摆手: “你们别看我,我要负责做培训规划,还要去熟悉市内业务,抽不开身。” 冯玉刚闻言皱了皱眉:“你说咱们十几个人的时候,感觉干啥都不够用,这咋分人了,还是感觉不够用呢!” “诶,老方,那你出差了,你手底下的新人给谁了?” 方振涛用匕首划开一箱子碳素笔,正准备数数,闻言笑道: “我给周大宇了,要不你也给周大宇得了,这小子近一个月没有出差的规划,最适合带新人!” “诶诶诶,背后算计我,我说你们够了啊!” “怎么着,我这是托儿所呗,我市内工作一大堆呢好吗,在这帮你们带孩子玩呢!” 门口传来周大宇调侃的话语,他走进办公室,见办公室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便将手里的档案袋丢到桌子上: “华麟,这是新员工需要用到的培训资料,明天你自己复印吧...” 收拾完办公室,李华麟看看时间,快8点了,感觉这点回家没啥意义,便跟着冯玉刚几人去食堂吃晚饭。 翌日一早,李华麟早早起床,简单晨练后,便来到了办公室,这一进屋,就见屋内已经有人在擦桌子了。 放下公文包,李华麟拿出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水,上下打量着周思琪,笑道: “来的真够早的,周思琪,吴省理大毕业,后分配到河市外贸局,在原单位负责市内企业沟通,是吧?” “你也是这个科室的?我听人事部的领导说,这科室是新建的啊...” 周思琪上下打量着李华麟,不由眉头微蹙,但看到李华麟工位上的工牌时,惊讶道: “原来你就是李华麟啊,我还以为在苏国签了几亿订单的代表,是个中年人呢,你好年轻啊。” “诶,华麟同志,咱们科室领导是谁啊,我咋没看到他的工位呢?!” 李华麟嘴角勾起玩味,指了指自己的工位: “怕是让你失望了,业务处唯二没有科长和副科长坐镇的科室,第七科室占了一个。” “我就是第七科室的负责人,如果你不愿意被一名科员领导,那也可以申请调换科室,新人入职期间,你们有这个权利。” “啥,科室没科长坐镇,也叫科室?” 周思琪愣住了,下意识走出门去,打量着门口挂着的第七科室牌子,果然下面有写负责人,李华麟。 她眉头紧蹙,盯着走廊里陆续报到的新人,又望向李华麟,多了几分犹豫。 她可是吴省理大毕业,刚调到河市外贸局时,就给科长打下手了,这怎么调到省外贸局,领导变成科员了。 科员,她也是科员啊,凭啥自己让一个科员管着啊,这偌大的江省外贸局,怎么设立科室,让一个科员管理,开玩笑一样。 “第七科室,嗯,是这里了。” 就在周思琪愣神的功夫,精心打扮过的林紫嫣,拎着公文包走来, 她好奇的瞥了瞥周思琪,便走进办公室,见李华麟在看文件,便笑着凑上前去,敲了敲桌子。 “早啊师兄,我来了,哪个是我的工位?” 李华麟放下了文件袋,上下打量着林紫嫣,蹙眉道:“在单位要叫同志,你是第二个来报到的,座位随便选吧。” “明白,李华麟同志,那我就坐在你前面了,没问题吧!” 林紫嫣俏皮的耸了耸肩,将公文包丢在办公桌上,目光在办公室内打量着,蹙眉道: “师,李华麟同志,咱这科室里咋看着空荡荡的,连传真机和电话都没有吗?” 李华麟从抽屉里拿出文件纸,往林紫嫣的面前一推,解释道: “这办公室刚腾出来没多久,昨天还是我自己收拾的,至于那些办公器械,已经在申报了,过几天就能陆续下发。” “哦对,你的办公用品都在抽屉里了,对照着用品单,看看缺不缺东西。” “小麟麟,哇偶,这就是咱们以后的办公室吗,看着有点空啊!” 陈诗清拎着公文包进屋,面带疑惑的瞥了瞥,门口杵着的周思琪,但看到林紫嫣也在时,立马眼神一亮。 “小嫣嫣,你也来了,那岂不是以后咱们又能在一起了?” “诗清师姐?” 林紫嫣正检查办公用品呢,见陈诗清来了,立马笑着与她做了拥抱,俩人叽叽喳喳的,很是兴奋。 “诗清,办公桌自己选,记住一件事,在单位里要叫我李华麟同志,或者华麟同志!” 李华麟撇着陈诗清和林紫嫣二人叙旧,不由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突然觉得,把这俩活宝调来第七科室,以后工作怕是很难推进... “明白,私人关系是私人关系,工作关系是工作关系,在单位,你是我领导,我听你的。” 陈诗清与林紫嫣聊了一会,便打量着屋内的工位,选在了林紫嫣的前面:“那我就坐这里了。” “你们都认识?江省外贸局还允许连带关系,走后门来的吧?” 周思琪皱眉盯着屋内三人叙旧,眼中闪过一丝鄙夷,没想到第七科室竟然是后门科室! “陈诗清和林紫嫣两位同志,的确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申请把她们调到第七科室的。” “但他们两个人在原属单位工作踏实肯干,为人也勤快,是业务处最需要的代表。” “我把她们从市局调来,没什么不妥。” “至于你,是我从三十几名年轻职员的履历表中选出来的。” “严格来说,我有更好的选择,但我选择了你,是看在你是理工科毕业,或许对整理数据有独到见解。” 李华麟瞥了瞥周思琪,微微摇头继续道: “还是那句话,认为科员带科室,你不服气,那你就申请调换科室,正好我换个男同志来!” “你好,我是新来的,我叫舒芦雪,以后大家就是同一科室的同志了,请多多关照!” 门外走进来一新人,好奇的打量着周思琪,进屋后跟屋内三人都打了招呼,又将目光盯上了李华麟: “华麟同志,我看过你的末元英雄录,没想到会分配到你科室,我好开心。” “呦呵,来了个小粉丝。” 陈诗清整理好办公桌,较有兴趣的打量着舒芦雪,调侃道:“舒同志,你倒是蛮有眼光的,自选工位吧。” “自选工位?”舒芦雪一愣,立马走到李华麟的身后:“那我就选这个了。” 李华麟皱了皱眉,他放弃把工位单独搁出去,而是把工位选在窗户边,是因为喜欢窗口,可以无聊时看看窗外。 这怎么,还被人包围了呢... 继舒芦雪之后,融婉柔,濮雪翎,相继来报到,二人虽然对科员管理科室的安排很好奇,但并未选择调换科室。 周思琪已经去了一趟人事处,提出想要更换科室的提议,却没想到被拒绝了。 人事处的态度很强硬,李华麟同志虽然是科员,但他的优秀不弱于任何科级干部,有能力带领第七科室进步。 如果周思琪不同意组织调配的话,可以选择回归原单位,人事处不会阻拦。 遣回原单位,周思琪可是好不容易才调来省外贸局,怎么可能灰溜溜的回去?! 在受委屈和憋屈之间,她选择了憋憋屈屈的受委屈,一声不吭的回到了第七科室,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临近九点,李华麟看着科室内的人都到齐了,便拍了拍手走向黑板,示意众人望过来。 “几位,欢迎你们加入江省外贸局,业务处,第七科室,虽然咱们人不多,但我相信你们都会成为省局业务处的中流砥柱。”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华麟,精通俄语,日语,英语,所以我的定位,不光是第七科室的管理者,也是业务处的2名翻译之一。” “之后咱们科室的翻译工作,都将由我接手,好了,陈诗清,从你开始,做自我介绍吧。” 陈诗清闻言,笑着站了起来,对屋内几人点了点头: “我叫陈诗清,从鸡市外贸局调来,在原单位负责档案整理工作。” 陈诗清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便坐下,由林紫嫣起身接替: “大家好,我叫林紫嫣,是从滨海市外贸局抽调上来,在原单位时,主跑市内定点外贸公司。” 李华麟注视着几名新职员都相继做了自我介绍,严肃道: “你们是各市级外贸局抽调上来的精英,到了江省外贸局,原本的工龄会自动累计。” “但入职后,身份会按照新人算,试用期为一年,一年后转正,如果试用期间不合格,会遣送回原单位。” “你们未转正期间,是要住在职工单身宿舍的,想必来报到时,人事处的同志已经跟你们说过入职细节,我就不再废话。” “咱们第七科室人少,且除了我以外都是女同志,那我就给你们在原有局内条例上,再立一些规矩!” “打开抽屉,里面有文件袋,文件袋里有你们入职须知,第七科室守则,以及未来半年内的工作初步规划。” 陈诗清几人闻言,都好奇的打开抽屉,取出一份鼓鼓的文件袋,翻看着文件上的内容。 李华麟也不着急,就那么靠在桌子旁,拿着保温杯滋溜茶水。 舒芦雪好奇道:“华麟同志,我们来时,原单位领导并未提起什么培训啊,这个培训有什么意义吗?” 舒芦雪的话,令屋内几人都抬起头,齐齐向着李华麟望来。 李华麟放下保温杯,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攻坚两个大字,沉声道: “江省外贸局这次扩编,大量招收新人,为的就是应对接下来中苏贸易口岸打通,促进两国贸易!” “在之前,中苏关系紧张,两国消息闭塞许久,你们纵然是江省的业务代表,怕是也没见过几个苏国人吧?!” “培训的意义是,让你们尽快的了解苏国风土人情,熟悉他们的谈判技巧,会简单的俄语沟通。” “这样你们以后与苏国人谈业务的时候,就可以很清晰的洞悉对方意图,而不是翻译说什么,你们信什么!” 周思琪皱了皱眉,举手问道:“华麟同志,培训谈判技巧什么的,我接受,但我不明白,明明局里有翻译,为何还要让我们学习俄语?” “我不太确定你的俄语水准是几级,可我在校期间有兼修过俄语,那复杂的程度,门外汉完全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学会的。” “所以我完全有理由认为,这所谓的俄语培训,就是在浪费时间。” 周思琪的语气很冲,令屋内几名新人齐齐望来,遂又齐齐望向李华麟。 李华麟不语,只是走到自己的工位旁,从抽屉里取出三甲语言证书复印版,丢到了周思琪的面前。 “我也是77届大学生,我主修的专业是对外贸易,这三门语言是我兼修的,我并没有觉得哪里难!” 遂目光看向屋内几人:“各位,省内的俄语翻译有限,不可能分配到每个人。” “别说你们这些科员了,就算是科长,副科长,急需俄语翻译的时候,也不能保证立马就安排上!” “假如你们跟苏国人谈贸易时,身边又没有江省翻译的陪同,那是不是只能依靠苏国的华语翻译?!” “你们不懂俄语,那对方在谈判中就可以占据全部优势,怎么忽悠,你们怎么信!” “如果说这个时候,你们因为订单的事,让国家受到损失了,这锅谁来背,你背的起吗?!” “虽然培训了俄语应急口语,不能让你们完全脱离翻译的束缚,但至少也可以在没有翻译时,你们能从容应对苏国代表!” 话音顿了顿,李华麟目光直视周思琪,冷笑道: “周思琪同志,虽然第七科室不是一言堂,但我是这科室的管理,我说的你可以质疑,可以反驳,但必须遵守。” “因为我安排你们的每一份任务,都是由业务处的领导们熬了无数个通宵制定出来的,又详细分化到每一个科员身上,一个萝卜一个坑!” “且这份计划,是进出口总局的副局长朱向前拍板,江省外贸局局长孙向前监督执行,你还有异议吗?!” 正文 第205章 你在故意针对我! “李华麟同志,我觉得你在故意针对我!” 周思琪被李华麟盯着,不由面露怒意,她觉得自己被羞辱,被轻视,甚至是被故意针对! “针对,我针对你干嘛啊,或者说,你有啥值得我针对的?” 李华麟瞥了瞥周思琪,便将目光扫过陈诗清几人,指着墙上的值日表: “咱们科室七个人,正好够一周轮值扫除。” “从今天开始,轮到谁当天值日,必须在7.30分之前赶过来,把办公室收拾一遍。” “办公室的整洁程度,也关乎你们在新人期间的分数评定,不要当做儿戏!” “诶,华麟,你开会呢?” 敲门声响起,方振涛在门外向着屋内张望,对着李华麟招了招手。 李华麟出了办公室,接过方振涛递来的文件袋,好奇道:“这什么东西?” “之前在广交会,铃木公社不是拿出一个st90微型车技术吗,那技术经过国际技术组估价后,要价不高,滨汽同意了置换。” “本来双方谈的挺好,滨汽也为此添置了三个新车间,让铃木的技术员赴滨海,指导技术转让。” “但现在是,铃木的技术员只转让了部分技术,在拿到对应的首款之后,就开始拿合同做文章。” “他们声称已经按照合同条款,转让了部分技术,要求滨汽支付后续尾款,这滨汽能干么!” “这件置换是咱局牵的头,现在滨汽的人找上来了,可局里就那么几个日语翻译,都是二八肯子,他们轮流看,也没看出这合同的缺陷在哪!” “华麟,两国贸易,还是技术引进,这事情可大可小。” “虽然我恨死了小日子,但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很容易让日子国借机挑事,局领导的面子也不好看!” 李华麟听着方振涛絮絮叨叨,将滨汽和铃木公社之间的置换经过叙述了一遍,便靠在墙边,仔细翻看着合同。 合同有八十几页,前半部分是日文,后半部分是中文,但这么多页合同,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漏洞,不是件简单的事。 李华麟回到办公室,示意方振涛先在一旁等着, 他拿过钢笔,准备把完整的日方合同翻译过来,再对照中方合同,看看两份合同到底差距在哪。 时间不断流逝,方振涛手里的香烟是一根接着一根,那紧张的情绪,引得科室内的新人频频张望。 李华麟时不时的吃一块大白兔奶糖,盯着日方的合同直皱眉, 铃木公司交付的st90微型车技术合同里,每个条款都用敬语和专业术语包装得滴水不漏, 可日语和中文翻译起来,本就有很大的差别,有的甚至根本不能日译中,或者中译日,需要找近似的词语来组成句子, 纵然大致意思大差不差,可想表达的某些问题,很容易差之千里。 三个小时,李华麟一直盯着日方合同,连续翻译了两遍,才拿着自己的稿件对照方振涛带来的稿件。 他换上了红色钢笔水,将三份文件的不同处一一标注出来,又在日文复印稿上,对应的句子做了标注。 眼看着到中午了,李华麟总算放下钢笔,开始抽烟了,方振涛悬着的心终究落地,连忙追问道: “怎么样华麟,哪里不对劲?!” 李华麟将三份中译日和一份日文原稿推到方振涛的面前,又指了指自己的标注和,摘抄出来的句子,皱眉道: “方哥,日文有很多语句,其实并不能用话语完整的翻译过来,大多时会选择近似的词汇堆徹,通常情况下,大致意思不差,就没什么问题。” “可你看这些句子,很明显是铃木公司的代表,在利用中方和日方文字转换间的漏洞,在大做文章。” “诶,这份中译日的合同,谁翻译的?!” “是组委会安排的日语翻译,当时你不是带着苏国人回滨海了吗,咱省里暂时没日语翻译,只能求助组委会了。” “那日语翻译看着年岁挺大,说话也文绉绉的,怎么,是他翻译的合同有问题?” 方振涛闻言,连忙拿过摘抄的句子对照,可即便已经是翻译好的句子,他依旧没看出问题在哪。 李华麟掐灭了烟头,揉着太阳穴道:“那到没有,他翻译的每个句子都很正确,但就是太正确了,才导致合同出现了文字漏洞。” “你看这里,如果用小日子的话来说,那就是技術支援義務,而且标注的是必要な場合提供技術協力。” “你再看咱们中文这里,这三个字符在转换中文时,它并没有明确的中文意思,更多像是咱们口语中类似于啊,呀,这种儿话音。” “所以咱方的翻译在翻译这句话时,就翻译成了技术援助义务,需要时提供技术协助。” “必要な場合提供技術協力,和需要时提供技术协助,这两句话看着意思差不多,可涉及到责任归属,天壤之别。” “你看这里,这句日语的完整意思是:鈴木会社がst90小型車技術を交付する基準、検収プロセスなど....最終解釈権は鈴木公社に帰属する ” “但如果把这些日文翻译成中文,就变成了:铃木公司交付st90微型车技术的标准、验收流程等....” “如此一来,缺少了最終解釈権は鈴木公社に帰属する '这关键的字符转换,变相就给铃木公司留下了很大的操作空间。” “到时候他们随便给些边角资料,甚至不给你全套资料,你也没办法反驳,因为最终解释权归铃木公社所有,这句话你没翻译过来!” “还有这里,エンジントルク一列写着「kgfm」,而下方备注栏里,换算公式却偷梁换柱成了「nm」的标准。” “日语里‘公斤力’和‘牛顿’写法相近,如果翻译不仔细辨别的话,很容易导致翻译错误,这也是一大坑。” “铃木公社用本土惯用单位做幌子,实际交付的引擎动力至少缩水两成,这是故意埋的雷,就是让中方翻译陷入它的文字陷阱里。” 当下,李华麟就自己翻译过的稿件,将20多条文字漏洞一一给方振涛做了细致讲解,听得方振涛破口大骂。 “涛哥,我不太懂日方惯用的谈判手段,目前只能找出这些文字陷阱,已经尽力了。” “如果说滨汽想在合同上打赢这一仗,那就首先要找到当时翻译这份合同的翻译,让他拿出当时中苏双方谈判时的记录和录音。” “不管这份记录和录音在谁手里,一定要找到原版。” “然后把原版稿件和录音备份后送到国际技术评估中心,让国际技术评估中心的人,来指责铃木公社的违规。” “这里有两个重点,送给国际技术评估中心的记录和录音,千万不能拿原版,原版一定要留在滨汽手里,这是日后打官司的关键证据。” “其次,翻译合同的翻译一定要全程跟随,必要时承认自己翻译能力不过关,在谈判期间被日方代表拉入谈判陷阱之中,故意使用文字陷阱制造合同漏洞。” “根据国际技术评估中心的条例,涉及到跨国技术转让,严禁任何一方利用文字转换间的漏洞,在谈判中设置谈判障碍,为己方谋利!” “记住,一定要把责任往铃木公社身上推,一口咬死滨汽没毛病,就是铃木公社拿文字陷阱来破坏技术转让,居心叵测!” “暂时还没到打官司那一步,既然我们已经找到了铃木公社,故意在合同上设计文字陷阱的证据,那他们再想叽歪,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但这么一来,我怕是这两天都没时间做培训了,我科室里的那些新员工就交给你带了啊,到6号转给周大宇就行,走了!” 将几份合同收进档案袋,方振涛丝毫不顾及李华麟那一副要吃屎的表情,撒丫子就跑了,跑的那叫一个快。 李华麟追出门外,见方振涛已经跑没影了,不由气的直跺脚:“干啥啊,我这又不是托儿所!” 叹息着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一点了,他回头望着科室内吃瓜的新员工,皱眉道:“你们不饿吗?” 陈诗清耸了耸肩:“领导不说下班,我们哪敢走啊,就陪你饿着呗,既然现在没事了,咱们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林紫嫣揉着咕咕响的肚子,无奈道:“我说师兄,你以后少吃点奶糖,别得了糖尿病,到时候婉清师姐可不伺候你!” 陈诗清一愣,目光多了几分八卦,拉着林紫嫣的胳膊追问道:“婉清,婉清怎么了,到底是跟小麟麟走到一起了?” 林紫嫣瞥着科室内几人八卦的目光,故意拉长了声音:“不止呢,师兄已经和婉清师姐领过证了,下个月办婚礼。” 陈诗清闻言瞪大了眼睛,遂看向李华麟:“好你个小麟麟,都跟婉清领证了,还藏着掖着?!” 李华麟十分无奈的抹了一把脸,在墙上贴着的科室条例中,又添了一条: 工作期间,严禁同事之间询问他人私事,违者扣绩效分,后面着重标注了五颗深色星星.... 正文 第206章 华麟课堂开课啦! 天大地大,分房子最大! 吃过了午饭,李华麟示意陈诗清几人先回办公室, 他骑着自行车回了家,取了户口本和结婚证,回到单位后,敲响了人事处处长的办公室门。 办公室内,郭翠芬在处理工作,听到敲门声便放下手中文件,见李华麟推门进来,不由挑了挑眉。 “郭处长好!” 进了屋,李华麟主动对着郭翠芬点头,神色恭敬的坐到了她的对面,将公文包放在一旁。 “华麟同志,你有事?” 面对着郭翠芬审视的目光,李华麟从公文包里取出档案袋打开,推到了郭翠芬的面前。 “郭处长,我来提交证明,申请职工住房,这是我的户口本和结婚证书。” 郭翠芬瞥了瞥李华麟,拿过水壶给自己杯中续了水,调侃道: “华麟同志,局里有明确规定,职工入职五年,且领证在两年以上,才有资格申领职工住房,你觉得自己达到了哪条?” 李华麟闻言一愣,讪笑道:“郭处长,我听我们处长说,孙局有给我留了一套房?” 郭翠芬摆了摆手,从文件堆里拿出文件袋拆开,取出几张文件纸翻看着,蹙了蹙眉,不给李华麟解释的机会。 幽幽道:“华麟同志,我听说你刚到业务处,就用两个月的时间,把业务处的档案室整理了?” 李华麟挑了挑眉,似乎猜到了郭翠芬的态度,遂主动起身指了指郭翠芬手中的文件: “郭处长,要不,我帮您翻译?” 郭翠芬嘴角勾起弧度,随手把文件递给了李华麟,又推给他一个笔记本,笑道: “鉴于你在广交会和访苏期间的优异表现,孙局的确提前打招呼,给你留了一套职工房。” 李华麟取出钢笔翻译着英文稿件,见郭翠芬话说了一半又不说了,不由无奈道: “郭处长,我现在领证了,家里人多又住不下,我又不能住在一直单身宿舍,很需要单位的职工房!” “咱都是老熟人了,您就别拐弯抹角了,有啥话直说吧,只要是我能帮的,绝不推辞。” 郭翠芬留给李华麟一个你很识趣的眼神,想抓大怨种的表情已经呼之欲出: “那我就直说了,我是人事处的处长,但也兼管行政处。” “现在行政处的档案室很乱,只靠处内几个翻译整理不过来,我需要你过来帮忙,主动过来帮忙。” 李华麟放下钢笔,将翻译好的文件推到郭翠芬面前,蹙眉道:“咱局里的职工房多吗,能选吗?” 郭翠芬拿起文件打量着,见上面的字是连笔,犹如蟑螂爬,不由皱了皱眉,嫌弃道:“华麟,你这字,该练练了。” 遂将文件收进文件袋内,笑着找出分房记录本推到了李华麟的面前: “瞧你这话问的,你见过哪个单位职工住房有空余的,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但凡事吧,总讲个人情嘛。” 李华麟见郭翠芬已经暗示到贴脸开大了,不由皱眉拿起分房记录本翻看着。 江省外贸局的职工住房,是按照职工的绩效分,工龄,职级等多项数据,来评定的, 科员级分的房子平数在四五十平,不超过五十平,且必须是三楼及以上,最多两室一厅。 科长级分的房子平数在六七十平,不超过八十平,不限制楼层,但不得超过三室一厅。 到处长级别了,房子分的平数就可以达到八九十平,不超过一百平,且可以优先选择楼层,甚至置换空职工房的权利。 以李华麟现在的科员身份,只能选择三层或三层以上,二室一厅的房子,且平数不能超过50平! 但这房子的申领权限可是孙局亲自开口,且看郭翠芬的态度,这事可谈?! 沉吟了片刻,李华麟拍着胸脯道:“郭处长,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行政处的档案室我一定帮忙,主动去帮忙!” 郭翠芬嘴角勾起阴谋得逞的弧度,又快速收敛,再次蹙眉道: “华麟同志,你年轻有为,是局里目前仅有的三甲级语言人才。” “孙局肯让你一个科员来带领第七科室,那就证明孙局对你抱有很大期望,你这科长是早晚要提的!” “选这个一楼吧,这房子是原商检处处长郭东平的房子。” “前几个月他调去帝都总局了,这房子就空下了,很多职工都想换,我一直压着没放。” “你别看这房子只有78平,两室一厅,但它有个小院,且房子上下水很好,不会存在堵塞的情况。” “缺点嘛...房间会比较潮,这是一楼的通病,可这缺点在独立小院的面前,就不是缺点了。” 李华麟闻言眼神一亮,78平,两室一厅,一楼,独立小院,这已经是科长分房子能拿到的极限了,潮点能咋的,有院子啊! “郭处,以后只要是行政处忙不过来的文件,您让人直接送第七科室去,我帮您翻译,主动!” “这就对了,年轻人主动承担一些工作,这才是高觉悟嘛,先回去等消息吧,最迟这一个星期就可以拿到钥匙了。” 李华麟点了点头准备起身,但又坐了回来:“郭处,那我那年龄?” 郭翠芬将李华麟的结婚证书和户口收进文件袋,闻言故意装作诧异的模样: “户口是户口,档案是档案,只要你在单位的档案不改,你在局里的年龄就是20岁!” “至于户口嘛,等你到了22岁,找户籍处的人改回来就行,年轻人,脑袋要灵活一点!” 言罢,郭翠芬还对李华麟眨了眨眼,一副你要记得我人情的模样,令李华麟十分感激: “我明白了,谢谢郭处!” 郭翠芬不再言语,摆了摆手,示意李华麟可以离开了。 他出了办公室,回头望向紧闭的办公室门,明白郭翠芬在用示好的方式,跟他做了一笔交易。 但这笔交易,能获得人事处处长的友谊,怎么看都不亏,甚至还赚了! 回到科室,李华麟见陈诗清几人都在处理工作,便敲了敲门,将几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每天下午3点,新人要在会议室进行培训,拿好吃饭的家伙,去隔壁楼会议室集合。” “听好了,是会议室,不是会议厅,会议室在会议厅的二楼,门口贴着外贸处专用字样!” 言罢,李华麟钻进了隔壁的办公室,见张晓蕊不在,科室内只剩下一个李思佳时,纳闷道: “人呢都?” “都去培训了啊!” “那你怎么不去?” “我手里的工作没处理完啊!” “先停了,培训期间,以培训为主。” 回过头,李华麟见陈诗清几人已经拎着公文包了, 并没有人拿着饭盒和勺子,便满意的勾了勾手指,带着几人直奔业务处的会议室。 会议室早已改成了课堂模样,内部人满为患, 新加入的一百多名新人早已经齐至,冯玉刚和赵振业几人则坐在讲台旁,等着代表擦黑板。 赵振业见李华麟带人来了,便点了点头:“老方不在,这节课你来。” “明白。” 李华麟走到讲台旁放下了公文包,示意陈诗清几人自己找位置坐,便拿过戒尺敲了敲黑板,示意众人安静。 一众新职员打量着李华麟,见他如此年轻,猜出了他的身份,都在窃窃私语: “咱们不是要培训吗,弄一个黄毛小子讲课吗?” “小点声,这人可是咱处里唯一的三甲语言翻译,人家在苏国可是签老了订单了!” “翻译也能签订单,就他,看着...我不信,吹得吧!”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华麟,第七科室的负责人,业务处的俄语,英语,日语翻译。” “今天方振涛同志不在,我便替他代授这第一课。” 话语微微停顿,李华麟目光扫过屋内窃窃私语的代表们,继续道: “我的代课方式与学院的老学究不一样,很跳脱,主打一个理解为主,不会强制性让你们学习那些无聊的附加项。” “各位,看你们的年龄,想必在原单位都是精英,有自己的谈判方式,而从你们的眼神中,我也看出了你们对我的质疑。” “这份质疑对我来说无所谓,我只要站在这里,你们就要听我的,因为我手里抓着你们新人期间的绩效分。” 注视着屋内众人再次窃窃私语,李华麟随即指点了两名中年人,示意他们上台。 “中苏贸易口岸打开在即,我们培训的目的,就是能让业务处的代表们,在面对苏国人的时候,可以从容不迫。” “即便脱离翻译的束缚,依旧可以在谈判中,展现大国威严!” “论工作经验,我是不如各位的,但若论对苏国的了解,和俄语的运用,我可以不自夸的说,你们在场都不如我!” 见两名中年人走上台,李华麟便从培训文件里随即挑选了一个访苏团,在苏国时谈过的项目订单,递给二人: 遂在二人诧异的目光中,与二人主动拥抱,操着极为别扭的华语介绍了自己,遂指了指讲台上三瓶蜂蜜: “二位,欢迎你们来到布拉格为申斯克,我是国营第三养蜂场的负责人,你们的老朋友,门捷列夫。” “我手里有些蜂蜜,想要跟贵国置换毛毯和水果罐头...” 场景重现,李华麟装作门捷列夫的模样,拉着二人的手坐下,快速进入谈判环节,令登台的两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但他们似乎也看出了李华麟的教学方式,便很自然的带入到谈判角色中, 三人就像是在聊着家常,可话语中不断试探,倒是真有几分谈判桌上唇枪舌剑的意味。 可这时候,李华麟不说华语了,直接改为俄语,令赵大通无奈道:“华麟同志,你这就没意思了,你知道我们不懂俄语。” 李华麟目光扫过厅内众人,见他们都盯着自己,便笑道:“对啊,我就是欺负你们不懂俄语!” 遂脸色严肃了几分,盯着赵大通二人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江省外贸局现有精通俄语的翻译8人,滨海市外贸局只有俄语翻译4人。” “那我想问问你,翻译如此稀缺的情况下,而谈判桌上又分秒必争!” “你们难道要跟我说,门捷列夫,我们今天翻译没来,先撤了啊,改天再唠。” 李华麟的话音一落,屋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有人调侃道:“那我相信门捷列夫的表情,一定特别精彩!” 也有人笑道:“咱们缺翻译,人家苏国不也有懂华语的吗,到时候用苏国的翻译就好了啊!” 李华麟摇了摇头,对着张晓蕊扬了扬下巴, 她笑着走到讲台旁,先是用不太流利的俄语介绍了自己,便继续用俄语跟赵大通二人沟通。 李华麟走回讲台旁,指着张晓蕊介绍道:“张晓蕊,我们一批来的新人,现为第八科室的负责人,原来是滨市外贸局的,你们有认识她的吧。” “她来到这里时,别说应急俄语对话了,就连最简单的字符都看不懂,但人家有上进心,很快便掌握了应急口语。” “事实上,她最多学了一些俄语毛皮,然后就可以在广交会上,跟苏国的代表有效沟通。” “这去了一趟苏国回来,你们看她的口语如何?” 见屋内众人又开始窃窃私语,李华麟指了指李思佳,示意她上台。 李思佳的表情有些窘迫,见屋内百十来号人都盯着自己,还是鼓起勇气来到了讲台旁,用不太流利的俄语,简单介绍了自己。 “李思佳,也是我一批的新人,当时业务处就招了我们三个新人。” “思佳同志是没去过广交会的,也没去过苏国,她学习俄语对话的时间,甚至比张晓蕊少了一多半,那你们看她的口语如何?” “同志们,中苏贸易恢复迫在眉睫,一旦口岸打开,咱们江省将直面苏国,可是国家手中的长矛啊,要贯穿苏国贸易的!” “而在座的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要派去苏国,分散到苏国各个城市,去独立开展业务。” “难道到了那个时候,你们指望省局会给你们每人都派一个翻译吗,做梦去吧,省局自己都不够用呢!” “还是说你们随遇而安,到了苏国本地,全靠对方的翻译沟通,那你们怕是被换鸡蛋了,还在帮着人家数钱!” “都清醒点吧,对苏攻坚小组是进出口总局的朱局拍板,江省外贸局的孙局主抓,业务处的赵处执行!” “这种情况下,你们有能力者上,没能力者下,很残酷的,也不存在什么情分可言!” 白扯了半天,李华麟拿过保温杯打开,滋溜着茶水,指了指门外: “这样,大家也看出业务处不是善地了,肯定没你们在原单位待着舒服,而且未来还会步履维艰。” “门在这边,有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甚至你们还可以吃过晚饭再走,咱们做不成同事,还可以做朋友!” 言罢,李华麟看向一旁坐镇的赵振业,赵振业笑着点头: “华麟同志说的没错,业务处未来几年,会是江省外贸局最难熬日子的一个部门,你们将面临着频繁出差,甚至远赴他国。” “你们之中很多人都有老婆孩子,不可能接受频繁出差,现在走还来得及,甚至你们还可以去人事处,商量更换部门的事。” “但你们要是留下来了,那就代表你们接受了业务处,接下来即将对你们的磨练,一切为对苏贸易做准备!” 赵振业是业务处的处长,虽然是副的,但也是处里最大的官了,他的话可比李华麟有权威多了。 经过李华麟絮絮叨叨的洗脑,在场很多代表都已经察觉出业务处不是养闲人的地方,彼此对视着,都陷入了犹豫! 一方面,江省外贸局他们进来不容易,那都是层层选拔后,才把履历表送到的省局。 就这么离开了,谁都不甘心! 可面对着接下来俄语,以及对苏贸易的培训,让这些都上了岁数的代表们速成,简直比吃屎都难! 有中年代表起身,对着赵振业点了点头,选择离开。 不是所有人都能耐得住性子学习,和接受高强度出差的! 有一个人离开,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随着时间的推移,离开的人越来越多,拥挤的会议室内明显空了一大半,而且还在走人。 李华麟就那么拉过椅子坐下,静静的注视着这些人离去,没有丝毫挽留的意思。 不只是李华麟,在场的业务处骨干们,也是很平静的注视着新员工逐渐离开! 这种平淡,不是瞧不起,更不是鄙夷,只是人各有志, 半个小时后,业务处新来的一百多人,只剩下40人,皆为年轻人! 赵振业看了看时间,估摸着不会有人再离开了,便用眼神示意李华麟继续培训。 李华麟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仅剩的40名新人,忽然笑了,笑的极为的邪恶: “很好,你们做出了这辈子最错误的选择,现在开始培训!” 新人们皱眉盯着李华麟,纷纷拿出文件袋里的培训手册,准备接受培训。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业务处的培训,根本就没有李华麟说的那么邪乎,反而挺简单的! 而且,就算未来中苏口岸打开,业务处的代表们奔赴苏国,也不可能天天出差,甚至干脆都不用出差! 李华麟在演戏,故意利用高强度培训做引子,吓走一些心志不坚定的代表,且授意者就是赵振业! 首先,一次性从各市局抽调那么多精英上来,这些人年龄上就参差不齐,且接受知识的能力也不同! 你指望一群学渣代表专心培训,然后让他们速成?这明显没可能! 但市局送上来的履历表就那么多,赵振业只能在矬子里拔大个,选了一百多人。 这一百多人,赵振业看上的没多少,也根本没打算全留下, 直接撵他们走会遭人诟病,那就设计一出戏,让这些代表自己离开,即合理合规,也表现了业务处的人性管理... 这些离开的代表,不管之后回不回原单位,他们的履历表都不会再出现在赵振业的面前! 而赵振业则可以利用业务处空下的位置,扯着朱向国和孙向前的大旗,继续在市级外贸局中搜刮精锐, 还能有效避开这些心志不坚定的代表,扩充业务部,一箭三雕! 正文 第207章 你去带队吧! “哎,你说赵处这么做,是不是有点狠啊,一百多人就剩下40人,我科室的6个新人走了5个,就剩下我和李思佳了...” “咱俩彼此彼此,我还剩一半,这其中有两个还是我大学同学,哎,没事,位置空下来还会再招人的!” 临近六点,培训结束,代表们各自去食堂吃饭,张晓蕊,李思佳与李华麟,陈诗清,林紫嫣几人并排而行。 第一波新人,张晓蕊的科室里除了李思佳,分了5个,清一色女同志, 本来上午几人相处的还算融洽,可下午这培训一开,得,直接5个人全跑了... 这让张晓蕊极度的郁闷,科室名存实亡了,她和李思佳俩人,谁管谁啊?! 相比较张晓蕊,李华麟这边的情况要好很多, 陈诗清和林紫嫣不愧是同学,从头到尾也没表现出要离开的意思,力挺自家人。 而令李华麟诧异的是,小迷妹舒芦雪走了,融婉柔和濮雪翎也走了,倒是最初一直想离开的周思琪,反而留下来了。 而且在会议室内,无论别人如何纠结犹豫,这周思琪的注意力却一直在培训手册上,这倒让李华麟对她刮目相看了! 吃过了晚饭,六人便各自回寝室了。 3月的江风很硬,李华麟冲了杯橘子水,打开窗户坐在窗台,望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82年的江沿并非灯火通明,但每段路还是有路灯的,足够照亮对应区域。 从李华麟这个角度望下去,江沿的行人就好像蚂蚁般大小,三三两两的,忙忙碌碌,像极了前世的自己。 林凡自打在1977年重生,到现在的1982年,已经差不多5年了, 这期间,李华麟一直想要遗忘前一世的记忆,可有着极强记忆力以及过目不忘的他,越想忘掉,反而记得越清晰。 这让李华麟一度认为,自己诞生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格,20岁的李华麟和34岁的林凡。 白天,20岁的李华麟年轻气盛,人们眼中的谦逊青年,三语言天才,江省外贸局的潜力新星。 而到了夜晚无人时,思乡情却的林凡则会偷偷跑出来,最喜欢望着月色发呆,吸上一根烟来缓解孤独。 李华麟属于这个年代,而林凡不属于! 尽管李华麟一直想要压制林凡的出现,甚至想让两种情绪融合,但总是做不到。 他不知道其他重生者,会不会也有这种复杂的两面性,还是他这个重生者,从头到尾就是失败的! 杯中的橘子水已经见底,明明是汽水,却让李华麟感受到一丝微醺。 掐灭了烟头,李华麟坐到了办公桌旁,开始修改末元英雄录,将它朝着剧本改编。 他记得一个很有名的电影创作人说过,一流的小说无法改编电影,而编剧更不适合作者本人担任。 作者只会一昧的将小说朝着好的方向去改动,却很容易忽视了精修后的小说,已经不适合再做剧本,那叫艺术品! 艺术品...观众能不能接受,某局能不能过审,都是很重要的一环! 想要把一流的小说成功改编成剧本,那就只能向着二流小说,甚至是三流小说的方向弱化, 舍弃书中大场景的构建,将其切割成小场景的转换,增加视觉冲突,增强感观,而不是阅读感。 自己的能力,李华麟很清楚,他这本末元英雄录是大杂烩揉出来的,本身就不算是一流小说, 只是仙侠小说在当下比较新颖,所以看的人才会比较多。 而当其他作者逐渐从百花齐放的武侠中走出,向着仙侠小说过渡时,他这本书最多二流水准! 本就是二流水准的小说,那改编剧本就简单多了,不得不说周无命,还是很有眼光的。 最初定婚期的时候,没把职工婚房考虑进去, 可现在有房子了,房子的装修也需要时间,这在期限上超出了原定的婚期, 加上机电厂婚宴地点要改到江省外贸局食堂,单位忙到飞起,暂时也不可能给李华麟放婚假... 在这多方时间压榨下,李华麟与叶婉清的婚期只能被迫后延,又选择了一个黄道吉日,5月20日! 忙碌的日子总是流逝的极快,职工房的钥匙,并未让李华麟等待一个星期那么久,只用了四天就到手了。 这些职工宿舍都是围绕着定点单位分配,李华麟的一楼小院就在江省外贸局的两条街外,前行几十米就是江沿,位置极好。 现在局内工作繁重,他在单位走不开,便把钥匙丢给了父母,让父母帮着找人装修房屋,而风格嘛,就按照叶婉清喜欢的来。 至于装修的费用,李华麟都丢在卧室的抽屉里了,10捆大团结的预算,钱不是问题,必须要舒适, 这让赵雅琴直呼李华麟是败家子,谁家装修房子要用那么多钱! 事实上,屋内大白和油漆,是萧叔和赵叔刮的,墙线是王妈和刘婶描的, 常用家具,床,柜子,门,这些木匠活,是李国忠拉着单位里的几个老木匠,供了几顿饭,一人两包烟给忽悠来的... 屋内精修的细节,是叶婉清带着李华舒,萧芳,李华红,李华霞几人一点点布置的。 李华麟平时下班了,也会带着吴二才和张晓蕊几人回去帮忙,干一些纯粹是帮倒忙的活。 半个月的时间,面积78平的一楼职工婚房便装修好了, 虽然这会没有精装修的概念,但确实达到了精装修的程度,具体花费还不到800块。 这800块呢,当真是每分钱都花在了刀刃上! 这其中,人工都是街坊邻居帮忙,基本没怎么花钱,也就安排三餐有点花销, 多数食材还是赵雅琴在家带来的,然后大家临时在新房里开火,吃完干,干完吃,无缝衔接... 这钱大多数都花在了建材上,叶婉清是苏州人, 她见家面江,怕屋内潮湿,选购的木材皆为樟子松,红松这种防潮的木材,不然装修花销会更少。 800块装修78平的房子,不仅屋内铺了地砖,还把院子的地给刨了,种了些小葱,养了三只鸡... 如此精致的装修,却如此低的花销,这让李华麟直呼爸妈是预算大师! 家中有两个话匣子,一台缝纫机,一台黑白电视, 李国忠的意思是自己留个话匣子,其他都给李华麟搬到婚房来,被叶婉清拒绝了。 她知道赵雅琴退休了,每日都会用到缝纫机, 而李华舒要学习电影创作,需要借鉴国内外经典电影,也离不开电视机。 留声机是要搬过来的,话匣子有两个,拿过来一个,家中便有了两大件, 算上李华麟和叶婉清的手表,与大号手电,这就是五大件! 电视票,李华麟手里没有,但冯玉刚正好因为访苏期间表现优异,分了一张, 他家早有了黑白电视,这票就转给李华麟了。 吴二才家中有缝纫机,也用不到缝纫机票,顺水人情转给了李华麟。 家中还欠着萧叔和赵叔家的工业券呢,两家也没余粮了,李华麟便私下底跟业务处的老员工们串了些购物券。 业务处的老员工们,家中基本四大件都齐,手中的购物症都花不掉,工业券也或多或少都有些存余。 工业券是国家禁止买卖的,但只要有黑市,那一切都有对应的价格。 当前黑市中,工业券的价格在3.5到4.6块钱之间上下浮动, 价格之所以浮动频繁,主要是因为这玩意被盯得紧,又是必需品,所以价格忽高忽低。 李华麟是江省外贸局的翻译,自然不可能公开买卖工业券,触碰红线,给自己招不痛快! 于是他按照4块5一张的价格,跟冯玉刚,吴二才几人手中收购工业券,且圈子只限于参加过访苏团的老员工, 然后按照工业券对应的价值,利用手中各种食品票证,购买一些酒水粮食,送到几人的家中。 全程没有金钱交易,属好友赠送工业券,然后李华麟用礼物补偿,这属于朋友间的人情往来,就大大降低了别人举报的可能性。 工业券一到手,李华麟便和叶婉清二人找到了李华安的供销社, 当王主任得知李华麟又带来一批票证,是来买电视机和缝纫机时,眼中不免多了几分嫉妒, 这李华麟工作才多久啊,自行车,手表,电视机不断往家里搬,这搬完一套又一套,过分了啊! 3月末,小夫妻总算是把婚房彻底布置好了,距离二人举办婚宴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但二人并未急于住进去,而是依旧选择住在家,天天蹭赵雅琴做的饭,准备办了酒席后,再搬进新房。 这期间,就用来放放新房里的油漆味。 一个月的时间,业务处余下的40人倒是没人选择离开,每日忙碌于工作和培训之中,连一日三餐都达不到按时按点吃饭。 为此孙局特意下了死命令,进修时间一定要卡死,不能占用职工们吃饭和休息的时间。 方振涛这个极不靠谱的副科长,自打交接过滨汽与铃木公社的工作后,便出差跑路了,直到月末了还没回来。 虽说局里有8个俄语翻译,可业务处里就两个啊,方振涛跑路了,那进修的活,干脆全落到了李华麟的肩上。 这期间,李华麟要帮着行政处整理档案室,要每天整理培训计划,还要盯着时间,怕陈生突然到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但令李华麟焦急的是,陈生约定赴滨海的时间是20号之前,可这都3月末了,他也没来个电话,估计是被海关卡住了, 可偏偏,李华麟无法联系到陈生,只能等待陈生主动联系他... 痛并快乐着,这是李华麟的真实写照,他越发喜欢在夜晚坐在窗户边,喝一些橘子水,看着窗外的月色了。 这一天,李华麟在办公室内处理工作,冯玉刚敲了敲门,丢给他一份文件: “华麟,春季广交会要开始了。” “这段时间你够忙的,给你轻松轻松,带人去广交会吧,等广交会结束了,你正好办婚宴,还能休息休息。” 李华麟拆开文件,纳闷道:“冯科,我一个科员,你让我带队去广交会参展,你吃错药了吧,到那边谁听我的啊!” 冯玉刚靠在桌子旁,对着李华麟招了招手,李华麟会意的取出大白兔奶糖,丢给冯玉刚,就见他撕开糖纸道: “江省的参展负责人是老赵,他的名字会出现在人员名单中。” “但这边工作忙,他去不去不一定,就算去,估计也是在广交会进行到中后期才赶过去。” “咱处里,我们几个科长比他还要忙,到现在周亮,赵亮他们出差还没回来呢,你说这广交会谁去?” “再说了,上次去广交会,不是周大宇带的队嘛,他那会还是科员呢,谁敢瞧不起啊?!” “你不要有心理压力,这次张晓蕊和李思佳跟你去,其他部门的负责人,还是上次那些,你都见过。” 冯玉刚循循善诱,就像是哄骗小红帽开门的灰太狼,见李华麟还在犹豫不决,便继续忽悠道: “华麟,你有过广交会的经验,这可是美差啊,隗局和孙局能在文件上签字,这代表什么,这代表他们有心要历练你啊!” “而且,这段时间你培训新人,这些新人对你也服气,孙局再次放开新人出差的权限,你要驳领导的面子吗?” “保不齐,等到你广交会回来,咱们处里二次招新人的时候,就给你提干了,届时你就不是科员了,跟我们一级了。” 李华麟眼中的犹豫消失不见,就那么笑眯眯的盯着冯玉刚:“冯科,你这点小心思可忽悠不了我,是不是懒?” 冯玉刚瞥了瞥左右无人,低声道:“小婷马上就要过生日了,我不想在这个时间段去出差,懂吗?” 但他见李华麟张大了嘴巴,满眼的惊讶,便立马捂住了李华麟的嘴,对着他竖起中指:“你可别给我漏了啊,不然老赵一定找我拼命。” 李华麟哭笑不得,低声道:“我说冯哥,你咋寻思的,你和我婷姐俩差5岁呢!” “要是我师父知道你惦记婷姐,拼命不太可能,但他一定会把你拍闷棍,然后用麻袋捆住,沉江,让你彻底消失在江省外贸局!” “我可不是危言耸听啊,我师父家没儿子,就那么几个姑娘,都当宝贝供着,你现在惦记人家老幺,哼哼!” “哎。”冯玉刚叹息道:“感情这东西吧,其实说不清道不明,我很早就喜欢婷婷了,而婷婷也知道我的心意。” “可老赵这边...”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李华麟和冯玉刚望去,就看到赵振业拿着文件袋站在门口,正向着屋内望来,吓得二人齐齐一缩脖子。 赵振业见二人面色古怪,不由皱了皱眉:“你们这什么表情,赶紧叫上人去会议室开会,领导有新指示!” 正文 第208章 姐姐要熬不住了 自打叶婉清与李华麟领了证,成为了李家的儿媳妇,这李家的一日三餐,彻底味道不对了。 原本喜欢咸口的一家人,间接被强制性改成了甜口,连酱菜和大酱都很少吃了,就算吃,也要放白糖。 买来的豆腐脑,不加白糖怎么行...这让本就缺糖的工人家庭,更加的雪上加霜。 尽管叶婉清一再强调,苏州人不全吃甜口,吃咸的也可以。 但赵雅琴见叶婉清日渐消瘦,就本能的认为,是自己做的菜不合儿媳妇的胃口,那就多放糖吧... 饭桌上,李华麟啃着糖三角,喝着甜嗖嗖的小米粥,怎么吃怎么皱眉, 有谁吃过白糖的糖三角,诶,老李家就吃了,而且当主食已经一个星期了。 至于为啥不吃红糖的,红糖稀缺啊,比白糖还稀缺! 纵然李华麟在省外贸局工作,李国忠是机电厂的老钳工,李华安在供销社上班,这往家里弄的红糖也有限。 相比较红糖,虽然白糖也需要凭票购买,但好歹买得到,可看着手中每天都在减少的糖票,李华麟越发的头疼了。 “爸妈,跟你们说个事,我这边又要出差了,领导让我带队去广交会。” 李国忠刺溜着甜豆腐脑,吃着糖三角,闻言蹙眉道: “啥玩意,咋又要出差,你们单位是没人了吗,什么事都非你不可了是吧?!” “上次广交会走了一个月,回来就去苏国了,年前才回来!” “儿子啊,爸不是不让你出差,只是你和婉清刚领证,你们这个时候最该做的,是给我和你妈弄个大胖孙子!” 赵雅琴闻言,手里的小米粥不香了,皱眉放在桌子上:“你爸说得对,自打你去了省外贸局工作,这一个月能回来几天?” “不是住单位寝室,就是可哪出差,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婚房,你最该做的是陪着婉清,而不是到处瞎跑!” 叶婉清正小口喝着米粥,咀嚼着糖三角,微微摇头:“爸妈,华麟是业务处的翻译,工作性质便是如此。” “而且他的工龄本就不够分房子,是领导器重,才分的,这个时候他要是拒绝领导安排的出差,领导会怎么想,以后或许就不会器重他了。” “没事的,华麟去出差,我在家里陪着你们也是可以的,他又不是不回来了。” 赵雅琴闻言,怜惜的注视着叶婉清:“丫头,男人心都是野的,只有在成家了才会收敛,你这刚跟华麟领证,他就出差,苦的是你啊!” 李华麟喝了碗里的小米粥,觉得嘴里甜嗖嗖的,只好又倒了一缸子凉白开,涮着米汤子喝,听着爸妈对他齐开炮,不由笑道: “你们好歹听我把话说完吧,我去出差不假,但我给婉清申请了业务处顾问的虚职,这次我去广州,带她去,除了出差,也算是...” 李华麟很想说也算是度蜜月了,但想到现在国内度蜜月这个词还没兴起呢,便憋了回去:“也算是带着婉清逛逛,这下你们放心了吧?” 李国忠闻言,与赵雅琴对视了一眼,总觉得自家儿子在玩火,不由皱眉道: “婉清还在读书,她不是你们单位的职工,也能跟着去广州出差吗,这要是被其他的同事说闲话咋办?” 不只是李国忠和赵雅琴,就连叶婉清也蹙起秀眉:“华麟,这不合规矩。” 唯独李华舒兴致勃勃:“哥,那你也带我去呗?” 下一刻,桌旁四人齐刷刷的盯着李华舒:“你闭嘴!” 李华舒被爸妈,哥哥嫂子一瞪,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委屈吧唧的闷头喝粥。 李华麟解释道:“这次去广交会,名义上的领队是赵处,但处里现在太忙,他要坐镇后方,根本没时间去广州,只是挂个虚名。” “副领队是我,我虽然是科员,但按照广交会历年来的规矩,领队是可以分配到单人间的,到时候我领个单人间,婉清跟我住在一起就行。” “婉清目前虽不是江省外贸局的职工,但她要考研的事,处里都知道,不管她到时候考上考不上,都被业务处预定了。” “至于婉清这一趟的开销,我会跟财务那边沟通,如实上报,到时候我给补上就行...” “而且这事我跟师父说了,师父已经默许了,你们二老就不用担心了,婉清随行,合理合规。” 遂看向叶婉清,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从广州回来,咱们就办婚礼,然后你就可以去考研了。” 叶婉清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中有着难以抑制的笑意。 虽然她嘴上说着李华麟出差是工作性质,可哪个姑娘愿意自家男人刚领证就不着家的?! 如今能陪李华麟去广州出差,却也是极好的折中办法了。 有了李华麟的解释,赵雅琴和李国忠便不再多问,只是默默接过李华麟递来的钥匙: “妈,我们出差的这段时间,你就和爸先去新房住,帮我俩看着三只老母鸡,别饿死了。” 李国忠放下了粥碗,准备披着外套去上班,闻言拒绝道:“那是你和婉清的婚房,我们两个老家伙住着干嘛?” “一会白天,让你妈把三只母鸡接回来,先放在凉台里养着,反正你们一个月就回来了,等你们回去住的时候,再送回去。” 言罢,他穿上鞋子,推门上班去了。 赵雅琴闻言点了点头:“你爸说的没错,房子都是按照你们喜好装修的,我俩住不惯,平时我勤过去看看就算了。” 言罢,赵雅琴收拾起李国忠和自己的碗筷,去了厨房。 李华麟看向叶婉清:“春季广交会在18号开始,最迟12号咱们就要动身。” “行李什么的准备几套换洗衣服就行,那边热得很,其他不用带,宾馆都有安排。” “我走了啊,得上班去了。”搂过叶婉清的脖子,李华麟在叶婉清的额头留下一吻,拿着外套准备离去。 就见李华舒一脸不善的盯着他们:“喂,请你们二位,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好吗?” 李华麟用手指戳了戳李华舒的额头:“这家里最没有发言权的就是你,我可警告你,距离高考没几个月了。” “你要是考不上帝影,哼哼,我不介意让爸妈进行为期一个月的男女混合双打,替你松松皮子。” “还有,不要以为考不上帝影,干爹可以替你兜底,就算干爹给你安排到部队里,我也一定建议他将你丢到边防营。” “文艺兵,呵呵,你想都不要想!” “嫂子啊,你管管你家老爷们啊,就知道欺负我!” 李华舒被威胁了,气的直跺脚,她知道李华麟的性格,说得出来,也干得出来! 当兵固然是好安排,可边防营那么辛苦,和文艺兵能比吗?! 叶婉清温柔的替李华麟整理着衣角,闻言笑的很邪恶:“对不起了华舒,他是我男人,我站他这边。” 李华麟笑着对叶婉清比了一个赞,拎着公文包出门了。 这刚准备关门,就看到赵洪根出来倒垃圾:“华麟,上班去啊?” “嗯,上班。”李华麟与赵洪根一同下楼,见他丢完了垃圾要往回走,便叫住了赵洪根, 瞥了瞥四周无人,李华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捆大团结塞在他的怀里: “这两天你看看哪里有作坊要出租,租个大点的,别太小。” “这...太多了吧?” 赵洪根见到了成捆的大团结,立马像是做贼似的打量左右,想还给李华麟,又被他推了回来。 “我过几天就要去广州出差,要一个月才回来,这些钱就先放你这,除了租作坊,你还要装修呢。” “等我回来,我争取在广交会上淘点其他国家不要的二手机器,回来咱们就开工!” “行了,你回去吧,我上班去了!” 拍了拍赵洪根的肩膀,李华麟打开了自行车锁,骑着离开了。 赵洪根捂着怀里的大团结,神色复杂的回了家,见王妈在收拾屋子,便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把一捆大团结放在了桌子上。 “你这孩子,哪来这么多钱啊?” 王妈看到桌子上的大团结,立马凑上前来,声音都多了几分颤音。 这可是一千块啊,赵家一个月的总收入才80多块,攒这么多钱,怕是要老赵家不吃不喝一年! “之前华麟不是说给我安排工作吗,我这劳改犯的身份,哪个单位能要啊!” “他就跟我说,现在国家开放民营作坊,想让我搞个作坊,自己做点买卖,我以为他是开玩笑的。” “这刚刚我出去丢垃圾,看到他去上班,他就塞了我一千块,说他过几天就要去出差,让我在他出差的这段时间里,租个大点的作坊,等着他回来。” “我说了,租作坊用不了这么多钱,但他就是硬塞给我了,妈...我现在很矛盾,我很怕辜负华麟的期望,把最后的朋友也搞没了。” 赵洪根拼命揉搓着寸头,声音中满是不自信,却令王妈沉默了。 她拍了拍赵洪根的肩膀,顺势坐在了他的身边,将儿子搂在怀里:“儿啊,坐过牢怎么了,别人可以瞧不起你,但唯独你自己不可以。” “华麟,华舒,萧芳,还有你和红刚,都是从光屁股娃娃时就在一起厮混了,你比他们大几岁,总替几个小弟弟小妹妹扛事情。” “人都是有感情的,咱们三家从棚户区就是邻居,这换了职工房子还是邻居,纵然不是一家人,可这关系也胜似一家人。” “华麟很优秀,哪怕越走越高,越走越远...但妈看得出,他依旧把你和红刚,看做最好的朋友。” “他有心拉你一把,那你就要支棱起来,告诉他们,纵然你坐过牢,但你还是他们几人的老大哥,依然有能力照顾他们。” 再次拍了拍赵洪根的肩膀,王妈回了屋,不多时出来,递给赵洪根一个皱巴巴的信封,示意他拆开。 赵洪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打开了信封,见里面是一张满是油污的牛皮,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很多小字。 与正常记录不同,这些字都是竖着记录,还是毛笔字,写的非常好看。 赵洪根皱了皱眉,他初中还没读完就坐牢了,认识的字有限,尤其是这牛皮上全是毛笔字,他能看懂的字有限。 王妈揉了揉赵洪根的脑袋,望着他手中的牛皮,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喃喃道: “一份酿酒的秘方,是你高祖父赵德昌留下来的,具体酒名叫什么,你爹给忘了。” “想当年你高祖父家在关里也是地主嘞,就是靠卖酒起家的,后来家道中落,你高祖父就带着家人闯到了关外。” “当时各地匪患横行,你高祖父能带着家人来到关外已经很难了,家中余下的那些财产也被抢走大半。” “只有这祖传的酿酒秘方,一直被你高祖父贴身保存,才留了下来。” “后来这牛皮就一代代传嘛,传到你爸这里了,他就让我藏着,我是看不懂上面写的啥,而且觉得再留下去也没啥意义。” “既然你想自谋其生,这东西就传给你吧,能不能用到,你到时候问问华麟,他应该懂。” “妈,你们聊啥呢?” 赵红刚起来上厕所,见赵洪根手里握着一块牛皮,不由来了好奇。 赵洪根把手里的牛皮递给赵红刚,笑道:“妈说这是咱高祖父留下的酿酒秘方,你识字,看看这上面写的啥!” “我去,在牛皮上写毛笔字,还是小楷,厉害啊!” 赵红刚接过牛皮打量着上面的字,纵然牛皮斑驳,也沾染了油污,但上面的毛笔字依然清晰,天知道创作者,是怎么处理这块牛皮的。 遂喃喃念道:“崇祯十五年,岁在壬午。” “闯王兵至汴梁,吾携家眷北逃,唯将祖传‘醉仙酿’方书于牛皮。” “此方传自曾祖,本为宫廷御酿之法,后因靖难之役流落民间。” “高粱需选黄河滩三年陈谷,酒曲配长白山野参、武夷岩茶....等经七七四十九日窖藏方成。” “今时局动荡,望后世子孙妥善保管,待太平之日,重酿此酒,不负祖宗遗志...” “妈耶,崇祯十五年,明朝末年的牛皮,这东西可是古董啊,还是宫廷酿酒秘方,咱祖上这么牛逼吗?” 赵洪刚在抽屉里翻出放大镜,把牛皮拿在手中仔细打量着,他不懂鉴定古物,但这上面写着崇祯十五年,是做不了假的! 但瞥见桌子上的大团结,又挑了挑眉:“咱家哪来这么多钱?!” 赵洪根接过牛皮打量着,放在鼻尖嗅了嗅味道,没想到手里这牛皮,还是明朝时期的酿酒秘方,就算他再学渣,也知道这东西一定极为珍贵! 见状,便把刚刚对王妈的解释,给赵红刚解释了一遍,听得赵红刚直挑眉,拿起大团结嗅着油墨味,笑道:“还得是华麟,真特么有钱啊!” 遂看向赵洪根和王妈:“哥,妈,你们打算把这牛皮给华麟看吗?!” 王妈眉头紧皱,她原本以为这牛皮是清朝的东西顶天了,感情是明末的,明末的酿酒秘方啊! 赵洪根洒脱一笑:“有什么可犹豫的,就算这块牛皮是明末的又能咋样,在咱们手里依旧是废物。” “要是华麟有能力把它发扬光大,那我想老祖宗在天有灵,也会欣慰的,而且以华麟的性格,他要赚钱了,不会忘了咱们的!” 赵红刚摇了摇头:“你这么说倒是没错,但...给我,我把它抄一份,牛皮还咱们留着,这毕竟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贝!” “至于那摘抄的配方,给华麟也无妨,不过看这上面的材料。” “你瞅瞅...高粱需选黄河滩三年陈谷,酒曲配长白山野参、武夷岩茶....这些东西,也是咱们普通人能搞到的?!” “还三年陈谷,黄河滩在哪啊,难道是黄河吗?” “还长白山野山参,这东西倒是不难弄,可武夷岩茶,我听都没听过!” 赵红刚翻来覆去的打量着手中牛皮,是怎么看怎么离谱,不愧是宫廷秘方,连酿酒材料都这么高大上,哪是他们普通人能沾染的?! 就这...还想太平之日,重酿此酒,不负祖宗遗志?拿毛线不负啊! 遂把牛皮直接丢给赵洪根,摆了摆手:“算了,抄不抄的没意义,就这上面的材料,咱家再攒个几百年,也凑不出来!” “华麟同志,这是周科刚刚送来的文件,让你尽快翻译,然后送过去。” 李华麟自是不知道老赵家有传下酿酒秘方的,还是明末的! 他来到单位,刚进科室,屁股还没焐热,就见周思琪拿过一份文件袋,丢到了他的面前。 李华麟皱眉拆开文件袋,待看到里面厚厚的英文稿件,很想骂娘! 周大宇自己就是英语翻译,你拿来日语和俄语,李华麟不会说啥,你特么拿一份英语的来,过分了! 但一想,谁让咱是科员呢,便把文件丢到了桌子上翻看着,对着周思琪道: “红星农场有要购进大型农用收割机的需求,你去档案室03柜5排,那里有苏国几家收割机的参数,价格都很低。” “你拿着那些数据去红星农场沟通一下,看看他们能接受哪款,争取在广交会期间就把它敲定下来,赶在秋收之前让他们用上。” 撇着周思琪离去,李华麟刚准备翻译稿件,又用钢笔戳了戳前面林紫嫣的后背。 林紫嫣正在整理档案,感觉到李华麟在戳她,便转过身问道:“有事?” 李华麟在抽屉里拿出七八份档案袋递给林紫嫣:“行政处急着要,帮我送一下。” 林紫嫣放下手中活计,将桌子上的档案袋整理完毕,调侃道: “我说师兄,你天天这么连轴转,不仅要忙活科里的工作,还要出去献爱心,不累吗?” 李华麟叹息着摇了摇头:“累能咋整,房子我都装修好了,人情得还啊,赶紧去吧,别墨迹。” 陈诗清从门外走进,与离开的林紫嫣拍了手,遂将拿着的文件袋都堆在了李华麟的面前: “小麟麟,这是你要的上一届广交会参展商详单,我都给你找出来了,用帮忙吗?!” 李华麟无奈的瞥了瞥陈诗清:“我说诗清,这是单位,你能不能别老叫我小麟麟,我听得都起鸡皮疙瘩,要叫华麟同志!” “行,华麟同志,这么多文件,用不用姐姐帮你整理啊?” 陈诗清嬉皮笑脸的,遂打量着屋内空着的桌子,蹙眉道: “赵处一直说要再招新人,可这新人在哪呢,继续这么搞下去,姐姐可熬不住了。” 正文 第209章 别慌啊,整一口 “华麟,陈生来电话了,今天下午到滨海,你去接一下吧。” 门口出现方继贤的身影,他进了屋,将一张记录航班信息的便签纸,拍在了李华麟的面前。 李华麟拿起便签打量着,无语的望向方继贤,“方哥,今天是4月1号,你确定他是今天的航班?” 方继贤送了东西便准备离开,闻言停住脚步,诧异道:“4月1号怎么了,今天日子不好吗?” “没事,没事,那我下午去接站,住的地方,那我给他们安排到华侨饭店,离着咱们单位也近。” “行,你自己安排吧,走了啊。”方继贤摆了摆手,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随手把便签纸丢到桌子上,李华麟看向陈诗清:“你会粤语不?” 陈诗清撇了撇嘴,留给李华麟一个你有毛病的眼神,便回归自己的工位上,忙工作了。 李华麟继续翻译文件,见林紫嫣送过文件袋回来了,便幽幽道: “下午陈生下飞机,你去华侨饭店定15个单人标准间,5个标准双人间,时间先开三天,发票名头标注:港商考察。” “记得回来之后把发票送到财务处,让财务处走对公支出。” “你就知道折腾我!” 林紫嫣这刚跑了一趟,回屋连口水都没机会喝,只能拎着公文包再次离开。 临近11点,李华麟揉着太阳穴靠在椅背上伸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见科室内三名女同志翻找出饭盒,准备去食堂吃饭,便叫住了她们: “下午2点,咱们去机场接站,陈生带着12名港商来滨海考察农副产品,你们都跟我去接站吧。” 林紫嫣拿过李华麟桌子上的饭盒,闻言皱眉道:“我们还有工作没处理完呢!” 陈诗清拍了拍林紫嫣的肩膀:“紫嫣,13名港商来滨海考察,点名要华麟接待。” “这趟要是能聊好,咱们第七科室又是大功一件,什么工作能比得上这个?” 遂向着门口走去:“姐几个,中午都少吃点吧,晚上有大餐吃喽。” 周思琪皱眉望向李华麟:“我可以不去吗?” 李华麟撇着林紫嫣离去,还带走了他的饭盒,便不准备起身去食堂了,继续工作, 闻言笑道:“去了也是喝酒应酬,你要不想去就不去呗,这事又不勉强。” 周思琪脸上多了几分笑容:“谢谢”,言罢,拿着饭盒离去。 李华麟拿起便签纸打量着,上面有包括陈生在内,一共12名港商,有塑料厂的老板,食品加工企业老板,餐饮企业老板... 这些人都有参与过广交会的经历,应该知道春季广交会马上就开始了,在广交会期间谈订单才是最划算的! 但偏偏赶在广交会之前来滨海,还打着参观的幌子,到底要搞什么飞机?! 难道是...想在这边签订单,然后回到广交会上落实, 这样既能选到优质的农副产品,也能拥有最低的价格,不愧是商人,好算计啊。 省外贸局的伙食依旧如往日丰盛,有荤有素还有橘子苹果,真正做到了营养均衡... 李华麟吃过了林紫嫣带回的午饭,便再次把林紫嫣折腾出去, 派她联系省局的车队,抽调出8辆魔都sh760轿车,协同去阎家岗机场接站, 并且这8辆轿车,之后将作为港商在滨海参观期间,出行专用车辆。 李华麟则来到隔壁办公室,找到了张晓蕊和李思佳,提议二人一同陪着去接站。 不管怎么说,陈生都是香江来的商人,这次又带了十几个商人过来,也算很重视滨海了。 以李华麟的职级,只能调动魔都sh760轿车,再好的车就要上报,这没什么意义,还麻烦。 迎接车辆卡死了,若是再只有3个人去接站,那就显得太不尊重人家港商了,只能找隔壁的壮丁。 张晓蕊倒是对此事没什么意见,她在广交会上是见过陈生的,见李华麟求到自己这里,便很快答应了下来。 临近一点,林紫嫣返回, 8辆魔都sh760轿车已经协调完毕,司机都是局里的老手,对滨海的大街小巷极为熟悉,足以应对李华麟的需求。 “走吧,去接港商。” 8辆魔都轿车已在院内等待,几个司机拎着水桶和毛巾正在擦车,见李华麟几人走了过来,便笑道: “李翻译,车就快擦完了,你稍等会。” “不急。”李华麟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从皮包里取出几包香烟,给每个司机都塞了一包, 这四下打量着,就见天上开始落雨点了,不由皱眉,赶紧叫人回科室取雨伞。 几名司机抬头望天,见雨珠子越来越大,都多了几分骂骂咧咧,下雨了还擦个屁的车啊,丧气! “妈的,今天天气预报也没说有雨啊,这不坑人嘛,我这刚擦完车,别擦了,别擦了,擦了一会也是脏!” 李李华麟几人回了科室,每人都拿了几把伞回返, 就上楼下楼的功夫,毛毛细雨变成倾盆大雨,天上的大雷咔咔的,闪电一个劲的闪,晃得人眼睛疼。 张晓蕊躲在雨伞下,感觉着手中雨伞都要握不住了,随着大风刮过,瞬间折了过去,她被淋了一身雨,赶忙钻进车里。 再一看手里的伞,铁伞骨都掰折了,就连身下的魔都轿车,都开始泛起轻微的晃动,天知道这是多大的风。 “华麟,这是不是就你那小说里写的,张三丰渡劫啊?” “我的天,这大雷,咱们去机场,能安全吗?!” “你们直接去华侨饭店吧,别去机场了!” 李华麟上了车,甩着身上的雨水,别说张晓蕊手里的散废了,他手里的也强不到哪去! 天知道这暴雨怎么来的就这么急,几分钟时间不到,雨幕的能见范围,怕是连三米都不到。 遂看向一旁的司机:“周师傅,这么大雨,你们开车没问题吧?” 周师傅感受着车辆的晃动,微微摇头:“咱们没出市区,这周边不是树就是房屋的,能挡些风。” “你看这车,现在都这样了,等咱们出了市区,能见度倒是好说,我们打着双闪,哥几个倒是不至于掉队。” “怕就怕风大,咱们扛不住啊,我说李翻译,雨这么大,飞机估计不能准时到吧,要不我们等雨停了再走?!” 李华麟皱眉盯着车外的暴雨,感受着车辆一直在震颤,眉头紧皱: “飞机的事不能赌,十几名港商会给滨海带来大量订单,别说是下暴雨了,今天就算下刀子,咱也走!” 遂看向后排的陈诗清和林紫嫣道:“你们现在下车,与张晓蕊和李思佳回办公室干活去吧。” “要是一会雨停了,你们就去华侨饭店,要是不停,今天就不用你们了。” 陈诗清望着一旁的车窗即便关严了,也开始向里面渗透雨水,不由皱眉道: “华麟,周师傅说的没错,这么大的雨,咱们去机场不安全!” “还是等雨停吧,就算陈生他们真的下飞机了,也可以等在机场里吗!” 林紫嫣没说话,换了一个新的雨伞下车,敲响了另一辆轿车的车窗:“小蕊,你和思佳先回去。” 张晓蕊还想抢救一下手中的雨伞,见林紫嫣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不由诧异道: “什么情况,行程解散吗?” 林紫嫣摇了摇头:“雨太大,这个时候去机场不安全,你们就不用去机场了,等雨停了去华侨饭店等着就好。” 张晓蕊闻言蹙了蹙眉,见车外的雨不仅没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下到地面都冒烟了,不由点了点头: “那行,我带着思佳先回去。” 这刚打开车门准备下车,又关上门退了回来,她见林紫嫣没有下车的意思,便问道:“你不下车吗?” 林紫嫣微微摇头:“师兄是个急脾气,肯定不会等到雨停了再动身,我就...” 这话还未说完,就见前方的轿车已经打起了双闪,冒着大雨驶出了江省外贸局, 一旁的司机见状,拧动车钥匙,皱眉望向张晓蕊二人:“你们下车吗?” 见张晓蕊摇头,便道:“那就别挤在一个车上,后面每个车都坐一个,还能加点重量。” 随着一辆辆车的双闪先后亮起,8辆魔都轿车先后驶出了江省外贸局,顶着大雨前往阎家岗机场。 “好久没见过这么急的雨了,就好像龙王爷发怒了一样,真特么奇怪诶。” 头车离开了江省外贸局的大院,这被江风一刮,颤抖的更厉害了。 司机老周双手把在方向盘上,目光不断打量着四周,见能见度越来越低,眼中除了凝重还是凝重。 李华麟取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含在嘴里,皱眉道:“我也不想这么大的雨,朝着机场赶,但外事无小事。” “飞机会不会返航或换其他机场降落,我赌不起,所以咱宁可冒雨赶过去等着港商,也不能让港商在机场等咱啊。” “老周,你可是咱局里手把子最好的老司机了,我一个刚领证的小年轻都不慌,你慌啥。” 听到李华麟夸自己是局里最好的司机,老周嘴角勾起弧度,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那是,俺老周别的不敢吹,可若是论开车,没服过谁。” “咱们我倒是不担心,就算天上真下了刀子,我也能给你送到机场,怕就怕后面的兄弟跟不上。” “不过嘛,这雨来得及,想必久不了,估计咱们出了城,它就差不多停了!” 李华麟盯着车外的暴雨,遂透过后视镜观察着车辆后方,身后的车是看不清了,但微弱的双闪,还是能看见一些的。 虽然嘴上说着不担心,可眼睁睁的看着一棵树杈被大雷劈断,这种视觉感,还是挺恐怖的。 写小说的人就爱联想,尽管李华麟已经极力控制着念头, 但眼前还是不由幻想出,一个大雷跨差一下劈到轿车上,然后他们都变成焦炭的画面,这让李华麟多了几分紧张。 没有人不怕死,尤其当李华麟看着天空越来越密集的闪电,手心终究冒了汗。 他回头望向陈诗清,陈诗清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已经吓到抱着肩膀了。 但见李华麟望来,还是倔强的一扬下巴,对着李华麟眨了眨眼,那意思是:我可是你姐,别小看我。 李华麟多了几分哭笑不得,这心中的担忧也少了几分,但还是死死的握住了头顶的把手。 老周看出了李华麟的紧张,笑着从座椅下一掏,掏出一瓶花园白酒咬掉了瓶盖,递给李华麟:“别慌啊,整一口。” 李华麟:“......” 正文 第210章 风雨后便是彩虹! 我特么整你大爷! 暴雨,闪电,雷霆,魔都sh760,能见度不足...现在能叠的负面buff,几乎都叠满了, 你一个司机竟然拿出白酒,还用牙咬瓶盖,你要上天啊! 李华麟看向老周的目光,就像看待刽子手,喝车,啊呸...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你丫的不知道吗! 他一把抢过花园白酒护在怀里,拧上了瓶盖:“老周,咱开车呢,不兴干这个啊!” 老周一愣,没想到一瓶白酒而已,李华麟的反应竟然这么大,遂撇了撇嘴,继续开车。 陈诗清一直注视着车窗外,见车外的能见度似乎在扩张,纳闷道:“雨是不是小了?” 李华麟闻言紧盯着车外,脸上总算多了几分笑容:“是小了,估计等咱们到了机场,这雨就该停了。” 似乎是老天爷眷顾,接下来的车程里,暴雨越来越小,能见度越来越高,等车队抵达了阎家岗机场时, 车外的暴雨已经变成了绵绵细雨,一道极为漂亮的彩虹横跨天际。 “哇,小蕊你看,是彩虹,我还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彩虹,好漂亮啊!” 车队停在了阎家岗机场外,李思佳打着伞下了车,指着天边的彩虹,眼中满是兴奋。 林紫嫣和张晓蕊先后下车,抬头望着天边那绚烂的彩虹,眼中满是笑意。 刚刚他们一路行来,车外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令三人都极为的担忧, 如今风雨之后见彩虹,是不是也预示着,他们此行将功成圆满? 何为功成圆满,定然是掏空十几名港商的钱包啊,让他们西装革履的来,穿着裤衩背心回去。 “好漂亮的彩虹,可惜了,要是星宇在,他一定会拍下这美景的。” 李华麟打着伞下了车,仰望着天边的彩虹,该说不说,这是他两辈子加起来,见过最大,最漂亮的彩虹了, 就好像用彩色笔画上去的,太七彩了,少了几分真实,多了几分梦幻! 这一撇头,就见林紫嫣三人站在车边叽叽喳喳,不由纳闷道:“不是让你们别来吗?!” 张晓蕊耸了耸肩,故意开玩笑道:“干嘛不来,怎么,你们第七科室怕我们第八科室抢功劳?” 李华麟自然知道张晓蕊是在开玩笑,故意白了他一眼,遂望向前往的阎家岗机场,挑了挑眉。 阎家岗机场是79年建成的,后来更名为滨海国际机场, 接近8000平方米的候机楼,如深渊巨兽一般矗立在机场中央, 而机场外围则用铁丝网拉成了隔离带,可以见到远处候机坪上停着的一架架客机。 由于距离很远,站在李华麟的角度望去,那一架架飞机,就好像趴在草坪上的小麻雀,天知道这机场的候机坪有多大! 示意司机们在路边等待,李华麟带着张晓蕊几人经过安检,进入了机场大楼, 这时的大厅内还没有led屏,显示航班的信息表,则是用传统的机械翻牌装置, 这种装置由许多小方块组成,通过机械传动装置来翻转这些小方块,从而显示出不同的字母、数字和符号, 以此来展示航班的相关信息,如航班号、起降时间、登机口等。 其工作原理是由机场工作人员根据航班的实际情况,手动操作机械装置来更新显示内容。 给李华麟的感觉是,虽然没有led看着舒服,但在逼格上,绝对是高大上拉满,无处不显示着精巧与艺术。 张晓蕊指了指左边的位置:“那里有告示牌,接机出口前方左转。” “走。” 李华麟目光在航班信息表上停留,确定了陈生一行人的航班并未晚点,改线,甚至是返航,不由松了一口气。 十分钟后,飞机将会停在阎家岗机场,算上领取行李箱的时间,他们至少提前了半个小时,时间把控刚刚好。 接机大厅内,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闲聊,手中各自拿着印有名字的木牌,这一看就不是私人接机,是单位性质的公干。 李思佳微微蹙眉:“这陈生来的太急了,我们都没准备接机牌,能行吗?” 李华麟无所谓的道:“现在国内飞机紧张,大型客机很少,各地基本都是小型客机到处飞。” “能坐航班来回飞的,不是政府职员就是华侨外商,最次也要写生的作家。” “飞机可不是谁都能坐的,不仅有级别限制,单位介绍信,财务对公支票,昂贵的机票,哪一项不卡死一帮人!” “淡季时,每个航线只飞3到5班,一趟坐十几个人就差不多了,出现一趟航班载一两个人不要稀奇,甚至空飞也有可能!” “那些举牌的,明显都是各自单位派出来的,可能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要接的人长啥样,所以提前准备好牌子。” “陈生带队来滨海,除了港商还有随行的秘书,加起来有20多人,只要出现在接机大厅,咱们不瞎都能看见!” 李思佳闻言,不由皱眉追问道:“一次飞机只拉一两个人,那油钱能回来吗?” 张晓蕊笑道:“这不是回不回本的问题,是航班,飞机,国家必须要有,也是有飞行任务挂钩的。” “一趟载一两个人是极少数情况,又不是天天都有...现在赔本,又不代表以后会一直赔本。” “再说了,一张飞机票都快赶上咱们两三个月的工资了,人家都没嫌弃咱穷,你还担心人家回不回本?!” 众人闲聊间,李华麟一直盯着手腕上的时间,见远处廊道内出现一大票身影,虽然距离远看不清每个人的面容。 但能一次性出现这么多人的,除了陈生小队,不会有别人! “是陈生,还有他的秘书佘丽雅!” 张晓蕊的视力要比李华麟强一些,她手搭凉棚踮脚张望,看到了陈生和他的秘书。 “陈先生,好久不见啊。” 陈生一行人拖着行李箱走出廊道,李华麟便主动迎了上去,与陈生和佘丽雅握了握手,便打量着其他几位港商。 陈生见到了李华麟,脸上多了几分笑意:“老弟啊,哥哥来一趟滨海,都快赶上九九八十一难了,总算是见到你了。”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九龙诚兴食品厂的老板张伟诚先生,这位是湾仔美兰纺织有限公司的经理何美兰女士,这位是...” 当下,陈生把带来的港商和港商助手给李华麟都介绍了一遍,每介绍一个,李华麟就亲热的与对方握手,闲聊上两句。 待陈生把港商都介绍完了,李华麟便把张晓蕊,林紫嫣,陈诗清,李思佳四人介绍给众人。 陈生眼眸发亮,调侃道:“张小姐风采依旧,华麟老弟身边群芳汇聚,却是让老哥羡慕的紧啊。” “陈先生,这里可不是聊天的地方,走吧,我已经给各位安排了住宿,咱们先去入住,然后大家接风宴上再畅聊,请。” 一波航班下来了20几号人,还全操着一副粤味,很快便吸引了接机大厅内接机者频频注视, 李华麟见四周人都盯着他们看,一副八卦的模样,便做出请的姿势,带着一众港商离开。 离开了机场,众人上车,8辆魔都轿车刚好够用,车队返航,直奔华侨饭店。 江省外贸局来了5个接待人员,自不可能全坐在一辆车上, 李华麟几人分开,各自坐了一辆魔都轿车,位居副驾驶位,与后排座椅上的港商们闲聊。 李华麟的魔都轿车为头车,身后坐着陈生和他的女秘书佘丽雅,三人都是老相识了。 “陈先生,我过几天就要带队去广州参展了,你再拖一拖,可就见不到我了。” “哎,别提了,我们是3月初提交的入境申请,入境处说要查公司的股东背景,硬是让我把几年前的商业登记证都翻出来了。” “然后入境处就一直让我等消息,好不容易等到了入境审核通过,总算带人从香江出来了。” “这到了广州,海关又要卡...不瞒老弟,我申请入境东南亚,最多三天就批完,半个月往返,这来内地办个入境,比考状元都难!” “选在广交会之前来滨海参观,主要是其他几位港商想看看滨海这边,真正的农产品基地,而不是在广交会上面对一批样品,盲目谈妥订单。” “如果这边看好了,咱们就签订单,然后我们跟着江省的参展商一同去广交会,到时候大家在广交会上把订单落实,不就能省很多运费和关税嘛。” 陈生侃侃而谈,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就是来赚便宜的,甚至对谋利差价更是直言不讳,完全没有隐瞒的意思,令李华麟笑道: “我在接到你要来滨海的消息时,就猜到你打着这样的主意。” “商人逐利,蝇头小利也是利,能省下大量的关税和运费,也能让你们多签订单,这是双方互惠的事。” “那陈哥给我透个底,你们这些人来,都带了什么好东西,是以货易货啊,还是准备用港元结算?” “当然是国际流通券(外汇券)了,在香江用美元换国际流通券,比用人民币在内地黑市换更划算,来之前我们都换了很多。” 陈生闻言,嘴角弯起一丝弧度,继续道: “我还是老规矩,能以货易货就以货易货,毕竟便携式录音机这东西在香江普遍,在内地还算是紧俏货,有市场。” “如果厂子里的库存不够换的,我再考虑用国际流通券补齐差价。” “至于其他人嘛,都是大户,清一色都是国际流通券结算,这点老弟大可放心,我们这一趟足够把你喂得饱饱的!” 李华麟闻言挑了挑眉,这年月做生意可没有后世那么多弯弯绕,纵然在商言商,但一般的商人还是很诚恳的。 以货易货:大致可以理解该商人手中资金紧张,或者是库存积压、滞销,想快速折现。 而流动资金和外汇券结算:这就更好理解了,财大气粗,资金链充足,敢开口用这两样结算的,都是不差钱的主,可以使劲掏... 值得的一提的是,当下内地企业急需外汇额度进口高端设备,外汇券对地方政府和外贸局属于绝对的“硬通货”。 李华麟隶属体制内,像他这种业务处的代表,每年都是有绩效考核的,外汇业绩正是考核的其中一项,而且是很重要的一项,直接跟资历挂钩! 陈生一句把你喂得饱饱的,就是在明着暗示李华麟,他这趟来滨海,就是给李华麟送业绩来了,还是外汇业绩! 短暂交锋,李华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陈生也间接卖了李华麟一个人情。 二人相视一笑,不再谈论工作细节,而是聊起了赵慧琳。 “老弟,你让我在九龙西打听的人,我给你打听到了,赵慧琳在去年就过世了。” “至于她的大儿子李华耀,哦对,后来改名叫黄锦辉了,在...” 话音微顿,陈生戒备的瞥了瞥司机老周,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便签递给李华麟: “具体的事我也不太清楚,这上面有李华耀的电话和家庭住址。” 正文 第211章 什么叫奸商,这叫共同盈利! “赵慧琳...不在了吗?” 李华麟接过便签纸,打量着上面的地址和电话,眼圈多了几分红润,对着陈生感激的点了点头。 五伯临死前曾交代李华麟,希望他可以找到远在海外的二嫂赵慧琳,并且希望他把老李家离散的族人聚在一起,让其认祖归宗。 而李华麟离开老家时,李华忠也明确希望,李华麟可以借助外贸局的渠道,联系到香江的二娘和兄弟,让他们把各自的金条和银元领走! 现在五伯和大哥相继走了,这就等于两个人的嘱托,都压在了李华麟的肩头, 允者一诺千金,李华麟既然答应了五伯和大哥,就自然要找到二娘和二哥,只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二娘竟然过世了... 陈生注视着李华麟露出悲伤的情绪,叹息一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以示安慰。 很快,接待车辆抵达华侨饭店,令李华麟疑惑的是,周思琪竟然早已在这边等待,身边还跟着新人王茵。 这新人李华麟有印象,1977年第一届大学生,毕业于广州外事学院英语专业,后来分到河市外贸局, 经过几轮选拔,被抽调江省外贸局后,归到了周大宇的科室。 在广州上学,那一定听得懂粤语,周思琪这是给他找了一个粤语翻译过来啊,不由面露笑意的对着陈生几人介绍道: “陈哥,华哥,这是我们科室的周思琪,这是王茵。” 周思琪全程面带笑意,与在科室里的高冷不同,她主动与陈生几人握了握手,便对着李华麟道: “华麟,你要的粤语人才我帮你找来了,现在就请港商们办理入住吧。” 林紫嫣见状,便邀请一众港商来到前台,给每个人协调入住。 之前预定的房间以单人间为主,双人间只有5套,明显不符合港商们的需求,这个时候正好可以按照对应的需求安置房间。 李华麟瞥着周思琪:“我以为你不喜欢应酬的。” 周思琪微微摇头:“我是不喜欢应酬,但我觉得你需要王茵,周科已经默许了,港商访滨期间,王茵暂调到第七科室。” “默许,暂调?”李华麟挑了挑眉,周大宇这两个词用的妙啊,不枉自己上午给他翻译文件! 遂对着王茵道:“那接下来,你就跟着我们一起吧。” 王茵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李华麟点了点头:“华麟同志,我一定会配合好第七科室的工作。” “王茵,你别紧张,这又不是在会议室里培训,那么严肃干嘛,笑一笑。” 李华麟见王茵全程神情紧绷,遂把自己的嘴角一拉,对着王茵做出搞怪的模样,逗得王茵噗嗤一笑,又强行憋了回去,连连点头。 周思琪有些无奈:“华麟同志,你可是江省外贸局的代表,身边还站着港商呢,要注意自己的形象!” 李华麟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对着周思琪勾了勾手指,指着前台那些正在办理入住的港商,笑道: “思琪,内地和香江的情况不同,内地代表与人谈判时,喜欢严肃认真,摆足架子,处处强调自己对事不对人。” “但香江是港口城市,那里英国人和香江人混居,思维普遍开放,很多港商处事的方式更倾向于直来直去,人情味,江湖气极重!” “生意之道呢,并非要时刻严肃紧绷,有时候开朗一点,尽量把自己表现的人畜无害一点,可以让你的敌人,对你逐渐放下戒备,甚至表现出意趣相投。” “相反的,如果你全程严肃,那你的对手就会在很大程度上认为,你是个极为不好相处的人,从而凭空幻想出各种针对你的办法。” “当然了,这都是我自己胡诌的,不一定切合实际!” “但你要明白的是,这些港商主动来滨海干嘛,他们想赚咱们的钱啊,没有人会在钱上,去针对你是否严肃古板,还是开朗活泼。” 拍了拍周思琪的肩膀,留给她一个你好好体悟的眼神,李华麟笑着与陈生握了握手,调侃道: “我就说,给你安排一个双人间,你一定喜欢。” 陈生无语的瞪了一眼李华麟,低声道:“在人前,佘丽雅是我的秘书,可实际上,我们两人是夫妻,孩子都上学了!” 李华麟一愣,笑着对佘丽雅道歉,低声道:“是我眼拙了,那以后我人后叫你嫂子,人前叫你佘助理。” 佘丽雅嘴角勾起笑意,对着李华麟点了点头:“主要内地审查太严格了,我和陈生也是无奈隐藏夫妻之事,华麟你理解就好。” 很快,香江来的港商都领到了房间钥匙,李华麟几人则充当引路人,将众港商送回房间,约定晚六点在餐厅包间设宴。 这期间,港商们可以暂时休息,缓解旅途中的疲劳。 外贸员涉外接待,有着明确规定,为三同原则:即同吃、同住、同活动。 李华麟作为接待港商的主要代表,除了要负责港商的行程安全与政策解释,避免出现“政治疏漏”, 也要给这些港商,留有“茶叙沟通”的机会,更是可以随时应对突发状况,及时处理,所以要全程三同! 华侨饭店的房间按接待对象分为 “外宾专用区”和“内宾专用区”, 说白了,就是一条走廊上,以楼梯为准,靠里和靠外的房间。 港商属于外宾,自然要住在外宾专用区,多为走廊中部和深处的房间, 这种房间通常空间大,采光好,为套间形式,不仅自带洗漱间,还配备水壶和收音机... 而李华麟一行人属于本地接待人员,需住内宾专用区,大多为走廊里最靠楼梯口的房间, 这种房间虽然也叫标准间,但无论采光、格局、房间配置,都与外宾区的标准间,差上太多。 总得来说,不论是三同安排,还是内宾区和外宾区,都是对外商们的安全考虑,也起到隐性的监视作用。 待得将所有港商都送回了房间,李华麟领着业务处的几名代表钻进了预留房间,准备开个小会。 预留房间有三间,即内宾专用区。 李华麟一间,剩下两间则由张晓蕊,陈诗清几人轮换着住,主打一个加班、拒工,全凭自愿。 “陈生也算是我的老顾客了,去年秋季广交会上,他先后用3万台便携式收音机,跟江省置换了大批农副产品和特定山珍。” “他这次来呢,我估摸着所图订单,也是老几样,人参,鹿茸,五味子,木耳,大豆...” “我是真没考虑到陈生会来滨海参访,所以去年在广交会的时候,把鹿茸干货按照60元一斤卖给他们的...” 房间内,李华麟垂头丧气的说出了糗事,令李思佳无比诧异: “华麟,我看过去年广交会的订单,你脱手的那些鹿茸,都是有断裂,虫蛀缺陷的低料晒干,算等外品鹿茸了。” “等外品鹿茸,公社收购价最多二十七八块,你卖60...良心不会痛吗?” 李思佳的话语中满是诧异,连带着屋内其他几人看向李华麟的目光中,都多了几分诡异,黑啊... 李华麟叹息一声:“你不懂,你知道香江本地有多缺鹿茸吗?” “他们本地是没有鹿的,哪怕江省的次货,拿到香江,他们也能从1司马斤30块卖到1000块港元的天价,换算300多人民币!” “我把鹿茸60元一斤卖给陈生,陈生还要感谢我呢,还要跟我称兄道弟呢,因为我让他赚了5倍的差价!” “多,多少,香江一斤鹿茸能卖到300多...1000港元,真的假的,咋可能差距这么大?!” 陈诗清闻言瞪大了眼睛,她望着自己青葱玉指,不断掰着,全是零啊.... 林紫嫣点了点头:“按照历史演变,香江最初只是一个小渔村罢了,因为地理位置特殊,在英政府的默许下,才逐渐有了如今的繁华。” “香江的繁华,是建立在它有自由贸易港口,对每个国家都开放无关税贸易,吸引了外商在此交易,这跟它本地的产能无关。” “香江没鹿,而那里却有很多中医馆,而中医普遍认为鹿茸壮阳,这就导致香江对于鹿茸极为需求,所以国内30块的鹿茸在香江卖到1000港元,这不稀奇!” 遂看向李华麟:“我想师兄现在一定极为苦恼,陈生来了,还带着十几名港商来的,不管他们是否要野生鹿茸,都一定要去参观鹿场的。” “到时候,陈生若是知道师兄在去年广交会上,用库存积压的次等鹿茸当高料卖给了他,他一定会很失望的,保不齐会流失很多订单,是吧?” 李华麟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林紫嫣,没想到林紫嫣竟然完全猜中了他的心中所想,不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目前滨海近郊,也就只有山平鹿场,泉玉鹿场,这两个官方培育基地,每年可以提供定量的养殖鹿茸与野生鹿茸。” “但这两个地方毕竟是以养殖为主,野生鹿数量少,野生鹿茸产量自然就少,内供都不够,是不可能拿来喂这些“大胃王”的!” “思佳,你现在就去统计处一趟,让他们调出79.80.81这三年,大小兴安岭野生鹿茸的收购量,精确到每个公社和旗下收购单位。” “顺便打电话到山平鹿场和泉玉鹿场,就说近两天会有一批港商过去参观,让他把梅花鹿和马鹿的二级、等外品(二级乙)鹿茸的价格都虚拔75%.” “警告他们,员工必须上下一致口径,如果谁嘴不严把实价漏出去了,导致港商订单谈判失败,他就要负全部责任,我将以破坏国际贸易为由,对他进行追责!” 李思佳拿着笔记本记录,但记着记着就停住了,讪笑道:“华麟,提高75%,这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周思琪,陈诗清,林紫嫣,张晓蕊几人不语,只是盯着李华麟,等待他的解释。 李华麟皱了皱眉,决定给这群人扫扫盲: “谈判,要因地制宜,对于港商,他们喜欢什么?人情世故,江湖豪气!” “咱以特级梅花鹿血茸为例,那是一年只有清明前后才能割下的最好,最顶尖的鹿茸,药效最强!” “每年公社要用140到170块才能收到一斤,它产量有限,高层自己都不够用呢,能往外卖吗?” “特级血茸之下,那就是一级鹿茸,这产量高一些,但有限,同样要国家内部消耗,能走外贸的很少。” “别看这个省那个省天天吹牛逼,啊..我们的鹿茸都是特级血茸,怎么怎么滴的。” “屁,真正养殖的血茸还没落地呢,就早就被预定了,见过的人都有限!” “要是野生的嘛,还有些可能,毕竟那玩意都是猎户自己采,但能采到的也有限,基本都要上交。” “现在市面上流通的好鹿茸都是二级,很多省份的代表们会把二级鹿茸包装成特级的样子,忽悠外商,一斤恨不得卖他几百人民币!” “就按照去年广交会上为例,同样是等外品鹿茸,别的省份什么价格都有,但唯独价格没有低于65的,不然你们以为陈生傻吗,非要买江省的鹿茸?” “我让鹿场把二级,等外品鹿茸价格虚高75%,还要经过公社,地方仓库,最终由江省外贸局牵线发往各地,中间不要损耗吗?” “以等外品鹿茸为例,30块提高75%,才52块5,这只是从鹿场出来的价,加上中间损耗和停留,我卖60块,贵吗?” “一点都不贵,这还便宜呢,还会让港商认为,他们赚了大便宜,毕竟是60块的鹿茸啊!” “如果这个时候,咱们调整一下谈判技巧,从千篇一律的公式化,进阶到港商喜欢的人情世故,江湖豪气。” “我们自己“咬牙损失点”把鹿茸60块的价格压到55块,然后给港商,他们会怎么想?” 周思琪眼神一亮,脱口而出:“他们会以为你很够义气,是个可以长久贸易的朋友...” 但话说了一半,见众人都盯着自己,不由脸颊多了几抹浅红:“那个...我猜的不对吗?” 张晓蕊哭笑不得:“对,当然对了,李华麟同志去年在秋季广交会,就是这么忽悠那些港商和苏国商人的。” “并且这套无赖交易理论,从广交会沿用到苏国,在苏国逛了一圈回来,不仅没有一个人认为他贪婪,反而都把他当做贸易伙伴!” “哎,我现在很担心啊,你们这些心思纯洁的女同志,在第七科室待久了,会不会都变成奸商了!” 林紫嫣不置可否的反驳道:“小蕊,你这话就有些强词夺理了!” “咱们是华夏人,也是江省的业务代表,所有一切的宗旨,就是要让国家受利!” “什么推动贸易,什么促进邦交,那都是虚的,都是要为获利铺路的!” “我们能让国家赚钱,也能给自己留下人际关系,这有什么不妥?!” “不仅没有不妥,反而我认为,这才是贸易的真谛。” “什么叫奸商,奸商是自己受益,对方亏利,他们才会叫你奸商!” “而现在我们是自己得利,也让对方满意,这就叫共同盈利!” 陈诗清满眼诧异的盯着林紫嫣,仿佛头一次认识她一般: “小嫣嫣,你可以啊,什么时候这么有觉悟了,让我都被比下去了耶。” 李思佳见几人有要掐架的意思,连忙合上笔记本:“你们继续,我回单位了。” 拿过公文包,李思佳准备开门离去,这一打开门,就看到陈生正站在门外,做出要敲门的样子。 当他看到李华麟的房间里聚集了一群女代表时,明显愣住了,还下意识很礼貌的问道: “请问,华麟老弟是住这屋吧?” 正文 第212章 再入流花宾馆 陈生来了,带着极强烈的目的性,他与李华麟在屋里一直聊到了傍晚,没人知道二人聊了什么。 只是陈生离开时,眼中满是心满意足的神色。 当晚,李华麟带着陈诗清,在华侨饭店的包间里宴请了陈生一行人,用的是宴请外宾的高规格。 期间,来自九龙西鸿翔大药房的掌柜陈新豪,提出想要去林子边,亲自看看江省的猎户们带回来的极品鹿茸,引来大部分港商的赞同。 并且这些港商有意无意的,总会提起大小兴安岭的字样,暗示之意满满。 对于港商们无礼的要求,李华麟以那里正在封控为由,果断拒绝, 并且表示,江省外贸局负责港商们在华期间的安全,是绝对不可能带队去大小兴安岭,让港商们处于危险之中。 双方各执一词,饭局上,众人闹得很不愉快,陈生作为领队,只能在中间不断调和。 最终,李华麟退让一步,选择山平鹿场为参观地,欲要带着港商们去参观国营科研驯化鹿场。 尽管港商们再不愿,但架不住李华麟太过强势,选择了妥协。 接下来的几天行程,李华麟带领一众港商先后参观了山平鹿场,泉玉鹿场,红星农场,方大农场,前进农场等几处农副产品基地。 先后与陈生为首的13名港商,签定了大量的意向订单,但距离掏空众人的钱包,目标相差太远。 港商们带了多少钱,陈生是有大致估算的,有着他给李华麟传递情报,李华麟每天都在琢磨着,怎么把港商们的钱包掏空。 直到几名港商提出进山打猎的要求,并且以后续再购置大量订单为诱饵,试探着李华麟的底线。 李华麟不得不跟孙向前申请,以江省外贸局的名义,出具一份允许港商们进山打猎的批条,并请求当地驻军小队全程护卫。 为了这个批条不被卡住,李华麟厚着脸皮求到周卫国那里,周卫国给军部打了报告,很轻易便给李华麟过了批条。 倾泻子弹的快乐,哪怕只是驻军淘汰掉的子弹,对于一众港商们也是难以抵挡的诱惑。 二龙山上,李华麟协同驻军小队,陪着一众港商疯了两天,倾泻了大量子弹,以一只野兔,两只傻狍子猎物成功收官。 这让李华麟连连皱眉,一群土豪们就是在浪费子弹,但那又如何呢,对方真签单啊! 历时7天,13名港商共计签下25000台收音机换农副产品,760万纯外汇券的组合型订单,这高额的外汇券,把孙局都惊动了。 国内对于外汇券的需求那是相当高,760万外汇券什么概念,都快接近滨海第一届进出口商品洽谈会上,总成交额的二分之一了。 13个香江商人而已,咋能有这么多外汇券?! 陈生等13名港商自然是拿不出这么多外汇券的,但架不住他们身后有香江的商会支持啊! 760万外汇券,2.5万台收音机的订单,尽管只是意向订单,哪怕具体落实还要等到广交会上。 但即便这样,也足以让江省外贸局把13名港商当成大财主了,直接派出赵振业这个业务处副处长出面,宴请港商赴宴,连请了三天。 值得一提的是,陪同港商期间,王茵表现良好,被李华麟申请,从周大宇的科室直接调了过来。 张晓蕊,李思佳跟第七科室的人混久了,觉得俩人在一个科室没啥意思, 便跟赵振业申请七八科室合并,却被隗局长驳回了提议。 时光如梭,距离赴1982年春季广交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被掏空了钱包的港商们则开始了逛吃逛吃模式,就等着跟江省的人一起回广州落实订单了。 就在李华麟信心满满,准备在春季广交会上大展拳脚时,却被赵振业泼了一盆冷水。 这几个月以来,江省外贸局没收到苏国人要参加春季广交会的消息,这让赵振业对广交会兴趣缺失。 眼下全局都在备战河市口岸打开,就等着赚老毛子的钱呢,老毛子不去广交会,那还有啥意思?! 访苏一趟,已经让江省外贸局的本年度外汇业务超额完成,现在又有李华麟扒光港商内裤锦上添花... 赵振业一拍板,把自己领队的位置让了出来,让冯玉刚带队去春季广交会,李华麟依旧为副领队协同。 只不过,李华麟这次去广交会的主要任务,不是替江省继续创收订单,而是要陪同港商把意向订单落实。 必要时,李华麟可直接随港商赴香江,探寻一下陈生这些人身后的散货渠道,接触他们身后人! 无外乎赵振业看出来了,陈生这些港商没能力吃下这么多订单,可偏偏他们就大大方方的吃下了,身后绝对有人! 以往香江主要的贸易城市是广东和深圳,像北三省这样的远地方根本捞不着,只能每次都是喝别省留下的汤底。 香江为啥发达,不论是晶体板和电子芯片,那可是华夏最需要的精巧玩意,可江省每次抢不到这样的置换订单。 现在有了这些港商牵线,这就是个好开头,一个接触到香江商人核心圈的好开头! 只要把这些港商拴住,那以后滨海和香江的外贸渠道,也算是打通了一条,可千万不能断! 李华麟临危受命,但仍保留带着叶婉清的提议,毕竟度蜜月这个计划,不能变! 4月16日下午,江省495名参展人员抵达广州,住进了流花酒店。 再次住进流花酒店,李华麟看着大厅里的牌子,有些唏嘘道: “婉清,看到这个牌子,我就想起去年秋季广交会了,那会我还是个新人。” 叶婉清没来过广州,一路上都觉得很新鲜,闻言嘴角勾起笑意,替李华麟整理着衣领。 “可你这次来,是副领队了,还是资深新人。” “华麟,我给你安排了单人间,选了双人床,你跟婉清先去休息吧,晚点记得来会议室开会。” 冯玉刚指挥着参展代表们办理入住,见李华麟盯着大厅玄关上的牌子发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我是该休息一会了,头有点疼。” 李华麟接过钥匙,对着陈诗清几人挥了挥手,带着叶婉清上了楼。 滨海到广州行程五天,上了车,李华麟本以为这五天他能好好休息休息,全心应对接下来春季广交会上的难关。 谁料一上车,冯玉刚便让他继续培训,给随行的业务处新人培训...... 好家伙,冯玉刚都快成时间压缩大师了,当真是抓着分分秒秒学习,连坐火车的这段时间都不肯放过, 这让带了大量吃食的代表们,连喝酒吹牛逼的时间都没了,只能闷头记笔记,互练口语。 随行顾问叶婉清,都没逃过壮丁的命运,被迫成了培训npc... 五天,整整五天,可苦了第一科室,第二科室,第七科室,第八科室的这些新人了。 那看向冯玉刚的目光中,是要多哀怨有多哀怨...这其中怨气最重的,当属李华麟! 平时在单位,这些人好歹是上午工作,中午吃了饭休息一会,下午才培训,一天最多三个小时! 这上了火车,直接改成了白天培训,晚上睡觉,主打一个车厢灯不灭,我们就不上床的螺丝钉作风。 关键是,他们这些车厢,是临时挂靠的啊,灯什么时候灭,都在冯玉刚的手掌中... 李华麟白天培训,晚上做规划,抽空还要陪陈生几人小酌几杯,五天睡的时间,两只手都数的过来! 这种连轴转的模式,把陈生几人都给看迷糊了,愣是忍着“冷”,把最后的裤头都留给江省外贸局。 760万外汇券意向订单的基础上,再加100万外汇券意向订单,合计860万外汇券意向订单! 并且陈生这些港商举着酒杯,醉眼迷离的拍着胸脯保证,明年还来滨海玩,还让李华麟带他们去打枪! 进了房间,李华麟只来得及脱掉外套和鞋子,便一头扎在了床上,鼾声四起。 累,太累了,李华麟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当销售真特么辛苦! 叶婉清关上了门,替李华麟脱了衣服,替他盖上薄被子,便前往水房打水泡茶。 出行的这几天,李华麟每天都要喝大量的碧螺春,用来润嗓子,即便一天天都快喝成水鳖了,嗓子依旧沙哑的厉害。 打了水,沏了茶,叶婉清便把茶水放在床头柜上,李华麟一睁眼就能摸到的地方。 提前凉好茶水,这已成了叶婉清近几日的习惯,因为李华麟喝不了热茶,只喝凉茶。 忙活了一阵,叶婉清便靠在李华麟的身边,轻轻扇着蒲扇,替熟睡中的李华麟,驱散着热浪。 那温柔的表情,就像看待稀世珍宝, 可下一秒,她就被李华麟搂到了怀里,搂的死死地... 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叶婉清放下了扇子,依偎在李华麟的怀里,眼皮多了几分沉重,沉沉睡去。 临近傍晚,房门突然被敲响,令正在熟睡的人惊醒,李华麟随手摸向床头柜,拿过茶缸子灌了大半缸子的茶水, 遂在叶婉清那无奈的表情中,在她的唇瓣上一吻,起身开门,见门外是林紫嫣,便道:“开会了?” 林紫嫣哭笑不得,将手里的饭盒递给李华麟:“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会早都开完了,你睡过头了。” “侬,我在食堂打的饭,还热乎的,你跟婉清师姐赶紧吃饭吧,我和诗清师姐就住你们隔壁304,有事敲门。” 言罢,林紫嫣耸了耸肩,一把将门关上。 “八点了吗,居然睡这么久,不过好解乏啊!” 李华麟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一看,好家伙,20.30分了, 他拎着饭盒回屋,就见叶婉清已经打开行李箱,取出携带的滨海红肠掰成两段后,坐到了床边。 叶婉清注视着李华麟一次打开四个饭盒,见有鸡有鱼的,不由诧异道:“伙食这么好吗?” 李华麟接过红肠啃着,把装有米饭的饭盒递给叶婉清,示意她先吃:“出差累,什么都差,但绝对不差伙食。” “这才哪到哪啊,我们在苏国的时候,星宇天天拿鱼子酱当饭吃,红酒当漱口水...” “这比较下来,国内的伙食还是差了些。” 叶婉清用筷子夹了鱼肉,喂到李华麟的嘴边,见要滴落汤汁,连忙取出手绢,替他擦拭嘴角。 李华麟刮了刮叶婉清的鼻尖,宠溺道:“你先吃吧,我不怎么爱吃鱼。” 正文 第213章 原来是个托 相比较去年的秋季广交会,今年的组委会明显靠谱了太多, 江省参展团是16日下午到的流花宾馆,17号上午,组委会就把各国参展商的名单送来了,还是多语种全译。 但根据名单来看,今年的港商明显比去年秋季广交会少了三分之一,苏商一个没有, 日商还是以铃木公社为首的那几个公社,美商和东南亚的商人,倒是多了两倍不止。 4月18日一早,广州市副市长亲自致辞,1982年春季广交会宣布开始。 李华麟待在休息室内,与叶婉清翻看着参展商名单,听着展厅外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都有些皱眉。 财务负责人周海媚推门而入,对着叶婉清点头露出笑意,打了个招呼,便把手中厚厚的文件袋放在了李华麟面前。 “华麟,有件事我想不通!” “咋了周姐?” 李华麟好奇拆开文件袋,见里面是一封封的置换合同,都是盖过红章,签过字的,不由愣住了。 他连忙将合同拿出来一本本翻看着,咽着口水望向周海媚:“周姐,这不是陈生他们在滨海的订单吗。” “这....每笔订单的首款,都到账了?咱们不是刚来广州吗,咋可能这么快!” 叶婉清闻言,起身坐到了李华麟的身边,拿过合同翻看,不由蹙了蹙眉,果然如李华麟所说,每份合同上都标注了首款已付。 首款付过了,就代表订单不能反悔,滨海那边要发货了,等香江的商人在海关处验过货后,才会将货物带回香江, 只有等货物彻底在香江落地了,港商们才会签收货订单,支付后续尾款。 现在不说首款的问题,单就从意向订单到订单签署,需要涉及内地中行和香江的渣打银行,这两个地是最爱踢皮球的。 别说是高达860万外汇券订单的首付款了,就算是几万,几十万的订单首付款,他们也要卡个四五天,就算是半个月也是有可能的! 可现在呢,他们才刚到广州两天啊,且到了广州这两天,陈生那些人根本就没主动找过李华麟,这咋可能首款就到账了?! 是,广交会期间,各国之间转账都提速, 但跨国转账,还是这么大的规模,两国的外汇部门一定会严加审核,然后资金由中行中转,没有个一个星期下不来! 李华麟以为自己看错了,拿过合同仔细翻看,自己的字,港商的字都有,而且港商合同附件都嗯了红手印, “我还没摁手印呢...我这心慌啊,不能是他们要搞猫腻吧?!” “可合同是我自己弄的,我反复筛选的模板,绝对不会出现文字漏洞啊!” 李华麟真有点慌了,拖欠货款固然让人头疼, 可几百万外汇券的合同,我还没摁手印呢,对方就把首款汇过来了,香江的渣打银行和外汇部门在想啥呢?! 周海媚头疼的揉着太阳穴,叹息道:“所以说啊,我想不通。” “按理说我参加广交会也有个十几届了,还从未见过这么着急的商人,着急的让人起疑。” “合同先放你这,你跟老冯和赵处沟通下,你们业务处的活我不懂,都确认好了,再把合同送给我!” 言罢,周海媚在叶婉清的注视下,准备离去,刚准备开门,就见冯玉刚皱着眉头推门而入。 他见到周海媚在,眼神一凝,急忙问道:“我听那帮港商说,他们的首付款到了,让我们尽快发货?” 李华麟指了指桌子上的合同,沙哑道:“79份合同都在这了,860万的外汇券,首付258万外汇券,还是按照全额30%付的。” “这合同是我熬夜做的,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但怎么看,这钱都来的太快了点,就像是直接绕过了审核流程一样。” “是啊,事出反常必有妖,哪有我方代表手印还没摁的,他们就把钱汇过来了。” “这种蠢事别说有经验的商人了,就算是白痴,也不会这么做啊!” “关键是这么多钱....香江的渣打银行和外汇部门,不审核个七八天,直接放行,这就更不对劲了!” 冯玉刚也算是老业务了,如今都是业务处的科长了,见过的外商何止凡几,还真就没见过这种怪事! 他一本本的翻看着合同,看得那叫一个仔细,甚至把许久不戴的老花镜都戴上了,也愣是没看出哪有毛病。 最后只能叹息:“传真,联系老赵,看看他那边怎么说。” “算了,我去给老赵打电话!” 冯玉刚一拍大腿,拿着几份文件要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望向李华麟: “华麟,最近你盯着点陈生那帮人,现在他们首付款付了,合同就算正式生效了,江省就该往这边发货了。” “海关这边我帮你盯着,如果陈生他们要回香江,你就以后续订单为由,跟着他们去趟香江。” 开门离去,门刚关上,冯玉刚又回来了,明显多了几分为难: “华麟,香江那边不安全,要不是我实在走不开,我是不会让你一个人过去的。” “弟妹你们这边沟通看,能不让她去就别让她去了,那边太乱,弟妹又这么漂亮...” 李华麟望着冯玉刚眼中那担忧的目光,故意在他面前拍了拍叶婉清的手: “婉清快过生日了,我要去香江,一定要带着她啊,顺便给她过生日。” “滚吧!”冯玉刚闻言,脸上的担忧瞬间消失无踪,摔门就走, 他本来想留在滨海,给赵雅婷过生日,谁料被赵振业洞察了,应是给安排到广交会来了,早就憋了一肚子气。 这家伙可好,一路上就看着李华麟秀恩爱了,气得冯玉刚不断啐口水:“呸呸呸,我特么就多余这张嘴!” 叶婉清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用青葱手指戳着李华麟的鼻尖:“你啊,总刺激赵哥干嘛,他人不错,对你挺好的。” “那是两码事。”李华麟一口咬住叶婉清的手指,换来叶婉清的白眼,继续道: “这小子就是见我带老婆出来了,心里不爽,故意让我在火车上培训代表,我偏偏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现在是看明白了,处里那么多人,师傅不派,偏偏让冯哥出差,这是赤裸裸的报复啊!” “我现在就特别好奇,师父要知道自家金姑嘟让人拔苗了,连盆都端走了,他该是啥表情。” “哎,你说我要不要给冯哥求个护身符?毕竟他这个岁数刚升科长也挺不容易的。” 叶婉清抽出了自己的手指,想要说李华麟就是嘴贫,忽然一愣,诧异道:“你不会想说...” 李华麟对着叶婉清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叶婉清有些吃惊,不可置信的道:“婷婷姐和冯哥,他俩可不像那么冲动的人啊!” “感情这事谁说得清呢,情到深处就忍不住了呗,尤其像冯哥三十多岁了还是老光棍,也正常。” “算了,不提他了,我得去找陈生去,问问他到底想干嘛!” 李华麟起身,准备拿着公文包出门,就见敲门声响起,陈生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佘丽雅。 “华麟,跟我们去趟香江如何?!” 李华麟见陈生找来了,便邀请他和佘丽雅落座,直问道:“我有个疑惑,希望陈哥解惑。” 陈生见状直接摆手:“老弟,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的确是有人想把你引过去。” 言罢,他瞥了瞥叶婉清,遂拉过李华麟的手,在他手心写下三个数字。 “他告诉我,你看到了这些数字,一定会跟我回香江的。” 李华麟感受着手心的温热感散去,皱眉深吸了一口气,幽幽道:“那这次的订单?” 陈生嘴角勾起笑意,拍了拍李华麟的肩膀,低声笑道: “这批货要得急,我们等不及那么久回去,便联系了几家本地的企业,让他们先行垫付首付金,我们给他外汇券结算,为的是让江省尽快发货。” “放心,只要你把这些文件上的手印摁了,我们和江省外贸局的订单便全部合法,不会让你难做。” 他见李华麟显得很沉默,便继续道:“放心,这数字他只告诉了我,其他人都是为赚钱来的,底子干净。” 言罢,陈生准备离去,走了几步又停顿到:“我的能力找不到赵慧琳,信息是他给的。” 叶婉清注视着陈生和佘丽雅离去,担忧的握住李华麟的手,试探性的问道:“是周华正?” 李华麟点了点头,又微微摇头:“那个中二症晚期,给自己改名周无命了,他一个深水铺的人,怎么手还伸到九龙西了。” “看来我这个老大哥,这几年经历过的,比我想的还要复杂。” “原本我还打算带你去了香江,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先去找周无命保个底,感情他俩一起的。” 搂过叶婉清的腰肢,李华麟与叶婉清额头对着额头道:“周无命想拿300万港元,让我替他拍末元英雄录,是铁了心了!” “一开始我觉得三百万港元,好多的钱啊,给我拿来拍电影,好刺激啊...” “可当我把小说改成剧本后,我就发现,才三百万港元而已,并不能支持我的梦想。” “我的梦想要在名山大川中实现,而不是堆满滤布和塑料的摄影棚里。” “三百万港元,才,而已,你什么时候口气这么大了?” 叶婉清与李华麟顶着额头,忽然展颜一笑,宛如空谷冰莲般绽放,令李华麟看得有些痴了,笑道: “如果你去拍电影,玉女掌门非你莫属,可我舍不得让你去抛头露面。” “油嘴滑舌。”叶婉清极力压着嘴角的笑容,挣脱开李华麟的怀抱: “我还记得周华正第一次见到我时,冷哼着说你会被我这个小洋鬼子拐走,当时我是嗤之以鼻的!” “现在看来,他那算是另类的祝福吗?!” “但我不喜欢小洋鬼子这个称呼,等我们见到他了,你帮我打他!”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我感觉自己蛮厉害的,可在他的面前,没有还手之力。” “不过我要跟他说,我媳妇让我打你,他一定会乖乖站在原地不还手,到时候我帮你打他!” 敲门声响起,冯玉刚推门而入,冷着脸把合同都丢到桌子上,皱眉道: “老赵也猜不透这群香江人在搞什么阴谋,他与孙局聊了聊,决定让我陪着你去香江。” 李华麟摇了摇头:“冯哥,这边离不开人,你走了谁坐镇?” “放心吧,香江乱是乱,可我是江省外贸局的翻译,到了香江是要先去酒店的,那边的酒店都有安保,我们安全没问题的。” “而且婉清有个远房表姑早年逃去了香江,这次我们既然去了,就去看看婉清的表姑。” “她的儿子可是香江本地的警察,还保护不了我们两个小老百姓了?” “哦,婉清在香江还有亲戚呢,难怪你要带她去。” 冯玉刚闻言直皱眉,点起根烟嘬着,似乎在做着抉择,最后点点头: “那行,你俩到那边万事小心,随时打电话回来报平安。” “不用,苏国我都去了,香江还能有苏国大咋的!” “我这次过去争取弄清陈生身后的销货渠道,如果合法,咱们江省就有香江的贸易渠道了。” “保不齐你下次见到我,就要叫我李副科长了!” 李华麟开了个玩笑,脸色突然严肃了下来: “刚刚陈生来找过我了,想要邀请我去香江,怕是我这两天就要动身。” “诗清和紫嫣,都是我一个班级的同学,到时候你给照顾着点。” 冯玉刚不语,只是向着门口走去,对着李华麟摆了摆手。 叶婉清嘴角勾起弧度:“你们业务处的工作氛围,还真是轻松。” 李华麟认同的点了点头: “所以啊,每个人都在拼了命的努力,就是想证明自己不比他人弱!” “有时无声的攀比,才是最累人的!” “就好像我,我本来是想过来混吃等死的,怎么就越混越累了呢!!!!!” 正文 第214章 叫周无命自己来见我! 赴港的时间,比预想中的要快, 李华麟本以为这些港商会等到滨海的货发来,然后在广州港口检查一遍,再返回香江接货。 但这些港商的骚操作是,干脆舍弃掉了广州港口的验货,直接在开幕式的当晚就要返回香江。 按照陈生的说法,先回去跟背后的商会交差,等香江的事情处理完毕,他们还可以趁着广交会期间参展商的便利,再来一趟广州。 到那个时候,广交会接近尾声,内地展商的货品不全,也更容易压低价格谈妥订单,以往广交会,他们都是这样做的,熟门熟路。 “华麟,到了那边记得先去华润驻港办报个到。” 轮渡码头旁,冯玉刚,陈诗清,林紫嫣几人注视着李华麟,叶婉清,与一众港商过关口检查,登船,眼中都有着担忧。 香江,一个对于内地人无比神秘和向往的地方,总有人说那边财富泼天,运气好在街上都可以捡到钱, 越来越多的人不惜偷渡,走私,甚至是游泳过去,只为寻求那破天富贵,但真正能活着到那边的少之又少。 冯玉刚这些人是没去过香江的,他同样对那边有着无比的好奇, 相比较岸这边的朴素,岸那边高楼林立,岸边轮渡川流不息,或许这才是最吸引人的吧。 “放心吧,我争取在广交会之前赶回来,还得回滨海办婚宴呢。” 码头上,李华麟频频挥手对着冯玉刚几人告别,遂拉着叶婉清的手上了船,坐到了陈生和佘丽雅的身边。 佘丽雅从包里取出一副纱巾递给叶婉清:“妹妹,你还是把脸遮上吧。” 叶婉清微微蹙眉,见船员和船长都在有意无意的盯着自己,不由对着佘丽雅点头致谢,用纱巾遮面,遮住容颜。 轮船的汽笛声响起,缓缓驶离了码头,直奔对面的香江。 叶婉清没去过香江,她好奇的打量着江面的景象,见几只水鸟在捉鱼,便举起了相机,将画面捕捉。 陈生取出雪茄递给佘丽雅和李华麟,笑道:“华麟老弟,你觉得香江怎么样?” 李华麟接过雪茄,拿出了响铜火机,微微炙烤着尾部,闻言挑了挑眉,不知道陈生这句话的意思,便笑道: “财富之地,梦想之地,也是自由的港口,只要能把握机遇,命格够硬,不难一飞冲天!” 接过佘丽雅炙烤过的雪茄,陈生夹在手中吸吮着,点了点头:“是啊,财富之地,只要命格够硬。” “那老弟,你觉得哥哥我的命格,硬吗?!” “我不会算命。”李华麟微微摇头,又点了点头:“但我相信贤妻养命,所以你的命格,应该很硬。” 陈生微微一愣,遂目光扫过船舱四周的其他港商,低声道:“那你觉得,我之前的提议如何?” 李华麟吸吮着雪茄,被呛得有些咳嗽,便取出铜酒壶抿了一口橘子水,将酒壶递给陈生。 陈生接过酒壶,小口灌了一口,似笑非笑的盯着李华林:“好酒。” 李华麟接过酒壶,将剩下的橘子水饮进,点了点头: “陈哥是懂酒之人,但品酒光有酒可不行,还需要杯子,也需要配菜,不然不成了干喇了吗?” 陈生微微摇头:“香江最不缺的就是配菜,但缺的是稀有好酒,你出酒,我摆桌,咱们一起宴请四方宾客,如何?” 李华麟笑着起身,来到船尾吹着江风,见陈生走了过来,便低声道: “我只是服务生,最多赚服务生的钱,也只能干传菜擦桌的活。” “陈哥想摆桌,怕是掏不起这些钱,倒不如退而求次,做个端酒杯的赴宴者,也不错!” 陈生微微蹙眉,觉得李华麟在小看自己,便道:“那老弟认为,谁有能力办这桌酒席?” 李华麟转过身,就那么靠在栏杆上,吸着雪茄,吐出三个数字:“429!” 陈生眉头紧蹙,但又松缓:“名声不好,我怕酒菜们不愿上桌啊!” 李华麟指了指江面上,那正在捕鱼的水鸟们,笑道: “大多时候,主人不露面,自然不存在名声问题,执酒人代宴,理所应当,名利双收。” “酒菜,韭菜,不就是用来割的吗,无非早或晚,熟或满。” 陈生沉默了,不再言语,只是依靠在栏杆上,盯着江面猎食的水鸟们发呆,遂喃喃道: “最后一个问题,服务生和宴会主人,什么关系?” 李华麟笑而不语,只是用手心拍了拍陈生的手背,便回到了叶婉清的身边,帮着她拍照。 陈生转过身,盯着李华麟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一个小时后,穗港轮渡抵达香江尖沙咀海运大厦码头,船上的乘客陆续下船,前往海关办事处大厅进行海关入境审查。 值得一提的是,李华麟和叶婉清的赴港通行证,在方继贤告知他,陈生会来滨海考察后,李华麟就着手跟省局申请了, 理由是:广交会期间,需要赴港落实外汇订单,需要办理赴港通行证。 申请交到了人事处,郭翠芬只是扫了一眼申请表,便把叶婉清业务处顾问的身份,改成了业务处临时调员,便通过初审, 随后这份赴港通行证申请便递交到进出口总局,再由进出口总局送到江省公安厅终审, 赴港通行证很快通过审核,在4月12号就下发了,刚好赶在赴广交会行程之前。 入境大厅内,办理入境审查的人不多,但负责入境审查的工作人员,那是一个个消极怠工,恨不得聊个半小时,盖上一个章。 原本8个办公窗口,就开了一个,这就导致很多等待办理入境的人,等了又等,轮不到自己。 陈生这些港商,本就是香江人,过审很简单,人家工作人员只是稍微检查一下,便放行了,等到了李华麟和叶婉清这里,就开始百般刁难。 从你们到香江来干啥打,问到你家几个孩子啊,再到家中父母多大岁数了啊,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李华麟懒得墨迹,直接取出两百外汇券拍在了工作人员的面前:“我的朋友在那边等我,10分钟我要过审核,能不能办到?” 工作人员见到外汇券了,明显眼神一亮,不动声色地将外汇券收起,直接咔咔一顿盖章:“欢迎二位来香江公干,祝你哋玩得开心。” 这年月香江的入境办公员,都是一副见钱眼开,二百外汇券买了个舒心,李华麟收起护照和过关证明,拉着叶婉清就走,很顺利便穿过了入境大厅。 入境大厅的大门口处,港商都已经离去,只有陈生和佘丽雅还在等待,他见到李华麟竟然只用了半个小时就过关了,诧异道: “那些见钱眼开的家伙,没卡你的审核吗?” 叶婉清无奈道:“怎么没卡,华麟给了二百块外汇券呢,不然天知道要卡多久。” 李华麟无所谓的拉住叶婉清的手,打量着四周,诧异道: “走吧,先去趟华润驻港办报个到,咱们没车接吗?!” 陈生尴尬的摇了摇头,目光在四下打量着,遂叹息道:“没人...去坐公交吧。” 四人准备沿着马路去车站,就在这时,街头突然出现了一列车队,肆无忌惮的穿过红灯,在四人附近的路边停了一排。 此时,码头上的铜钟敲响了整点报时,路边的11辆轿车也顺势打起双闪,拉长了三声鸣笛。 头车为劳斯莱斯银影ii,黑色车身搭配镀铬装饰,车头立标为经典 “欢庆女神”, 车窗贴深色膜,右侧后视镜上拴着红布条,无法看清车内情况。 后车十辆,皆为奔驰280s,70年代末豪华车的代表,黑色车身沉稳大气,车前方立有“小金龙”标志,看模样也为纯金。 车窗同样贴着深色膜,右侧后视镜与前车一样拴着布条,不过是黄色的。 突然靠边停靠11辆轿车,这一看就是来者不善,令李华麟下意识将叶婉清护在身后。 陈生眉头紧皱,把佘丽雅推向李华麟,主动走向头车,想看看对方什么来路。 随着陈生的靠近,11辆车的副驾驶齐齐打开车门,下来一名名戴着黑墨镜的青年。 这些青年清一色寸头,身穿深褐色西装,脚踏三接头皮鞋,腰间鼓鼓。 头车下来的青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陈生,便摘下墨镜,露出右眼上的贯穿疤。 他带着身后小弟走向李华麟,在李华麟那无比戒备的神情中,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遂弯腰对着李华麟指了指劳斯莱斯,做了一个请字:“华麟先生,路上塞车,我哋迟咗,真系唔好意思,请~” 与此同时,身后十名小弟更是齐齐喊道:“大佬!” 叶婉清被吓得面色更白了几分,李华麟则冷眼盯着脸上有疤的青年,从兜里取出口罩遮脸:“他人呢?” 青年见李华麟戴上了口罩,只是微微摇头:“大佬冇来,但已经喺聚贤楼摆咗酒等紧。” “这两辆车算我借的,其余人可以走了,回去告诉周无命,接站就要有接站的态度,躲起来算什么!” 言罢,李华麟拉着叶婉清的手,对着陈生使了个眼色,四人向着车队最后方的奔驰车走去。 刀疤脸一愣,眼眸中不由浮现出凶光,其身后的小弟见状,就要上前阻拦李华麟,被他制止, 沉声道:“我会将你嘅话原封不动转告大佬,但... 华麟先生,呢度系香江,香江有香江嘅规矩。” 李华麟走到奔驰车旁拉开了车门,扶着叶婉清上车,闻言回头望向刀疤脸:“这是我和周无命之间的恩怨,你不懂。” 言罢,李华麟扯下奔驰车右后视镜上的黄布条丢到路边,确认车外没有明显社团标记后,便示意司机去华润驻港办。 该车司机一愣,下意识下车望向刀疤脸,就见刀疤脸阴沉的道:“路上睇好华麟先生。” 随着两辆奔驰车离去,一旁的小弟实在是忍不住怒意,对着刀疤脸问道: “刀哥,呢个人劲串啊,撕咗我哋嘅黄标!” 迎接他的,却是一个狠狠的大嘴巴,将小弟的牙齿都打飞了一颗。 刀疤脸冷眼盯着小弟:“佢系大佬嘅亲兄弟,呢句话你响度讲冇所谓,畀大佬听到,佢真系会擘枪爆你个头!” 遂冷眼看向四周看热闹的行人,对着他们做出一个割喉的动作,吓得路人纷纷逃离。 正文 第215章 大佬,我叫周基 李华麟要赴港落实港商的订单,这属于跨国贸易公派,到了香江后必须要在24小时内前往华润驻港办报到。 就在昨天下午,江省外贸局已经致电到华润驻港办,告知了李华麟和叶婉清的赴港身份。 当李华麟带着叶婉清抵达华润驻港办后,几乎没费什么劲,就把在香港停留的手续落实, 李华麟拒绝了驻港办要安排宾馆的提议,以需要工作灵活性为由,选择自行安排住宿, 在拿到了香江停留须知手册后,他便带着叶婉清离开了驻港办。 奔驰车在距离驻港办两条街外的小巷内等待着,李华麟故意带着叶婉清逛了逛附近的街区,吃了两碗咖喱鱼丸后,上了车。 “去深水埗,找个大点的宾馆,配套设施全一些的!” 司机闻言,眼珠子转了:“大佬,我知道一个宾馆绝对安全,新九龙宾馆,咱去那吧?” “周无命的场子?”李华麟打量着车窗外,遂摇下车窗点了一根烟吸允着。 不仅叶婉清对香江充满了好奇,即便是李华麟这种穿越者,也对80年代的香江无比好奇。 但看街上的行人穿着,男人两极分化,要么是西装领带公文包,一副社会精英的模样,要么灰布麻衣,打扮像老农,又不像... 女人的穿着,并未有李华麟想象中的那么开放,路边是有穿碎花裙子的,但很少,而且想象中的小太妹,一个也没看到。 司机见李华麟较有兴趣的打量着车窗外,便拨动双闪,通知后面的车,要出发了,便驶出了小巷子。 笑道:“大佬,我们合義堂可是深水埗最大的社团了,您住哪都安全。” “但新九龙宾馆不同,那是老大发家的地方,而且已经洗白了,最适合您住。” “洗白,你还懂洗白?” “你叫什么?” 李华麟闻言收回了目光,上下打量着司机,觉得这小胖子挺有意思。 “回大佬,我叫周基,在家里排行老三,所以别人都叫我小基或者三基,您叫我小鸡就行。” “洗白这个词在社团里现在可火了,还是几个月前,老大突然宣布的呢。” “大致意思就是让社团的灰色产业合法化,尽量减少社团里的灰色产业,但半年过去了,也就新九龙宾馆合法了,可也没人去住了。” 李华麟听着小胖子喋喋不休,随手将烟头在车在烟灰缸里摁灭,皱了皱眉,又嘴角勾起弧度笑道: “三基,山鸡,嘶,这...有点意思,我看你脑子挺灵活的,我在香江的这段时间,你就给我做专属司机吧。” 三基闻言,不可置信的透过后视镜盯着李华麟,连连点头: “我明白,谢大佬赏识,以后我就改名了,叫山鸡,山鸡...这名字好!” 李华麟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遂又哭笑不得的点头:“行,山鸡,我很看好你喔。” “怎么了华麟?”叶婉清从窗外收回了目光,面色古怪的打量着李华麟, 她最清楚不过了,一旦自家男人憋着笑,那就是在琢磨坏主意了... “没事。”李华麟搂过叶婉清的腰肢,在她额头一吻,笑道: “香江和国内不同,这边是殖民地,人员混杂,就导致这里的黑帮和社团遍地。” “这些大小社团几乎掌控了各种民生企业,就算有廉政公署存在,依旧难改官商勾结,横行一气。” “不过你也不用怕,香江的地域限制了这些黑帮的发展,很多黑帮看似名头响亮,实则占据的地方还没有足球场大。” “这么跟你说吧,国内的公社要是把民兵抽出来,数量相同,不动用枪支的话,这边社团完败。” “他们要是把什么仓库里的土枪土炮拉出来,哎...现实会教会古惑仔,什么叫交替掩护,攻防协助,以及缴械不杀。” “真的假的?”叶婉清闻言,不由的挑了挑绣眉。 没来香江之前,她听着港商们吹嘘香江,总觉得香江好乱啊, 可如今李华麟说,国内的公社民兵,竟然能完胜这边的社团,香江的社团这么弱吗? 别管真的假的,叶婉清对李华麟极为信任,这心中对香江的未知焦虑,莫名减少了几分。 山鸡听着李华麟贬低香江的社团,不由多了几分不忿,辩解道: “大佬,我们这些社团可是真刀真枪的砍地盘,啥民兵还能完虐我们,你这话也太...” 他很想说:“你这话也太不要脸了。”但话到嘴边还是噎了回去,变成了:“太夸张了吧?” 李华麟笑而不语,只是留给小胖子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这笑容中仿佛有着轻蔑和玩世不恭,令小胖子沉默了。 他知道,后面坐着的可是老大的兄弟,反驳李华麟,就等于在自己的脖子上架了一把刀... 新九龙宾馆,位于深水埗地铁站正上方,是一栋独栋的唐楼,墙体稍显老旧,很多墙皮都掉了,顶楼有红色霓虹灯牌「新九龍」闪烁。 李华麟站在十字路口,打量着四巷通透的长街,新九龙宾馆就卡在最显眼的位置,临近十字路口, 虽然左右都是联排的唐楼,可它这么一栋孤零零的杵在这里,倒是蛮和谐的。 可纵然李华麟不懂风水,他也能看的出,这新九龙宾馆占地绝了,属于四水归堂格局。 何为四水归堂,简单点来说就是十字路口藏财气,各路生气、财气汇聚于此。 但同时,十字路口也因气流复杂,被认为可能存在 “煞气”,就像民间祭奠先人,都去十字路口烧纸,一个道理。 把房子建在这里,如果主人能镇住四水归堂, 就可以让四面八方的财气和生气源源不绝的聚拢过来,为己所用,达到步步生财的好彩头。 可若是主人福浅命薄,呵呵,也同样可以聚财聚气, 但会变成阴财和死气,轻则家中怪事不断,重则主人多病多灾。 这只是针对一般的铺子而言,可若是在这里开个宾馆,那就是正负两级拉到头了。 叶婉清见李华麟自打下了车,送走了陈生夫妇后, 就一直站在十字路口,盯着新九龙宾馆发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便问道:“华麟,怎么了?” 李华麟指着四通八达的长街,微微皱眉: “这宾馆的格局很有意思,四水归堂,要么极阳,要么极煞,一般人镇不住!” “可若是周无命的场子,那就说的通了,一个被炮弹炸飞,被压在碎石堆下面两天都死不了的人,他比煞都煞。” “进去吧,这宾馆不错,我很喜欢!” “华麟,你...” 叶婉清听着李华麟楠楠自语,很想说李华麟迷信要不得,但一想,周华正这样都没死,迷信点没毛病... 宾馆大厅内,小胖子已经跟老板娘说明了李华麟的身份,后者见他与叶婉清迈步进来,便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 “诶唷,不愧是大佬,这气场,今天我们这新九龙宾馆真是蓬荜生辉啊。” 李华麟打量着一楼大厅的格局,遂将目光落到面前稍显肥胖的老板娘身上,蹙眉道: “我不是社团成员,是来香江公派出差的,麻烦你给我安排一个安静点的房间,我要和夫人入住。” “夫人?”老板娘上下打量着叶婉清,见她深棕色的长发,蓝色的眸子,不由多了几分愣神, 便连连眨眼道:“我懂,我懂,那这位先生,您和夫人跟我来,咱们直接去五楼。” “五楼虽然楼层高了点,但安静,也可以直连天台。” 言罢,老板娘拿过钥匙串,率先向着楼梯口走去,李华麟见状,拉着叶婉清的手跟上。 山鸡见状,连道:“大佬,我就不上去了,您有事直接跟侍应生说就好,都是自己人!” 李华麟在楼梯上停住脚步,从钱包里抽出一百港元夹在手指间,对着山鸡一丢,笑道:“拿去吃早茶吧。” 山鸡望着一百港元飘落,以为自己眼花了,下意识接住, 他不确定的揉了揉眼睛,见这是真的,便连连对着李华林点头哈腰,竟说拜年话。 一百港元啊,不愧是大佬,这出手真阔绰! 老板娘瞥着李华麟的动作,微微挑了挑眉,见他继续上楼,便再次在前方引路,将二人领到五楼的一间房门口,打开了房门。 房间为一室一厅一卫格局,大厅有60平左右,沙发,彩电,酒柜,吧台一应俱全,卧室也有20平左右,布置的极为温馨。 老板娘见李华麟对房间很满意的模样,便笑道: “这间房是不对外的,平时都是周老大有空过来住住,那您先休息,有事可以喊楼层内的侍应生。” 李华麟把公文包丢到沙发上,来到落地窗旁拉开了窗帘,从他这个角度向下望去,下方四通八达的街景一眼便可看个完全。 听着房门关闭的声音响起,李华麟来到吧台旁,拿过几瓶红酒打量着,笑道: “周无命虽然变得中二了,但不得不说,这生活的情调,倒是拔高了。” “一览众山小,虽然宾馆的楼层低了点,但他的野心足够大啊!” 叶婉清走到落地窗前打量着外界,可以清晰看到远处岸边的轮渡,不由蹙了蹙眉: “华麟,如果周华正不是周伯伯的儿子,我一定会劝你远离他。” 李华麟放下红酒,来到叶婉清的身后,搂住了他的腰肢,将下巴搭在叶婉清的肩头,与她脸贴着脸,笑道: “放心吧,周无命是极为重情义的人,不管变成什么样都不会动我,还指着我给他爹养老呢!” “嗯,这次咱们来香江,就带了五百外汇券,已经花的差不多了,一会见了他,必须敲诈点钱出来,不然连鱼丸都吃不起了!” 叶婉清静静依靠在李华麟的怀中,闻言哭笑不得:“谁让你那么大手大脚了,爸爸一个月的工资才56块钱,只能换取46元外汇券。” “你倒好,随手给司机的打赏,就一百港元,都超过爸爸半个月的工资了,要是爸妈知道你这么大手大脚,一定打你屁股!” “香江跟内地又不一样,这里是英国佬的殖民地,他们最喜欢做的事就是随手打赏小费,来满足内心的虚荣感。” “那个叫山鸡的,应该是刚入行没多久,给他一百港元做小费,收买人心罢了。” 李华麟在叶婉清脸颊处一吻,拉着她来到吧台旁,示意她坐下, 便在酒柜里拿出尊尼获加黑,糖浆,郁金香杯等物,准备调个鸡尾酒给叶婉清尝尝: “老婆,咱来都来了,可不能周无命留在房间里的好酒剩下,都给他喝光!” 正文 第216章 我知道你是谁了 片刻后,李华麟调好了一杯鸡尾酒推到了叶婉清的面前,做了一个请字。 叶婉清好奇的拿起郁金香杯,将有着坚果味道的鸡尾酒放在鼻尖闻了闻,小抿了一口,不由眼神一亮,笑道: “唔,有股很浓的坚果味,还有点...煤渣味,好奇怪的味道。” “这就是鸡尾酒吗,还蛮好喝的,是你在苏国学的吗?” “它叫教父,godfather” “1973年,意大利苦杏酒厂商斯泰多公司,为推广他们的杏仁酒而创造了这种鸡尾酒。” “它之所以被命名为godfather,主要是致敬以电影《教父》中马龙白兰度饰演的主人公维托柯里昂。” 李华麟见叶婉清很喜欢鸡尾酒的味道,便又调了一杯,一边饮着,一边继续道: “60ml的尊尼加黑,15ml的杏仁利口酒,再加上5ml的糖浆,很简单的调法,男女皆宜。” 他故意岔开了在哪里学习,是因为教父的调制方法,是他上辈子自学的...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李华麟的兴致,他放下酒杯拉开了门,就见门外站着周无命。 李华麟没理会他,自顾自的回到吧台后,又调了一杯教父,推到了周无命的面前。 周无命见李华麟开了门连句话都不说,便自顾自的离去,蹙了蹙眉进屋,关上门来到了叶婉清的身边坐下。 “我该改口叫你弟妹了。” 叶婉清瞥了瞥周无命,撇嘴道:“不叫我小洋鬼子了?” 周无命一怔,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拿过鸡尾酒喝了一口,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啊,当年我就预料到,你这个小洋鬼子,一定会把李华麟忽悠走的。” “唔,很不错的鸡尾酒,你跟谁学的?” “啧啧,酒柜里这么多好酒,放在这里真浪费,你放心,我走之前一定都替你喝光。” 李华麟指了指柜台里的椅子,一歪下巴,周无命无奈的起身,换了个位置,把椅子让给李华麟。 李华麟坐到了叶婉清的身边,把玩着郁金香杯,问道:“说吧,千方百计约我过来干嘛,不会还惦记拍电影吧?” “我可告诉你啊,我和婉清5月20号办婚礼,必须要赶回去的。” 周无命放下杯子,从怀中取出一份纸条丢给李华麟,便自顾自的品酒。 李华麟蹙眉打开纸条,瞳孔逐渐放大又收缩,极力压制内心的悸动:“这名单,谁给你的?!” 周无命吐出四个字:“无可奉告。” 李华麟重重把便签纸往桌子上一拍,指着周无命,一字一顿道:“那天的女人?” 周无命盯着李华麟,不由皱了皱眉:“你很在意她的身份?” 叶婉清拍了拍李华麟的胳膊,示意他别生气,便打开纸条打量着,见上面洋洋洒洒写了数十人的名字,便楠楠读出声: “王祖贤,周慧敏,梅艳芳,叶全真...华麟,这些人名,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问题,问题大了去了!” 周慧敏,王祖贤,叶全真...这些人名如果是他写出来,没问题,问题是这纸条是周无命拿出来的! 脑海中思绪翻滚,一条条杂乱的线索被不断整理拆分,李华麟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叶婉清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 现在他还有一条疑惑,便换了个方式问向周无命:“她在不在香江,你可以不用说出来,点头yes,摇头no。” 周无命抿着嘴唇,似乎对鸡尾酒很满意,便对着李华麟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再调一杯,蛮好喝的。” 李华麟眯了眯眼睛,晃晃酒杯...他将脑海中确认的几个目标不断筛检,最后剩下一名笑如嫣花的女子。 心中暗道:“我认识的,不在香江,能远程指点周无命,故意隐藏身份...符合这些特性的,有意思,我知道你是谁了!” 拿过酒桶,李华麟直接将一瓶尊尼获加黑,加上半瓶杏仁利口酒倒了进去,又加了糖浆和冰块,直接用勺子搅拌。 待搅拌的差不多了,直接拿起酒桶,给三人都续了杯:“喝吧,管够。” 周无命的嘴角抽搐了几分,目光下意识望向一旁的酒柜,盯着满满一酒柜的好酒,微微叹息, 饮过了杯中酒,他将客厅的窗帘拉上,随手开了电灯,遂来到酒柜旁,将贴墙的酒柜向着左侧推动。 李华麟注视着周无命的举动,把酒柜推开,露出了后方的一个木门,又注视着周无命把木门打开,里面有几个皮箱。 周无命拎了两个皮箱回到吧台,将箱子往吧台上一放,打开皮箱后,将箱子转向李华麟和叶婉清。 “你胆子够大的啊,把钱藏在宾馆里,不怕别人偷走?!” 李华麟盯着两个皮箱,里面是满满的港元,一箱1000面额,,一箱500面额。 他拿出两捆撵着,遂对着电灯照了照,是真的...看数量,两箱加起来,200万港元! 叶婉清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钱,什么时候钱也可以用皮箱装了? 她想拿起几捆打量,可手已经摸到港元了,又收了回来,以喝鸡尾酒掩饰悸动,将目光望向别处。 李华麟倒是没那么多想法,直接抓了一捆1000块的港元和两捆500块的港元塞进了公文包,见周无命一脸无奈的盯着他, 不由咧嘴一笑:“怎么,我来香江就带了500外汇券,早就花没了,你当哥的给点钱,心疼了?” 周无命无奈坐下,拿过鸡尾酒抿着,随手扣上了皮箱,沉声道: “一百张一捆,你就没算算,你要多久才能花完这些钱吗?” “这是给你拍电影的钱,不是零花钱!” 李华麟在吧台里翻找出雪茄,拿了一根用打火机炙烤着,点燃吸允,微微摇头:“末元英雄录,拍不了。” “你既然看过这本书,就该知道他的场景很宏大,室内的绿布和假道具是容不下的,它的取景地应该是名山大川,传承古刹。” 见周无命皱着眉头要开口,李华麟伸手制止了他,继续道:“我说的拍不了,是在香江拍不了,内地可以。” “来一趟也不能白来,送你几个剧本,投资不算大,而且我赌你上映之后,一定有票房。” 拍了拍周无命的肩膀,李华麟咬着雪茄,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周无命的面前, 随后扭着腰肢来到留声机旁,放下了唱臂,调侃道:“你这个留声机,没我那个狗牌的漂亮。” 周无命拆开了文件袋,见里面有七份剧本,分别为:赌神,赌神2,赌侠,赌圣,英雄本色,警察故事,秋天的童话。 听着熟悉的旋律响起,李华麟明显愣了愣,没想到周华正这里竟然有迈克尔杰克逊的唱片,还是《rock with you》。 他随着鼓点扭动着身躯,突然开始了太空漫步,倒着走到了叶婉清的面前,在她满脸诧异的表情中,将她拉了起来。 叶婉清的脸颊多了几抹绯红,她还从未见过李华麟如此,如此...或许用放松,来形容他此时的状态,更为恰当不过。 没错,纵然叶婉清与李华麟认识了好多年,甚至都成为了夫妻,但她始终觉得自家男人大多时间里都很忧郁,似乎心中藏了很多秘密。 纵然每天都是嘻嘻哈哈,但她就是觉得,李华麟很孤独,有一种无法诉出的孤独,而且这种孤独连她都不能倾诉。 也是这种孤独,让李华麟从未在人前放松过自己,每天的生活,更像是戴着口罩,在人前演绎着样板戏。 而此刻的李华麟,随着鼓点扭动着腰肢,眼睛微眯,还划着她根本看不懂的步伐。 但叶婉清却突然觉得,这种状态下的李华麟,这种跟往日格格不入的李华麟,才应该是他最真实的自己。 叶婉清不会跳舞,她被李华麟拉着跳,只能慌慌张张的随着他的步伐,一次又一次踩中李华麟的脚。 然而李华麟却恍若未觉,依然笑眯眯的拉着叶婉清乱跳一气,直到唱片结束, 他忽然深吸了一口气,搂住叶婉清的脸蛋,亲了下去。 一吻唇分,叶婉清脸颊的红润更深了,温柔道:“你今天看起来,很不一样。” “有吗,只是困惑了许久的事情终于想通罢了。” 捏了捏叶婉清的脸蛋,李华麟看向神色复杂的周无命: “既然那个女人能给出你便签上的名单,那她一定明白这几部剧本的价值。” “我不管她是友非敌,还是是敌非友,你帮我转告她,我知道她是谁了。” “如果她还想保持之前的友谊,就主动来见我,我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带着她一起赚钱!” “可若是我在回滨海之前见不到她,那她就是我的敌人,一山不容二虎,不死不休!” 言罢,李华麟拉着叶婉清坐到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继续道:“刚刚那二十万,算是我帮你手写剧本的钱。” “这几个剧本每年拍一次,够你拍七年,但前提是,每个电影上映后的票房盈利,我要3成,这是辛苦费。” “赚了的钱,你帮我在瑞士开个户头,转进去,告诉那边钱款到账,统统给我换成金条,有一笔算一笔,都要转换!” “我最多在香江停留半个月,这期间你尽快去注册个商贸公司,把目前能经营的项目,都填进去,找个底子干净的人做法人。” “我回国时,会带着商贸公司的资质,将它通过江省外贸局上报到进出口总局,争取给你审批下一个进出口经营权。” “有了这个经营权,你就可以利用商贸公司,跟江省外贸局直走订单业务,不必等到每年的广交会。” “以后由江省给你发农贸产品,会走海关正规渠道,货到了之后,你就算去摆摊,也净赚几倍利润。” “税大了点无所谓,要的是正规,你赚钱了,依旧拿3成利润,给我存到瑞士银行里。” “而我继续在滨海做我的业务员,非必要,我不会再来香江!” 说了半天,见周无命一声不吭,李华麟回头望向他:“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聋子啊!” 周无命拿起面前的剧本,冷笑道:“你凭什么就能确定,这些剧本能盈利?!” “还有,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就会按照你说的去做,你以为自己是谁?!” 李华麟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随便你喽,我又不是有爹不能见,有家不能回,连他妈兄弟都要躲着,是吧?” “周无命,纵然那个女人能给你指条发财路,但他有我靠谱吗,这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信他还是信我。” 遂转过身,揉了揉叶婉清的小肚子:“婉清,你是不是饿了,咱们一会吃牛排啊?” 叶婉清注视着李华麟和周无命针锋相对,与往日判若两人,蹙眉道: “你们是一个寝室的兄弟,又都是周伯伯的亲人,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李华麟闻言脸上立马多云转晴,宠溺的刮了一下叶婉清的鼻尖。 “ok,我听老婆的。” 周无命把皮箱塞回了门后,又将酒柜复原, 便拿着文件袋向着门口走去,遂在摸到门把手时停住了脚步,回头望向李华麟: “中午,楼下会有车过来接你,我们一家人,吃个午饭。” 李华麟回头瞥了瞥周无命,调侃道:“一家人?” 遂笑道:“行啊,你把楼下那个叫山鸡的小胖子给我留下,之后我在香江的司机,就是他了。” “山鸡?”周无命皱了皱眉,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自己手底下,有这么个人,便点头离去。 “华麟,你今天好奇怪,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叶婉清依偎在李华麟的怀中,感受着李华麟的心跳,抚摸着他的脸颊,忽然笑着起身,将李华麟拉了起来。 她摇动留声机的唱柄,放下了唱臂:“华麟,刚刚你那个倒着走的步伐好有趣喔,你教教我吧,我也想学。” 正文 第217章 奢华家宴 临近中午,山鸡敲响了门,打断了李华麟与叶婉清的交际舞。 他看了看时间,便戴上口罩,示意叶婉清用纱巾遮面,二人下了楼。 “哟,李先生,李太太,今天可能有雨,拿着伞,以备不时之需。” 吧台旁,老板娘见叶婉清与李华麟下楼,便亲热的迎了上来,还主动替二人打开车门,递上了雨伞。 李华麟打量着老板娘的岁数,至少50多岁,应该不是周无命的老相好,他口味估计不会这么重。 那这个岁数,还能看着九龙宾馆,想必应该是周无命极为信任的人,便笑道:“那谢谢了。” “没事的没事的,自家人嘛。”女老板娘笑眯眯的注视着奔驰车远去,便沉着脸回了宾馆,对着殿内的侍者道: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未经允许不得前往五楼,以免打扰贵客休息。” “小翠,之后你就负责五楼,如果李先生和李太太有什么需求,必须满足!” “大佬,刚才我大哥亲自来找我,跟我说,以后我跟着您,我的天,我好激动。” 奔驰车离开了新九龙宾馆,前往聚贤楼, 当奔驰车停在了聚贤楼门前,守着的门童立马上前打开车门, 李华麟将兜里最后的20元港元零钱丢给了他,算是开门的小费,便带着叶婉清走进了聚贤楼。 聚贤楼一楼大厅内,正直饭口,已经桌桌爆满,空气中弥漫着酒菜的香味, 二人一进酒楼,早已等待的刀疤脸便笑着迎了上来:“李先生,老大在2楼包间,请跟我来。” 李华麟目光扫过一楼大厅,便带着叶婉清上了楼,钻进了周华正等待的包间。 包间内,周华正坐于主位,身后站着一名穿着旗袍的少女,模样精致,但看着年岁不大,正乖巧的矗立。 刀疤脸替二人开了门,并未进屋,只是关门守在门口,杜绝闲杂人等靠近。 “满丰盛的,这么大的螃蟹龙虾,不错不错,今天有口福了。” 进了屋,李华麟与叶婉清坐下,随手摘掉了口罩,打量着桌子上的菜肴,8菜1汤铺满了桌子。 清蒸东星斑,黄油焗锦绣龙虾,姜葱炒红花蟹,炭烧脆皮乳猪,鱼翅捞饭,蜜汁叉烧皇,蒜香焗鲍鱼,佛跳墙。 别问李华麟怎么知道这些菜品名字的,因为每盘菜的旁边,都摆了牌子,上面把菜品名字,食材配料,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天知道周华正请客吃饭,还要把菜牌摆上,什么脑回路... 叶婉清从没见过这么奢华的“家宴”,不由蹙眉道:“很贵吧?” 周无命对着身后的少女勾了勾手指,她立马上前,给每个人的碗里呈了佛跳墙后,又给杯中倒了黄酒。 前者幽幽道:“这家店的老板,算是我的朋友,我在这里吃饭,通常都是挂单。” “上午给你们准备好的欢迎宴比这个丰盛,你们不来,便让我便宜小弟们了。” 周无命夹了一口清蒸东星斑,咀嚼着鱼肉:“动筷吧,一会都凉了。” 李华麟端起佛跳墙滋溜着,撇嘴道:“你动动脑子好不好,我特么是来香江公派出差的,不是来混社团的!” “公职人员最忌讳跟社团沾染,这是禁忌中的禁忌,你倒好,让一群古惑仔开车来接我,还特么闯红灯!” “这事要是传到驻港办的耳朵里,再传回滨海,我这工作不用干了,还的被批斗,你想过后果吗!” “得,我现在出门,得一直戴口罩,都是拜你所赐!” 叶婉清小口品着佛跳墙,不动声色的戳了戳李华麟的腰肢,示意他别激动。 周无命自知理亏,便岔开了话题:“老爷子那边...” 李华麟拿过螃蟹掰开,将蟹黄挖到叶婉清的盘子里,自己则啃着蟹肉,笑道: “好着呢,有事没事就找我爹下棋,一下就是一小天,纯纯的不务正业。” “干爹的职位应该是提不上去了,可能在原职上进行转业分配吧,如果下到地方,怎么也是副市长起步。” “你啊你啊,你说说你,好好的非要去当兵,不闹这么一出,不是妥妥的官二代吗,谁见到你不给面?” “现在可好,混到一身伤,连家...算了,事已至此,就别提这事了。” “放心吧,干爹知道你是迫不得已,也就是嘴硬心软,就你一个亲人了,咋可能真不要你这个儿子!” 丢了螃蟹腿,李华麟盯着大龙虾,想上手掰,又觉得太不雅,便瞥了瞥周无命身后的少女: “新手吗,帮忙处理一下啊。” 服务生一愣,下意识望向周无命:“爹,我...” “等会,你叫他啥?” 李华麟以为自己幻听了,揉了揉眼睛打量着少女,就算是少女,也有十七八岁了吧? 遂满脸古怪的盯着周无命:“你还号这口呢?” 周无命狠狠瞪了一眼李华麟,亲自上手肢解黄油焗锦绣龙虾,幽幽道: “我一战友的女儿,他爹跟我一个突击小队的,我活了,他没活下来。” “年前我回滨海,顺便去看了看她家,她家已经没人了,我便带着她来香江了。” “从那以后,她就一直叫我爹,我就随她了,不然你以为家宴,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靠,你有毛病吧,既然认了女儿,那还让她站着,连饭都不给吃,扣不扣啊你!” 李华麟没想到少女身世这么不幸,便拉过她的胳膊,想让她坐到叶婉清的身边,可她说什么也不肯,急的都要哭了。 周无命蹙了蹙眉:“二丫,既然华麟开口了,那你就坐下。” 二丫脸上满是犹豫,但还是坐到了叶婉清的身边,却见叶婉清递来了筷子,给她盛了汤,连连感谢。 李华麟夹了肢解的虾肉分给叶婉清和二丫,蹙眉道: “那你为什么不给她送干爹那去,让一个小姑娘跟着你,也不上学,以后当小太妹吗?” 周无命懒得回答李华麟版十万个为什么,肢解好龙虾,便拿过手绢擦手:“电影能拍,但我希望你做导演。” “别闹了,我5月20号真结婚,原定计划,我和婉清3月办婚宴,都没办成,拖到了5月,咋的,你想让我三顾茅庐啊?” 周无命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二十万,你白拿吗?” “屁,那是我的创作费,收你二十万已经很便宜了!” 李华麟用匕首切割着烤乳猪,给每人都分了脆皮肉片,见周无命只是盯着他不说话,不由叹息一声: “行吧,除非你能在两天内把拍摄器械和我需要的演员找来,不然拍不了。” “而且就算拍,我也没法当导演,压根没干过那活,专业的事情请专业的人来做,江省是最尊重知识产权的地方!” 周无命拿过皮包,从里面取出折叠的便签纸,推到李华麟的面前: “器械已经到位,演员都有档期,随时可去谈,我已经联系人去租借轮渡...” “嘶....我....”李华麟打开便签纸,只觉得一阵的头疼。 他本想拿摄影器材和演员来让周无命知难而退,可纸上写着什么?! 器械:arriflex 35bl3胶片摄影机,panavision panaflex胶片摄影机, cookes4系列镜头,angenieux optimo 变焦镜头, hmi镝灯,钨丝灯,nagra iv - s 磁带录音机, sennheiser mkh 416 枪式麦克风,轨道车和轨道, 三脚架,稳定器,反光板和柔光板.... 演员:周仁發 饰 高进(赌神),刘德崋 饰 陈小刀,芝利 饰 珍(陈小刀女朋友) 尚华强 饰 龙五,鈡楚虹 饰 janet(高进妻子),诚奎荌 饰 大口九(非法赌场首领) 無孟跶 饰 花柳成(财务公司老板),龙方 饰 高义(高进的堂弟) 黄斌 饰 乌鸦(陈小刀的忠义小弟),鲍汉琳 饰 陈金城... 导演:王竟 好家伙,器械早已经购买完毕,关联的演员都找到了联系方式... 准备真够充分的,才几个小时的时间啊!!!!! 李华麟放下了便签纸,彻底服气了,某个女人已经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了是吗?!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去忙活吧,王竟一定可以压缩时间,把赌神拍出来的。” 周无命见李华麟把纸条推了回来,微微摇头又推了回去。 “拍摄定在澳门的大赌场,轮渡那边租赁并不是很难,只在近海拍摄,不可能去公海。” “华麟,这些钱都是兄弟们拿命赚回来的,不是送去打水漂的,你必须跟拍,这样我才放心,就算赔了,我也认!” “澳门那边我就不去了,留在香江筹建贸易公司。” 李华麟抿着嘴唇,下意识望向叶婉清,就见叶婉清并未表现出反对的表情,便一咬牙点头。 “行,我可以去澳门,但你必须派人保护我和婉清,其次,我回来之前,你必须要把贸易公司的事情处理完。” “周无命,你要明白一件事,钱我可以不赚,但我和婉清的婚宴绝对不能再拖了!” “还有,假头套,遮头发的帽子,我和婉清适配的男性西装,假胡子...” “这些能用来伪装身份和性别的东西,你都提前给我准备好,我可不想钱没赚到,还把自己赔进去!” 周无命嘴角勾起僵硬的弧度,将二人杯中续了酒,主动举杯:“我会让人去准备的,那就提前祝我们的电影,票房大赚!” 正文 第218章 江式大折箩 满满一桌子的真味,四个人能吃多少,五分之一都不到,很多菜都没怎么动筷子。 本着勤俭节约的优良传统,李华麟不仅吃了,还要侍应生将剩菜全给打包了,带回宾馆当夜宵。 翌日一早,叶婉清早早起床,联系宾馆后厨,将昨晚吃剩下的宵夜加热,充当早餐。 李华麟还在抱着被子熟睡,就听见有人敲门,不由摸了摸身边,没摸到叶婉清,不由睁开了眸子。 他穿着睡衣开门,还纳闷道,叶婉清大清早的干嘛去了,连钥匙都不带。 门开了,门外是侍应生小翠和司机山鸡,手中正拎着行李箱。 山鸡见门开了,连忙讪笑道:“大佬,您需要的东西,大哥已经派人送来了。” “放进来吧。”李华麟侧身让开路,遂看向小翠:“我夫人去哪了?” 小翠将行李箱放下,闻言甜甜一笑:“李先生,李太太一早便借了后厨,正在给您熬制早餐。” “早餐?”李华麟皱眉回头,见桌子上的折箩没了,不由点头道:“好了,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注视着山鸡和侍应生离去,李华麟关上门,拎着一个行李箱来到沙发旁打开,见里面是假头套,皮鞋,西装等物, 拿出西装对着自己比了比,感觉太纤细了,便扣上箱子,打开了另一个皮箱, 李华麟将箱子内的西装取出,套在了睡衣外面,来到落地镜前打量着,还蛮合身。 拿过假头套戴在头上,发质假的出奇,仔细看的话,好像非主流,但好歹是真人头发编的... 陆续将假胡子,假疤痕对着脸上一顿鼓捣,李华麟在镜子前转着圈,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还行,年纪最起码加成20遂,这下就算是爸妈站在面前,估计也认不出我。” 继续在行李箱里翻找着,是几份假的证件,证件名字是周华国,照片纯粹就是个四十岁大叔,跟他一点都不像。 “行吧,这年月的海关给点钱就能过去,应该对照片不会检查的太仔细。” 房门开了,叶婉清端着海鲜大折箩回屋,这一进屋就看到屋里站着个陌生人,明显一愣,立马戒备: “你是谁,华麟呢?” 李华麟恶趣味凸起,故意掐着嗓子道:“哼,李华麟,他已经被我杀掉了,就藏在床下,你要看看吗!” 李华麟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被叶婉清发现了端倪,噗嗤一声笑了。 她将餐盘放在桌子上,打量着沙发上的狼藉,遂来到李华麟的身边,围绕着李华麟转了几圈,点头道: “不仔细看,连我都认不出你了,你已经成功把自己伪装了。” 李华麟一把将叶婉清搂在怀里,用胡子刮着她的额头,却见她上手撕,连连阻止道: “诶诶,别撕,胡子胶水不粘。” “先吃饭吧,我把昨晚吃剩下的夜宵都混在一起了,今天争取一顿吃光,不然太浪费了。” 示意李华麟去吃饭,叶婉清来到沙发旁打开行李箱,拿着西装去镜子前换装了。 李华麟脱下了西装丢到床边,穿着睡衣来到桌子旁吃早饭, 见桌子上的折箩明明有一盆,食材全部混在一起,却看着很有食欲,便夹了一块猪肉片咀嚼着: “这脆皮烤猪软了,感觉比脆的时候要好吃,嗯...鱼肉你就别混进来了啊,容易被刺卡嗓子。” 一边吃一边碎碎念,李华麟见叶婉清并没有回答自己,便回头望去,明显愣了愣,脱口而出:“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怎么,衣服不合身吗?” 叶婉清换上了西装,在鼻子下贴了一片假胡子,还在想着怎么化妆自己,见李华麟盯着自己看,便摸了摸自己的脸。 李华麟放下筷子,来到叶婉清的身边,围绕着叶婉清转了三圈,摸着下巴道: “你太高冷了,即便换上男装也一眼能看出是女人,娘味太重。” “算了,当下没可能把女人化妆成男人的,那就转个思路,头绳给我。” 李华麟接过叶婉清递来的头绳,用梳子将叶婉清的长发梳了梳,便用头绳在长发的中上部位置,拴了一个头绳。 他将叶婉清鼻子下的假胡子换了个角度,微微挑眉:“你会梳辫子吗,把长发梳成一条长辫,我看看效果。” 叶婉清闻言蹙了蹙眉,便对着镜子梳辫子,很快,一条棕色亮丽的长辫便垂搭在叶婉清的后背。 李华麟倒退了几步,从箱子里翻找出一把木质折扇递给叶婉清, 又找出一顶圆礼帽,给她扣在了脑袋上。 叶婉清接过折扇“啪”的一声打开,对着李华麟傲娇的扬了扬下巴。 “对,就是这种感觉,你的容貌,就算是女扮男装也很容易被人认出来,倒不如咱们就走女穿男装路线。” “就你现在这打扮,放在前清,高低是一个为了出宫游玩,然后女扮男装的公主或格格。” “哦,有吗?” 叶婉清故意装腔做调,摇着扇子在镜子前走来走去,遂蹙眉道:“华麟,这能行吗?” “行,怎么不行呢!” 李华麟脑海中浮现出电影倚天屠龙记中,赵敏身穿白衣,骑在马上的那回眸一笑, 遂对着叶婉清作对比,越看是越满意。 “行吧,你觉得行就行。” 叶婉清脱下了西装,来到餐桌旁坐下,用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咀嚼道: “放心吧,后厨的师傅已经将鱼肉处理了,大刺挑了出去,小刺用汤一炖,就算吃了,也不卡嗓子的。” “唔,下次可别让周大哥这么铺张了,刚刚我听后厨的师傅说,就咱们带回的这些折箩,如果在饭店里,起码要5000港元起步。” “天哪,那是5000港元啊,一顿饭啊,干啥这么奢侈啊,他下次要是再这么请客,我都不敢去了。” “这算是欢迎宴,自然要奢侈点,如果顿顿这规格,别说周无命,就算黎嘉诚,估计也要吃穷。” 李华麟夹了一块鱼肉咀嚼着,里面是有小刺,但咀嚼的时候感觉比鱼肉都软,不由叹息道: “现在要是有一碗大米饭,菜汤一扣,济公老爷来了都要走不动路。” “你想吃米饭吗,我去后厨跟师傅说。” 叶婉清闻言,便要起身,被李华麟拉着坐下:“我就是随便说说,这么多折箩,不用大米饭也饱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李华麟疑惑的打开门,见门外站着陈生,便笑着邀请他进屋。 “你们这是刚吃早饭?” 陈生进了屋,闻着屋内的香味,顺势望去,就见桌子上放着一个大盆,里面什么食材都有,不由多了几分好奇。 “坐下一起吃点,江式大折箩,一般人估计没吃过。” 李华麟示意陈生坐下,便从酒柜里拿出了酒杯和威士忌,又拿了一双碗筷回到桌子旁。 陈生将公文包丢到沙发上,随手解开了西装,笑道:“我就是来找你们吃早茶的,得嘞,那我就不客气了。” “嚯,你这折箩可以啊,我看看啊...东星斑,红花蟹,鱼翅,叉烧,唔,好吃好吃。” 陈生接过李华麟递来的筷子和酒杯,也没客气,便坐在了叶婉清的对面,用筷子夹了一块东星斑咀嚼着,赞不绝口。 李华麟打开了威士忌,给三人杯子里都倒了酒,举杯碰了一下,问道:“陈哥有事说吧,都是自家人。” 陈生喝了一口威士忌,便道:“昨天我跟你分开之后,便回了商会,一下午的时间,我在江省签的那些订单就被瓜分一空。” 他见李华麟一副诧异的模样,遂又夹了一筷子叉烧咀嚼着,继续道: “你没听错,内地的货还没到呢,我这边的订单就分完了。” “老弟啊,香江不大,但鱼龙混杂,对内地的很多山珍野味,太抢手了...” “与其每次我跑东跑西,辛苦谈下的订单回来之后都被瓜分,最后只赚了个跑腿钱,真不甘心啊!” “这件事急不得,周无命已经在筹备商贸公司的事了,等我回国时,我会把公司的材料带回去,争取给它审批下来进出口资质。” “一旦有了这份资质,你们这些商人就可以加入进来了,虽然每年流到这边的份额不会太多,但最起码能填平非广交会期间的空白期!” “我的职能有限,报告打上去,上级能不能批是一方面,不通过,那就要另想办法。” “通过了,这商贸公司,也不是谁都能挂靠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陈生沉吟了片刻,举杯与李华麟碰了碰:“我懂,这点耐心我还是有的。” “周老大在道上的口碑很好,向来一诺千金,跟着他干,最起码我不担心被同行背刺,也能顺利拿到该拿到的钱。” “诶对了,我听说你要去澳门拍电影,怎么还想起拍电影了呢?!” “别提了,被人下套了呗。”李华麟笑了笑,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谈。 陈生吃过饭便走了,他这次来,就是来告诉李华麟,他要去广州了,再去广交会上谈些订单。 本意是想问李华麟要不要一同回去,但看李华麟有自己的事要处理,便约定回来再续。 一盆折箩经过三人消化,只剩下汤汁了,可以丢掉了。 吃饱喝足,李华麟准备搂着叶婉清睡觉,顺便进行一下爸妈交给的任务,这任务每天都要来上几次,可不能停歇。 这刚要开始,就听见有人敲门,这个扫兴啊! 打开门,门外是讪笑的山鸡: “大佬,老大那边来消息了,影视公司那边已经谈妥了几名演员,让您跟嫂子去趟影视公司,露个面。” “行,门口等着吧,我换衣服。” 关上了门,李华麟来到卧室,对着翘首以盼的叶婉清耸了耸肩: “走吧,去周无命的影视公司踩踩点,看看盘子多大!” 叶婉清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噘着嘴起床,忽然蹙了蹙眉: “华麟,我们回去时,可以在这边买个洗衣机和冰箱带回去,肯定比国内便宜,关键是不用票。” 李华麟换着衣服,闻言点了点头:“买,当然要买,不过到时候为了规避麻烦,得把新电器包装成2手的。” 宾馆门口,山鸡正蹲在车边抽烟,见身边走来俩男人,便抬头瞥了瞥,没搭理, 只是心中多了几分好奇:“这男的好漂亮啊,跟个娘们一样。” 李华麟从兜里取出一张500面值的港元,在山鸡面前晃了晃:“可以走了。” 面前突然多出五百块港元,令山鸡本能的咽了咽口水,就要伸手抢,可听到李华麟那熟悉的声音,明显一愣。 他站起身上下打量着李华麟和叶婉清,瞪大了眼睛:“大佬,您这是...” “上车,以后我俩就是这装扮,别大惊小怪。” 随手把小费丢给山鸡,山鸡立马无比兴奋的收了起来,钻进了主驾驶: “大佬,您和大嫂这伪装水平真是绝了,咱现在就去影视公司呗,您和嫂子坐稳了。” 正文 第219章 这就是江湖! “龙腾四海影视公司什么时候成立的,有出过什么好片子吗?” 车辆行驶途中,李华麟摇下车窗,把胳膊搭在窗口,感受着车外微风拂面,打量着街上的行人。 嗯,街上的穿着明显鲜活了起来,不再似昨日那般空洞单调,牛仔服的青年,碎花裙的小太妹,这才是香江该有的样子。 “咣当”奔驰车突然一个急刹车,李华麟和叶婉清不由自主的撞向座椅, 后者连忙将叶婉清的腰肢搂了过来,将她护在怀里,避免叶婉清与座椅碰撞, 而李华麟却狠狠撞在了座椅上,撞得有些七荤八素。 山鸡脑门磕在了方向盘上,被磕得头破血流,不由激起了凶性,取出座椅下的砍刀下了车。 他望着小巷里突然冲出的面包车,把奔驰车的保险杠都撞碎了,气的破口大骂: “瞎啊,会不会开车!”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车门打开,数名拎着砍刀的马仔从车上冲了下来,对着山鸡挥刀便砍。 “妈的,你们谁的人,我们可是...” 作为混社团的马仔,街头遭遇互殴已经是家常便饭, 山鸡这边刚准备自报家门,就被一刀划破了西装,吓得冷汗直流,转头就跑。 可他跑了几步又咬牙折返了回来,红着眼睛对着小混混们冲了上去,一边冲还一边喊: “大佬,你带嫂子先走,前面那条街就能看到龙腾四...” “华麟,这怎么回事?!”叶婉清被吓得花容失色,颤抖着抱住了李华麟的胳膊, 她还从未见过街头砍人的画面,尽管再想控制恐惧,可依然控制不住。 “哎,都说了,出来混的,早晚要还!” “婉清,你躲在车里别动,我下去帮忙!” 李华麟在车座下面摸了摸,按照电影上的逻辑,社团车辆的座椅下方,都该配有长刀或者铁棍才对。 可李华麟摸了半天,毛都没一根,眼看着有人用砍刀劈砍车玻璃,李华麟摁死了左侧门锁,于瞬间推开了右门。 挥刀马仔根本没想到李华麟会主动开门,这门又开的太快,一下子被撞了个趔趄,身体向后仰去。 就在这空档间,李华麟下了车,一把抓住小混混的脖子,摁着他的脑袋重重砸向副驾驶的玻璃, 又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砍刀,侧身避开一名小混子的劈砍,手中砍刀一个上撩,卡住了。 叶婉清被李华麟的凶狠吓呆了,她望着马仔身子卡在窗户上,脖子被玻璃划出了血痕,不断挣扎着,连忙用脚踹他。 “巢,什么破刀!” 长刀挥过,应该是小混混的胳膊被直接砍掉才对, 可能是手中刀太钝了,李华麟一刀砍中了小混混,刀刃却卡在他的腋下,被他死死抱住,疼的不断哀嚎。 无奈,李华麟舍弃手中长刀,一脚踹向马仔的裆部,将他踹到了街边的臭水沟里, 然后快跑两步来到一名小混子的身后,抓着他的头发往后扯,接连数拳重重砸在他的胸口, 疼的他下意识丢下长刀,趴在地上不断哀嚎。 面包车上冲下来8个小混混,大部分都在追着小胖子砍, 山鸡在左突右冲中已经伤痕累累,可即便这样,也在拿着手中砍刀乱砍一气,不肯独自逃命。 他本想拼死替李华麟争取逃脱的时间,可随着哀嚎声不断响起,他就看到了让自己终生无法忘怀的一幕! 文质彬彬的李华麟此时就好像杀神附体,只在片刻间就干倒四五个人,这狠辣的程度,直接将剩余几名马仔吓跑了,连队友都不顾了。 “哎,单兵素质太差,战斗力都不如刚军训的大学生,太失望了...” 注视着剩余的马仔逃跑,李华麟抓起被爆蛋的马仔,拎着他的脖领子来到路边栏杆处,掰开栏杆铁管,将他脑袋塞了进去,卡在缝隙中。 街边的行人,似乎对路上随时发生的斗殴事件屡见不鲜,纵然见到马仔当街砍人,也并未躲避,反而都在远处看热闹。 当他们见到李华麟竟然可以徒手掰开手指粗细的铁管,将人脑袋卡进去又归位时,都吓呆了,嗷嗷乱叫。 李华麟瞥了瞥山鸡的情况,见他还挺得住,便示意他看看奔驰车还能不能启动。 他则将几名马仔都卡在了路边的栏杆上,卡成了一排,对着每人的屁股都补了一脚。 眼看着有马仔脖子被玻璃划开,李华麟还“贴心”的跟路边行人“借”了一条丝带,替他包扎后,又卡在了栏杆里,再补了一脚。 这一撇头,见小胖子已经将奔驰车启动,远处也已经响起哨子声,是巡街的警员“姗姗来迟”,一边跑还一边吹哨子,挥舞手中警棍。 李华麟上了车,示意山鸡坐到副驾驶,他脚踩油门,四档起步,车辆一个漂移,掉头就跑。 已经赶来的巡警们,望着街边栅栏上卡着的小混混们,都下意识蹙眉,连忙扣动对讲机:“这里是...” “大佬,你太厉害了!” 山鸡浑身刀伤,仗着脂肪多,除了一直淌血,倒是没啥大碍,只是疼的直哼哼。 他满眼崇拜的望着李华麟,开着被撞烂的奔驰车,一路风驰电掣回了宾馆, 虽然很好奇李华麟咋认的路,但那又如何呢,李华麟太厉害了,简直就是他的指路明灯,他的神,这样的老大,他跟定了! 将奔驰车停在了宾馆后门,李华麟才有空闲打量着叶婉清,见她没受伤,才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刺激吗?” 叶婉清已经熬过了最初的惊慌,可眼角却有着泪痕,看着我见犹怜,闻言气鼓鼓的道: “李华麟,你下回能不能不要这么冲动,万一受伤了,我下半辈子可怎么办啊!” “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是打不过周华正,可对付几个马仔,要是再挂彩,干爹回去能拿枪崩了我!” “先上楼,你给山鸡包扎一下,估计这会周无命已经得到消息了,会往这边来的。” 遂看向山鸡,见他脸色惨白,便笑着拉开了副驾驶,把他搀扶了下来:“表现不错,是个爷们。” 山鸡被李华麟夸了,立马满脸笑意,可忽然眼白一翻,腿一软,晕乎乎的倒地。 “靠,真不精夸!”李华麟将山鸡背了起来,示意叶婉清去敲后门, “我的天,怎么了这是?” 老板娘见李华麟背着浑身是血的山鸡,吓得脸色煞白,连忙抓着李华麟的衣服打量着:“李先生,李夫人,你们没受伤吧。” “我们没事,你去准备热水纱布,再拖下去,这小子要失血过多!” 示意老板娘让路,李华麟背着山鸡一口气上了五楼,把他丢到了沙发上,替他扯开了衣服。 碎布条的西装下面,有着七八道伤口,很浅,并不致命,但鲜血已经染红了衬衫,看着极为凄惨。 老板娘让人打来了热水,拿来了纱布、毛巾和消炎药,便道:“这刀伤太重了,得送他去医院。” “除非你有固定的黑诊所,不然把他送到医院,只会惹麻烦。” “婉清,看你了!” 李华麟脱下染血的西装丢到一边,拿过湿毛巾替山鸡擦拭着伤口, 叶婉清也脱下了西装,无比严肃的用杯子碾碎消炎药,替小胖子做简单包扎。 夫妻二人无比默契的配合,老板娘都看呆了,下意识问道:“李先生,李太太,你们还会急救?” 李华麟示意侍应生去酒柜里拿瓶白酒过来,闻言笑道:“我夫人家中2代行医,急救,小意思。” 走廊内传来了脚步声,周无命带着疤四推门而入,见李华麟和叶婉清没受伤,冷冽的表情才缓和了几分。 他摆了摆手示意老板娘带人出去,便来到沙发旁打量着小胖子的状态,幽幽道: “几个毛头小子想抢地盘,不知天高地厚,已经送去填江了。” 李华麟瞥了瞥疤四几人,微微摇头:“几个马仔而已,刀都没怎么开刃,我已经留手了,你们何必赶尽杀绝。” 拿过湿毛巾擦拭着西装上的血渍,继续道:“这小胖子挺忠心的,他跟谁的?” 周无命蹙了蹙眉,侧头望向一旁的疤四,疤四也蹙了蹙眉,侧头望向身后的小弟。 小弟皱眉想了想:“老大,这小子好像刚进社团没多久,主要是他会开车,开的还挺好,所以被选入迎接李先生的车队里。” “他老大应该叫阿峰,对,就叫阿峰,社团里的边缘化人物,平时在荔枝角那边推车卖鱼蛋。” 周无命点了点头:“去告诉那个阿峰,以后这个...山鸡跟疤四,他也不用去卖鱼蛋了,分个场子给他。” 疤四的小弟闻言一愣,满眼嫉妒的望向山鸡,这家伙一下子从社团最底层,爬到了中上层,运气真他妈好,便答应一声离开了。 叶婉清用袖子擦了擦鬓角的汗,走到水池边洗着手上的血渍,回来后拿过毛巾擦了擦手。 “没事了,让他休息一会吧。” 李华麟拍了拍小胖子的脸颊,见他响起了微微的鼾声,不由哭笑不得:“行,让他就在这里休息吧,咱们去影视公司。” 叶婉清蹙了蹙眉,有些欲言又止:“华麟...” 李华麟看出了叶婉清眼中的担忧,笑着替她整理着散乱的发丝,将鼻子下面的胡子归位: “内地也好,香江也罢,在野蛮生长的年代,到哪里都是弱肉强食。” “你只看到了大哥手下有小弟,有宾馆,还有影视公司,但这些都是用拳头打下来的,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这就是江湖。” “走吧,跟在你男人身边,没人能伤得了你一根头发。” 叶婉清咬了咬嘴唇,看出了李华麟眼中的坚决,便点了点头,展颜一笑: “没办法,谁让跟了你呢,那我只好嫁鸡随鸡了。” 周无命注视着李华麟跟叶婉清当众打情骂俏,完全不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厮杀的模样, 不由感叹,这小洋鬼子不错,她配得上李华麟! 遂对着疤四勾了勾手,疤四从腰间摸出手枪和匕首递给周无命,周无命又将二者递到了李华麟的面前。 李华麟望向远处的立镜,见嘴角的胡子开胶了,便沾了点口水捋平,随手接过匕首别在腰间,把手枪拍在了叶婉清的怀里。 周无命脸色多了几分不悦:“华麟...” 李华麟制止了周无命要说的话,拉着叶婉清向着门口走去:“走吧,我在香江停留的时间有限,真的不能浪费。” 疤四注视着李华麟离开,微微蹙眉,挤出一副难看的笑容:“老大,你的这位兄弟,并没有表面那样人畜无害。” “人畜无害?” 周无命闻言,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嘴角勾起僵硬的弧度,一边走一边道: “华夏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大学生,自学苏,英,日三国语言,能在大学期间就出书,斩获无数读者,军训大比从吊车尾,到综合评定优异。” “这小子要文可文,要武可武,天生的谋士,绝顶的白纸扇,只可惜心比天高,从心眼里就看不起社团。” “放心吧,等到贸易公司走上正轨,帮会的日子就能宽松点,到时候也给你找个好女人,成个家。” 拍了拍疤四的肩膀,周无命来到劳斯莱斯银影车门前站定,如鹰隼的眸子,肆意的扫过四面长街,冷笑一声上了车。 劳斯莱斯银影缓缓驶离,街角处几名看似买报纸,或者吃鱼丸的年轻人,则快速跟了上去。 李华麟骑了一辆本田cg125从宾馆后院出来,示意叶婉清搂紧自己,便按照刚刚看过的路线图,走小路直奔龙腾四海影视公司。 叶婉清没坐过摩托车,她搂着李华麟的腰肢,将身体贴在了李华麟的后背上,将下巴抵在了他的肩头,笑道: “华麟,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开车和骑摩托车啊,是在苏国吗?” 李华麟歪了歪头,用头盔磕了磕叶婉清的头盔,二人穿插过数条街巷,来到一栋独立的唐楼附近: “算是吧,不过这东西不安全,能不碰尽量不碰。” “怎么又是四水归堂,周无命真不怕这邪门格局把他克的晚年不祥,浑身长红毛啊!” 骑着摩托车沿着独栋三层小唐楼绕了几圈,李华麟将摩托车停在了唐楼的后方, 这一下车,就看到唐楼的后门已经打开,疤四正翘首以待,见李华麟走来,遂挤出僵硬的笑容: “大哥给你留的地图很复杂,你这么快就找到了。” 李华麟路过疤四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这个人别的不行,就是记忆力好。” 遂打量着一旁的楼梯,问道:“我听山鸡说,之前这龙腾四海影视公司,是拍风月片的?” “对,去年统字辈的小弟,背着大哥开的,盈利不怎么样,还因为强制拉人拍摄,被大哥按帮规处罚了。” “后来公司本应该注销的,但在年初时大哥又给启用了,并且还花费大量港元置办了这栋楼,又配了各种器械。” “不过你放心,公司停用很久,早就不拍风月片了。” “统字辈?”李华麟闻言,脚步微顿,来了几分兴趣。 疤四见状,便解释道:“合義堂目前有四个辈分,为崋夏義统,皆为堂内高层。” “这些人都是跟老大一起打天下的兄弟,经历过生死,是最忠于帮会的人,每人都负责帮会的一些灰色产业。” “统字辈之后就没划分辈分,皆为帮派内的兄弟,但大多都是马仔,诸如之前提过的阿峰之流。” “这些人虽然加入了合義堂,对外也宣称合義堂的人,我们也承认他们的身份,但这些人并无资格接触帮会内部生意。” “主要负责各自的小营生,从街边推车到路边大排档,只需按时上缴保费,皆受合義堂庇护,如需打地盘充人头时,他们也会来凑数。” “华夏一统?”李华麟挑了挑眉不再言语,跟着疤四上了楼梯,来到一间办公室,就见屋内坐着周无命,还有两名中年人。 周无命见李华麟来了,便着指了身边两人,介绍道: “阮文雄和黎志强,崋字辈的兄弟,在越南时如果没有他俩,我或许就死在那碎石堆下了。” “文雄、志强,这是华麟,嗯,这位是他的夫人叶婉清。” “少年英雄啊,华麟小兄弟的事迹我没少听无命提起,如今一见,所言不虚。” 阮文雄和黎志强主动起身,与李华麟握手,并对叶婉清点头表示善意,脸上布满了笑容。 “文雄哥,志强哥,感谢你二人当年拉了我哥一把,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 “若是以后有需要之处,只要不是出卖国家利益的前提下,我尽全力帮!” 阮文雄拍了拍李华麟的手:“老弟客气了,你让无命筹备贸易公司,这就是帮了社团大忙啊,咱都是自家兄弟,快坐。” 黎志强笑道:“刚刚的事情我们听说了,老弟这身手爽利,敢问师从何处?!” “师从何处?”李华麟闻言愣了愣,下意识望向周无命,无奈笑道: “我就一个业务员,平时忙着跑业务,哪有什么师傅啊。” “那都是花拳绣腿罢了,是我没事按照民兵手册上的训练方法,瞎练的。” “民兵手册?”黎志强表情多了几分古怪,以为李华麟故意藏拙,便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几人闲聊着趣事,有小弟敲门,对着疤四低语了几句, 疤四看向几人:“大哥、阮哥,黎哥,tvb那边的经纪人已经等不及,让人过来催了。” 周无命看向李华麟,使了个眼色,李华麟见状对着阮文雄和黎志强抱了抱拳,带着叶婉清跟着疤四离开。 周无命点了一根雪茄吸吮着,遂看向阮文雄和黎志强:“我这兄弟如何?” 阮文雄脸上的笑容消失,沉吟了片刻道:“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眉心一股灵气呼之欲出,生来便是大富大贵之人!” 黎志强认同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但年轻人心高气傲,锋芒毕露,就算潜龙出渊,也需坎坷磨砺。” 他与阮文雄对视一眼,齐齐一笑:“你们兄弟两人,一人命数极硬,遇险可逢凶化吉,大难不死。” “一人则是生来富贵,荣华唾手可摘,若是二人双剑合璧,合義堂未来必定是香江首屈一指的大社团。” “无命,我二人不再反对贸易公司之事,咱们合義堂就拼这一把,成则大家富贵,输了东山再起!” “大哥!”三楼的一间办公室门口,有马仔见到疤四,极为恭敬的行礼。 疤四转身望向李华麟,替他拉开了门:“进去吧。” 李华麟见状,便带着叶婉清进了屋,目光落向椅子上坐着的两人,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由脱口而出:“年轻时的华仔,蛮帅的嘛。” 正文 第220章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继续吧 屋门开了,正在翻看报纸的何家,抬头扫了扫走进屋内的二人,目光被女扮男装的叶婉清吸引。 以他做经纪人多年的眼光,一眼便看出这是个女人,还是个美到不像话的女人。 注视着李华麟和叶婉清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何家放下了报纸,换了一个舒适的姿势,面露不悦。 “小公司就是不懂礼貌,既然想请华仔拍电影,就别摆什么大架子了,还让我们等这么久~” “你们谁是赌神的导演,剧本我看了,差强人意吧。” “先跟你们说明啊,华仔已经接了投奔怒海的邀约,马上就要去拍戏了,最多给你们留半个月的时间。” “大家都挺急的,直接进正题,华仔虽然是tvb的新人,在毕业考核可是甲级,未来注定是大红大紫的。” “他能来你们这种小公司,过来演个男二号,已经是很赏面了,这片酬少3万不干,且拍摄周期不得超过半个月。” 李华麟拿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滋溜着,刚坐下就听着何家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堆废话,不由蹙了蹙眉,伸出手指晃了晃。 “这位朋友,纠正你几件事,第一,龙腾四海影视公司不是什么小公司,只是刚成立而已。” “纵然是业界新秀,但我们有成为业界龙头的潜力,这点你是质疑,还是认同,我不介意,但请你摆正自己的态度就好。” “你只是个经纪人,拿着死工资的跑腿而已,代表不了tvb,也代表不了华仔,就不要在这里跟我逞口舌之利。” “第二,赌神有成为爆款的潜力,它是不是优秀的剧本,有没有资格票房大爆,你没资格评价,你也代表不了观众!” “第三,华仔作为tvb刚毕业的新人,片酬最多一万五,纵然签了投奔怒海又能怎么样,哪怕是男2号,片酬2万港元也顶天了!” 见何家要开口,李华麟伸手制止了他,笑道: “我不否认华仔的潜力,但潜力不代表当下的能力,3万就3万,这钱是看在华仔的面子上,而不是你!” “哦对,补充一句,华仔赶时间,我也赶时间,甚至我比华仔还要赶时间。” “但半个月要拍出一部电影不可能,20天吧,多一天,片酬我给华仔加2000港元,这是我的诚意,毕竟大家以后合作的机会多!” 敲门声响起,小弟推门而入,对着李华麟行了一礼:“周先生,tvb的李林先生与周仁發先生到了,正在会客室等待。” 何家注视着小弟离去,眉头不由微蹙,追问道:“你们还请了周仁發,他演男一号吗?” 李华麟靠在了椅子上,拿出雪茄用打火机炙烤着,随手丢给何家,笑着点了点头: “周仁發是男一号,华仔是男二号,我们这部戏里还有很多知名演员参演,所以我对这部电影的期待值很高,你觉得呢?!” 何家接住了雪茄,取出火柴引燃,沉吟了片刻:“就按照你说的3万港元,拍摄期限20天,超过一天,片酬加2000!” “啪啪~”李华麟拍了拍手掌,一名小弟推门而入,拿过两份合约,放在了李华麟和何家的面前。 “看看吧,本公司的合约丁是丁卯是卯,不会存在文字漏洞,足以代表我们的诚意。” 何家仔细翻阅合约,确认合规后,便取出钢笔在上边签了字,全程没有询问过华仔的意见,令他眼神中多了几分不满。 笑着将签过字的合约递给李华麟,何家道: “我收回之前对贵公司的评价,我虽然真的没听过贵公司的名头,但贵公司在合约上爽利的程度,却是我见过最直接的,合作愉快。” 很快,两份合约都签了字,摁了红手印,何家与华仔主动起身与李华麟和叶婉清握手,便带着合约离去。 二人前脚刚走,李林带着周仁發进屋,笑着坐到了椅子上, 他目光在李华麟和叶婉清身上扫过,不由对叶婉清的身份多了几分好奇。 李林开门见山:“贵公司的剧本,我仔细看过,不得不说,你们的眼光狠毒辣,高进这个角色,就像是为阿發专门设计的。” “但...”李林话音一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继续道: “我们阿發,现在是tvb的当红小生,接到的邀约已经排到三年后,而今年的电影更是有四五部在待拍。” “直说吧,四月份中旬到六月初,阿發挤一挤,还是能挤出时间的,这是鉴于他很喜欢赌神剧本的前提下。” 周仁發在落座后,就一直打量着李华麟和叶婉清,见李林要开始谈片酬了,便伸手制止了他,对着李华麟问道: “我翻看剧本的时候,有看到赌神高进在进入游轮赌场,王者归来,是有一段专属配乐?” “我请问一下,这个配乐现在制作了吗,是哪位大师出手?!” 李林见周仁發开口了,便将目光看向了李华麟,想看看他怎么说。 李华麟如是道:“卢冠廷。” “卢冠廷?”李林闻言蹙了蹙眉,幽幽道: “我听过这个人,不可否认,他是个很有潜力的曲界新秀,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名作拿得出手。” “贵方如果执意用卢冠廷作曲,那就请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这份邀约怕是难以继续下去。” 李华麟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从怀里拿出三根雪茄分给李林和周仁發,却见二人推了回来。 李林蹙眉道:“对不起,我不会抽烟,阿發虽然在电影里总有些抽烟的镜头,但影外,他不吸烟。” “哦,明白了。”李华麟点了点头,将雪茄收回,笑道: “不知阿發现在片酬是多少,我希望你可以在诚心应邀的基础上,不要谎报片酬。” 李林闻言,与周仁發对视了一眼,幽幽道:“35万,这是明码标价,没有什么谎报的意义。” 李华麟沉吟了片刻,说出了让李林要掀桌子的提议: “我们打个赌如何,如果卢冠廷作曲,赌神惨淡,票房低于1000万,我给阿發80万片酬。” “相反的,如果大卖,票房超过3000万,我依旧会给阿发40万的片酬,但他要无条件在第二年,替我拍赌神第二部!” 李林闻言,笑的都要岔气了: “我说这位朋友,你知道三千万票房有多难吗,多少导演梦寐以求都想达到这个高度,可又有谁达到了?!” “你们那个导演,叫什么王竟是吧,邵氏公司里一个二流,甚至是跑龙套的编剧,你指着这样的导演,拍出3000万的票房?” “告辞!”言罢,李林起身准备离去,见周仁發还坐在原地,不由蹙眉道:“阿發,走啊!” 周仁發摆了摆手,示意李林稍安勿躁,他看向李华麟,指了指叶婉清:“她能做女主角吗?!” 李林蹙眉叹息,只能无奈的坐回椅子上,问道:“如果贵公司让这位小姐出演女主角,我方未必不能再次考虑该剧本。” “你们说她啊。”李华麟指了指叶婉清,笑着拿出雪茄点燃,遂脸色冷了下来:“不行!” 李林疑惑道:“为什么不行,难道她有别的片约?!” “她是我老婆,是陪我来香江旅游的,绝对不会参与到拍摄中去。” “而我是龙腾四海找来帮忙的,临时替他们写了个剧本,帮他们搭个戏班子,这解释可以吗?” 李林嗤之以鼻:“这么优秀的剧本,临时写的,你在开玩笑吗?” 遂对着周仁發道:“走吧阿發,什么龙腾四海影视公司,一群疯子罢了。” 周仁發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女扮男装,竟然是别人的老婆,闻言起身便准备离开,可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 他皱眉沉吟了片刻,望向李华麟:“赌神,赌神,我喜欢这个名字...那我也跟你打个赌如何?” “如果赌神票房超了3000万,我不要你的片酬,还免费帮你拍赌神2,而且以后你们龙腾四海只要拍电影,给我阿发递个纸条,我没片约时必到!” “可如果赌神票房低于3000万,我要你给我100万片酬,敢不敢赌?!” 李华麟注视着周仁發那意气风发的模样,主动起身与他握了握手:“高进,合作愉快。” 这下轮到周仁發蹙眉了:“你听好了,我说的是如果赌神票房低于3000万,哪怕只有2999万,你也是输,一样要给我100万片酬!” 李林蹙眉盯着李华麟,见他连这么荒谬的赌约都敢赌,更加认为他是个疯子,想劝周仁發,却见他摆了摆手。 李华麟不语,只是拍了拍手,门外立马有小弟送进来合约,放在桌子上后离去。 周仁發盯着李华麟,在他眼中看到了绝对的自信,忽然笑了:“我很久没见过这么有趣的人了。” 遂看向李林;“阿林,签合约吧,这部戏我不为剧本,只为交他这个朋友!” 片刻后,签过了合约的李林和周仁發离去, 叶婉清蹙眉道:“华麟,你是不是疯了,100万港元的赌也敢打,你就不怕周无命与你翻脸?!” 李华麟拿过合约翻看着,笑着搂过叶婉清的腰肢,在她唇边一吻,幽幽道: “你何时见过你家男人,打过无把握的仗?” “放心,3000万票房只是赌神的下限,它的上限...我也不清楚,但稍加运作,3000万票房肯定是轻轻松松的!” 叶婉清见李华麟一副大喘气的模样,当真是既无奈又哭笑不得,便看向门的方向:“那就别浪费时间了,继续吧。” 正文 第221章 您叫我小峰就行 整一天时间,李华麟都窝在办公室内,面见了一个又一个经纪人,谈判速度快到离谱。 主打一个就是对方开价三万,我给三万二,对方开价十万,我给十万二, 至于你是不是虚报价格,我不在意,我在意的就是效率,在意的你是否能够立马签下合约! 当这件事传到周无命的耳朵里时,纵然周无命表情再僵硬,也被气出了褶子,大骂李华麟是个败家子! 两箱港元,还什么都没干呢,光签约费用,就花进去50万了,关键是人还没凑齐! 但好在,这些片酬不是一次性发放,发放周期改成了三次, 开拍时付三分之一片酬,拍摄结束时付三分之一片酬,电影上映七天内再付最后的三分之一片酬! 办公室内,李华麟盯着桌子上的几份合约,皱眉揉着太阳穴, 芝利因为档期的原因,拒绝参演赌神,尚华强因为身份的原因,片酬也不能低于十万。 这都是次要的,就在刚刚,疤四送来消息,周无命谈妥的轮渡,因为船体要检修,被告知无法加入到拍摄了! 赌神三大名场面,公海赌局,澳门赌场,日本首战! 澳门赌场好说,周无命已经通过关系联系到那边,选定了一家大型赌场,据说是赌王的场子,逼格绝对够高! 到时候随便找个酒屋包装一下,就可以打造出日本酒屋的模样,可以省下去日本的时间和费用。 但现在游轮的问题...难不成要在室内拍摄,采用滤布和假景? 观众又不是瞎子,就当下这拍摄技术,是不是真的大海,是不是游轮,一眼就看得出来。 你把观众当傻子,观众就不买你的账,到时候别说3000万票房,恐怕300万都难! 堂堂穿越者,拿着89年最高票房纪录的电影,还有投资的情况下, 要是连三千万票房都拿不到,李华麟宁愿以后封笔,再也不碰小说和改编! 起身在屋内踱着步,李华麟开门招呼小弟过来: “去,把人都给我散出去,挨着港口给我打听,看看近一个月内,都有什么轮渡停泊!” “哦对,海事处,轮渡公司,码头社团,航运经纪公司,船业协会,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去问!” 小弟自然不会听李华麟的指派,他正想去寻疤四,就见周无命推门而入,连忙喊道:“老大!” 周无命摆了摆手,示意小弟离去,他随便拉过一个椅子坐下,蹙眉道: “你说的这些地方我早就派人去问过了,近一个月,附近几个港口,都不会有游轮停泊!” 李华麟取出香烟点燃,直直吸了半根,蹙眉道:“澳门呢,湾湾呢,那边能联系到吗?” 周无命看待李华麟就像看着白痴:“我的地盘在深水埗,澳门和湾湾什么时候有游轮停泊,我查不到!” “走一步算一步,先去澳门拍摄室内场景,然后在那边一边拍摄,一边再找寻合适的游轮,最不济选个赌船也行!” “不行,咱们拿观众当傻子,观众就不买咱们的账,纵然片期紧张,也不能将就,必须全力以赴!” “这样,你去联系一下尚华强,这个人很有背景,未必不能....” “老大,有消息了!” 房门敲响,疤四推门而入,将一张照片递给周无命: “二道标打听到,维罗利亚港停泊着一艘大型游轮“海龙星”号,这是游轮的照片。” 周无命打量着照片,翻看照片后面的标注: 海龙星号,万吨级游轮,长150米,宽21米,当前停留港口原因不详,预计停留时间10天。 “海龙星?”周无命随手把照片递给李华麟:“你看看吧。” 李华麟接过照片打量着,眼神越来越亮, 这艘轮船他有听过,据说是1967年建造的,赌神电影原采景游轮,只不过那时叫“东方公主号”。 不由心中暗道“原班人马,同一艘游轮,天时地利人和都齐了!” 他对着周无命点了点头: “现在演员还剩下尚华强那边没落实,你可去结交一下他,顺便把永城公司旗下的拍摄人员租来。” “具体租金不用谈,直接都算在尚华强的片酬里。” “这艘海龙星号,找人去租,不管多少钱,必须把他在港停留期间的使用权租下来!” “另外,你能不能给我几个听话的人,你这手下我就山鸡能指使动,还特么半死不活躺着呢,这让我怎么推进工作?!” 周无命就那么淡淡的盯着李华麟,最终无奈起身,向着门口走去,只留下一句话: “尚华强和永城公司的拍摄人员,还有海龙星号那边,我去搞定,之后疤四留下帮你。” “老大...”疤四注视着周无命离去,不由无奈望向李华麟:“既然老大吩咐了,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 “老疤,你去帮我把卢作曲和王导约一下,再帮我们定个饭店,我要跟他们谈合作。” “另外...你们这里有会计没?” 老疤...疤四闻言,眼睛上的刀疤抖了抖,很明显被这个称呼雷得不轻。 点了点头:“饭店那就定在聚贤楼,我现在让人去“请”他们。” “至于会计...合義堂有白纸扇32人,在堂里都干会计的工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抽调几人过来。” 李华麟揉了揉脸,下意识望向一旁的叶婉清:“白纸扇就算了,那会计...就让我媳妇来吧。” “现在我俩回宾馆,等你消息。” 言罢,李华麟起身向着门口走去,带着叶婉清回了新九龙宾馆。 房间内,山鸡早已不在,询问侍应生得知,山鸡的大哥阿峰来了,见他醒了,就送去黑诊所了。 “华麟,我不懂这边的物价,怎么做会计啊?” 叶婉清坐了一天,只感觉异常疲惫,见屋内已经收拾干净,便躺到了床边,揉着发酸的脖颈。 李华麟取出笔记本,走到桌子旁坐下,开始整理拍摄电影所需要的耗材。 首先,主演和重要配角,目前已经搜刮的差不多了, 这还要多亏某个女人提前给周无命送了纸条,让周无命可以提前派人与这些明星沟通,才有了李华麟今天的速谈。 一些无关紧要的配角,还有全程打龙套的背景板,就可以在合義堂里随便拉人,都是一个堂口的小弟,驯化起来肯定比演员顺手。 难的是龙腾四海影视公司,现在只有拍摄器械,没有专业的拍摄人员, 至于以前拍三级片的那些混子...李华麟真心看不上。 根据原历史进程,永城影视在成立之后到1982年,就出过两个低票房的电影,大多时间公司内的员工都在摆烂,或者找兼职。 这就导致永城公司初期一直举步维艰,如今有机会直接一锅借走, 李华麟认为尚华强会答应这个条件,无非就是片酬的问题呗,这就要看周华正怎么跟尚华强去谈了。 轮渡,要不惜一切代价租下“海龙星”,既然它因故在维罗利亚港停泊十天,想必应该不会拒绝赚外快的机会。 如果实在租不下来,那就只能租一艘大货轮,然后让人临时改造部分场景了,可那样费时又费力! 李华麟的钢笔在纸间刷刷写着,时不时皱眉停下思索,又蹙眉盯着面前的墙壁发呆,然后继续规划拍摄细节。 “华麟,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啊。” 叶婉清见李华麟自打进屋就一直忙,连自己说话都不搭理,便蹑手蹑脚的来到李华麟的身后,像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的身上。 李华麟被打断了思绪,笑着将叶婉清抱到身前,就那么将下巴搭在叶婉清的肩头,继续书写规划。 叶婉清则懒洋洋的趴在李华麟的身上,也不打扰李华麟工作,竟然有些昏昏欲睡,然后就那么美滋滋的睡着了。 临近傍晚,敲门声响起,吵醒了叶婉清,她揉着眼睛看向手表,连忙从李华麟的身上起来, 歉意道:“我有点困,就睡着了。” “没事,你去开门吧,我先缓缓,身子麻了。” 叶婉清趴在李华麟的身上睡了三个小时,李华麟就抱着她在桌子旁坐了三个小时,还要忙着做规划。 如今叶婉清一离开,李华麟想起身,就发现身上满是酥麻。 叶婉清吐了吐舌头,去开门了,见门外站着一个没见过的年轻人,不由后退两步戒备道:“你是谁?!” “别误会,我叫阿峰,是小鸡的大哥,他现在不方便下床,就拜托我来给大佬和大嫂当司机。” “你就是阿峰?”李华麟抻着胳膊来到门口,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阿峰连连点头:“您就是李先生吧,我是阿峰,我是阿峰。” “啊对了李先生,疤老大让我告诉您,已经约好了卢作曲和王导,一个小时后在聚贤楼开宴。” “您和嫂子要是没事,待会我就送你们过去。” “进屋坐一会吧,我还有点规划没做完。” 李华麟闻言,便不再理会阿峰,自顾自的返回桌子旁,继续书写规划。 叶婉清示意阿峰坐在沙发上,遂拉开酒柜,取出一瓶可乐打开,递给了阿峰,便回到床上坐着。 阿峰惴惴不安的坐在沙发上,没想到叶婉清真如三基形容的那样美若天仙,而且还很平易近人,竟然给他这种小弟亲自递汽水? 不由得,阿峰滋溜着汽水,望向桌子旁的李华麟,心中满是好奇。 半个小时后,李华麟甩了甩没水的钢笔,便不准备继续写规划了,狠狠伸了一个懒腰。 他见叶婉清已经整装待发了,便戴上了口罩和假头套,在阿峰那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完全换了一个人。 李华麟带着叶婉清准备出门了,见阿峰还呆呆的杵在原地,不由蹙眉:“走吧,别让客人们等急了。” “哦,来了。” 阿峰被李华麟那冰冷的眼神扫过,顿觉浑身一哆嗦,连忙小跑着来到门前,替二人开了门。 一边引路还一边自我介绍:“大佬,我叫林峰,朋友都叫我阿峰,您叫我小峰就行。” 正文 第222章 我的男人最优秀了! ******(前面两个人名,先后审核和改文卡了我好几个小时,那后续文中直接不提名字了,大家凑合着看吧。) (哦对,为了预防卡审核,我编辑了超大章,7000字奉上!!!!!) 聚贤楼二楼包间内,精致美味摆满了整个桌子,一瘦一胖两名青年,正规规矩矩的坐着。 就在房间的角落中,两名身穿黑色西服的合義堂马仔,正抽着烟,闲聊着。 房门突然开了,吓得两名小弟连忙踩灭了烟头,向着门口望去。 见到来人是李华麟和叶婉清,连忙恭敬行礼:“周先生,周夫人。” 推门而入,李华麟打量着屋内的环境,见到了还是很青涩的卢作曲和王导,笑着点了点头。 但看到角落中的两名马仔,不由蹙了蹙眉,片刻间便想明白了缘由,这就是疤四口中的“请”真是“请啊!” 对着二人使了个眼色,两名小弟灰溜溜的离去,守在了包间门口。 “您,您就是周编剧吧?” 李华麟在打量着卢作曲和王导,这二人也一直打量着李华麟, 见他年龄不大,并没有社团人该有的凶狠模样,不由放松了几分,连连起身握手。 “兄弟们不懂事,怠慢了两位贵客,一会我自罚三杯。”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夫人,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穿男装。” “婉清,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乐曲大师卢,和鬼才导演王。” “诶哟哟,周先生您太折煞我们了,这名号我们可担不起啊!” 一句乐曲大师,一句鬼才导演,让卢作曲和王导感受到了李华麟对他们的重视,眼中笑意多了几分真诚。 众人握手而坐,李华麟亲自替几人斟酒,令卢作曲和王导连呼使不得。 李华麟说到做到,连干了三杯红酒,便接过叶婉清取出的剧本,递给了王导和卢作曲。 “王导,我这个人比较直来直去,不太喜欢拐弯抹角,你先看看这个电影,有没有高票房的潜质。” 遂看向卢作曲:“卢先生,我希望你可以为赌神电影创作几首专曲,风格按照我的想法来,价钱好商量。” 卢作曲蹙了蹙眉,试探性的问道:“不知道周先生,想要什么风格的配乐呢?” “风格?”李华麟闻言,拿过酒杯抿了一口酒,陷入沉思。 他对曲谱不熟,该怎么给卢作曲形容出赌神专属bgm的的风格呢。 卢作曲见李华麟陷入沉吟,便只能边吃边等待,却见李华麟哼起了小调... 大约十几秒的小调哼完,李华麟蹙眉道,“大约就是这个调调,电贝司,吉他,铜管,小提琴,反正这些东西都给我融合进来。” “怎么跟你形容呢,人未至,声先闻,闻声便识人,我要观众们一听到这个曲调,就有一种眼前一亮,无法忘怀的感觉,就知道赌神来了!” “从此以后,这个调调,将是高进系列中的专属曲调,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卢作曲挠了挠头皮,蹙着眉头拿过空碗倒扣,用筷子敲打着碗底和碗沿,尝试复刻李华麟哼出的曲调。 接连敲了几次,都被李华麟摇头拒绝,急的他不由额头冒汗,拿起一旁的红酒瓶,径直灌了一瓶子下去。 一瓶红酒下肚,卢作曲的眼睛多了几分红润,打了个酒嗝,闭眼睛陷入沉默。 李华麟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卢作曲构思,直到卢作曲闭着眼睛,轻轻敲起了碗沿,碗底,盘子沿,李华麟才眼神一亮。 对了,对了对了,就是这个味,虽然乐器的演奏方式不同,但大致的意思已经大差不差了,但似乎还缺少一点核心。 李华麟耐心听完了卢作曲的敲打,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卢作曲咧嘴一笑:“周先生,我或许知道你想要什么调调了。” “你放心,等我回去后就尝试谱曲,如果您觉得合适了,我们再谈价钱!” 王导翻看过剧本,目光中满是沉吟之色,见李华麟望来,便蹙眉道:“很好的剧本,可拍摄时间太紧了,不知能否延长一下拍摄时间。” 李华麟举起酒杯,与王导和卢作曲碰了碰酒杯,微微摇头:“时间紧任务重,才能体现出一个导演和作曲的能力。” “王导,既然你认为这是一部好剧本,那就不要在意拍摄时间的问题,而是要激励自己,在有限的时间内,拍出最优秀的作品!” “想想看,现在的你名声不显,若是拍出一部高票房的电影,是不是就把自己的名气打响了,以后还愁片约吗?!” 王导对于李华麟的捧哏并不买账,只是盯着李华麟的眼睛问道:“周先生,您给我透个底,对这部电影的票房值,期待多少?!” 李华麟夹了一口海参咀嚼着,对着王导伸出三根手指,笑道: “我跟周仁發打了赌,如果赌神票房超过三千万,他给我免费打工,如果低于三千万,我付他100万港元的片酬。” 王导和卢作曲闻言,嘴角齐齐抽动,看向李华麟就像看待一个疯子。 他试探性的提醒道:“周先生,350万港元的成本,想拍出3000万港元的票房,以1搏10,不知道您有没有关注过近几年的票房纪录。” “我不是想打击您的信心,只是近五年全部的电影加起来,超过3000万票房的电影,不超过4个,哪一个不是众星云集,您这...” “这样,我才疏学浅,您另请高明吧。” 说罢,王导给杯中倒酒,就要干杯赔罪,被李华麟摁住了胳膊:“50万港元!” 王导倒酒的动作将在半空,下意识吞了吞口水,一脸严肃的望向李华麟,举杯就饮: “周先生,这戏我接了,必定竭尽全力,肝脑涂地!” “放心,在不干扰你拍摄的前提下,我会以编剧的角度,给你的一些小细节做补充。” “只要你能把赌神拍好,别的不敢说,就赌神这种程度的剧本,我一年最少支持你一部!” 一部电影报酬50万,这已经是王导当下约片报酬的2倍了,李华麟完全没把他当做新人导演,而是当做名导给报酬! 听到李华麟吹嘘,只要赌神拍好,以后一年一部同质量的剧本,这令王导多了几分质疑。 但不得不说,赌神的剧本真不错,他一个编剧出家,后转行导演的过来人,什么是好剧本,一看便知。 350万投资想博3000万票房肯定是不现实,可若是用心拍,票房在1500万左右不难, 而1500万的票房,就已经完虐近些年99%的电影了,足够称得上精品! 当下,几人边吃边聊,王导就演员分配,道具采购,场地租赁等细节,与李华麟仔细沟通。 李华麟便将早就写好的规划透露给王导一些,也只是浅尝辄止,毕竟在合约没签之前,是不可能全部泄露机密的! 李华麟的规划很细致,几乎将每个分段的剧情都做了安排,虽然对道具价格不甚了解,但这都是小事情! 当晚,王导和卢作曲,便先后跟李华麟签定了合约。 王导,将作为赌神的导演,全程跟拍赌神,电影上映后支付报酬50万港元, 如果赌神票房远超预估,真的达到3000万以上的票房,则在票房盈利中,扣除所有费用后,按剩余盈利额外支付王导10%的奖金! 卢作曲,将作为赌神的配乐大师,负责电影中所有插曲,电影上映后报酬15万港元! 如果赌神票房远超预估,真的达到3000万以上的票房,则在票房盈利中,扣除所有费用后,按剩余盈利额外支付卢作曲5%的奖金! 众人喝到兴起,李华麟搂着王导的脖子笑道:“我看过你写的《千王斗千霸》剧本,也看了院线电影,这特么才叫赌片! “老王,现在没人懂你的才华不要紧,等赌神片子爆了,到时候全香江的影视公司都会求着你当导演,到时候,你可得给我留档期!” “周先生,你给了我当下片酬的两倍报酬,这是对我最大的信任和认可,放心吧,我一定把赌神拍出你想要的预期!” “至于档期,我跟您拍胸脯保证,只要你开口,不管那时候我接了谁的片子,都过来挺你!” 李华麟跟王导喝过了酒,又搂着卢作曲的脖子笑道:“老卢,我听过你在酒吧弹的《天鸟》,你把它作为赌神电影的片头曲咋样?” “我跟你保证,这曲子一定会让观众记一辈子,等你获奖那天,别忘了是我第一个用你的音乐,你可别收我额外费用啊!” 卢作曲已经喝高了,作为刚踏入行的新人来说,他竟在一个陌生人的身上,感受到了对方对他的信任,这让他极为感动。 但还是犹豫道:“那些都是没问题的,只是我这目前手头紧张,可能暂时凑不齐周先生需要的那些乐器。” “无妨,我理解你!” 拍了拍卢作曲的肩膀,李华麟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捆1000块面额的港元,在卢作曲那惊讶的目光中,拍在了他的怀里。 “这是10万港元,你先拿去买乐器,算是剧组先支给你的,不够再跟我说,我就一句话,老卢,赌神的配乐就看你了,千万别让我失望!” 卢作曲捏着手中的港元,看向李华麟的目光中,满是俞伯牙遇钟子期的相见恨晚,笑着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给了卢作曲10万预支款,李华麟又从公文包里取出500面额港元2捆,拍在了王导的怀里,笑道: “我出门不喜欢带太多钱,这10万也预支给你,现在剧组里很多演员已经到位,机器不缺,工作人员已经在联系了。” “你趁着这期间的空档,尽快熟悉剧本,看看有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不要省,高进的道具交给我去准备,其他演员的道具归你构思。” “老王,放手去施展你的抱负,告诉你的同行,你是鬼才导演,你缺的只是知己和伯乐,你有能力成为影视界的黑马!” 一顿饭喝到了半夜,李华麟因为有媳妇在身边,就没带王导和卢作曲去洗脚按摩, 而是让阿峰作陪,让他带着二人去周无命旗下的场子里,乐一宿。 房间内,李华麟洗了澡,裹着浴巾出来,用湿毛巾擦拭着头发上的水渍。 叶婉清凑了上来,在李华麟的唇瓣上一吻,眼中有着欲言又止的神色,幽幽道: “华麟,我不明白。” “我看过疤四送来的资料,这二人只是曲界新秀,和并不出名的导演。” “根据他们以往的报酬来看,一部电影给3万制曲,20万片酬已经可以了,你这么胡乱花钱,不行的!” 李华麟来到吧台后,拿过柜子上的威士忌等物,调了两杯教父,推到叶婉清面前一杯,笑道: “婉清,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见叶婉清眼中满是不解,便坐在椅子上,沉吟了片刻,继续道: “就像你说的,一个3万,一个20万,我却给出了15万,50万加项目分红的提议,你认为你男人,是傻子吗?” “不,我就是要告诉他们,你们在碌碌无为时,是我看的起他们,给了他们最高规格的认同!” “当下的导演,碍于各大影视公司威势,明明拍出了很优秀的电影,但等分钱的时候,根本拿不到应得的报酬,这是普遍现象。” “如果这个时候,有新人导演在龙腾四海手中,拿到高额报酬,并且拍出了爆款影片,其他人会怎么看?!” “媳妇,我虽然给老大写了7部剧本,让他一年拍一部,但这并不是你男人的极限!” “如果赌神试水成功,票房真的达到了预期,那我完全可以给他写出源源不绝的剧本,让他去拍摄!” “咱们在香江待不久的,我一个体制内的代表,工作是出差,谈业务,不可能留在香江拍电影。” “咱们走了,你指望一个靠倒腾武器发家的社团帮派,去正眼看待那些导演和制曲,不会的!” “我这是在给周无命搭台子啊,只要这台子搭起来了,哪怕我们走了,这边的影视公司也能够正常运行。” “王导也好,卢作曲也罢,甚至是影视行业中,那些明明很有才,却拿不到该有红利的导演,制曲,拍摄人员,都是龙腾四海锁定的目标!” 喝了鸡尾酒,李华麟顿了顿,又叹息道:“虽然这么做,会破坏掉目前香江电影圈中的某些规则,可那又如何呢?” “规矩不可能一成不变,总该有人去打破僵局,不然就会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富人,认为人才只是唾手可得的韭菜,随意收割!” “我就是要透过王导和卢作曲的嘴,去告诉电影圈的人才们,你们在其他地方怀才不遇,赚不到钱,那就来龙腾四海。” “在龙腾四海,你有多少才气,你就赚多少钱,我们不仅不会压榨你们,还会捧着你们。” “等这些人渐渐被捧高,就自然而然的会跟其他影视公司起摩擦,到时候周无命再开出诱人的条件将他们收入囊下。” “等龙腾四海手中的人才逐渐汇聚,这个拉点朋友,那个拉点朋友,会越来越壮大,这就是阳谋!” “我相信,周无命会理解我这么做的良苦用心,并且在我们走后,尽全力维持住龙腾四海的摊子!” “至于后果,如果周无命连这点后果都抗不下,那他就没资格白嫖我的剧本!” 一口饮光了鸡尾酒,李华麟抱着叶婉清走向床头:“老婆,爸妈给的任务还没完成,咱们继续!” 叶婉清被李华麟抱在怀中,脸颊上多了几抹粉晕,蹙眉道:“华麟,你说的或许有些道理,可你想过钱吗?” “周老大给你的现金只有350万,你现在已经花进去一百多万了,剩下200万还要采购道具,往返澳门,甚至还要准备尚华强小队的片酬。” “我很担心就你这么大手大脚的花法,很可能电影刚拍到一半,钱就被你花光了,那后续怎么办?!” 李华麟把叶婉清放在床边,刮了刮她的鼻尖,笑着摇了摇手指: “nonono,媳妇,你猜我为什么要在每个人的合同里,把报酬分成三步发放?” “其一,这样不仅可以在前期缓解预算压力,也可以给演员们一种急迫感,让他们觉得,若是拍的不好,片方会不会故意克扣片酬啊...” “这样无形中,会给他们施加一层压力枷锁,虽然不能完全程度上杜绝他们偷懒,可若是到时真有人搞事情,我是不介意杀鸡儆猴!” “其二,你真以为周无命给我拿350万港元拍电影,他的小金库里就只有350万吗?!” “350万是他给我的定额,但不代表我要按照这个钱数来压制赌神的潜力!” 李华麟边说,便缓缓俯下身,将叶婉清抱在怀中,亲吻着唇瓣,继续道: “我已经想好了,如果周无命真能把尚华强和他的拍摄组拉来,那这场戏就更好拍了。” “由王导先在深水涉取景,彩排一部分电影中的剧情,然后让尚华强带队去澳门,这家伙本就有阿k社团的背景,去了那边绝对如鱼得水!” “尚华强和王导去澳门的这段时间,我就留在香江,想办法让周无命给我联系到九龙城寨里的代工。” 叶婉清眨着长长的睫毛,用手指抵住了李华麟的唇瓣,打断了他的话,疑惑道: “为什么要在九龙城寨里找代工,我听说那里是个贫民窟啊,乱的很!” “而且,你找代工干嘛,咱们不是要回内地吗,难不成你还要在这边开厂子不成?” 李华麟含住了叶婉清的手指,含糊不清的道:“高进三大标配,翡翠戒指,黑色风衣,巧克力。” “婉清,假如你看过了电影,还特别喜欢赌神高进,恰巧你在地摊上看到了很便宜的翡翠戒指,高进同款,你会有什么想法。” 叶婉清蹙了蹙眉:“想法?如果这个戒指不算贵,且价格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内,我会买一个戴着,跟喜欢的人物戴一样的戒指,很有认同感。” “没错,要的就是这个认同感。”李华麟单臂枕在叶婉清的身边,继续道: “如果这种翡翠戒指只是最廉价的树脂制作,成本可能不足几毛港币,但零售价却在10港币左右。” “可模样和颜色,几乎是高进手指上的戒指原版复刻,你买不买?” 叶婉清见李华麟在循循善诱,眼神越来越亮,对着李华麟的唇瓣上吻了一下: “如果只是10港币的话,那我绝对买。” “是了...如果电影真的火爆起来,那这戒指肯定会有大批的人购买,这都是钱啊!” “华麟,这种想法,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啊,你真是个天才!” 李华麟刮了刮叶婉清的鼻尖:“卖同款道具那才能赚几个钱啊,而且对龙腾四海打响公司名头,又不占便宜。” “我不卖,我送!” 叶婉清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蹙眉道:“送,为什么要送啊?” “送,可不是白送的!” 李华麟将双臂枕在脑后,笑道:“我打听了香江的票价,现在看一场电影大概要8到13港元之间,且要看谁拍的电影,还要看排座量。” “咱取个折中,10港元一场,而咱们代工的翡翠戒指,只要压到1港元以下。” “电影票都是有编号的,基本不会有人去造假。” “在这样的前提下,只要有人拿着用过的电影票票根,去电影院看第二场赌神,他就可以用旧的电影票票根换一枚高进限量戒指!” “如果有人能够拿着5张赌神电影票票根再去看电影,就可以免费赠送他1到5块高进同款巧克力,这个要设置抽奖箱增加悬念。” “在电影宣传期间,要设置噱头,赌神会随即出现在某场电影中,被赌神选中的人,就可以获得他的风衣。” “当然了,这只是噱头,不可能让阿發总去电影院晃悠,但可以找人来伪装他,至于什么叫幸运儿,那就现场抽!” “我算过了,如果压一压成本,用的确良做风衣内衬,用寻常呢子料做风衣,差不多可以将成本压缩到35港元。” “这35港元算上九龙城寨里,那极为廉价的代工,一件成本最多不会超过50港元,还必须是极为精致的!” 话音微顿,李华麟目光看向叶婉清: “那么作为赌神粉丝的你,会为了抢到同款戒指而二刷赌神,甚至五刷赌神吗,再或者去赌一赌赌神的风衣?” 叶婉清蹙眉不语,遂摇了摇头:“华麟,那你考虑过这么做的后果吗?” “如果真像你所说,赌神会爆火,那就会导致很多人在私底下收集票根,甚至炒价票根,会让真正想拥有道具的观众失去公平性!” “我的夫人不愧是小神童,连你都这么想,那其他观众也会这么想啊,这才是大众的想法。” 忍不住再次刮了刮叶婉清的鼻尖,李华麟脸上的笑容收敛:“宣传赌神电影时,我会让人扩大翡翠戒指,巧克力,风衣的价格!” “物以稀为贵,有人愿意去看电影累积票根,那为我所愿,他们都在贡献票房的基点,是在变相拔高赌神的票房,为它做宣传!” “有人不愿意一遍遍看电影,通过私下底收集,那也可以啊,票根数量是固定的,有人想收集,那就注定有人割爱。” “就算这期间,有人看出了这是个盈利的好营生,想要做假票证,或者直接仿照道具复刻,卖高仿品!” “这都无所谓,我完全可以敢在他们造假之前,把手中囤积的道具半价甩出去,让那些想赚便宜的人,吃个哑巴亏!” 可说着说着,李华麟忽然叹息了一声,把叶婉清搂在怀里: “这些都是我理想中的规划,想要落实却是千难万难!” “这一切的前提,要看哪那些影院的排期,他们会不会看赌神票房高了,然后私底下搞事情。” “但不管怎么说,3000万票房是我的目标,350万的预算不够!” 叶婉清听着李华麟侃侃而谈,眼中浮现出迷醉的神色,笑道: “不管电影上映后会怎样,单就你现在的设想,已经让我叹为观止了,我的男人最优秀了!” 正文 第223章 赌术得培训 “不对,我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午夜,熟睡中的李华麟猛然间坐起,嘀嘀咕咕的呢喃着什么,跟中邪了一样。 满身疲惫的叶婉清被吵醒,支撑着胳膊坐了起来,替李华麟擦掉鬓角的汗渍: “怎么了华麟?” “没事,我有了点新思绪,再整理下规划,你继续睡。” 搂过叶婉清的脖颈,在她额头留下一吻,李华麟将她塞进了被窝,盖好了被子。 自己则下了床,来到桌边坐下,点开了台灯。 点起一根烟吸允着,李华麟给钢笔冲了钢笔水,在笔记本上写下荷官和培训,画了重点。 心中喃喃道:89年的周仁發拍赌神,虽然只用了21天速成,但牌桌上精湛的赌术,可不是装出来的,估计是排练过。 82年的周仁發,刚借着上海滩小有名气,这会的他应该没接触过赌术,现在让他拍出七年后的效果,还是短期速成,有点不太现实。 不仅是周仁發,还有那些配角,也要有些培训才行...荷官,周无命手下有赌场,应该有荷官吧? 轮渡停泊10天,如果能租下来,肯定是要先拍轮船赌局,风衣是定做还是直接买成品呢... 还有珍的演员,芝利没档期,选谁好呢,以现在当红女星来看,风格跟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完全不同,没人能演出王祖贤的范啊。 一根香烟引燃,李华麟看了看时间,后半夜1点,他瞥着已经睡着的叶婉清,便来到床边拍了拍她。 “唔?”叶婉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极限慵懒:“干嘛啊?” “婉清,我去找周无命谈点事,你在宾馆里乖乖睡觉,枪就放在枕边,我回来时敲门三长一短,然后再开门。” “这期间如果有人进来,别管是谁,直接开枪。” 叶婉清一怔,支撑着胳膊坐了起来:“这么晚了,不用我陪你去吗?” 李华麟捏了捏她的脸蛋:“没事,我自己骑摩托去就行,你在屋里小心点,听话。” 叶婉清从枕头下摸出手枪放在枕边,遂起身在李华麟的唇边一吻:“那你小心点,早点回来。” 叶婉清在军训中虽然枪法烂的掉渣,但若是近距离有手枪,自保是没问题的! 而且新九龙宾馆好歹是周无命的地盘,李华麟并不担心自己只是出去一会,叶婉清会遇到什么危险。 午夜,宾馆的大门依旧开着,门外霓虹灯闪烁, 李华麟瞥了瞥吧台处睡着的侍应生,从后门离开宾馆,骑着摩托车直奔福华街合聚坊。 合聚坊是合義堂在深水铺最大的产业,涵盖了酒吧,夜总会,地下赌场,三位一体的娱乐场所。 其收入,是合義堂除武器外的主要来源,这里也是合義堂最看重的场子,由周无命和两位華字辈大佬轮番坐镇。 当李华麟骑着摩托车靠近时,街头巷尾的站街女,便循着声音围了上来,一个个打扮的妖艳无比,身上的香水味能呛死个人。 其明里暗里的搔首弄姿,极力对着李华麟展现自己的妖娆,希望骑摩托的中年人能够一掷千金,春宵一度。 “让开让开,什么人你们都敢拦,周先生能看上你们这些臭婊子嘛,都他妈滚蛋!” 随着摩托车喇叭响起,酒吧里走出几名马仔,待看到来者是李华麟时,都恭敬的迎了上来,将一旁的站街女驱散,引得她们躲在一旁好奇。 李华麟将摩托车钥匙丢给马仔,不由多了几分疑惑:“你们认识我?” 马仔讪讪一笑:“我们是没见过周先生的,可认识这摩托啊,这是老大的摩托车,可不是谁都能骑的,您能骑,那您自然就是周先生!” “周老大在吗,我找他有急事!”李华麟闻言,便点头向着酒吧后门走去,身旁的马仔连忙小跑着引路,表情有些为难。 “老大在,不过这个时候他睡了啊,要不您在场子里玩玩,等天亮?” 李华麟走进酒吧,打量着酒吧里的纸醉金迷,听着许冠杰的半斤八两, 遂坐在了吧台旁,示意酒保给他调杯鸡尾酒,继续道:“去叫他,就说我来了,他不会怪你。” 马仔闻言,只能示意酒保不可怠慢李华麟,便挤过人群离去。 酒保在得到了马仔的授意,对待李华麟可恭敬了,接连调了四杯鸡尾酒,还拿过了小食。 李华麟拿过一杯鸡尾酒饮着,忽然蹙了蹙眉,瞥向一旁坐过来的少女,便把酒推给她一杯: “这杯酒给你了,莫挨着我。” “哟,这位先生,您大晚上的独自一人来喝酒,不就是来找乐子的嘛。” “怎么,您眼光高,看不上我这胭脂俗粉?” 少女穿着红色的裙子,秀发高挽,精致的五官,肩膀上有着荷花纹身,从侧面看,是个挺漂亮的女人。 李华麟挑了挑眉,盯上了她的纹身,见纹身一半被裙子遮掩,便道:“你这纹身真的假的?” 少女蹙了蹙眉,暧昧道:“当然是假的了,纹身那么疼,这是我找人画上去的,你想看全部吗?” “华麟,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谈吗?” 不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少女下意识回头, 就看到酒吧的老板带着几名马仔走了过来,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连连让开了位置。 再看向李华麟时,眼中没了暧昧,只剩下好奇,这中年人什么身份,竟然能让酒吧老板亲自迎接? 周无命淡淡瞥了一眼少女,微微蹙眉,便坐到了李华麟的身边,拿过一杯鸡尾酒品着,等待李华麟的下文。 “之前有点事情疏忽了,你这里有赌场,荷官水准怎么样?” “荷官?” 周无命沉吟了片刻:“我这里虽然有赌场,但不是主营生,荷官是有几个,带你去看看。” 放下了酒杯,周无命准备带着李华麟离去,却见李华麟坐在原地未动。 李华麟望向人群外要离开的少女,示意马仔叫她过来,后者被几名马仔压着过来,颤颤巍巍的望向李华麟: “大佬,我不是故意喝你酒的,您,您饶...饶了我吧。” “站直,转一圈我看看。” 李华麟并未在意少女的表情,示意马仔靠边点,少女闻言,只能满脸恐惧的转了一圈。 “别怕,笑一笑,就用你平时最自然的状态,我只是看你够不够资格做演员!” “演员,不,不会是色情片吧,那...露脸,得加钱!” 少女见李华麟并没有要为难她的意思,不由放松了几分,尽量保持清纯的笑容,在李华麟的面前转了两圈。 李华麟看向周无命:“这种程度的小太妹,在你的场子里多吗?” 少女闻言,连忙辩解道:“我,我不是小太妹,只是最近比较缺钱,你别把我看成那种不知羞耻的女人!” 周无命见李华麟要选角,便坐到了椅子上吸着雪茄,遂看向一旁的马仔,马仔摸着下巴打量着少女,对着李华麟摇了摇头: “周先生,场子里的风月女子我都有印象,比她姿色好的有很多,你要见见吗,我让她们过来。” 李华麟没说话,只是对着马仔摆了摆手,后者挤过人群离开。 不多时,带着十几名面容姣好的女子来到吧台旁,在李华麟的面前站了一排,引得酒吧内跳舞喝酒的酒客们,好奇注视。 李华麟目光扫过在场十几名女子,微微摇头,这些女子身上的风尘气太重,就算容貌好,也演不了良家女子。 他点指了五名女子,示意这五名留下,其他散开,便对着周无命道:“这六个人,上午让她们去公司试镜。” 周无命点了点头,便起身向着人群外走去,李华麟跟上,随着他走到一处暗门,下了楼梯,顿时吵嚷之声扑面而来。 这是一处昏暗且烟雾缭绕的地方,大概200多平,内部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赌桌,各种赌徒串流其中。 周无命直奔隔间,示意马仔去把工作的荷官都叫来。 李华麟坐在赌桌旁,拿着桌子上的假筹码把玩着,取了一个最大面额的对着周无命晃了晃: “一会给我拿个新的,我留作纪念。” 周无命撇着李华麟那幼稚的行为,幽幽道:“尚华强那边我已经谈妥,明天他会带着永城公司的拍摄组到公司。” “至于海龙星号,我也找到了该船的负责人,约了明天见面,对方只要肯见面,租船就不难!” 李华麟把玩筹码的动作一僵,脸上多了几分笑容:“妥了,迄今为止,总算听到一个好消息。” “我在香江待不久的,走之前一定帮你把龙腾四海的台子搭起来,但后续你可要悉心维护,别失了人心。” 周无命盯着李华麟,冷笑道:“这就是你天价聘用两个菜鸟的原因?!” 李华麟抢过周无命手里的雪茄点燃,微微摇头: “菜鸟,谁跟你说他们是菜鸟的?!” “不,他们可不是菜鸟,只是未被伯乐发现的千里马,而我就是那个伯乐,替龙腾四海发现了这两匹千里马!” “别人我可以不管,这个王导,还有这个卢制曲,你一定要留为己用,有了他俩,你这龙腾四海的台子,就算成了一半!” “收买人心,不要用社团那一套,很容易会适得其反,你得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替你赚钱,这才是你该做的。” “老大,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也有人情世故!” 周无命撇了撇嘴:“老子用你教我做事?!” 片刻后,屋内走进来几名荷官,有男有女,进入后站了一排,对着周无命和李华麟行礼,表情极为恭敬。 李华麟数了数荷官,一共9个人,便道:“做荷官的,天天要陪着赌徒,应该都会玩两手吧。” “你们两两一组,用限定的筹码,在这赌几局,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 遂对着一旁矗立的马仔道:“把场子里现有的赌具都拿来一套。” 周无命点起一根雪茄吸吮着,看向李华麟,蹙眉道:“你要搞什么?!” “搞什么?”李华麟将桌子上的筹码分成了两份,笑道:“周仁發现在是当红小生不假,可他未必会赌啊!” “剧组里还有那么多配角呢,既然是拍与赌术有关的电影,那得找会赌的人给他们培训,不然镜头前连洗牌都不会,不穿帮了?!” “我让他们赌一赌,就是想看看这些人里,谁有当赌神老师的潜质。” 片刻后,马仔搬来了赌具:麻将,牌九,扑克牌,骰子, 他见李华麟打量着赌具,便道:“周先生,场子里还有轮盘,那东西是安在桌子上的,搬不动。” 李华麟闻言,对着几名荷官随机点指,给他们配对,至于多出那一个,便在一旁看热闹。 几名荷官对赌术不陌生,既然老大都默许了,便围在桌子旁开始了赌局,百家乐,牌九,21点,番摊,麻将... 李华麟只会玩麻将和扑克,而且玩的很烂,自是看不懂这些赌局的玩法。 但他却围绕着赌桌旁,仔细观察每一名荷官在下注,估牌,和沉浸时候的动作与表情。 演电影嘛,艺术成分居多,不可能真搞赌术,更多的是神态,讲究一个感官。 随着一组一组的荷官捉对厮杀,打乱组队再次厮杀,李华麟全程盯着他们的神态和表情,总觉的少了点什么,都不太满意。 他将目光望向最后一个荷官:“你自己洗牌,抓牌,假设对面正有一个绝世高手,正跟你赌呢。” 最后这名荷官似乎看出了李华麟的所需,并未走到赌桌旁,而是笑道:“周先生,您是不是想找一个赌术精湛的老手?” “如果你想找这样老手的话,我们这些做荷官的,自然是不够格的,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人。” “我的师父,绰号九指,昔年曾在澳门大杀四方,但因为被人诬陷出千,被剁了一根手指,从那以后便不再赌。” “不过他对赌术的理解,和真实赌桌的场控,绝非我们这些荷官能比的!” 李华麟闻言,对着眼前的荷官多了几分好奇,上下打量着,问道:“你叫什么?” “回周先生,我叫陆沉舟,负责九号桌。”陆沉舟始终面带笑意,表情不卑不亢。 李华麟望向周无命:“这荷官有点意思,借我几天!” 周无命望向陆沉舟:“既然周先生开口了,那你就配合周先生几天,这期间的薪酬,按照你当月最高收益的当天,再加10%提成算!” 陆沉舟一愣,他这个月最高收益应该是12号,因为那天有几个洋鬼子过来赌,他赚了很多小费, 再算上每天基础工资,他那一天的收益达到了1500港元! 1500港元的10%,就是150港元,加上1500港元,他岂不是不用站一天,就可以每天赚1650港元? 遂连忙点头道:“请老板放心,我一定尽全力配合周先生!” 注视着一众荷官和马仔离去,周无命吸吮着雪茄,幽幽道: “年轻人别好高骛远,3000万票房太过痴人说梦,赌神能达到1200万票房,我就知足了,慢慢来,别一口吃个胖子。” “别闹了,350万投资,1200万票房,扣除电影院排期,与前期各种剧组开销,到手里就剩下一两百万,我搁这跟你过家家呢?!” 李华麟闻言,不屑的继续道:“三千万的票房是过于梦幻了点,但不代表达不到,需要炒作!” “炒作?”周无命侧头望向李华麟,蹙眉道:“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李华麟坐在了椅子上,将腿搭在赌桌边沿,解释道:“菜要炒才有香味,电影也是如此,只有炒起来,香味传出去,知道的人才会更多!” “龙腾四海之前的三级片背景就不说了,既然之后想走影视这条路,那这第一部戏也等同开山作了,必须让它一炮打响。” “只有让香江的影院,影视公司,甚至是那些演员们,看到龙腾四海的实力,以后才会愿意跟龙腾四海合作!” “我分析过你给的资料,这里的影院排期都是要看影视公司大小,是否有拿得出手的影片,还有观众期待值,来评定电影场次!” “龙腾四海初出茅庐,一,没有拿得出手的影片,二,风月片小公司起步,名声不显...这两点就能把影院排期卡的死死的!” “如果影院给赌神排期就排几场,你就算再好的电影,票房也拉不上去!” “到时候别说3000万,1200万都难!” 周无命皱着眉头不说话,认同的点了点头,示意李华麟继续。 李华麟吸了口雪茄,继续道:“我们目前能拉高票房,增加电影排期的办法,就是期待值。” “只要观众的期待值上来了,就算你不用给影院过高的好处费,他们也会主动给赌神增加放映场次!” “关键是,这个炒作,我们该怎么炒,才能让赌神更香,观众期待值更高,更愿意在赌神放映时,过去看。” 周无命眼中多了几分不耐:“能不能别拐弯抹角的,直接说诉求!” “好嘞,那我直接说正题!” “既然尚华强带着拍摄组加入了,那咱们拍片就更简单了,我们完全可以给他们做分工。” “本地场景,就以深水埗取景,能省下很多麻烦,这期间我会陪着剧组,尽量走完轮渡和本地剧情。” “澳门的戏份,就让尚华强带队,王导依旧是主导演,让他们自己去拍,回来之后再去日本补拍首战镜头。” “不论是澳门还是日本,那后续的拍摄我都不参与了,我留在香江,筹划炒作赌神的事宜。” “你要做的很简单,帮我联系到这上面的人,具体流程我已经写在纸上了,你按步骤来就可以。” 言罢,李华麟从怀里取出一份写满字的信纸,递给周无命。 周无命将雪茄放在烟灰缸里,拿着信纸仔细翻看,越看脸色越不对劲,遂看向李华麟: “我让你拍电影,你找代工干嘛,这俩八竿子打不着吧?!” “臭小子,老子的钱都是兄弟们卖命换来的,你能不能给我用点心!” 正文 第224章 小巷里的“偶遇” 脏兮兮的小巷子里,面容精致的红裙子少女林慧珊,正被两名古惑仔堵在角落里,上下其手。 林慧珊与古惑仔们撕扯,被接连抽了几个嘴巴子,嘴角溢出了鲜血, 她拼命求饶着,死死的护着手里的钱包,最终还是被古惑仔抢走,就连裙子都被扯出了大口子。 “臭婊子,就这么点钱,连还老子的利息都不够!” “你还跟她废话干嘛,直接丢到红灯区,卖上个几天,什么账都清了。” “狗哥,猪哥,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合聚坊的老大要拍电影,想请我去演女主角,我拍了戏就有钱了,一定能还清你们的钱。” “求你们了,这点钱给我留下吧,我的弟弟还等着钱上学呢,再给我几天,我不想去卖啊!” “合聚坊,你特么做梦呢,那可是合義堂的地盘,你知道合義堂大门在哪开吗,还找你拍电影,我呸,你特么也配!” “跟我走,放心吧,我给你联系的客人,一定会很温柔的!” 两名古惑仔听到林慧珊的话,笑的那是前仰后合,拽着她的头发,准备强行拖着她离开, 就见月色下,巷子口走来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 这中年看到两名古惑仔不躲避,反而继续走来,这令二人眼中多了几抹凶狠,为首一人抽出了匕首威胁道: “喂,想英雄救美,也要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识相的赶紧滚蛋,不然送你两个血窟窿!” 来人正是李华麟,他之前在合聚坊与周无命聊了很多炒作的细节,这聊完了,便骑着摩托返回宾馆。 偶过小巷口,听到有人呼救,本是不打算插手的。 毕竟这年月,敢在后半夜出来晃悠的,不是古惑仔就是站街女,没必要为这种人惹一身骚。 但听到求救声音有些耳熟,便停下了摩托车,准备过来看看,恰巧看到了之前的一幕。 林慧珊被古惑仔撕扯着,见来人是李华麟,明显愣住了,更加拼命的挣扎着:“周先生,救我,救救我啊!” “周先生,还特么先生,怎么的,他是你的床客啊?!” “行啊,西装革履的,看着是个有钱人啊!” 古惑仔没想到林慧珊跟西装男竟然认识,那过来堵路,明显就是故意的了。 二人对视一眼,一人握着匕首向李华麟逼近,手中匕首不断挥舞威胁道: “小子,你女人欠了我们5万块港元,已经拖了半个月了,你既然是她的床客,那就替她还了吧!” “周先生,我没有,我只跟他们借了1000块给我弟弟交学费,我不知道他们是高利贷,也没欠~啪~” 林慧珊见古惑仔把敲诈盯上了李华麟,连忙辩解,话说了一半就被为首的古惑仔来了一嘴巴子,疼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拿刀的古惑仔冷笑:“小子,你别管她借了多少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要么今天你帮她还钱,要么就让路,不然我给你俩血窟窿!” 李华麟见林慧珊脸都被打肿了,不由蹙了蹙眉:“这女人明天要去试戏,现在脸肿了,要是耽误我选角,我会生气。” “这里是合義堂的地盘,看你握刀的姿势软弱无力,合義堂应该不会有你们这么搓的马仔才对。” “三个数,自己滚,我不想脏了手。” “诶呦卧槽,我们就是合義堂的,你敢说我们搓,老子弄死你!” 持刀马仔被李华麟两句话激起凶性,挥着匕首就捅,被李华麟轻易躲避。 他右臂抓住古惑仔握刀的胳膊,使劲对着墙壁一磕,古惑仔手腕吃痛,匕首脱落。 就在他要挥拳砸向李华麟的瞬间,李华麟抬起膝盖,对着他的胯下就是一脚, 在他哀嚎的瞬间抓住他的脖领子,对着墙壁就砸了过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古惑仔根本来不及反应,就那么直挺挺的捂着档混了过去,摔倒在臭水沟旁。 一旁抓着林慧珊的古惑仔,望着李华麟缓缓走来,都吓傻了, 自家兄弟什么身手他最清楚不过,竟然被人一个照面就撂倒了?! 他连忙从后腰抽出匕首,抵在林慧珊的脖子上,对着李华麟威胁道: “小子,合義堂的人你也敢得罪,不要命了!你别过来啊,你再走一步,我就捅死她。”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李华麟无视古惑仔的威胁,依旧向着他走去,后者见李华麟靠近,只能不安的往后退着。 李华麟见状停住了脚步,不屑的嗤笑道:“作为一个男人,拿女人做挡箭牌,你没种。” “作为一个马仔,要借着别人帮会的名头来搞事情,还要拿女人来威胁别人,更没种!” “你可以捅她,几个血窟窿都可以,反正她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 “但你的下场,怕是要被合義堂的人追杀到天涯海角!” “一” “二” 古惑仔见李华麟竟然无视自己的威胁,自顾自的数起数来,被气到死死握住匕首。 他忽然把林慧珊朝着李华麟一推,也不管地上昏迷的同伴,撒丫子就跑,连回头看都不敢,一口气跑没影。 林慧珊被古惑仔推向李华麟,顿时身体一个踉跄,被李华麟扶在了怀里。 她见身上的泥泞把李华麟的西装弄脏了,连忙道歉:“对不起周先生,我,我连累你了。” 李华麟沉着脸没说话,只是脱下西装给林慧珊披上,然后转身按着原路返回,只留下一句话: “上午8点,龙腾四海影视公司面试,我讨厌不守时的人。” 林慧珊裹着西服,感受着内衬的温热,注视着李华麟的背影远去, 连忙从昏迷的古惑仔身上,抢回了自己的钱包,还狠狠踢了他几脚,才踉跄着逃离。 小巷口,李华麟骑上了摩托车准备离去, 就见林慧珊追了上来,还坐到了他的身后,搂住了他的腰肢,不由皱眉道:“下去。” “周先生,我不想这副模样被家人看到,你能收留我一晚吗,就一晚,求您了!” 李华麟闻言,无奈拧动车把手,带着林慧珊回返宾馆:“你很缺钱?” “我很小就没了父母,一直跟弟弟相依为命,所以我很缺钱,非常缺钱。” “弟弟学习很好,我不想他跟我一样辍学,所以我做了陪酒女,只想给弟弟凑学费而已。” “周先生,我知道您是大人物,我这种女人没资格靠近您,但我真的很感谢您刚刚救了我。” “您放心,虽然我不知道你选女演员拍什么角色,只要钱给到位,风月片我也可以的!” 新九龙宾馆后门,林慧珊下了摩托车,一脸真挚的望向李华麟,极尽可能的展示着自己的柔弱。 李华麟撇了撇嘴,冷笑道:“留着这些话去骗鬼吧,你以为我会信?” “不得不说,刚刚那出戏你演的很逼真,非常逼真,连我都给骗过了。” 林慧珊闻言顿时眼泪汪汪,委屈道:“周先生,我在小巷里被侮辱,您认为我是在演戏?!” 李华麟用手指刮了刮林慧珊嘴角的血渍,放在鼻尖闻了闻,又舔了舔遂朝着一旁吐掉, 玩味的盯着林慧珊,将手指尖的“血渍”在她的胳膊上抹了抹:“番茄汁不新鲜了,下次换点新鲜的。” 言罢,李华麟叫醒了侍应生给林慧珊安排房间,根本不理会林慧珊的辩解,自顾自的上了楼。 三长一短敲过门,李华麟开门进屋,就见叶婉清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门口举着枪。 她见是李华麟回来了,担忧的神色收敛,诧异道:“华麟,你的外套呢?” “借给一个叫林慧珊的女人了,一个很有心计的女人!” 李华麟来到吧台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见叶婉清满脸好奇的凑了过来,便给他说了刚才的遭遇。 叶婉清坐在椅子上,闻言蹙了蹙眉:“华麟,以你所言,你是偶尔经过小巷,怎么就能认为林慧珊,是故意演戏呢?” 李华麟给叶婉清开了一瓶可乐,笑着给叶婉清解释自己的分析,还指出番茄汁,听得叶婉清直撇嘴: “如果是真的,那这个林慧珊确实很有心计,你让她试戏,如果试戏过了,准备安排什么角色?!” 李华麟滋溜着威士忌,突出一个字:“珍!” 遂继续道:“这个女人长得不难看,身材也不错,最初我看到她肩头的纹身,认为她比较适合西协美智子,这个角色。” “但刚刚她给我来了一处小巷抢劫的戏码,倒让我觉得,如果给她稍加包装,可以演阿珍,但具体还要看上午的试镜。” “女一号?”叶婉清蹙了蹙眉:“一个风尘女子演女一号,合适吗?” 李华麟将杯中酒水饮进,笑着抻了抻懒腰,向着床边走去,一头扎在了床上: “这有啥合适不合适的,香江的电影圈就这样,鱼龙混杂。” “除了少数专门培训过的演员外,大多都是风尘女和黑帮小弟做演员,这是常态。” “哎,折腾大半宿,我得补个觉了,一会七点你叫我啊,我得赶去影视公司。” 正文 第225章 裁缝大王 临近七点,叶婉清冰凉的柔荑探进了被窝,冰醒了沉睡的体温。 李华麟睁开了眼,抓住叶婉清作怪的小手,一把将她拉到怀中,翻身一滚压在了身下,亲吻着唇瓣。 叶婉清用手指刮了刮李华麟的鼻尖,晃着手腕上的魔都7120手表,笑道: “七点了,你不是要去影视公司吗,我让后厨给你做了早点,起来吃吧。” “哎,一天天好疲惫啊!” 李华麟爬起了床,见桌上摆着鱼片粥,肠粉,虾饺...零零总总七八样,还挺丰盛的。 便拉着叶婉清的手来到桌子旁,撇着她一脸的疲惫,笑道: “这一宿你都没怎么睡好,要是觉得累,一会就在宾馆里休息,不用陪我瞎跑了。” “等下午我让二丫过来,陪你去逛逛街。” 叶婉清想拒绝,可一连串的哈欠打下来,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在宾馆等你,休息一天也是好的,不用叫别人来陪我,我哪也不去。” 吃过了早餐,李华麟在叶婉清的注视下,骑着摩托车,载着林慧珊离开,前往龙腾影视公司。 试镜大厅内,王导早已经到了,正在角落中指导5名来自合聚坊的陪酒女,让他们反复揣摩台词。 见李华麟来了,还带着一名披着西装的少女,这一看,西装就是李华麟的,不由蹙了蹙眉。 但他并未问出疑惑,而是拉着李华麟的手来到门外:“周先生,这几个女人你打算安排什么角色。” “实话说...我觉得她们几个,完全没有演戏的天赋。” “不光背台词这种最简单的工作都办不好,就连说话,从头到尾都透着小太妹的味道,赌神剧本里没有适合她们的角色吧?!” “就是纯粹拉过来试镜,看看能有什么角色适合他们,既然王导说不合适,那就让她们回去。” 李华麟透过门玻璃打量着试镜大厅内,几名女子拿着台词在背,微微蹙眉: “我领来那个女人,你给试下镜,看看能不能演阿珍,演不了,那就随便给个龙套,我倒是觉得她有点演戏的潜质。” 王导闻言,蹙眉向着试镜大厅内望去,推门而入,对着李华麟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李华麟并未跟进,只是在门口停留了片刻,便前往编剧办公室,点了一根烟等待着。 八点整,马仔敲门而入:“周先生,李林先生和周仁發先生来了。” “让他们进来!” 李华麟掐灭了烟头,正了正散乱的衬衫衣领,注视着二人进屋,邀请落座。 这还没开口闲聊呢,就见王导急匆匆的推门而入,对着李华麟招手。 “抱歉二位,我出去一下。” 示意二人稍作等待,李华麟出了门,见王导一脸的喜色,便好奇道:“怎么了?” “周先生,您真是慧眼识珠啊,您带来的林慧珊,我刚刚经过简单的试镜考核,我觉得她有能力胜任阿珍这个角色。” “这个女人不简单啊,能随意切换暧昧和清纯,天生就是演电影的料,我们稍加捧一下,未必不是下一个钟楚红!” 李华麟闻言,觉得王导在夸大其词,遂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老王,我要的是真实评价,不要因为她是跟着我来的,你就刻意美化她,我跟她并没有什么关系。” “你该明白阿珍这个角色的重要性,必须要找到一个契合的,不然会给电影减分!” 王导闻言连连摆手,胖乎乎的脸蛋上多了两个酒窝,笑道: “最初我是这么打算的,如果她不适合演女一号,那就给个龙套角色,毕竟姿色不错。” “但这一试镜我就发现,她虽然台词功底稍显薄弱,但确实有股子纯真劲,而且还能在暧昧之间收放自如。” “在没有更好的阿珍人选之前,我觉得她不错,先拍着看看。” “屋里是谁啊,阿發吗,今天他也试镜?” “对,他也来试镜,不过我想先带他去采购道具,还没考虑好是定制全套衣服,还是买现成的!” 李华麟推门而入,带着王导进了屋,主动介绍道:“林先生,阿發,这是王导,赌神将由他主持拍摄。” 李林瞥了瞥王导,眼中有着轻蔑:“调侃道,业界肥螳螂嘛,早有耳闻。” 阿發面露不悦,用眼神瞪了瞪李林,遂与王导主动握手:“王导,接下来我们就要合作了,希望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王导与阿發握了手,便拉过椅子坐下,看向李华麟: “周先生,电影的服装和道具,是要频繁更换的,尤其像赌神高进,这一套戏下来,至少要六七套衣服,不可能全部定制。” “如果按照剧本上标注的,就以日本首战和公海大战做精华路线,定制一套风衣和西装,就可以了。” 李林闻言,皱了皱眉头没说话,阿發开口道:“不必那么麻烦,我穿剧组的道具服就可以。” 李华麟笑道:“阿發,这不是麻烦不麻烦的事,我们拍的不是电影,而是在造神,赌术之神。” “赌术大家千千万,我就是要看电影的,不看电影的,一提到赌术,就会想到赌神高进这个名字!” “所以,高进的服装绝对不可以用道具组统一的服装,必须要定制,只有在低调中彰显不同,才会加深观众的印象。” “这样,王导就在办公室待着,负责接待今天报道的演员,一会永城公司的拍摄组也会过来,你给安排工作,争取三天内搭建好深水埗外景。” “我听闻中西区有一家“西服家张活海”裁缝店,老板是个客家裁缝,制作西服手艺精湛,被称为洋服裁缝大王。” “林先生,阿发,我们现在动身,去给你定制全套服装。” 王导见李华麟说话做事雷厉风行,便点了点头道:“周先生放心吧,我负责接待演员,没问题的。” 李林与周仁發对视了一眼,跟着李华麟向着门外走去,疑惑道:“周先生不是香江人吧?” 司机阿峰已经在影视公司门口等待了,换了一辆新的奔驰车,见李华麟几人下楼,连忙主动开车门。 李华麟坐在了副驾驶位上,见李林二人上车,车辆缓缓启动,便笑道: “上次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我带老婆来香江是旅游的,你不会以为我在开玩笑吧?” 李林微微摇头:“的确,我对您那句随便写了个剧本,抱有很大质疑,所以回去查了许久,香江的编剧里,没有一个叫周华国的。” “不过,我也打听到一点小道消息,前几日尖沙咀码头来了一名内地的业务代表,他是来香江公派的,还带着自己的助手...” 话音微顿,李林似笑非笑的盯着李华麟,见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不由多了几分恶趣味,继续道:“我想,那一定不是周先生,对吧?” “香江啊,还是太小了,芝麻绿豆点的小事都能被人查得清清楚楚,不愧是tvb。” 李华麟脸上的笑容恢复,取出一根香烟点燃,吞云吐雾,笑道: “不过李林先生说的对,我姓周,叫周华国,是来香江游玩的,跟内地公派人员,可没关系。” 李林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与李华麟直视着目光,李华麟毫不避让,片刻后二人相视一笑,很默契的岔开了话题。 半个小时后,中西区西服家张活海裁缝店到了,李华麟下了车,目光扫过左右,便示意阿峰去开门。 李林下了车,与周仁發向着裁缝店走去,遂好奇道: “周先生,香江的裁缝店多不胜数,为何我们要跨这么远的区域,选择这家店呢?” “你猜?”李华麟进了裁缝店,打量着裁缝店内的环境,见一侍应生迎了上来,便笑道: “你好,请问张活海老先生在吗,我们是慕名而来,打算做西装的。” “老板正在裁剪布料,那您稍等...”侍应生没想到来人点名就找张活海,便上下打量着三人, 总觉得周仁發有些眼熟,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不多时,一名精神矍铄的老者,从楼上踩着木质梯子下楼,来到柜台前放下手中皮尺。 他摘下老花镜,打量着李华麟三人,目光停留在周仁發的身上,不由轻咦出声:“你是不是那个...许文强啊!” 李华麟笑着点头:“老先生您眼光真好,这位便是上海滩中,许文强的扮演者周仁發,今日我们来,是麻烦您,帮阿發做几套服装。” “做服装,着急吗?”听到李华麟的介绍,老裁缝戴上了老花镜上下打量着周仁發,微微摇头: “我手里刚接了一个活,如果你们不着急的话,那半个月可以,如果着急,这条街上很多裁缝铺,不一定非要在我这里做。” “急,很急,但同样的,我们是慕名而来,就算再急,我也希望阿發的风衣出自裁缝大王之手!” 李华麟闻言蹙了蹙眉,见老裁缝有要往外推人的意思,连忙送上了一句马屁。 老裁缝却并未被裁缝大王几个字夸晕,他拿着皮尺来到周仁發的身边,量了量他的肩宽和腰围,问道:“有多急?” 李华麟伸出三根手指:“三天时间,我想要两套西装,两件风衣,以及配套胸针。” “做不了,另请高明吧。” 老裁缝闻言都要气笑了,三天时间做两套西装,两件风衣,想屁吃呢?! 阿發笑着开口:“老先生,我们可是慕名而来。” “就笃定这条街的所有裁缝铺,只有您能有这个能力,能在三天内赶工出优质的西装和风衣,不然不会大老远从深水涉赶来。” “老先生,您可是被行内尊称裁缝大王的人,这份含金量,连赶工都做不到吗?” “您大可放心,我们采购西装是为了拍电影用,等电影放映,这也是对您铺子的,无形宣传不是吗?” 老裁缝笑了笑,声音中难掩自傲:“什么裁缝大王,别人吹嘘的罢了。” “不过,我这里倒是经常有名流和演艺界人士,过来定制西装,很多都是老顾客,他们还算认可老头子我的手艺。” “三天时间做四件衣服确实很赶,一般的裁缝店是不敢接这种急活的,除非你选择不同的裁缝店,但那样成衣的风格就会不同。” “过来选选样子,看看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李华麟见老裁缝带着周仁發去选图样,不由感叹道,明星就是明星,开口了,连张活海这样的人物都要给面子。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笑着递给老裁缝: “老先生,您的小儿子张国荣,我听过他的歌,也看过他的《烈火青春》,是一个很有潜力的新秀。” “如果他有空来这里时,还请帮我递个名片,就说龙腾四海影视公司,很期待与他合作。” 老裁缝脚步微顿,接过李华麟递来的名片,嘴角勾起玩味:“年轻人,你今日是来做衣服的,还是来找我儿子的?!” 李华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很诚恳的回应道:“好马配好鞍,阿發是tvb的当红小生,也是我司电影赌神的男主角。” “我带他来您这里做衣服,自然是对您的手艺高度认可,您承不承认无所谓,但在我心里,裁缝大王这个名号实至名归!” “至于国荣嘛,我自然对他极为看好,并且有一部戏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但一直抓不到他的影子,只能来您这里碰碰运气了。” “年轻人会说话。”老裁缝笑了笑,随手将名片收进口袋,便拿过样册,递给周仁發选择风衣款式。 周仁發只是扫了扫样册,便把样册递给李华麟,后者拿着样册翻看,接连翻看了三本样册后,选定了一款黑色风衣。 “老先生,就要这个款式,但要稍作一下改动,最好在腰间这里,加一个样子型的腰带。” 老裁缝注视着李华麟对着腰间比比划划,又盯着周仁發打量了一会,点了点头: “眼光不错,这个款式确实适合他穿,材质呢,羊毛,羊绒,皮革?” “两件风衣,一件羊毛,要新西兰美丽诺羊毛,一件皮革,要意大利托斯卡纳皮革。” “至于西装,平时都要穿在风衣里的,不用太厚,选用holland&sherry就可以,两套都这个标准。” 老裁缝闻言,拿着样册的手微微一顿,望向李华麟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年轻人,对料子很了解嘛。” “新西兰美丽诺羊毛,意大利托斯卡纳皮革,我的店里有存于,可holland&sherry这种料子,是供给英国皇室的。” “别说我这里没有,就算你找遍整个香江,有这种料子的裁缝店都很少,而且他们只对洋人定制。” “别那么夸张了,用scabal吧,店里前些日子刚好来了一板,足够制作两套西装。” “scabal,英国最知名的羊毛面料品牌之一,被誉为金钱能买到的最好面料,可以...这个面料,配得上赌神的身份。” 李林在一旁听得直皱眉,轻声咳嗽,打断了李华麟的话:“周先生,服装道具而已,没必要这么奢侈吧?” 别说李林了,就连周仁發都觉得李华麟拿钱不当钱, 拍电影的道具而已,现做西装风衣已经很离谱了,还要用那么昂贵的面料,更是离谱中的大离谱。 李华麟微微摇头,笑道:“阿發,我说过,你演的是高进,是赌神,赌中之神,我要你一露面,从头到脚都散发着高人一等的贵气。” “不然你在赌桌上,动辄几十万,上千万的筹码丢来丢去,身上穿着普普通通的廉价风衣和西装,你当观众眼睛瞎吗?” 拍了拍阿發的肩膀,李华麟看向老裁缝:“老先生,就这些面料吧,大概需要多少钱?” 老裁缝见李华麟为做道具服豪掷千金,说出的话铿锵有力,不由点头赞道: “在我这里做服装的演员和导演很多,但像小兄弟这么精益求精的,唯你一个,我现在倒是很好奇,你那个赌神电影了。” “零头我给你抹了,就凑个整吧,7.2万港元,三天出,行的话,定金付一半,我帮他测量。” “能让老先生好奇,那赌神上映之前,我一定让人送来影票,请您看首场。” 李华麟拉开公文包,取出一捆500面额的港元递给老裁缝: “咱也别一半订金了,我先给您五万,衣服出来了,给尾款。” 言罢,李华麟在张活海的裁缝铺里逛了逛,指了指自己:“老先生,卖我件现成的衣服,一般材质的就行。” 老裁缝拿出验钞器,将港元验证真伪后锁进保险柜里,便拿着挑杆,在挂着的西服里选了一件西装,递给李华麟:“试试看。” 李华麟接过西装穿上,走到镜子前试了试,还挺合身,便问道:“多少钱?” “徒孙们练手时做的,做工比较粗糙,也不是什么好料子,送你了。” 老裁缝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李华麟都花了7万多做套装了,送件衣服又不值钱。 便对着周仁發招了招手:“许文强,来吧,我给你测量数据。” 李林走到一旁的等待区坐下,对着李华麟伸出一根大拇指,笑道:“我看出了周先生对这部戏的重视。” “周先生,我现在已经越来越期待你和阿發的赌局了,就算赌神不能达到3000万票房,就以您这较真劲,票房也不会太低。” “只是我很好奇,350万港元的预算,就您这么花,够吗?!” 李华麟取出巧克力分给李林一块,遂咀嚼着巧克力笑道:“除了演员和租赁场地的费用是大头,其他我会酌情考虑消减。” “如果350万港元不够,也是我去拉赞助,但无论如何,龙腾四海这第一部开山作,我要它火遍大江南北!” 李林咀嚼着巧克力,不再就此问题深入,转而聊起了剧情.... 这一聊,就聊了一上午,而阿發也在老裁缝的指挥下,当了一上午的“木头人。” 临近中午,阿發才揉着发酸的脖颈走向休息区: “走吧,数据都量完了,这两天我勤过来两趟,实时修正数据就好了,现在去哪?” 一上午的闲聊,李林被李华麟那影视的独到见解,幽默风趣的知识储备,被忽悠到相见恨晚,就差称兄道弟了。 见阿發完事了,便递给他外套,就见李华麟开口道:“赌神最重要的道具之二,翡翠戒指。” “咱们先去珠宝店看看,选一款差不多的戒指,之后我请客,咱们去聚贤楼。” 正文 第226章 龙腾商贸联盟 定制了西装和风衣,李华麟三人就在附近的珠宝行逛了逛, 找到一款造型精美的翡翠戒指,以8000港元的价格购入,店家附赠同款假翡翠戒指,高进的重要道具再入一手。 戒指买完了,阿發拒绝了去聚贤楼的提议,要返回影视公司琢磨戏份, 至于午饭,则与其他演员,同吃员工餐。 下午两点,陆沉舟找到公司,带着李华麟前往尖沙咀,在一间电器修理铺,找到了他的师父“九指”。 九指是陈天豪的绰号,人如其名,只有九根手指, 陈天豪在得知李华麟的来意后,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声称自己不会再赌,也不会教人赌。 纵然李华麟开了极高的价格,都没能改变陈天豪的心意,这让李华麟觉得,陈天豪一定是个有本事的人,因为有本事的人性格都孤傲! 是人就会有弱点,李华麟不信陈天豪没有弱点,只要抓住他的弱点,陈天豪一定乖乖就范! 陆沉舟看出了李华麟对陈天豪的器重,便把陈天豪的底料卖了一个精光,没有丁点犹豫! 根据陆沉舟提供的信息来分析,陈天豪昔年在澳门大杀四方后被人诬陷出老千,被剁了手指还不算, 就连刚结婚的妻子也遭了牵连,被人轮x后丢在了街上,令赶回来的陈天豪近乎发疯,便抱着妻子去抢救。 妻子是抢救不回来了,但奇迹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纵然遭遇了无数魔弹,依然活了下来。 陈天豪认为女儿是妻子的延续,便把所有的亏欠,都填补在了女儿身上,给她起名陈念云。 为了躲避追杀,陈天豪带着婴儿时期的陈念云逃到香江,几经辗转后在尖沙咀定居,开了一间电器修理铺谋生。 并且发誓,此生再不碰赌, 他遵守了自己的誓言,除了逃到香江最落魄时,为了报答陆沉舟的父亲,教了陆沉舟一点赌术后,就再没碰过赌具。 陈念云在畸形中的父爱中长大了,不仅不懂得报恩,反而养成了问题少女的泼辣,对着陈天豪不断索取。 纵然陈天豪开了一间修理铺,每日的收益不菲,也架不住自家女儿在外面大手大脚,日子基本是入不敷出。 陈念云在中三的时候就辍学了,整天跟在一群古惑仔身边厮混,拍过风月片,做过陪酒女。 打架,酗酒,偷车,进班房都是家常便饭,哪怕陈天豪为了捞她,不惜借了高利贷,都没能挽回她的良知! 就这样的废号,如果换个人早就不管了, 但偏偏,陈天豪总觉得愧对死去的妻子,纵然女儿已经养废了,依然宠爱无比, 李华麟在得知了陈天豪的底细后,唤来了疤四,让他带人把陈念云和一起鬼混的几个古惑仔全抓了回来。 并且找到了陈天豪的高利贷债主,用极低的价格把债权买了过来。 几个古惑仔好处理,让合義堂的马仔当着陈念云的面,把他们一顿胖揍,揍得哭爹喊娘,发誓再也不联系陈念云。 陈念云喜欢跟古惑仔厮混在一起,无非是看在他们行事肆无忌惮,很威风。 但看到他们也有不如狗的一天时,便对这些昔日的狐朋狗友失去了兴趣。 很自然而然的,几乎没用疤四威逼利诱,陈念云便投入了合義堂的怀抱,被安排在合聚坊内, 担任跳舞女郎和驻唱歌手,每日工资高达100港元! 当李华麟带着高利贷的债单,和陈念云二次找到陈天豪时, 当着他的面撕掉了债单,并且保证以后陈念云会在合義堂的庇护下,改邪归正时, 陈天豪终究是违背了誓言,自断一指告别过去,任凭李华麟几人怎么拦都没拦住... 九指陈天豪变成了八指陈天豪,少了一根手指的他, 再不是昔日那唯唯诺诺的修理铺老板了,变得意气风发,肆意张狂! 到了剧组后,只用三天时间就将周仁發等几名主配角,赌术训练到入门, 更是着重训练了周仁發在面对赌局时,如何用心理战和面部表情击溃对方心房,简直无愧赌神培训大师。 用陈天豪醉后的话说,他在高进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同样的被人出卖,同样的被人害了挚爱... 五天时间,边拍边训练,周仁發不再是那个从未沾染过赌具的青涩新手,他正在向着真正的赌神转变,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让李华麟直呼挖来陈天豪,真的是捡到宝了! 八根手指的陈天豪,已经不能修理电器了,便把电器铺留给了小徒弟, 他本人则受周无命的邀请,坐镇合聚坊,成为了合聚坊的赌术顾问。 陈天豪没有固定的收益,酬劳是按天算的,每天从合聚坊当日盈利中抽取5%,这足以代表周无命对他的器重。 他也识趣,坐镇合聚坊的第二天,就提出加入合義堂,在经过合義堂崋字辈的一票通过后,直接晋升到夏字辈高层。 之后陈天豪在合義堂里,不仅要坐镇合聚坊的赌场,更是监管合義堂旗下所有的赌坊,赌档,真正位高权重。 设计陈天豪用了半天时间,挖来培训演员赌术用了三天,时间来到了4月25日,赌神于深水埗边小村庄的取景,正式开拍了。 剧情很简单,就是华仔饰演的陈小刀与菲佣起了冲突,带着小弟挖个陷阱设计他, 结果被倒霉蛋高进踩空,误打误撞失忆,变成了巧克力,后由华仔一家人照顾的剧情。 王导不愧是鬼才导演,剧组演员在接受赌术培训的三天间里,他就带人把简单的外景给搭建了,还采买了大量的剧组道具。 值得一提的是,尚华强带拍摄组过来帮忙,只收了10万片酬,但提了一个额外的要求,就是电影票房的盈利,要给永城公司两成。 这两成虽然是在扣除诸多杂项后的两成,可赌神的票房越高,永城公司的收益越大,根本不是个小数目。 可眼下龙腾四海只有空架子,没人拍摄那一切都是空,周无命答应了尚华强的要求,但也提了一个要求。 之后剧组去澳门,日本拍摄,以及租聘海龙星号的关系,都走永城影视公司,龙腾四海只出租聘费用。 双方一拍即合,随着大批的拍摄人员加盟,令人不愉快的事情出现了。 永城公司的拍摄组中,有自用的导演和编剧,跟李华麟和王导冲突了。 李华麟这边是没说的,他本来就是个打酱油的闲散人员,拍摄可参与可不参与, 把编剧的位置让给永城公司也好,他还能隐藏自己的身份。 可两个导演一碰面,永城公司的导演认为王导初出茅庐,连个拿手作都没有,根本不配当赌神的主导演! 王导有着李华麟和龙腾影视撑腰,咬死了赌神的主导权限,我就算没有什么王牌作,你永城不也没有吗! 就导演的问题,合義堂的马仔差点和阿k社团的马仔来一场大火拼,最终还是周无命和尚华强亲自出面,把闹剧压了下去! 王导是主导,这职位谁都不能撼动,永城公司来的孙导则做副导演,仅保留建议权... 李华麟跟着剧组混了十天,本以为自己是穿越者,可以仗着熟知赌神的剧情,给王导和孙导在拍摄中提一点建议。 可真到提建议时才发现,自己纯粹是帮倒忙,不仅耽误了拍摄,还差点毁了几个经典镜头! 索性他摆烂了,直接不管了,放任王导去天马行空,只要在不改变原有剧本的前提下,你可以大胆拍! 王导拿到了“尚方宝剑”,那真是敢想敢干, 直接在当天就给演员们做了安排,让演员们不再拘束在台词和框架内,让他们自由发挥! 好家伙,整个赌神剧组随着李华麟的放任下,全都开始了天马行空的拍摄, 这拍出的效果,竟然比剧本写得更加真实和自然。 按照时间推算,高进失忆,在乡下的这段剧情,怎么也要拍上十天左右, 毕竟刀扎花柳成,大口九的投降输一半,这可都是经典剧情,必须要多拍几遍! 可事实上呢,李华麟在剧本上画的重点,王导和孙导根本没重复的彩排,直接一遍过,流畅度甚至远超原剧情! 轮到轮船豪赌更加离谱,剧组租了轮渡七天使用权,花了三十万港元,可结果拍摄就用了四天时间,还是算上了布置道具的时间... 余下三天租用期不能退,那更不能浪费啊!可是十几万港元啊! 没办法了,李华麟只好找到半岛精品店的老板,跟对方谈妥了定制巧克力的合作, 以至于轮渡后2天,一众演员都拍起了广告...全部不务正业了起来。 周无命对于李华麟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带着剧组拍广告的行为十分不满! 但偏偏,杀人如麻的他,在面对李华麟时,真是说不出什么狠话,只能留下一句票房别太难看,便眼不见心不烦。 时间来到4月末,龙腾商贸公司挂牌成立, 公司成立当天,赌神剧组成员都来现场祝贺,尚华强更是亲自参与了剪彩。 报纸当天就上了头条:阿k大佬尚华强,参与合義堂旗下贸易公司剪彩, 之前就曾有传永城公司,与龙腾四海影视公司合拍赌神电影,爆料投资超800万港元! 报纸第一天的热度,是李华麟通过星岛日报,砸了大量的港元买下来的,效果出奇的好。 于第二天,《明灯日报》,《明报》,《大公报》等香江知名报社纷纷来人,想要深挖尚华强和周无命的关系。 对此,尚华强和伪装过的周无命现身,就商贸公司剪彩,和赌神电影做了一些解释, 二人的解释含糊其辞,却更加引起了报纸热度,猜测两方势力,是不是要永久合作了! 自5月1日开始,香江各大报纸的专栏处,都登上相同的寻人启事,附带一张照片,他是谁? 屁,谁特么知道他是谁,就一张黑白照片,还是背影? 但不得不说,找到该人线索,可获得10到10000港元不等,这就很吸引人了。 于是乎,香江的大街小巷,从早到晚都会有人拿着照骗到处询问: “嘿,你知道这人是谁不,找到线索有一万港元呢!” 五月初,拍摄组拍过了赌船大战和香江本地的戏份,准备动身去澳门了。 李华麟就陈生牵头,邀请了十五名港商赴私人宴,商谈商贸公司的合作细节。 这些港商中,有一部分是参与过滨海考察的商人,是李华麟的老熟人, 有一部分是香江本地商会的负责人,都是大有来头的人物。 饭局上,陈生提出加盟龙腾商贸公司,之后华科电子的收音机和录音机, 除了本地销售自营,出口内地的业务,则全部由龙腾商贸公司负责牵线搭桥, 而华科电子也自愿成为龙腾商贸公司旗下的一级代理商,负责代理和销售龙腾公司的各种产品。 陈生的果决,将参与饭局的商人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而他当场与龙腾商贸公司签署代理商和加盟商的协议,更是让一众商人们察觉出猫腻! 龙腾商贸公司什么背景,刚特么成立,连一份销售额都没有, 这华科电子也算九龙西比较出名的一家电子厂了,就这么签了,陈生脑袋进水了? 那你好歹告诉我们,这龙腾商贸公司是干嘛的吧?! 让人更大跌眼镜的事出现了,华科电子刚签完加盟协议和代理协议, 诚兴食品厂的老板张伟诚便拿出了两份合同,当场跟龙腾商贸公司签了代理和加盟, 然后是美兰纺织有限公司的何美兰,香江大药房的洋鬼子安德森,好顺食品有限公司的陈好运... 先后六家公司主动签约,愿意加入龙腾商贸公司,组建龙腾贸易联盟,成为龙腾商贸公司旗下的代理和分销商。 一时间,来参与饭局的商人们坐不住了,都觉得这是一场鸿门宴! 鸿盛食品公司的负责人蒋天生,放下了手中关于龙腾商贸公司的加盟文件,皱眉望向李华麟: “周先生,我并不清楚贵公司是如何说服陈先生几人加入商贸联盟的,就我个人而言,我对贵公司并不看好!” “一个刚刚成立的杂牌公司,挂靠了一些杂项贸易,就想让我们加入,这不可能!” “除非,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许我会考虑!” 陈生见蒋天生多了怒意,连连举杯打圆场: “哎呀,蒋先生啊,合同里不是明明写了,龙腾商贸公司即将与内地的江省外贸局,达成永久合作嘛!” “至此以后啦,我们不必总跑广交会,也可以拿到比广交会还要低价格的,北方山珍和农副产品啦。” “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你还在质疑什么啦,难道你还不相信我们嘛,我们可是白纸黑字,签字盖了章的啦!” 蒋天生皱眉看向陈生,何美兰几人,微微摇头: “陈先生,宴会是你组局,我们来了,就自然代表我们信你,但让我们糊里糊涂的相信一个套牌公司,真的很难做到!” 遂看向李华麟:“周先生,大家都是生意人,生意人讲求诚信,你既然让陈先生把我们邀请来,还是说些真话吧!” “是啊,红口白牙,你们就说龙腾商贸可以拿到比广交会还要低价格的商品,我们凭什么相信,就凭你们几个去了趟内地?!” “陈生,你把我们约来,我们给你面子,可你这饭局,明显就是不安好心!” 蒋天生话音一落,几名香江商人立马附和,都面露不悦! 他们是陈生请来的,理由是有好生意大家一起赚钱, 几人是看在陈生背后潮州商会的面子,才来赴宴的,可赴宴归赴宴,不代表他们就是傻子! 现在内地什么情况,计划经济管控,自己人买东西都要票证, 咋可能一省的外贸局,会跟香江的一个商贸公司达成长久合作? 吹牛逼也要打草稿好吧,也不怕崩掉了后槽牙! 陈生被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怼咕着,当真是无奈不已,只能看向李华麟! 李华麟见众人望来,便当着他们的面摘下假头套,撕下假胡子,露出年轻的容颜,令屋内几人目光微凝。 “自我介绍一下,我不叫周华国,我叫李华麟,江省外贸局业务处第七科室负责人,也是业务处目前唯一的三甲语言翻译!” 言罢,李华麟分别用俄语,英语,日语介绍了自己,最后切换回华语继续道: “因为一些原因,我不得不在香江隐藏自己的身份,知道我身份的,只有陈先生几人,因为在滨海时,他们由我负责接待!” “关于江省外贸局会不会跟龙腾商贸做长久贸易,我给几位的回答是不确定!” 见蒋天生要开口打断自己,李华麟摆了摆手,继续道: “正如你们担心的,内地现在正处于计划经济管控,百姓要花费票证购买所需生活物资,但这不代表内地就缺物资啊!” “国内经济正在高速发展,根本不缺物资!” “就在年前,我还跟领导们去苏国进行了访问,走过了大半个苏国,带回了三十亿卢布的置换协议,且都在履行中。” “内地缺什么,只缺外汇储备!”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是香江本地公司去跟国内申请,想进行长久贸易,进出口总局是不会搭理你们的!” “可我不同,我是江省外贸局业务处的科长,我手里本身就握着项目!” “只要我拿着龙腾公司的资质回国,极力跟领导引荐,这促成几率可在七成以上!” “就算出现意外,大不了你们依旧可以在广交会置换订单!” “只要有龙腾公司出面,从江省发货,我可以给你们低廉的价格,优质的山货。” “至于真假,你们问问受益人陈先生几位,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言罢,李华麟拿起酒杯饮酒,把皮球踢给了陈生。 陈生并未解释什么,只是与何美兰几人对视一眼, 各自取出了自己在滨海签订,广交会落实的订单副本,给众人展示着: “看看成交时间,我们刚回香江,带回来的订单就被潮州商会瓜分一空。” “这些订单是溢价的,即便是溢价,在商会眼中也是高收益!” “我想加入龙腾商贸,是想在之后拿到更低廉的订单,不管是继续让商会瓜分,还是我自己去转卖,都有的赚!” “蒋先生,周先生,孙先生,咱们几人也算是老交情了,我陈生可有骗过你们的时候?” “华麟兄弟的人品我信得过,我邀请你们,肯定是有私心的!” “龙腾商贸公司初建,旗下没有业务流通是硬伤,光凭我们几人制造订单流通,是不够丰富龙腾商贸公司资质的!” “只有加入的人越多,龙腾商贸的资质才会越真,华麟那边申请进出口准许证明才会越顺利,而我们之后拿到的订单价格也会越低!” “你们仔细考虑吧,并不是说龙腾商贸缺了你们不行,我想拉着大家一起赚钱,你们却非逼着华麟暴露身份!” “平心而论,根据内地的法规,业务代表是不能跟香江商人有太多牵连的,他为此每天都要伪装!” “可就因为你们不信任,他彻底把自己暴露在阳光下,这对他极为危险!” “我就一句话,你们加不加入龙腾商贸是你们的事,可若是谁把华麟和龙腾商贸的关系泄露出去,那就是龙腾商贸联盟的敌人!” 李华麟对着镜子把胡子假发归位,见陈生夹枪带棒的敲桌子,连连摆手道:“陈哥,大家都是朋友,我相信在座的各位不会把我卖掉。” “反正呢,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龙腾贸易公司创建之初,置换订单不可能太多,但足以填充各位在广交会之外的空白期。” “不过呢,随着公司与内地合作频繁后,想必领导一定会扩大订单数量,这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而加入龙腾商贸呢,也没什么强制性要求,你们可以有多个商会背景,这样消货也方便。” “但唯一的红线是,从龙腾商贸分出来的货,只限于香江本地销售,不可走进出口,谁违反红线了,将永久逐出联盟,不再录用!” “考虑考虑吧,给你们透个底,华夏很快就会和苏国恢复贸易!” “如果恢复贸易,江省将是前沿阵地,到时候龙腾商贸里的订单,可就不止农副产品了,苏国的硬通货,也会逐量添加。” 蒋天生闻言,跟左右商人交换着目光,皱眉道:“你跟苏国人还能搭上线?” 陈生闻言笑道:“这你就小看华麟了,华麟是江省外贸局唯一的三语言翻译!” “苏国商务部的波波夫跟他关系莫逆,远东机械总公司的总经理罗曼诺夫还送了他酒壶,对他极为看中,布拉格为...” 似乎觉得自己说多了,陈生捂住了嘴,不再继续,用喝酒掩饰尴尬,换来了蒋天生几人的更加好奇。 他们看陈生话说了一半,故意吊人胃口,气的直拍桌子:“陈生,你请我们赴宴之前,怎么不说明这些!” 何美兰放下了红酒杯,面露不悦:“都说过了,华麟老弟的身份不方便暴露,提前告诉你们,你们给漏出去怎么办?” 她笑眯眯的看向李华麟:“华麟呐,姐姐没什么可支持你的,等赌神上映,我带着员工去给你捧场!” 安德森,张伟诚几人也纷纷表态:“阿兰说的对,等赌神上映了,我们都带人给你去捧场!” 李华麟摆了摆手:“不必,有那钱留着干点啥不好,龙腾公司把大家聚起来,除了想一起赚钱外!” “更是希望大家在之后的生意场中,能够互助互惠,毕竟我们做不到老虎那样独霸,就只能学习鬣狗群居。” 他举起酒杯:“各位,还是那句话,龙腾商贸的规矩和框架都在文件里写的清清楚楚,你们加入我欢迎,不来也无所谓,大家依旧是朋友!” “嗯...等赌神拍完了,我也就回国了,希望大家能在我回国之前,尽早做出选择,毕竟我回国了,再来的机会很少!”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李华麟的举杯, 陈生皱眉开门,就见阿峰来到李华麟的身边,在李华麟的耳畔低语,令李华麟的脸色不断变幻。 他起身举杯,对着在座众人连干三杯道歉道: “对不起各位,我有些急事需要处理,就不能陪着各位了,关于龙腾商贸加盟的事宜,你们可以跟陈先生几人详谈。” 言罢,李华麟拿过外套离开了包间。 蒋天生见李华麟走的匆忙,不由皱眉道:“他这什么意思?” 陈生举杯提酒:“几位,华麟在香江停留的时间极为有限,每天的行程安排的很紧。” “走的这么匆忙,估计是剧组那边拍摄出现了情况吧,需要他去处理,咱们谈咱们的,不耽误。” ~~~~~~~~~~~~~~~ ps:家中停电一上午,手机码字不容易,电量剩余百分之十,具体来电时间不明..... 无奈,七千字大章奉上,为求可怜的全勤自保... 正文 第227章 不断规划 “嗯,贸易公司的框架,合義堂支起来了,接下来就看陈生他们怎么谈了!” “想赚钱,还不想担风险,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出了饭店包间,李华麟脸上的急迫消失无踪,他站在饭店门口看了看时间,便驮着阿峰回了影视公司。 值得一提的是,小胖子山鸡伤口一结痂,就从医院里偷跑出来,就是一门心思跟着李华麟! 李华麟无奈,便给他安了一个保镖的工作,每天充当司机,护着叶婉清上下班... 办公室内,叶婉清正指挥着合義堂的8名白纸扇充当会计,在统计近些时日的财务支出。 从道具服化,到场地租聘,到人员聘用,再到盒饭统购,每一笔都算的很清晰,且随时更新。 周无命的350万,目前已经花进去255万, 虽然对外宣称,赌神斥资800万筹拍,但王导是知道李华麟底细的,所以拍摄期间,那是能省则省... 还剩下不到90万,这部分钱,李华麟准备全部投资到赌神周边定制,电视广告插播,市区公交车,地铁广告宣传。 每一分都规划的很详细,就连陈生这些商人,也在他的算计之内! 这年月可没有什么广告植入,赌神坐地铁无聊,拿个小收音机解闷,不过分吧? 收音机里放几个广告片段,不过分吧? 陈小刀和阿珍本就是贫民阶层,穿的衣服是偶尔露点log,这不过分吧?! 赌神除了喜欢吃巧克力,还跟着贫民阶层混了一阵呢,怎么就不能吃肠粉,鱼丸,咖喱饭了? 广告植入,现在没有,那李华麟就让它有,不然怎么从陈生几人手里扣赞助费?! 原计划,李华麟打算跟九龙城寨定制至少5000件风衣,可这需要成本啊,于是他想到何美兰! 何美兰自身就是美兰纺织有限公司的老板,就算平时效益挺好,也不介意多赚钱, 李华麟以替纺织有限公司拍广告位噱头,利用轮渡上空闲的时间, 强迫阿发,华仔这些人拍了些广告,还是借着电影为由,白嫖的.... 广告很简单,几人都在镜头前穿着美兰纺织有限公司的服装,摆各种poos,说着土掉渣的宣传语。 广告不能白拍吧,你是不是得给广告费啊? 我不要你广告费,我让你代工5000件风衣可以吧,然后就以这风衣为模板,让美兰纺织继续按日生产。 前5000件,李华麟只支付了材料费,就这,还让何美兰觉得赚了! 这毕竟是在800万投资的电影里,用明星代言啊! 巧克力赚的便宜就少了,半岛精品店本就是香江有名的酒店,就算附带甜品生意,也不肯让李华麟白嫖。 于是李华麟找到了诚兴食品厂的张伟诚,让他代工赌神巧克力, 张伟诚认为李华麟够意思,就算拍电影,有好处还想着他们,便免费提供赌神剧组一批赌神巧克力。 而且在之后的巧克力定价里,直接将赌神巧克力定位为高端品,每盒5块,每块5港元! 一旦赌神巧克力成为品牌效应,所获得的收益将均摊, 半岛精品店占一点五成,龙腾四海影视公司占三成,诚兴食品厂占五点五成! 有着半岛精品店的名头,诚兴食品厂代工, 巧克力无论质量还是名头,都已经达到了李华麟的预期,远比去九龙城寨定制,干净卫生太多! 赌神失忆,是不是要治病啊, 陈小刀的奶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李华麟直接改剧本,变成了爷爷, 出演者为香江大药房的首席中药师,也是洋鬼子安德森的老丈人... 老人家不会演戏没关系,只要全程和蔼笑,就算是给香江大药房打广告了, 安德森是药店老板,没什么可敲诈的,李华麟便让他资助几名大夫。 拍摄电影有时候得吊威亚,还要各种打戏,受伤磕碰是难免, 请随行医生多贵啊,直接让香江大药房的中医们来...不仅能白嫖,还给你治的贼好! 可以说,之前在饭局上的几名老熟人,率先签了加入龙腾贸易公司的协议,是几人早就谋划好的。 一步一个坑,李华麟先拉入陈生入伙,陈生又拉了何美兰,三人凑一起谋划了张伟诚.... 一来二去,一个拉一个,龙腾贸易公司早期联盟的6人组,就凑起来了,还彼此有了牵绊。 之后谁加入,谁退出,李华麟就不管了,那都是周无命该操心的事! 办公室内,李华麟翻看着账务支出,眨了眨眼,没想到自己这么花,还能剩下80多万?! 就算等王导他们回来了,带着剧组再去趟日本补拍,也就两个镜头,根本花不了多少钱,最多20万顶天了! 剩下60万打广告应该也差不多了,便叫来了疤四开会。 疤四自打被周无命派给李华麟,就没有一天是消停的, 堂堂合義堂里義字辈的大佬,在李华麟手里就跟小弟似的,被他呼来唤去。 关键出去了还得隐藏身份,不能暴露自己社团背景,去哪都跟孙子似的... 但不得不说,经过李华麟这段时间的瞎折腾, 疤四从最初对李华麟的反感,到见李华麟轻轻松松便把香江的几个商人玩转于股掌之间,慢慢多了几分佩服。 李华麟弱不禁风不要紧,但他在给合義堂赚钱啊,合義堂只要有了钱,还愁不能扩大势力范围吗,这也是另类的打天下啊! 于是乎,合義堂,義字辈的疤四,连同他手下几十号弟兄,都渐渐成了李华麟的跑腿... 半个小时后,叶婉清,疤四,李华麟三人聚在了办公室里,准备开个私人会议。 严格来说,是李华麟叨叨,叶婉清补充数据推演,疤四呆愣愣的听,就跟听天书一样的茫然.... “昨晚我跟王导通过电话了,澳门那边已经正式开拍了,用不了几天就会拍完剧情返回香江。” “在这期间,我们必须要把赌神的名气打出去。” “疤四,目前香江最繁华的商业区,有哪几个,这些商业区集中的区域,有什么巴士线路吗?” 疤四皱了皱眉,出门片刻返回,递给李华麟一份便签: “中区,铜锣湾,尖沙咀,湾仔...这几个地方都算繁华地,商业汇聚地,银行和大厦都在那边汇聚。” “每个地区都有对应的城巴,线路写在纸上了,你自己看吧。” 李华麟翻看着便签纸,不由挑了挑眉,拿过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70线,75线等几个城巴的线路,递给疤四。 “找人去联系这些城巴公司,派会谈生意的白纸扇出面,至少要30辆城巴车外广告改造,每个广告位先来一个月。” “跟他们压价,如果城巴公司肯压低价格,咱们龙腾四海影视公司以后的广告位,按全年跟他们定,但这第一批,必须要给优惠!” “另外,去找城寨里的黑作坊代工,给我把赌神高进的背影照复刻5万张,不...10万张吧,价格越低越好,但材质不能差,照片必须要清晰。” “还有吗?”疤四接过便签纸准备离去,走了几步又退回来,习惯性的问了一句。 李华麟挠着头皮,蹙眉道:“还真有,你等会啊,我捋捋。” 拿过叶婉清写完的数据,李华麟点起一根烟在屋内踱着步,忽然灵光一闪,看向疤四,继续道: “你去尖沙咀鸿翔珠宝店,去给我催催货,都特么多久了,1万个树脂戒指还做不出来吗?!” “告诉他们,2天之内出货,我再定制2万个!” 他见疤四要离开,又拦住道:“2天后,你拿着我给你的文件袋直接去找司徒编辑,让他把文件里的内容登到头版头条。” “在这之前,文件袋里的东西,千万别露馅!” “文件袋送去之后,你就可以让兄弟们把印好的传单,去找低阶马仔,一边做生意,一边发了。” “对对对,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赌神剧照扑克牌,你千万去给我盯住了,时不时的给我检查检查,别让他们把差品混里。” “还有那个定制麻将,也给我盯着点,必须要纯玉石的,每个麻将的后面都要有赌神二字,10套可不便宜!” 李华麟絮絮叨叨,一旁的叶婉清则拿过钢笔,将李华麟说的内容都记录下来后,撕下递给疤四。 疤四看着纸上要办的事,脸上的疤痕抖了抖,蹙眉离开,狠狠的摔上了门。 “嘿,你看他还有脾气了嘿。”李华麟拿过茶杯喝茶,遂看向叶婉清: “媳妇,你现在给我算一下,按照1辆车5千港元算,50辆车外体广告,加上扑克和传单印制...” “反正这些东西你都给我算上,把花销扣除后,咱们预算还能剩下多少?!” 叶婉清拿过计算器,噼里啪啦的一顿摁,又在纸上记录花销,蹙眉道:“最多剩下30万。” “还有三十万...这么多吗?” 李华麟掐灭了烟头,打开出窗户透气,盯着远处的江面发呆,蹙眉道: “你说30万,能不能拍个类似电影的小广告?” 还未等叶婉清开口,李华麟又连连摆手:“不对不对,咱们忘了一个最重要的事。” “不管赌神拍成什么样,拍摄人员都是租来的,赌神一拍完,他们就走了,剩下的电影怎么办,不可能一直借人!” “龙腾四海要想成为一家正经的影视公司,必须要有自己的班底!” 来到桌子旁,李华麟打开了台灯,夹着烟皱眉思索,在笔记本上写下: 导演组:导演、副导演、助理导演、场记 编剧部:编剧、剧本策划 制片部:制片人、制片主任、执行制片、剧务 摄影部:摄影师、摄影助理、灯光师、灯光助理 美术部:美术指导、场景设计师、道具师、服装师、化妆师 录音部:录音师、混音师、音效师 剪辑部:剪辑师、剪辑助理 市场部:市场经理、宣传专员、发行专员 行政部:行政经理、人事专员、文员等 财务部:财务经理、会计、出纳 叶婉清在李华麟的身边坐下,盯着李华麟皱眉沉思,拿过烟灰缸替他接着烟灰,疑惑道: “华麟,你是要准备,替龙腾四海招聘职工吗?” 李华麟摁灭了烟头,将叶婉清抱在怀中,感受着妻子的温润,点了点头: “今天10号了,我们最多在这里最多停留两天就得返回内地,必须要赶在20号之前回去办酒宴。” “咱们走了,龙腾四海的台子还没搭建成,我很怕周无命把它搞砸啊!” “电影公司砸就砸了,关键是它只是个媒介,跟商贸公司挂钩呢!” “商贸公司只是聚拢商人们的平台,我真正想让周无命涉足的,是房地产和股市。” “周无命是聪明人,上过战场又死里逃生,有头脑,手够黑,它具备枭雄的一切潜质,只是需要人帮衬而已!” “股市这边,咱们结婚时把张锦墨和郭静姝邀请来,跟他们好好谈谈。” “不论是张锦墨还是郭静姝,他们两个在上学期间,我就让他们研究股市了。” “虽然国内不炒股,学校内关于股市的书也很少。” “但毕竟这俩人有眼界,有底子,毕业去了魔都工作,想必是不会落下学习。” “魔都人思想都比较开放,不会拘泥于是否死工作铁饭碗,到时候给他们一些分红,忽悠他们来香江帮衬周无命。” “他们来帮衬周无命,最起码是自己人,信得过,到时候给他们丢到股市中磨练....” “婉清,相比较现在的国内,香江真的是一块等待开发的大蛋糕,到处都是机遇和金钱,只可惜工作限制,我们没办法久留。” “走之前,最后能帮周无命的,就是帮他把龙腾四海影视公司的框架和部门构建出来。” “至于招人,让他自己去....等会,招人?” 李华麟将脸趴在叶婉清的胸口,嗅着香甜的气息,忽然抬起了头,停止了碎碎念,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封信纸打开。 “我知道这30万该干嘛了,挖人,挖有潜力的人,直接绑定到龙腾旗下,让他们做艺人!” 将叶婉清抱起放在椅子上,李华麟开门喊道:“疤四呢,过来,我有新想法了。” 阿峰和山鸡正在门口抽烟,闻言道:“大佬,疤老大去巴士公司了,不在公司啊!” “哦对,那你俩进来吧!”李华麟回了屋,在纸上写下了几个人名,与几人可能出现的地点,把纸条丢给阿峰: “两天之内把这些人找到,约到公司,就说龙腾四海要签他们当旗下艺人,每人保底一年三部戏,5个广告,力捧!” “一定要告诉她们,我们是正经戏的公司,不拍什么风月片和三级片!” 山鸡拿过纸条打量着,喃喃道:“翁美菱、林碧琪、温碧霞、吴廷烨、梁韵蕊、邝美云、寇鸿萍、韩燕红....” 遂对着李华麟一挺胸脯保证道:“大佬放心,我们这就去,把她们请回来!” 李华麟闻言刚准备点头,却抬脚踢向山鸡的屁股,但并未用力,佯怒道: “臭小子,这些人以后都是龙腾四海旗下的扛鼎艺人,你们请人别给我来社团那一套,吓坏了谁,自己滚去跳江!” 阿峰狠狠瞪了一眼山鸡,对着李华麟道:“大佬您放心,我们又不傻,肯定特别温柔。” 言罢,阿峰拽着山鸡的胳膊离开了,李华麟摁灭了烟头,忽然又蹙了蹙眉,望向叶婉清: “媳妇,我是不是之前跟周无命要过20万的辛苦费,那辛苦费给出去了,你给我算总账里没?” 正文 第228章 婉清,你... “老大!” 走廊内传来马仔们恭敬的问候声,办公室的门开了,周无命推门而入。 他见办公室的黑板上写满了各种鬼画符,不由蹙了蹙眉,对着李华麟和叶婉清道: “走,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去哪啊?” 李华麟看了看时间,下午4点,没想到这个时候周无命会出现,往常这个时候他不是在合聚坊里休息吗? “来了自会知道!” 周无命全程阴着脸,似乎没有给李华麟解释的打算,便拉开门离去。 李华麟与叶婉清对视着目光,不知道周无命又在搞什么飞机,便跟着出门,就见他站在公司后门处停靠的奔驰车旁等待。 这令李华麟更好奇了,现在的周无命可是大佬范十足,又极为中二,平时出行必坐劳斯莱斯,以彰显社团大佬的身份。 虽然那辆车吧,是他用军火换来的二手走私车,但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劳斯莱斯啊! 咋这会,开上奔驰了?! 嗯,好吧,合義堂旗下的奔驰加上面包车,有一辆算一辆,都是二手走私车, 不是正版买不起,而是二手更有性价比。 拉开了车门,李华麟与叶婉清上了车,注视着周无命坐到副驾驶,司机将车辆缓缓启动。 直到奔驰车一直朝着海边开,李华麟有些坐不住了:“这是哪,怎么还到江边了?” 周无命对着李华麟挤出僵硬的笑容,轻轻吐出四个字:“荃湾汀九。” “荃湾汀九?” 李华麟打量着车外,见司机竟然将奔驰车停到一处别墅院落前,摁动着喇叭,不由诧异道: “这就是你在香江的家吗,看着挺大啊,多少平?” 大铁门打开,有家丁在一旁等待,注视着奔驰车开进院落,便将院门关闭,拎着剪刀去修剪花园里的花草。 周无命下了车,呼吸着花草的清香味,示意李华麟下车,随手丢给他一枚钥匙,指了指眼前的独栋别墅。 “我管它叫汀九阁楼,背朝山,面朝海,风景秀丽,占地5400平方尺。” “它曾属于一名跨境毒枭,跑路时低价转给了我,原本我是打算用这套别墅给老头子养老的。” “他不来,别墅就一直空着了,去开门吧,有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呵呵,如果干爹知道你把毒枭的别墅给他住,他能拿枪崩了你。” 李华麟带着疑惑走到别墅门口,用钥匙拧开了房门,不由被里面奢华的装修给震惊了。 大理石地板砖铺路,地面亮的都能反射人影, 一楼大厅一眼望不到边,到处摆满了鲜花,蜡烛,气球,彩带... 随着李华麟打开门,门后站着的女佣,立马从挎着的花篮里抓出小花朵,朝着李华麟扔来。 一边扔,还一边喊:“欢迎主人回家!” “嘶。”李华麟砰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从头上往下抓着小花,一脸无语的望向周无命: “神经病啊,你在搞什么鬼?!” “喜欢吗?” 周无命点起了一根雪茄吸吮着,指着院落里的游泳池,凉亭,花园,僵硬的笑道: “你管我叫一声大哥,又替我给老头子养老,我便认你这个弟弟。” “这套别墅送给你了,以后你和弟妹来香江,就不必住宾馆了,也算有个家。” “华麟,你在内地的婚礼,大哥参与不了,所以大哥在香江,给你请了神父,明天给你主持婚礼。” 言罢,周无命走向别墅,拉开了别墅门,指着里面的鲜花和彩带,再次挤出一副僵硬的笑容: “二楼左边的房间是我的,我偶尔会回来住,你得给我留着!” 李华麟抹了一把脸,见周无命一副不像开玩笑的模样,蹙眉道: “我看你送房是假,想把我拴在香江是真!” 周无命闻言,迈步进了别墅,笑道:“没错,这是跟你学的,叫...阳谋!” “不管你来不来香江,这边有一栋别墅勾着你,你也会时常想起这里,对吧?” “明天在这里有神父替你赐福,和你的小洋鬼子办一次西式婚礼,也算合情合理。” “放心,婚礼不外宣,我只邀请了知道你身份的人参加。” 李华麟摸了摸兜,没找到烟,就见一旁的女佣拿出烟递给他,还帮他点燃。 他吸了一口烟,打量着屋内的环境,说不喜欢,不敢动,那是假的! 别墅啊,这可是荃湾汀九,背靠山面朝海的私人别墅啊,纵然是1982年的香江,也要好多钱的好吧! 多少钱不确定,但李华麟有自知之明,如果单纯靠外贸局的工资攒,怕是攒到一百岁也买不起... 不,别说外贸局的工资了,就算把他每个月的稿费加上,怕是也要大半辈子... 深吸了一口气,李华麟望向走进别墅内的叶婉清,问道:“喜欢吗?” 刚刚周无命的话,叶婉清听得真真的,她万万想不到,周无命竟然出手这么大方,送了一套面海的别墅? 此时叶婉清的心既激动又复杂,激动的是,这间别墅是他们的了,他们夫妻在香江有了自己的别墅,第二个家! 可复杂的是,如果李华麟收了这个别墅,就跟周无命再也拆不开了,这是阳谋,也是一个让人欲罢不能的陷阱! 叶婉清咬着嘴唇摇头,她很想说喜欢,但还是没能说出口。 李华麟来到叶婉清的身边,将叶婉清搂在怀里,轻抚着她的长发,笑道:“我知道你喜欢。” 遂拉着她的手参观别墅:“看看新家,既然有人敢送,我就敢收!” “华麟!”叶婉清被李华麟拉着手,眼中满是犹豫,这可是别墅啊! 周无命站在客厅里,注视着李华麟拉着叶婉清参观别墅装修,幽幽道: “不管赌神收益如何,你的分红都没了,用这套别墅抵。” 李华麟闻言,拉着叶婉清的手来到周无命的面前,多了几分无奈:“得,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 “用一套别墅抵分红,亏你想的出来,不过我喜欢这套别墅,非常喜欢,面朝香江,春暖花开!” “周无命,我和婉清的婚礼可是三进宫了,你明天必须给我办的洋气一点!” 周无命转身向着别墅外走去:“晚些时,会有人把你们留在宾馆的东西送来。” 叶婉清注视着周无命离去,幽幽开口:“华麟,我们...后天不走了吗?” “走啥走,房子都给你准备了,周无命明显就没打算让我走!” “待会给爸妈打个电话,就说婚礼往后延吧,师父那,我只能说香江的订单还没处理完,晚点回去。” 刮了刮叶婉清的鼻尖,李华麟拉着叶婉清的手直奔三楼,那里有别墅主人的卧室。 “华麟,我们真的要收下这栋别墅吗?” 叶婉清跟着李华麟来到了三楼,走进卧室内打量着宽敞的卧室,眼中满是新奇。 快一百平的卧室了,这在滨海做梦都不敢想! “收,干嘛不收,就我给赌神安排的那些宣传,3000万票房是妥妥的!” “抛开投资,和各种开销,周无命至少赚600万打底,就算两千万票房吧,他也能赚400万。” “这样的剧本,我给他写了七个,他给我个别墅怎么了,我还亏了呢!” 李华麟脱掉外套往沙发上一丢,抱着叶婉清扑到床上,笑着继续道: “如果咱们留到月底,时间上就不那么赶了,届时只要把龙腾商贸的公司资质带回去,给它扣一个香江本地商会的背景。” “不管之后领导给不给它批贸易资质,这双向合作的渠道却是打开了,之后全部用外汇券走订单,我也算立了功。” “保不齐啊,我回去之后,真能提副科,然后对苏攻坚走一圈,回来我就成了江省外贸局最年轻的科长!” 换了个姿势躺着,李华麟搂着叶婉清,把玩着她的发丝: “其实周无命说的没错,你是混血,在香江给你办个西式婚礼,这完全可以。” “然后咱们回家了,在滨海再办一个本土婚礼,就等于结两次婚,多...呸呸呸,什么叫结两次婚。” “呸,还最年轻的科长,你就做梦吧,要是科长那么好提干,人人都是科长了!” 叶婉清依偎在李华麟的怀中,用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圈圈:“华麟,我...呕~” 叶婉清话说了一半,突然一身酸气上涌,立马扑向了洗手间。 李华麟愣住了,呆呆的望着叶婉清的背影,这已经是她来香江后,第好几次干呕了。 最初他以为叶婉清是水土不服,可现在... 李华麟下意识吞咽着口水,快步来到叶婉清的身边,将她的身体摆正,眼中满是小心翼翼: “婉清,你不会...” 正文 第229章 难道是风扇吹多了? 翌日天不亮,李华麟和叶婉清就被化妆师叫起,强制开机化妆,换上西服婚纱。 女佣们早早起来打扫花园,布置婚礼场景,摆放观礼座椅,香槟台,鲜花铺路。 临近八点,周无命带来了专业的拍摄器材和聚贤楼的大厨。 同来的有香江商人陈生,何玉兰,张伟诚,安德森,陈好运,蒋天生... 随行的神父,来自深水涉的一家天主教教堂,名叫father patrick o'connor, 中文名为林若瑟,一个半百黄毛洋人,圣经不离手。 李华麟的想法是,难得搞一次西式婚礼,那就录制两份录像带, 第一份,只录神父主持婚礼,他与叶婉清互交戒指,外带掺杂着一点别墅内的景致。 这份录像带,带回滨海后,可以给家里人看, 用在外出差延误婚期,香江商人非要替他和叶婉清补办婚礼为由,留作纪念,就算被单位发现也没什么不妥! 毕竟李华麟在婚期内外派出差,无法赶回家中举行婚礼,迫使婚礼再度延期,这本就不符合外贸局的某些规定。 如果这时香江商人为表歉意,替公派人员补办私人婚礼,只为庆祝新人的话,就会合情合理, 而且完全避过了所有规矩漏洞,不存在违规行为,就算有人拿这件事起刺,李华麟也可以用订单砸过去。 第二份录像带,录制婚礼全程,神父主持婚礼,周无命几人过来闹新婚,这些都录进去,图个热闹和纪念意义。 等到这份录像带,带回滨海,可以给周卫国播放,让他看看周无命在香江的模样, 然后这份录像带则会封存起来,香江不回归,绝不取出来,省的招惹麻烦。 临近九点,圣坛已经布置完毕,神父林若瑟手持圣经,表情显得神圣又严肃,准备主持婚礼。 李华麟穿着西装,叶婉清穿着婚纱,二人站在圣坛前,等待仪式开始。 阿峰举着录像机,围绕着圣坛附近取景,将观礼区的陈生几人收进镜头内,对着神父做了一个ok的手势。 神父林若瑟清了清嗓子,操着一口粤味华语念道: “我们在上帝的面前,聚集于此,见证李华麟先生和叶婉清小姐进入神圣的婚姻殿堂。” “婚姻是上帝所设立的,是一种神圣的结合,因此,我们应当恭敬、严肃地对待。” “李华麟先生,你是否愿意娶叶婉清小姐为妻?” “无论她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身体健康或不适,你都愿意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李华麟对着叶婉清露出宠溺的笑容:“我愿意。” 林若瑟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叶婉清:“叶婉清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李华麟先生为妻?” “无论他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身体健康或不适,你都愿意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叶婉清撩开这面的婚纱,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我愿意。” 林若瑟打开圣经,取出两枚夹着的戒指,念诵祷文: “主啊,祝福这些戒指,作为爱与忠诚的象征,愿李华麟先生和叶婉清小姐永远佩戴它们,铭记彼此的誓言。” 注视着李华麟和叶婉清接过戒指,各自戴在对方手上,林若瑟便拉起二人的手搭在一起,继续道: “新娘新郎互相发誓毕,接受了戒指,我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宣布你们结为夫妇。” “上帝将你们结合在一起,任何人不得拆散。” “圣父圣子圣灵在上,保佑你们,祝福你们,赐予你们洪恩;愿你们生死与共,阿门。” 一套流程下来,林若瑟见阿峰关闭了摄像机的盖子,才用纯正的粤语问道:“录的还行?” 阿峰对着神父比了一个ok的手势,拿着录像机来到李华麟的面前,让李华麟检查。 “不错,这一份可以,接下来就录全程吧。” 录像机是vhs录像机,使用的是大尺寸的录像带, 李华麟检查过录像机后,便取出录像带装进录像盒里,又换了一个新的录像带进去。 他示意山鸡把录制好的录像带送进别墅,便对着林若瑟笑道:“神父先生,还得麻烦你再主持一次仪式。” 林若瑟笑着摆了摆手,注视着李华麟给录像机换好了新的录像带,便又回到神坛后站好,表情立马变得无比严肃: “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那咱们继续!” “我们在上帝的面前,聚集于此,见证李华麟先生和叶婉清小姐进入神圣的婚姻殿堂....” 同样的流程又来了一遍,这次阿峰扛着录像机全程录像。 众人切蛋糕,喷香槟,花园内拍照留念,围坐在一起吃西餐,吃中餐,甚至鲜花到处扬... 西方婚礼没有什么闹洞房的环节,大家在花园里吃过西餐,喝过香槟,这婚礼只用了一上午就算结束了。 临近中午,李华麟穿着西服,站在别墅门口目送陈生几人相继离去,疲惫的抻了抻懒腰。 他低声道:“老大,婉清可能怀了,你帮我定一个医院,我要带她仔细检查一下。” 兄弟结婚,周无命多喝了几杯,有些微醺,闻言诧异的回头,望向花园里的叶婉清,遂锤了李华麟一拳: “好小子,2月14号领证,这才5月份,你动作挺快啊!” 周无命本来想在别墅里醒醒酒的,但出了突发状况,考虑到要给叶婉清安排医院,便叫来司机阿亮,离开了。 撇着女佣们收拾花园里的狼藉,李华麟也不知道她们一个月工资多少,便一人给了一百块小费,算是与民同乐... “华麟,我们来香江的这段时间,是不是太高调了?!” 卧室内,叶婉清脱下了婚纱,小心翼翼的抚平褶皱后挂在柜子里, 这件婚纱不是租的,而是周无命给她定的,好几千块港元就穿一次,这让叶婉清觉得太奢侈了。 “高调吗?” 李华麟有着几分微醺,他脱下西装挂在衣柜里,又在墙角处换了拖鞋,遂把叶婉清搂在怀里,刮了刮她的鼻尖。 “我们来了之后全程戴着口罩,做了伪装,知道我们身份的就那么几个人,你觉得他们会出卖我吗?” 见叶婉清要开口,李华麟吻了下去,堵住了她的话,笑道:“会,当然会,商人逐利嘛!” “但至少,在我对他们还有利用价值时,他们只能供着我,是不会拆我台的,这叫利益捆绑!” “婉清,说真的,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你到底是英国混血啊,还是哪国混血。” “不管怎么说,给你补了一个西式婚礼,估计形式都差不多!” “这份记忆呢,你就记在心里就好,咱们可是根正苗红的无产阶级,回滨海之后,还是要换上大红妆的。” 叶婉清盯着李华麟那有些醉醺醺的模样,笑着吻了过去:“我明白,我都明白的,你呀,就是怕我多想。” “其实这西式婚礼对我来说可有可无,我更喜欢跪在爸妈面前,给他们奉茶,而不是听什么神父念叨着上帝。” “别说这个世界没有上帝,就算有,他也管不到华夏的人,你说是吧?!” 李华麟笑而不语,只是蹲下身子,将耳朵贴在了叶婉清的肚子上,被叶婉清哭笑不得地捶打着小拳头: “你别瞎想,我那是水土不服!” 李华麟笑着站起身,将叶婉清抱到了床边,幽幽道: “我已经让周无命去联系医院了,是水土不服,还是真的有了,医生会告诉我们答案。” “媳妇,你说星宇得知自己多了个爷爷,会是什么表情?” “嗯...得让他包红包,还必须是大红包!” 林省,某办公室内,正在忙着翻译的李星宇,突然连着打了十几个喷嚏, 他疑惑地拿出手绢擦拭鼻涕,蹙眉纳闷道:“这么热的天,难道是风扇吹多了?阿秋,阿秋....” 正文 第230章 一山不容二虎! 嘉嘉撒医院是香江最好的几家妇产医院之一,纯粹的贵族医院,入住不需要介绍信,也不需要凭证,有钱即可! 三天时间,叶婉清在医院里做了最为详尽的检查,连带着李华麟也跟着做了体检,二人花销金额共计6.6万港元! 钱花了,李华麟彻底放心了,叶婉清的身体极为的健康,也确实怀有身孕,而且据医生所说,是双胞胎,男孩! 刚有孕三周,就能测出怀的男孩女孩?扯犊子呢! 李华麟对此抱有极大的怀疑态度,完全有理由认为医生收了红包,在红口白牙的胡诌,就为了哄他开心! 媳妇怀了,李华麟便迫不及待的把电话打到了周卫国那里, 让周卫国帮忙转告父母,婉清有孕,暂时回不去了,婚期还要延后。 当周卫国知道叶婉清怀了时,非常高兴,可听到周无命的声音时,立马冷哼着挂断了电话。 再打过去,就是无人接听... 电话打到了单位,李华麟以香江订单暂时没处理完为借口,跟赵振业申请延长公派期。 赵振业深知李华麟的性格,不由连连叮嘱,公派人员在外一定要洁身自好,别因为贪玩,就故意在香江滞留。 为此,李华麟将龙腾商贸公司的事情详细告知, 赵振业将信将疑,连夜将此事上报进出口总局,由进出口总局联系香江驻华办,顺利给李华麟延了一个月的公派期。 公派期延长了,该拿的手续也到手了,李华麟就不着急了,守着叶婉清在医院待了三天,便忙于工作。 叶婉清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被李华麟留在别墅里,由女佣们细心照顾, 周无命一跃成了大伯,对叶婉清的关心程度,丝毫不亚于李华麟, 不仅准备了大量的补品,更是直接安排了马仔,在别墅内24小时巡逻。 有着这些马仔巡逻,别墅别说闲杂人等无法靠近,就算连只苍蝇飞进来,都很难! 时间来到5月14日,李华麟吃过了早饭,便早早的来到了影视公司。 上午8点,阿峰敲门进屋,送来了一份记录表,李华麟翻看着,不由蹙了蹙眉。 翁美菱,已有意向跟tvb签约,即将担任《妇女新姿》主持人,很明确的拒绝了龙腾四海的邀请。 林碧琪,目前在街头做妹仔,没有签约任何影视公司,对龙腾四海抱有极大兴趣。 温碧霞,还在上学,家里人同意她签约公司,但具体要看薪酬而定。 吴廷烨,正跟tvb冷战期,对龙腾四海这种小公司不看好,但可以过来谈谈。 梁韵蕊... 邝美云... 李华麟翻看着记录表,不由蹙了蹙眉, 这些人中,他最看重的还是翁美菱,毕竟一声“靖哥哥”,多少人去模仿,都未能模仿出神韵! 而且按照时间推测,她马上就要参演“射雕英雄传了”,且还没正式加入tvb,这个时候签下她是最佳时机, 点起一根烟吸允着,李华麟望向阿峰:“找个女同志去跟她谈,不管对方同不同意签约,让我跟她见一面。” 阿峰点头表示明白,指了指桌子上的名录:“麟哥,那其他人呢?” 李华麟把信纸还给阿峰:“都叫来吧,今天一锅烩了。” 注视着阿峰离去,李华麟拉开了窗户,给屋内透气,就听见电话响了,连忙接起,是王导: “喂,是周先生吗,我是阿王啊。” “是这样,澳门的戏份我们已经拍完了,为了节省时间就不回香江了,直接去日本,您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这么快就拍完了?”李华麟闻言挑了挑眉,遂沉吟道:“没什么交代的,到了那边注意安全,钱够不够?” “放心啦,账户一直有钱转进来,我会替周先生省钱的啦。” “周先生,我们就快登机啦,先挂了啊,等到了日本,再给周先生来电话!” 听着话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李华麟挂断了电话,遂开门对着门口的山鸡道:“买报纸去。” 山鸡从身后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报纸递给李华麟,讪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大佬,报纸我早就准备好了,刚刚听到你在打电话,就没送进去,给。” 李华麟接过报纸翻看着,随手从兜里拿出一张便签纸丢给山鸡: “把这个摘抄一份贴在公司门口,然后带着便签纸去找司徒编辑,让他帮忙登报,就说龙腾四海要扩招新人。” 山鸡打开便签纸,见上面是各部门的招聘信息,便点头离去。 李华麟回到椅子上坐下,翻看着报纸,几个报社的头版头条极为醒目: 《大公报》:龙腾四海斥资千万欲要打破票房神话,500万回馈福利助战巅峰对决,你将是下一个财富神话! 《文汇报》:风云激荡,巅峰对决进入倒计时,世纪豪赌一触即发,谁将赌届称王,成为最终之神? 《星岛日报》:神秘背影频频现身香江,寻到线索者便可获得一万港元? 《明报》:幸运巧克力席卷大街小巷,谁会获得赌神眷顾,成为下一个百万富翁。 “四个报社,连续半个月的头条,几十万的港元,我还不信炒不熟赌神!” 门开了,周无命一脸冷漠的走了进来,将一份报纸砸到桌子上,蹙眉道: “两个问题,我就给你投资了350万,斥资一千万打破票房神话,其余650万哪来?!” “第二,500万抽奖池助战巅峰对决,你去哪搞这五百万?!” 李华麟对着门口的马仔摆了摆手,示意他关门,便邀请周无命坐下,笑道: “这叫夸大引流,并不是我喊出一千万的口号,就真的砸进去一千万!” “拍电影不是简单活,从头到尾都是在砸钱,钱多钱少,只要不太过夸张,是没人去计较的!” “至于这500万奖池,也是噱头,你看好了,抽奖是要用票根的,就代表你只有看过了电影,才有抽奖资格。” “我们只要跟影院做好对接,提前算出每天卖了多少张影票,然后在抽奖时找自己人做一下托。” “奖项的大头,咱们自己人拿,小头随机分给幸运儿,谁会在意你这五百万的真假?!” 随手关上了窗户,李华麟脸色阴沉了下来: “把灰色资金流并入到这虚构的650万里,等电影拍完了,钱再拿回来,就是干净的!” “下一步抢地皮,先弄个电影院再说,龙腾四海不可能总被别人卡大脖子,必须要有自己的影院,才能真的赚到钱!” 周无命蹙眉,幽幽道:“这就是你所谓的...洗钱?” 李华麟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点起一根烟叹息道:“如果你是正儿八经的合法商人,我是不会干这些勾当的,可你不是!” “如果你跟我八竿子打不着,那也无所谓,可偏偏你是我干爹的亲儿子,纵然干爹再嘴硬,我也得替你洗白!” “去吧,赶紧去运作,赌神剧组已经动身去日本了,最多一个星期就回来了,回来之后你就要跟各大影院申请排期。” “必要时,送他们高管几张奖券,也是小惊喜嘛,是吧?!” “在这期间,我帮你把赌神炒熟,三千万票房并不难!” “哦对。”李华麟侃侃而谈,遂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封便签纸丢给周无命: “这上面的人,画对号的,是我已经联系过的,没标记的,是留给你去联系的。” “把这些人找到,愿意成为龙腾旗下艺人的,直接签,犹豫的和拒绝的,给我安排见面,我去谈!” “顺便给她去个电话,让她多写点名字,咱们龙腾要么不玩,玩就玩点大的!” 周无命拿过便签纸翻看着,起身向外走去:“她已经动身来香江了,到时候你自己去跟她聊。” “她来了?” 李华麟注视着周无命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算算时间,从办理通行证到赴香江...20多天的时间,卡的刚刚好。 “有点意思,看来我的那句一山不容二虎,是吓到你了吗?” 正文 第231章 男人婆,你的金手指是啥? 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某个神秘女人的出现,让一直躲在暗中的林凡多了几分,他乡遇故知的喜悦。 然而,也正是这名神秘女子的出现,让李华麟感到强烈的危机感! 这不是他乡遇故知,这是错乱的年代里,遇到了除了他之外,不应该出现的人! 面对这个人,李华麟的心绪是复杂的, 一方面,林凡有了吾道不孤的欣慰,能在80年代遇到一个后世的人,这比买彩票中头奖的概率都低! 另一方面,李华麟很怕对方不甘郁郁久居人下,随时准备拿方天画戟戳他一下子,自己养虎为患。 一下午的时间,李华麟见了几个新人,替龙腾四海招募了几名新秀,便没了再约谈的兴致! 带上手枪,李华麟找阿峰要了车钥匙,独自离开了影视公司... 临近四点,穗港最后一班轮渡,抵达香江尖沙咀海运大厦码头。 一名年轻的女子下了船,走出了海关大楼,拎着公文包杵在路边,在翘首以盼。 她穿着圆筒牛仔裤,配红枣色高跟鞋,修身的无袖牛仔外套,内搭白色衬衫。 脖子上拴着短白色丝巾,腰间皮带上镶着红色腰包,胸前戴着毛主席像章。 脸上配着深褐色的蛤蟆镜,耳垂上挂着波普耳环,一头乌黑的大波浪长发,用黑点白色发卡拴着,向后蔓延伸展。 如此打扮,纵然是在时髦的香江,也引来路人频频侧目,甚至有古惑仔吹着口哨调戏。 然这名女子目光始终打量着四周,见一辆奔驰280s在路边停靠,才摘下眼镜,露出精致的容颜,对着奔驰车摆手道:“师兄!” 李华麟注视着林紫嫣快步走来,替她推开了副驾驶的门,遂油门不停地踩,带着她来到了无比荒凉的宝马山,将奔驰车停在了悬崖边。 一路上,林紫嫣见李华麟始终阴沉着脸不说话,不由得心惊肉跳,直到车辆停到了宝马山,她才无比恐惧的道: “师兄,你,你带我来这里干嘛,咱,咱有话好说啊!” 李华麟下了车,从后腰间取下手枪,对着林紫嫣晃了晃,示意她下车,遂冷笑道: “这里是宝马山,上个月刚发生过双尸案的宝马山,人迹罕至,但风景秀丽。” “林紫嫣同学,如果你今天不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你将躺在这里,背靠山,面朝海,等待下一个春暖花开。” 林紫嫣神色复杂的盯着李华麟,多了几分欲言又止,遂来到悬崖边打量着远处的景致,点了点头: “确实风景不错,可你不会杀我的,对吧?” 李华麟点起一根烟吸吮着,摇了摇头:“这可不一定,对于我来说,我是希望有个知己的。” “但若是这个知己是个定时炸弹,那就没办法了...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林紫嫣同学,不的不说,你伪装的很好,这么多年下来,我愣是没发现你丁点端倪,佩服,真是佩服。” “砰砰砰”李华麟突然对着林紫嫣的脚下开了三枪,吓得她脸色煞白的倒退,脚一滑差点滚下山坡。 林紫嫣快速远离了悬崖边,望着李华麟就像看待疯子,不可置信的道:“李华麟,你疯了,你竟然开枪打我?” “三。”李华麟不为所动,将枪口对准了林紫嫣:“二。” 林紫嫣不安的向着后面退却,眼前的剧本不对劲,这不是开玩笑,她感受到了李华麟的杀心,李华麟要杀她? “师兄,你听我说,咱把枪放下,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我对你没有恶意!” “你想想看,我要对你有恶意,我早就对你下手了,没必要等到现在才露面,你说对吧?!” “我不想暴露自己,只是想保命啊,谁不知道男生穿越后都是疯子,满脑子都是排除异己,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师兄,我错了,你别吓唬我了行吗,咱把枪收起来,收起来好不好嘛。” 林紫嫣越说越激动,哇的一声就哭了...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李华麟冷着脸垂下枪口:“林紫嫣,如果你不是我的师妹,刚下船的时候,你就已经倒在血泊里了。” 抬手看了看时间,李华麟继续道:“给你十分钟“获奖感言”,如果不能说服我,这里风景不错,就住下吧。” “十”“九”“八”“...” “李华麟,不是十分钟吗,你这个是十秒钟,你不按套路出牌!” 听到李华麟又开始倒计时了,林紫嫣的泪水呲溜一下收回去了,指着他,气的直跺脚,就差破口大骂。 眼看着数字已经念到三了,林紫嫣咬牙闭上眼,扯开了白衬衫:“林凡,你还认识这道胎记吗?!” “一,砰”一颗子弹射出,贴着波普耳环擦过,嵌在了林紫嫣身后的大树上,大片的落叶被震落。 李华麟快步上前,抚摸着林紫嫣小腹上的胎记,不由陷入了沉默,转头向着奔驰车走去。 林紫嫣睁开了眼睛,抚摸着身上,见没有地方冒血,才长松了一口气,连忙系上扣子。 刚刚枪响的那一刻,她吓得魂都飞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死球了。 林紫嫣颤颤巍巍的回头,盯着树上的弹孔,本能的吞咽着口水, 她完全有理由确信,如果不是刚刚危机关头,自己喊出了林凡,李华麟一定会开枪爆了她的头,一定会的! 这还是往日天天笑嘻嘻的阳光男孩吗,不,他就是一个刽子手,杀神,神经病,疯子! 大口喘着粗气,林紫嫣忽然笑了:“我赌对了,你是林凡,对吧,跟我一起看七星连珠的林凡!” “我就说,两个穿越者碰到一起,哪会有这么巧的事,你就是林凡,林凡。” “砰”又是一声枪响,一颗子弹落在了林紫嫣的脚下,吓得林紫嫣向后躲着:“你有毛病啊!” 奔驰车边,李华麟关闭了手枪保险,把手枪别在了后腰,就那么冷冷的盯着林紫嫣: “这个世界没有林凡,只有李华麟,想活命就把嘴闭严!” 开门上车,启动引擎,李华麟注视着林紫嫣阴沉着脸坐到副驾驶,便拉开手刹,让车辆以惯性向后倒退。 林紫嫣侧头望着李华麟,虽然是笑着开口,可牙龈却咬得嘎吱吱作响: “他乡遇故知,师兄为何对我如此冷淡?” 奔驰车一路空档倒退到半山腰,李华麟调转方向盘,将奔驰车向着盘山路上驶去,瞥了瞥林紫嫣: “你什么时候跟周无命勾搭上的,为什么要背着我?” “还有,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穿越者的,既然知道我是穿越者,还敢往跟前靠,真是不怕死啊!” 林紫嫣撇了撇嘴,对着李华麟伸出两根手指,见他无动于衷,便伸手抢下了他嘴角的香烟。 林紫嫣吸吮着香烟,静静的靠在椅背上,望着车外的倒影,幽幽道: “周无命刚抵达滨海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那个时候你在苏国还没回来,周无命又没有本地身份,我便给他安置到男生宿舍。” “其实,我看到他还活着的时候,真的很震惊。” “一个被炮弹炸的尸骨无存,本该死在战场的人,突然又活生生的出现在你面前,你害不害怕,反正我是挺害怕的!” “百战不死为妖,就这种情况下,周无命还能活下来,已经比小说里那些天命之子还要变态了。” “上过大学,这代表他有头脑!” “死里逃生逃到香江,还能靠军火起家,这证明他足够狠。” “有钱了,还知道回来接老爸,还想着兄弟,这代表他重情义!” “一个心狠手辣,重情义,且有头脑的人,周华正具备枭雄的一切潜质!”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给他指条发财路,他一定会念着这个人情的,是吧?” 话语微顿,林紫嫣看向李华麟,见他在认真聆听,便摇下车窗,将烟头丢了出去,继续道: “至于你,其实是你自己暴露的!” “我始终记得那一天,你傻乎乎的跑到我面前,问我宫廷玉液酒,表情还极度认真!” “当时我真的要笑喷了,真的,我憋了好一会,才忍住的!” “穿越者,屁,在真正的权财面前,都tm扯淡!” “我是个女人,没那么大野心,也明白没有强力的靠山,就算赚再多钱,也是徒做嫁衣。” “最好的选择,就是找个粗腿抱着,或者找个大佬嫁了。” “我最初的目标是北大,再不济也是复旦,毕竟是名校吗,以我的长相和才能,进去了,钓个金龟婿不难!” “但因为你的出现,我改变了主意,退而求次选择了龙大,我就是想看看,同为穿越者,你有没有资格做我的伙伴!” “几年时间过去了,我发现你的某些小动作,跟我的一个朋友很像,那时我就有怀疑过你,你会不会是林凡!” “我不敢赌,我怕赌输了,就等不到成为富婆的那天,就提前变成花肥了。” “师兄,就像你说的,这个世界没有林凡,也没有马清雅,只有李华麟和林紫嫣!” “至于这些小秘密,你不说,便永远不会有第3个人知道!” 红灯了,李华麟将轿车停在十字路口,取出赌神巧克力咀嚼着,随手丢给林紫嫣一块。 幽幽道:“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然后你某一天心血来潮,直接拿着喇叭喊,到时候只会有456789...人知道,是吧?” 瞥着林紫嫣那无语的表情,李华麟蹙了蹙眉: “明明是个飞机场,都能跑回力车了,现在却变成了驼峰,嘶...你赚了呢。” 林紫嫣正撕着巧克力纸,闻言动作一僵,抬手对着李华麟腰间的软肉掐了下去: “李华麟,你特么找死啊,你才是飞机场,你全家都他妈飞机场!” “停停停,绿灯了,别闹!” 李华麟拍开了林紫嫣的手,揉着腰间软肉,见有交警要凑过来的架势,连忙踩着油门穿过长街。 奔驰车一溜烟开回了影视公司,李华麟将轿车停在后门的树荫下,并未下车,问道: “你怎么来的,冯玉刚会放你?” 林紫嫣解开了安全带,抱着肩膀打量着四周,不由皱了皱眉: “他当然不会放人了,可某人不是说了吗,我要是不出现,再见面就不死不休,我好怕怕啊!” “没办法,我只能求赵处呗,就说你在香江需要帮手,求着他给我申请赴港通行证。” “我就知道,你不会只待一个月就回去。” “不过,我听周无命说了,赌神快拍完了,你真狠啊,350万港元说砸进去就砸进去,疯了吧?!” 李华麟将座椅调了一个舒适的姿势,撇嘴道: “赌神,多好的ip,80年代所有电影里最高票房,差一点就4000万了!” “这电影多少个续集呢,第一集你不打出名气,后续拿你大爷赚钱啊!” “你来了正好,暂时就负责给龙腾四海拉人吧,我看你这演员表写的比豆包都熟...” 话音微顿,李华麟侧过身,仔细打量着林紫嫣:“男人婆,你的金手指是啥?” 正文 第232章 票房为筹码,利益捆绑 “脑残穿越剧看多了吧你,我有个屁的金手指,我要是有金手指,还用得着抱大腿?”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变态啊,过目不忘,还能自学外语?” 对于李华麟的八卦,林紫嫣一口咬定,自己没什么金手指,就是最普通的魂穿,不然怎会想着抱大腿? 对此,李华麟嗤之以鼻,便不再这个问题上纠缠。 但不得不说,林紫嫣的到来,确实给了李华麟强有力的助力,这是一个能随时理解他想法,并且提出修改意见的同盟! 且这种建议,很多时候与李华麟的理念不谋而合,在一定程度上达到了互补,真正做到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林紫嫣则主负责龙腾四海的人员招聘,签约艺人挖掘,兼职陪叶婉清一日三餐。 李华麟有了更加充裕的时间,专心投入到贸易公司的搭建中去, 想要龙腾贸易公司在国内一次审批下贸易批文,就要将它仔细包装,这包装的前提,是要龙腾商贸有着足够的银行流水和贸易往来。 如此复杂的工作,仅凭李华麟,陈生,何玉兰几人是办不到的,必须要扩建联盟,拉拢强有力的队友!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更何况一名有着超前眼界的贸易代表,与六名白手起家的成功商人? 这几个人凑到一起专门研究人心,就算经验再老道的商人,也要被忽悠的团团转! 仅仅几天时间,蒋天生,孙国龙,赵晗宇等几位参与了饭局的香江商人,都先后与贸易公司签定了协议,加入到联盟当中。 为了成功忽悠这些潜力股加入联盟,龙腾影视也算是诚意十足, 旗下摄影工作者拉着刚签约的艺人,用李华麟和林紫嫣熬夜设计出的超前剧本,给这些商人拍了免费广告。 纯粹的素人,纵然在1982年都处于小透明,有的靠着拍广告出道,有的压根还在上学,这都不打紧! 他们现在是没有名气,可有一个算一个,往后推个几年,个顶个是霸占荧屏的璀璨之星! 这些人被龙腾四海提前找到,用极低的签约费用和极长的签约期限,成功捆绑,收入麾下。 这些素人,有的签约费用甚至在几千元到上万元不等,但超过2万港元的仍在少数! 签约最贵的艺人也只有4万港元,是李华麟亲自出面,三顾茅庐下,成功从tvb手中截胡的翁美玲! 但附加条件是,每年至少参与1部投资200万以上的电影,10条广告,每部戏按需求提供片酬。 半个月的时间,龙腾四海的基础框架彻底搭建,除了导演和编剧部门还空着外,其他部门都有职员在岗。 旗下艺人每天都在增多,截至5月20日,旗下艺人已达到30人,都是俊男靓女。 有着这些俊男靓女拍广告,剧本又是超新颖的剧本(类似后世短视频),拍出的效果怎么可能差? 当这些广告成品送到盟内新成员的手中时,让这些成员直呼绝了,这些广告比他们以往高价找明星拍的都好! 一时间,香江的各大报纸,同时出现了铺天盖地的商品广告,每一条广告单拎出来,都够头版头条的噱头! 龙腾影视新签约的艺人们,就在这种潮流下,逐渐出现在各个广告时段和报纸专刊上... 就在陈生这些人感叹着,旗下产品销量每日都在上涨时,李华麟颁布了龙腾商盟第一条成员福利。 福利一:凡龙腾商贸联盟成员者,旗下公司每年可享受龙腾四海影视公司,免费提供的2条宣传广告模板, 成员如需更多广告模板,超过2条则按照市场价的半价收取费用,超过10条则按照市场价的80%费用收取,且不设上限! 此福利一出,仅仅三天时间,蒋天生这群人又拉来几名商人加入,成功将龙腾商贸联盟的成员扩充到25人! 成员越来越多,需要的广告拍摄就变相增多,这让刚签约的艺人们都有了广告可拍! 虽然每条广告费用给的钱不多吧,但他们都看出了公司的态度,对于旗下的艺人,是真不抠啊! 纵然公司当下规模很小,甚至都比不上大一点的风月片公司,那又如何呢,一旦公司发展起来,他们都是功臣! 一条条的成品广告不断出炉,被送到联盟成员手中,再由他们自己花钱去宣传,一切都在良性发展! 广告的推广效应是毋庸置疑的,每年两条免费广告根本不能满足成员的所需,越来越多的成员开始提出广告合作! 龙腾影视公司旗下的艺人,签约有abcd四个级别,每个级别的签约费用也不同,拍摄广告的薪酬也就不同! 有了广告合作,就代表有收入进账,李华麟将广告费抽调一部分费用,投入到艺人补助中去。 他给这四个级别的艺人们,每个月定向生活补助,d级800块,c级1500块,b级5000块,a级12000块。 这些费用,是除了艺人签约费用,广告片酬之外的第三份奖励,也算是奖金! 在当下所有影视公司都在拼命压榨艺人收益的时期,龙腾四海竟然不仅开出了高片酬,还给额外补助? 此公告一出,旗下艺人恨不得将卖身契都签给龙腾四海,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联系在其他公司的朋友,忽悠他们跳槽... 艺人情绪高涨,工作卖力,这拍出的广告质量无形中又提高了几分,变相吸引了更多的广告合作。 这些广告合作不再限于龙腾商贸内部成员,更多是来自香江的其他商人, 他们都是看到了新颖广告的潜力,慕名合作! 说是慕名合作,无非是看出了龙腾广告的有利可图,同样是拍广告,明星一条几万块一条,龙腾素人几百到几千块一条! 等广告上映后,广告带来的盈利几乎没区别,甚至因为某些素人广告的新颖,广告盈利效果反而比明星效应还要好。 商人们都不傻,哪个最合适他们,他们自会选择! 随着广告商越来越多,虽然都不是什么大厂家,但架不住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可合作多了,就难免会有不良商家滥竽充数,为此龙腾影视公司再成立质量检测部门,专门应对这些小型广告招商, 你们想找龙腾影视拍广告,可以,但我们不是什么广告都拍,万一你的东西不好,吃坏人了,我们不是被牵连吗? 于是乎,龙腾影视公司登报澄清: 龙腾影视之后接广告,所有产品都将经过严格筛选,绝对不会误导消费者,如有违背,欢迎香江市民踊跃检举! 此声明一出,龙腾影视的广告合作不仅没减少,反而成倍的增加, 想拍广告?先排队吧您呐! 赌神拍摄组是5月中下旬返回香江的, 剧组一回到香江,周无命便和尚华强一起,纷纷联系当地的电影院,商讨电影排期的事,忙得不可开胶。 周仁發一众主配角本以为电影拍完了,就没自己什么事了,都打着回去休息,等待电影上映,领后续片酬尾款了! 林紫嫣本着有油就要炸的想法,忽悠着王导,拉着刚返回的演员们,开始拍摄赌神宣传广告,赌神2,赌侠,赌圣等电影的宣传片。 一趟电影拍下来,各位主演和配角,自然是对赌神无比的看好,眼看着赌神还没上映呢,龙腾四海就把后续剧本搞出来了。 还让他们拍宣传片?这代表什么,这代表后续的电影,还得邀请他们拍啊,不就是拍个宣传片吗,拍,往死了拍! 二十几天的时间,将龙腾四海影视和龙腾商贸联盟彻底做了捆绑, 李华麟和林紫嫣可是较劲了脑汁,二人每天都顶着黑眼圈,但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盟内25名成员在经过广告的诱惑后,已经极为认同龙腾商贸联盟了,但这还不够! 联盟联盟,才25个人,这算哪门子联盟,还不如叫班会,必须扩张! 要扩张,就要有吸引人的噱头,让他们不断认同龙腾才行! 这期间,疤四一直在寻找适合做龙腾商贸公司场址的地方,找了很久都没适合的。 说来也巧了,一个经常来合聚坊滥赌的赌鬼,在欠了周无命十几万无力偿还,便把家中老楼抵押了。 这老楼有5层,位于深水涉的中心区域,地理位置相当不错! 有了老楼,疤四便找来了施工队翻修,并且安排专人监工,并在装修期间,挂牌龙腾商贸公司! 五月末,电影排期公布了,赌神的上映时间定在6月10号首映,6月末截至,为其20天。 这20天内,赌神将在香江76家电影院中循环播放,以保证达到预期场次! 长达半个月的报纸专刊登载,赌神电影要上映的消息,已经在民众间不断传开, 更有人拿着赌神背影照片,在龙腾影视公司换了几百块的港元奖励,引得民众对赌神期待值不断拔高! 来自后世的超前设计,斥资70万港元的,长达二十天的电影宣传,效果是显著的, 现在电影排期出来了,距离赌神上映还剩下最后10天,赌神最后的疯狂宣传来了! 从公司的广告盈利中抽调出20万,再次砸到了线上(报纸、电视、电台),线下(小吃摊位,人工派发传单,张贴广告)去宣传,由林紫嫣主抓! 李华麟则趁着赌神期待值的浪潮,将商盟25名成员约到了公司开会,进行洗脑式铺垫。 这是商盟成员们第一次聚在会议室里开会,听着楼内叮叮咣咣的装修声,他们都对李华麟口中的电影院投资计划很感兴趣! 作为会议组织者,李华麟的讲师经验十足,他先是给众人分析了一下龙腾商贸的未来前景, 然后就当下香江影视圈的行情,给众人分析了一遍,又聊到赌神电影上, 现在龙腾四海要潜力新秀,有潜力新秀,要爆款电影,赌神即将上映! 龙腾四海影视和龙腾商贸作为同一链条下的公司,二者有不可分割的意义。 龙腾四海的电影不可能只有赌神一部电影,它的宏景是香江整个电影圈, 但以龙腾影视现在的能力,想达到那一步,太遥远! 所以李华麟想以赌神的票房,跟众人打一个赌,赌约很简单,如果赌神票房超过三千万, 那就证明龙腾四海影视具有打造票房神话的能力,大家跟着龙腾四海投资,稳赚不赔。 现在赌神的剧组回来了,新2部电影已经在谋划了,龙腾四海需要引资,下一步电影的投资! 本着有钱想着自己人的原则,龙腾影视公司不会向外人拉投资,而把投资的机会留给自己人。 两部电影投资预计800万,这其中龙腾影视自己掏600万,剩下200万就给朋友们小赚一比的机会。 谁有兴趣,大可以投资,等新电影上映后,分红会按照比例返还,这比存在银行里,或者自己瞎投资都赚钱! 另外,龙腾四海不可能一直依靠香江内的电影院来播放电影,每次卡着48%的收益,那是在给电影院打工! 龙腾四海必须要有自己的电影院,但成立电影院需要大量的投资,龙腾四海现在要拍电影,还要建电影院,暂时拿不出那么多钱! 对此,李华麟提出了影院众筹计划,投资一家电影院,龙腾四海掏51%的费用,剩下49%由其他投资者赞助。 影院建成后,每年的盈利按照投资比例给投资者分红,这是比投资电影获利更大的投资,更加的稳赚不赔! 一次又一次的分析影视行情,又拿20天600条广告的业绩做对标,李华麟成功将在场的盟员说心动了。 趁热打铁,李华麟取出了10份有高票房潜力的剧本,给众人传阅! 纵然这些商人没参与过电影行业的投资,但凭借他们敏锐的嗅觉,也不难看出李华麟的提议,非常的有利可图,且利润巨大!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要看龙腾四海,如何用350万的投资,翘动3000万票房神话! 如果6月末,赌神票房超过3000万,哪怕只有3000万零1块,那都代表龙腾四海足具造神潜力! 不就是投资吗,他们投了又如何了?! 可若是赌神票房达不到3000万,那他们就要考虑考虑了,毕竟动辄十几万,几十万的港元投资,可不是小事! 至此,以赌神票房为赌约的电影投资,与电影院筹建计划彻底落实,只待赌神上映,大家以票房见分晓! 时间一天天推进,报纸,城巴广告,商贩宣传...各种关于赌神的推广都在稳步进行着。 一笔笔的广告费用,每天都在账面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距离上映时间越来越近了,以阮文雄和黎志强为首的崋字辈大佬,都有些坐不住了! 就连周无命也沉不住气,开始在合聚坊和影视公司之间来回流窜。 相反的,李华麟却异常的轻松,从6月初便不再露面,一心躲在别墅里, 每日带着叶婉清垂钓,烧烤,沙滩上嬉戏,彻底把香江最后停留的时间,当做了休闲度假! 直到6月10日这一天来临,一大早,龙腾四海影视公司门口便礼炮齐鸣,鞭炮足足放了1个多小时才停歇, 这一天,合義堂的马仔全部出动,不论是在职的,还是外聘的,甚至临时花钱雇的... 这些人都换上了统一的黑色西装,黑色风衣,梳着大背头,戴着黑墨镜,手持巧克力和赌神签名照,分布在各大影院门前。 但凡当天参加首映的观众,皆可获得带编号的赌神同款翡翠戒指一枚,市场价值:110港元! 如果是带了小孩子来看电影的,那则额外赠送一包爆米花和一块赌神巧克力,市场价值:15港元! 观众看完电影出来了,可以凭借票根回收,在纸箱里拿走定制的卡片,卡片上有着专属编号。 只待第二天报纸头版头条,刊登的神秘数字对应,全中者,将获得神秘大礼包,价值1到10万港元不等! 如果不愿意抽奖的,也可以用1张票根置换赌神巧克力一盒, 2张票根置换赌神同款翡翠戒指,20张票根置换赌神同款风衣,50张票根换取与赌神合影留念! 龙腾影视公司,编剧办公室内,李华麟注视着楼下鞭炮响声停歇,合義堂的马仔们都派了出去,便抬手看了看时间。 他穿上赌神同款风衣,疏了大背头,戴上了黑墨镜,拿着首映票离开,与后门乘坐奔驰车。 “阿峰,去中西区西服家,我们去请张活海老先生,看赌神首映!” 正文 第233章 晚了可就抢不到了! 傍晚8点,龙腾四海影视公司会议室内座无虚席。 周无命,阮文雄、黎志强,曾耀文,熊天临,付英军等七位合義堂崋字辈大佬齐至。 李华麟,叶婉清,王导,周仁發,尚华强,林紫嫣,疤四,连同影视公司内三名财务聚在。 众人盯着圆桌中央三层超大号的奶油蛋糕,与桌子上摆满的香槟白酒,默不作声。 众人都在等待,等待着赌神第一天的票房结果出来。 忙碌了一个多月,投资超370万港元,香江,澳门,日本的到处跑。 是立马开香槟庆祝,还是各自一夜无眠,就看九点各大影院售票截止数据了... 到了这个时候,纵然是李华麟,也不由多了几分担忧,心跳和不安交织。 在当下武侠片横行的香江,独树一帜的赌片,是随了千王斗千霸的低票房,还是逆流而上,将龙腾四海一炮打响?! 九点十分,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将众人的目光全部吸引,一名小弟气喘吁吁的冲进会议室。 见一众大佬都盯着自己,吓得直哆嗦,但还是喊出了:“新一城名下7家电影院票房出来了,一共232万7600!” 周无命闻言,阴沉的脸上多了几分笑容,拿起桌子上一捆100面额的港元丢了过去,后者笑眯眯的接过,退下了。 王导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压惊,见财务已经把232万的票房纪录,讪笑道:“7家已经有232万了,好苗头,好苗头啊!” 李华麟起身来到窗口,半坐在窗台边用火苗轻燎着雪茄,就见敲门声再起,一名红毛小弟冲了进来: “大,大大哥,嘉禾27家电影院,票房累计972万!” “多少?” 阮文雄拿着的香烟脱落,重重一拍桌子,好悬把来报信的小弟吓到心脏脱落, 后者身体颤抖个不停:“9....972万4485!” “漂亮!”阮文雄踩灭掉落的香烟,抓过两捆港元对着小弟丢了过去。 “老大,34家电影院,累计票房12052085!” 会计将票房做了记录和统计,看向周无命几人,说话都多了几分颤音。 “不着急,76家电影院呢,还有42家,再等等看。” 李华麟拿着雪茄的手多了几分颤抖,34家电影院卖了1200万票房, 那岂不是说,今天赌神的票房极有可能超过2000万? 当然了,电影都是上映前三天票房高,第四天就会疲软。 可第一天票房要是超了2000万的话,那3000万票房还是神话吗,赌神的排期可是到月底呢! 周无命摁动着打火机,摁了两下都没打着火,气得夺过熊天临手里的半截雪茄吸允着,沉声道: “华麟说的对,才34家电影院的收益而已,你们激动个屁,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熊天临被抢走了雪茄,无奈的又点起一根,嗤笑道: “是啊,咱们可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鬼,几百万港元而已,又不是没见过!” 曾耀文冷哼出声:“是,咱们不是没见过钱,可咱们手里的钱,都是兄弟们拿命换来的,每一张都沾着血!” “可电影的收益呢,就随便找了几个明星,出去溜达了两圈,就赚这么多?” “那我们还混个屁的社会,倒腾屁的军火,直接转行,就干电影了,这玩意已经不是来钱快了,是他妈在印钱,比他妈印钱都快!” 黎志强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幽幽道:“耀文,你只看到赌神赚钱了,那你看到华麟的付出了吗?” “从剧本到招募演员,再到后期打广告,都是华麟带着林小姐和婉清小姐一点点敲出来的,咱们只是坐享其成!” 遂目光看向李华麟和林紫嫣三人,笑着举起杯:“我已经有预感,3000万票房不是梦,华麟三人当居首...” “咚咚咚~”敲门声再响,打断了黎志强的话,一名马仔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脸上满是震惊。 “大佬,老大,邵氏36家电影院,今天累计票房1347万!” “多少?” 1347万的数字一喊出口,屋内有一个算一个,都坐不住了,齐刷刷的站起身,将目光锁定了马仔。 马仔本来脸上是兴奋的,突然被众人锁定了,吓得他一屁蹲摔在地上,满头冒汗: “1347万,我没听错,就是这个数!” 财务组成员,颤抖着喊出了数字:“大佬,70家电影院,累计收益25522085!” “他妈的,开香槟!” 周无命重重一拍桌子,抓起三捆港元对着马仔丢了过去,拿过一瓶香槟泵开盖,对着众人喷着。 70家电影院2500万的票房,仅仅一天时间,就超过80.81.82三年间所有电影了, 就连排行第一的《最佳拍档》,2604万的票房,那也是20天排期累积下来的数据! 现在赌神仅仅一天时间,就已经无限接近这个数据,等到排期结束,别说3000万票房,就算是5000万票房都有可能! 周仁發呆坐在椅子上,望着众人开香槟狂欢,不由陷入了失神,赌神,第一天票房.... 咚咚咚,敲门声再响,一名马仔匆匆跑了进来,见屋内大佬们在狂欢,明显愣了愣,但还是喊道: “大哥,银都机构7家电影院,赌神首日票房,67万!” 三个会计闻言,再也坐不住了,抱在了一起欢呼着: “67万?” “大佬,赌神今日票房: 26192085,我们超了,超过《最佳拍档》,赌神是第一票房,第一了!” 周无命狠狠拍打着李华麟的肩头,眼中满是难以抑制的喜意: “华麟,你听到了吗,赌神超过最佳拍档了,我们龙腾四海,造神了!” 李华麟注视着一众杀人如麻的大佬,此刻仿佛跟个小孩子一样拿着香槟乱喷,非常能体会他们的心情。 他望向王导,阿發,尚华强三人,主动举杯:“辛苦了,我们成功了!” 周仁发神色复杂的看向李华麟,突然笑了: “周先生,当初你跟我打赌,我还以为你是个疯子,现在看来,你真的是个疯子!” “一天时间,赌神票房超越《最佳拍档》,剩下19天的排期,别说3000万票房了,我们完全可以冲击4000万!” “4000万啊,我不敢想,我竟然是4000万票房电影的男主角,我谢谢你。” 王导腮帮子上的肉嘟嘟个不停,赌神第一天票房2600万,这个成绩,他足以向所有人证明自己了。 这一切,都来源于周华国力排众议,启用他这个二流导演,不,他现在可不是二流导演了,是一流,纯一流! 尚华强举杯与李华麟碰了碰:“我想过这个电影会有票房,但没想过票房这么夸张,都是你宣传到位啊。” “华国兄弟,赌神2的宣传片我可是免费拍了,这部电影少不了我吧?” “少不了,一个都少不了。” 李华麟与众人碰了杯,还没等开口呢,就被周无命抢了台词。 他与尚华强相视一笑,二人尽在不言中。 “华麟,我见到你的那天,就觉得你是天生富贵命,跟我们这些泥腿子不一样!” “说真的,我是真舍不得你离开,如果你能留下,合義堂何愁不快速壮大!” 阮文雄和黎志强端着酒杯来到李华麟的面前,笑着与他碰了碰杯,眼中满是欣赏。 年纪轻轻,不论是控场能力,还是对人心的把控,简直神乎其技,小试牛刀就打破了票房神话! 这样的人才,为什么不是香江人,如果李华麟是香江人,他们就算豁出老脸不要,也要把李华麟留在合義堂。 可李华麟是内地人,还是周无命的弟弟,有这种关系在,他们可不敢强求李华麟什么! 李华麟与二人碰了酒杯,小敏了一口,笑道:“人生如戏,聚散无常” “我能帮各位的,也就这么多了,接下来各位只要按照我留下的框架,继续为龙腾四海添枝加叶,它一定会茁壮成长的。” 遂一把搂过王导,捏了捏他的脸蛋,笑道:“老王,龙腾四海缺一个导演,你自己开个价!” “周先生,我,说白了我就是一个二流的底子,一部戏也就5到15万的片酬。” “为了拍赌神,你给我50万片酬,还给我利益分红,这已经是极为看重了。” “你对我有知遇之恩,眼下龙腾四海正缺人,那就来,钱你看着给就行!” 王导跟尚华强几人喝了酒,显得脸蛋有些红扑扑,被李华麟搂住了脖子,不由笑容多了几分牵强。 严格来说,王导有自知之明,好剧本可遇不可求,赌神能在第一天达到2600万的票房,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从剧本,到演员,再到后期宣传,哪个不是被周华国拉到了极致,才能有今天的成绩?! 如果因为2600万票房,就把眼迷了,那就是傻子! 周华国什么人,随随便便丢个剧本,就能造个赌神,就这样的编剧,谁不想巴结? 现在他开口邀请自己加入龙腾四海,王导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至于这片酬,他怎么开口? 李华麟似乎看穿了王导心中的小心思,笑道:“我这个人办事一码归一码。” “这样,以后你在龙腾的片酬每部戏占据总投资额的百分之十,咱们还按照阶梯式票房达标,给你在票房红利中抽奖金。” “这一年几部戏呢,看你自己排期,但每年至少给我拍五部,这是底线,放心吧,亏不了你!” 拍了拍王导的肩膀,李华麟看向阮文雄和黎志强,对着他们眨了眨眼:“黎哥,强哥,我这么安排行吧?” 阮文雄和黎志强对视了一眼,都知道李华麟的想法,立马主动与王导碰杯,差点把他吹捧到天边。 周无命走了过来,二人来到窗边站定,李华麟接过叶婉清递来的蛋糕吃着,见周无命一言不发,蹙眉道: “咋了,喝了几杯香槟,还伤感上了。” “放心吧,我走之前肯定把龙腾四海都给你安排妥当,你只要在我走后按照我的规划来,可以的。” 周无命淡淡的看向李华麟,挤出一副僵硬的笑容:“你打算什么时候拍末元英雄录?” “咳咳~”李华麟闻言,好悬没被奶油呛死,无奈道: “你还惦记着呢,我不是说了吗,香江这环境,要拍末元英雄录,只能在屋里采景,那拍出来的东西,就不好看!” “怎么着,朱元璋和陈友谅死磕的画面,那可是几十万大军,你以为随便找几个人穿着戏服,就能拍出来了?!” 周无命接过疤四递来的蛋糕吃着,背靠在墙角,蹙眉道: “最迟一年,等龙腾四海的名气打响,我会跟驻华办的人申请,跟内地合拍电视剧。” “到时候钱款打到你那边,你自己拿钱去布置你想要的场景,怎么布置是你的事,我只想看到末元英雄录的成品!” “呵,这回不要电影了,又改要电视剧了,你心真不小啊,真要这么干的话,也不是不行。” “那你先等着吧,等我们去苏国,把对苏贸易打通的,什么时候我空闲了,再考虑这些。” “诶对了,再待两天我们就走,走之前你给我弄一台洗衣机,一台冰箱,一台录像机,再来台彩电。” “把新机器的壳子都给我拆了,换成二手的,可以稍微有些刮痕,不然海关那边不好过。” 想了想,李华麟继续道:“山鸡和阿峰这俩小子,我看着挺重情义的,头脑也灵活,你可以考验考验,看看适不适合重用。” “记住,我们走了之后,你就要在短时间内把黑白产业的收益拉平,然后逐渐减少灰色产业,不然干爹真的不会认你这个儿子了!” 周无命吃蛋糕的动作一顿,幽幽道:“真的不等到赌神最后票房出来,再走吗?” “等不起了,再留下去,单位那边不好说。” 李华麟把空盘子放到了一边,舔了舔手指上的奶油,笑道: “我回去之后,想办法申请个安装电话机的名额,等电话机申请下来了,就可以远程给你支招了,到时候你得报销电话费!” 庆功宴在午夜结束了,众人微醺后散去,阿峰开车,载着李华麟,叶婉清,林紫嫣三人回了别墅。 翌日一早,赌神首日票房2600万的神话,就登上了报纸头版头条,几乎大街小巷的古惑仔,都在谈论着赌神的剧情。 李华麟拿着报纸来到龙腾商贸有限公司,把25位盟友叫到一起,将报纸砸在了桌子上,底气十足: “各位,我们约定的是赌神票房3000万,大家就参与投资,这是昨天的收益,距离票房统计截止日期还剩下19天!” “保不齐啊,这赌神的票房会超过5000万,成为真正的票房神话!” “来吧,龙腾四海准备第一批筹建3家电影院,2部电影,需要引资600万港元,名额就这么点,你们看着办,晚了可就抢不到了!” 正文 第234章 堂叔是什么人啊? “动辄十几,几十万的投资,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如果是其他社团渗透的商业联盟,我连加入都不会加入,可若是周老大,我信得过!” 陈生沉吟了片刻,果断拿出支票本,开了一张百万元的支票,推到了李华麟的面前,引起其他商人的诧异。 陈生在九龙西是个八面通不错,那是因为他背靠潮州商会,有关系网,人品也可以,大家才给他个面子! 若论实力,陈生旗下的电子厂并不大,每年的收益都摆在那里,这一下拿出了一百万,开什么玩笑?! “老陈,你疯了吧,拿出一百万投资,你的电子厂不开了,到时候你拿什么进原材料?!” “是啊陈生,咱们这么多人呢,才600万而已,你没必要这么拼的!” 李华麟略带疑惑的盯着陈生,陈生的实力,他是清楚的,看似每次都能跟江省签下大量订单, 可那些订单又不是他的,大多数都归属于背后的商会,陈生说白了,就是个跑腿的,赚辛苦钱的! 这一百万,怕是要他伤筋动骨,便对他狂使眼神,劝道: “陈哥,何姐说的对,咱们这么多人呢,你也得给其他人点肉吃啊!” 面对着身边人的劝导,陈生无所谓的笑道:“没事,一百万还不至于让华科电子断了资金链!” “各位,赌神印钱的速度你们也看到了,我是了解华麟的,他敢拉咱们入股,就代表他对那十几份剧本有信心!” “纵然之后他会离开香江,可现在龙腾四海的矛头初显,导演和拍摄组都齐全,真要再拍电影肯定比赌神准备的更加充分!” “赌神我是没占到便宜,那龙腾四海接下来的所有电影和电影院,我都要赌一赌,有什么比这还刺激的投资吗?!” 支票推到了财务面前,女财务看向李华麟,见李华麟点头,便记录下陈生的投资,并道: “陈先生,2部电影,3家电影院,您的投资分类,怎么选?” “每部电影5万,三家电影院每家30万。”陈生支票甩出去了,便靠在椅子上不说话了。 何美兰与张伟诚对视一眼,二人均开出了一百万的支票丢给财务:“我俩也一样。” 李华麟望着600万的份额,眨眼间被瓜分了300万,蹙了蹙眉, 不愧是6人组,真挺他,可怎么感觉份额拿出的少了点呢,这帮人好有钱啊... 蒋天生几人还在犹豫,这犹豫的功夫连三分钟都没到,就让人截胡了,连忙写支票。 可份额只有600万,真的是在抢...眨眼间就被瓜分一空。 李华麟取出投资股份的合同分给陈生,何美兰,张伟诚几人,笑道: “咱们亲兄弟明码标价,合同你们看看,没毛病就可以签了。” 陈生几人拿过合同检查着,见并没有什么文字漏洞后,便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李华麟也取出龙腾影视的公章,给每个合同上都盖了章,签下周无命的名字。 “你们这帮人啊,真不讲究,就六百万的股份,哪有开口就一百万的,搞的我们毛都没抢到一根!” “我说华麟兄弟,你这么安排不行啊,哪有这么搞的,他们吃肉,好歹让我们喝点汤吧?!” 签了合同的笑容满面,没抢到份额的人抱肩不忿, 600万股份,真正抢到份额的就10个人,现场有25个人,连一半都没到,这不开玩笑呢吗! 李华麟把合同都收了上来,仔细翻看后,才笑道:“各位大佬,我口说无凭啊,说带你们赚钱,得让你们真看到钱吧?!” “先让陈哥几人趟趟雷,赚钱了,到时候龙腾四海再放股份加盟,就不用我主动邀请你们了,而是你们上杆子找我了!” “先把三个电影院盖起来,再把两部电影拍好,以后都少不了你们赚钱的机会。” “另外呢,三天后我就回国了,去干咱们的大事,得把商贸的资质申请下来,电影都是小钱,商贸才是长久买卖。” “至于我在与不在,你们放心,这里都已经安排妥当,也请你们相信周无命与合義堂的口碑,绝对不会被刺队友。” “而各位呢,我们已经是利益共同体了,我不管各位身后还有什么联盟组织,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记得我们的约定,等到国内订单流到香江,你们可以转卖,可以分销,但唯独不能把货流到香江之外,这是底线!” 起身与一众港商握手分别,李华麟找到了周无命,把合同都堆在了桌面上。 “商贸和影视公司的事,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你想赚钱,就要摆好自己的身份,抢地盘你打打杀杀无所谓,在生意场,你得重信誉,懂得让利。” “信誉在,口碑好,你的钱才会源源不绝的自四面八方涌来,一旦你的信誉和口碑崩了,那你只能做古惑仔了!” 周无命翻看着合同,没想到600万的引资,李华麟仅用半个小时就给达成了,闻言点了点头: “如果你能改掉你这婆婆妈妈,啰啰嗦嗦的性格,才更像一个成功的商人。” “屁,我累死累活的为了谁?!” 李华麟闻言翻了个白眼,将双腿搭在桌子边沿,接过周华正递来的雪茄道: “你和林紫嫣的关系,怎么利益牵扯我不管,但这段时间她确实没偷懒。” “这样,你去弄三条大金鱼,在更换冰箱,洗衣机,彩电壳子的时候,每个里面给我塞一条。” “捆绑的结实点,等回国了,我拿给林紫嫣,就算她的辛苦费。” 言罢,李华麟起身向着门口走去,留下一句话:“最后两天别烦我,我还有事没办呢,就当我不在!” 周无命注视着李华麟离去,目光落向桌子上的文件夹,微微陷入了沉默,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 离开了龙腾商贸有限公司,李华麟驱车返回了别墅,卸掉了伪装,接着叶婉清前往九龙西。 这次来香江,李华麟有三个任务: 1.打探陈生身后商会的需求,2.帮助周无命拍电影,3.寻找二哥李华耀(黄锦辉)。 陈生几人身后的商会是潮州帮,李华麟已经见过了, 双方在利益上谈的还算融洽,不然对方不会默许陈生,何美兰几人加入龙腾商贸联盟。 帮助周无命拍电影,虽然末元英雄录计划搁置了,可票冠赌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寻找李华耀(黄锦辉),李华麟故意把时间安排在最后,就是不想让李华耀知道自己与香江社团有牵连。 李华麟告知周无命,两天后离开香江,其实还是留有空余时间的,故意留了一个星期,就是留给李华耀的, 毕竟,他也不知道从未见过的二伯家的独子,现在已经五十多岁了,见到他会是个什么态度? 如果念及兄弟情义,他就在李华耀这边待两天,若是情分淡了,他就把大哥和五伯的遗愿告知,便离开。 副驾驶位上,叶婉清望着窗外的倒影,不由道:“华麟,我们去见堂兄,只买两瓶罐头一瓶酒,会不会少了点啊?” 李华麟沿着庙街绕了几圈,也没找到停车位,只能摇下车窗,对着街边泊车的马仔招了招手, 手指间夹了一张50块的港元丢给他:“给我空个车位出来。” “这边来。” 泊车马仔向着车内打量着,不经意间瞥到了叶婉清的侧颜,见是“洋人”,脸上立马多了几分恭敬, 他对着远处的泊车马仔挥手,仅在片刻间便给奔驰车空出了一个泊车位。 李华麟下了车,见泊车马仔还算恭敬,又丢给他一百小费,幽幽道:“庙北街怎么走?” 泊车马仔下意识接住小费,又偷偷瞄了一眼叶婉清,便谄媚的笑道: “先生..庙北街,那边,您看到拐角的美都餐室了吗,在它旁边的街就是庙北街,那里基本都是老唐楼。” 李华麟点了点头,拿着水果罐头和白酒,挽着叶婉清的手,在泊车马仔的注视中,远去。 “嘿,你看啥呢。”小巷里走出几名古惑仔,见泊车马仔一直盯着远处看,不由好奇的踮脚张望。 “我跟你说啊,看见这辆车了吗,司机是个华人,但他的女人是个洋人,老漂亮了,应该是个大人物。” “这车得给他看好了,可不能刮了蹭了...” 李华麟绝对不会想到,因为叶婉清混血的容貌,被泊车马仔误认为他牵着洋人到处走,还给安了一个大人物的马甲。 此刻,他站在庙北街上,打量着附近的老式唐楼,取出了手中的便签,是当初陈生给的地址。 “3号唐楼...” “嗯,4号门,是这家了。” 片刻后,李华麟钻进移动唐楼,上了四楼, 来到一处有着铁栅栏的门前,打量着左右的门牌号,便使劲砸了砸铁门。 “别敲了,别敲了,他家没人!” 4号门敲了半天没人开,倒是身后的铁门开了,露出一名老妪的身影。 她上下打量着李华麟和叶婉清,纳闷道:“你们找谁啊?!” 李华麟回头望来,见是一名白发老妪,便笑道: “这位大婶,这家主人是叫黄锦辉吧,我是他的堂弟,刚到香江,过来看看他,他人呢?” “堂弟?”老妪看待李华麟就像看待骗子,嗤笑道: “小伙子你可别闹了,这家主人是叫黄锦辉没错,可他都50多岁了,咋可能有你这么年轻的堂弟。” 言罢,老妪就要关门,被李华麟连忙抵住,顺着铁栅栏塞进一瓶水果罐头,解释道: “大娘,我说的是实话,黄锦辉原名李华耀,是我二伯的儿子。” “我叫李华麟,我爹排行老十三...我和堂哥年龄跨度大,这也正常不是。” “我真是来探亲戚的,没骗你,这罐头您拿着吃,能告诉我,我堂哥去哪了吗?” 老妪接过水果罐头,不再关门,而是再次上下打量着李华麟,蹙眉道: “前两天黄锦辉下楼时没站稳,骨折了,现住在广华...诶,那不是黄荣婷嘛,黄锦辉的小女儿。” 老妪说着说着推开了门,对着走廊内正低头走路的少女招呼道:“婷婷啊,你爸的堂弟来了。” 少女看着20多岁,有着李家人惯有的精致容貌,上身着蓝白条纹衬衫,下身着深蓝色直筒裤,脚踏棕色胶底鞋。 斜挎布制单肩包,手中拎着网兜,网兜里装着铝制饭盒,她听到邻居的呼唤,下意识望向李华麟和叶婉清,蹙眉道: “刘婶,您别瞎说了,我爸咋可能有堂弟,还这么年轻。” “这位先生,您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李华麟打量着黄荣婷,见她衣着朴素,不由皱了皱眉,心中估摸着,二哥在香江的生活,似乎并不顺遂。 便解释道:“我叫李华麟,我的父亲叫李国忠,家中排行13,我的二伯叫李国义,原国民军官,于淞沪会战时战死疆场。” “他的妻子赵慧琳带着儿子李华耀逃到了湾湾,后辗转到香江,改嫁给了一名香江人,于前几年仙逝。” “而我的二哥李华耀,在早些年前更名为黄锦辉,今年53岁,属狗...” “你,你真是我爸的堂弟?” 黄荣婷不可置信的盯着李华麟,听着他如数家珍般把自家的过往一一叙述,瞪大了眼睛。 眼前人看着比她年龄还小,自己岂不是要管他叫叔叔,这太荒唐了! 遂面容多了几分苦涩:“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你来的都不是时候,我爸在住院。” “我...我还要兼职赚药费,没什么能招待你的,家里空间也小,没有地方给你们住。” 越过李华麟二人,黄荣婷打开了门,示意李华麟自己看家中的情况。 屋内空间不大,最多30平左右,被隔了三个房间,客厅的桌子上堆满了零碎的布条, 看来,这就是黄荣婷口中的兼职了。 李华麟进屋转了一圈,屋内的环境也算认证了他之前的猜想,这个从未见过的二哥,日子过得并不富裕。 他拿起一块碎布打量着,又拿起筐里的一个布偶捏了捏,问道:“你没有工作吗?” 黄荣婷蹙眉盯着李华麟,自己都已经暗示他了,家里不欢迎他! 这人怎么还这么不自觉,还进屋了? 但架不住李华麟比自己辈分大,便只能摇头道: “之前有工作的,在餐厅做侍应生,可爸爸住院了,需要人照顾。” “我就辞了侍应生的工作,在家里做些布偶,虽然赚的不多,好歹有些收入。” 李华麟点了点头,对着叶婉清招了招手,叶婉清打开公文包,取出两捆一百面额的港元,放到了桌子上。 “这些钱拿着补贴家用,别说是我给的。”李华麟无视黄荣婷那震惊的目光,继续问道:“堂哥就你一个孩子吗?” “这....”黄荣婷盯着面前的两捆钞票,以为自己看错了,连连揉着眼睛,难道,眼前这俩人不是来投奔他家的?! 遂目光望向叶婉清,仔细打量着,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如此漂亮的洋鬼子,看来这个便宜叔叔的身份,不简单啊! 便道:“我还有两...一个哥哥,在廉政公署做icac,不过他很忙,不怎么回家。” “廉政公署?”李华麟闻言挑了挑眉,诧异道:“家里有公职人员,生活不该这么...” 李华麟很想说,家里有廉政公署的人,怎么日子还这么清贫,但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见黄荣婷要把钱退回来,便拒绝道: “收着,这是我给你爹的营养品钱,不是送礼!” “走吧,堂哥住哪个医院,带我去。” 黄荣婷盯着李华麟的背影,连忙把钱藏在了床下,跟着出了门。 邻居刘婶还在张望呢,见黄荣婷出来了,连问道:“婷婷啊,他真是锦辉的堂弟吗,看着来头不小喔。” 黄荣婷锁门的功夫,见李华麟和叶婉清已经走到走廊尽头了,连忙道: “他是我爸的堂弟,我现在带他去看我爸,先走了啊刘婶!” “堂,堂叔,您开车来的?” 黄荣婷一路追着李华麟二人下了楼,就看到街角处,李华麟站在一辆奔驰车边,等着她。 “开车比较方便,指路吧!” 李华麟上了车,按照黄荣婷的指点,拐了两条街,来到广华医院,直奔住院部。 六人间的大号病房内,年过半百的黄锦辉躺在床上,两条腿都打着石膏,被高高吊起。 他支撑着身体坐起来,准备喝点水,就见门开了,女儿黄荣婷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的年轻人,不由蹙了蹙眉。 他上下打量着李华麟,一股莫名的亲切感从心底浮现,他确信自己绝对没见过这年轻人,可亲切感从哪来?! 便问道:“婷婷啊,这两位是?” 黄荣婷要开口介绍,被李华麟拍了拍肩膀,推到了一边。 他拉过椅子坐到了黄锦辉的身边,打量着黄锦辉吊着的双腿,蹙眉拿过苹果削着皮。 见黄锦辉一脸迷茫的盯着自己,便挤出一副笑容道:“我是李国忠之子李华麟。” “李国忠?”黄锦辉听到这三个字,不由蹙了蹙眉,似乎心底的某种回忆在一点点被唤醒。 他上下打量着李华麟,不确定的试探道:“十三叔的儿子?” 听到十三叔几个字,李华麟眼眶多了几分红润,还好...纵然李华耀改了名字,还记得李家人。 便重重点头:“没错,华耀堂哥,我来看你了。” “华耀...啊多少年了,我都快忘记自己的名字了,想不到十三叔还记得我。” “看到了你,我又想起小时候,跟十三叔胡闹的日子。” “华麟,十三叔他,身体还好吗?” “你怎么来的香江...哦对,前一阵有个叫陈生的商人,来打听我母亲的消息,那是你安排的?!” 黄锦辉抓过李华麟的手死死握住,一行泪滴在眼角打着转,纵然他现在不再是李华耀, 但看到同族亲人,还是止不住的激动。 “没错,我是从五伯和大哥那里得知你的事,便托了香江的朋友,打听你和二娘的消息,却不曾想...” 话语顿了顿,李华麟指着叶婉清,介绍道:“堂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婉清,我的妻子。” “堂哥。”叶婉清上前一步,笑着对李华耀点了点头,令他多了几分诧异。 他看向李华麟,很想说弟妹咋是个洋鬼子,但憋住没说出口,表情很是牵强。 李华麟看出了李华耀的疑惑,解释道:“婉清是苏州人,不过有一部分洋人的血统。” 将手里的苹果切了块放在铝饭盒里,递到了李华耀的面前,李华麟继续道: “刚刚我带着婉清找到你家了,敲了半天的门,是邻居告诉我你住院了,也是凑巧,赶上婷婷回家,我便让她带我来医院了。” “医生怎么说?”目光扫过桌子上的米粥和咸菜,李华麟眉头再次蹙了蹙,右手放在身后,对着叶婉清偷偷摆了摆手。 叶婉清见状,便向着黄荣婷笑道:“婷婷,我想去下厕所,你能带我去吗?” 黄锦辉注视着黄荣婷带着叶婉清离去,仍旧抓着李华麟的手腕不肯松开,笑道: “没啥大事,就是下楼没注意,摔了一跤。” “婶子,洗手间在这边。”黄荣婷带着叶婉清出了病房,见叶婉清竟然朝着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走去,不由拽住了她的胳膊。 叶婉清笑着摇了摇头:“上厕所只是借口,为的是把你叫出来,给他们兄弟俩一些独处的机会。” “走吧,我们来一趟不能白来,怎么也要帮堂兄把医药费结了,顺便问问医生,看看堂兄的腿怎么样。” 叶婉清来到医生办公室门口,敲了敲,突然操着纯正的英语问道:“is anyone there?” “婶子,你不是苏州人吗,怎么还会英....” 黄荣婷有些懵,她注视着叶婉清推门而入,径直走进办公室,不由诧异问询,但被叶婉清一个眼神制止了。 办公室内,一名中年医生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工作,听到英语问询,立马站了起来。 待看到走进来一名女洋鬼子,不由蹙了蹙眉,连忙邀请叶婉清坐下。 “thank you.” 叶婉清拉过椅子坐下,对着医生点了点头,目光打量着办公室,便转为不流利的华语道: “医生你好,我是病人黄锦辉的家属,我想问一下,他目前的腿部情况如何,用不用转院治疗?” “黄锦辉的家属?”大夫有点蒙,下意识看向叶婉清身后的黄荣婷,连忙翻找病历,笑道: “是这样....” 一套详细的解说下来,叶婉清大致知道了黄锦辉的病情,也得知他在医院还欠着2万多的费用。 “既然不用转院,那你们尽快安排手术吧,最好安排一名专职护士照顾,我会去补交欠款。” 言罢,叶婉清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信封推到医生的面前,轻轻拍了拍,转身离去。 主治医师注视着叶婉清带着黄荣婷离去,连忙拿过信封打开,见里面是3张一千块面额的港元,不由眼神一亮。 离开了医生办公室,叶婉清带着黄荣婷直奔收款处,不仅补齐了欠款,也预留了5万块的额外押金。 做完这一切,叶婉清准备返回病房,就见黄荣婷一脸复杂的盯着她,欲言又止。 叶婉清停住脚步,笑着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黄荣婷,叮嘱道: “这件事别告诉堂兄,一切等他出院了再说。” “你没必要兼职了,拿着这张名片去美兰纺织有限公司,会有人给你安排工作。” 黄荣婷咬着嘴唇,接过名片,楠楠道:“婶子,堂叔到底是什么人啊?” 正文 第235章 返程滨海 李华耀滚了楼梯,把双腿摔骨折了,这确实出乎了李华麟的意料,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临近中午,聚贤楼送来了丰盛的八菜一汤,李华麟支起了桌子,陪着黄锦辉吃了午饭。 之后黄锦辉的每日三餐,不用黄荣婷负责了,将全部由聚贤楼负责派送, 尽管黄锦辉一再强调不用,还是被李华麟给压了下来,并雇佣了一名专职护士照顾黄锦辉。 黄锦辉接下来要做手术,还要在医院养病,伤筋动骨一百天,至少三个月别想出院。 临近傍晚,李华麟载着黄荣婷,将她送回了家,正巧碰见了下班的黄荣文。 黄荣文30多岁的模样,穿着干练的西装,眼神明亮有神,但神情倨傲。 在得知李华麟是内地来的亲戚,还帮着父亲付了医药费时,明显多了几分戒备, 声称一定会把医药费还给李华麟,语气上完全没有侄子对待堂叔的恭敬,这让李华麟多了几分不爽! 他忍着怒意,交代了黄荣婷一些事,塞给她两捆钞票,便甩袖子走了。 原定计划,李华麟会在医院来往两天,多陪陪黄锦辉,兄弟俩唠唠嗑,促进一下感情。 可见到了黄荣文,李华麟便不打算在香江停留了,没意义。 车上,叶婉清见李华麟一路都闷闷不乐的模样,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劝道: “华麟,你跟一个小辈一般见识干嘛?” “小辈?三十多岁的人,比我还大十多岁呢,小吗,他哪小?” “不就是icac嘛,有什么了不起的,看不起内地人吗,我特么是他堂叔!” “自己穿的人模狗样的,老爸在医院住着,两万块的医药费都拿不出,还要拖着手术,傲个屁的傲!” 一脚油门停在别墅门口,李华麟砸着车喇叭,等待铁门打开,将车开进了别墅内。 进了别墅,李华麟把外套往沙发上一丢,瞥向二楼向下张望的林紫嫣,冷声道: “收拾东西,明天回内地。” 林紫嫣穿着拖鞋下楼,拉过叶婉清的胳膊,好奇的问询: “师姐,师兄这是咋了,吃枪药了,谁惹他了?!” “哎,碰见个混小子,被气到了呗,没事,咱们是该回内地了。” 叶婉清留下李华麟坐在一楼大厅内,自顾自的消气,便拉着林紫嫣上了楼。 一夜无话... 翌日上午,李华麟起床洗漱,看着手腕上的时间,从衣柜里取出来香江时的中山装换上。 一楼餐厅内,叶婉清和林紫嫣已经在吃早饭了,女佣见李华麟下楼,连忙替他拉开椅子,拿了碗筷。 林紫嫣瞥着李华麟的打扮,咀嚼着叉烧问道:“吃完就走吗?” “老大,船票买回来了,全新翻旧电器,也已经运到了岸边,13.30分之前登船。” 别墅大门打开,山鸡小跑着来到李华麟身边,递给李华麟三张船票。 “坐下,吃饭。”李华麟拿过船票放在了一旁,示意女佣给山鸡拿碗筷。 山鸡极度不舍的盯着李华麟,泪水在眼圈里孕育,哽咽道:“老大,你这一走,还回来吗?” 李华麟笑着夹了一个叉烧包塞到山鸡的嘴里,抹了抹他眼角的泪水,拍了拍他的脸蛋: “挺大个老爷们,好歹也是管着一条街泊车位的“生意人”了,动不动就哭几赖尿的,憋回去,丢不丢人!” 山鸡抹着眼泪,死死的咬着叉烧包,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重重点头: “我是老大,以后再也不哭了!” “那,大哥,您跟嫂子...还什么时候来啊?” “看看再说吧,我又不是古惑仔,天天可哪到处窜...陪我,吃最后一次早餐。” 注视着山鸡不哭了,李华麟拍了拍他的肩膀,将叉烧包和肠粉推到了他的面前。 林紫嫣注视着山鸡闷头喝粥一言不发,笑着道:“我还有几个小孩子没签下来,你盯着点。” 下午一点,香江尖沙咀海运大厦码头, 周无命,疤四,陈生,何美兰...一行16人,亲自来送别李华麟三人登船,目送轮渡起航,远去。 “兄弟们,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他日,我们江湖再见,回吧!” 船尾,李华麟对着众人抱了抱拳,算是与众人做了最后的分别,眼中也多了几分不舍。 一个多月的香江之行,李华麟已经习惯了香江的繁华,如今要回内地了,就没山珍海味可吃了, 而且他们回归内地,除了电器,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拿,就带了一百外汇券... 岸边,周无命没说话,转身就走,疤四,陈生几人见状,也跟着离开。 李华麟回到椅子上坐下,现在不是广交会期间,香江几乎没有人往内地去。 这艘前往彭城的轮渡上,只有他们三人算是乘客,剩下的都是船员... 李华麟盯着身边的几个大箱子犯了难,洗衣机,冰箱,彩电,录放机,4个大件, 三个人,拿着有点费劲啊! 他把冰箱和洗衣机捆在了一起,用绳子拴紧,弯腰试了试重量,很沉...但也不至于背不动。 就这几样东西,之前在海关大楼时,差点就被当地海关拆机检查,多亏山鸡眼疾手快塞了港元,不然拆开就麻烦了。 现在下一步,只要平安过了内地安检,就可以把这些新鲜玩意带回家了。 内地的安检比香江可要严多了,尤其是这么多大件,海关一定会仔细盘查的,至于拆机嘛,应该不会。 李华麟提前告知周无命,把新电器拆了新壳子换上二手电器的壳子,把电器做旧,就是为了给它们做伪装。 根据条例,往返香江公派的人员,不可以携带超过500港元的物品, 多了不仅要补交高额的关税,还要登记来路,查询公派人员购买电器,钱款的来由。 一条条一框框,李华麟都过不去,毕竟他去香江时,只带了500外汇券,500港元,这是有记录的! 在香江待了一个多月,就算有驻华办的资助,也绝对买不起这么多电器! 但电器是旧的就没事了,李华麟完全可以说这些电器是香江亲戚淘汰的,不要的, 见他去了,全送给“穷亲戚”了,没办法,内地人“穷”啊。 这种赠与,在当下是极其合规的,而且不违反任何海关规定,想过境,只需补交一些过关费就可以, 不仅可以省下大笔的关税,更不用解释钱款来由,也可以成功把电器带回家乡。 但前提是,要签订不能转卖的保证,保证这些电器都是自己家用,不然就是倒买倒卖,投机倒把! 很快,蛇口码头遥遥在望, 李华麟弯下腰,把沉重的电器箱子背在身后,示意一会叶婉清和林紫嫣抬着电视机和录像机。 叶婉清是知道冰箱和洗衣机的电机上,是捆着金鱼的,眼看着码头越来越近,不由多了几分担忧: “华麟,能行吗?” 李华麟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咱们这些旧电器都是你“姑姑”家淘汰的垃圾,咱们捡回来,有啥不行的?” 遂拍了拍胸口,那里有伪装好的旧电器说明书,与几年前购买时的票据,可谓是准备极为充分。 林紫嫣并不知道“旧电器”里夹着大金鱼,他是并不担心海关会卡着这些电器的,合理合规,凭啥不让过? 大不了塞信封呗,哪个入境的香江人,不都这么干... 轮渡的鸣笛声响起,渐渐靠在了岸边,李华麟扛着沉重的箱子向着岸边走去, 踩踏着踏板下船的时候,踏板被踩的不断弯曲,差点让李华麟一脚踏空,带着机器一同落水, 还好及时稳住的平衡,吓得叶婉清心惊肉跳。“华麟,你可小心点。” “放心吧,没事,你们小心点啊,这板子有点薄。” 李华麟下了船,看着皮鞋上的淤泥,便伸出胳膊,搀扶着叶婉清和林紫嫣跳下船。 三人背着电器箱子,引起了岸边候船的船客们,频频侧目,都在窃窃私语。 李华麟带着叶婉清二人走进海关大厅,在检察人员那一脸诧异的表情中,将沉重的箱子放下,取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叶婉清和林紫嫣见状,也纷纷拿出了自己的通行证和江省外贸局的工作证,递给海关人员检查。 “李华麟,你不是去香江公派的吗,怎么带回这么多电器,以你携带的港元,买不起这么多东西吧?” “怎么,在香江那边犯错误了?” 女检查员示意工作人员拆开箱子,检查箱子内的电器,遂看向李华麟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质疑。 李华麟抻着腰,取出了怀里皱巴巴的购买票和说明书递给检查员,解释道: “同志,这大帽子我接不住啊,您别乱扣!” “仔细看看,这都是旧电器,我媳妇她表姑家淘汰的东西,有的壳子都长毛开裂了。” “你说我们去香江出差,到了那边能不看看亲戚吗,人家听说我俩刚结婚,给了我们点淘汰的旧电器,这合情合理吧?” “您要不信随便拆,但前提是啊,我可不会修电器,您拆完了,得给我安上,不然我可拿不回滨海!” 李华麟主动打开了所有的纸箱子,取出一个个“旧电器”,有的还有潮虫爬过,令检查员皱眉用鞋底碾死。 “行行行,都装上吧,就算带回来旧电器,你们好歹处理一下啊,还有虫子呢!” “我装箱时候都用电风扇吹了,不可能有虫子啊,这潮虫哪来的,诶,还一只!” 李华麟准备封箱,见箱子里又爬出来一只虫子,连忙一脚踩死, 他也泛起了疑惑,周无命这在哪弄的二手壳子,咋还有虫子,看来回去还要杀虫,这不坑人嘛! 将几个纸箱子封装好,又捆好,李华麟示意林紫嫣看着,便跟海关窗口递交审批手续。 手续办完,补交了部分关税,“二手电器”就算审核通过,李华麟背着纸箱子离开了海关大楼。 直到身后的海关大楼再也看不见了,叶婉清才长松了一口气,刚才检查员检查电器时,她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万一真拆机检查,发现里面的黄鱼,那就死翘翘了! “先去流花宾馆,那附近有邮政,我们把电器邮回去,上火车带这些东西,不方便。” 李华麟倒是没有叶婉清那么担忧,三人拦了2辆出租车,直奔广州流花路,流花宾馆。 值得一提的是,彭城不愧是被眷顾的城市,在全国都没有几辆出租车的情况下,这里已经有了大量的出租车, 而且多是以丰田皇冠、日产公爵这种进口轿车充当,算是比较豪华了,且只收外汇券。 临近傍晚,三人抵达了流花路宾馆,这里的邮政已经下班了,三人便开了房间住下。 李华麟三人没有介绍信,但架不住李华麟跟流花宾馆的郭经理是老熟人... 翌日一早,林紫嫣去火车站咨询回滨海的火车票, 李华麟则将几样装有电器的纸壳箱里填充了棉花,布条,防止这些东西在运送途中磕碰。 便通过邮政,邮回了滨海,接收地址是爸妈家。 没有介绍信买火车票很难,林紫嫣打听过车次后, 李华麟便给江省外贸局去了电话,让赵振业传真过来三份介绍信,这算是解决了购买车票的难题。 车次是6月17日18.30分的,翌日傍晚! 没了后顾之忧的三人,本想买点吃食带着路上吃,但苦于兜里没有票证,能买的东西极为有限。 郭经理看出了李华麟的难处,直接让后厨做了很多当地美食,用锡箔纸和铝纸保鲜, 从烤鸡,烤鸭,猪手,叉烧,酱牛肉,水果...只收了李华麟现金,并未收取任何票证。 为了防止某些食物腐坏,还特意让后厨制作了冰袋放在铝饭盒里,保持某些食物的新鲜度,安排的极为周到! 翌日中午,李华麟三人在流花宾馆餐厅里吃的饱饱的,便带着随行吃食告别了郭经理,前往火车站,返程滨海。 正文 第236章 错一分,一鸡毛掸子 “死丫头,你马上就要高考了,还不赶紧复习,还玩?!” “你看看人家萧芳和赵红刚,一个三中前5,一个六中前3,人家两个考上大学是板上钉钉的。” “你再瞅瞅你,普高前200名里都看不见你!”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俩到底是不是双胞胎...我是不是抱错了,你咋就跟老六差这么多呢!” “哎,老六这小犊子也是的,婉清都有了,就赶紧回来呗,还在香江呆着干啥,啥工作能比得上婉清的肚子重要!” “你看什么看,赶紧学习!” 李家,赵雅琴坐在缝纫机旁缝补着尿戒子,小衣服,一旁就放着鸡毛掸子。 李华舒正趴在桌子边做题,时不时的发呆愣神,被赵雅琴打几下鸡毛掸子,就老实了,继续吭哧瘪肚的复习。 距离高考的7月,只剩下最后的半个月,李家现在是全民皆兵,轮番盯着李华舒复习。 但看着萧芳和赵红刚的成绩越拔越高,李家老幺的成绩越学越落后,这鸡毛掸子换的就更勤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令赵雅琴泛起了疑惑,停下了缝纫机。 打开门,门外站着一名军绿色套装的邮递员,笑着问道:“这里是赵雅琴和李国忠的家吧?” 赵雅琴一愣,连忙点头:“我,我就是赵雅琴,怎么了?” “您的儿子叫李华麟?”邮递员确认过赵雅琴的身份后,取出一份信封递给她,解释道: “您儿子在广州邮递过来几件旧电器,已经在街道邮局停放,你们尽快去取,信封里有取件票证。” 赵雅琴注视着邮递员离去,好奇的打开信封,就见里面有着几张皱巴巴的票据,不由呢喃出声: “冰箱,洗衣机,彩电,录放机?” “啥啥啥,李老六又弄新鲜玩意了?” 听到冰箱洗衣机几个字,李华舒放下笔,屁颠屁颠的凑了过来,抢过赵雅琴手中的票据打量着,眼神发亮。 “妈...诶呦,你打我干啥,我学习,学习...嘿嘿!” 赵雅琴不善的望向李华舒,突然操起鸡毛掸子,对着他的屁股上抽去:“兔崽子,哪里都有你,你咋这么欠呢!” “还有,李老六是你叫的,那是你哥,我要是再听到你叫李老六,我就把你丢回垃圾站,让你自生自灭!” 遂放下鸡毛掸子回到缝纫机旁坐下,蹙着眉:“这些电器是广东发出的,六天半到家,那岂不是说,老六就快回来了?!” 一想到李华麟和叶婉清就要回来了,赵雅琴的脸上立马堆砌笑容,也不监督李华舒学习了, 挎着菜篮子就出门了,还叫上了王妈和刘婶... “哼,偏心眼!” 李华舒注视着赵雅琴出门,便百无聊赖的抻着懒腰,又趴在桌子上,盯着卷子上的字符直皱眉。 敲门声响起,李华舒不耐的起身开门:“妈呀,你出门都不带钥匙,的....哥,嫂子?!” 门开了,是拎着公文包的李华麟和叶婉清,令李华舒愣住了,下意识揉了揉眼睛,遂扑到了叶婉清的怀里。 “轻点的,你嫂子怀了宝宝,可经不住你那大体格子!” 李华麟拎着公文包进了屋,纳闷的打量着里外:“妈呢?” 李华舒抱着叶婉清,把脸贴在叶婉清的肚皮上,可什么都听不到,闻言对着李华麟伸出手心: “刚刚邮递员来送票子,说你在广州邮递了电器,妈猜你要回来,拉着王妈和刘婶去菜市场了。” “哥,你都去香江了,有没有带礼物给我?” 李华麟拿过一旁的鸡毛掸子作势抽打手心,气的李华舒连忙收回手,哼道: “枉我这个当妹妹的天天想着你,怕你和嫂子在外面遇到危险,合着你一点都不想着我!” 叶婉清宠溺的点指着李华舒的额头,从脖子上摘下一个玉质吊坠,挂在了李华舒的脖子上: “帝王翡翠,你哥按照你的属相,特意给你买的,算是提前给你的生日礼物。” “翡翠,好漂亮的小老虎。” 李华舒打量着玉质的小老虎,栩栩如生,晶莹剔透,不由眼神一亮,对着叶婉清的脸颊就亲了上去: “谢谢嫂子,嫂子对我最好了。”还对着李华麟吐着舌头,换来了李华麟的鸡毛掸子。 回了家,李华麟长松了一口气,突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香江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 他每天吃的都是聚贤楼,喝的都是洋酒,起床睡觉时还有女佣伺候,过的是神仙日子。 回到家了,虽然空间小了,山珍海味吃不到了,也没得洋酒漱口了,但感觉就一个字:舒坦! 李华舒注视着李华麟脱了外套,四仰八叉的躺到了床上,便靠在门框旁,抱着肩膀揶揄道: “哥,说好5月20号回来跟嫂子办婚礼,这都6月22号了,等老爸回来,某些人屁股可要开花了哟!” 李华麟笑眯眯的坐了起来,不怀好意地盯着李华舒: “我出去一趟,给爸妈带回个大孙子,他俩高兴都来不及,是绝对不会打我屁股的。” “倒是你个丫头片子,还有15天高考了,复习的怎么样了?!” “正好我在火车上闲着无聊,让人给你出了几套试卷,婉清拿给她。” “哼,120分满分,错一道一鸡毛掸子,使劲错,鸡毛掸子,我还是买得起的!” 听到试卷两个字,李华舒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惊恐,望着李华麟的表情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你竟然...对胞胎妹妹下此毒手,我...我...” 她指着李华麟,忽然捂住了喉咙,瞪大了眼睛,嘴角溢散出白色泡沫,就那么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叶婉清刚准备拿试卷,就见李华舒吐白沫倒地了,吓得惊呼一声,连忙检查着她的“病情。” 但把了脉,又翻了白眼皮,遂冷哼一声起身,用脚尖踢了踢她的屁股:“起来吧,别装了,根本骗不到华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的演技,可是模仿查理斯邦德,绝对天衣无缝,不可能有人看穿!” 李华舒气鼓鼓的起身,跑到洗手间漱了漱口,回来不满的盯着李华麟:“哥,我演的像不像,像不像嘛。” “你看,我是要考帝影的人,帝影是培养电影人才的地方,学习并不是主要,对吧?” 李华麟抱着肩膀不语,就那么笑眯眯的盯着李华舒,那意思是:你编,你接着编,我听着呢...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叶婉清开了门,就看到赵红刚杵在门口,不可置信的盯着她,还揉了揉眼睛。 “婉清,你回来...华麟也回来了?” 待确认了不是眼花,赵红刚越过叶婉清进屋,见李华麟坐在床上,笑着给了他一拳: “好你个李老六,每次回来都不说一声,去隔壁敲个门能懒死你啊!” 李华麟被轻轻锤了一拳,忽然捂着胸口,装出呼吸困难的模样, 从胸膛急促起伏,到眼皮开始轻微痉挛,到嘴角有口水浮现,全身青筋暴露,再到浑身剧烈抽搐, 就那么,就那么在几人的注视中,僵硬着四肢,倒在床上,眼白浮现,呼吸急速衰弱了下去... “华麟,华麟你别吓我啊,我没用力啊!” 赵红刚傻眼了,盯着李华麟浑身痉挛急的不知所措,都哭了, 连忙将他背在身后,丝毫不在意李华麟大口的口水滴落在他的脖颈,就要去医院。 但看着叶婉清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站在一边,又多了几分怒意:“叶婉清,你男人都翻白眼了,你还笑!” 别说赵红刚傻眼了,就连一直嬉笑的李华舒都懵了,她连忙回屋取了木质的存钱罐,就要拿斧子劈开,被叶婉清给阻拦了。 叶婉清无奈摇头:“演技,什么叫演技,就是能把自己都骗过的,才算是演技。” “在香江的时候,华麟曾请教过tvb的当红小生,也请教过专业的演技指导,学了一个即兴抽搐的表演方法。” “都学着点吧,如果你们真的考上了帝影,去面试的时候,只要能演出华麟一半的精髓,都会被老师刮目相看的!” 言罢,叶婉清拍了拍李华麟的脸蛋:“别装了,一会把华舒和红刚再吓着了。” 按理说,这个时候李华麟就该跳下赵红刚的背部,给他们来个惊喜,但任凭叶婉清如何呼唤,他都毫无反应。 叶婉清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眼中明显多了些许惊慌失措,颤抖着手抓过李华麟的手腕把脉,遂翻了个妩媚的白眼。 李华麟拍了拍赵红刚,从他的背部下来,拿出手绢擦拭嘴角的口水,还未说话,就被赵红刚和李华舒堵在了屋里,关上了门... 门外,叶婉清听着屋内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声,无奈的摇头。 钥匙开门的声音响起,赵雅琴和王妈,刘婶有说有笑的进屋,一抬头,就看到卧室门口的叶婉清,不由愣住了。 下一刻,她丢下了菜篮子,快步来到叶婉清的身边,上下打量着叶婉清的模样,怜惜的抱在怀里, 很想说孩子受委屈了,都瘦了。 可捏了捏叶婉清的脸蛋,发现她的脸蛋明显圆润了几分,不由皱了皱眉,心中暗道: 难道是自己做的饭不合胃口,婉清在家瘦的皮包骨,出去一趟就胖了... 叶婉清趴在赵雅琴的怀里,感受着老婆婆怀中的温暖,笑道:“妈,我和华麟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妈给你做红烧肉,还有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诶华麟...这孩子,都多大了,回来就闹。” “婉清啊,你就坐在这里看电视,你现在可是怀了孩子,可不能剧烈运动。” 听着卧室内传来的嬉笑打闹声,赵雅琴拉着叶婉清来到椅子旁,将她按坐在椅子上,替她打开了黑白电视机。 便拉着刘婶和王妈一头扎进了厨房,三人的笑声,即便有锅铲子的呛呛声阻挡,依然清晰可闻。 十几分钟后,卧室门开了,李华麟一脸狼狈的出来,无语的坐在了椅子上,对着厨房内喊道: “妈,我给李华舒出了....呜呜呜”这话还未说完,就被冲出来的李华舒,捂住了嘴巴。 李华舒连忙喊道,王婶,我哥给赵红刚出了几套卷子,一会你给带走啊! 赵红刚刚从卧室内出来,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一脸无语的望向李华舒,无声的经典国骂脱口而出,半个小时不带重样的。 李华麟拿过鸡毛掸子,追着李华舒满屋跑,接连抽了好几下才算解气:“去,叫大姐夫,三姐夫回家吃饭!” 遂又找到赵雅琴拿了取货票证,对着赵红刚喊道:“赵胖子,你跟我去邮局,咱俩搬东西去!” 正文 第237章 华麟,你生了? “我去,这玩意就是录放机,牛掰啊!” 半个小时后,李华麟带着赵红刚和赵明宇二人,借了三轮车,拉着冰箱彩电回返。 一进屋,二人就撺掇着李华麟把录放机连上,想看看这玩意跟电影院里的有啥不同。 李华麟这次从香江带回来的带子有很多,赌神自不必多说,那是自家拍的。 像最佳拍档,龙少爷,难兄难弟,投奔怒海,人吓人...十几盘录像带都为正版。 插上电源,连接到彩色电视机,放入赌神录像带,随着经典旋律响起,一群人都聚在了电视旁,眼巴巴的看着。 尤其听到李华麟说,赌神电影仅在首日票房就达到了2600万港元,是香江近几年票房最高的电影时,众人更震撼了。 虽然不知道票房是啥意思,也不知道电影是哪位人才拍的,但2600万港元,真是够吓人的! 临近傍晚,李国忠,李华红,李华兰一行人相继下班回来,就看到电视机前堆满了人,也加入其中。 赌神正片,李华麟只在电影院里看过首映,那是大荧幕,看着虽然有些模糊,但强过电视机太多。 他并未跟家人邻居凑在一起看赌神,而是关上门回了卧室,找出螺丝刀和扳手,拆卸冰箱和洗衣机的外壳。 但两个家伙事都拆完了,李华麟却皱起了眉头, 他跟周无命说的是三条大金鱼,用来支付林紫嫣的报酬,毕竟这家伙也是有大贡献的。 可现在拆出来8条大金鱼,还有2万块的外汇券,这明显超出了他的预期。 “我说洗衣机和冰箱咋这么沉呢,腰都要给我压折了,感情加量了!” 将大金鱼和外汇券都藏了起来,李华麟又将洗衣机和冰箱壳子套上,连了电,见能用,便放心了。 洗衣机和电冰箱,对于李国忠和赵雅琴来说,这是绝对的稀罕玩意, 别说整条街了,估计整个机电厂职工家属区,都没有一件,老李家绝对是独一份! 平时赵雅琴用手洗衣服都习惯了,咋舍得用洗衣机,直说费电,说啥也要李华麟自己拿家去! 冰箱,彩电,李华麟以经常回来蹭饭和家里有电视机为由,硬是留在了父母家。 团圆饭局上,以李国忠和赵雅琴为首的李家家委会,对李华麟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教育,斥责其不负责任, 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婚期,搞的现在叶婉清连孩子都有了,是绝对不可以再拖了! 什么黄道吉日统统不管了,直接选在一个星期内,随便挑了一个宜结婚的日子,说啥也要李华麟把婚礼办了! 老爸老妈下了死命令,李华麟只能领旨谢恩...将婚礼定在了6月30号,既避开了党的生日,也能蹭个喜庆! 但在这之前,李华麟要先回单位交差,然后申请婚宴场地,并且发喜帖,邀请好友齐聚... 一场团圆宴吃到九点散场,所有人各回各家,李华麟则带着叶婉清在家里住了下来, 这是儿子的优待,即便李华麟经常出差不在家,在外面安置了房子,家中始终留着他的房间。 翌日一早,留下熟睡的叶婉清,李华麟吃过了早点,登着自行车便前往单位。 出差回来了,报销凭证,复工报到,上报出差报表...好多工作都堆在了今天。 “华麟,你啥时候回来的?” 车棚内,方振涛正在锁自行车,见李华麟推着自行车进来,明显愣住了。 “昨天就回来了,在家休息了一下午,今天来报到。” “咋样方哥,我走的这段时间,你培训的刺激不?” 李华麟锁了自行车,拎着公文包与方振涛一起走进办公楼,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方振涛许久未见李华麟了,本来是挺高兴的, 可听到李华麟专戳心窝子的话,脸上的笑容立马凝结,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躲他远远地。 迈步进了第七科室,李华麟刚准备说句同志们好,就见屋内多了几名陌生面孔, 他蹙了蹙眉,走向正在办公的陈诗清,用手指戳了戳陈诗清的后背。 陈诗清听见脚步声,又感觉有人戳自己,便本能的回头瞥了一眼,见到李华麟回来了,立马惊呼道: “我的天,小麟...呃,李华麟同志,你可算回来了!” 陈诗清的惊呼声,将屋内几名新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她们见科室内来了陌生面孔,还能让陈诗清如此惊讶,都开始窃窃私语。 李华麟放下了公文包,拉了拉抽屉,见抽屉锁了,皱眉取出钥匙拧了拧,竟然打不开? “这怎么回事,谁给我抽屉锁头换了?!” 陈诗清瞥了瞥四周的新人,拉着李华麟出了科室,指了指科室上的牌子。 李华麟抬头看去,就看到第七科室的牌子上,负责人的名字变了,变成了黄翠芬? “黄翠芬是谁?” “什么意思,我出差一趟,回来了连窝都没了?” 李华麟冷着脸进屋,盯着墙上的值日表,上面的名字已经变更了,科室负责人:黄翠芬 而他和林紫嫣的名字,竟然已经从第七科室中,没了? 李华麟心中腾起怒意,来到办公桌上取了自己的公文包准备离去,就见科室外迎面走来一中年女人。 这女人穿着白衬衫配喇叭裤,还穿着高跟鞋,戴着精制的白耳环,手中拎着公文包。 她见到李华麟明显一愣,皱眉道:“小同志,你是哪个科室的?” 陈诗清见状,立马讪笑道:“黄科长,这是李华麟,刚出差回来。” “黄科长?” “李华麟?” 李华麟盯着眼前的中年女人,感情霸占了他科室的人,还是个科长,听口音,不是北方人? 黄科长上下打量着李华麟,嘴角勾起笑容:“原来是华麟同志啊,你出差回来了?” “诶唷,这事搞的,陈诗清,你快去联系后勤处,让他们送套桌椅过来,怎么能把华麟同志的工位搬走呢?!” 陈诗清面露难色,目光在李华麟和黄科长身上不断扫过,就要离开,被李华麟用公文包拦住。 李华麟冷冷的看向黄科长,挤出一副笑容: “不用了,我那位置夏天蚊虫多,就留给黄科长享受吧。” 淡淡的瞥了一眼陈诗清,李华麟侧身向着门口走去,根本不理会黄科长那玩味的嘴脸。 离开了第七科室,李华麟揉搓着脸颊,尽可能保持自己的表情, 遂来到处长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赵振业正在翻看文件,见李华麟推门而入,明显一愣, 但看着他脸色阴沉似水,不由目光中又多了几分玩味的笑意。 “师父,我需要一个解释!” 李华麟拉过椅子坐到了赵振业的对面,神色复杂的盯着赵振业, 第七科室换负责人这么重要的事,赵振业竟然没有提前告诉他? 是,我李华麟只是一个科员,不配带领一个科室进步, 那你直接说就好了,干嘛趁着我离开时,把位置让给别人?! “有情绪了?” 赵振业笑着起身,给李华麟拿过保温杯,倒了热水推到李华麟的面前, 见李华麟不为所动,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情绪就说出来,别憋着,再憋坏了!” 李华麟打开公文包,从公文包里取出厚厚的文件袋,推到赵振业的面前: “香江龙腾商贸有限公司旗下关联着25家本地公司,这是它的资质与近年来的公司流水,账目走向...” “赵处长,我个人认为,这家公司有能力申请下贸易资质,成为江省外贸局在香江的永久性贸易合作伙伴。” “对方的管理者明确表态,以后贸易往来,皆用外汇券进行支付,这样可以大大缓解江省,甚至北三省外汇券极度短缺的问题!” 遂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袋,摞在第一份文件袋上: “陈生几人的身后是潮州商会,潮州商会在香江本地覆盖极广,具体文件和资质,都在这里了。” “这两份文件是申请上报,还是就地否决,都是您的事,反正我去香江的工作,完成了。” “根据江省外贸局员工休假条例第72条,137条,和247条评定,我在香江的外派期截至,是可以申请10天假期的!” “而且我要办婚礼,可以申请5天假期,我要申请15天假期,希望上级批准。” “好了,我的工作汇报完成了,现在就去人事处提交报告,申请个人假期!” 嘁哩喀喳说完一堆话,李华麟起身就走,根本不给赵振业提问题的机会, 赵振业注视着李华麟摔门离去,当真是哭笑不得,只好坐回椅子上,翻看着文件袋。 走廊内,一脸怒意的林紫嫣正朝着处长办公室这边走来,见李华麟出现,便凑到面前: “师兄,这怎么回事,我们出了一趟差,怎么回来连工位都没了?!” “我也不清楚,先把假期领了,剩下的再说!” 李华麟瞥着走廊左右各科室内,那探出的吃瓜群众,拎着公文包直接下楼,敲响了人事处处长的门。 郭翠芬正在烧水,见李华麟阴沉着脸进来,不由多了几分笑意:“怎么了小麟同志,嘴上都能挂酱油瓶了。” “郭处长,我想休假。” 李华麟取出自己的工作报表递给郭翠芬,遂拉过椅子坐下,勉强挤出一副笑脸。 郭翠芬接过文件袋丢到桌子上,等着热水烧完,便冲了两杯热茶,递给李华麟一杯,遂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笑道:“第七科室换负责人的事,我知道,那是南边派过来的,毕竟是科长嘛。” “你呢,也不用闹心,关于你的岗位,组织有调动。” 郭翠芬在桌子上的文件袋翻了翻,取出一份文件丢给李华麟:“自己看吧,保你看完,立马笑开颜。” “郭处长,您就拿我开涮吧,我出差一趟,连...等会,我是副科长了,为啥啊?” 李华麟拆开了文件袋,见内部是提干介绍信,还盖了大红章,不由愣住了,连忙仔细翻看。 “你去出差的这段时间,业务处又扩招了,已经从8个科室变成了12个科室,又增加了70名新人。” “科室扩建了,就自然要有优秀的员工提干,鉴于你之前在苏国的表现,赵处就替你提交了举荐信,孙局亲自盖章通过。” “第三科室原本的负责人呢,是方继贤同志,他被调到进出口总局了,去给朱局做副手了。” “而你呢,已经被调到第三科室做副科长了,只不过手底下暂时没人,想要哪位同志,跟你们赵处写报告,让他给你调!” 郭翠芬笑眯眯的看向李华麟,拍了拍桌子上的报表:“怎么样,看了这份文件,还请假吗?” 李华麟揉搓着脸颊,表情多了几分无奈,点头道:“得请,我这婚礼3月份没办成,5月份又没办成。” “昨天回家,我爸妈下了死命令了,月底之前必须办婚礼,不然就把我逐出家门!” “现在婚礼定在6月30号,哦对...瞧我这个脑子。” 李华麟一拍额头,连忙打开公文包,抓了一把水果糖放在郭翠芬的面前:“郭处长吃两颗糖,图个喜庆。” “嗯,华麟同志的喜糖,我得吃!” 郭翠芬没想到李华麟连糖都带来了,便笑着拿过一颗扒了糖纸,放进嘴里含着。 “华麟同志,下半年咱局时间紧任务重,就给你开10天假吧,把你出差的休期也并在里面。” “嗯...6月30号,还早,我给你假期从6月27号开始算,7月7号截止。” 李华麟注视着郭翠芬翻着报表,盖章,批假条,连连道谢:“那行,郭处长我先走了,等我结婚,您过来喝酒啊!” 拿到了假条,李华麟笑眯眯的出门,把等在门口的林紫嫣看愣了:“我说师兄,你这咋了,变态了?!” “没咋的,你去第三科室等我,咱们换地了,我得去处长那里一趟,认错去。” 拍了拍林紫嫣的肩膀,李华麟把公文包丢给她,皱着眉头上楼,敲响了业务处处长的办公室门。 赵振业正在屋内翻看着龙腾商贸的资质,见李华麟回来了,便对着他招了招手,指着一份资质问道: “这个陈生,何美兰,蒋天生几人都是潮州商会的人,怎么这龙腾商贸里还有他们?” “香江的商人商会比较复杂,一个商人可以加多个商会,像老乡会,地区盟,跟咱们内地不一样。” “陈生的身份挺多的,有潮州商会背景,有龙腾贸易背景,还有电子器材商会,半导体商会的背景。” “我感觉他们这些商人,加了各种商会,可能就是为了赚钱吧,加入的商会越多,生意的渠道自然就多。” 李华麟见赵振业在专心致志的翻看文件,便解释了他的疑惑,试探性的问道: “师父,我承认我刚才是有怨气,您没生气吧?!” 赵振业点了一根烟靠在椅子上,拿着茶水滋溜着,诧异道:“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妈的,要是我出差一个多月回来,发现自己的工位被人给占了,我能站在孙向前的门口骂街!” “但黄科长的身份吧,确实有些复杂,你别搭理她就行了,安心在你的第三科室,干你的活。” “现在你不是提了副科吗,手底下能多管些人,就把这些人收了吧。” 放下了茶缸子,赵振业拉开抽屉,取了一个文件袋出来,丢到李华麟的怀里。 李华麟盯着赵振业那不怀好意的笑容,试探性的问道:“不会又全是女同志吧?!” “不错,你小子越来越聪明了,这次处里扩招了70人,女同志占一半,我给其他科室都分了一些,但把最好管理的几个都留给了你。” “行了,滚蛋吧,关于龙腾商贸的问题,我要找孙局仔细聊一聊。” “外贸这个东西,不是你有资质就能干的,还要上级认为你合适,你才能合适,懂吗?!” 李华麟闻言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去,又坐了回来:“师父,局里申报电话机的名额还有吗,我想扯条电话线。” 赵振业拿起了保温杯继续滋溜茶水,闻言好悬喷了,没好气的道: “扯,电话...我家里都没扯电话呢,你小子想的到挺全,现在电话名额多紧张,局里一年也下发不了几个,你扯那玩意干啥啊?!” 李华麟讪笑着挠了挠后脑勺:“师父,这不是情有可原吗!” “我知道电话名额紧张,主要寻思着,万一这龙腾公司资质审核过了,那以后我不得常跟那边联系吗?” “有电话自然就方便了,难不成还得一趟趟跑啊,那我可不干,打死都不干!” 赵振业闻言蹙了蹙眉,对着李华麟摆了摆手:“要是龙腾的资质能审批,给你弄个电话名额,倒也说得通!” “回去等信吧,资质这件事不是孙局能做主的,得上报到朱局那边,过程很繁琐,且成功概率很低,你别抱太大希望!” 李华麟点头离开,这刚拉开门,就看到陈诗清一脸犹豫的等在门口, 她见李华麟出来了,连忙解释道: “华麟,不是我不想提前告诉你黄科的事,主要是我真的联系不到你啊,你不能生姐姐气吧?” “我生气,我很生气,非常生气,出去一趟回来了,茅坑都没了,换你,你生不生气?!” “现在,立刻,马上,回你的工位上收拾东西,去第三科室报到,以后见到我,请称呼李副科长!” 李华麟瞥着四周无人,捏了捏陈诗清的脸蛋,遂扬着下巴,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大摇大摆的离去。 “第三科室,李副科长?” 陈诗清愣在原地,忽然眼神一亮,小声喊道:“华麟,你生了?!” 正文 第238章 你为什么不回信? 回了办公室,李华麟望着宽敞的科室内,摆放着二十几张空工位,不由蹙了蹙眉。 他手指间划过一张桌子的表面,留下一道清晰痕迹,灰尘太多了,应该空了很久。 林紫嫣正在擦拭着桌椅板凳,见李华麟回来了,便拿过一摞信笺给他。 李华麟接过信封打量着,疑惑道:“哪来这么多信?” “哦,刚刚后勤送来的。” 林紫嫣在盆里投了投毛巾,继续擦拭桌子,幽幽道: “后勤的同志说了,一会过来更换科室牌子,会将方继贤的牌子撤下,换成你的。” “师兄,我们从第7科室转到第3科室,总不能就咱们2个人吧,你得把诗清师姐拉过来啊。” “还有那个周思琪,虽然她脾气臭了点吧,但工作效率还是蛮高的。” 李华麟不语,只是拿过干毛巾沁湿,擦拭着桌子,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 回头望去,是陈诗清和周思琪二人,正抱着大号的纸壳箱子进屋。 林紫嫣见自己刚叨念完这俩人,这俩人就搬过来了,连忙过去帮忙,帮着她们搬箱子。 “师姐,思琪,我和师兄刚刚还说呢,要把你俩拉过来,这下我们四个人又能在一起了!” 陈诗清将沉重的纸箱子放在了桌子上,用拳头捶打着发酸的腰部,蹙眉道: “哎,别提了,那新来的黄科长就是一个神经病。” “天天自己啥活不干,就会指使这个,指使那个的,都快把第七科室当成一言堂了!” “但凡科室里谁要反对她,立马就给穿小鞋,我们背后都叫她黄世仁!” “这也就是等你们回来,不然我早跟赵处申请调科室了。” “你问问思琪,刚刚我们说换科室,黄世仁那个脸阴沉的哟,都能挤出两斤墨汁!” 林紫嫣指着两个已经擦过的桌子,示意她们可以选工位了,不由调侃道: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人家不是科长吗,犯得着跟你们几个科员较劲?!” 周思琪放下了纸箱子,拿过空盆又打了水,沁湿毛巾擦桌子,撇了撇嘴: “这事儿啊,陈姐真没瞎掰,那个黄世仁,好像根本不是来工作的,整一个来捣乱的!” “外来的科长不知道收敛,天天挑冯哥,方哥几人的麻烦,现在处里没人不膈应她,都当狗屎臭她。” “尤其是啊,她来到处里以后,点名要去第七科室,还说一个科室没有科长坐镇形同虚设,谁知道她安得什么心!” “就你和华麟同志出差的这段时间,科室内的工作被她搞得一团糟,连处里每天的培训,也是乌烟瘴气!” “我说华麟同志,你现在回来了,肯定是要继续给处里的同事们培训的,小心点黄世仁给你穿小鞋!” “嚯,平时惜字如金的思琪同志,竟然也会发牢骚了,那看来这个黄世仁,确实不怎么地。” 李华麟擦过了一张桌子,打开窗户通风,闻言笑了笑,继续道:“不过还好,我现在是副科长了,不杵她。” “她不惹我大家皆大欢喜,要是过来没事找事,我有的是方法调理她!” 陈诗清正拿着抹布擦拭铁柜,闻言摇了摇头: “华麟,你别高兴太早,人家张晓蕊可是提副科一个多星期了,还不是被黄世仁压得死死的。” “你不懂这个人的能力,她虽然干活不行,但会打小报告啊,有事没事就往隗局和孙局的办公室里钻,啧啧。” “哦,晓蕊也提了?” 李华麟闻言挑了挑眉,没想到提副科的不只是自己,还有张晓蕊,那这显摆...就没啥可显摆了。 放下干抹布整理档案柜,检查了剩余的办公用品,一样样做了统计。 还好,第三科室的人都调走了,办公用品都留下了,够用很久! 敲门声响起,张晓蕊和李思佳二人各抱着一箱子的档案袋站在门口,见众人望来,便笑着进了科室。 “华麟,你总算回来了,怎么样,被人从第七科室撵出来了,感觉好受不?” “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再这么聊天,没朋友了!” 李华麟接过纸箱子放在桌子上,随便拆了一封打量着,不由蹙了蹙眉: “这不是上个月的文件吗,没人翻译?” 李思佳撇了撇嘴:“你一走,方科和周科自己科室的文件都忙不过来。” “我们第八科室的文件,都还是求助着局里的翻译给翻译,你可算回来了,我们能轻松点了。” “诶华麟,我刚刚听人事处的同志们在谈论,你要请婚假?!” 婚假二字一出口,屋内众人都齐刷刷的望向李华麟,眼中多了八卦之火,就连林紫嫣也不例外。 李华麟打开公文包,抓了一把水果糖放在桌子上:“对啊,月底我就跟婉清办婚宴,到时候你们都来啊。” “唔,这糖得吃!”李思佳抓了几块糖放进兜里,遂撕开一块放在嘴里含着,笑道: “你就放心吧,等你结婚,我们一定都去给你捧场,哦对,孙局不是说过吗,你的婚宴可以安排在单位食堂。”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冯玉刚笑眯眯的走了进来:“哟呵,人挺齐啊,还有糖吃?” 随手在桌子上拿了一块水果糖撕开丢进嘴里,他笑着锤了李华麟一拳:“臭小子,回来也不打个招呼?” “怎么样,哥没忽悠你吧,你这回来是不是升副科了,还换了新科室,多带劲!” 林紫嫣笑眯眯的道:“冯科,你吃的是华麟的喜糖,华麟月底要办婚礼了!” 听到结婚二字,冯玉刚脸上的笑容凝结,顿觉嘴里的糖不甜了,撇了撇嘴: “哎,连你小子都走到我前面去了,太气人了!” “哦对,上级的文件下来了,同意恢复河市等一类口岸,且批文通过了...最迟明年春季,河市口岸正式打开。” “苏国那边,波波夫也送来了信笺,明年春季,布拉格为申斯克也将打开口岸,与华夏正式恢复口岸贸易。” “但初期,订单量不会太大,处于逐年递增这么个情况,领导让我们加紧备战,留给局里的时间不多了。” “你既然回来了,就赶紧替替老方吧,老方这天天给新同志培训,都快熬不住了。” 注视着冯玉刚离去,李华麟蹙了蹙眉,明年春季之前打开口岸吗,那倒是与原历史的时间节点重合了。 至于初期订单量不会太大,这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只要苏国人有需求,那量大量小,不都是可控的吗! 遂瞥了瞥桌子上的文件,李华麟顿觉一阵的头疼, 他只出差一个半月而已,第七科室咋能攒这么多文件没处理,开玩笑呢?! “行了,你们忙吧,我们先走了,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啊。” 张晓蕊和李思佳,帮着第三科室擦了桌椅板凳,便离去了。 李华麟坐到了椅子上,翻看着赵振业给他的员工简历,有40多份,他要在里面选择出16份,把科室人员拉满。 挑了一溜十三招,40多人里没一个有特殊语种的,高学历的倒是有不少,可学历在李华麟眼里,并不是很看重。 他把40几张员工简历铺在桌子上,对着林紫嫣几人招了招手,示意她们帮着选选:“你们都过来选选,看哪个有眼缘。” 林紫嫣打量着桌子上的员工简历,不由直蹙眉头: “嚯,咱们科室是要把阴盛阳衰的决策贯彻到极致吗,怎么全是女同志,连一个男的都没有?” 陈诗清也点了点头,看向李华麟:“华麟,你这咋走到哪里,都掉在女人堆里?” 周思琪不说话,只是看向李华麟的眼神很诡异。 李华麟点起根烟吸允着,翻着白眼道:“这事你们别问我,问赵处去!” “我是想要男同志的,可他每次都把女同志往科室里塞,我胳膊拧得过大腿吗?” 陈诗清拿过一张简历打量着,蹙了蹙眉,递给李华麟: “这不是咱们龙大的学生吗,哲学系毕业,哲学怎么还分到市外贸局了?” “哲学系?”李华麟接过简历打量着,呢喃道:“施芊芊?” 遂把简历丢到一边,无奈道:“我刚才光顾着看专业了,倒是没怎么看这些人的学校。” “你们挑一挑吧,要是龙大毕业的,直接选出来就好,剩下的,你们看着选。” 陈诗清在一众简历里咔咔一顿挑,挑的都是大美女,笑道:“既然不知道选谁,那就可好看的来,平时一起聊天也养眼!” 林紫嫣和周思琪不语,只是笑眯眯的点头,随后三人齐刷刷的看向李华麟,眼神极度诡异。 “你们看我干吗,我都要结婚的人了,很有原则的好吧,就算你们挑的人再漂亮,还能漂亮过叶婉清。” “得了,既然挑完人了,紫嫣,你去趟赵处那,把名单给他看一遍,再送到人事处,让人事处的同志,给这些新人做一下工作调动。” 李华麟随手把文件袋和员工简历丢给林紫嫣,便靠在椅背上拆信。 信有18封,有周书澜的,有李星宇的...最让李华麟感到诧异的是,失踪一年多的张锦墨,回信了? 周书澜来的信,内容很简单,就是问问李华麟这段时间干啥呢, 并且告知,他在故宫边给李华麟搜罗了一间四合院,一百多平的面积, 房东急需出国,后续就不回国了,3.5万要是能接受,就尽快来看房,且必须是现金。 李星宇的信,那就是纯属没屁隔了嗓子玩,七八页的信纸,没一句正题,全是废话... 马都来了两封信,一封是告知李华麟,新书通过编辑审核了,可以发稿件到编辑部了, 另一封信,追问李华麟为什么一直不回信... 张锦墨的信,告知李华麟,他与郭静姝之前一直在进修,单位不让接触外部信笺, 这进修结束了,就回了信笺,并且告知,明年春季,他和郭静姝领证结婚,希望李华麟来魔都聚聚。 .... 一封封信拆开,李华麟揉了揉脸,动笔给每个人写了回信,一写就是一上午。 中午吃过了午饭,陈诗清见李华麟不动笔翻译文件,反而将一份份文件做了整理,不由纳闷道: “李科,这些文件咱们科室可是等着用呢,你赶紧翻译啊...” 李华麟将整理好的一堆文件装进了纸箱子里,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向着门口走去: “走吧,培训的时间到了,我去找人免费代工!” 正文 第239章 课堂上,你们要尊称我为李讲师! 下午一点,会议室内人满为患,业务处新老员工齐聚,皆彼此用俄语交谈,练习着口语对话,学习氛围较浓。 讲台上,方振涛取出了培训手册,示意学员擦干净黑板,顶着黑眼圈,一脸困倦的,准备开始当天的培训, 这刚准备开口,就见会议室的开了,李华麟抱着纸壳箱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林紫嫣几人。 不是,李华麟没休假,他来代课了? 方振涛瞪大了眼睛盯着李华麟,这一刻,他看待李华麟的眼神,比亲兄弟都亲! 下一秒,方振涛果断合上培训手册,撒丫子往会议室外跑,根本不给李华麟开口的机会,眨眼间就没影了... 只有呐喊声残留:“同学们,你们的代课讲师回来了,我解放了,我终于解放了,哇哈哈~休假去喽!” 讲台旁,赵振业脸色铁青,侧头瞥向冯玉刚, 冯玉刚一捂脑袋,低头翻看培训手册,主打一个我看不见你,你也看不见我... 吴二才几人憋着笑,想笑不敢笑,见赵振业望来,齐刷刷的低头,翻书,动作整齐划一... 黄翠芬正在摘抄笔记,见讲师方振涛走了,李华麟一个毛头小子反而抱着纸箱子上讲台了,不由蹙眉看向赵振业: “赵处长,对苏攻坚是重中之重,这培训更是孙局钦点,岂能儿戏!” “方处长,您身为业务处的最高管理者,是不是应该把方科长叫回来,而不是让一名科员代课。” 赵振业听出了黄翠芬话语中的质问,不由蹙了蹙眉,刚准备开口, 就见讲台上的李华麟,拿起教鞭重重朝着桌子上一砸,屋内顿时安静了下去。 他一脸严肃的看向黄翠芬,幽幽道: “这位同学,我不管你在课堂外是什么身份,但到了课堂里,你们都是我的学员,就要按照我的规矩来!” 将教鞭放在了讲台上,李华麟无视黄翠芬一脸冷意,遂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一字一顿道: “在座有认识我的,也有不认识我的,那我就重做一下自我介绍。” “本人李华麟,江省外贸局,业务处,第三科室负责人,精通苏,日,英三甲级语言。” “在会议室外,你们可以称呼我李翻译,李导师,李代表,甚至是李副科长,这都可以。” “但在课堂上,我的职位培训讲师,你们需尊称我为李讲师!” “不要觉得我在开玩笑,你们要明白一件事,培训你们是我的任务,但不是义务!” “纵然赵处长在外界是我的师父,教我各种专业知识,一旦他生气了,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但在课堂里,他听了我的俄语课,学了我讲解的俄语知识,也要叫我一声李讲师,这是规矩!” 言罢,李华麟目光望向赵振业,眨了眨眼。 赵振业似笑非笑的盯着李华麟,笑眯眯的道:“没错,李讲师说的对,课堂里没职务,只有代课讲师和同学。” 遂看向黄翠芬,笑道:“翠芬同志,你来的时间不久,对处里的很多事情都不了解!” “其实在华麟没出差之前,培训一直是他带班,这是孙局下的任务。” “只不过前一阵华麟去香江出差了,这代课的活才落在了方振涛同志的肩上。” “咱局一直讲究的是达者为师,李讲师是极为优秀的三语言翻译,在对苏访问时,跟苏国代表们相处融洽,可是我们处里的攻坚先锋嘞。” 冯玉刚闻言撇了撇嘴:“赵处,华麟的代课方式比老方强几倍,这点是老方亲口承认的,有些人没见过世面,你解释啥啊!” 吴二才笑着接过话茬:“就是,现在咱们处里的同志,有一个算一个,基础俄语对话没问题了吧,也不知道谁在拖后腿喔。” 周大宇瞪了二人一眼:“你们两个不会说话别说话,注意点课堂纪律,这是课堂不是你们打小报告,唠家常的地方!” “你们...”黄翠芬被李华麟一个副科长给噎了,顿觉面子挂不住,本想让赵振业替他说两句话,这家伙可好,在和稀泥! 赵振业和稀泥也就罢了,毕竟人家是副处长,官大半级能压死人... 冯玉刚,吴二才,周大宇,你们几个也来跟我唱反调是吧?! 黄翠芬脸上的阴沉劲越发浓郁,就在几人认为她一定会反唇相讥的时候,她突然笑了,起身恭敬地对李华麟行了一礼: “李讲师,刚刚是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在课堂上质疑您的权威,还请诸位同学引以为鉴,不要犯我这样的错误。” 李华麟,赵振业,冯玉刚,吴二才,周大宇:“......” 李华麟万万没没想到黄翠芬是个能屈能伸的主,不由多了几分头疼, 刚刚他故意敲教鞭,拉出讲师的威严,就是想让黄翠芬下不来台,讥她暴走, 但黄翠芬偏偏大大方方的认错,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这反击好啊,让不明情况的同志见了,只会认为他李华麟拿着鸡毛当令箭, 以副科长的身份,非要在课堂上压正科长一头! 不管谁对谁错,黄翠芬这一道歉,直接把李华麟的激将法彻底落空, 还让他在新同事面前留下一个自大狂妄的形象, 高,真特么高! 这个时候不管李华麟说什么,都会给在场学员一种,他理亏,在自圆其说的感觉。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虽然李华麟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他也看出来了,这个黄翠芬根本没有其他人说的那样胸大无脑,反而是一个城府极深的女人! 见状,李华麟连连对着黄翠芬点头笑道:“是我语气重了,还请黄同学别介意,我讲课就这样,比较爱较真,对事不对人!” 言罢,李华麟从纸箱子内拿出一份文件拆开,对着屋内众人道:“今天这堂课,我们主打一个临场发挥,随机应变。” “各位都看到这个箱子了吧,里面是120份俄语文件,有繁有简,我会随机抽取翻译人员,随机抽文件让其翻译。” “翻译文件的过程中呢,我不会出言指正翻译的错误,等到翻译者翻译完,在场学员则可以指出他的语法和语病错误。” “翻译过程中,翻译者每出现一处错误,扣一课堂分,提出问题者,每挑出一个错误项,加一课堂分。” “各位同学应该明白,业务处的主考核成绩中,绩效分是重中之重,而你们这些新人平时是没有绩效分可赚的。” “不过没关系,我这人别的不多,就绩效分多,今天这堂课上,你们可以尽情赚课堂分,我个人以50比1的折兑率奖励你们!” “而你们要做的就是,在学员翻译文件时,尽可能挑出他的错误,获得大量的课堂分,并且保留自己的课堂分。” “然后等到下课时找我来结算,这也算我这个讲师,给你们新人的一点福利!” 冯玉刚听着李华麟侃侃而谈,还自掏腰包奖励学员,不由粗来了蹙眉,用胳膊顶了顶赵振业,低声道: “华麟怎么了,今天跟吃枪药了似的,进来就找黄世仁的麻烦,你给拱的火?” “还有,这课堂分什么鬼,我咋没听过这词,绩效分还能送人吗?” 赵振业瞥着黄翠芬望来,不由狠狠瞪了一眼冯玉刚,那意思是你傻狍子啊,黄翠芬就在旁边坐着,她不聋! 遂蹙眉,故意解释道:“理论上,绩效分是不能送人的,可若是在课堂上用来激励学员学习,我想孙局会大力支持。” “而且...”赵振业故意拉长了音,见几人都望来,才继续道: “华麟这小子背局内条例,背的比快板书都熟,他敢开这个先例,想必不用孙局支持,也合规。” “最重要的是,今年局内个人绩效分排行,你们都不如华麟,他早就达标了,有资格挥霍...” “什么玩意,我们的绩效分不如华麟,你开什么玩笑,华麟才来多久,我们可是老员工!” 听到自己的绩效分不如李华麟,冯玉刚,吴二才几人都急了,别的可以落后,绩效分绝对不行,这关乎老员工的面子! 赵振业嗤笑的撇了撇嘴:“华麟独自整理了档案室,在广交会上与苏国人谈了技术引进,又苏国签了大量订单。” “这些哪一项,经过统计处评定后,员工绩效分都不少加。” “但这些都是次要的,培训你们带得了吗?你们会做培训手册吗?你们帮着局里翻译过大量文件吗?!” “关键华麟这绩效分里不只有咱们处的,还有行政处的,要不你们也去行政处那里弄点绩效分回来?” 撇着李华麟开始讲课了,赵振业低声道:“你们呐,就别跟他比绩效分了,这小子去了趟香江,憋了个大活回来。” “如果香江那边的渠道打通了,咱们外贸局每年至少可以多为江省创收外汇七八百万,几乎是一个局的外汇业绩了!” “专心听课吧,以后别跟他提绩效分了,没意义...” 冯玉刚狠狠给了自己仨嘴巴,见吴二才几人盯着自己,便皱眉低语道: “老子要知道华麟去香江是憋大宝的,我特么广交会不管了也得去啊,亏大了,亏大了!” “得,一年几百万的外汇业绩,全特么让这小子给拦了,我心好痛啊,我得跑多少趟苏国才能赚回来啊!” 吴二才,周大宇,周亮,赵亮:“切,马后炮!” 正文 第240章 刚子! “这叫什么,李华麟是要把局内重点攻坚小组,搞成他的一言堂吗!” “还用自己的绩效分给学员折换,这不仅是一言堂了,还是在拉帮结派,重建四人社!” “最重要的是,李华麟同志如此作为,业务处的几名骨干科长和赵处长,竟然完全没有否定的意思,还在公然偏袒和支持!” “隗局,我黄翠芬是公私分明的人,这点您该清楚的。” “纵然我来江省外贸局有些日子了,别人在身后给我起外号,叫我黄世仁,黄婆子...我都没介意过吧。” “但今天这件事,小李同志的确犯了重大错误,且是红色错误,必须严惩,不然难以服众!” “对了,还有业务处的几名科长兼处长赵振业,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失去了一个党员该有的觉悟,该通报批评,以儆效尤!” 临近傍晚,会议厅内的培训课程结束,黄翠芬笑脸与同学告别,转头就扎进了江省外贸局副局长隗天华办公室。 办公室内,黄翠芬那慷慨激昂的陈词,简直要把房盖都震塌了,引得走廊内路过的职工,纷纷趴门缝,驻足偷听! 办公桌后,隗副局长额头见汗,眼见黄翠芬越说越激动,都不知该怎么打断她了。 直到她吵吵嚷嚷了半个多小时,把嗓子都说哑了之后,隗副局长才摆了摆,安慰道: “翠芬同志,关于业务处的问题呢,你找我没用啊,这事你得找孙局!” “不过你放心,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孙局一定会秉公办理的,绝对不会徇私舞弊。” “这样,你先找孙局去吧,我这边还有点工作要处理,不然一会下不了班了...” “隗局,你是不是有什么顾忌,还是说业务处的某些人有什么背景,让您身为副局长,都开始学会职工踢皮球的那一套了?!” 黄翠芬拿着保温杯喝水,见自己叭叭说了一大堆,把自己都说感动了,眼前的隗天华连个屁都没有,就要推皮球,这让她极为不爽! “没有,哪能够啊,主要是我真的很忙啊,而且业务处的事情吧,很复杂,一项都是孙局亲自主抓的。” 隗天华眼中满是无奈,很想说一句:“这局里论背景,谁背景有你大啊?!” “你要没背景,就凭你动不动就来找我叨叨叨,我早一巴掌给你扇出去了!” 这话能说吗,明显不能说! 十几分钟后,隗天华终究是好言相劝,把黄翠芬这个皮球,踢到了孙向前的办公室。 要下班了,孙向前拎着公文包,准备锁门下班了, 这刚准备离开,就看到走廊尽头,黄翠芬从隗天华的办公室出来,正一脸严肃的向着他这边走来... “老隗这个瘪犊子,就知道把糟烂事往我这边踢,损塞!” 眼看着黄翠芬距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孙向前拿着保温杯直奔楼梯口, 这刚下到3楼,就见黄翠芬站在3口拐角,拎着公文包,抱着肩膀,正一脸严肃的盯着他: “孙局长,我黄翠芬是洪水猛兽吗,为什么你每次见了我,都想跑?” “今天您晚下班一会,我要跟你反应点事,这件事关乎到咱们江省外贸局,对苏攻坚小组的稳定,马虎不得!” ... 傍晚5点,培训课程准时下课, 李华麟站在讲台旁整理文件,示意林紫嫣几人将课堂上,学员们翻译过的文件收上来。 待到会议室内的人都走光了之后,陈诗清几人立马围了上来, “小麟麟,你今天怎么了啊,平时不是很稳重的吗,吃枪药了?!” “黄世仁那家伙本来就是个小心眼,没事还要鼓捣点事出来呢!” “现在你当着全处同事面前,让她下不来台,她一定恨死你了!” “你啊你啊,真糊涂!” “李科,陈姐说得对,有种人就好像那癞蛤蟆,你不惹它,它还要往你身上凑,你不该招惹她的!” “嗯...师兄,我觉得师姐和思琪说得对,这个女人啊,不是好对付的主。” 李华麟收拾好了纸壳箱子,来时一个,回去变4个,很满意,闻言笑道: “一个科长,在课堂上公开质疑处长,这是以下犯上,不把领导当盘菜!” “赵处是我的师父,有些话师父不好说出口,我这个徒弟得替他说!” “至于得罪不得罪的,呵,我都从第七科室被撵出来了,就算我能跟她友好相处,你们信吗?” “哎,还是学生好忽悠啊,拿点绩效分,就让他们干完了我几天的工作,得劲!” “李科长,出事了,黄世仁下了课,就直奔隗局长办公室了,去给你打小报告了!” 李华抱着纸壳箱子离开了会议室,准备回趟档案室,就见施芊芊喘吁吁的跑来给他报信。 林紫嫣闻言不由蹙了蹙眉,看向:“嘿,这个黄世仁,真够可以的啊!” 陈诗清抱着纸箱,闻言推了推李华麟: “华麟,你快去找隗局解释,那家伙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别让那黄世仁给你泼脏水!” 周思琪沉默不语,只是默默接过了李华麟怀里的纸箱子... “隗局我不熟悉,但我清楚孙局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现在一门心思给江省创外汇,准备打开贸易口岸后后大干一把,谁在这条路上给他找麻烦,那他会踢开找麻烦的人。” “至于黄翠芬,他愿意找隗局,就让她找去,如果我现在过去,反而会让隗局认为我心虚,于我不利。” 李华麟摆了摆手,拎着公文包直奔车棚:“你们把文件归类后,就下班吧,我先走了。” 施芊芊注视着李华麟离去的背影,眼中不由浮现出崇拜之色:“师兄他,好爷们啊!” 如此花痴,换来了陈诗清,林紫嫣,周思琪的白眼... 进了车棚取了车自行车,李华麟骑着骑行车在江边绕了一圈, 看了看时间后,又拐了个弯回到了单位,直奔局长办公室... 办公室内,孙向前正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报纸,见李华麟敲门进屋, 不由严肃的抬了抬眼镜,假装没看见,只是轻哼了一声。 “孙局,我在香江带回两罐咖啡,拿来给您尝尝。” 李华麟敲了敲门,像是做贼似的进了屋,转身把门锁上, 笑眯眯来到孙向前的面前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两罐咖啡,推了过去。 孙向前放下报纸,拿过咖啡罐打量着,留下一罐,另一罐推了回去:“那罐给老赵留着吧。” 言罢,他摘下老花镜,拿着鹿皮布擦拭着,蹙了蹙眉:“刚刚黄翠芬来我这里了,举报你在培训课堂里大搞一言堂!” “还拿自己的绩效分分给学员们,要搞四人社那一套,对此,你有没有解释啊!” 李华麟闻言,脸上的笑容消失,变得无比严肃,连连喊冤: “孙局,这黄翠芬就是在冤枉我,我来江省外贸局一年多,不是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您可曾见过我有啥私心?” “关于绩效分这件事吧,我得解释一下,您看我绩效分足够今年评比了,多的那些真没啥用啊!” “我这刚从香江回来,还没喘口气呢,桌子上就堆了十几箱子的文件没翻译。” “我月底就要结婚了,婚假27号就开始了,我得在婚假之前把这些工作给处理完啊,不然不是耽误处里的工作进程吗!” “我就寻思吧,反正学员们也要学俄语,不如让他们自己去翻译,那绩效分许诺,无非就是想调动一下他们的积极性罢了!” “这样,让他们既帮我翻译了文件,又练习了口语和翻译,不是一举双得嘛。” “就这,要是被扣上个大帽子,那我可太冤了!” “至于什么大搞一言堂,那就更是冤枉中的冤枉了!” “孙局,您看看那些学员,岁数大的都快赶上我爹了,我一个20岁的小年轻给他们培训,不吓唬吓唬,人家能听我的吗?” “不听我的,培训不上心,那耽误谁的事,耽误的是攻坚小组的进程啊,这怎么还能给我扣上一个一言堂的帽子呢?!” “我就是在狐假虎威,借了一些赵处的势,再说了,我做培训代课,就是讲师,我让学员乖乖听课,这有错吗?!” 李华麟侃侃而谈,说到动情处,还使劲揉搓着眼角,愣是挤出两滴眼泪,看得孙向前直翻白眼。 他也不打断李华麟的滔滔不绝,只是等着他废话完之后,才取出一份文件丢给李华麟: “这是黄翠芬的检举信,我给拦下来了,要不她就送上面去了,你啊你啊,以后少惹她!” “上面?”李华麟闻言蹙了蹙眉,拿过文件袋打开,待看清上面的内容后,沉吟着点了点头: “说实话孙局,我回来之后,看到自己被第七科室踢出来了,我挺伤心的,感觉一腔热血都喷错了地方。” “但后来得知我提干,被分到第三科室后,我就明白了,这个黄翠芬有背景,而且背景不小。” “孙局,今天这件事吧,倒不是我年轻气盛,沉不住气,只是她当着处里同事的面,质疑赵处,确实不该!” “赵处是业务处的最高领导者,我们所有的工作都以他为标杆,就跟您在江省外贸局的地位一样!” “如果这个时候有下属质疑你,还当着所有下属的面,完全不给您面子,您怎么办?!” “您开口,容易落人口柄,您不开口,就是助长他人的歪风邪气,很容易将江省外贸局的向心力打破!” “在这个时候,赵处的处境是跟您一样的,那我这个做副科长的,还是他徒弟,是不是要给师父找回面子?!” “至于会不会被人嫉恨,我又不在意,我李华麟行的正走的直!” “一心全都扑到国家的外贸事业上,连婚礼都一而再再而三的延迟,差点被父母逐出家门,我怕别人给我穿小鞋吗?!” “那肯定是怕的...关键不是有孙局您呢吗,只要您信我,我就依然有动力,依然有热血!” 孙向前似笑非笑地盯着李华麟拍马屁,遂沉吟了片刻,点头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而且我也没怪你,你该怎么工作还怎么工作。” “等两国口岸打开,业务处肯定是要顶到最前线的,但也不是所有的科室都上前线。” “一些排名靠后,科室人员不全的科室,主抓内勤...” “行了,为了等你,我到现在还没回家呢,一会老婆子又该埋怨了,你滚蛋吧。” 孙向前起身拿起了公文包,准备离去,言语中满是不满。 事实上,自打黄翠芬来找了他,孙向前就猜到了李华麟这小子肯定会坐不住,便一直在办公室里等待李华麟。 如果说业务处是江省外贸局的对苏攻坚之矛,那李华麟的作用,就是矛尖上最锋利的矛刃。 这点业务处的管理层明白,隗天华也明白,甚至江省外贸局的很多高层都明白! 当一个人真的足够优秀时,他很容易让人忽略了他的年龄,甚至是容忍一些小毛病! 人无完人,谁还没有毛病呢,只要这毛病不是原则性问题,孙向前都可以容忍! 但今天黄翠芬来无理取闹一通,真的让孙向前多了几分怒意,这娘们有点分不清李外拐了! 要不是看在这黄翠芬有背景,真想一巴掌给扇出去... 孙向前以一个局长的身份,在办公室拖延着不下班, 等待一名科长过来,还要给李华麟定心丸,这就足以代表他对李华麟的重视。 李华麟从孙向前这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自然是很开心的, 他见孙向前只拿了一罐咖啡,连忙拿起桌子上的咖啡追了上去。 “孙局,我师父不喝咖啡,我给他买茶叶了,您收着吧,这是我用带去的外汇券买的,没几个钱!” 孙向前站在门口停住了脚步,遂又皱眉看向李华麟,蹙眉道:“上午老赵来找我了,跟我谈过了龙腾商贸的事。” “你的本意是好的,毕竟真的打通渠道,江省每年多个几百万的外汇,可以支持很多企业推进工作,也能缓解省内外汇紧缺的问题。” “但有一点我你要你明确告诉我,你在这之间,到底充当什么身份,又拿了多少利益,不要骗我,我虽然老了,但眼里不揉沙子。” 李华麟一愣,他被孙向前盯着,不觉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犹豫了片刻道: “您说得对,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帮他们牵线搭桥,自然是有获益的,不可能白干。” “对内,一年几百万的外汇收益,这些绩效分都是挂在我身上的,我有了这些分,就可以越过资历不足的问题,凭真本事跟老员工一较高下。” “另一方面,龙腾商贸公司的副总裁...他,他是我小说的读者,想要改编我的长篇小说末元英雄录。” “为此他保证,如果江省可与龙腾贸易达成永久合作,他会投资给我拍电视剧,且这笔钱在国内,由我自行支配。” 话语微顿,李华麟盯着孙向前,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没有生气的模样,才继续道: “孙局,我是这么认为的,进出口贸易可以创汇,但如果我们在省内搞出一个文化项目,一样可以为江省引来外汇源流。” “像向山平,二龙山,帽儿山这样的荒山还未开发,若是改建成影视基地,是不是就等于废物利用了?” “但这个前提是,省内拿不出那么多资源去开发它们,就算等到能开发了,又该哪年了?” “现在国内影视业蓬勃发展,对应的,就会越来越需要采景地。” “如果这个时候,我们把一座荒山改建成影视基地,只需要很少的投资,是不是就会引来很多影视爱好者蜂拥而至?” “如果,外贸批文能下来,香江那边真的给我投资拍电影,我想把这笔钱拿来修建影视基地。” “至于后续的收益,我不要,全捐给局里...” “我的想法是,如果咱省有了自己的影视基地,就算吸收不到外汇流入,也可以吸引全国,乃至全世界的瞩目。” “只要名气打响了,还愁那些拍电影的不来租赁场地,还不愁赚不到外汇吗?” 李华麟侃侃而谈,每说一句话,都在注视着孙向前的表情,直到说完了,见孙向前还在沉默,不由蹙了蹙眉。 良久,孙向前拉开门出了屋,只留下一句话:“死心吧,这份批文,被否决了!” 李华麟闻言脸色一变,小跑着追上孙向前:“孙局,您是在怀疑我有私心吗?” 孙向前脚步微顿,继续迈着四方步下楼,却动作缓慢了下来,幽幽道:“你的想法,我大致理解了。” “投资影视基地,利用外商的资源来借鸡下蛋,这看似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但水太深。” “臭小子,外交面前无小事,你是一名优秀的业务代表,就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你怎么保证,这个影视基地修建完毕,外商不会借机把手伸入到滨海来,一旦伸过来,你又该怎么处理,你没资格处理!” “虽说国家已经有了批文,尝试在沿海城市进行外资引进,但毕竟是尝试,后续会不会有隐患,谁又说得清?!” “龙腾商贸以这个诱饵引你下套,明显就是心思不纯,所以这个文件,从我这里就过不了,更别提送到上面。” 出了办公楼,孙向前来到车棚,取了自己的自行车,无视李华麟那郁闷的表情,自顾自的离去。 “哎,跟这帮老顽固讲道理,任重道远呐!” 李华麟注视着孙向前的背影消失,不由唉声叹气,他听明白孙向前的意思了。 孙向前的本意是,对于李华麟引资拍电视剧也好,建影视基地也罢,他不在意。 孙向前在意的是,如果这些钱引入滨海了,未来香江商人会不会借机挑事, 孙向前不敢赌,也不想赌! 可关键是,这钱如果是香江本地商会拿出来,李华麟也会犯嘀咕,可这钱是周无命的啊! 周无命,李华麟是信得过的,可这事没法跟孙向前说啊! 揉了揉脸,李华麟在车棚推了自行车,骑车回家了,这一进屋,就看到姜振国在家呢。 姜振国正在和李国忠喝茶闲聊,见李华麟回来了,便递过来车钥匙,笑道: “华麟回来了,那个,首长想见你...” 李华麟接过车钥匙,不由蹙了蹙眉:“干爹找我?那你干嘛不把他拉来家里吃饭?!” 姜振国微微摇头,露出一丝尴尬: “这个我不太清楚,首长只是让我来找你,具体是何事,你得亲自去问首长。” “行吧,那我去一趟,你今晚就在家吃饭,我二姐可一直念叨着你呢!” 见姜振国说的神秘,李华麟猜测周卫国可能找自己有什么私事,不然不会把警卫员都给支走了。 他把公文包递给叶婉清,示意叶婉清帮他抄一份文件,便又离开了家。 军区大院的吉普车就停在小区里,李华麟开着车直接来到了军区大院门口, 有着军车在,执勤警卫只是简单检查了一下,便放行了。 一路上,李华麟打量着军区大院里的独栋小楼,这些都是早些年老毛子留下的,一个比一个有年头。 周卫国以前的房子早就没了,现在住的二层小楼是苏俄风建筑,门口还带个菜园子。 李华麟将车停在了院子门口,便摁动着喇叭,不多时,周卫国穿着便衣出来开门, 李华麟本想把车开进院子的,就见周卫国拎着两瓶白酒上了车,不由纳闷道: “干爹,咱们要出去?” 周卫国对着李华麟招了招手,李华麟立马会意的取出香烟,替周卫国点上,等待下文。 周卫国吸了一口烟,表情流露出几分愉悦,不由连连咳嗽: “他妈的,老子打了半辈子的仗,死人堆里打过滚,现在抽根烟都要偷偷摸摸。” “走,先去红河小区接个人。” “红河小区?” 李华麟启动了车辆,透过后视镜瞥着周卫国美滋滋的吸烟,多了几分哭笑不得。 “干爹,你都这个岁数了,又在乡下干了那么多年农活,身体都熬坏掉了。” “人家军医不让你抽烟,是为了你的身体好,别不领情!” 周卫国摇下了车窗,对着敬礼的门卫点了点头,感受着微风拂面,轻哼道: “屁,人的命天注定,能活多久那是阎王爷说了算,几个小护士懂个毛线!” “行行行,您是老太爷,您说啥是啥,行了吧,我不跟你犟!” 李华麟转动着方向盘,一路油门,半个钟头后来到了红河小区的门口,下车抽烟打量着四周。 就见远处走来一老一少,明显是奔着吉普车来的,便敲了敲窗户,等周卫国摇下车窗后问道: “干爹,你说的是那俩人吗?” 周卫国推开车门下了车,对着中年人伸开怀抱, 那中年人看到了周卫国,顿时满脸笑意的跑了过来,给周卫国来了一个熊抱: “哎哟我的老大哥,你这身子骨可以啊,看着比我都硬朗,咱们可好些年没见了吧,一会可得好好喝几杯。” “臭小子,你特么轻点,我现在老胳膊老腿的,可受不了你的熊抱!” “来,刚子,我给你介绍一下下,这是我干儿子李华麟,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 “哟,你小子就是李华麟啊,上次为了你,你干爹可是在电话里骂了我半个多小时不重样。” “嗯,一表人才,老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小儿子周不同,不同啊,叫伯伯,这你是华麟哥。” “周伯伯好,华麟哥好。” 跟着“刚子”一起来的少年,腼腆的对着周卫国行了一礼,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着挺可爱的。 “这小子虎头虎脑的,像你年轻的时候,行了,有事上车说,老王还等着呢!” 李华麟刚子和周卫国开了车门,等待二人上车后坐到了主驾驶,就见周不同坐到了副驾驶, 便问道:“干爹,现在去哪?” 周卫国忙着跟刚子聊天,闻言道:“去淮河饭店!” 淮河饭店? 李华麟琢磨了一会,启动吉普车,时不时透过后视镜打量着后排座椅上的二人,挑了挑眉: “刚子说他被干爹骂了半个多小时,为了我?” “这个黑胖黑胖的家伙,不会就是滨海市的市公安局局长,周刚吧?” “干爹管他叫刚子,他管干爹叫老大哥?” 周不同看着有十七八岁的模样,正是好动的年纪, 他摇下车窗无聊打量着外界,有一搭没一搭跟李华麟闲聊着: “华麟哥,我听我爸说,你在江省外贸局工作,还懂三国外语,是真的吗?” 正文 第241章 三个老家伙 淮河饭店是一家国营饭店,位于里区中心区域,新翻修没多久,有独立的包间。 半个小时后,吉普车停在了淮河饭店门前,引来了路人频频侧目。 李华麟示意周卫国三人先下车去饭店,他则开着吉普车,将车停到了附近的小巷子里,隐藏了起来。 这再返回饭店时,就见周卫国三人正站在门口,四下张望着,这明显是在等人呐。 李华麟不语,只是来到周卫国的身边,时刻盯着这老家伙,生怕他一激动犯个病啥的... 十几分钟后,远处的站台旁,出现了一老一少的身影,笑着向饭店这边走来,一边走还一边挥手。 老头六十多岁,花白的寸头,穿着有些泛白的工作服,少女差不多双十年华的模样,穿着短袖体恤衫配牛仔裤。 李华麟有些懵,以为自己眼花了,连忙揉了揉眼睛, 没错,走过来的老头是王局,化成灰都是王局! 周卫国和周不同等的人是王局? 这家伙...副厅级的大佬,穿着工装,坐大辫子车来的?开尼玛什么玩笑? “老首长,我们可有年头没见了吧!” 周卫国见到了王局,便带着周刚笑着迎了上去,亲热的与王局握手,三人相互拥抱,似乎很熟悉的模样。 三人寒暄了一会,就把一旁发呆的李华麟和周不同叫到跟前,简单做了一下介绍。 区别不同的是,李华麟的发呆,是怎么也想不到周卫国等的人居然是王局! 也是了,能让市局局长和副师长在门口杵着等的,用屁股想,身份肯定低不到哪去... 而周不同发呆,纯粹是看上人家王雁菡了,眼睛都挪不开了... 王局介绍了自家孙女王雁菡,便笑眯眯的打量着李华麟,调侃道: “华麟小同志,我们又见面了,你比上次看着,胖了点。” 周卫国和周刚与王局寒暄过,便拉着他向着酒店包间走,周刚闻言诧异道:“你们见过?” 王局笑着开口:“这小同志前一阵去苏国出差,恰好我也在那边,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很不错的小同志,业务能力优秀,为人也不骄不躁,我是挺看好他的,没想到是老周的干儿子,你说巧不巧!” 李华麟讪讪的挠了挠后脑勺:“当时我在苏国出差时,被隔离审查了,还好有王局在,替我伸冤,一直没来得及感谢。” 饭店的包厢并不大,堪堪容下一个大圆桌,人进屋都要贴着墙进,空间憋憋屈屈.. 待得六人进屋后,周卫国示意服务生上菜,便拿出从家带来的威士忌和轩尼诗,示意李华麟打开, 疑惑道:“隔离审查,这件事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李华麟没想到周卫国袋子里装的,竟然是自己过年时,送给他的洋酒,周卫国好酒,就让没喝? 关键是,这东西没专用开盖器,不太好开啊! 蹙眉撕下瓶口的封纸,李华麟闻言道: “也没啥好说的啊,就是我在旧物店淘了一个留声机嘛,狗牌的那个,花了不到500卢布,您还听来着。” “有人看我买了留声机,就说我私通苏国人,搞崇洋媚外,还跟苏国女代表有暧昧关系,纯粹乱扣屎盆子...” 见周卫国和周刚二人都竖着耳朵,一副听八卦的模样,李华麟只能将自己在苏国的一些遭遇说出来,换来了王局的轻笑。 见几人望来,便解释道:“这件事严格来说,是团队职务出现了分歧,华麟作为优秀的翻译兼代表,自然就被有心人针对了!” “木秀于林,不管在任何时候,优秀的人,总归是不合群的。” 瞥着服务员端上菜,王局挑了挑眉,不由调侃道:“行啊老周,你喊我来吃家常饭,还真是家常菜啊....” 六个人吃饭,周卫国拒绝了周刚的铺张浪费,就点了十个菜,五荤五素,且没有山珍,也没有海味。 都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家常菜,甚至还有盐水炒豆子,干拌芥菜丝来凑数,完全不像招待贵客的。 他见菜上来了,便把干炸黄花鱼推到王局的面前,笑道: “想当年我躲在雪壳子里,吃着雪团子噎炒面,天上老m那飞机呼呼的飞,炸弹就像下饺子似的落。” “我总会拿着军刀剔牙,幻想着能有条黄花鱼,哪怕是手指头大小的也行,解解馋!” “后来我下放了,一放就是十几年,对干炸黄花鱼倒是不那么喜欢了,喜欢吃野菜了。” “今天就咱们三个老战友也没外人,家常菜就行了,太好的菜,吃了肚子受不了。” 王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拍了拍周卫国的肩膀,劝慰道: “老周,我们都知道这些年,你心里憋着火,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看开点吧。” “不管怎么说,你现在不是还有个干儿子吗!” 周刚在一边摇头:“没用的,我劝过他,他不听。” “说来也是,老周含冤十几年,出来唯一的儿子还没了,换谁,谁心里都不痛快...” “行了周哥,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咱们今天难得跟王参谋喝顿酒,就别想不开心的事了。” 李华麟扣开了轩尼诗,起身给几人杯中倒满, 就见周卫国笑着举起杯,跟王局和周刚碰了碰杯,完全没有搭理三个小鬼头的意思。 老一辈聊得话,小辈们听着就行,不能主动插嘴,这是规矩... 李华麟勤盯着三人杯中酒,空了就续,便抽空夹了两筷子锅爆肉咀嚼着, 不由点头,味道酥甜脆,正宗! 周不同跟三个老家伙聊不到一起去,便有一搭没一搭来找李华麟和王雁菡聊天。 李华麟通过聊天得知,周不同现在三中上学, 而王雁菡已经工作了,就在进出口总局。 李华麟有些搞不清,三个老家伙到底啥意思, 前半个小时,三个老家伙聊着战场回忆录,后半个小时,三个人又呛呛起了退休和不退休... 你说三个老战友出来吃饭,都避开了警卫员,明摆着就是家常饭,忆苦思甜呗。 要么你们就三个人自己出来,别带晚辈! 既然都带了晚辈来,那你们好歹跟晚辈聊聊天啊,哪有三个老家伙抱着聊得, 把年轻人都晾在一边直接不管了的,让他们原地尬聊? 这饭局诡异,诡异到离谱! 正文 第242章 自己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个老人总算是想起,身边还有三个小辈... 周刚洋酒和白酒互掺,几杯酒下肚,脸红的跟个猴屁股似的,笑眯眯的看向李华麟,拍了拍李华麟的肩膀。 “你个臭小子,想当初你去苏国出差,你那媳妇让小混混骚扰。” “就因为这事,你干爹啊...我过命的老大哥,就在电话里活活骂了我半个多小时!” “我谁啊,平时都是我骂人,谁敢给我点脸色看啊,但偏偏,你干爹,我不止得乖乖听着,还得担心他骂急了,口干不干...” “你干爹的脾气,我最了解不过了,性子直,他可没把你当干儿子看,是当亲儿子了,那你叫我一声叔叔,不同就是你的弟弟,没错吧?” 周刚的手掌厚实有力,右手还布满着老茧,拍打在李华麟的胳膊上,就好像刷子一样刮着疼。 面对着喝多酒的长辈,李华麟只能连连点头笑道:“周叔,我跟不同聊得挺好,有你和我干爹这层关系在,我肯定当他是亲弟弟啊。” 周刚点指李华麟,露出一副你很识趣的模样,又狠狠瞪了一眼周不同,吓得他一缩脖子。 “华麟呐,想当年我和你干爹,还有王参谋,我们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什么苦都经历过了,也建立了深厚的友情,自然也希望我们的晚辈,能够像我们一样,也可以亲如手足,把关系传承下去。” “你叔叔我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不同是最小的,小的都独宠嘛,我是什么都由他的性子来。” “原本我想让他当兵的,可这小子死活不愿意去,非要上学,这小子也确实争气,在三中这种好学校里,也能排进学年前五十名。” “这小子不知足啊,总想着学点外语,以后去国外学习洋技术。” “这点我是不愿的,毕竟我们这一辈年轻时跟老m打生打死,而我这身份,也不允许下一辈有崇洋媚外的人!” “但这小子用一句,想打败敌人,就要学习敌人,明白敌人,就把我这个老顽固给说通了。” 周刚说话略带酒气,每说一句话就喷李华麟一脸,且酒话磨磨唧唧...令李华麟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下意识看向周卫国。 周围国正在跟王守国闲谈,见李华麟望来,只是淡淡点头,并未表达自己的看法,却已经告诉了李华麟,他的意见。 见状,李华麟给周刚续了酒,连连笑道:“周叔,您有话直说就行,只要我能帮的,我肯定帮!” “嘿,老子就等着你小子这句话呢!” 周刚不拍李华麟了,而是看向周不同,轻哼道:“你小子自己说!” 周不同正跟王雁菡聊天呢,闻言讪笑着望向李华麟:“麟哥,我想请你帮我补外语。” 他见李华麟疑惑的看向自己,连忙道:“我想大学考到帝都,然后学国际法专业,外语是必备技能。” “关键是吧,我们学校的外语老师,语言能力未达到甲级,说话还有方言...” 李华麟挑了挑眉,目光从在座几人身上扫过,彻底明白了周卫国窜饭局的想法了,便笑道: “不同,我有个发小叫萧芳,也在三中上学,她还有几天就高考了,高考之后会有一段假期。” “我呢,工作比较忙,会经常出差,我可以先让萧芳教你,等我空闲了再替你补课。” “对了,你今年高几?” “我高一,不急的。” 周不同见李华麟同意给自己补课,脸上立马浮现笑容,连连给李华麟敬饮料。 三甲级的外语老师啊,比他的老师强太多了... “高一,那确实不及,不过才高一,你就把自己想学的专业给定下了?” “国际法专业虽然不出名,报考的人也少,但毕业后个顶个的,都是国家需要的顶尖人才,有眼光!” 这时,一直跟周卫国闲聊的王守国开口了,不过是训斥王雁菡的: “你啊你,看看人家不同,比你小好几岁,都有自己的目标,你呢,哎。” 遂看向李华麟:“我这个不争气的孙女啊,天天在办公室里,就知道偷懒耍滑,一点也不知道上进,不像她爸妈!” “华麟呐,对苏贸易就要开始了,现在江省外贸局的氛围很好嘛,每天都有攻坚小组在补课,是个历练人的好地方。” “我准备把雁菡送过去,送到最前线去历练历练她,你觉得业务处哪个科室,适合她呢?” “啊?”李华麟一愣,看向一脸郁闷的王雁菡,蹙了蹙眉,试探性的说道: “王伯伯,业务处现在是挺忙不假,可未来都是出差的,不太适合雁菡吧?” 王雁菡闻言,眼神一亮,看向王守国,一脸的委屈和撒娇: “爷爷,你看华麟都说了,业务处要出差的,你难道想看到你孙女天天出差吗,多不安全!” “我跟卫国是上过战场,经历过生死的兄弟,他的干儿子你该叫什么,华麟也是你叫的吗,不懂礼数!” 王守国脸上本是挂着笑容的,但听到王雁菡叫李华麟为华麟,不由重重的一拍桌子,尽显祖父威严, 吓得王雁菡极度委屈,硬是挤出几个字:“我知道了,华麟叔叔。” “诶诶诶,王伯伯,没必要这样,我跟雁菡,不同三人,辈分单论就行...” 继续道:“如果王伯伯真的打算历练雁菡,可以把她安排到财务处,统计处,甚至是后勤处,人事处也是好的嘛。” 李华麟打量着王雁菡和王守国,面露异色,王雁菡的作态太假了,这种表情根本不像是王守国临时起意,她才知道的模样,二人在演戏! 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王守国动了私心,想送王雁菡下来镀金,之后肯定会调回原单位的,到时候有资历了,提干就快了! 不过看她这年岁,就算在进出口局工作,应该是科员级,就算调到了江省外贸局,也只是科员级。 一时间,李华麟想到了黄翠芬,这个连孙局都忌惮的“老女人”,怕是跟王雁菡有着差不多的背景, 这真是切菜做饭的时候没人来,猪肉炖粉条要开锅了,所有人都闻着香味凑过来了,哪怕是王守国也不能免俗! 那要这么说,王守国问他哪个科室最适合王雁菡,纯属是引话题,这是奔他来的?! 周卫国笑着拍了拍王守国:“孩子们怎么处,那是他们的事,你个老家伙就别指手画脚了,瞧给丫头吓得。” 遂看向李华麟道:“华麟呐,攻坚前线是个能历练人的地方,让丫头去历练历练也好,不还有你呢嘛。” 又看向王守国,幽幽道:“那还选啥科室了,直接让丫头去华麟的科室,都是自己人,工作起来也方便!” 王守国与周卫国对视一眼,两个老家伙心照不宣的笑了:“还得是老周,你这个提议行!” 又看向李华麟:“华麟呐,那就按照老周说的吧,就把雁菡调到你的科室,你给我好好磨砺她,可不能心慈手软!” 李华麟见两个老家伙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也只能应下,笑道: “行,既然您执意要历练雁菡,那就送我这里来吧,正好我刚调到第三科室做副科长,手下有工位还空着。” “不过王伯伯,我可先说好啊,我的第三科室可累,到时候要是累着雁菡了,你可不能怪我!” 吃过了饭,几人准备散伙了,一辆吉普车挤一挤,也坐不下六个人... 周卫国和周刚打算再聊聊,就让李华麟先把王守国和王雁菡送回住处,三人则在饭店里,等李华麟二次来接。 王守国的家在帝都,他得知周卫国平反了,这次带着孙女来滨海,就是来看老战友周卫国的,顺带着把孙女给“历练”了。 因为是私人性质,不是出差,便暂住在国营招待所里,就在江省外贸局的附近,仅隔了半条街。 吉普车行驶途中,李华麟眼观六路,有一搭没一搭的陪王守国闲聊着。 “王伯伯,这次您来了,不多待几天吗?” 王守国今天老友见面,多喝了几杯,脸蛋红扑扑的,他摇下车窗透风,笑道: “我这次来,就是来看看你干爹和小刚的,回去还有工作,明天就回返了。” “华麟,老孙一直在我面前夸你,说你是江省外贸局中,唯一的一名三甲级翻译。” “一个人一天的工作量,顶的上三个翻译一周的活。” “像你这么优秀的人才,我是有意把你调到进出口总局的,也只有帝都,才适合你这种人才发展!” “不过老孙有自己的顾虑,死咬着不松口,那你就留在江省外贸局,也不错。” “这次呢,想把雁菡调到江省,我也是有私心的,虽然嘴上说的你尽可能磨砺,但毕竟是心头肉,你可得给我护着点。” 王雁菡闻言,面上多了几分不悦:“爷爷,我可是您的孙女,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人!” 李华麟透过后视镜打量着王守国,笑道: “其实您不说,我也看出来了,今天您,我干爹还有王叔,故意把我们三个晚辈聚到一起,是有目的。” “不过您放心,只要雁菡来了,我一定把她当亲妹妹对待,争取给她一些历练的机会。” 李华麟将“历练”二字咬得极重,令王守国点了点头,闭上眼陷入了假寐。 半个小时后,李华麟将王守国和王雁菡送回了招待所,便返回淮河饭店。 周卫国和周刚还在闲聊,就李华麟离开的功夫,这俩人又喝了一瓶茅台... 周不同见李华麟回来了,连道:“麟哥,你快劝劝他俩吧,我是劝不动了。” 李华麟望着桌上新上的油炸花生米,多了几分哭笑不得: “干爹,周叔,我已经把王伯伯和雁菡送回招待所了,你俩也别喝了,咱该回家了!” “不喝了不喝了,回家。” 周卫国见李华麟回来了,眼睫毛都是笑的,就要去付款,被李华麟拦住:“我都付完钱了。” 李华麟搀扶着周卫国,周不同搀扶着周刚,四人上了吉普车。 李华麟先将周刚父子送回了家,便拉着周卫国回了军区大院,给他泡茶醒酒。 周卫国坐在沙发上,手中摩挲着一张黑白照片,眼中多了几分泪花。 见李华麟好奇的盯着自己,便抹了抹眼泪,把照片递给他,道: “当年在战场上,我还只是个连长,小刚是我手下的班长,王参谋是营级的参谋长。” “这张照片是我们营在赴前线时拍的,算上营长,一共有350人。” “现在这张照片上还活着的,算上我们仨,不超过十个人,就连营长都留在了那片土地上,被炸弹炸到尸骨无存...” “这张照片我一直留着,我不敢忘记这些人的样貌,也舍不得忘,甚至偶尔会做梦,还和他们深处在战场上…” “我很恨,为什么我不死在那边,陪着我的兄弟们!” “可活着回来又有什么用,眼睁睁的看着妻子重病,连药都吃不起,就那么走了。” 说着说着,周卫国眼中的泪花再次浮现,被他抹掉: “华麟,你是不知道,当我知道华正还活着的时候,我有多高兴。” “但看到他走到今天这一步,又是有多么伤心,哎,这都是命,怪不得别人!” “你从香江还未回来时,华正给我打过电话了,他跟我说了,你在香江的事!” “我能有你这么优秀的干儿子,高兴,华正能有你这个兄弟,这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唉。”周卫国再次重重叹息一声,向着床榻走去,被李华麟搀扶着,不由摆了摆手: “人老了,喝点酒就容易伤感,也容易唠叨。” “华麟呐,无论不同还是雁菡,别辜负了干爹的一番心意。” 李华麟扶着周卫国上床休息,见他睡着了之后,才开着吉普车回了家, 姜振国在李家吃了饭,正在与准岳父闲聊,见李华麟回来了,便拿了钥匙离去。 饭桌旁,李国忠饮酒,大女婿周兵,三女婿林国忠,准女婿赵明宇三人作陪。 他见李华麟回来了,一脸的疲惫模样,便笑着问道: “儿子啊,老李急着把你叫去干嘛啊,这么晚才回来?” 李华麟在厕所洗了脸,冲了头,接过叶婉清递来的毛巾擦脸,闻言道: “干爹的一个老战友从帝都特意来看他,干爹就找了周叔,一起喝酒。” “你们先喝着,我躺一会,有点累了。” 将毛巾挂在毛巾架上,李华麟回了卧室,就见叶婉清关上了门,一脸担忧地坐在他身边: “华麟你怎么了,怎么出去一趟,回来之后看着闷闷不乐。”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李华麟躺在了床上,拉过叶婉清搂着,就那么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一言不发。 叶婉清不语,只是静静的趴在李华麟的胸前,夫妻二人享受着片刻的温馨。 片刻后,李华麟道:“我今天请过假了,27号开始休息,婚宴场地选在单位食堂,已经跟厨师长打过招呼了。” 叶婉清的手指,在李华麟的胸前画着圈圈,笑道:“家里这边你不用担心,妈都给安排的妥当了。” “对了华麟,爸准备退休养老了,想把工作让给大姐夫,他让我问问你,怎么想。” “这是好事啊,大姐夫在滨海没有户口,总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如果接了爸的工作,那最起码户口的事落实了。” “哎,爸就是老观念,总认为工人是最好的工作,想留给我,但他不明白,工人...” 李华麟抓住叶婉清作怪的小手,不由叹息着,当下都讲工人最伟大,可若是再拖个十几年,工人也就真的是工人了。 这些话不能跟叶婉清说,他注视着叶婉清那疑惑的表情,便继续道: “我已经写信告诉周书澜,我要结婚了,估计过两天就到滨海了。” “等咱结完婚,跟周书澜一起回帝都,他在那边给我联系了一套四合院,才三万块,我准备买了它!” 叶婉清坐了起来,不由蹙眉担忧道: “四合院?为什么要去帝都买四合院,再说了,你哪来的三万块,金鱼不能动,会出事的!” 李华麟刮了刮叶婉清的鼻尖,示意她别担心,幽幽道: “放心,我从大学就开始写小说,这些年没怎么花钱,都攒着呢,够买四合院的!” “这四合院贴着故宫边,等到华舒考上了帝都,以后爸妈去看她,也有个落脚地不是。” 又在心里补了一句:“最重要的是,那可是故宫边的四合院啊,买了不住丢那,都是钱,还是会翻倍升值的钱!”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李华麟刚到单位,就被赵振业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赵振业坐在办公桌后看报纸,见李华麟来了,便示意他坐下,蹙眉道: “昨晚黄翠芬一下课,就去隗局和孙局那里,要检举你,检举信都写好了,这事你知道吗?!” 李华麟烧了水,替赵振业换了茶叶,闻言不在意的道:“知道啊,昨天我还去找孙局了呢。” “孙局的意思是,检举信他已经留下了,以后让我别搭理黄翠芬,当狗屎臭她就行。” “诶师父,我特好奇,这黄翠芬啥背景啊,连孙局都忌惮?” “不会是...”李华麟话音一顿,伸出手指,指了指天花板,一脸的八卦。 赵振业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滋溜着,蹙了蹙眉,吐掉茶叶梗:“嗯,这香江的茶叶,跟本地茶叶没啥区别啊。” 遂看向李华麟,似笑非笑地从抽屉里取出一罐咖啡放在桌子上:“我听你跟别人说,我不爱喝咖啡?” “嗯,这东西苦不拉几的,是没茶叶好喝...” 李华麟无语的撇了撇嘴,根本不准备给赵振业发难的机会,拎着公文包就要跑,被开门进屋的隗局拦了回去。 隗局见李华麟也在,笑着道:“你小子也在啊,那正好,你也在旁边听着吧。” 隗局来到赵振业的面前,丢给赵振业一份文件:“局里来新人了,就安置在你们业务处,分到华麟的科室。” “又来人,这也不是招新人的时候,来什么人呢?” 赵振业蹙眉拿过文件打开,看了看又塞回去,直接把文件还给隗局: “隗局,您就别添乱了,业务处暂时满编,把她调别处去吧。” 隗局闻言摇了摇头,把文件丢给赵振业,转身离去:“孙局安排的,你有质疑,去问他吧。” 赵振业注视着隗局离开,蹙眉又打开文件翻看着,见李华麟凑了过来,不由道: “我最他妈膈应插杠子的,有一个黄翠芬不够吗,又来了一个什么王雁菡,胡闹一样!” “你放心,这样的惹祸精,我分到冯玉刚的科室里去” “师父,这个人你还真得给我不可,就别麻烦冯哥了。” 李华麟拿起文件打量着,确认是王雁菡后,便收进公文包,令赵振业蹙了蹙眉: “你知道这件事,昨天孙局告诉你的?” 李华麟没想到赵振业还挺会脑补,便点了点头: “说是进出口总局下来的,孙局特意分给我,是让我用来怼黄翠芬的。” “我走了啊师父,你要真想喝咖啡,管婷姐要,我给了她两瓶呢!” 无视赵振业那铁青的脸色,李华麟出了业务处长办公室的门,直接下楼,来到人事处长办公室,找到了郭翠芬。 郭翠芬正在处理文件,李华麟也没磨叽,进屋后直接开门见山,把王雁菡的简历递了过去。 “郭处,我来办理个新人调动,您帮我把王雁菡分到业务处第三科室!” 郭翠芬拿过简历看了看,随手还给李华麟,又指了指一旁文件柜里的文件: “你说这个人啊,我已经办完了,她刚走。” “那些文件都是今早到的,你帮我翻译一下,最好一个星期内给我。” 李华麟打开了文件柜,取出装满文件的纸箱子,对着郭翠芬点了点头: “才三十几封,用不到一个星期,过两天我就给您送来,走了啊。” 离开了人事处,李华麟回了第三科室,就见王雁菡已经在收拾工位了, 她见李华麟抱着文件箱进屋,便笑着点头,喊了一声李科长早上好。 李华麟放下了文件箱,正准备处理工作,就被林紫嫣和陈诗清二人拉出办公室门外, 二人一脸八卦的盯着李华麟:“这新人什么情况,现在咱科室已经人齐了,再来一个就21个人了,冒了。” “这个是自己人,平时你俩照顾着点,至于多一个人,那还不好办吗,转给别的科室就得了,这也要问我?” 陈诗清和林紫嫣闻言对视一眼,忽然诡异的看向李华麟,用极为暧昧的语气重复道:“自己人?” 正文 第243章 这是命! 商场等同于战场,科室内亦是如此, 古往今来,唯小人与xx难养也,就算再和睦的同事,私下底也会有比较,也会有小团体... 有了李华麟的“提点”,陈诗清和林紫嫣看向王雁菡,就顺眼多了,把她划归到自己人的行列。 李华麟回了办公室,坐下翻译资料,就见王雁菡凑了过来,问道: “李科长,我初来乍到,对科室里都不太熟悉,请问一下,我该干什么工作?” 李华麟放下了钢笔,对着林紫嫣招了招手: “紫嫣,上午你带雁菡跑一下市内的几家国营工厂,带她混个脸熟,下午回来培训。” 林紫嫣刚回到工位,闻言转过身,看向王雁菡,点了点头: “雁菡,咱俩先去食堂吃早饭,然后我带你熟悉熟悉对口的企业,跟它们的负责人接洽,走吧。” “喔。”王雁菡闻言,对着林紫嫣露出善意的笑容,拿着公文包,跟她离开了科室。 陈诗清凑了过来,低声道: “华麟,咱们刚调来16个人,就退回去一个,这不好吧?” “要不,咱们别退了,不就是多一个人嘛,你跟赵处商量商量,咱们留下?” “再不济,你跟几个科长协商一下,让他们主动抽调人走,也好过咱们自己往外推不是?” 李华麟闻言沉吟了片刻:“我倒是想全留下,就怕有人借机又找茬啊。” “这样,你先去找张晓蕊,她们科室人不全,你让她来抽调两个,然后你再去找冯科,把王茵给我调过来。” 陈诗清闻言点了点头,拿着文件离去,施芊芊凑了上来,将一份文件递给李华麟: “李科,这是华清农场的报告,市局刚送来的。” “他们之前在苏国购进了一台大型农用收割机,产量比去年提高了很多,打算今年再购进两台。” “这点小事,市局直接批了,然后把申请批文送来不就可以吗,用得着省局处理?” 李华麟拿过文件袋拆开,翻看着内部的文件,蹙了蹙眉:“远东器械厂的收割机,不是私人的?” 在文件上盖了第三科室的公章,写了自己的签名,李华麟把文件装进文件袋里,还给施芊芊: “先送到统计处,后续他们自然会跟总局那边交接,你勤盯着点。” 施芊芊点了点头,拿着文件袋离开了,宣媛凑了过来,放下了三个文件袋,讪笑道: “科长,这文件你得翻译一下,加急。” .... 复工的李华麟,上午翻译文件,下午要培训,忙碌又重复。 值得一提的是,自打黄翠芬递交了检举信无果后,总是处处针对李华麟, 李华麟对于她的反击很简单,作为处里唯三的翻译,他有优先选择文件的翻译权... 工作期间,整个业务处的文件李华麟都翻译,唯独延后第七科室的, 无形中,第七科室的文件大量积压,工作进度无限拖延, 成为业务处十三个科室中,唯二有正科长坐镇的科室,却也是工作最拖沓的一个科室! 为此,黄翠芬跟孙局几番磨牙,愣是在行政处借调来一名俄语翻译, 本以为这样就可以加快工作进度,却发现需要翻译的文件中,多了很多非俄语文件... 俄语翻译只能翻译俄语文件,对于其他语种的文件根本看不懂,而整个江省外贸局懂三语种的,唯有李华麟一人... 时间在忙碌中消逝,来到26号晚上, 李华麟跟科室内的科员们交代好工作后,便拎着公文包回家,假期到了,是时候忙碌人生大事了。 这几日,赵雅琴,王妈,刘婶几人一直在忙碌婚礼的筹备工作,将李华麟和叶婉清的新房布置的极为温馨。 李国忠跟单位提出了内退,将自己的工作过继到大女婿周兵的身上,审批流程还在进行中。 但要不了多久,周兵就会成为机电厂汽修第三车间的钳工,接替李国忠的工作, 自身也会和机电厂绑定,落实滨海户口。 高考近在眼前,李华舒感受到了急迫,开始逼着自己复习... 实则,是待在家中的叶婉清,被赋予了监管妹妹的权利,每日拿着鸡毛掸子,一边进修,一边监督李华舒学习。 倒不是高考临近了,萧芳和赵红刚不愿意带着李华舒一起学习,实在是某人拖后腿,耽误他们的学习进度... 晚六点,李华麟在楼道里锁了自行车,一进屋就见郑春雷和郑秀秀,正跟李国忠闲聊呢。 “老师,您来了?” 李华麟将公文包递给叶婉清,随手将外套挂在衣架上,笑着与郑春雷和郑秀秀打着招呼。 郑春雷注视着李华麟坐到面前,笑着道: “华麟,刚刚我还和国忠聊你呢,几年前还是个小不点,这转眼间就要成家立业了。” 李国忠接过话茬:“那还不快,不就是一转眼的事吗,你看华舒,小芳,红刚,这不也要高考了?” “哎,我家就这一个带把的,结婚了,再有了孩子,我和雅琴就功德圆满了。” 郑春雷认同的点了点头,遂恨铁不成钢的看向郑秀秀:“你说说,我和秀芬三个孩子,前两个都不操心。” “就这老三,都快二十五了,愣是不结婚,连个对象都不想谈,我和他妈给她介绍好几个了,人家都看不上!” “那你说,介绍的你看不上,那你在大学里找一个啊,这再过一年就毕业了,连个对象也不往家领!” “我和他妈都要愁死了,华麟,你们单位男同志多不,要不你给秀秀,联系个?” 郑秀秀闻言,啃着苹果的动作停下,立马就不乐意了,回怼道: “爹,现在都讲究自由恋爱,晚婚晚育,说你还是校长呢,怎么就这么老顽固。” “我还在上学,最该干的就是学习,华麟呐,你别听我爸瞎白活,我不用介绍!” 李华麟接过叶婉清递来的青柿子啃着,闻言笑道:“老师,介绍男朋友这事,我真帮不上忙。” “不瞒你说,我科室21个人,就我一个男的,处里倒是有挺多汉子,可熟悉的都结婚了。” “唯一一个没结婚呢,也惦记着偷家,正跟准岳父打游击呢,实在是没合适的!” “这样,我到时候让人帮忙问问,如果有合适的,就给秀姐联系联系。” 遂看向郑秀秀,耸了耸肩:“姐,老师给的任务,我得执行...” “其实吧,我倒是真有一个合适的,比你小一岁。” “这人踏实务实,无论是品性,还是人品,肯定都没得说,而且绝对有上进心,也懂得疼人。” “但是吧...”李华麟话说了一半,就看向郑春雷,对着他摇了摇头。 郑春雷蹙了蹙眉:“你小子认为人品不错的,应该差不到哪去,犹豫什么?!” 李华麟见郑秀秀多了几分好奇,便继续道:“就是坐过牢,刚出来没多久...” “坐过牢...” 郑春雷闻言,便继续跟李国忠聊天了,郑秀秀的脸上多了几抹尴尬,讪笑着摇了摇头。 接下来两天,李华麟主要的工作,就是接待外地来的朋友。 按理说,这年月朋友结婚,如果婚礼在外地,单位是不会开介绍信的,也不会给假期,但凡事有个例外, 周书澜,帝都华清的导员,老爹是学校里的资深教授,开个介绍信跟玩一样。 王胖子,自由职业,没法开介绍信,但可以蹭周书澜的, 难的是崔键,身为小号手的他,跟单位请假较为费劲,但好歹磨下来了。 值得一提的是,马都知道李华麟结婚,还特意拜托周书澜三人,给李华麟带了一份红包, 人虽然来不了,但心意到了... 魔都方面,张锦墨和郭静姝,因为单位的原因,并不能赶到滨海祝贺,但打了电话。 某个还在搞研究的寝室老二,已经失踪半年了,联系不到。 林市的李星宇,不仅一个人来了,还带了李华素回来,算是意外之喜。 南京的李沐辰,同样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了堂妹李沐琳同来。 李华麟外地的朋友有限,接连两天接站,他把朋友们都安置在父母家附近的国营招待所。 值得一提的是,招待所是机电厂的附属,负责管理招待所的管理员,曾做过李华麟的夜校学员,谢翠芬。 因为李华麟的缘故,她才考上了夜校,被分配到招待所,负责一把手的工作,心中对李华麟很是感激。 当她得知李华麟要结婚了,竟然没跟李华麟打招呼,就把李华麟要在江省外贸局食堂办婚宴的消息传了出去... 叶婉清没家人,算是孤儿,如今要嫁人了,也没娘家人出席, 但她请来了自己的中学老师,刘玉兰。 刘玉兰,她对于叶婉清来说,算得上亦师亦母, 毕竟,当初要不是有刘玉兰一力替叶婉清争取, 她很可能就没法考大学,会永远留在苏州,被远方表姑成功吃了绝户。 有了这层关系在,叶婉清对刘玉兰心存感激,请来之后,便当做母亲对待,极为尊敬。 刘玉兰奔四十岁的人,不远千里从苏州来到滨海, 见到李家人后那是相当的满意,直夸叶婉清命中有贵气,经历过童年的凄苦,如今算是苦尽甘来。 6月29日晚,李华麟把外地朋友都聚集到了一起,在国营饭店摆了一桌, 好友许久未见,几人都喝高了,晚上就在新房里打地铺睡了。 翌日一早,李华麟在二姐和三姐的鼓捣下, 换上了崭新的深蓝色中山装,胸前别着两朵并蒂红花,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周书澜,李星宇,李沐辰,王凯旋,崔键,赵红刚,周不同,赵明宇一行人, 同样换上了同款深蓝色中山装,一个个打扮的极为精神干练,是最帅气伴郎团。 婚礼的路线,新郎将从新房出发, 带着车队前往父母家,接上叶婉清后,去江省外贸局餐厅,中间省去了很多复杂的行程。 之所以选择在李家接亲,主要还是因为叶婉清没娘家,在李家父母眼中,算是女儿和儿媳对半分。 从李家接亲,可以体现出李家对叶婉清的重视,既是娘家,也是婆家,算是特事特办了。 新房门口,三辆军用吉普作为头车,车前挂着大红花,倒车镜上也挂了彩色纸,极为的喜庆。 吉普车身后,12辆魔都sh760轿车沿着街边排了半条街, 继魔都轿车之后,是四辆东风货车,车上都安了长条座椅,车前头依旧挂着大红花。 如此阵仗,可谓是相当的隆重与豪华,引得四周街坊邻居频频侧目, 附近的公安见街边聚集着几百号人,还以为要打仗呢,全副武装的来了... 在得知是新人结婚,并不是闹事后,当真是哭笑不得,还每人蹭了两包喜烟。 新房门口,李星宇跟在李华麟的身后,看着街边车队和来参加婚礼的朋友,直咋舌: “我说老四,我就好奇了,你们单位的公车都不干活吗?” “这哪来这么多人,我有几个看着,好像是咱学校的?” 周书澜与李沐辰并没有废话的想法,出门便选了吉普车坐了上去,赵红刚和王胖子几人也不甘示弱。 三辆军用吉普,第一辆是给新郎的,至于后面两辆吉普车,自然是谁抢到算谁的, 抢不到的,也可以坐在后面的魔都轿车里,反正车是绝对够的, 而且还有四辆东风卡车坐镇,拉多少人都轻轻松松! 冯玉刚,吴二才几人早早就来了,皆坐在魔都轿车上等待,见李华麟带着伴郎团出现,才摇下车窗喊道: “华麟,时间差不多了,让朋友们都上车吧,一会别耽误了好时辰!” 男方接亲团,人数不可谓不多,单就业务处里的男同志,有一个算一个,都来了, 还有其他处里,关系比较好的,也来了,就连市外贸局,也来了几人,这加起来就快百人了。 龙大这边,李华麟的好多师弟师妹,跟他关系都不错,得知师兄和师姐结婚,都过来凑热闹! 机电厂这边,因为谢翠芬和赵明宇的泄密,一些夜校的学员也来了,加起来有六七十人。 更有甚者,有成功蹲守到作者的粉丝,也组成了一个小团体,加起来大概二十几人,男女都有,混迹在接亲团中。 至于李家的街坊邻居,都停在李家那边,暂时充当娘家人和婆家人,并没来新房这边凑热闹。 听着冯玉刚的呼喊,李华麟对着看热闹的朋友团摆了摆手:“大家上车吧,应该够坐!” 注视着一群人陆续登车,一个个兴奋的,要跟去前线打仗一样, 李华麟则带着李星宇和二姐三姐,坐了头车。 参加婚礼的有三百来号人,加上附近看热闹的行人,都快赶上一个营的配置了, 公安们拿了喜烟后并未离去,而是在远处维持着治安,待到浩荡的接亲团都上了车,才开始疏散附近看热闹的百姓... 值得一提的是,接亲的三辆军用吉普车,自然是周卫国提供的, 他自己有一辆,又跟上级报备了两辆,出做婚礼头车,就是为了给干儿子壮声势! 12辆魔都轿车和4辆东风货车,则是江省外贸局的公车,被李华麟临时租用。 这些都是跟处长,副局长打过批条的,合理合规,不存在公车私用的问题。 但就因为他借的车太多了,又被黄翠芬成功抓到小辫子,上孙局面前告了一状... 在当下,寻常工人家庭结婚,能借到一辆轿车就算了不得了,跟谁都够吹得! 李华麟一次性弄来了19辆车,亲友团300来号人,早已经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李华麟原本的意思是,叫来几个好友,爸妈那边来点同事,街坊邻居再来几个,剩下就是单位同事了。 这东拼西凑下,几十人差不多了,可万万没想到,单单他的接亲团,就超了几倍人... 李华麟很想吐槽,大家都不用工作吗,但来者皆是客,这人情他得认,痛并快乐着。 他依然记得,前天跟食堂后厨,提议多加400人的菜量时,厨师长那一副要吃人的眼神。 为了这顿婚宴,李华麟攒了四五年的粮票肉票,李家的粮票肉票,萧家的,赵家的,郑家的,甚至连周家的都掏光了。 这还不够,李华麟还得跟局里打报告,自己用外汇券,走外贸局内部划配, 跟旗下农场订购了2只活猪,100斤大米,一百斤白面... 上辈子没结过婚,但李华麟参加过的婚礼不少啊,也没见过谁家办婚宴,能让新郎官负债的。 就算来的宾客随礼,最多给份子钱,能送购物票的毕竟是少数,自己家都不够吃... 最初,孙局是打着给李华麟补偿的念头,允许他在单位食堂办婚宴, 但他绝对没想到,李华麟这婚宴办的,人有点多... 就在昨天,厨师长差点罢工不干了,直接找到孙向前,怒斥李华麟的“暴行!” 孙向前以为自己听错了,谁家参加婚宴的人数四五百号人啊,全村吃绝户,都没这么过分! 人多吧,食堂足够大,坐是坐得下,还能让在职的职工去蹭顿婚宴... 但前提是,这么多人乌泱泱的来,江省外贸局不成了菜市场了吗! 可许诺李华麟可用餐厅食堂办婚宴,这是在职工大会上说的,拉出的屎能往回坐吗?! 新房门前,接亲团都上了车,浩荡的车队开始向着李家挺进, 一路上,无数的市民驻足观望,接近二十辆车的婚车队,属实太震撼了。 车上,李华麟摇下了车窗透气,松了松脖领子,透过后视镜看向身后的车队,多了几分自傲。 在学校里,师弟师妹把他当老师,背后都叫他散财童子,是因为他经常会资助一些贫困的同学,不求回报。 在机电厂里,他代课三年,教了过千学员,先后拿到夜校文凭的,更是占了总数的九成! 在单位里,他只跟黄翠芬起过冲突,跟任何部门的同志,都相处的极为融洽。 三语言翻译骄傲吗,李华麟是骄傲的,业务处最佳新人,李华麟也是骄傲的。 但此时看着身后的接亲团,这才是李华麟最骄傲的地方,这是他这些年来积攒下的人脉! 这还只是滨海的,还没有算苏国和香江的,不知不觉中,李华麟多了几分恍惚,他已经有这么多朋友了吗?! 上了车,李星宇见李华麟一直发呆,便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老四,你想啥呢?” 李华麟收回思绪,望向李星宇,咧嘴一笑:“我优秀吗?” “你优秀吗?”李星宇蹙眉重复了一遍,下意识伸手摸向李华麟的额头,纳闷道:“你发烧了?” 姜振国换下了军装,穿上了合身的中山装,充当新郎头车司机,这是周卫国安排的任务。 他听到李华麟的喃喃自语,便笑着插话道: “华麟自然是极为优秀的,不然不会有这么多朋友来祝福你,真的很让人羡慕。” 李星宇闻言也点了点头:“你自然是优秀的,从你踏进大学寝室的那一刻,我就觉得你很优秀!” “15岁的市级文科第一,四年拿到三甲语言证书,经贸系人人称道的散财童子。” 遂又多了几分沉默:“优秀到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你很陌生,好像跟我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惜大哥不在了,要是周老大还在,他看到你结婚,一定会很高兴的,一定会把我撵下头车,他来坐。” “哎,我也觉得我蛮优秀的,现在要工作有工作,要朋友有朋友,还有个混血老婆,马上也要有自己的孩子。” 李华麟噗嗤一声笑了,遂看向李星宇:“星宇,我的儿子,你好像要叫叔爷吧?” “噗嗤~”叔爷二字一开口,李华红和李华安都憋不住笑,将李星宇造了一个大红脸。 他吭哧瘪肚的反驳道:“你怎么就知道是儿子,不是姑娘!” 李华安调侃道:“星宇,就算华麟是女儿,那也是你姑奶啊,哈哈...” 见两个曾姑奶都拿自己开玩笑,李星宇彻底服气了,无语道: “也是奇了怪了,我和华麟在两个省份,能凑到一个学校,一个寝室已经是够离谱了!” “这辈分...这怎么就是一家人呢!” 李华麟看了看时间,透过后视镜打量着李星宇,嘴角满是压制不住的笑意: “有些东西吧,是命!” “茫茫人海你我相遇,成为室友,这是命。” “冥冥之中,我是你曾叔爷,这也是命!” “等我的儿子出来了,你叫爷爷,这还是命!” “等我的孙子出来了,你叫叔叔,这更是命!” “等我...” 李星宇见李华麟等没够了,连忙制止住他的废话,指了指远处的小区: “打住,打住,你可别等了,再等我特么就跟周分地坐一桌个屁的了!” “行了,马上到高祖家了,周边那么多女同志呢,你给我留点面子!” 正文 第244章 人又多了 机电厂家属小区内外,皆站满了围观的街坊邻居,二十几名乐手扛着“录音机”,将喇叭声调到最大, 放着《在那遥远的地方》,《咱们工人有力量》等歌,将小区内外搞的分外喜庆。 机电厂的夜校老师结婚,又是家属圈里的唯一大学生,今天光机电厂里来参加婚礼的同事,就来了一百多号人! 且这一百多号人,都是李国忠和赵雅琴的同事和同事家人,大家都在一起工作了几十年的关系,可是给二人长足了脸! 随着婚车车队在远处可见,小区内的街坊们都取出了鞭炮,开始叮咣作响。 二踢脚和麻雷子全靠手放,放地上,不存在的! 挂鞭和十响一咕咚,则用竹竿挑了起来,那被炸过的红纸屑到处飘,从小区门口一直铺盖到李家的13栋3单元的门口。 接亲车队最先停靠的,是头车之前的摩托车,摩托车上载着的,是来自江省外贸局后勤处的录像师。 录像师下了摩托车,本能的揉了揉屁股,对着后面的车队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将车辆靠边停靠。 他本人则各种找寻角度,将车队全貌录入其中,后将镜头锁定下车的李华麟,对着李华麟比了一个大拇指,笑道: “新郎官的状态很棒嘛,马上就要见到美若天仙的新娘子了,有没有很激动?” “当然激动了!”李华麟下了车,正了正中山装,望向小区大门口,那里已经堆满了人。 李国忠,周卫国,周刚,萧叔,赵叔,郑春雷一行人都在,混迹在一群年轻人中,见车队停靠了,都露出笑容。 小区里的,只要年龄低于18岁的,都被划分为小孩子行列, 他们组成了小团队,见到新郎官下车,一股脑的拥了上来,伸手讨要喜糖,不给糖,就圈着新郎官不让走! 王胖子,赵红刚,赵明宇几人先后下车,手中都拿着挎篮, 见到小孩就抓一把水果硬糖,把一群小孩子哄的眉开眼笑,让开了道路! 第一关,孩童关最好过,给糖就行, 这第二关叫踏酒关,寓意着新郎官要带领接亲团,从小区门口到家门口,每走一米,就要喝一杯酒, 喝到单元门口时,正好九九八十一杯,寓意磨难全躺过,以后夫妻幸福美满。 这只是正常情况下,娘家人会这么为难新郎官和接亲团,用来考验新郎官的真心。 可眼下的情况是,娘家人和婆家人,都是李家人,李国忠和赵雅琴是舍不得让儿子喝多的,就简单设置了一个关卡。 每人喝一杯酒,其实是白水代替,喝过了,就算这关过了.... 小区内的鞭炮还在响个不停,录音机的嘈杂的喇叭也在铿锵有力, 李华麟带着赵红刚几人喝了杯水,便在一群街坊邻居的注视下,横穿过小区,来到单元门口,迎接第三关。 这第三关,所有人都要停在楼下,只有新郎官一人能上楼,他要抱着新娘下楼,将新娘送进头车,这接亲才算圆满! 单元门口,林紫嫣,陈诗清,王雁菡,萧芳,李华舒,李华素,李华霞这些人都在,如今身份是娘家人,拦住了李华麟的去路。 她们笑眯眯的不说话,只是对着李华麟伸出手,一副你看着办的表情。 李华麟拍了拍头顶的红纸屑,对着身后一招,李星宇立马从公文包里抓出厚厚一摞信封。 李华麟接过信封,给在场的“娘家人”每人分了一个大红包,每个里面都有10块钱,逗得几人眉开眼笑,立马让开了道路。 “同志们,等我凯旋的消息吧!” 李华麟回头看向熟悉的街坊邻居,振臂一挥,雄赳赳气昂昂的就走进了单元楼, 突然脚步一个踉跄,差点被台阶绊倒,引得围观人群哈哈大笑。 “新郎官,腿别软啊,这个时候不能软!” “就是啊,新娘子可在楼上等着你呢,别丢脸啊!” 李华麟抹了抹脸,盯着脚下的台阶,不由蹙了蹙眉,这台阶他已经迈过几百上千次了,还从来没被绊过,今天奇了怪了。 楼梯间内,从一楼开始,墙壁上就贴满了鲜红的喜字, 李华麟一口气来到了三楼,见家门关着,便用钥匙开门,发现里面反锁了,只好敲了敲门,里面顿时有人喊道:“谁啊!” 李华麟一听,这声音就是自家老娘的,连忙回应道:“妈,是我,华麟,来接婉清的!” 赵雅琴能不知道门口是自家儿子?他来的时候,她在窗台一直趴着看来着,也就是故意一问! 门开了,屋内人满为患,赵雅琴,刘婶,王妈,刘玉兰...这些人都在,都用笑眯眯的眼神盯着李华麟。 李华麟的卧室门上贴着大红喜字,门紧闭,李华麟进了屋,给每个“娘家人”都塞了一个信封,便来到卧室门口,再次敲了敲门。 门开了,是叶婉清自己开的门,她穿着嫁衣,头戴明末玉钗,手戴家传玉镯和新打的金镯子,画了精致的装扮。 叶婉清本就是混血,天生自带高冷范,如今穿上新娘装扮,又化了妆,一时间差点把李华麟看呆了。 叶婉清见门开了,李华麟一直傻兮兮的盯着自己看,不由得捂嘴一笑,百媚生。 “还愣着干嘛啊,抱我啊!” “哦,对。”李华麟回过味来,连忙弯腰横抱起叶婉清,向着门口走去,身后家人们如影随形。 “我的天,那就是新娘子吗,跟个天仙下凡一样,新郎官真有服气!” “嗨,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师兄和师姐,人家可是在大学时就关系模拟,不是青梅竹马,胜似青梅竹马!” “师兄师姐,一定要幸福啊!” “华麟,新婚快乐!” 众人都在楼下翘首以盼,见李华麟抱着叶婉清下楼了,立马再次鞭炮齐鸣,送上各种祝福。 李星宇拉开了吉普车的后门,注视着叶婉清脚不落地的上车,啧啧出声: “我说老四,还是你眼光毒辣,婉清不打扮就够漂亮了,这一打扮,我都嫉妒你了。” 李华麟白了一眼李星宇,望向人群中的王海:“老王,来了几辆车?” 老王是机电厂车辆管理处的负责人,曾经也是李华麟旗下的夜校学员,跟李华麟关系不错。 他见李华麟发问,立马笑着喊道:“放心吧,领导给批的条子,你借车,绝对够!” 李华麟闻言,立马垫着脚向着小区远处望去,就见各个拐角处,停着好些辆大货车, 且这些大货车上都挂了横幅:机电厂夜校班,祝贺李华麟老师新婚快乐… “那行,你带着人先上车,我的车队就在路边,等人齐了,一起去我单位。” “好嘞,同志们,都上车了上车了啊!” 老王闻言,立马连同赵明宇几人,招呼着来参与婚礼的亲朋好友,让他们上车。 来参加婚礼的人,并不是都会跟着车队去江省外贸局吃婚宴,只有一部分跟随。 但即便只是一部分,也足足塞了七辆东风货车,令李华麟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这怎么,“娘家人”比他接亲团的人还要多,昨天统计的时候,可没这么多人啊... “老四,我怎么感觉人好像多了?” 李星宇站在马路边,注视着一辆辆拉满“娘家人”的货车从小区里驶离,依次停靠在路边,不由蹙了蹙眉。 这两天他可是全程陪着李华麟统计亲友人数的,他敢肯定的是,昨天统计的最终人数是550人, 可眼下看去,绝对超600人了,哪又多出这么多人?! “我哪知道,上车吧,只要不过千,食堂都坐得下。” 李华麟坐上了吉普车,注视着李星宇上了副驾驶,头车前方的摩托车和摄像师就位,便示意姜振国按了按喇叭。 录制继续,车队缓缓启程,在路边行人的注视下,开往江省外贸局。 正文 第245章 婚宴进行时... “师傅,大事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人!” “屁,今天食堂就是用来办婚宴的,来人多不正常嘛,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不是啊师傅,是很多很多人,十几辆货车都塞满了,正在车上下人呢...” “多少车,马勒个把子的,李翻译不是说就400多人吗!” “绝无可能,我又不瞎,起码600人起步,甚至可能更多!” 江省外贸局第一食堂内,厨师长带着十几名厨师,与四十名来帮忙的厨员,忙得不可开交,炒勺都颠出火星子了... 就在这时,负责运菜的小王,推着刚宰好的肉猪小跑着进来,指着院内正在下车的亲友团,说话都多了几分磕巴。 厨师长昨天跟李华麟碰过头,知道今天婚宴的大概人数, 为此,他带着人从后半夜就开始忙,今天别说四百人,就算五百人,食堂也能张罗的过来! 可听到小王口里的600人,厨师长起初还有点不信,可见食堂门口乌泱泱的开始往里进人,眼中又多了几分疑惑。 四百人和六百人那能一样吗,李翻译这是要干嘛啊,结个婚,咋能有这么多人?! 这时,冯玉刚小跑着先进了食堂,直接钻进后厨,一脸的为难: “郭师傅,今天情况出了点变动,人数临时增加了点,您再按照二百人的份额,再加点菜吧。” 厨师长将锅铲子往锅里一扔,脸上满是怒意: “我说小冯,你知道二百人的份额需要多少食材吗,就之前李翻译送来的食材,根本不够!” “你现在告诉我加份额,二百人的份额,你让来的人等等,我们也不是做不出来,可食材就要动用局里的配额,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这时,林紫嫣钻进了后厨,从公文包里拿出五十几个信封,给在场的厨师和厨师长都分了,讪笑道: “郭师傅,今天确实出了点意外,我们科长也没料到,来参加婚礼的人又多了二百多人。” “这样,信封里是糖果啥的,您和师傅们吃两块,讨个彩头,我们赵处已经去跟后勤处商量这件事了,一会就有回复。” “您放心,今天我们用了食堂多少食材,过两天立马补上,绝对不会占局里的便宜。” “而且咱局里今天不还有同志在上班吗,您做多做少无所谓,可以把他们的份额也带出来,图个喜庆。” “你这女娃娃,在信封里装什么糖,能装...” 厨师长听着林紫嫣竟说拜年话,嫌弃的拿过信封,准备取个糖吃, 这一打开信封,就见里面有着小半沓大团结,一捏厚度,最起码30张起步。 还别说,信封里除了大团结,还塞了一盒中华烟,两块大白兔。 “嗯,还是大白兔,行吧,那我们先做着,看看到时候缺多少再说。” 厨师长拿出大白兔撕开丢进嘴里,随手将信封塞进怀里,一回头,就看厨师们都在拆信封。 食堂大厅的门大开,吴二才,方振涛,周亮,赵亮几人引着宾客进食堂,给众人安排着座位。 周卫国,周刚,赵振业,郑春雷,李国忠这些人,自然是要坐在一起的,李家,萧家,赵家,郑家的小辈,则坐在一起。 剩下的宾客,则随机安排,喝酒的跟喝酒的安排到一桌,女士跟女士安排到一桌,李星宇和小孩安排到一桌。 该说不说,作为业务处仅存的几位老大哥,今天李华麟结婚,这几个人可是没少张罗,连自家老婆孩子也带来了,帮着张罗。 食堂内吵吵嚷嚷的,很多宾客都没来过外贸局,别说省级了,就连市级也没来过,看啥都新鲜,尤其是超大号的食堂。 李华麟带着叶婉清下了车,并没有着急去食堂,而是前往隗天华,孙向前,郭翠芬几人的办公室,邀请他们参加婚宴。 孙向前是没见过叶婉清的,他只听说李华麟有个小女友,跟他是同一个班级的同学,长的很标致,且李华麟与她很恩爱。 可今天一来,叶婉清那精致的面容,配上古钗和玉镯的衬托,一颦一笑间,尽显高贵美。 就连孙向前这种见过了大江大浪的人,都不由觉得,李华麟这小子真有福气。 “孙局,要是没有您,我这婚礼还办不成呢。” “今天不管怎么说,我也得把您请到,替我主持大局,我还得敬您几杯酒,表示我的谢意。” “而且,今天龙大有很多师弟师妹都来参加我和婉清的婚礼。” “如果他们看到我有您,这么和善的领导肯定都会对咱局心生向往的。” 办公室内,李华麟滔滔不绝,生拉硬拽,总算是把孙向前,隗天华,郭翠芬几人请到了食堂,安置到李国忠这一桌, 给三人介绍着自家亲戚,又给自家亲戚介绍了孙向前和隗天华,郭翠芬几人,引来江省外贸局的职工频频侧目: 林紫嫣凑了上来,在李华麟和叶婉清身边低语: “师兄,郭师傅那边已经加餐了,让我来告诉你一声,不用担心,600多人供的上,但要多等一会。” 李华麟闻言低声道:“那你告诉红刚他们,先把酒和汽水上了,瓜子,花生,水果糖,香烟也备上,不能让宾客们干等着。” “卫国,一会你给主持婚礼吧,我和雅琴就不上去了。 李国忠跟周卫国,二人之间没说的,就算对方是副师长,他也能当个老友处。 可今天身边多了正师,市局局长,省局外贸局局长,副局长,他这就有点压力山大了。 他想了想,就自己这身份,上去主持婚礼,还不如把主持婚礼的位置让给周卫国, 周卫国是李华麟的干爹,又是副师长,由他主持李华麟的婚礼,这才对称... 周卫国摇了摇头,看向孙向前:“诶,华麟的领导在这里呢,我上去算怎么回事啊。” “老孙呐,今天就麻烦你主持一下华麟的婚礼,你说我,老田再加上刚子这么个身份,都不好上台。” 周刚,孙向前是打过交道的,知道他是滨海市公安局的局长,兼副市长,只是没想到李华麟结婚,他会来参加,而且还管他叫叔叔。 就闲聊这么一会,孙向前也得知了周卫国副师长,田中海正师长的身份,不由多了几分凝重。 王雁菡的身份和背景,孙向前也再清楚不过,对于她点名要去李华麟的科室,最初他没太在意。 但如今看到周卫国和田中海,孙向前才隐约想起,王守国年轻时是上过抗美援朝前线的,而眼前的周卫国,也参加过抗美援朝… 再一联想,王守国前几日以私人身份来滨海又离去,王雁菡点名要去第三科室,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市局局长的叔叔,副师长干爹,正师长的伯伯,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进出口总局的副厅长... 三甲语言翻译,自身能力极为优秀,朋友圈广泛,背景又极硬,这样的人,黄翠芬招惹他干嘛! 遂侧头瞥了瞥正在招待客人的李华麟,不由笑道:“老周你说哪里话,这有啥麻烦不麻烦的。” “华麟同志自打进了外贸局,踏实肯干,力求上进,能给这样优秀的小同志主持婚礼,我自然是乐意的!” 冯玉刚安排好众人落座,来到李华麟的身边,擦了擦鬓角的汗渍,笑道: “华麟,时间差不多了,先开始婚礼吧,别让宾客们等急了。” 李华麟正在给每桌分汽水,看向冯玉刚的眼中满是感激: “冯哥,今天多亏了你和吴哥他们了,不然我这婚礼,一定要麻爪的。” “臭小子,咱俩还说这些干啥,我看你把孙局都请来了,就别让老赵上了。” 冯玉刚不在意的拍了拍李华麟的肩膀,帮他摆正胸前的红花,继续去张罗客人了。 示意赵洪根继续发汽水,李华麟则来到了主桌,看向李国忠和周卫国, 见周卫国低头喝茶,便明白了其用意,遂对着孙向前附耳低语了几句,令他眉开眼笑: 孙向前对着在座的众人点了点头,起身向着临时搭建的讲台上走去,厅内的职工见状,都把目光锁定了孙向前。 孙向前上了台,接过陈诗清递上的扩音器,轻轻咳嗽了两声,引得众人观望。 一众宾客都知道这人是江省外贸局的局长,真正的大人物,立马停止了交谈,整个大厅内顿时鸦雀无声。 孙向前挑了挑眉,没想到来参加婚宴的宾客,竟然这么规矩,不由多了几分笑容,做了自我介绍: “各位,我是江省外贸局的局长,我叫孙向前,受华麟小同志邀请,来主持他的婚礼。” “说实在的啊,华麟同志虽然年轻,但能力可了不得喔,可是我们江省外贸局唯一的三甲级语言人才。” “他在单位踏实肯干,跟同事相处的极为融洽....” 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开场白,孙向前连个草稿都没用,便笑着对李国忠,赵雅琴,刘玉兰做了一个请字,继续道: “老李,老赵,感谢你们为国家培养出如此优秀的同志,今天华麟结婚,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李国忠一天都处于绝对的兴奋状态,此时更是兴奋的老脸通红,他接过扩音器,见厅内众人都盯着自己,不由笑道: “哎,其实吧,我和孩他妈,还真没怎么培养华麟,都是他自己优秀。” “作为我们唯一的儿子,今天他结婚,我俩很高兴,大家吃好喝好啊!” 赵雅琴见李国忠递过来扩音器,遂沉吟道: “婉清这孩子,我第一次见就喜欢了,喜欢的不得了,认定她是我们老李家的儿媳妇!” “她能和华麟走到一起,成了家,是华麟的福气。” “爸妈没什么说的,就是希望你们小两口以后好好过日子,尽快给我们抱个大孙子,爸妈就知足了。” 孙向前接过扩音器,看向身边的李华麟和叶婉清:“华麟同志,你爸妈的话听见了吗,要加把劲啊!” 孙向前的直白,把一众亲友都逗乐了,没想到他这么大的官,竟然也这么幽默。 突然被几百号人注视着,听着他们喊早生贵子,李华麟的脸不由红了,讷讷道: “别急,别急,在努力了!” “哈哈哈,师兄太逗了...” 李华麟的回应,彻底打破了餐厅里的笑点,直接把叶婉清的脸都给臊红了,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孙向前被李华麟的回应,逗得是哭笑不得,便把扩音器递给刘玉兰,笑道: “玉兰老师,看到自己最优秀的学生,如今也成了家,有何感想?” 刘玉兰接过了扩音器,眼眶多了几分红润,哽咽道: “华麟,婉清小时候太苦了,你既然做了她的丈夫,可不能欺负她,不然我不饶你!” 李华麟闻言表情多了几分严肃,重重点头,无声胜有声。 见状,刘玉兰破涕为笑,说了一句“老师信你”,便把扩音器还给了孙向前。 孙向前再次邀请郑春雷,李素琴几人上台讲话后,便点了点头: “来吧,进行最重要的环节,小两口给双方父母敬茶,感谢双方父母的养育之恩!” 萧芳端着茶盘来到李华麟身后,李华麟和叶婉清拿了茶杯,先后给李国忠,赵雅琴,刘玉兰三人敬茶。 待的茶杯拿走,孙向前看向主桌的周卫国三人,见周卫国摆了摆手,便继续道: “行了,咱们工人阶级没那么多讲究,大家开吃吧,千万不要给新郎官省钱,新郎官一个月的稿费可不少赚呢!” 将扩音器还给了陈诗清,孙向前看向李华麟,笑道: “华麟,成家了,就要以家庭为主了,听你爸妈的话,早点生个大胖小子。” “孙局,我懂,请上座。” 正文 第246章 做旧 “5块,5块,10块...我这里75个人,485块,都是街坊的。” “我这里有1055块,是龙大学生的156个人。” “嗯,我这是书友的,38个人,330块。” 婚礼在中午就结束了,李华麟带着李家人送别了宾客,回家后开始统计礼金。 圆桌上,现金和各种票证堆了满满一桌子,看着绚烂夺目... 李家姐妹负责统计现金和票证,用纸条捆起来,叶婉清则负责记录。 婚礼期间,来访的好友一共有865人, 其中625人参加了婚宴,240人因为工作脱不开身,未去参加婚宴。 865人的份子,现金合计6740块,粮、肉、水果、副食、酒水票若干, 像街坊邻居,学校的师弟师妹,机电厂的工人和夜校学员,随的份子钱基本在5到10块之间。 剩余大头都在熟人身上,如周卫国随了1000块,周刚、王雁菡、林紫嫣、周书澜、李星宇这些人都是100起步。 李华麟靠在沙发上醒酒,揉着发昏的头部,今天他作为新郎官,可是没少被人灌酒。 他瞥着叶婉清记录份子钱,还不忘叮嘱道:“都是人情,每一笔都要记清楚是谁的,等人家有事了,得还。” “啾啾~” 小分地在地上蹦哒哒的,一边走一边摔跤,踉踉跄跄的来到李华麟身边, 被李华麟抱了起来,弹了弹小雀雀,逗得咯咯直笑。 周兵和林国忠负责往箱子里装钱,一边装还一边羡慕道: “华麟,你朋友真多,今天早上我一看那么多宾客,头都要炸了。” “就是,我和华红结婚的时候,粮食局来了一百多号人,来了三辆车,我都感觉可牛气了。” “今天看到你这阵势,我都懵了,礼份子钱能收6000多,大半个万元户了都!” 赵雅琴哄着李国忠睡下,闻言笑骂道: “你小子只看到华麟收了份子钱,怎么不想想这一顿婚宴,我们欠了多少人情?” “别的不说,萧家,赵家,郑家,可都被咱们给掏空了。” “这次啊,还是多亏了卫国,要是没有卫国兜底,咱们这婚宴都办不起来,那就丢死人了!” “还有你那个师父赵振业,我是今天第一次见他,但他人真不错。” “所以说,都是人情啊!” 李华麟抱着小分地,闻言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这次婚礼,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如果是不用票证的年代,就算来再多的人,他也安排的起,甚至伙食比今天还好! 可现在买啥东西都要票证,小到瓜子,花生,水果糖,大到香烟,酒水,饮料,再到婚宴的食材,哪个省的下? 这次如果没有几个长辈帮着张罗,单凭李家积攒的一些票证,屁都不够用! 周卫国就不说了,平时吃食堂,用的票证很少,这次差不多把攒了一年多的票证,一次性都给李华麟填窟窿了。 赵振业家里都是女儿,票证相对就能省下来一些,为了李华麟结婚,也是倾囊相助。 还有萧叔家,赵叔家,郑春雷家,甚至李素琴也拿了票证资助,这都是人情啊,还不起的人情啊! 揉了揉脸,李华麟琢磨着,自己要不要去黑市,跟那些二道贩子换点票证? 可现在票证都是稀罕物,就算换也换不到多少,还容易被公安给盯上,到时候又是麻烦。 周兵与林国忠闻言对视一眼,齐齐耸了耸肩:“对啊,都是人情啊!” 入夜,李华麟和叶婉清回了新房,二人躺在床上,聊着夜话: “华麟,时间剩的不多了,我想一直待在家里复习,直到考研,就不跟你去帝都了。” “也行,我这次去帝都,最多三天就回来,那这段时间你就住在爸妈家,省着家里开火了。” 叶婉清手指在李华麟的胸前画着圈圈,吐气呵兰道:“你就那么肯定,小妹一定考得上帝影?” “如果小妹考不上帝影,那四合院不是白买了,你还能一直空着?” “故宫边上的房子可不是谁都能买到的,搁以前有一个算一个,住的都得是大官。” “你得明白一件事,这种房子能捡漏一个,当传家宝都绰绰有余!” “我就算是买了空那,也得买,不然错过机会,会后悔一辈子的!” “别说三万块了,就算是再多几万块,我都不带犹豫的,大不了就熔黄鱼。” 起身下了地,李华麟拉出床底的大号红木行李箱, 用钥匙打开了锁头,里面装着大黄鱼,外汇券,现金,还有小盒子承装的玉钗和玉镯。 叶婉清见李华麟要取钱,便趴在床边,用手臂杵着下巴,晃荡着白皙的玉腿,盯着李华麟数钱。 自打78年开始写小说,李华麟除了平时开销,和给父母的饭钱,剩下的现金都一直存在箱子里。 如今大团结整数有48捆,不仅有稿费,也有签字售书和改编小说赚的钱,都在这里了, 取出40捆大团结,又取了一万块的外汇券,便将箱子锁好,又塞回了床下。 遂皱了皱眉:“不行,谁都知道咱们这次婚宴赚了不少份子钱,如果家里没人,有小偷摸上来就糟了。” “这样,我走之后,还是让爸妈住过来吧,有爸妈在,你在哪复习都是一样的。” 叶婉清挑了挑眉:“华麟,我老家的房子,主卧室就有一个小空间,藏着我爸妈收藏的一些“禁书”。” “你说我们在屋里打个暗格咋样,平时用来藏东西,不就是挖个洞的事吗,再不济弄个新九龙宾馆那样的酒柜?” “你看啊,我要是考上研究生了,肯定要常驻学校,平时不可能总回家。” “你这工作又要总出差,家里总没有人,就像你说的,真来个小偷,我们就变穷光蛋了!” 李华麟翻找出帆布行李箱,用破布铺好, 将现金和外汇券装进牛皮纸袋后平铺了进去,又用一些书籍和随行衣物塞满空隙,算是做了简单的伪装。 外汇券是10元面额,每张差不多0.8克重,1000张就是800克,即0.8千克。 一张大团结重量在0.8克,一捆100张,40捆就是3.2千克,旧书和衣服的总重量,大概在5千克左右。 合上了行李箱,李华麟拎了拎重量,还行,不算太沉...大概也就20斤左右。 李华麟盯着帆布行李箱,蹙眉从厕所里接了一盆清水, 然后在叶婉清那好奇的目光中,倒了一瓶黑钢笔水,红钢笔水,一些咖啡,碧螺春茶叶末,又从院子里挖了一点泥土混了进去。 一系列的东西勾兑后,李华麟找出毛刷将盆子里的污水搅匀,抹在帆布行李箱的表面后,拿过电风扇对着吹。 他仔细观察着行李箱表面的变化,撇嘴道:“挖暗格就别想了,这都是水泥地,咱俩可挖不动。” 叶婉清似乎看出了李华麟的想法,蹙了蹙眉: “华麟,你是想把箱子做旧吗,为什么不直接往上面抹泥巴?” “光涂抹泥巴,泥巴干了,一扣就下去了,伪装性不够强。” “你看,这埋了吧汰的颜色,像不像....哦对,没油渍,太假!” 李华麟摸索着下巴,忽然眼神一亮,立马跑到厨房找到豆油加热到七成热,倒在了洗脸盆里一些。 等待盆内的混合物凉了,李华麟再拿刷子在行李箱上涂抹了一下, 感受着帆布行李箱上,散发出一股油渍麻花的模样,露出了几分满意。 叶婉清就那么注视着李华麟,用刷子将全新的帆布行李箱,涂成了脏兮兮的模样, 又用菜刀轻划箱子表面,做出磨损老旧的模样,还用院子里的泥巴做了涂抹,表情多了几分古怪。 “华麟,你这次不是跟书澜他们一起回帝都吗,肯定坐在一起吧?” “你这个时候故意给箱子做了伪装,是不是有些掩耳盗铃?” 李华麟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他讷讷的望向叶婉清,脸上的表情哭笑不得: “你说的好有道理,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叶婉清在床上笑的直打滚,都要笑岔气了: “我看你那么全神贯注,不好意思打断你嘛,哈哈哈,笑死我了。” “臭丫头,你欠收拾了!” 大热的天,李华麟忙活了半天,转头发现纯粹是多此一举,本就够郁闷了! 他见叶婉清还敢嘲笑自己,便怪笑着扑到了床上,传来了叶婉清的求饶声: “你等会,压我头发了...” 翌日一早,李华麟将叶婉清留在家中, 他独自返回了父母家,把自己要去帝都的事情说了,也表明希望父母去家里陪着婉清住几天。 赵雅琴和李国忠得知李华麟刚结婚就要出去浪,还要到帝都去买四合院,那是一百个不同意, 但架不住李华麟会忽悠,三言两语就把父母忽悠瘸了... 哄过了爸妈,李华麟前往单位开了一张介绍信,回家取了行李箱后,找到了周书澜,王胖子,崔键三人。 周书澜三人都知道李华麟是去帝都买四合院的,本想着这小子会走汇款的套路, 但看他拎着厚重的行李箱,都多了几分凝重,几万块啊,这小子胆子多大?! 滨海前往帝都的旅程不到18个小时,四人只能坐硬座,且登车时间是下午2点, 李华麟几人买了车票后,就近找了饭馆吃了顿饭,便前往国营商店采购车上的吃喝。 饭桌上,周书澜对于李华麟执意要买四合院,心存不解: “华麟,我以为你想买四合院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你来真的,我就纳闷了,那破四合院有啥可买的?” 正文 第247章 再临帝都 “想知道?” 饭桌旁,李华麟用双腿加紧着行李箱,滋溜着汽水,闻言低声笑道: “哥几个,你们要明白一件事,华夏就一个帝都,帝都就一个故宫,那故宫边上的四合院数量,可都是固定的!” “职工房批个地皮就可以扩建,四合院是什么,是历史遗迹,它能扩建吗,它不能!” “物以稀为贵,一个不能扩建的四合院,在数量绝对稀少的前提下,我能捡到一个漏,干嘛不买?” “别说三万,就特么四万五万,兄弟我卖身,卖命去,都咬牙买!” “胖子,你是倒腾古玩的,手里有闲钱,信哥们的,有魄力就屯四合院,比你倒腾一千件赝品都强!” “真的假的,房子只要工龄到,单位都分,谁傻啊花钱买?” 王胖子夹着花生米咀嚼,觉得李华麟在危言耸听,倒是周书澜皱了皱眉: “你要这么说,也有些道理,可动辄几万块的房子,谁能买得起?” “华麟,不是所有人都会写书,会出版,还有书友来参加婚礼的!” “你别看胖子手里有点宝贝,你问他敢出手吗,在家里摆着行,要是真换房子了,呵呵~” 李华麟点了一根烟吸允着,蹙眉看向王胖子: “胖子,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店里的那些假青铜器,都是在洛阳周边小村子淘的?” 王胖子被周书澜噎了,很想反驳几句,但人家周书澜说的是事实,他也只能多了几分闷闷不乐。 闻言,他瞥了瞥左右,低声道:“当然是真的了,我跟你说,他们那都是祖辈就搞这东西的。” “之前你在我店里看到的,那都是徒子徒孙做的,够逼真吧。” “那你是没看见人家老手艺人做的,那不叫逼真了,就是真的,比真的还真!” “咋的,你也想倒腾古玩啊,正好过段时间我要去洛阳,那一起去呗,我还能蹭你的介绍信。” “我可没心思倒腾那些东西,不过,我的确需要有这样的手艺人,给我做一批道具,听好了,是道具,不是古董!” 崔键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咀嚼着,拿起酒瓶子跟三人碰了碰,疑惑道: “做道具,做道具干啥啊,有区别吗?” “这事说来就话长了。” 李华麟喝了一口啤酒,被周书澜嫌弃道:“那你就长话短说!” “得嘞那就长话短说。” 李华麟放下啤酒瓶,对着三人招了招手,四人把脸凑到了一起。 他低声道:“前一阵我去香江出差了,在那边认识个老板,他想改编我的小说,末元英雄录,拍电视剧。” “只不过香江和内地合拍电影,审批流程太繁琐,如果能审批下来,对方会给我投一笔钱。” “只要钱到位,我打算在山平或者帽儿山几个荒山中,租一个山头弄个影视基地。” “影视基地如果顺利投建,那配套的艺术学校,道具厂我也想一起搞了。” 话说一半,李华麟停住不说了,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对着三人眨了眨眼。 如果是别人说这么玄乎的事,周书澜一定认为他是吹牛逼,对其不屑一顾。 可这话要是李华麟说出来的,那没准就是真的! 他拿着酒瓶子跟三人碰了碰,喝了一口酒后,蹙眉思索了片刻,幽幽道: “别的地方我不清楚,但若是帝影和中央戏曲学院,我倒是有些了解。” “华麟,你这想法可行,前提是这事靠谱不,对面能给你投多少钱?” 崔键和王胖子不说话,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李华麟,就见李华麟伸出五根手指。 “嗨,才五万块啊,华麟,你可別听那群老外扯犊子了!” “五万块港元,也就一万多人民币,还拍电视剧,建厂,开啥玩笑。” 崔键瞪了王胖子一眼,见李华麟笑而不语,试探性的问道: “不是5万,是50万?如果是50万的话,合人民币也快20多万了,这计划倒是可行。” 李华麟并未在投资的事情上继续聊下去,也并未回答王胖子和崔健的疑惑,而是换了个话题问道: “老崔,我前一阵给你邮过去的歌词,你收到了吗,谱曲了没?” 下午2.30分,四人拎着吃喝上了火车,开始了长达18个小时的硬座煎熬期。 于后半夜2点左右下车后,前往周书澜的家中暂住,一人睡床,三人地铺... 值得一提的是,随行携带巨款,纵然李华麟在车上昏昏欲睡,也忍住没睡,愣是熬到了帝都。 路上并不安稳,四人乘坐的车厢总有扒手乱窜,但好在没有人对车厢里的乘客下手,估计是嫌穷.... 没人盯上破旧的行李箱,直让李华麟大呼庆幸! 翌日一早,王胖子回他的琉璃厂开店去了,崔键也去单位上班了, 对于李华麟的到来,周书澜的父母很高兴,特意做了丰盛的早餐,最地道的豆汁配焦圈... “华麟,这家房子的主人呢,我管他叫王伯。” “王伯的情况跟我爹差不多,都是臭老九下放,只是回来没多久,就过世了。” “好在他过世之前,居委会就把这间四合院的归属权还给了他,现在这间四合院是王家的,跟居委会不沾边。” “王伯走了,王哥没了念想,就想去m国,据说那边有人接他,去了那边就不回来了。” “正好你之前不是让我打听四合院的事吗,他就找到我了,想在出国前把四合院卖掉,但价钱一点不松。” “我跟别人打听过,这间四合院价值绝对超过3.5万了,若是你用3.5万买下来,不亏。” “院子呢,之前一直是王伯伯自己住,后来他走了,这间房就一直空着,蜘蛛网什么的是少不了的。” “不过问题不大,你要是决定买了,到时候我让我妈和我婶子,过来给你收拾就行。” 熬过了早餐,李华麟跟着周书澜出了门,来到他家对门的四合院门前,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 李华麟听着周书澜的叙述,目光一直打量着长街左右,四合院的位置不错,但稍比周书澜家,肯定是不如的,但也是四合院啊! 不多时,一名中年人骑着自行车靠近,跟周书澜打了招呼后,与李华麟主动握手:“哥们,我听书澜说了你的事,你眼光不错!” “来吧,咱们进院看看。”将自行车靠边停放,王哥拿着钥匙,打开了斑驳木门上的锁头,推开了门。 一边向里面走,一边介绍道:“不知道书澜跟你说了这间房子的事了没,这间房之前一直是我爹妈住的。” “但后来我爹下放,我妈去世了后,这间房就一直给我大哥大嫂住着。” “又后来呢,我大哥大嫂分配了工作,就去天津那边上班了,回不来。” “这间院子空了有一阵,后来我爹回来了,就自己住着。” “再后来嘛,我爹就没了,不过你放心啊,我爹不是横死的,是高寿,这房子干净。” “故宫边的四合院分一进院、二进院和三进院几种类型...” “我家这是一进院,有北房,东厢房和南房,围合而成,具体面积在190平左右。” “院子呢,就是你看到的这么个情况。” “北房有三间,有厨房和客厅,东厢房有主卧和书房,南房就一间客房,一间杂物间。” 李华麟自打进了四合院,就一直打量着院子里的情况,不由蹙了蹙眉。 院子中种着一颗海棠树,看模样似乎已经枯死了,院内有水井,但没厕所, 杂物间的木门都要碎掉了,上面还有残留的“破四旧”标语,有蜘蛛织了好大一张网, 他眼睁睁的看着一只小耗子直奔自己窜,便一脚踢飞,推门进了主卧,被灰尘呛得直咳嗽。 主卧里已经没什么家具了,仅剩一张架子床,架子床上堆着各种破衣服。 简单将每个房间都逛了逛,李华麟终于明白,周书澜口中的有点旧,是个什么意思了。 这间院子没落魄之前,一定是极为漂亮的,但现在年久失修,到手就得翻修。 翻修四合院,可比装修职工房贵多了,单就这些木梁房梁想复原,再做防潮防虫,一般的工匠就做不来! 但不管怎么说,就算这里再破,那也是四合院! 王哥一直注视着李华麟皱眉在庭院内闲逛,见他望来,便问道:“怎么样?” 李华麟拿出中华烟给王哥和周书澜分了,他吸允着香烟,问道: “王哥是要去m国,那你一定需要外汇券吧?” 王哥吸着烟,瞥了瞥周书澜,又望向李华麟: “那是自然,我是那边有兄弟在,可以过去,但个人也就能兑换那么点。” “怎么,听兄弟这口气,你有外汇券,如果只是几百块,那不顶用啊!” 李华麟接连吸了两口烟,问道:“我能看下房契吗?” “兄弟是看好这个院子了?” 王哥闻言,蹙眉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个信封,小心翼翼的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份地契。 李华麟接过地契打量着,见盖章是1947年,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塞回信封还给王哥: “房契确实是私人所有,这很好!” “王哥,国家置换外汇券的比例,在1外汇券等于1.5块。” “你既然是打算出国的,就该知道你一个人三个月最多兑换500块外汇券。” “而外汇券因为稀缺,所以黑市价格已经炒到2.5到5块之间!” “我也不黑你,1万块外汇券,我给你抵3万人民币,再给你补5000块的人民币,换你四合院的房契和转让手续。” “有了这些外汇券,你出国干嘛都方便,价值远超3块的比例,至于你怎么带出国,那是你自己的事!” “别闹了,你就算是外贸局的,也攒不下那么多外汇券,你当我好骗吗?!” 王哥闻言,冷着脸准备收起房契,就见李华麟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捆外汇券... 10元面额,一捆一千块! 李华麟拍了拍外汇券,笑道: “私人间转让四合院违规,如果真查出来,你这房契是要被回收的,而我最多没收外汇券,再罚点款,或者口头警告!” “王哥,我已经很有诚意了,如果不是看在你是周书澜朋友的份上,你又要着急出国,我是绝对不会拿外汇券交易的,风险太大。” “想想看,三个月五百块外汇券,你去了m国最多换500美元,别说租房子了,吃饭钱都不够!” “而我手里正好有一万块的外汇券,你在黑市走小额交易,需要走多少手,估计没收多少呢,就被公安盯上了!” “3块的比例,一万块的额度,我不仅没多要你,还属于半卖半送了。” 王哥踩灭了烟头,目光看向李华麟,他被说动了, 3比1换外汇券,置换比例高于正规渠道2倍,但前提是你只能换到500块! 为了筹划去m国,王哥没少在黑市混,自然是知道黑市里,外汇券的价格,知道李华麟没骗他! 至于这外汇券的来路,重要吗? 一个是私下底转让四合院,本就违规,一个是来路不明的外汇券, 这样的交易,谁都有把柄握在对方手里,才是最稳妥牢固的,何况还有周书澜这个中间人呢! 王哥可以不信李华麟,但他相信自家的老邻居! 深吸了一口气,王哥笑了:“老弟,就按照你说的办,1万外汇券,5000人民币,这四合院就是你的了。” “我就是想问一句,你手里还有外汇券吗,我可以按照1比3的比例,收你手里的。” 王哥推门进屋,站在沾满灰的桌子旁,取出钢笔,书写转让手续,又取出了印泥。 “李华麟打量着客厅,拿起一台沾满灰的上弦式台钟打量着,这或许是客厅内唯一的家具了。” 虽然布满了灰尘,但吹掉浮灰,钟表外壳是木质的,没有破损,算是个保存挺好的老玩意。 王哥写好了两份转让手续,见李华麟对旧台钟很好奇,便把转让手续递了过来,笑道: “那个钟表有年头了,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有了,上弦的钥匙都找不到了,好像是坏掉了。” “家里很多老东西都带不走,我就都锁在杂物间了,你要是嫌弃占地方,就丢掉吧。” 李华麟放下了台钟,拍了拍手上的灰,接过转让手续打量着,不由点了点头, 接过钢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了红手印。 转让手续一式两份,都签了字,摁了红手印,明码标注远房亲戚之间私人转让,过后概不后悔, 这么写,可以避开后续的房管部门核查,属于家庭内部转让,在违规中又合理。 但在转让金额上,并未写上外汇券,而是写的3.5万现金。 收好了手续,李华麟示意王哥在原地等待, 便回了周书澜家,取了外汇券和现金返回,都用牛皮纸包着,示意王哥当面点清。 5000块现金,是5捆大团结,1万外汇券,是10捆,加起来一共15捆。 王哥锁上了门,坐在桌子旁数着外汇券和大团结,瞥着李华麟翻看着地契,便笑道: “兄弟,刚刚我的提议,你考虑下。” 李华麟将地契收进了公文包,眼睫毛都是弯的,调侃道: “我倒是还有点外汇券,那你还有四合院吗?!” 王哥一听,哭笑不得:“院子够住就行了呗,你要那么多干啥!” 数好了外汇券和大团结,王哥将之塞进了公文包,遂又皱了皱眉: “我要还有四合院,你真买吗?!” 正文 第248章 你就不怕牢底坐穿? “还有?” 李华麟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刚刚他纯粹是开玩笑的反问,这王哥怎么可能还有四合院?! 众所周知,帝都的四合院有九成以上都归国家所有,只有那么不到一成,可能会通过祖宅地契返回到个人手中。 这种拿回祖宅地契的家庭,哪个不是把地契当宝贝供着, 能转手卖祖宅的,要么是欠债无力偿还,要么是像王哥这样的,着急出国不回来了,转让情有可原! 可返还两份地契,这就有点扯犊子了... 好吧,先不说国家能不能返还两份祖宅,姑且能返还两套。 怎么着,王哥没兄弟姐妹了吗,天津不还一个大哥呢吗,都看不上四合院,没遗产继承权?! 下意识的,李华麟看向周书澜,就见周书澜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好家伙,这王哥祖上是干啥的,臭老九平反,能返回两份祖宅地契,那没返之前,得有几套四合院? 目光锁定王哥,李华麟沉声道:“王哥要是真有四合院,我自然拿得出外汇券。” “就像这间四合院的归属,你说你是家中老幺,你父亲才留下遗嘱给你的这套四合院,我信了,所以我买了。” “可你现在又告诉我,你还有四合院,你这辈几个人啊?我怎么就不信你爹,可以把两套四合院都给你呢?!” “如果你能确保这间四合院独属于你,我们倒是可以谈谈。” 王哥将牛皮纸包好,硬塞进公文包里,见公文包的拉锁拉不上了,不由蹙了蹙眉,解释道: “这间四合院确实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有遗嘱,你要是觉得不稳妥,回头我给你复印一份。” “至于后海的四合院,我一直住着,但归属权确实不独属于我,为我和我大哥共同所有。” “不过你放心,我大哥在天津那边还有父亲留下的房产,而且他在天津落地生根,有工作有家庭,是不会轻易回帝都的。” “这样,你跟我去看看院子,如果觉得行,我去跟我大哥那边谈,让他出具一个放弃四合院的协议书就好。” 拿过桌子上的锁头和钥匙递给李华麟,王哥笑了笑:“从现在开始,这间四合院就归你了,好好待它。” “天津还有房产?”李华麟接过铜锁头和钥匙,羡慕的直挠头皮! 他堂堂的爱新觉罗后裔,虽然是几百杆子打不着的后裔吧,可也没说祖上给他留一个四合院啊, 也就祖父那一辈,藏着掖着,算是留了几条大黄鱼,可跟四合院一比,差太多了好嘛! 他现在对于王哥的身份是越来越好奇了,清末,有哪个住帝都的大官,姓王? 出了院子,李华麟把如意锁锁上,拿着钥匙把玩着,这钥匙可不好配。 别说钥匙不好配,单就这把上了锈的如意锁,怕是有年月了,得尽快换个新锁头。 周书澜见王哥骑上了自行车,便回家推了自行车,准备驮着李华麟,被李华麟严辞拒绝! 上一次二人骑车,载进水沟里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李华麟说啥也要自己骑, 并且严厉警告周书澜,要是他骑车的时候,周书澜再挠他痒痒,就给周书澜踹下去! 十几分钟后,李华麟驮着周书澜,跟着王哥来到后海鸦儿胡同,王哥指了指面前紧闭的红漆木门。 笑道:“就是这了,现在是我和家人在住,你先看看环境。” “首先这地理位置,离后海较近,而且15号之前,都是景致最好的区域...” 王哥将自行车锁在门口,上前敲了敲门,就见门开了,走出一名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见王哥回来了,脸上勾起笑容,但看着身后跟着周书澜和李华麟,又挑了挑眉。 李华麟她不认识,可周书澜是老邻居啊,便笑道:“书澜来了,这位是?” 王哥进了院,示意儿子去沏茶,笑着介绍道:“这是华麟,就是他买了四合院。” 轻轻拍了拍鼓鼓的公文包,王哥返身关上了门,低声道:“一万外汇券加五千现金,现场交付了。” “一万外汇券?”妇人闻言愣住了,下意识看向四处打量的李华麟,咽着口水道:“咋可能有这么多外汇券?” “嗨,管他咋有的,现在都是咱们的了,只要能带出国,咱们到那边生活就不至于紧巴巴的了!” “对了,你来...” 王哥拉着媳妇走到僻静处,将自己跟李华麟的事说了,听得妇人直皱眉: “鹤子,现在不是外汇券不外汇券的问题。” “一万的外汇券,已经够我们在那边站稳脚跟了,你把这间院子卖了,以后万一回来,住哪啊?!” “回来,开什么玩笑!” “你知道我为了给你和孩子弄到去m国的签证和机会,耗费了多少人情吗,连我爹祖传的宝贝都送人了。” “这次咱们出去了,就绝对不可能再回来,到时候孩子在国外读名校,吃的是洋墨水,娶的是洋妞!” “再说大哥,他在天津落户了,那四合院咱还留着干嘛,倒不如直接换成外汇券,比啥都强!” “我逛了这么久的黑市,每次就能换几十几百的外汇券,还要提心吊胆,媳妇,这是机会啊,错过了,会后悔死的!” 王哥的表情多了几分激动,脸都红了,但撇着还在院子里四下打量的李华麟,只能再次压低声音: “如果华麟看好了四合院,我就动身去找大哥,想必让他签下一个放弃继承四合院的协议不难,大不了给他补偿点钱。” 妇人听得唉声叹气,留下一句:“你是男人,你看着办吧”,便抢过公文包回屋了。 王哥脸上恢复笑容,来到李华麟的身边,指了指院子角落的石制楼梯: “从那边上去,可以俯瞰后海的部分区域,我平时最喜欢的,就是在下班后,躺在躺椅上,看着天边的星星,感受这海风拂面。” “王哥也喜欢看星星?”李华麟闻言,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踩着台阶上了平台,来到平台边沿,扶着垛子,打量着清澈的后海。 心中暗自喜欢,别的不说,单就这里能看到后海,其舒适度,就已经超过故宫边的四合院了,又或者说二者各有千秋。 吹了会海风,李华麟回头望向王哥:“开价吧,如果你能拿到你大哥的协议,且价格合适,这四合院我要了!” “兄弟,你就不问问多少平吗?” 王哥闻言蹙了蹙眉,眼前这年轻小伙,真的只是周书澜口中,江省外贸局的翻译吗? 什么翻译花一万外汇券,五千现金,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 现在面对着580平,还带全景平台的四合院,竟然还能无比淡定,这小子到底啥背景? 关键是你有背景,你也拿不出这么多外汇券啊! 李华麟自然不知道王哥,已经对他兴起了浓烈的好奇心,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 外汇券在国外可以换各种外钞,是绝对的硬通货,黄金不也是吗,外汇券不够,那就用黄金顶, 至于院子地契到手,那院子就是他的了, 王哥,呵呵,李华麟才不管王哥怎么把外汇券和黄金带出国呢,那是他的事! 想必他敢收,就自然有带出去的办法! 闻言,李华麟摇了摇头:“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看海,也喜欢看星星,吹海风。” “喜欢看海,看星星,就买套四合院,兄弟,今天我算是见到腕儿了,你是这个!” 王哥被李华麟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噎的差点说不出话,只能伸出大拇指,继续道: “580平,紧靠后海,你要是能拿出2.5万外汇券,我现在就去天津,找我大哥弄协议,最多一天往返!” “王哥,你当我印钞机啊,张口2.5万外汇券,我最多给你一万外汇券,三根大黄鱼,外加六千大团结!” 他见王哥要开口,便挥手打断,继续道:“目前国际上,黄金的波动价格较大。” “当前黄金价格,大致在每盎司400美元至450美元左右。” “按照1盎司约等于31.1035克来换算,每克黄金价格约在12.86美元至14.47美元之间。” “国内的黄金一直稳定,始终控制在每克40块左右。” “旧制10两的金条,1两约在31.25克,所以“大黄鱼”每个在312.5克左右,偏差不会太大。” “相比较国内,黄金在m国更是硬通货,如果你有渠道把黄金带出去,那绝对比你换外汇券要合适。” “前提是,就看你胆子够不够大!” “当然了,如果真的签转让协议了,合同上必须标明现金,不能写黄金和外汇券。” 拿出烟点了一根,李华麟半坐在垛子上,就那么笑眯眯的等着王哥做抉择。 王哥眉头紧蹙:“你怎么就那么确定,一克黄金能值12美元?!” 李华麟耸了耸肩,用手指敲了敲自己脑袋,笑道: “实不相瞒,我这人天生就过目不忘,尤其对钱这个东西,记得更牢。” “你要不信,可以去找明白人问一问吗,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王哥陷入沉默,取出烟点了一根,也坐在垛子上吸着,一边吸烟,一边沉吟。 他现在已经断定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一般的腕儿, 直到一根烟燃尽,王哥一咬牙:“如果不是急着出国,这四合院我是真的不舍得卖!” “你不是帝都人,想必资金都不在这边吧,一万外汇券,3跟大黄鱼,六千大团结的价格我认了,关键你怎么拿钱?!” 李华麟踩灭了烟头,目光看向周书澜,沉吟道:“你要信得过我,就先去弄协议,然后跟我回滨海。” “到了滨海,我自然给你拿得出黄金和外汇券,作为你额外的辛苦费,我可以多给你两千现金!” “还有一种选择,你去弄协议,我回去取钱,然后咱们在帝都碰头,可这样的话,我就多折腾两趟,外汇券就扣掉500!” “嘶~~”王哥闻言,很想一大耳刮子抽上去,哪有你这么做生意的?! 但沉吟了片刻,还是选择了第一套方案:“我先去天津弄协议,等弄到了协议,再跟你去滨海。” 李华麟一愣,本以为王哥会选第二种,却没想到他选择了第一种,是个人物! 便调笑道:“那你就不怕到了滨海,我黑吃黑?” “黑吃黑?” 王哥闻言不屑一笑:“老弟,哥哥我敢带着老婆孩子闯海外,你觉得我是怂包吗?” “只不过是去一趟滨海而已,还能多赚2000块,干嘛不去?!” 李华麟闻言认同的点了点头,这年月敢往国外跑的,要么是国外有人罩着,要么就是自身敢拼敢闯。 眼前这王哥,怕是两种结合,在m国既有人罩着,本身也敢拼敢闯, 但不管怎么说,他敢跟自己回滨海,李华麟就高看他几分! “大哥也是爽快人,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在帝都等你回来,然后咱俩一起去滨海!” 与王哥做好了约定,李华麟便跟周书澜离开了王家, 他不知道的是,王哥一直站在平台上,注视着他们骑着自行车远去。 归途,周书澜坐在自行车后座,搂着李华麟的腰肢,低声道: “华麟,你哪来那么多钱,刚才我特么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四合院就算了,你还要买一个?!” 李华麟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闻言笑道: “我是没那么多钱的,可我也有祖宗啊,我爷爷还活着的时候,给我爸留下三根大黄鱼。” “现在黄金管控这么严,留着也是留着,用它换四合院,那还是赚了呢!” 周书澜蹙了蹙眉,无语道:“我说的是大黄鱼嘛,我说的是外汇券,你哪来那么多的外汇券!” 李华麟不在意的回应道:“外汇券,前一阵我不是去香江了吗。” “在那边,我卖影视公司几个剧本,没要他们的港元,直接要的外汇券。” “不过也就只有两万,买了四合院后,现在是逼毛不剩了...” “哎,你说要是再有四合院,我拿啥买呢?” “嗯...我还有3.5万现金,诶,周书澜,你要不再帮我搭个搭个?” 周书澜对于李华麟这种乐观,不置可否:“华麟,你是真不怕投机倒把,把你抓进去啊!” “到时候你这些外汇券和大黄鱼的来历不明,你能把牢底坐穿,甚至吃枪子!” 小巷内,李华麟一脚刹车,将自行车停下,抻了抻发酸的脖颈,幽幽道: “怕,当然怕,我现在可是要家庭有家庭,要朋友有朋友,投机倒把啊,能不怕吗,怕的要死啊!” “但我敢买,自然有能规避风险的办法,虽然不能全部规避吧,但为了四合院,什么都值得!” “书澜呐,婉清要去考研究生了,我要参与到对苏贸易了,我们两个人都不经常在家。” “外汇券也好,黄金也罢,留在家里都不安全,还没办法存到银行,如果换做是你,你赌不赌?!” 穿过小巷,就到家了,周书澜不准备坐自行车了,他从自行车上下来,拿出两根烟分给李华麟一根。 替二人点了烟,周书澜面容严肃:“当初在田里要是没有你,我现在肯定是个残疾!” “抛开同学不谈,咱俩也算是过了命的交情,我是不会出卖你的。” “但你自己啊,也最好给自己留条后路,帝都可不是滨海,水浑着呢!” “两个四合院就知足吧,别再出手了,人要听劝!” 李华麟推着自行车与周书澜同行,笑道: “明白,诶对了,你认不认识能翻修四合院的角儿,帮我联系个,我想把四合院翻修一下。” 周书澜闻言,微微摇头:“我是不认识的,可我妈跟街坊邻居关系不错,那消息老灵通了,她应该能知道。” 李华麟诧异道:“咋的,婶子是朝阳大妈?” 正文 第249章 小华麟,找我有事? 周书澜自然不知道朝阳大妈是个什么梗,但不妨碍周婶,消息真的灵通。 二人只是回家了,将这件事跟周婶一说,周氏得知李华麟把对门老王家的院子买下来了,那是很诧异的。 可要说哪有木匠,周婶嘁哩喀喳就给推荐了好几个人,有的干脆就是故宫的维修员,出来接私活... 拜托周婶帮着联系木匠,李华麟去百货商店买了锁头,把四合院木门上的如意锁替换了下来。 他对于王鹤口中的旧物件很好奇,便戴上了围裙和手套,打开了储物间的门。 嚯,门刚打开,就是一股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肉眼可见的,里面有蟑螂和耗子乱窜。 散了散霉味,李华麟仔细打量着储物间内,堆积的各种物件,蹙眉一件件拿到院子里晾晒。 临近中午,周婶带着三名中年人赶来后离去,是她联系的故宫维修员。 三名维修员在院子里逛了逛,将每个角落都打量个仔细,明显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我说小伙子,房子啊就怕没人住,一没人住破败的就快,你打算怎么修?!” “肯定是往好了修呗,比如这木梁都腐朽了,最初是什么木头,咱就按什么木头换。” “像这水井,边沿一捏就能捏下渣滓,肯定要换成青石的。” “院子里嘛,这些石砖都破了,破的肯定要替换。” “反正总之一句话,能重修的地方就重修,但材料必须跟之前是一样的,不然翻修后的院子就不协调了。” 李华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带着三名维修员里外屋的逛了逛,说出自己的翻修建议。 三名维修员对视一眼:“小伙子,要你这么搞,这钱可就少不了啊,且工期时间也长。” “你看啊,我们都是周婶介绍来的,工费肯定是不能多管你要,可我们平时自己也有工作啊!” “两个选择,你想压缩时间,那我们就再找几个人来,保准把你这院子修复到原貌。” “甚至比原貌还漂亮,毕竟我们就是干这个的,绝对靠谱!” “要么,就是我们仨给你修,那这翻修时间可就不固定了,或长或短,也得一两个月吧!” “至于这些维修材料,单位的库里有存余,我们可以跟领导商量,按正价出给你。” “建材的问题呢,你绝对可以放心,那都是老料,而且也不会多管你要钱!” 李华麟摘了手套丢到一边,拿出烟分给三人,蹙眉道:“翻修的时间,我倒是不介意,在乎的是翻修程度!” “如果你们单位仓库里有多余的材料,且你们上级同意出售,那肯定是优先选择你们这里,但前提是合规。” “这样吧,你们三个人估计忙不过来,你们再找三到五人,然后给我出个价格。” 三名维修员一听,再次对视一眼,都笑了:“小伙子敞亮啊,有你这句话,那就算成本吧!” “你看啊,我们几个人工,肯定是比外面的木匠贵,毕竟手艺在这,一人要你8块一天,你只要管饭就行!” “像水泥,石灰,桐油这些辅料都便宜,明码标价的,就你这四合院的大小,几百块完全够用。” “关键是砖瓦和木材,你想按照原来的模样翻修,就只能用指定的砖瓦和木材。” “那价格可就贵了,而且现在我们也没法告诉你明确的价格!” “你不是肯定修吗,咱先确定多少人,然后我们就回单位跟领导协商去,然后再给你价格,你看中不?” “至于到时候你选不选我们单位的材料,那就看情况来,觉得贵就不选!” “没有直接开价格,而是打算确定好材料钱再定价格,这是打算坐地起价,还是实在?” 李华麟闻言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肯定修啊!” “那这样,我一人给你们10元一天,不管饭,你给我凑够10个人,把这间四合院给我修好了!” 周书澜目视三名维修员离去,蹙眉道: “华麟,你修个院子用那么好的材料干嘛,钱多烧的?!” “这房子的木梁可都是杉木,砖瓦可是小青瓦和雕花砖,复原的话,材料多贵啊,没有一万多下不来!!” “而且现在木匠一个月才多少钱工资,他仨就算是故宫的维修员,最多一个月80块,你一天给10块,疯了?” “你不懂~现在才是复原四合院的最好时机,只要我把四合院复原了,就坐实了四合院的转让。” “至于10块钱,我是让他们加油干呐~~”对着周书澜眨了眨眼, 李华麟目光扫过破旧的四合院,嘴角勾起弧度,对于周书澜的疑问不置可否,在心中又补了几句。 “现在还没出文物保护法呢,我不趁早修缮它,难不成等出了保护法之后再修吗,那时候价钱起码翻几倍,还要手续!” “最重要的是,刚刚那仨人说啥,说单位里的材料能卖,他们干啥的,故宫维修员啊,那卖的不就是故宫仓库里的材料?!” “好家伙,故宫的翻修材料都敢卖,胆子有多大?” “这也就是80年代初,管理部门漏洞一大把,要是往后推几年,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进去吃牢饭! “但现在嘛,既然有故宫仓库里现成的材料,那不选是傻子,别说一万了,几万都修!” “只要房子修好了,谁又能证明这翻修房子的材料,是故宫里流出来的?” “到时候我就说建材都是从潘家园旧货站倒腾的,谁还能真去查咋的!” “再说了,敢倒卖材料的人,要是连这点事都摆不平,他卖个屁的材料,挨枪子都不冤!” 当然了,这些话肯定是不能跟周书澜明说的,毕竟思维太超前, 他拍了拍周书澜的肩膀,笑道: “等王鹤那边回来,我就回滨海了,这边装修你帮我盯着点。” 看了看时间,李华麟摘下了围裙,拿着公文包出门: “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维修员要是回来了,你就告诉他们明天动工!” “华麟你...”周书澜见李华麟一副没事人模样,转头就走了,不由直叹气。 李华麟骑着周书澜的自行车离开,现在距离下班时间很近了,李华麟手里有王雁菡给的地址。 他这次来帝都,买四合院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私下底找王局,也就是王守国,商谈商贸公司的事。 之前不知道有王守国这层关系,商贸公司的提议就被孙向前给叫停了, 可现在有这层关系,那就另当别论了! 先不说商贸公司的提议孙向前过不过,就算过了,最后也要递交到进出口总局,由几个副局长定夺。 而王守国在进出口总局主负责项目引进和推行,孙向前就算把提议送上来,也很大程度上送到朱向国和王守国的手里。 既然左右都要经过王守国这一层,那干嘛李华麟不直接拿着项目找王守国呢, 到时候,就算孙向前知道了又如何,文件是他先叫停的,李华麟被迫找到王守国,这也不构成越级。 而且,如果王守国把项目批了,到时候反倒省事了,后续任务推进,也会更加顺畅! 王守国住在朝阳区,当李华麟拎着水果,按照地址找到王守国家时,正好赶上王守国下班。 王守国看到李华麟找来了,明显多了几分诧异: “小华麟,你不是才结婚吗,怎么来帝都了,找我有事?” 正文 第250章 写小说,这么赚钱吗? “小华麟?” 王守国那略带长辈般亲昵的称呼,令李华麟多了几分讪讪, 他连忙接过王守国手里的青菜,跟着王守国走到门前,等待王守国开门,诧异道: “也不算什么大事,主要是这次路过帝都,便想着拜访一下王伯伯。” “王伯,你不在食堂吃饭吗,还要自己回来做?” “嗨,小年轻嫌麻烦,就在食堂对付了,我家里你还有你大娘呢,又不是一个人。” “你来的正好,晚上就在家吃吧,一会尝尝我的手艺。” 王守国开了门,在门口换了拖鞋,给李华麟也找了一双,便拎着菜进了厨房。 李华麟换上了拖鞋,将买来的水果放在桌子上,打量着屋内的格局。 王守国的家是一楼,带小院,有大阳台。 屋内清一色红木装修,客厅墙上挂着超大号的毛主席画像... 王守国将菜放到了厨房里,便回到客厅招呼李华麟坐下,瞥了桌子上的水果,似笑非笑道: “雁菡早打过电话回来,说了香江商贸公司的事,你把文件拿出来,我看看。” “诶。” 李华麟面对着王守国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连忙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袋,递给王守国。 他注视着王守国拆开文件,戴上了老花镜,便幽幽道:“四月末,香江来了几名港商去滨海考察,我全程接待。” “领头的叫陈生,去年秋季广交会时,我跟他相识,卖了他一些山货,没想到今年就赶在广交会之前来找我了。” “来的港商一共有13人,以陈生为首,都有香江潮州商会的背景,也算是潮州商会内八面玲珑,负责谈业务的先锋军。” “他们故意赶在春季广交会之前来,就是为了早在滨海下订单,然后赶回广交会上落实,可以省下运费和差价,又能直接拿到最优的山货。” 当下,李华麟把陈生一行人到滨海参观,下订单,与江省参展商一起回广州,自己又如何跟着陈生这帮人回了香江。 到了香江之后,自己又是如何跟潮州商会的高层接触,又是如何结识了龙腾商贸的负责人,都详细说了一遍。 当然了,这“详细”肯定是跟孙向前那边一致,但百分之九十的剧情都为虚构... 王守国翻看着文件,听着李华麟滔滔不绝,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听他说完了,才抬了抬眼皮,幽幽道: “华麟,你虽然政治觉悟很高,但作为一名业务员,你的本质上还是一名无利不起早的人。” “说说看,为什么要这么尽心竭力的帮着龙腾商贸,你在江省外贸局,龙腾商贸之间,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仿佛携着万钧之势向着李华麟压来,令李华麟鬓角不自觉的冒了汗。 这不是心虚,这完全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自然而然产生的压迫感! 不要说什么穿越者不敬天地,不敬鬼神,不畏强权,不惧生死,那都是纯扯犊子,纯自嗨! 是人就会有势,王守国是副厅级大佬,真要沉下脸来,绝对会令无数人心惊胆战,穿越者多个屁?!! 李华麟感觉着心脏不断狂跳,仿佛被猛虎锁定了一般,那是下位者对上位者,本能上的畏惧! 他明白,王守国绝不是孙向前之流,仅仅两句话,就让李华麟觉得自己毫无秘密可言! 瞒着?没必要,甚至可能让自己在王守国的眼中,友好分数极度下降! 坦白?可以坦白,但真相只能说三成,留七成... 深吸了一口气,李华麟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王守国,幽幽道: “就像您说的,我是业务员,业务员都是无利不起早,但我决定帮助龙腾商贸,拿到进出口的外贸批文,是有自己的考虑。” “第一,龙腾商贸的经理,是北方人,祖籍还是江省的,他对江省有着本能的归属感,完全可以算作爱国侨企!” “第二,这个人有能力,有手腕,同样原则性极强,足具枭雄的一切特性,是个可以长久合作,并且能成为朋友的人!” “其三,如果龙腾商贸能申请下进出口批文,那对方也承诺了,之后对内地的贸易订单,只走江省,不论农副产品还是轻工业产品!” “有了这种定向订单,我们江省不止可以每年多获利几百万的外汇,可以让省内国企加速成长,更可以带动邻省的轻工业订单,这是一箭三雕。” “其四,我承认,我有私心,您也知道,我在未工作之前,还在上学时,就已经有出版过书籍,并且现在依旧在连载。” “我在香江期间,可以说一切开销都是龙腾商贸提供,我也替他们写了几个剧本,赚了点外快。” “不过您放心,我写的剧本为个人创作,卖给了龙腾商贸,所属流程并不违背国家法规,更在外贸局合理的制度内。” “当然,几个剧本的钱,还不至于让我如此上心,除了能让江省每年完成超额创汇。” “更重要的是,龙腾商贸许诺我,如果在内地获得了批文,它会购买我的连载小说,末元英雄录,进行改编,初期投资500万港元!” “且这五百万港元,将会打入到官方指定账户,由官方管理,我仅负责执行,这其中包括搭建拍摄场景,雇佣演员。” “王伯,深圳蛇口工业区的批文下来了,清一色外资建房,不仅建房效率提高了,名气也打出来了!” “而且国内部分沿海地区,已经在实行招商引资的政策了,这代表国家对外资引入,是有大意向的!” “一旦这些沿海城市的招商引资试点成功,肯定会大范围推广,江省作为重工业城市,国民老大哥,可不能落后!” “如果我能拿到这笔钱,我会在滨海选择一处风景秀丽的山头,筹建影视文化基地。” “并且沿着这个基地向外扩建,成立文化学校,道具制作商场等...” “一旦配套设施逐渐完善,这样可以完全改变附近村镇的村民收益,当大家都有钱可赚!” “一方面,国际上电影行业蓬勃发展,万象更新,国家现在大力新兴电影产业。” “如果江省有了自己的影视基地,就可以将国内的电影人才,甚至国外的电影人才吸引过来!” “修建一座影视基地不赚钱,收门票也不赚钱,它真正的意义,是将江省推到全国人的面前,甚至走向世界。” 李华麟侃侃而谈,见王守国合上了文件,似在沉吟,便停下了滔滔不绝,等待王守国的下文。 王守国眉头紧蹙,准备找烟,就见李华麟递了上来,帮着点燃。 他吸了一口烟,看向坐回原位置的李华麟,幽幽道:“你小子不实诚,还有隐瞒。” 但王守国见李华麟要急于解释,便摆手制止了他,继续道:“文件我看过了,确实完全符合申报流程。” “这点仅凭香江的商人,是绝对做不到这点的,而且你主观的机动性太强烈,让人不得不怀疑你的动机。” “如果我是孙向前,也不会向上递交这份文件,如果出了事,谁都无法担责!” “但...” 王守国话锋一转,遂停住了话语,弹了弹烟灰,准备继续开口,就听见开门声响起,便向着门口望去。 就见一名老妇推门而入,手中还拿着公文包,见到家里多了一个小伙子,不由多了几分诧异: “怀柔,这是卫国的干儿子华麟,这次来北京,特意来看咱们的!” “华麟呐,这就是我老伴。” 李华麟闻言,连忙起身行礼,表情极为的恭敬:“大娘好,我叫李华麟。” “卫国的干儿子?” 听到卫国二字,老妇眼中多了几分释然,看向李华麟的表情中,多了几分亲近之意,笑道: “华麟呐,跟你王伯伯聊天吧,今晚就在家吃。” 言罢,老妇回屋换了衣服,便钻进厨房忙活晚饭,李华麟寻思去帮忙,被王守国笑着制止了: “你大娘做饭有洁癖,她要是进厨房,那别人谁都不能进,是帮倒忙,别说你了,我进去都挨骂。” 李华麟闻言坐回了原位,眼中多了几分笑意: “是吗,那大娘跟我妈性格一样,我妈也是,只要进了厨房,我爸进去了,也要挨两锅铲子出来...” 王守国并未在这件事上多聊,遂表情又严肃了几分,蹙眉继续道: “而且,就算你能说动孙向前,让他把这份文件上报到进出口总局,那第一道关卡,也是落到朱向国手中。” “老朱呢,为人属于保守型,性格比孙向前还要力求稳妥,做事情讲究三思后行。” “可以说,这份文件被孙向前叫停,送到老朱那里,也是叫停的份,根本到不了我手里!” “而且进出口批文,需要地方外贸局、经贸部、进出口总局三方多级层层审核,极为的麻烦。” “不过呢,鉴于这份文件确实对江省成长极为有利,我倒是可以帮你把文件,送到能办这件事人的手里!” “当然了,姑且算你这份文件能通过审批,难不成你还想跟北影和上影抢肉吃吗,想的太天真了!” 李华麟闻言多了几分愁绪,声音中一改往日跳脱,反而多了几分真挚与落寞: “王伯,我承认,我是有私心,但我的私心都在规矩框架之内,并不违规。” “江省是重工业城市不假,可重工业生产出的物件,可能别人买回去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都不用换!” “轻工业不同,是百姓的刚需,那是随时都需要的,此消彼长之下,江省的国民经济总产值只会走下坡路,这您应该比我更懂。” “可若是龙腾的批文申请下来了,那就完全不同了,一年几百万的外汇,足够江省做很多事情,也够江省弥补很多短板。” “至于影视基地嘛,到时候就按照文化交流试点来申建,届时跟沈影提合作,二者绑定在一起,就能规避很多风险。” “我是滨海人,很想帮滨海乃至江省多做些事,孙局有顾虑我理解,朱局三思而行我也明白。” “可您,您站的位置跟他们不同,所看到的风景也就不同,您是个做事不拘小节的人,这点我在苏国时,就感受到了!” “王伯,那您觉得,龙腾商贸的这份文件,有没有审批的意义?” 王守国疑惑的盯着李华麟,笑道: “谁说重工业就一定不如轻工业的,你别忘了北三省对于国家的重要性,无与伦比也无可替代!”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几大重工随便生产个零件,是可以吃好多年,可零件质量太好,这也变相限制了它们自身的发展。” “诶,你到帝都,到底是来干嘛来了?” 李华麟见王守国收下了文件,还同意帮忙搭桥,这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这代表事情有谱! 闻言,他讪笑着道:“我妹妹李华舒,一直想考帝影,当导演。” “正巧前一阵,我大学同学给我来信,故宫边上,有人要出售四合院,我就来了。” “但您放心啊,买四合院的钱,都是我写小说的稿费和出版小说的钱,都是我一点点攒下来的,每一笔都有工资条可查!” 王守国掐灭了烟头,闻言不由诧异道:“买四合院?” 遂笑道:“你这当哥哥的可以啊,为了妹妹在帝都上学,就买了个四合院,多钱买的?” “不太贵,纯属捡漏,主要是房东死了很多年了,房子一直空着,都快成废墟了。” “而房东的儿子也着急出国,就低价甩了,我3.5万拿下的,小200平呢!” 说到四合院,李华麟的脸上再次恢复笑意,3.5万买了个四合院,这买卖赚大发了! 王守国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僵硬,上下打量着李华麟:“多少钱,3.5万,写小说这么赚钱吗?” 正文 第251章 狠货来袭 王守国的大儿子,二儿子,三儿子,四姑娘,五儿子,都在帝都工作,有自己的住处,平时不回来。 一般情况下呢,都是王守国和他老伴崔怀柔,二人相依为命。 李华麟在王守国家吃了晚饭便离开了,回到周书澜家时,见王胖子和崔键都在,这仨人正打扑克呢。 王胖子见李华麟回来了,下意识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打着哈欠道: “诶我去,我说哥们,你这一走小半天干啥去了,我们都等你一下午了!” 崔键把扑克往牌堆里一丢,抻着胳膊站起身,扭动着腰肢: “走吧,都等你呢,回来了,咱就涮羊肉去。” “呃...我下午去拜访了个长辈,吃完饭回来的。” 李华麟闻言多了几分尴尬,没想到三人这么晚还没吃饭,在等他,见三人一脸无奈的望来,便笑道: “正好,在大伯家没敢吃,肚子还空着,咱们去哪涮羊肉去,还去东来顺唄?” “今天这顿饭谁都别跟我抢,我请,诶胖子,你给马都和王腾也叫着,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你以为咱们能吃涮羊肉,谁在排队?” 王胖子点了一根烟,笑着往门外走,来到百货商店门口,给青年报打了个电话。 “妥了,马都现在手里有活,一会处理完直接去东来顺,咱走吧,我特么都要饿死了。” 四人徒步穿街过巷,刚靠近东来顺,就见门口的王腾在跳脚招手, 他见四人快六点才来,不免多了几分埋怨: “诶唷我的天,你们咋才来啊,再晚来一会,东来顺都关门了!” 但看到李华麟后,连忙笑道:“华哥,新婚快乐。” “让你受累了。” 李华麟笑着拍了拍王腾的肩膀,五人进了东来顺,厅内的热浪顿时滚滚而来,充斥着诱人的香味。 还是上次的座位,还是上次那嚣张的态度,依旧是上次的服务员, 本着这年月的国营服务员都是大爷,就算招惹了也惹不起的想法, 李华麟几人也懒得跟服务生呛呛,赔笑着点了三个铜火锅,来了三十盘牛羊肉,配菜若干。 王胖子夹着羊肉往铜锅里塞,连着将三个锅都塞满后放下了筷子,举起酒瓶子跟几人碰着,低声道: “华麟,我听说你买了一个四合院还不够,还要整一个,干啥啊你!” 崔键不语,只是拿眼神欻欻李华麟,很好奇他哪来这么多钱,难不成写小说的,都能买起四合院? 李华麟喝着酒,蹙眉瞪了瞪王胖子,眼神想表达的意思很明确:“你特么小点声,这是公共场合!” 便低声道:“能买得起就买,买不起就硬买,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嘛?” “我最多在帝都停留2天,我离开后,你和阿键帮我盯着点四合院的装修,书澜要上班,我怕他盯不过来。” “等院子装修完了,我在想办法过来验收,没办法,从滨海折腾过来,太费劲。” 瞧着羊肉熟了,李华麟招呼几人加羊肉,又顺势塞了三盘子肉进锅。 几人边吃边聊,临近七点时,马都拎着公文包赶来了,他拉过椅子坐下,笑道: “抱歉了各位,报社的工作太忙,我来晚了。” 遂看向李华麟:“华麟,你这刚结婚就跑帝都来了,准备待几天啊?!” “明后天就走。” 李华麟笑着拿过公文包,取出了一份鼓鼓的文件袋递给马都: “之前你给我写信的时候,我在香江公派,你的信就邮递到单位去了,我收到信件时,都快6月末了。” “这次我来帝都特意带了稿子,一周发两章的话,这些存稿大概能坚持半年左右。” “行啊你,天天这么忙,还有时间写稿子,嗯,半年...这下我就放心了!” 马都拿过文件袋打开,取出厚厚的稿纸简单翻着,又塞回文件袋,收进了公文包。 他接过王胖子递来的啤酒,跟众人碰酒,调侃道: “我给你写了两份信,中间隔了一个月,看你一直没回信,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还以为你拿我打岔呢。” 几人边吃边聊,待酒足饭饱后,马都和王腾离开, 李华麟和周书澜,崔键三个人跟着王胖子回了古董铺,打了半宿麻将。 翌日一早,周书澜和崔键无精打采的去上班了,李华麟则回到四合院,继续收拾储物间的老物件。 上午九点,维修员老张带着几个人来了,还带了大量的翻修工具,极其的正规。 “小同志,我们昨天回去后,跟领导说了你的事,领导同意在库房里调一批材料,以原价卖给你。” “现在有个什么情况呢,你是想要单纯复原四合院的原貌,咱们就用新杉木,都是大兴安岭那边运来的。” “当然了,你要想要点好东西,我们也有,都是早些年维修时,多出来的物件,可都是好东西,这价格就要贵一点。” 李华麟跟着老张来到了院子角落,见他拿出一份报价单,便翻看着,眉头紧蹙。 杉木,砖瓦,雕花砖,桐油...这些基础建材和材料,都是近期充进仓库的,但有的价格过于离谱了。 “我说张哥,您不能看我年轻,就拿我打岔吧,现在市面上的仿青砖也就1毛一块,还是质量贼好的。” “你这青砖一块要100块,你这金砖啊,还有这个,拆卸的破木头段子,1到5米不等,明显就是废料,你要我一米50块?” “你们要是这么干的话,这工程可叫停了!” 张哥见李华麟发火了,也不在意,只是笑道:“小伙子你别急,我们既然是你婶子找来的,就自然不能敲诈你。” 他对着一旁的工友招了招手,立马有工友从推车上取出一块缺了角的大块黑砖,抬到了李华麟的面前。 张哥指了指面前的黑砖,低声道: “你还真说对了,这就是金砖,故宫里的金砖,没准还是哪个皇帝踩过的金砖!” “这金砖可是由特殊的泥土烧制,质地细密坚硬,有一定的保温隔热性能,说一句冬暖夏凉也不为过。” “我干维修员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谁家修四合院,要复原原貌的,见你是个腕,这才跟领导商议,弄点金砖出来。” “说实话,这些残料放在仓库里烂着也是烂着,不如拿出来用在该用的地方,我们也能吃点肉!” “你要是觉得贵,那就80一块,价格可不能再低了!” 黑色的砖石搬到了面前,李华麟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故宫里,那大殿地面的御窑金砖吗! 他蹲下身子,抚摸着黑色砖石的每个角落,当看到底面年号款识,康熙二十年窑户李顺时,只觉得脑袋嗡嗡的。 妈的,这群人是疯了吗,康熙二十年的御窑金砖也敢往外倒腾,往后推两年,谁敢倒腾这玩意,是要吃枪子的! 还好,还好,现在是82年,李华麟心中安慰着自己,看向张哥:“这东西你们拿出来卖,没问题吗?” 张哥不说话,只是点了根烟吸吮着,留给李华麟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令李华麟长叹了一口气: “80就80,主屋,厢房,书房,都铺这种金砖,你能保证数量吗?” 见张哥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李华麟一脸严肃的拉着张哥直接进了主厅, 他撇着四下无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捆大团结,在张哥那一脸疑惑的表情中,直接塞进了他的怀里: “我看出来了,你是工头,在这群人中有话语权,连御窑金砖都能弄出来,属实牛逼。” “这些钱你拿去买烟,那想必金丝楠木,黄杨木雕窗,琉璃瓦啥的,也不在话下吧?” 张哥表情多了几分犹豫,但摸着怀中的大团结,咬着牙点了点头,低声道: “明白,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规矩我都懂。” “废料仓库的主管是我小舅子,负责批条的是我大舅哥,我收了你的钱,肯定帮你把事情办好。” “到时候这些材料,我都按照城墙维修项目,需要废料申领,批条子,保准谁都找不出你的茬。” “只不过有些东西弄出来比较麻烦,价格也高。” “但好在,你这院子离着东华门偏门极近,我们能趁着半夜“运垃圾”避开午门,不然真不敢给你倒腾!” 说着说着,张哥自己都笑了,见李华麟望来,便自嘲道: “好些年没人找我们修院子了,本以为卖你几块砖,几根旧木头,哥几个赚点烟酒钱,也就算了。” “现在干你这一票,我半辈子烟酒钱都不愁了,你就瞧好吧,哥几个绝对给你弄得漂漂亮亮的!” 正文 第252章 回滨海 “行,只要你把这套四合院修明白,后续咱们不缺合作。” 李华麟笑眯眯的盯着张哥,见他连怎么作假和销赃都安排好了,这家伙一看就不是新手! 但不管怎么说,搁在千禧年前,几十万一块的御窑金砖,现在80元一块拿下,这就跟做梦一样。 但想了想,张哥拿来的是御窑金砖,谁又能确定他后续给屋里安的,也是同等年号的御窑金砖呢? 蹙了蹙眉,算了...只要是一样的砖,就算不是真的,哪怕是民国间高仿,那也远超80块的价值! 目光扫过主厅,李华麟嘴角的笑容比ak都难压, 御窑金砖啊,他要是在厅内铺满了御窑金砖,这他妈还是民间四合院吗,就是半个故宫! 到时候窗户换成黄杨木雕窗,房梁换成金丝楠木,瓦片换成琉璃的,啧啧,这只在梦里敢想吧?! 不行,换完了,那也得伪装成普通瓦片和地砖,万一被贼惦记上咋办?! “小伙子,你要是没事,哥带人开工了!” 张哥见李华麟一直站在原地发呆傻笑,不由蹙了蹙眉,见他没反应,就独自离开了。 李华麟注视着张哥离开,沉吟片刻,心中暗道: 如果只是普通的房屋装修,让王胖子他们监督也就算了, 可现在都是老物件,就王胖子的眼力,他一来不全露馅了! 假期七号结束,也不是不能延长,可绝对等不到月底前装修完工, 如今之际,唯有让张哥加人,强行把工期提前! 追上张哥,李华麟千叮万嘱施工时,一定不要声张,尽量把建材都藏严实点, 他则拖出了桌椅放在门口,一边充当监工,一边以写稿子打发时间。 王家的四合院换了主人,现在又请来了故宫的维修员翻修,这么大动静,咋可能瞒得住街坊邻居。 这些邻居最初只是矗立在门外充当吃瓜群众,但看李华麟很好说话的模样,纷纷上来攀谈。 居委会的管理闻讯赶来,在得知是李华麟购买了王家的老宅,便要当场扣帽子,被一人50块打发了,走时还乐呵呵的。 继居委会,消防,规划,住建,甚至是文物部都来了,李华麟都各自打发走,只觉得身心疲惫,暗自庆幸: “买个四合院而已,我又不是头一例,这怎么检查的部门一个比一个多,还好是82年,好打发...” 临近傍晚,周书澜下班归家,就见对门口,李华麟躺在竹藤躺椅上,手里拿着蒲扇,悠哉悠哉的啃着西瓜。 李华麟见周书澜回来了,连忙对着他招手:“快来,刚用井水镇的西瓜,贼凉快。” “你是真会享受啊!” 周书澜哭笑不得,拎着公文包来到门口,见院内的施工已经停了,便拿起一块西瓜啃着。 “咋样,今天返修进度还行?” “婶子给找的几个木匠靠谱。” 周书澜家斜对门的四合院,木门半掩,一只胖胖的黑狗,正透过门口,眼巴巴的盯着李华麟跟周书澜啃西瓜。 李华麟对着它招了招手,见它不出来,便把一块西瓜放在了一边,那黑狗纠结了很久,才试探性的凑了过来,啃着西瓜。 “诶,这不是孙叔家的大黄吗?” 周书澜坐在门槛子上,一边啃着西瓜,一边注视着大黄啃西瓜,多了几分笑意。 李华麟打量着“大黄”,怎么看它也不跟黄沾边,就是一只黑土狗,暗道起名字的人,真特么是个人才!! “这不是条黑狗吗,不应该叫大黑吗,叫什么大黄?” “嗨,孙叔早年间养了一只大黄狗,叫大黄,那只大黄救过孙叔的命,后来丢了,之后孙叔就养了它,还叫大黄。” “大黄可乖了,是只小母狗,现在好像揣崽了,平时都不爱出门的,就在家里眯着。 ”周书澜抚摸着大黄的毛发,令大黄咪咪着眼睛,很是享受。 李华麟看它三两口就啃光了西瓜,在啃西瓜皮,就又给它两半西瓜,顺势摸了摸大黄的脑袋,令大黄兴奋地摇起了尾巴。 “我说的嘛,它这肚子挺大啊,诶书澜,你跟你那个孙叔商量商量,大黄下崽了卖我一只。” 大黄听着崽子俩字,停止了啃西瓜,慢慢向后退去,不再对李华麟摇尾巴,而是呲了牙。 李华麟一看,更喜欢了:“它听懂咱俩说话了?” 周书澜抚摸着大黄的毛发,令它放下戒备,笑道:“大黄可通人性了,当然能听懂咱们说话了。” 遂对着大黄笑道:“大黄啊,他也是孙叔的邻居,他家伙食可好了。” “呜呜~”大黄叼起西瓜,转头就跑走了,不理会周书澜和李华麟,两个大傻子。 周书澜注视着大黄回了院子,便准备回家,瞥了瞥李华麟道:“你还愣着干嘛啊,回家吃饭啊!” “我就不吃了,一下午光啃西瓜了,早就啃饱了。” 李华麟拖着藤椅回了院子,转身锁了门,跟周书澜回了家。 周家,周爸周妈早就在饭桌旁等待了,除了四菜一汤,还有四盘井镇西瓜。 李华麟跟周爸周妈打过了招呼,便钻进周书澜的房间,倒头就睡,可睡一会就醒了,再也睡不着,不断挠着身上。 周书澜吃过了晚饭,回屋见李华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便点燃了蚊香,放在了李华麟的附近,又递给他一瓶井水镇过的汽水。 “这蚊子咋不咬你,就可着我一个人咬,就因为我是o型血吗,忒欺负人了!” 李华麟坐了起来,感受着屋内的穿堂风吹过,又盯着身上的大小包,接过汽水滋溜着,欲哭无泪。 他在家,明明蚊子都去咬李华舒,李华霞的,这怎么到了周书澜家,完全反过来了! 周书澜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笑的那叫一个欠揍,懒洋洋的躺在了床上,瞥着李华麟道: “不知道,我从小到大都没被蚊子咬过,不明白你的苦恼~” 翌日一早,周书澜吃过早饭去上班了, 李华麟则继续监工,与其说是监工,倒不如说是堵在门口,杜绝街坊邻居进院看热闹。 值得一提的是,为了提高翻修速度,李华麟跟张哥沟通了,又聘用了5名维修工。 有着15名维修工齐上阵,原本预计需要一到两个月才能翻修好的四合院,时间被预估压缩到一个礼拜。 临近中午,李华麟镇了西瓜和汽水,示意维修工们休息,便拎着西瓜去了周家, 这刚从周家出门,就见王鹤在自家门口等着,便笑道:“王哥,你回来了。” 王鹤点了点头,目光始终盯着院内的翻修,见李华麟走了过来,不由笑道: “原本我还担心四合院卖给你,你会不会糟践了。” “行啊老弟,你这是真下本钱啊,这院子要是翻修好了,怕是老漂亮了!” “我买四合院,不就是为了享受吗,不然买它干啥?” 李华麟切了块西瓜递给王鹤,低声问道:“去过天津了?!” “去了,事情都办妥了。” 王鹤确实口渴了,接过西瓜啃了两口,便放在一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李华麟。 李华麟进了院,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打开, 见里面是原版的四合院归属遗嘱,和王河自愿放弃四合院的承诺书,签字按过手印款。 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李华麟把文件袋还给了王鹤,笑道: “王哥办事真利索,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你要是不着急,就等我把院子修好的,要是着急,一会咱俩就去买车票。” 王鹤收起了文件袋,目光扫过杂乱的主厅,蹙眉沉吟了片刻: “我这边着急出国,时间要来不及了,现在就去买票!” “行吧!”李华麟前往周宅,拜托周婶帮忙盯着装修,便与王鹤去了火车站。 车票是傍晚的,硬座,由于买的比较匆忙,二人还不是一个车厢... 来帝都时提心吊胆,因为身怀巨款, 回滨海时,李华麟是轻松无比,一路睡回了家,除了脖子落枕,一切安好。 到了滨海,李华麟在江沿附近找了一个国营招待所办了入住,留下王鹤等待,便独自一人回了家。 家中空无一人,这让李华麟有些疑惑,猜测叶婉清可能是去爸妈家住了,便没多想。 从床底下拖拽出行李箱,李华麟取了三根大黄鱼,一万外汇券,六千现金。 将这些黄白之物用牛皮纸将其捆好,又在牛皮纸外套了一层网兜,试了试重量。 招待所内,王鹤抽空冲了个澡,正在屋内擦拭身上,听见敲门便开了门。 见李华麟拎着网兜回来,眼神一亮:“拿到了?” 李华麟随手关上了门,将之反锁,又拉上了窗帘,点开电灯,便把网兜放在了桌子上,低声道: “三根大黄鱼,一万外汇券,六千现金,点点吧。” “兄弟是个腕!” 王鹤也不擦头了,搭着毛巾来到床边,取出了牛皮纸包拆开,顿时眼神一亮。 三根旧制大黄鱼,懂行的人都懂,王鹤拿过放在嘴边挨个咬了咬,又开始清点大团结和外汇券, 一边清点还一边低声问道:“兄弟,你真的没外汇券了吗?” 李华麟走到椅子旁坐下,从兜里取出一瓶汽水崩开瓶盖,滋溜着,闻言撇了撇嘴: “没了,要是有多余的,我能用大黄鱼折算吗!” 王鹤钱款点清,小心翼翼的将牛皮纸复原,收进网兜里,点了点头:“正正好好。” 见李华麟盯着他看,便取出了文件袋丢给李华麟, 后者打开,仔细检查了房契,遗嘱,自愿放弃四合院的协议,点了点头: “户口本和介绍信给我,我去买票,晚点我也回帝都。” 王鹤蹙了蹙眉,取出户口本和介绍信递给李华麟, 就现在这个情况,他的确不该拿着巨款往人多的地方凑,由李华麟去买火车票,是最稳妥的。 李华麟离开了招待所,先回了趟单位,将文件袋里的文件都复印了一遍, 便将原文件送回了家,又带着复印件去了火车站,买了两张火车票,返回招待所找到了王鹤。 王鹤在招待所里提心吊胆的,连厕所都不敢去,见李华麟回来了,才长松了一口气: “我说兄弟,你买个车票,咋去了这么长时间?!” 李华麟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将王鹤的车票丢给他,笑道: “原版地契和遗嘱,那能随便带着吗,自然要复印一份留备案。” “火车是晚九点的,现在还有几个小时,睡一会吧!” 言罢,李华麟扑到了床上,响起轻微的鼾声。 “年轻人就是好,倒头就睡...” 王鹤捏着车票,见李华麟回来了,心大到倒头就睡,不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看了看手表,距离上车还有五个小时,睡是睡不着的,只能抱着网兜靠在床边硬熬。 临近七点,李华麟就像是设置了生物闹钟般,准时醒来,见王鹤抱着网兜睡的正香,便准备起身叫他。 轻微的声响,惊醒了王鹤,他戒备的抱紧了网兜,见李华麟坐在床边盯着他,才放松的抹了一把脸,看了看时间,讪笑道: “我太累了,也睡了一会,现在走吗?!” “不着急,先去饭馆吃点饭,然后再买点吃食,去车站就赶趟。” “我说王哥,你别紧张,你越紧张网兜,越会引起扒手的好奇,丢东西的概率更大!” “我之所以在牛皮纸上擦了臭泥巴,就是想让它显得不起眼,可你这么抱着,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李华麟开门去了公用洗手间洗脸,留下王鹤一个人沉吟,他虽然认同李华麟的观点,可这是钱啊! 现在全国的万元户都不超过一百五十万户,他现在手里就抱着七个半万元户,换谁谁不紧张?! 王鹤很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不断深呼吸,甚至趴在窗边透气,可这紧张的心绪怎么都无法放松! 李华麟洗完脸回来了,见王鹤还是一副无比紧张的模样,也懒得劝了。 临近八点,二人吃过晚饭,又买了点熟食,便赶到火车站。 值得一提的是,吃过了晚饭,王鹤那无比紧张的情绪,倒是放松了很多,看着状态也自然了许多。 夜间坐车最易犯困,王鹤很怕自己晚上熬不住睡着了,醒来网兜就没了! 为此,王鹤买了辣椒和象棋,甚至准备了茶缸子泡浓茶。 李华麟实在是受不了他那副我要熬夜,我不能睡觉的模样,耐着性子回家取了一罐咖啡送给王鹤,差点都要把王鹤感动哭了。 咖啡可是提神的佳品啊,当下都要外汇券在友谊商店里买,一般人是买不到的,李华麟能出手送咖啡,这是啥情谊?! 值得一提的是,有了咖啡和浓茶续命,王鹤愣是在火车上熬了一宿,直到帝都,都没合一下眼。 至于装着黄鱼的牛皮纸袋,始终未离开王鹤的视野,就算憋不住了去厕所,都要托付李华麟看紧了。 当到了帝都,王鹤整个人都是颓的,眼中满是血丝,却嘴角满是笑意,他与李华麟告别,便回了家。 李华麟回了四合院,张哥已经带人在装修了,且已经把主屋给翻修好了。 李华麟在主屋里,踩着“金砖”,感受着丝丝凉意从脚心向上蔓延,舒服极了。 厅内翻修了主梁,侧梁,还有墙壁之类的地方,但屋内并无多余家具,只有一张翻新的架子床。 之前主屋的家具,因为看起来阴气森森,都让李华麟堆到了储物间,准备抽空分类。 架子床看着有年头了,死没死过人还不确定,让李华麟有些膈应, 但架不住这东西一看就是老物件,起码清朝的! 拆了吧,舍不得,丢仓库吧,还装不下, 要咋怎么说张哥这些木匠厉害呢,在得到李华麟的需求后,愣是在保持架子床原貌的情况下,将之进行了大翻修。 翻修后的架子床扩大了至少一倍,床头的纱帘换成了新的,就连床下都安装了黄梨木的抽屉,又在床头雕刻了辟邪的祥云图案, 此番改动,让李华麟一眼就喜欢了,恨不得立马躺下睡一觉,但考虑桐油啥的要晾几天,只能作罢。 主屋内有架子床这种大家具,在配置廉价家具就格格不入了,李华麟准备屋内的家具都交给张哥小队定制。 定制家具,那需要额外的人工费,但对于一天赚10块的工人们来说,别说打家具了,就算砌成墙,也只是顺手的事... 时间推移,四合院的翻修日渐规模,这期间王胖子,崔键,甚至马都和王腾都来过,都夸赞院子装修的漂亮。 由于装修建材藏得很严实,马都和王胖子只是觉得院子里的建材都是老料,也没往文物那边想。 或者他们压根也没敢往那边想,一个寻常四合院,用文物装修,谁信呐?! 王鹤和其家眷在第四天就出国了,后海四合院里的所有物件都留给李华麟了,啥也没要。 事实上,王鹤的出国手续,屁的出国手续,是走私出去的,只不过对外宣称有出国手续, 说白了就是为了图名,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李华麟! 对于拎包即可入住的后海四合院,李华麟还是叫来了周书澜和王胖子几人,大家将院子彻底打扫了一遍。 能用的东西留下,用不到的谁爱要拿走,没人要的,直接丢掉,即便这样,收拾房子也收拾了两天! 眼看着假期要结束了,四合院的装修还要几天时间,李华麟只能打电话给郭翠芬,又报了三天假期。 却意外得知,自己申报的个人电话机名额被通过了,可以随时联系电话局找人安装电话了。 时间来到7月12日,四合院的翻修结束,前后花费了翻修费加人工费3万块, 这期间外体翻修,只用了不到3000块,人工费也就1500块,算上给张哥的好处费,共2500块。 四合院真正翻修的大头,都在主卧,书房,客厅,偏房四个房间里。 首先,一百多平的地板,就花费了330多块:“金砖”,一块就80块! 纵然李华麟要的数量太多,张哥给压价到75,那也是差不多2.4万块! 算上门窗,瓦片,院子里的水井,又是几千块进去! 当然了,3万多块的装修费,只有李华麟和张哥知晓,就连他带来的工友都不清楚。 对外宣称,李华麟翻修四合院用了8000块,可即便如此,也羡慕死一众街坊邻居了。 谁家装修用八千块啊,都赶上一个万元户了,真败家,败家子! 李华麟自然不知道自己在街坊邻居眼中,甚至在周爸周妈的眼中,已经是十足的败家子! 就算知道了也不介意,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能用宫廷配件翻修出一间全古董的四合院,这也就是在84年之前, 一旦到了84年中旬,谁敢这么搞,有一个算一个,吃牢饭都算轻的! 但这是82年,一切的法律都存在漏洞,文物保护法也没实施,四合院翻修就翻修了! 有着1947年的地契,这间四合院就是李华麟的,谁也抢不走,那纵然这间四合院里全是宫廷配件组装而成,那也合规! 李华麟都不敢想,如果文物保护法实施了,他这间四合院会不会被列为重点保护对象,又该被估价多少?! 但这前提是,得保住地契,保不住地契,只是徒做嫁衣! 这保住地契的前提下,得有个海外华侨的身份,李华麟是公职人员,自然做不到了,但家人可以! 付过了工程款,李华麟将四合院大门锁上,给周婶留了一个钥匙, 以后周婶会偶尔过来看看,不至于让新装修的院子破败。 至于后海四合院,李华麟直接以一月1块钱的租金,租给了崔键3年,留给他当做练习摇滚的私人基地。 租金只是象征性的意义,这代表房子是租的,不是借的,也不是给的,可以随时收回。 离开帝都的这一天,王胖子,崔键,周书澜都来送行,李华麟拎着大包小裹的吃食与三人告别,上了火车。 算算时间,李华舒,萧芳,赵红刚三人应该正在参加高考,等他回到滨海了,三人高考也该结束了。 届时不论是赵红刚,萧芳,李华舒三人谁考到了帝都,李华麟都会跟着回来一趟,时间不会太远! 火车鸣笛声响起,李华麟注视着周书澜三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取出了一块西瓜啃着,打量着附近的乘客。 见对面一名少女,手中捧着小说看得入迷,不由面露古怪。 倒不是说这少女模样如何,只是她手中的书,不是末元英雄录吗,还是签名款? 正文 第253章 提议被否了 客厅内,叶婉清一边复习,一边监督着李华舒临阵磨枪,手中的鸡毛掸子随时待命。 听见开门声响起,二人齐齐望去,就见李华麟拎着公文包进屋,一副疲惫的模样。 “哥!” “华麟!” 惊喜的呼唤声同时响起,叶婉清放下了课本,来到李华麟身边,替他拿了拖鞋,接过公文包,笑容中多了几分埋怨: “你不是只去三天嘛,这都快半个月了,累坏了吧,中午想吃点什么?” 李华舒见李华麟回来了,兴奋的要过来,被叶婉清一瞪,呵斥道:“学你的习,哪都有你”,又灰溜溜的去读书了。 李华麟换了拖鞋来到李华舒的身边,瞥着她做题,纳闷道:“不都考完试了吗,还复习啥?” “谁说的,15号才开始呢,不过没几天了!” 李华舒见李华麟凑了过来,立马笑嘻嘻问道:“哥,我听嫂子说,你去帝都买四合院去了,真的假的?” “嗯,四合院买了,不过那是给爸妈留着养老的地方,跟你没啥关系,学你的习!” 李华麟揉了揉李华舒的脑袋,嘴角多了几分笑意。 20岁的花样年纪,李华舒并没有继承父母的容貌,反倒与他这个胞兄长相极为相似。 她小时候天天一副男孩子打扮,整就一个假小子,看不出美丑, 但跟叶婉清接触久了,李华舒也开始向着女孩子的方向打扮,出落的也越来越标志。 虽然李家人嘴上总是说,疯丫头难看死了,百般嫌弃。 但若是真心评论,双胞胎兄妹,几乎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李华麟长得帅,胞妹能差到哪去? 相反的,李华舒长得很飒,精致的五官,坚挺的鼻梁, 眉宇间有着呼之欲出的英气,举手投足间并无少女的做作,更有男孩子的阳刚。 再加上一米七三的身高,纤细的身材,这样的配比,怎么看都是个美女, 不难猜测,等李华舒真的考去帝影了,追求的男孩子肯定少不了! 考不上嘛,父母肯定是舍不得送她去当边防兵的,太苦了。 很大程度上,文艺兵是她的归属,不然都对不起周卫国的身份。 但李华麟更希望李华舒可以考上帝影,这样毕业后就可以把她送出国,弄个绿卡再回来,自费也认! 李华舒自然不知道自家胞兄,已经把她的后路规划的明明白白,只是很嫌弃地拍开李华麟的手: “你干嘛啊,嫂子早上才给我梳的头,都被你弄乱了,讨不讨厌!” 吃过了午饭,李华麟便回单位取了申领电话机的批条,前往电话局申请安装电话机。 这年月有电话的住户,只比万元户多了那么几十万,万元户有钱就能达到,电话机你想安装,没关系可不行。 对于自己只申请了一次,电话机就被批下来了,李华麟还是很意外的,但这不妨碍三天后,他就是有电话一族了! 翌日一早,李华麟吃过了早饭,便回到单位销假,准备开始工作。 他放假的这几天,刚刚准备出去浪的方振涛,就被拉回来继续代课, 但偏偏李华麟的假期是婚假,他又无可奈何,只能自认倒霉! 办公室内,桌子上已经堆了厚厚的文件袋,被摆放的整整齐齐。 林紫嫣,陈诗清,王雁菡几人见李华麟回来上班了,都笑着打招呼。 放下了公文包,李华麟将面前的文件做了整理,准备着手翻译,就见张晓蕊在门口敲了敲门,喊道: “华麟,孙局那边,叫你过去一趟!” “诶,来了!”李华麟挑了挑眉,放下手头工作直奔孙局的办公室,就见隗局也在。 孙局跟隗局正在喝茶聊天,脸上是挂着笑容的,但见李华麟来了,脸上多了几分阴郁: “你去帝都了?” 李华麟闻言,点了点头,静待孙局下文,就见孙局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丢给李华麟: “关于龙腾商贸审批进出口批文的流程,已经在推进了,最迟一个星期内就有结果,这回你高兴了?” “华麟呐,当初我叫停这份提议,不是说这份文件不能搞,主要是你太年轻,我怕你掌控不住!” “这几天应该会有经贸部的同志找你谈话,你考虑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别批文没申请下来,再把自己绕进去!” 李华麟下意识接住文件袋,闻言脸上多了几分喜色,没想到王局这行动能力可以啊,这才几天,就把提议走流程了?! 闻言重重点头道:“孙局你放心,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见孙局挥了挥手遣客,李华麟恭敬的离开了办公室,在走廊内恨不得一蹦三尺高,引得路过同事侧目。 龙腾的审批文件有多难搞,李华麟是心知肚明的,他本就没打算一次审批成功! 最初不知道有王守国的关系,李华麟甚至都做好了跟局里打持久战的准备, 一次申报驳回,那就接着申报,直到进入审批流程为止! 至于这期间要经过多久,李华麟心里也没个谱,但至少两三年之内没戏,这是肯定的! 但现在有了王守国出马,这么难下的批文,只在十天内就搞定了,这大大出乎了李华麟的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这人情啊,都要算在周卫国和王雁菡的身上,毕竟没有周卫国在,人家王守国凭啥帮自己?! 王雁菡也是李华麟和王守国之间的一个纽带,隔辈亲,这点能从王守国送她来前线捞政绩,就看得出来! 想要让王守国感受到自己的谢意,那就要通过王雁菡的口去表述,可怎么让王雁菡感谢自己呢,李华麟又暂时没头绪。 回到了办公室,李华麟的干劲十足,仅仅一上午的时间就翻译了二十几份文件,堪称人形翻译机。 临近中午,经常需要陈诗清和林紫嫣带饭的懒虫, 居然主动提出请客去饭店,还要带上王雁菡,这让二人都看出了李华麟的别有用心。 二人果断拒绝,以需要工作为由,将空间留给李华麟和王雁菡。 王雁菡不知道李华麟,突然请自己吃饭是为了啥, 只能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跟着李华麟来到了保障街上的祥顺饭店,还是家个体回民馆。 接近饭口,祥顺饭店内人满为患,屋内热气升腾,李华麟带着王雁菡找了一个角落坐下,笑道: “这家馆子菜品味道不错,想吃什么自己点,不用想着给我省钱!” 王雁菡蹙眉盯着李华麟,倒也没客气,直接点了四菜一汤,便好奇道: “华麟,单位里可没人知道咱俩的关系,你直接请我吃饭,是有啥事吗?” 李华麟给自己的碗碟里倒了醋,开始扒蒜,闻言笑道: “关于龙腾商贸申请批文的提案,已经在走流程了,能这么快,得谢谢你啊!” “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弄得神秘兮兮的。” 王雁菡接过李华麟递来的蒜瓣,闻言不在乎的笑了笑:“这件事我不跟爷爷说,你不也要找到爷爷那里嘛!” “至于龙腾商贸的提案,本来就对江省极为有利,就算抛开爷爷和周爷爷的关系不谈,他也会帮你的。” “只是我觉得吧,你对于这个龙腾商贸还是太盲目相信了,别到时候批文下来了,它后续交易出现违规,责任都在你。” 很快,羊肉水饺、孜然牛肉、葱包牛肉、锅爆肉,全羊汤陆续端了上来。 李华麟给王雁菡盛了羊汤,便大口吃着羊肉水饺,点了点头: “这件事我早就考虑过,走一步算一步吧,毕竟一年几百万的外汇盈利,怎么都要去搏一把!” “之后批文下来,你主负责江省与龙腾商贸之间的订单调配,这是个很重要的工作,也是个捞功绩的活,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王雁菡咀嚼着羊肉水饺,闻言蹙了蹙眉,并未拒绝,只是点了点头。 之后二人便没再工作上闲聊,只是聊了一些生活上的趣事,吃过午饭便回了单位。 当天下午,经贸部的同志就来到了江省外贸局,四名同志轮番对李华麟进行谈话,询问龙腾商贸的有关细节。 李华麟对此早有准备,用极为有条理的回答,成功通过了经贸部的审核, 经贸部的同志离去时告知,龙腾商贸的审批资质很快会有结果,也需要李华麟随时待命,迎接接下来可能的谈话。 事情到了这一步,基本就可以宣告龙腾商贸的进出口资质,已经达成了80%,就差最后一嘚瑟。 这最后一嘚瑟之中,只要没有人刻意干扰审批流程,基本最迟两个礼拜,批文就会抵达李华麟的手中。 为此李华麟并不担心,审批资质会失败! 十天内就能把提议递交上去,开始审批流程,这要是最关键的时候叫停了,打的只会是王守国的脸! 接连一个星期,李华麟都在忙碌中度过, 令他好奇的是,之前一直找他麻烦的黄翠芬,竟然不主动找茬了,甚至看见自己,还主动绕路走, 而且在培训课上,也不跟他唱反调了,还极为的配合教学,这算是个好苗头吧。 严格来说,李华麟并不是一个主动惹事的人, 只要黄翠芬不来招惹他,大家相安无事就好,毕竟这也是有背景的少妇。 但李华麟真的没想到,一直默不作声的黄翠芬,实则在憋大招,憋一个差点把李华麟气到崩溃的大招。 7月20号这一天,孙局找到了李华麟,丢给李华麟一份文件,表情极为的严肃: “龙腾商贸的审批流程,被叫停了!” “啥玩意,被叫停了?” 李华麟翻看着文件,从头看到尾,上面记录着龙腾商贸审批进出口资质时的每一个步骤。 进出口总局,商务部,地方外贸局,三个部门交替审核的关口有很多,但都是通过,通过,通过。 可到复审时,竟然被一个叫黄远道的副局长给一言否了! 进出口总局的副局长,一言否了提议,那这份提议要么终止进程,要么进入复审程序, 这两种操作下,无论哪一种,都会给最终审核造成不可逆的影响,很容易失败! 李华麟很疑惑,进出口总局,算上刚调任的朱向前,一共有11个副局长,每个副局长都主抓独自的工作, 基本不会过多干预其他人的工作,毕竟这是得罪人的事! 这黄远道李华麟没见过,但也听王守国提过一嘴,这人在局里,是管后勤的啊! 你一个管后勤的,瞎在人家进出口资质上打什么叉子,这也不是你的工作职权内啊! 但看着孙局一脸凝重的表情,李华麟明白了, 黄翠芬敢在省级外贸局里如此嚣张,这个黄远道,就应该是其背后的人! 管后勤的,虽然职权不大, 但卡着各省局的物资调配,可以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谁都不愿意得罪的职位! 孙向前见李华麟突然陷入沉默了,便靠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吸允着: “华麟呐,你该明白一票否决权的意义,如果这个否决一直在,这份提议就永远不可能通过审核。” 正文 第254章 缘由在那? “孙局,我不明白!” “作为同一个局里的同志,我李华麟行的正,走的直,无惧任何刁难!” “但我绝对不能容忍,某些人在背后搞小动作,来干扰审批流程!” “您该明白的,这份提议一旦通过,江省每年至少多几百万的外汇收益!” “有了这些收益,江省不仅可以在国民经济总产值上,成为国内前茅。” “更可以让省内企业有更多成长空间,不用等待漫长的外汇审批,我们江省就能自给自足!” 李华麟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千算万算,没想到这最关键的复审环节,竟然出了问题! 打蛇打七寸,首次审批不发表意见,赶在复审一票否决,这就是恶意阻碍审批流程,纯纯的恶心人,搞事情! 但看着孙局一副沉默的表情,李华麟摆了摆手,把一堆牢骚强行憋了回去: “孙局,我现在就把这份文件送到省厅项目处,让项目处的同志把文件交到省长那里。” “我想看看省长见到这份文件,得知有人要在江省赚外汇上下绊子,会是什么表情!” “你给我站那!” 孙局见李华麟转身要走,气的一拍桌子:“你个臭小子,还嫌单位不够乱呐?” “你知道省厅的门朝哪开吗,知道什么叫家丑不可外扬吗,咱们外贸局的事,你牵扯人家政府部门干嘛?!” “这件事先放一放,现在朱局也在帝都,有着朱局和王局在一条战线,想必事情很快有结果!” “还有,你暂时不要去招惹黄翠芬,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别继续扩大影响了,听明白没有?!” 李华麟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然深吸了一口气, 恭敬的回到孙局面前,将文件放在了办公桌上, 遂在孙局那诧异的表情中,给他行了一礼:“对不起孙局,我刚刚过于激动了,没控制好情绪。” 孙局蹙了蹙眉,将文件收回抽屉,见李华麟已经恢复古井无波的表情,便幽幽道: “华麟,咱们局,你的个人工作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但还是太年轻了,做事难免急躁。” “尽快想办法联系香江那边,让龙腾商贸做好准备,如果复审一直有争议的话。” “进出口总局,商务部,地方外贸局一定会成立专项小组,去实地调查龙腾公司的实际背景和当地影响力。” “毕竟,进出口资质的批文,背后牵扯多方部门,去工作吧...” 李华麟闻言,瞳孔不由得收缩,之前孙向前还对批文的事存在争议,现在要支持了?! 孙向前注视着李华麟离去,脸上的平静再也绷不住了,气的狠狠一拍桌子: “马勒个把子的,老子忙前忙后的张罗,局里积极备战对苏贸易为了啥,还不是为了给江省创外汇?!” “现在有个龙腾商贸上赶着送钱,别管它有什么问题,只要不是坨烂泥,只要批文下来了,局里都能给它捧起来!” “一年几百万的外汇,天上掉馅饼的事,都快赶上江省以往三四年的外汇收益了,黄翠芬,你tm真是在玩火啊!” “不行,这件事...我得亲自去一趟省厅,找老江说道说道,一年几百万的外汇,我就不信他坐得住!” 李华麟离开了办公室,脸上的平淡绷不住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阴郁的气息。 他自是明白孙局对他的保护,以他江省外贸局业务处科长的身份,往省厅项目处送文件,职级是够的! 但如果真这么做了,他就犯了大忌,到时候带来的负面影响,很大! 自己冲动下说出了气话,但转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跟孙局道个歉,哄一哄,也算亡羊补牢。 李华麟本想着要不要抽空买两罐蜂蜜送给孙局冲水,就听见孙局在办公室内拍桌子大骂,不由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差了,还把耳朵贴到了门上,仔细听了听,表情多了几分古怪。 没错,孙局不让他去省厅,这是要自己亲自去?! 听到门后有脚步声响起,李华麟赶忙躲开,还是慢了一步,就见孙局拎着公文包出门。 孙局正准备锁门,就看到灰溜溜准备逃窜的李华麟,不由冷哼了一声: “李华麟,你的办公室在楼下,瞎跑啥!” “诶嘿嘿,孙局,我去厕所,去厕所。” 李华麟转过身,对着孙局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指了指一旁的洗手间, 孙局用眼神瞪了瞪李华麟,拎着公文包下楼了,倒是令李华麟长松了一口气。 回到了办公室,李华麟继续翻译文件,但翻着翻着就没了兴致,便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景象发呆。 他在琢磨一件事,凡事有因有果,黄翠芬为什么针对自己,这才是一切问题的源头。 之前自己去香江出差,后来林紫嫣赶了过去,在林紫嫣没去香江之前,这个黄翠芬还没到业务处呢! 也就是说,黄翠芬是在6月初到6月末中下旬之间加入的业务处,且来了之后点名要进第七科室。 如果说以科室没有科长为由,那选择项就多了,不一定非要选择第七科室! 毕竟后添加的九、十、十一、十二科室,都没有科长坐镇,她去哪个科室都可以。 退一万步说,就算黄翠芬看不上新成立的科室, 那第八科室的张晓蕊,那会还不是副科长呢,也可以去第八科室啊,但她偏偏点名去第七科室! 且进了科室后就针对陈诗清和周思琪,这除了是奔着自己来的,李华麟想不通其他原因! 但关键问题是,自己之前根本就不认识黄翠芬,针对他总得有个原因吧,总不能是看他帅?! 想对黄翠芬进行反击,就必须要弄清楚黄翠芬为什么针对自己,源头在哪? 如果是私人问题,那就很好找到突破口,可如果不是私人问题,那事情便没了逻辑! 办公室里的科员都去跑业务了,只有王雁菡在忙着整理档案。 她见李华麟自打回了办公室,就一直盯着窗外发呆,不由走了过来,用手臂在李华麟的面前挥了挥: “科长,再愣会神都下班了,想啥呢?!” 李华麟收回了思绪,目光在科室内扫过,蹙眉点了一根烟吸允着,低声道: “提议被叫停了,复审的时候,被黄远道给否决了。” “我在想,我之前在哪里得罪过黄翠芬,会让我们还没认识之前,就开始针对我?” “提议被叫停了?”王雁菡脸上多了几分错愕,纳闷道: “我知道黄局,他是管后勤的啊,提议走流程不归他管啊,这不属于越权吗?” “还有,黄翠芬怎么了,这跟...等等,黄远道,黄翠芬,你的意思是,这俩人一家的?” 李华麟弹了弹烟灰:“这个问题我刚刚也在质疑,但孙局没反驳,那基本可以断定,黄翠芬的背后站着黄远道。” “如此一来,黄远道在提议审批中,提出了否定意见,这也说得通,毕竟我跟黄翠芬有矛盾!” “雁菡,下班后你跟我回家,打电话给王伯,看看王伯那边怎么说。” 王雁菡看了看手表,蹙眉道:“那你先等会,我把文件整理完的,也快下班了。” 王雁菡抱着文件箱离开了,与急匆匆的陈诗清碰了个对头, 陈诗清蹙眉来到李华麟的身边,幽幽道:“华麟,红星农机厂收割机的事,你亲自盖章签字,还记得吧?” 李华麟掐灭了烟头,疑惑道:“我知道,施芊芊接手的工作嘛,我给批的,怎么了?” “怎么了?”陈诗清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丢给李华麟:“你自己看吧。” 注视着李华麟翻看文件,陈诗清眼中有着说不出的怒意: “芊芊是新人,能接手这订单多不容易,只要完成了,她就可以提前完成新手期间的考核分!” “但现在这订单被第七科室给截胡了,芊芊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不说,现在还捞了一身埋怨,正躲在寝室里哭呢!” “她不敢来找你,我是看不下去了,必须要跟你说道说道!” “这已经是本月,第七科室抢咱们的第23份订单了,单就施芊芊手里的,就被抢走了2份!” “咱第三科室手里的订单本来就不多,再继续这么被别人截胡,我怕姐妹们有怨言,你得想想办法!” 李华麟翻看着文件,蹙眉在文件箱里翻找,找出一份对苏的农业订单,写了签名,盖了章,递给陈诗清: “把这份文件给芊芊吧,也算是补偿了。” 陈诗清看着手里的订单,无奈道: “我说华麟,你手里的订单也不多,总这么给人分,这样治标不治本好嘛!到时候你的绩效怎么办?” “我缺绩效吗?”李华麟嘴角勾起笑意,取出大白兔丢给陈诗清,幽幽道: “有些事情你不了解,现在不宜跟第七科室正面冲突,先等等再说。” 陈诗清沉默了片刻,拿着文件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退了回来,对着李华麟伸手: “我这个月还被第三科室抢了订单呢,既然小麟麟这么大气,把我的订单也给补了呗,人家也缺绩效分呢!” 李华麟拍开陈诗清的柔荑,翻着白眼:“你就别添乱了,把林紫嫣和周思琪叫回来,晚上一起去我家吃饭!” “怎么,要搞事情?”陈诗清闻言眼神一亮,点了点头:“紫嫣和思琪在市里跑业务呢,估计下班前回来。” 正文 第255章 我得主动送把柄啊 临近傍晚,叶婉清正在厨房炒菜,李华舒打下手, 这听见开门声,二人齐齐向着门口望去, 就见李华麟下班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四个大美妞,手中都拎着副食。 李华舒是一脸疑惑,叶婉清却笑着打招呼:“紫嫣,诗清姐?” “我们婉清真是贤内助,姐姐看看,做啥好吃的呢?!” 陈诗清放下了副食,笑眯眯的钻进厨房,很自然地接过李华舒手中的菜刀,切起了黄瓜丝。 林紫嫣见状,也洗了手过来帮忙,倒是令周思琪和王雁菡挺尴尬,二人不会做饭... 李华舒被抢了菜刀,便洗了柿子端出来,招呼周思琪和王雁菡吃“水果”,低声对李华麟问道: “哥,啥情况啊,嫂子还在家呢,你就光明正大的往家领人?” 她看似低声,可声音根本没压制,听得周思琪和王雁菡直翻白眼。 “一天天跟个碎嘴子一样,卷子做的怎么样了,拿来我检查!” 李华麟对着李华舒的脑门弹了一下,痛的李华舒眼泪汪汪的,气鼓鼓的取来了卷子,砸在李华麟的怀中: “看吧,满分,嫂子早就检查过了!” 李华麟坐在沙发上,翻看过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递给她一个鸡腿:“吃了鸡腿,你回趟家,把红刚找来。” 李华舒啃着鸡腿,目光扫过屋内几人,纳闷道:“咋的,你要给红哥介绍对象啊,还一下领来四个?” 见李华麟作势要打,李华舒嘿嘿一笑,穿上凉鞋就跑了... “你这妹妹还真是活泼。” 王雁菡注视着李华舒离去,便拿过一个洗干净的柿子,小口啃着,坐在了沙发上。 周思琪想了想,还是洗了手准备进厨房帮忙,结果被叶婉清三人给推了出来, 李华麟指了指书房,王雁菡点了点头,便起身钻进书房,关上了门,打电话去了。 周思琪坐到了椅子上,蹙眉道: “李科,黄科是6月12号进的业务处,我跟其他科室的同志都打听过了,没人知道她之前来自哪。” “不过,她刚来时粤腔很重,即便很快转为普通话,但我还是有印象。” “对,她不喜欢吃油腻的、食物,喜欢吃清淡的口味,个人也很注重卫生...” 简单将自己对黄翠芬的了解说了一些,周思琪看向沉默的李华麟: “李科,想知道黄科之前在哪工作,你可以去人事处,或者直接问赵处,他们肯定是知道的!” “没用,我问过师父和郭处,他们都闭口不谈,再问没意义。” 李华麟接过林紫嫣递来的汽水滋溜着,见门开了,王雁菡走了出来,便等待下文。 王雁菡看了看周思琪几人,见李华麟没有避讳的意思,便蹙眉道: “黄翠芬,原是广局业务处第一科室的科长,他有个表哥叫浦鸿飞,不知你还有印象没?” “浦鸿飞?” 李华麟放下了饮料瓶,点了一根烟吸吮着,微微蹙眉:“是访苏团中,x省外贸局副局长的那个浦鸿飞吗?” “如果是他,那我倒是有印象了,这人在访苏期间专门给我穿小鞋,我被隔离审查,还是他的提议。” “不过后来遇到王局,王局...哦,你说黄翠芬的表哥是浦鸿飞...” 王雁菡点了点头:“浦鸿飞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肯定是访苏之行,让蒲鸿飞把你给嫉恨上了,回去之后便把表妹送到了江省外贸局。” “至于黄局那边,爷爷和朱局正在沟通,但老黄家的人很齐心,他们既然想在提议上做文章,那就不好应对。” “爷爷,朱局?”王雁菡的话,吸引了陈诗清,林紫嫣,周思琪三人的目光, 她们在王雁菡和李华麟身上来回扫视着,都猜到了几分可能,眼中浮现出震惊! 李华麟瞥了瞥他们,点头道: “雁菡的爷爷就是王局,王局跟我干爹是生死战友,所以之前我才能将提议送到王局手里。” “雁菡的身份,在局里只有隗局和孙局知道,就连我师父都不知道,你们别露出去,听见没?!” “诶唷我的天,我说的嘛,为啥婚礼那天,孙局对待雁菡贼客气,感情有这份背景在!” 陈诗清望向王雁菡,就像看待稀世珍宝,有个副厅级的爷爷,这牛掰坏了。 但看向李华麟,又多了几分探究,那按照辈分,王雁菡不该叫李华麟叔叔? 她与林紫嫣和周思琪对视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神中的凝重, 李华麟敢把她们叫到自己家里吃饭,还把这么重要的信息告诉她们,这是打算把她们捆死在一条船上啊! 林紫嫣对这些倒是不怎么在乎,她跟李华麟之间的秘密多了去了,反倒是三人中,周思琪最为纠结。 她虽然在外人眼中,被认为是李华麟的亲信,但实际上,她对李华麟,只是当做很有能力的领导看待。 如今李华麟来这么一出,周思琪明白, 如果自己不表态,不站队,怕是以后在省外贸局再无出头之日,甚至还会被遣回市外贸局... 周思琪只能深吸一口气,对着李华麟点了点头,笑道:“华麟放心,我不会出去乱说的。” 一直叫李华麟科长,李科的周思琪,突然改口叫华麟了,令陈诗清挑了挑眼皮, 林紫嫣拿过一个柿子啃着,知道当下没外人了,便皱眉道: “那现在怎么办,如果提议不过,咱们之前在香江的一切努力就白费了,江省也会错失每年至少数百万的外汇进账!” 遂看向王雁菡:“雁菡,王局那边,有什么办法吗?” 王雁菡蹙眉看向林紫嫣,微微摇头:“爷爷就一个字,等!” “那就等,之前孙局也以私人身份去省厅了,想必省厅那边知道有人敢卡江省的外汇脖子,一定坐不住。” “现在怕就怕,商贸部,进出口总局,地方外贸局组成三位一体的考察小组,赴香江考察龙腾商贸。” “如果这个调查小组真成立了,地方调查人员,肯定是从咱们局里选,只要不是第七科室的人,我都不在乎。” “但商务部和进出口总局那边,就不保准了,所以紫嫣,你之前去香江的通行证,还剩下多久到期?” 林紫嫣啃着柿子的动作一僵,见几人都盯着自己看,蹙眉道:“咋的,你想让我去香江,我可是女孩子!” 见李华麟沉默不语,便叹气道:“还有两个月期限。” 李华麟掐灭了烟头,严肃道:“那你明天请病假吧,机电厂职工医院的病历,我给你想办法!” 遂看向陈诗清和周思琪,继续道: “秋季广交会在10月中旬开启,现在虽然不到时候,但你们作为业务处的代表,以考察订单的身份过去,就合理合规。” “现在既然知道黄翠芬来自哪了,那你们就过去帮我查一查,到了那边,会有人帮你们出谋划策。” “我们也要出差?” 陈诗清和周思琪闻言,齐齐诧异出声,遂看向一旁闷头啃柿子的林紫嫣,又蹙了蹙眉: “华麟,科员外派,必须要处长亲自批条,我们都走了,你怎么跟赵处解释?” “联系龙腾商贸,是孙局默许的,而且赵处本就对黄翠芬积怨许久。” “等你们走了之后,我再找赵处和孙局补批条就行。” 拿起汽水继续滋溜着,嘴角勾起弧度:“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现在黄翠芬太安静了,我得主动送一些把柄给她,才好让她来找我的麻烦!” “帝都那边,王局牵线,朱局又是江省出去的,指定是铁心站在江省这边,到时候如果再加一个省厅领导...” “呵~提议的事只是小插曲,会很快再次进入复审程序,但那些都是上面人该操心的,我们已经无法左右局势。”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抓到黄翠芬的小把柄,把她清理出江省外贸局,帮孙局分忧!” 撇着叶婉清端着菜盘子走出厨房,李华麟回了卧室,取了一些现金和票证收进信封里,丢给陈诗清,林紫嫣,周思琪三人。 “算是提前给你们报销的差旅费,不用想着省钱。” 林紫嫣拆开信封打量着,撇了撇嘴:“得了吧师兄,就这点东西还....” 钥匙开门声响起,打断了林紫嫣的话,陈诗清和周思琪见状,连忙把信封塞进了公文包里, 就见李华舒带着赵洪根进了屋,后者急忙问道:“华麟,你找我?” “这是赵洪根,是我最信任的发小,你们都见过了吧?” “你咋这么多汗?”李华麟见赵洪根满头大汗,蹙眉给他拿过毛巾,后者抹了一把脸笑道: “华舒说你找我有急事,我就蹬着自行车来了,骑的有点急,没事,诶,谢谢弟妹。” 擦过了头上的汗,赵洪根见叶婉清递来了凉汽水,连忙道谢,咕嘟嘟的灌了半瓶,长打了一个嗝。 李华麟无语的看向李华舒,哭笑不得:“我让她去叫你来,没说着急,这丫头就是自己嘴馋!” “行了,人都齐了,咱们吃饭吧!” 招呼众人坐下,李华麟从柜子里拿出两瓶茅台,直接打开,给每人倒了一杯。 王雁菡闻着茅台,被呛得晕乎乎的,叶婉清见状,连忙给她换上了汽水。 “今天呢,这里没有外人,咱们就该吃吃该喝喝,别见外。” “红根,这两天你陪着周思琪和陈诗清去趟广州,两个小姑娘去外地,我不放心。” 赵洪根闻着茅台的香味,小口滋溜着,闻言多了几分错愕,但看着李华麟那较有深意的眼神,便点了点头: “行,那你放心吧,有我在,保准不能让俩妹子受委屈!” 周思琪和陈诗清闻言,不由对视了一眼,又看向李华麟和赵红刚,低头吃菜,默不作声。 正文 第256章 棋子与钉子 入夜,叶婉清铺着床铺,瞥着桌案旁写规划的李华麟,沉吟了片刻,幽幽道: “华麟,晚饭时听了你们的聊天,我觉得,你应该忽略了一些问题。” 李华麟闻言放下了笔,拿起一根烟放在嘴边准备点燃,又叹息着随手塞进了烟盒,改叼着牙签。 他望向叶婉清,目光中多了几分疑惑:“嗯,说说看。” 叶婉清铺好了被,见李华麟将香烟塞回盒子里,莞尔一笑:“你抽吧,不碍事的。” “不行,你现在可是家里重点保护对象,我留着回单位去抽吧。” 李华麟微微摇头,目光盯着叶婉清,等待叶婉清的下文。 叶婉清笑着来到李华麟的身后,替他揉捏着肩颈,幽幽道: “今天在饭桌上,你们的聊天很片段,我只听了个大概,但联想到之前你说过的黄翠芬,我有一些想法。” 见李华麟侧耳聆听的模样,叶婉清继续道: “我觉得你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从头到尾都在认为黄翠芬针对你,是因为你在访苏过程中得罪了她的表哥浦鸿飞。” “这可能是其中的某一种动机,可能并不是她针对你的全部理由。” 李华麟蹙了蹙眉,脑海中似有念头一闪而过,拉过叶婉清抱在怀中,笑道:“你继续。” 叶婉清沉吟了片刻,继续道:“根据雁菡所说,黄翠芬曾是x外贸局的科长,这代表她一定参与过广交会。” “广交会的意义是什么,是替国家统筹外汇订单,赚取外汇盈利,但因为地理的原因,举办了这么多年,每次参展的人数基本都是固定的。” 李华麟闻言,脑海中的迷雾瞬间清晰了起来,他一脸诧异的盯着叶婉清,狠狠吻了下去。 一吻唇分,李华麟满脸的笑意:“所以你想说,广交会上的香江商人每年都是固定的,我想组建龙腾商贸,就势必要瓜分广交会的蛋糕!” “如果龙腾商贸的批文下来了,看似江省每年都可以获利几百万外汇,实则是此消彼长,广交会那边就坐不住了!” “尤其是我们跟着陈生回了香江,让他们感受到了急迫,才在我们离开的时间内,将黄翠芬塞到了江省外贸局。” “至于我与蒲鸿飞在苏国的恩怨,只是一个引子,有了这个引子,别人只会认为黄翠芬来江省外贸局针对我,是替哥哥出气。” “实则她真正的目的,就是想办法来捣乱,不让江省和香江后续的贸易继续进行,只是凑巧,我带回了这份项目?” 李华麟喃喃自语,聪明人一点就透,没错,自己看似给江省创收外汇,实则是从人家饭桌上抢饭啊, 一旦广交会那边少了香江的商人,那每年少的就不只是几百万外汇那么简单了,此消彼长之下,很可能导致后续的广交会失利。 尤其是,从广交会开始时期,北三省从来都是广交会的编外人员, 虽然每次必到场,可真正每年两次带回来的订单,都是别人不要的残羹剩饭,有时甚至连残羹剩饭都没有, 因为在大部分人的眼中,北三省很富有, 你已经很富有了,又是重工业城市,要个屁的外汇订单,不瓜分你的订单就不错了! 如果这个时候,突然窜出一个搅局的人,直接爬上桌子抢蛋糕,还是他们眼中该瓜分的北三省,那矛盾就激化了! 那这么看来,流程被叫停,黄远道只是中间人而已,他身后可能还有人。 不然,王局不会只有一个字,让李华麟等! 这个等字很微妙,一天两天是等,十天半个月是等,十年八载也是等! 虽然这种猜测都是凭空臆想,但李华麟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看似高调的黄翠芬,只是某些大人物手中的棋子而已,是用来迷惑孙局的! 看似来江省抢功劳,实则所有人都明白,江省是对苏前沿阵地,想在这种得天独厚的情况下抢江省的订单太难! 抢不到就捣乱,你可以优秀,但绝对不能比我们所有人都优秀,这样会显得我们很菜... 瞳孔不断收缩,李华麟不由得蹙起了眉头,那要是这么猜测,看似必成的批文,岂不是要被无限搁置? 不对,也不能算是无限搁置,熬到八十年代中后期,国家取消经济管控,那时候走外贸就简单了! 可到那时候,也是各大外贸局最疲软的时候,甚至很多小地方的外贸局,都在那个阶段名存实亡了! 江省外贸局能不能在那个时候依旧坚挺,李华麟不清楚,但他明白,项目提议最多两年,过了两年就是废的... 叶婉清见李华麟说着说着沉默了,脸色不断变幻,便轻轻依靠在他的怀中, 这一坐就坐到了后半夜,李华麟始终盯着桌面的规划出神,也就那么抱着叶婉清。 直到李华麟脸上的愁绪消失,叶婉清才在李华麟的脸颊留下一吻:“想通了?” 李华麟与叶婉清额头顶着额头,苦笑着微微摇头:“想不通。” 遂叹息一声道:“黄翠芬只是棋子罢了,撵走她没用,还会有章翠芬,李翠芬,孙翠芬被塞到江省,结果都是一样的!” “江省最大的蛋糕就是苏国,虽然我们已经准备好刀叉,可身边的人都在虎视眈眈。” “在这个时候,江省又动了别人的蛋糕,这是大忌,是我异想天开了!” 叶婉清抱着李华麟的脑袋,轻轻拍着他的脸颊,笑道: “你已经很优秀了,优秀的人注定历经坎坷,别气馁,我会一直陪着你。” 李华麟将脸趴在叶婉清的胸前,幽幽道: “话虽如此,但龙腾商贸可是我全部计划中的最重要一环,如果龙腾项目搁置,后续计划就会全盘崩溃!” “我是年轻人,年轻人就是来打破腐朽格局的,我还没到千万人为敌吾往矣的地步,我还有江省外贸局这个最坚实的靠山!” “只要我的计划是为振兴北方努力,那我的身边就始终站着队友,我并不孤单!” 遂看向叶婉清,自嘲一笑:“与其挤走黄翠芬,让孙翠芬,李翠芬挤进来,倒不如坐实黄翠芬这个钉子!” “只要黄翠芬这个钉子扎在江省外贸局,某些人就会安心,而江省外贸局在这改革的浪潮里,才会有更多不被掣肘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黄翠芬不够聪明,如果把她挤走,到时候来个聪明人,江省的对苏贸易,就会更加被动!” “或许孙局早就看透了这个局,才故意放纵黄翠芬不管的,也不让我去招惹她,就是为了养着她。” “这么看来,孙局真是个老狐狸,我跟他一比,差的太多了...” “振兴北方?”叶婉清疑惑的皱了皱眉:“现在北方很富有,要振兴吗,应该是发展吧?” 遂嫣然一笑百媚生:“如果放在古代,我的男人定是称霸一方的枭雄!” 随手拿过桌子上的规划撕碎丢进垃圾桶,李华麟忽觉十分轻松, 纸是包不住火的,与其千方百计的去伪装龙腾商贸,倒不如让它顺其自然! 拿过电话,李华麟转接了国际长途,片刻后,电话那头响起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喂,哪位?” “林紫嫣明日动身去香江,最迟五天到彭城,记得让山鸡去接。” “华麟?”电话那头,慵懒的声音突然消失不见,疑惑道:“你安电话了,林紫嫣来香江干嘛?” “巧克力披萨热狗!” 突兀的,李华麟说出了不明所以的话,令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紧接着问询传来: “六四八七四一三二,咚咚锵,琪琪?” 李华麟叼起一根牙签,回应道:“鞭炮放不响,是因为屎拉裤兜里了,记得用脸洗。” “噗嗤~”叶婉清听着李华麟和周无命在电话里对暗号,实在是憋不住笑,用手指戳了戳李华麟的额头。 片刻后,李华麟挂断了电话,准备抱着叶婉清去床上睡觉,就见叶婉清无奈道: “华麟,打个电话,至于用暗语吗,就算是暗语,你好歹弄一些好听的话,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暗语是必须要有的,国内电话线本就少,国际长途要转接,都会有人监听,用暗语交谈,就算监听了,他们也听不懂!” “不过说真的,之前的暗语编辑的有些潦草了,听起来怪怪的,我该抽空弄点文艺诗句啥的,听着就正常了。” 正文 第257章 科室空了 【哎,6点发文,现在还在卡审核,不说哪违规,也不给你过,就是卡审核,一直审核中。】 【最近频繁这样,搞得我开新章节一点动力都没有,总是惦记着前一章发没发出去,愁死了...】 【好吧,刚刚橙瓜还崩了,一个破码字软件老崩了,我心态也崩了。】 一夜无话,翌日科室内,李华麟将科员们叫到一起,开了个会。 他将手里攒下的50几份外贸订单都分给了手下,把她们都散了出去, 让她们这几天都去市内和省内跑业务,没事不要回科室,美其名曰锻炼业务能力。 一时间,科室空了,屋内只剩下李华麟和王雁菡两人留下办公, 一个负责翻译文件,一个负责整理档案室。 “华麟,你这主意不错,高。” 科室内,王雁菡整理着文件,望着空荡荡的科室,对着李华麟伸出一个大拇指。 她自然知道李华麟这么做的用意,就是在给陈诗清,周思琪,林紫嫣三人争取时间。 现在林紫嫣病假,陈诗清和周思琪外派考察订单的批条,还没送到人事处呢, 这个时候把科室的人都散出去了,可以对外宣称三人也在省内跑业务, 等第一波人都回来了,再把陈诗清三人的批条递上去,无形中就能给三人争取了至少一个星期的时间! 只是这么做,李华麟就等于把手中的订单都送人了,也把手下的工作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李华麟揉着发酸的脖颈,一动之下咔咔作响,无奈的抻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没办法,我这人天生的劳累命。” “诶,你们科室的人呢?” 张晓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准备敲门,就见第三科室内空荡荡的,不由诧异出声。 李华麟丢给张晓蕊一颗大白兔,笑着问道: “最近业务不好做,我把人都散出去跑业务了,有事?” “没事就不能过来看看你了?” 张晓蕊接过大白兔撕开,丢进嘴里咀嚼着,丢给李华麟一份文件: “布拉格为申斯克那边送来了消息,今年就不去秋季广交会了,想直接在江省走订单。” “对面的负责人是你的老熟人卡捷琳娜,赵处的意思是,你去负责吧。” 李华麟拆开文件袋翻看着,用手指挠了挠鼻尖,笑了: “行啊,师父现在躲着我,开始用你传话了是吧,那看来我要多个师妹了。” 张晓蕊翻着白眼:“你别贫了,之前布拉格为申斯克的订单都签到90年了,基本饱和了。” “现在就算有意向订单,恐怕也没什么油水,赵处是看你这段时间太闲了,给你安排点事干。” “行了,你继续忙吧,我走了~” 张晓蕊摆了摆手准备离去,走了几步又退回来,拉开李华麟的抽屉,抢了一盒大白兔就跑,表情极为的得意。 “明抢是吧,女土匪啊,喂喂喂,有没有人替我发声啊!” 李华麟见大白兔奶糖被抢走一盒,当真有些哭笑不得,遂看向王雁菡耸了耸肩: “看来孙局怕我留在局里坏他的事,故意把我支出去,这样也好。” “一会回去收拾行李,咱们明天动身去河市,看看卡捷琳娜又在搞什么飞机!” 王雁菡蹙了蹙眉:“你确定,这是孙局的意思?” “是不是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把所有人都支出去,才好让某些人搞事情啊!” “现在这不名正言顺了吗,我去出差,赵处安排的,谁也挑不了理。” 点起一根烟吸允着,李华麟的表情严肃了几分: “不过张晓蕊有件事说的没错,访苏之行,布拉格为申斯克的订单太多了。” “至少未来三年,他们就算再有订单,也只是小打小闹。” “这次到了河市后,不管布拉格为申斯克想换什么,订单都归你统筹,我不参与。” 王雁菡愣了愣,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这可是你说的,那谢了。” “嗨,自己人就别整那虚头巴脑的了。” 李华麟起身翻找出铝饭盒,对着王雁菡晃了晃,二人一同前往食堂吃午饭。 “嘿,稀客啊,今天咋想着自己打饭了?” 食堂的掌勺师傅,自打李华麟办过婚礼后,就成了老熟人, 他见李华麟带着王雁菡来打餐,故意换了一个大勺子,给二人的饭盒里塞满了红烧肉, 看得一旁准备打饭的吴二才,直翻白眼,调侃道: “我说老郭,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啊!” 他晃了晃自己的饭盒,又指了指李华麟的饭盒: “你给我们打饭,恨不得胳膊都癫痫,给华麟咋就不癫呢?” 郭师傅又呈了一勺子肉扣在吴二才的饭盒里,笑骂道: “华麟结婚时给我烟了,你结婚时我连块糖都没吃到,给你肉就不错了!” “看没看见,看人下菜碟啊,我结婚时咋就没给你糖了!” 吴二才笑着跟郭师傅呛呛了几句,便跟着李华麟来到一旁的餐桌上吃饭。 他打量着一言不发的王雁菡,纳闷道:“以往你们科室不都是组团来食堂吃饭吗,今天咋就你俩?” “都出去跑业务了,现在科室就剩下我俩了,明天我俩也去河市了。” 李华麟大口啃着白面馒头,目光有意无意的打量着四周, 就见远处的餐桌旁,黄翠芬一人在慢条斯理的吃着饭,周边十米内连个活人都没有,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吴二才顺势望了过去,一脸玩味的撇嘴道: “她是自找的,来了局里以后,恨不得从上到下把所有同事都得罪个遍,连自己科室的人都不待见她。” “人呐,混到这个份上,也是tm可以了!” 方振涛端着饭盒凑了过来,挤在了吴二才身边,好奇问道:“诶,聊啥呢?” 吴二才撇了撇嘴:“没聊啥,就说华麟明天要去河市出差了,培训又轮到你了。” 方振涛本来是笑眯眯的,听到李华麟又要出差,顿觉嘴里的馒头不香了, 转头端着饭盒就要走,被吴二才给拽了回来:“你干嘛去,回来,别跑啊!” 方振涛一脸哀怨的望向李华麟:“臭小子,处里就咱们两个人负责培训,你不能总出差吧?” 李华麟一脸欠揍的耸了耸肩:“没办法,赵处安排的,要不您找赵处聊聊,正好我还不愿意出差呢!” 方振涛憋着嘴不说话,拿着勺子就在李华麟的饭盒里抢肉,吴二才见状也毫不示弱。 李华麟无语的望着二人跟小孩子一样,自己的饭盒眨眼间就空了,只能用馒头剐蹭着汤汁咀嚼着: “你说说你们啊,副科长,省局的副科长啊,就不能有点正行?!” “副科长咋了,你就不是副科长了?” 吴二才和方振涛抢了肉,心满意足的大快朵颐,瞥着李华麟那无奈的表情,一脸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正文 第258章 来,掰筷子 傍晚,吃过了晚饭的李华麟,坐在台灯旁写小说,叶婉清则帮着他收拾着行李箱。 “过两天小妹就要高考了,你这又要出差,不去送考吗?” “用不着,她要是条龙,哪怕没人送考,该考上也考得上,若是条虫,去再多的人也没用。” 放下了笔,李华麟抻着懒腰,从抽屉里取出一捆大团结拍在桌子上: “你就告诉她,考上了,这些钱给她当零花钱,考不上,以后别想再我这里弄到一毛钱!” 叶婉清收拾好行李箱,很是无奈的白了一眼李华麟: “我跟你说小妹高考,你拿大团结做什么,难道在你眼中,钱是万能的吗?!” 李华麟嘿嘿一笑,不以为然地道: “诶,这句话我就要反驳你了,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虽然咱们现在吃喝拉撒都要票证,可计划经济不可能长久,你看看m国,小日子国,再看看香江,全都是市场经济。” “华夏的计划经济,是跟苏国学的,现在苏国都快抛弃这套理念,走市场经济了。” “你信我的,最迟不会超过十年,华夏必然进入市场经济的阶段,到时候全民都可以做生意,百花齐放。” “等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会明白钱就是万能的,可以救你命,可以保你命,也可以买你命!” “你啊你,我说一句话,每次你都有一百句一千句等着反驳我,我是你妻子,你就不能让着点我嘛!” 叶婉清将行李箱放在房间角落,又铺好了床,瞥着李华麟还在写稿子:“休息吧,明天不还要出差吗?!” “这次出差,我就是去散心的,工作全交给王雁菡,她能跟卡捷琳娜谈下多少订单,那是她的事,正好看看她的能力。” “媳妇,今天我去食堂吃饭,见到黄翠芬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没有一个人愿意搭理她,你猜我想到了什么?” “想到了什么?”叶婉清注视着李华麟成大字型躺在床上,一把把她搂在怀里,不由好奇道: “我在想,黄翠芬一来到业务处就针对我,还跟所有人都相处的不融洽,会不会是她故意的?” “如果是故意的,意义是什么?!” “之所以这么想,我是觉得吧,一个人再性格扭曲,也不可能连一个朋友都不交啊。” “尤其是在异地,总该有两三个朋友才对!” “如果她是真的性格扭曲,与别人格格不入,那好说,可要是她故意的,那这个人的城府可太深了!” “我看你现在就是写小说写的,看谁都像坏人。” “不过你说的也对,一个人再怎么不好相处,也不可能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叶婉清趴在李华麟的身边,用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圈圈,呢喃道: “喂,现在都11点了,你总琢磨别的女人,这好吗?!” 一夜呛咚呛,翌日一早,李华麟拎着行李箱前往单位,跟人事处报备,带着王雁菡前往河市出差。 “雁菡,到了河市呢,所有的工作你自己放手去做,包括与边防战士的沟通,都要你自己来。” 火车上,李华麟啃着鸡腿,滋溜着汽水,瞥着窗外的风景,对王雁菡叮嘱着到了河市后的任务。 王雁菡这是第一次出差,还是单独跟一个男人出差,虽然知道这男人已经结婚了,但总觉的有些别扭。 尤其在火车上,四周那难以容忍的怪味,还有频频投来的注视,都让她极为的不舒服,如芒在背。 纵然是喝汽水,她也不敢把汽水离手,总觉得身边都是坏人,闻言蹙了蹙眉:“那你呢,你干嘛?” “我?我去找当地的朋友聊聊天,临来前,赵处让我给河市的副市长,带两包茶叶...” 啃完了鸡腿,李华麟拿过手绢擦手,突然将手里的鸡骨头随意一丢,正好砸到一名中年人的衣领里。 那中年人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遂回头望向李华麟:“臭小子,你找死?!” 单转瞬间,他望着被划开的帆布袋,不由惊恐的打量着四周,就见车厢前头,有一名贼眉鼠眼的青年正准备离开。 他见中年人望来,顿时面露惊慌,撒腿就跑,中年人见状,连忙挤过人群追了上去,引得一群乘客侧目。 王雁菡靠在角落,盯着擦手的李华麟,不由疑惑道: “你既然已经看到扒手在偷东西,为什么不早提醒他?” 李华麟撕了一块鸡皮丢进嘴里咀嚼,不在意的笑道:“火车上永远不缺扒手,得罪一个会引出来一窝。” “你能保证自己全程不休息,不上厕所,全神贯注吗,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很厉害,可以一个人轻松干掉几人甚至是十几人的团伙?” “这年月敢吃火车饭的,手上都不干净,万一碰见几个见过血的,倒霉的只会是你自己,这点对男孩子是用,对女孩子更适用。” “我承认你说的话有几分道理,可这么做不是助纣为虐吗,不会让更多的人被偷吗,那我们还配称作人民子弟嘛!” “如果人人都跟你一样,遇见不平事都冷眼旁观,那等到你被偷的时候,别人也不会帮你!” “对不起,恕我对你的理论不能苟同!”王雁菡闻言,蹙了蹙眉,觉得李华麟过分自私了。 李华麟笑了笑不以为意,递给王雁菡一根筷子:“掰断它!” 王雁菡疑惑的接过筷子,轻轻松松就掰断了,就见李华麟又递来了三根筷子:“继续掰。” “不是,筷子都掰断了,我们吃饭用什么?” 王雁菡不明白李华麟在搞什么飞机,轻哼着接过筷子,使了大力气,总算是掰断了,还被竹刺扎手了。 这还没等挑刺呢,就见李华麟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把竹筷子递了过来,令王雁菡看傻了: “咱们出差,你带这么多筷子干嘛?” 李华麟耸了耸肩,笑道: “哦,苏国那边筷子少,这是我给卡捷琳娜带的小礼物,之前她管我要来着。” “来,你别管筷子的事,把它掰断!” 王雁菡觉得李华麟就是有病,翻了个白眼不去理会他: “我掰你大爷,你有毛病吧,总让我掰筷子干嘛,不要钱啊!” “你是掰不动吧?”李华麟将筷子在桌子上摆了几根,指了指拥挤的车厢,很严肃的道: “这些筷子,就好比刚刚车厢里的扒手,牵一发动全身。” “如果你懂点拳脚,能对付一两个人,你觉得自己很厉害,可若是这些人都是一伙的呢,你就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 “像你这么好看的小姑娘,如果真得罪人了,很大程度上会被人奸后卖到山沟沟里,成为老头子的生养工具。” “这还算好的,运气不好点,直接被先奸后杀了,尸体一丢,你的家人这辈子都找不到你了。” 李华麟算是看出来了,王雁菡性格很好,但身为高干子弟,也有自己的高傲,如果不给她掰过来,怕是要出大乱子! 见她抱着肩膀,对自己的话不以为意,李华麟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 “不要觉得我危言耸听,出门在外,当你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时候,就不要想着去伸张正义,不然只会拖累别人,还连累自己。” 王雁菡听着李华麟絮絮叨叨,皱眉拿起汽水滋溜着:“那你刚才,为什么还给那人丢骨头,你就不怕惹祸上身吗?!” “怕啊,我当然怕,可如果我不丢他骨头,他就要盯上我的行李箱了,到时候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嘎我的行李箱吧?” “如果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节车厢上有很多扒手,有固定盯梢的,也有流窜的,刚才我丢的那个,很大程度上就是流窜的。” 遂拉开公文包,李华麟取出一把匕首,当做水果刀切着西瓜,冷笑道:“我是男人,如果真逼到份上,我是敢捅人的。” “可你不行,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别说动刀了,真要起冲突,只是给人送菜。” 王雁菡接过李华麟递来的西瓜啃着,目光偷偷扫视着车厢里的乘客,注视着李华麟那较有深意的目光,点了点头: “你年龄明明比我小两岁,但这阅历,可不像是二十岁的青年!” “我现在似乎有些明白了,爷爷为什么对你夸赞有加...” 正文 第259章 晚宴 临近傍晚,李华麟与王雁菡下了车,随便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间招待所入住。 翌日一早,二人退了房,前往北方宾馆,再次办理入住。 “你好,我想借用一下电话,打个长途。” 宾馆大厅内,李华麟来到了前台,跟服务员沟通后,把电话打到了布拉格维申斯克商务部。 现在江省的代表已经就位,就差卡捷琳娜那边了,是她们来河市,还是李华麟二人过去,需要商榷。 但不论是哪一种选择,在中苏口岸没打通之前,来往都极为的麻烦,要经过层层关卡。 好在是,中苏高层都下达了口岸打开的具体时间,寓意着恢复贸易近在眼前。 这种情况下,只要双方代表过境手续齐全,不携带违规物品,入境的审核速度,会比之前快一倍不止。 李华麟倾向的是卡捷琳娜带人过来,毕竟他身边跟着一个官三代,可不敢带着她往苏国跑, 真要出点啥事,李华麟担不起责任,要是冯玉刚,张晓蕊这些人,就没顾虑了。 王雁菡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李华麟列为“高危人物”, 她打量着宾馆大厅,听着李华麟用流利的俄语跟对方交谈,挑了挑眉。 片刻后,见李华麟挂断了电话,便问道:“对面怎么说?” “商务部的人说卡捷琳娜已经带人在边境线等待了,“等我再打个电话!” 李华麟再次拿起了电话,给河市驻军部去了一个电话,诉说了己方的诉求, 见王雁菡一脸疑惑的盯着自己,便解释道: “中苏口岸还没恢复,能在这个时候申请入境的,基本就是卡捷琳娜一行人了。” “边境线是军事禁区,不能随便靠近,哪怕咱们有任务也不行,我们要接人,必须先跟驻军部打报告。” “等驻军部的同志来了,咱们跟着他们去口岸,接卡捷琳娜入境,这样是最安全合规的。” 王雁菡不语,只是点了点头,她发现边境交易,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临近十点,宾馆外停下一辆军用吉普车,下来一名驻军,进了大厅后锁定了李华麟和王雁菡 问道:“你就是江省外贸局的李华麟同志吧,我叫江天,之后将负责二位在边境的活动。” “江同志你好,麻烦你了。” 江天与李华麟和王雁菡握了握手,淡淡一笑:“不麻烦,分内的事,二位跟我上车吧。” 李华麟带着王雁菡跟着江天上了吉普车,吉普车直奔河市口岸。 之后与边境驻军的沟通,都是江天全程负责,李华麟和王雁菡只配合出示自己的证件,证明外贸局代表的身份。 事实正如李华麟猜测的那样,这个时间段申请入境的苏国人,只有卡捷琳娜和她的几名同事。 李华麟这边跟驻军做了复杂的交接之后,临近下午一点时,对面驶来了两艘汽艇。 面对着汽艇驶来,口岸驻军都严阵以待,等待游艇靠近码头,便对着上岸的人员进行了严格的审查, 这一套流程下来,时间就快6点了,天也黑了下来。 这期间,李华麟就带着王雁菡一直在岸边等待,累了就坐在椅子上坐着, 即便他们是自己人,也全程在驻军的监控下,不敢扩大活动范围,就连上厕所,都要有人陪同... 岸边的蚊子超级多,就算点了蚊香也不顶用,李华麟和王雁菡被咬了满身的包,苦不堪言。 眼看着苏国代表总算通过审查了,成功登岸了,李华麟挠着胳膊过来迎接: “卡捷琳娜,我的老朋友,欢迎来到河市。” “麟,你身上是蚊子包吗,还从未见过你如此狼狈。” 苏国代表一行五人,以卡捷琳娜为首,她见到李华麟和王雁菡惨兮兮的模样,嘴角不由勾起弧度。 “别提了,还不是为了迎接你们嘛,不然我和雁菡何至于在岸边喂蚊子,赶紧走吧,先去宾馆吃晚饭。” “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王雁菡,之后你们的订单谈定和落实,都归她负责。” 卡捷琳娜是女的,李华麟最多与她握握手, 可随卡捷琳娜来的苏国代表,都是李华麟的老熟人,又都是爷们,李华麟一一跟他们拥抱,极显热情。 卡捷琳娜与王雁菡握了握手,上下打量着她,目光与李华麟无声交汇,嘴角再次勾起弧度: “王雁菡小姐,很高兴认识你,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卡捷琳娜索科洛娃。” “现任布拉戈维申斯克商务部,进出口业务处副处长,我想,我们以后会有很多的合作机会。” “你好卡捷琳娜小姐,我叫王雁菡,之前在火车上,我听李科一直夸赞你。” “说你是她见过的,最最美丽的苏国姑娘,精明能干又聪慧,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那都是麟谬赞了。”卡捷琳娜与王雁菡握了握手,似笑非笑的望向李华麟:“喔,李科?” 李华麟压根就没在火车上夸过卡捷琳娜,闻言也疑惑地望向卡捷琳娜:“你升处长了?” 卡捷琳娜耸了耸肩,露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副的。” 李华麟撇了撇嘴:“巧了,我也是副的!” 毫无营养的对话结束,二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令一旁的王雁菡微微挑眉。 依旧是驻军全程监送,将众人送回了北国宾馆后,调来了一个小队守在北国宾馆门口,既是监视,也是保护。 晚宴,李华麟以翻译的身份作陪,王雁菡主负责接待,邀请了卡捷琳娜一行五人,在宾馆餐厅,吃了顿野味。 原计划,李华麟是打算以翻译的身份跟苏国代表沟通,但架不住卡捷琳娜带来的四个老朋友,都会华语。 尤其是安德烈伊万诺维奇卡卡罗夫这个老家伙,更是十足的华夏通, 那北方磕唠的,完全不比李华麟弱几分,三番五次轻易把王雁菡带进沟里。 之前访苏之行,李华麟在布拉格为申斯克期间,最头疼的苏国商人,卡卡罗夫独占鳌头。 这是一个极为精明的老家伙,偏偏他还对华夏极为了解,其能力堪比本山大叔。 忽悠他,完全不存在的,跟他聊天,你能保证自己不被他忽悠,就算赢了! 李华麟是万万没想到,卡捷琳娜竟然在短时间内就升任副处长了, 之前还只是个科长,这升级的速度快赶上窜天猴了! 更没想到,她这次来河市,还把卡卡罗夫这个老家伙给带来了,明摆着搞事情啊! 饭局上,尽管李华麟再三试探,愣是没试探出卡捷琳娜一行人的订单底线。 他们这次绝对是有备而来,并不像简单采购的模样,这让李华麟多了几分头疼。 好在,他现在的身份只是翻译,谈业务的事都是王雁菡做主,这又让他放松了几分! 王雁菡初出茅庐,自身又在进出口总局档案室待了很久,对于数据的把控,有自己的想法。 但她很稚嫩,尤其是在谈业务这方面,让人一看就知道是新手! 但偏偏这个新手是个有背景的人物,对于各种交谈完全不惧,就算别人想忽悠她,她也有自己的数据推理。 比如说,卡捷琳娜跟王雁菡谈论的是毛毯的数量,王雁菡就能很自然的扯到毛毯的质量。 卡卡罗夫想打价格战,王雁菡就把以往的价格数据说的条理清晰。 乱拳打死老师傅,李华麟见王雁菡一人,竟然抵住了卡卡罗夫几人的攻势,真想伸大拇指, 神了,真特么神了,主打一个不同频聊天,还能聊到一起去,不掐架,这是咋做到的? 饭局全程,李华麟偶尔补充一下情节,大部分时间都拉着库兹涅佐夫和门捷列夫灌酒。 相比较卡卡罗夫的难缠,库兹涅佐夫和门捷列夫就好对付多了, 灌他们酒,给他们灌到脸红脖子粗,这俩家伙就是最好的突破口,有些话不用问,他们自己就说了。 卡捷琳娜全程脸是笑着的,可见李华麟用田忌赛马的模式,把自己带来的几员大将都给拖延住了,不由直蹙眉。 她笃定,这次来江省,江省外贸局有很大概率会派出李华麟,来跟她们这些苏国代表交涉。 毕竟,江省外贸局业务处里就俩俄语翻译,一个李华麟,一个方振涛,但前者跟苏国人熟,明显更有优势。 所以卡捷琳娜给李华麟准备了几个老朋友,就是想在业务谈判上,展示一下布拉格为申斯克的能力, 本来没想带着库兹涅佐夫和门捷列夫来的,但架不住这俩家伙非要来。 但让卡捷琳娜完全没想到,王雁菡这小姑娘什么鬼, 明明是个新人,对谈业务一窍不通,可旁门左道的知识咋这么门清? 卡卡罗夫可是队伍里的王牌,他现在在干嘛,竟然跟王雁菡唠起了四大名著,这是你们该聊的事吗? 库兹涅佐夫和门捷列夫这俩混蛋,苏国的伏特加是不好喝吗,怎么到了河市,你们见酒就停不下来? 卡捷琳娜脸上的笑容要绷不住了,尤其看到李华麟似笑非笑的招呼自己喝酒, 她真的很想把酒水扬过去,然后大喊一句喝你妹,我们是来谈业务的,是来喝酒的吗?! 但卡捷琳娜明白,有心算无心,今天在饭局上,李华麟算是捡了便宜了。 无奈之下,她看向王雁菡,实则却用眼神瞥着李华麟,幽幽道: “菡,你能代表江省业务处吗?” 正文 第260章 啧啧啧 华夏与各个国家的贸易交互,都是按照季度分段交货,然后年底统一收取外汇,与苏国亦是如此。 卡捷琳娜这次带人来,主要有两个工作, 一个是验收1982年秋季的货物,然后过境运输到布拉格维申斯克,完成订单收付。 第二个,就是谈一些明年之后的订单,这些订单可多可少,主要是看江省这边的态度。 毕竟现在的布拉格为申斯克,可不是一年前的布拉格为申斯克了, 经过之前的大订单洗礼,现在对于轻工品的需求量,并不大。 卡捷琳娜的一句你可以代替江省外贸局吗,看似在询问王雁菡,实则是在等待李华麟的回复。 她不了解王雁菡,因为王雁菡是江省外贸局业务处的新人, 但卡捷琳娜了解李华麟,在苏国时,她也得到过李华麟回国后的一些信息。 明白李华麟,现如今在江省业务处的地位,是举足轻重的翻译,但这个时候他又推出一个新人。 说实话,卡捷琳娜有些摸不清李华麟的想法,也吃不准江省外贸局业务处的用意! 王雁菡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她觉得卡捷琳娜在小看自己,蹙了蹙眉很想回应一句我可以。 但想到自己只是个科员,身边还坐着科室一把手呢,又多了几分犹豫, 她正准备开口,就被李华麟接过了话茬: “卡捷琳娜小姐,王雁菡是我们第三科室最为优秀的代表,她可以代表我!” “嗯?”王雁菡闻言一愣,下意识看向李华麟,李华麟的这句话,太狂了。 自己可以代表他,岂不是他想说,他可以代表江省外贸局业务处? 卡捷琳娜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目光直视李华麟,后者笑眯眯的与卡捷琳娜对视。 突兀的,卡捷琳娜展颜一笑,举起酒杯跟王雁菡主动碰杯: “王雁菡小姐,我想我们会很快成为朋友。” 王雁菡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僵硬,举杯与卡捷琳娜碰了碰杯,尴尬道: “卡捷琳娜小姐,我不胜酒力,这杯喝完,就该耍酒疯了。” “诶,用你们华国的话说,不会喝酒怎么开展业务,酒是粮食精,来,干杯。” 门捷列夫搂着李华麟的脖颈子,二人一边喝酒一边划拳,问道: “麟,我听说你结婚了?” 李华麟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诧异的看向门捷列夫, 又在在座的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卡捷琳娜的身上,嘴角勾起弧度: “没错,结婚了,你们消息挺灵通嘛,隔着两个国家,还能知道我结婚了?” “还是说,我们外贸局里,有你们的朋友?” 库兹涅佐夫狠狠瞪了一眼门捷列夫,拿着杯子跟李华麟碰酒,笑道: “上个季度我们来验货,跟你们处里的代表闲谈时,得知你带着女人去香江了,我们自己猜的,猜的。” “呵呵,是嘛,那你们真聪明,来干。”李华麟装作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故意岔开了这个话题。 晚宴是接近十一点结束的,众人宾主尽欢,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王雁菡喝多了,被李华麟背回房间的。 这家伙一到房间里就开始耍酒疯,又蹦又跳,拉着李华麟不让走,说啥再干三百杯! 没办法,李华麟只能花钱雇佣了一个女服务员,彻夜通宵照顾王雁菡,才侥幸逃脱魔爪。 这刚出了王雁菡的房间,就看到卡捷琳娜拎着花园白酒,等在自己房间门口, 她见李华麟出来了,笑眯眯的晃了晃酒瓶:“麟,喝一杯?” “很晚了,你是真不怕别人说闲话啊!” 李华麟无奈的开了门,放卡捷琳娜进屋,便烧水沏茶。 “麟,苏国的布拉格维申斯克口岸,将在明年1月贯通,这个消息你知道吗?” 卡捷琳娜进了屋,找到茶杯当酒杯,倒了两杯白酒,递给李华麟一杯,后者接过放在了一边。 “这件事我有耳闻,所以我很好奇,你这次亲自来验收货物的真实目的。” “据我所知,前两次你可没露面。” 卡捷琳娜一撩金色波浪长发,翘着二郎腿坐在了床边,小口抿着白酒,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幽幽道: “这个菡是什么身份,你当初答应过我的,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告诉第三个人!” “只能告诉你,她很有背景,是我在处里需要维系关系的对象,严格来说,我这次带她来,是来赚业绩的。” “至于我们之间的同盟关系,我自然不会告诉任何人,你大可放心。” 卡捷琳娜闻言挑了挑眉,对着李华麟晃了晃手,李华麟从兜里取出香烟和打火机丢了过来,被后者接住。 她点了一根烟吸吮着,把玩着手里的响铜打火机,调笑道:“这个打火机,你一直随身携带吗?” “比火柴好用,干嘛不用?” 李华麟抬手接住了打火机和香烟,给自己也点了一根吸允着,透过渺渺烟雾,打量着卡捷琳娜: “狡诈如狐的女人,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出你的来意。” “怎么,我就不能是找你来喝酒谈心吗?” 卡捷琳娜吸着烟,来到窗台旁拉开窗帘,拉开窗户,打量着窗外的月色, 令李华麟翻着白眼:“关上窗户,晚上蚊子多。” “切,你还怕蚊子咬?” 卡捷琳娜轻哼一声,关上了窗户,就那么靠在窗台边沿盯着李华麟,幽幽道: “最迟明年夏季之前,布拉格为申斯克和江省的贸易就能贯通,我有个有趣的计划,你想不想听?” “不想听。”李华麟拿过茶壶倒了点茶水滋溜着,说出来的话,令卡捷琳娜脸上的笑容消失: “麟,我对你的期望很高,可你现在才爬到副科级,太慢了!” “呵呵,你说的真简单,你以为华夏的提干,跟你们那边一样啊,随便出趟国,回去就是副处?” 李华麟不为所动,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嗤笑道: “我这叫稳扎稳打,入职刚满一年就副科了,我挺知足。” 卡捷琳娜见李华麟油盐不进,脸上的表情冷了几分: “布拉格为申斯克口岸打开,并不代表整个苏国都会跟华夏恢复贸易。” “我的城市只是试点单位,只有布拉格为申斯克试点成功了,其他的城市才会逐渐与华夏恢复贸易,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但现在有个很好的机会,罗曼诺夫先生与波波夫先生,已经成立了对夏贸易商团,挂靠在远东公司旗下。” “他们打算以布拉格为申斯克为突破口,从江省为引入点,对苏国全境内进行定点订单供应,并且这个计划已经在落实了。” “麟,这是个机会,就看你自己能不能把握。” “挂靠商贸,有点意思,这项提议,你们的商务部能给通过?” 李华麟皱眉沉吟了片刻,微微摇头拒绝道:“风险太大,我只是处里的普通代表,帮不了你们什么。” 卡捷琳娜闻言,一口饮尽了杯中酒水,忽然贴近了李华麟的面前,吐着酒气,眼神里有着无与伦比的野心: “别开玩笑了麟,三甲级语言翻译,局长眼中的红人,你真当我对你在江省外贸局里的地位一无所知吗?!” “仔细考虑考虑,现在是我要把功劳送到你的手上,而你要拱手让给别人,这样只会让我们的友谊出现裂痕!” 李华麟注视着卡捷琳娜又坐回床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花园白酒滋溜着,便问道: “我们的业务处不说铁板一块,但最起码不会有人故意透露我的情况,我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卡捷琳娜把玩着酒杯,笑眯眯的盯着李华麟,吐气呵兰:“麟,你动心了?” “其实呢,我们在江省的意向合作伙伴并不只有你一个人,那个人比你更有资历。” “但无论是波波夫先生,还是罗曼诺夫先生,都一致认为它不如你,所以我来了,来送你一个好消息。” 在兜里摸了摸,卡捷琳娜翻找出折叠便签叼在嘴角,对着李华麟勾了勾手指。 李华麟翻着白眼,从卡捷琳娜嘴角抢过便签纸打量着,换来了后者一句:“不解风情。” “果然是它!” 李华麟看过了便签,便用打火机点燃丢到了烟灰缸里,目光直直的看向卡捷琳娜: “我很好奇,它是怎么跟你们扯上关系的?” 卡捷琳娜耸了耸肩,继续滋溜着白酒: “这点我也不清楚,可能是访苏期间吧,或许它跟某个大人物联系上了呢,谁又说得清?” “麟,我可是一直把你当做朋友看待,有好事一直想着你,就连你上次害得我差点被停职,我都没怪过你。” “考虑考虑,现在这块蛋糕就摆在你的面前,怎么选择是你的事,但机会只有一次。” 李华麟拿过酒杯喝了一口酒,幽幽道:“你们的国家,要乱了?” 卡捷琳娜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变得极度冰寒,她冷冷的盯着李华麟,又快速解冻: “麟,不要听信某些人的信口开河,苏国一直很稳定,永远不会乱!” “不对,你从哪得来的消息?” 李华麟不语,只是脱下了外套,露出布满肌肉块的上身,对着卡捷琳娜摆了一个肌肉男的造型: “我要休息了,你还不走吗,还是说,你打算留下来一起休息?” “想不到你身材蛮健壮的嘛。” 卡捷琳娜盯着李华麟的上身打量着,还伸手摸了摸,嗤笑道: “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言罢,卡捷琳娜放下了酒杯,灰溜溜的离开了房间,还不忘带上门。 李华麟瞥着卡捷琳娜离开,又套上了衬衫,坐在沙发上滋溜着茶水。 之前在饭局上,门捷列夫道出他结婚的事,李华麟就明白了,江省外贸局里,有卡捷琳娜的耳目。 这点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确定,自家阵营里,出现了通风报信的人! 库兹涅佐夫的隐瞒,卡捷琳娜的登门,李华麟得知了它的身份,既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但现在的问题是,远东公司的经理和商贸部的副司长,竟然要下海? 他们的想法,倒是与自己筹建龙腾商贸,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但不同的是,龙腾商贸是周无命的,周无命的底细李华麟清楚! 卡捷琳娜的想表达的也意思很简单,波波夫和罗曼诺夫想用布拉格为申斯克为媒介,再以江省外贸局为桥梁,为其谋利! 说是给各个城市定点规划项目订单,无利不起早的事谁会干,而且还是这种一本万利的事? 卡捷琳娜是说客,想拉李华麟入伙,是因为之前大家关系不错,但也暗示了,李华麟并不是唯一的合作对象。 正常情况下,李华麟加入进去百利无一害,可李华麟明白,82年,这是苏国的一个转折点, 他现在加入波波夫和罗曼诺夫的阵营,会不会在之后的合作中,被他们拖入泥潭! 李华麟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他只是一个小人物,若是真被卷入了某些纷争,死相会很难看。 但卡捷琳娜说的又没错,这确实是他的一个机会! 这一夜,李华麟吸了一整夜的烟,于翌日一早,敲响了卡捷琳娜的房门。 面对着仅穿着睡衣,又睡眼朦胧的卡捷琳娜,李华麟只说了三个字:“啧啧啧。” 正文 第261章 又要出差? 上午九点,李华麟正准备出门访客,恰巧准备敲门的王雁菡碰了个对头。 她见到李华麟准备出门,不由脸颊多了抹绯红:“华麟,昨天我喝多了,还要麻烦你找人照顾我。” “你要是男同志,我就照顾你了,可你不是,只能找服务员了,现在醒酒了?” 李华麟打量着王雁菡,见她脸色憔悴,不由蹙眉继续道:“要是不舒服,今天就在宾馆休息。” “我还行,不碍事的,你这是要出门吗?” 王雁菡撩了撩遮挡眼睛的刘海,挤出一副女强人般的笑容,见李华麟要出门,又问道: “你出去了,我今天该干嘛?” “我给统计处的同志打过电话了,这两天江省会把卡捷琳娜需要的货物集中运来,到时候你陪着验货就行。” 抬起手,李华麟在王雁菡有些抗拒的表情中,用手背试了试她的额头,又用手背摸着自己的额头,对比着体温,严肃道: “你这两天就在宾馆休息,哪也别去了,怎么喝点酒还能发烧呢,难怪嗓子都哑了。” 返身回屋,李华麟在行李箱里取出感冒药塞在王雁菡的手里: “从现在开始,在屋里待着,卡捷琳娜对河市比你熟,监控期间他们也不会到处跑。” 王雁菡被李华麟推回了房间,手中捏着感冒药,充满感激的看向李华麟:“那我就休息了,谢谢。” 李华麟瞥了瞥走廊左右,跟着王雁菡进了屋,在她诧异的表情中,从后腰摘下一把银色雕花的手枪,拍在了她的手里。 “你,你哪来的枪?” “这可是好东西,我五伯当年在小鬼子少佐手里抢来的,他去世后我就一直留着当纪念。” “先借给你防身,等回滨海了再还给我。” 留给王雁菡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李华麟准备离去,就见她拿着手枪在原地发呆,又不由蹙了蹙眉: “怎么,别告诉我,堂堂越战老兵的孙女,不会用枪?” “我叔叔是驻军部的,我经常会去驻军部玩,偶尔也会玩枪,只是你这把枪太漂亮了。” 王雁菡神色复杂的盯着李华麟,忽然展颜一笑,将手枪放在了枕头下,她自然知道李华麟给她枪的用意。 “那我走了。”李华麟摆了摆手,离开了王雁菡的房间,离开了北方宾馆。 这次来河市,除了要陪着苏国人处理验货和订单的事宜,李华麟还要替赵振业给河市的市长送两罐茶叶。 其实李华麟明白,自家师父所谓的送茶叶,无非是想让自己去河市市长面前混个脸熟,为之后的对苏贸易做伏笔。 登门拜访自然不可能只拿两罐茶叶,可送太过奢侈的东西,又会惹人反感, 李华麟在百货商店里逛了两圈,买了3罐蜂蜜,3罐黄桃罐头,3条大前门香烟,配上赵振业的茶叶, 这样的组合不会显得铺张,也在官员收礼的容忍度内,但还不能直接送到单位,太突兀。 李华麟看了看时间,卡在临近中午的时候,来到了王市长居住的小区。 王市长是赵振业的老战友,这个人没有在单位吃午饭的习惯,几乎每天都会回家吃午饭,这已经是常态。 李华麟混进了小区,就在王市长的家门口附近晃悠, 果然见到穿着亚麻短袖的王市长,手中摇晃着蒲扇,正跟四周邻居打着招呼,悠哉悠哉的准备开门。 但他眼睛一瞥,就看到了附近鬼鬼祟祟的李华麟,不由蹙了蹙眉,觉得这小子有点眼熟,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李华麟见王市长回来了,连忙上前笑着打招呼: “王叔,我是赵振业的徒弟,这次来河市处理苏国的订单,我师父让我给你带两罐茶叶。” “老赵的徒弟,你是那个李华麟,进来吧?” 王叔上下打量着李华麟,眼中的戒备和警惕少了几分,打开门招呼李华麟进屋, 见他进屋脱了鞋,只穿着袜子踩地,不由蹙了蹙眉:“不用换鞋了,地板没那么干净。” 李华麟打量着屋内的格局,就是很普通的一楼,屋内装扮的很温馨, 他闻言,只能笑着穿上鞋,跟着王叔来到了客厅,将罐头和蜂蜜放在桌上,顺着王叔的手指,坐在了沙发上。 王叔坐在了沙发上,拿过茶壶倒了两杯茶,示意李华麟喝茶,便幽幽道:“你没来之前,老赵打过电话了。” “小子,我听说过你在苏国的事迹,不错,很不错啊!” “王叔就别夸我了,我那是跟在领导后边,按照领导的指示干活,没师父说的那么夸张。” “哦对,这是我师父从老家带回来的茶叶,他说您就好这口。” 李华麟笑着抿了一口茶水,连忙将带来的茶叶和蜂蜜放在了桌子上,后者拿起茶叶罐打量着,笑道: “这茶叶呢我留下,其他的你拿回去吧。”说罢,王叔打开了茶叶罐,将里面的茶叶末倒进茶壶里一些。 “茶叶末?”李华麟蹙了蹙眉,赵振业让他来送礼,他还以为送什么好茶叶呢,感情就是茉莉花茶的茶叶末? 这破茶叶,在市场几毛钱一两,一斤下来都没个茶叶罐值钱,这玩啥呢?! 闻言,连忙摇头道:“王叔,这都是给您买的,咋好还往回拿啊,哦对,我听师父说您爱抽大前门。” 王叔没再继续之前的话题,只是上下打量着李华麟,幽幽道:“这次你来河市,准备待多久,住哪了?” 李华麟沉吟了片刻,回应道:“应该不会停留太久,之前访苏之行,布拉格为申斯克不是在江省下了一些订单吗,分季度交货。” “我这次过来,主要是陪着他们验货,把这个季度的订单落实了,然后再跟苏国的商人,聊一些新的订单。” “最多一个星期吧,我就要回去了,现在局里都忙着对苏攻坚呢,忙得很。” 中午,王叔准备亲自下厨,李华麟拦住了他,做了四菜一汤,二人边吃边聊。 闲聊中得知,王叔的妻子很久之前就过世了, 后来他一直没再婚,平时都一个人住在家里,偶尔儿子女儿会回来吃顿饭,但大多时间都很忙。 按理说他这个级别,都该有随行秘书或者是保姆的,但王叔生性洒脱,上下班都骑着自行车,一个人习惯了。 吃过了午饭,李华麟洗过了碗筷,与王叔一同出门,后者去单位上班,李华麟则回到了宾馆。 河市离着滨海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李华麟送过了茶叶和罐头,意思到了就行,太过上杆子,反而落了下乘。 不过李华麟也大致明白了王叔是一个什么性格的人,准备离开河市时,再去拜访一次,把这个关系稳定了。 宾馆内,门捷列夫几人在喝酒,见李华麟回来了,说啥也要拉上他。 五人凑在卧室里,吃着下酒菜,聊着各自的趣事,倒也相处的融洽。 三天后,滨海发来的火车皮抵达河市,李华麟与王雁菡陪着卡捷琳娜一行人去火车站验货。 这期间,驻军部的江天带着一队驻军全程跟随,负责帮忙验货,这也是流程之一! 没办法,这年月的中苏边境关系太紧张,人都恨不得扒光了检查,货物亦是如此。 不过也不是没好处,如果单凭中苏的代表自己检查,检查三十几火车皮的货物,天知道要检查到什么时候。 但有了驻军帮着检查就不一样了,那检查的速度超快,甚至中苏的代表只在一旁等着就行,基本插不上手。 但即便这样,三十几火车皮的物资,也足足检查了五天,才算是检查完。 物资自然是没问题的,由当地驻军检查过,便再由卡捷琳娜几人抽查一遍,就可以运到码头装船了。 只不过这些货物到了布拉格维申斯克卸船后,还要再由对方的驻军在筛查一遍,那过程真的是一言难尽。 从火车站卸货再到码头装货,这又浪费了两天, 然后门捷列夫和库兹涅佐夫几人,便跟着轮渡回布拉格维申斯克了。 真正留下来的,只剩下卡捷琳娜和卡卡罗夫,这俩人是留下谈订单的。 接下来的活就比较简单了,李华麟全程充当翻译,偶尔帮着王雁菡挡挡酒, 只用三天时间,四人便谈妥了200万卢布的易货订单。 王雁菡对于自己能谈妥200万卢布的订单,做梦都是笑着的,可李华麟对这点订单,真的不敢苟同。 就凭卡捷琳娜能亲自来河市这一点看,200万的卢布订单就不对劲,少的可怜! 但不管怎么说,有毛不算秃,这也算王雁菡的第一份对苏订单了,值得鼓励... 订单谈妥,邮递到江省外贸局审核,再由进出口总局盖章复审,最终外交部终审, 再邮递到河市时,又是一个星期。 审核过的订单送到了河市,卡捷琳娜便带着订单回苏国了, 这份订单要跟苏国的商务部和外交部申请验证,等真正落实订单,怕是要几个月以后了! 河市之行,200万的订单耗费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总算宣告暂停, 李华麟和王雁菡亲自将卡捷琳娜,和卡卡罗夫送上了回归的汽艇,这趟出差算是功德圆满。 离开河市之前,李华麟又去王叔家,陪着王叔吃了顿晚饭,便与王雁菡连夜乘火车回了滨海。 下了火车,李华麟将王雁菡送回了单位,便急匆匆的回了家:“出成绩了吗?” 客厅内,李华舒,萧芳,赵红刚三人正在看电视,见李华麟回来了,皆面露笑意。 叶婉清接过李华麟手中的公文包,莞尔一笑:“哪有那么早啊。” 李华麟拎着行李箱进了卧室,一把搂住叶婉清的腰肢,吻了下去。 一吻唇分,他笑道:“你呢,考试的时间出来了没?” “你啊,现在才想起我是吗?” 叶婉清用手指戳着李华麟的鼻尖,挣脱开他的怀抱,从抽屉里取出一份信笺递给他:“自己看吧。” 李华麟打量着信笺,见上面标注着大北大学,叶婉清同学收,不由连忙拆开, 见信封内装着的竟然是大北大学的研究生邀请函时,一脸狐疑的望向叶婉清:“你考完了?” “当然考完了啊,我是8号考的,至于邀请函为什么会这么早送来,我也不清楚诶。” “华麟,我明明报考的是龙大,但不知道为什么龙大没发邀请函。” “现在被调剂至大北了,我要明年重考吗?” 叶婉清见李华麟拿着信封发呆,便又凑了过来,眼中多了几分犹豫。 李华麟在滨海上班,她要去帝都进修的话,那夫妻俩就要分隔两地了,至少三年啊! 自己要三年见不到李华麟,这不比坐牢还难熬?! 李华麟将邀请函收回信封,揽过叶婉清的腰肢,将她抱在了怀里,笑道: “看来咱家最优秀的,是你啊。” “去,干嘛不去,咱在帝都又不是没房子,两套呢!” “可,我要去了帝都,我们很久才会见一次面啊,如果我毕业被留在帝都了,那就更见不到了!” “算了,不去了,我直接入职江省外贸局吧,别折腾了。” 叶婉清趴在李华麟的胸前,感受着自家男人的心脏在不停的跳, 她明白,李华麟现在一定很难抉择,她想抢过邀请函丢进垃圾桶,被李华麟阻拦: “别闹,你可是高考恢复后的第一批研究生,你知道这概率有多低吗?” “如果说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这就是脚踩不周山,一步登天了!” “现在爸妈都退休了,到时候让他们陪你去帝都,我平时出差的时候多去几次。” “等江省对苏攻坚结束了,大不了我让王伯把我调到帝都,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用手指刮着叶婉清的脸蛋,李华麟感受到了叶婉清眼中的不舍,笑着安慰道: “再说了,咱在帝都可有两套四合院呢,那都是你男人打下来的江山,你得守住啊!” 叶婉清皱起了眉头:“孙局会放你去帝都?” 李华麟一愣,装作很镇定的模样道:“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就一普通的业务代表,有啥不能放的?” “放心吧,你安心去帝都读研究生,让爸妈陪着你去,要是华舒能考过去,那最好,考不过去再说。” “而且研究生毕业后,都是优先返回原籍的,到时候不论是我去帝都找你,还是你回江省,都可以的。” “这样,我跟你保证,最少一个月见一面,好吧。” “拉钩~”叶婉清噘着嘴,对着李华麟伸出了小手指:“我们约好了,一个月至少见一面,不能反悔。” “拉钩,拉钩,我媳妇这么漂亮,一个月见一面我都嫌少呢,还能骗你咋的?” 李华麟哭笑不得地与叶婉清拉了勾,便把录取通知书收进了抽屉,像是哄小孩儿似的道: “行了,其实你心里也很纠结对吧,如果你真的不想去帝都,就该在我没回来之前,就把录取通知书销毁的。” “而且呢,学校调剂,还是研究生这么大的事,学校不通知你,估计是老师在那边操作了,她希望你去大北。” “对了,这件事你跟爸妈说了吗?” “嗯,通知书是直接送到爸妈这里的,他们早知道了,现在恨不得小区里的家属都知道了。” “我现在都不敢出门了,谁看见我都喊,这不是老李家的研究生吗,根本不叫我名字!” 叶婉清被李华麟戳破了小心思,不由多了几分尴尬,她确实很犹豫,自己到底要选龙大还是大北! 如果龙大正常送来通知书,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龙大,因为她的家,她的男人都在滨海! 可现在龙大不送通知书,反而是大北送来了,这就让叶婉清陷入了纠结。 一方面是对家人的不舍,另一方面又是大北的诱惑。 也正如李华麟猜测的那样,如果叶婉清不犹豫,她早就私底下销毁大北的邀请书,不会拿给李华麟看了。 她选择把通知书给李华麟看,未尝不是想让自己的男人,替自己做选择! 但想到这两天出门,街坊邻居见到她都喊大北的研究生,属实很羞人的好吧?! “正常,咱们小区里几千户职工家属,就三个大学生,你,我,四姐,现在又多了一个研究生,能不稀奇嘛!” 李华麟哭笑不得地揉了揉叶婉清的脑袋,遂蹲下身子,将耳朵贴在叶婉清的肚皮上,换来了叶婉清的小拳头: “你别听了,什么动静都没有!” “媳妇,像你这种情况,是可以申请校外居住的。” “嗯,这样也好,到时候有爸妈全程跟随,我也放心。” “吃饭啦,吃饭啦~”敲门声响起,是李华舒那欠欠的声音。 客厅内,赵雅琴已经做好了午饭,炖老母鸡,韭菜鸡蛋,红烧肉,小米粥,极为的丰盛。 李华舒见叶婉清出来了,立马搀扶着她来到桌子旁,令叶婉清多了几分无奈。 李华麟注视着赵雅琴忙前忙后,都不搭理自己一下的,不由蹙眉道:“妈,你是没看见我回来了吗?” “看见了看见了,我又不瞎,赶紧洗手去,一天天就知道出差,自己媳妇也不管!” “完喽,完喽,家里最受宠的不被宠喽...”李华舒话说了一半,就被叶婉清一瞪:“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她吓得一缩脖子,连忙乖乖给几人呈小米粥,逗得萧芳和赵红刚憋着笑,还不敢笑。 李华麟多了几分无奈,好吧,家里现在有重点保护动物了,自己就不重要了,哎! 遂坐在了叶婉清的身边,刚准备拿个鸡腿啃,就见赵雅琴凑了过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鸡腿,笑眯眯的放在了叶婉清的碗里。 “你天天在外面胡吃海塞的,鸡腿也要跟婉清抢,吃鸡肉!” “得嘞,我吃红烧肉!”李华麟夹了一块红烧肉咀嚼着,看向赵红刚和萧芳,问道: “高考完事了,对自己有没有信心,感觉考的咋样,能不能进帝影?” 赵红刚脸上的笑容收敛,闷头喝粥不说话,萧芳多了几分蹙眉,微微摇头:“题太难了,不确定。” “啪~诶呦,李老六你打我干啥?”李华舒正在啃馒头,就见李华麟的筷子抽了过来,立马跟着叶婉清撒娇: “嫂子你看他啊,回来就欺负我!” 李华麟沉着脸:“怎么着,我问红刚和萧芳了,没问你是吧?” “看来帝影你是没希望了,准备当兵去吧!” 李华舒闻言,立马就不干了,反驳道: “诶诶诶,你别小瞧人啊,我可没觉得题目难,我都答上了呢,包对的!” 萧芳,赵红刚闻言闷头吃饭,不语... 一日无话,翌日一早,李华麟前往单位上班,刚准备翻译文件,就被赵振业叫到了办公室。 “师父,您找我?” 办公室内,李华麟烧茶,沏茶,然后又给赵振业倒茶,就见他丢过来一份文件: “魔都那边的山货调配,一直是吴二才负责的,这两天吴二才噶阑尾,没办法出差,你去趟帝都吧。” “师父,我才刚回来啊,屁股还没坐热呢,咋又出差?” 李华麟撇着嘴打开文件袋,正准备翻看, 就见敲门声响起,吴二才笑眯眯的进来,丢给赵振业一份文件袋,转身就走。 李华麟:“....师父,吴哥不是去噶阑尾了吗,我这是眼花了?” 赵振业脸色多了几分阴沉:“没事,我这就让他去噶。” “师父,我是你唯一的徒弟啊,您就有事瞒着我?” 李华麟很无奈的坐在了椅子上,知道赵振业一定有事瞒着自己,还不是小事,不然不能编排吴二才。 赵振业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令李华麟唉声叹气的拎着文件袋出门,就看到吴二才正在门口等待。 吴二才见李华麟要说话,连忙捂住他的嘴,对着他勾了勾手指,把他带到了厕所。 进厕所了都,不放水对得起来一趟吗? 李华麟夹着文件袋,与吴二才一同放水,疑惑道:“二哥,有啥事你就说吧,这味不好。” 吴二才打开了窗户通风,递给李华麟一根烟,二人吞云吐雾,低声道: “这两天联合调查组要来,很可能就是调查龙腾商贸的事,让你去魔都,你就去,最好一个月之内别回来。” “你放心,魔都那边我都给你安排好了,到了那你就调研就行,活贼轻松,还费时间。” “等这边调查组走了,你再回来。” “联合调查组?”李华麟闻言皱眉,低声道:“又是黄翠芬搞的事?” “嘘”吴二才瞥了瞥厕所,做了静音的手势:“再过几天你就得叫黄处长了,虽然是副的。” “啥玩意?赵处熬了多久才特么提得副处,黄翠芬凭啥?” 李华麟一听就不干了,黄翠芬这么快提干,那岂不是在处里与赵振业平级了,这下赵振业更压不住她了! “谁说不是呢,所以说啊,现在不论是赵处还是孙局,都头疼的很呐,又无可奈何。” “这些事你就别管了,不是咱们小小副科能管的,你就安心去你的魔都,就算熬日子,也熬一个月再回来!” 李华麟眉头紧皱:“我可以去魔都,那我科里的人怎么办?” “放心,我和老冯都能帮你带着,你看看自己想带谁去出差,提前跟老赵打报告。” “行了啊,别说是我说的,自己心里有点数。” 吴二才踩灭了烟头,拍了拍李华麟的肩膀,便急匆匆的离开了厕所。 “孙局到底在想什么?!” 李华麟捏着手中的文件袋,直奔孙向前的办公室敲门,敲了半天也没人回应。 “不在?”李华麟揉了揉脸,这个时候孙向前应该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啊,怎么可能不在?! 皱着眉头回到了科室,半个多月过去了,科室内的科员都回来大半,但基本还在跑本地业务。 王雁菡见李华麟愁眉不展的回来,好奇道:“李科,你怎么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昨晚没睡好?” 李华麟将文件袋丢在桌子上,打量着空荡荡的科室,问道:“王伯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王雁菡微微摇头:“消息,没有啊,昨天晚上我还和爷爷打电话报平安了呢,他什么都没说!” 察觉到些许不对劲,她低声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李华麟点了点头:“黄翠芬要提副处了,很快通告就会下来。” “回去收拾东西,我们动身去魔都!” “去魔都,我们不是刚从河市回来吗,咋又要出差?!” 王雁菡十分不解,但看着李华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蹙眉道:“孙局安排的?” “应该是了,据说是有什么调查组要来,就是调查龙腾商贸的事,这个时候把我调出去,应该是避嫌。” “做好鏖战的准备,我们要在魔都待上至少一个月,要等调查组离开后,才回来。” “行了,我回家收拾行李去了,这一天天的,全是糟心事!” 重重叹息一声,李华麟准备离去,见迎面走来了施芊芊,便叫住了她: “芊芊,等陈诗清和周思琪出差回来了,你告诉她们,我在魔都出差,让她们过去!” 施芊芊抱着文件袋,疑惑道:“师兄,你又出差,不是刚回来吗?” “我是祖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做业务代表,就要有这觉悟。” 调侃了施芊芊一句,李华麟拎着公文包和文件袋回家了。 “什么,你又要出差,你们单位是没人了是吗,怎么什么事都要你去干?!” “华麟,你昨天才刚回来啊,这次又要去一个月?!” 家中,叶婉清正在缝制衣物,听得李华麟又要出差,纵然脾气再好,也坐不住了。 李华麟把叶婉清搂在怀里,用下巴摩挲着她的额头,心中满是舍不得: “黄翠芬过几天提副处,局里又要来联合调查小组,应该是孙局故意安排我出差的。” “没事,这次你跟我去吧,我在那边要熬一个月呢,你过去,我带你散散心。” “又是那个黄翠芬!” “我就不陪你去了,家里事情多,等你回来。” 叶婉清趴在李华麟的怀中,心中算是彻底恨死那个黄翠芬了,恨到咬牙切齿。 她很想陪着李华麟去魔都,但一想到黄翠芬,又很怕自己跟着去了,有把柄被黄翠芬抓住。 李华麟不语,只是对着叶婉清吻了下去,一吻唇分,幽幽道:“帮我收拾行李吧。” 正文 第262章 你这招挺损啊! 离开滨海之前,李华麟又返回单位一次,希望见一见孙局。 孙局没见到,就连隗局也不在单位,一问业务处的郭翠芬,才知道这俩人去帝都开会去了,走两天了。 没办法,李华麟只能开了出差批条,带着王雁菡登上前往魔都的火车。 火车全程需要36小时,够硬卧标准了,抵达时间在8月1日上午8点。 这次去魔都的任务,是接替吴二才的工作,与魔都本地的大型企业进行维护与拓展,业务协作与交流,商品采购与销售。 同时魔都又是重要的港口城市,江省有很多国际业务,都要依托魔都的港口进行贸易,去了后,也要进行港口的业务对接。 严格来说,现在不论是哪个城市的外贸局,都是各大企业眼中的香饽饽,不存在上门维护拓展业务的情况。 与其领导层见面了,只要拿出自己的外贸局工作证,对方都会高看你一眼,巴不得与你合作,这就是外贸局代表的优势。 以往吴二才在魔都这边没少经营人脉,可以说魔都的很多大型国营企业的负责人,都知道吴二才这么一号人。 现在吴二才主动把魔都的香饽饽让出来,只为了李华麟出去避嫌,不管是不是孙局安排的,李华麟都要记他一个人情。 值得一提的是,江省外贸局在国内几大重点城市,都是有常驻代表的,主要负责的是本地业务维护。 平时这些人就挂靠在当地的外贸局里,也会帮着本地的外贸局干活, 但若是江省外贸局的业务代表来了,便要优先配合江省外贸局的代表,这是下属的职责。 魔都是国内重要的港口城市,魔都外贸局自然也是有常驻业务代表的,叫宣代亦。 宣代亦女,今年42岁,江省外贸局外派科员,如今在魔都外贸局统计处工作,资深数据人才,对魔都异常了解。 火车上,李华麟翻看着宣代亦的信息记录,没想到江省外贸局派到魔都外贸局的同事,竟然是个女的。 等他与王雁菡到了魔都后,就要先跟宣代亦碰头,之后在魔都的一切任务,都会由宣代亦安排。 以公派人员定火车票,自然都是下铺。 硬卧隔断内,王雁菡坐在床铺上,正在手写工作笔记,见李华麟一直翻看文件,便问道: “华麟,业务处的代表们,一直要这么频繁出差吗?” 李华麟放下了文件,将其收进文件袋,便拉出床下的网兜,取出提前买好的副食,摆在了桌子上。 那浓郁的香味,引得上铺四人与走廊过道的乘客,频频侧目。 摆好了吃食,李华麟将车窗拉上半格,感受着热风拂过,望着车外倒退的美景,笑着给王雁菡撕了一个鸭腿。 他崩开一瓶滨海啤酒大口喝着,不是凉的,温度有些乌突突的,但胜在解渴: “那是自然,现在你是赶上好时候了,出差有人带着,我刚来的时候,业务处里算上赵处就9个代表。” “那时候赵处还只是副科长,冯哥,吴哥他们还都是科员,一群科员天南海北的出差,平时我都看不到人。” 李华麟懒洋洋的靠在床头,一口啤酒,一口猪蹄啃得贼香,有一搭没一搭的给王雁菡讲述着, 自己和张晓蕊,李思佳,刚进业务处时的尴尬处境,将王雁菡逗得掩嘴偷笑: “原来如此,我说的吗,你一个刚入职还不到四个月的新人,怎么就能去广交会上出差,还能签下那么多订单。” “也是,业务处没人,新人自然也要上战场,这也算时势造英雄了,你运气真不错!” “是啊,我和张晓蕊的运气都不错,就是思佳运气差点,一步没赶上,步步没赶上,现在还是个科员。” “等她提干,怕是我和张晓蕊都正科了...” 李华麟啃完了猪蹄,将骨头都丢到垃圾袋里,便拿过手绢擦手, 感觉车厢内温度太高,就取出两把纸扇,递给王雁菡一把: “不是吧,你这公文包跟我的一边大,怎么什么都能装得下,我的装几份文件就满了?” 王雁菡鬓角有着汗渍,见有折扇,连忙接过来扇着风,对于李华麟的公文包,那是好奇不已。 这家伙的公文包就好像百宝袋,总能在不经意间,掏出当下很需要的东西, 都是单位统一发放的公文包,凭啥你就那么能装?! “嗨,装东西要分类,像你那么一股脑的往里塞,能装啥啊,包给我!” 李华麟接过王雁菡递过来的公文包,在她脸颊泛红的模样中,将公文包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然后原封不动的往包里塞。 文件袋,现金,票证,工作证,以及一些私人物品,很快就装完了,李华麟便把公文包还给王雁菡: “现在你再试试,看看能不能装下额外的东西?” “哦,天哪,你怎么做到的?” 王雁菡打量着公文包内部,物件还是之前的物件, 但经过各种装填后,竟然还能剩下一大块空位,之前她可是塞都塞不进去的! 尝试着将花生米,苹果,柿子等物塞进公文包,竟然还能塞下3个苹果,2个柿子,一包花生米? 这一刻,王雁菡看向李华麟,默默的伸出了大拇指:“你好厉害。” “熟能生巧罢了,每次出差要带很多东西,如果不尽可能的规划空间,你要带几个箱子,沉都沉死你。” “就这,我这跟你嫂子一比差远了!” “现在出门都是你嫂子给我装行李箱,她装过的行李箱,我想复原,总会多出几件东西来。” “改天有时间,让婉清教教你怎么塞东西,人家才是行家。” 像是想到了什么,李华麟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个小红旗,一面贴在了自己的公文包上,另一面递给王雁菡。 “怎么会有这么小的红旗?” 王雁菡拿着手中的小红旗打量着,红布上用刺绣的手法绣了小星星,四周又收了边,很精致,十分精致。 她学着李华麟的模样,在自己的公文包上比了比,发现贴在正中间正合适。 “明天就是党的生日了,有国旗傍身,万邪不侵,还能保佑我们马到功成。” “你可别小看这么一面旗,可是婉清用苏州的刺绣手法,一点点绣上去的,别的地方你想买都买不到。” 得意地对着王雁菡晃了晃自己的公文包,上面的小红旗极为醒目:“好看吧?” 王雁菡眨了眨眼,学着李华麟的模样,将小红旗沾到了公文包上,连连点头,又多了几分犹豫: “好看,可我还从没有见过谁,把红旗随身携带的,这样会不会不尊重啊,咱们不会被人举报吧?” 李华麟点了点头:“原则上是会的。” 他见王雁菡蹙眉,又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公文包:“可我们已经把原则带在身边了!” 王雁菡表情多了几分古怪,她抚摸着刺绣的小红旗,喜欢的不得了,喃喃道: “如果我爷爷见到这样的小红旗,肯定很喜欢。” 但她见李华麟取出了毛爷爷像章戴在胸前,又眨了眨眼:“你连这个都带了?” “当然要带,我连板正的中山装都带了!” 李华麟将像章戴在胸前,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王雁菡: “我知道你一定没带,给你准备了。” “这是婉清的,先借给你,等回滨海了,你再还给我。” 王雁菡接过小盒子,见里面装的是毛爷爷像章,连忙拿出来戴上,笑道: “跟你出差,你好像什么都能准备齐全。” 李华麟对着王雁菡露出一副笑容,但笑容中满是狡诈: “这根准备齐全没关系,别忘了咱们什么身份,在局里咋样都行,出门了,代表的就是江省外贸局的脸面!” “我胸前戴着毛爷爷像章,公文包上贴着小红旗,我自身又是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现在又赶上建军节。” “谁要是敢在工作上给我挑刺,故意拖延,那就别怪我搞事情了!” 见王雁菡一副疑惑的表情,李华麟沉吟了片刻,低声道: “魔都人眼界高,通常是看不起外地人的。” 王雁菡蹙了蹙眉头,疑惑地问道:“你去过魔都?” 李华麟微微摇头:“没去过,但我大学时有个女同学是魔都人。” “纵然我们关系都好到差点结拜,我依然能感受到她对所有人那高人一等的心态。” “这只是一个缩影,虽然并不能代表所有魔都人都眼界高。” “但咱们是去工作的,我自然不允许有人小看我们,小看江省外贸局的代表!” “我什么都不戴之前,他们看不上我,那是我个人能力不行。” “现在我全副武装了,他们还不待见我,还在工作上给我敷衍,那就是政治觉悟有问题!” “对于政治觉悟有问题的同志,那就别怪我打小报告了!” 王雁菡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很想说一句:你这招挺损啊,但一想,好像说的也蛮有道理... 正文 第263章 宝总是谁? 【注:之后在魔都的谈话,就不用翻译器翻译了,省得翻译地不伦不类,看着别扭,清一色普通话吧。】 旅途36个小时,经过大大小小的城市,最终抵达魔都。 魔都作为国内大型港口城市,素有夜魔都之称,其本地的繁华,一直是各省代表津津乐道的话题。 由于来之前,李华麟并未联系宣代亦,这就导致他和王雁菡下了火车后,无人接站。 “华麟,我们住哪,是不是要住在魔都外贸局附近啊,这样之后的工作方便一些?” 王雁菡没有来过魔都,下了火车她就一直打量着四周,不得不说,当下的魔都,确实比帝都要繁华太多。 街上来往穿梭的行人,穿着打扮跟滨海,跟帝都完全不同,说时髦不算时髦,但也绝对不土! “难得来一次魔都,至少要待一个月,不选个好地方住,不白来了?” “先去找个国营招待所,把记登了,走报销流程,然后带你去个好地方!” 将自己的公文包丢给王雁菡,李华麟拎着二人的行李箱, 带着她走出火车站,来到一辆街边等待的出租车旁,敲了敲窗户。 出租车是老款“魔都牌sh760a” 轿车,车顶有圆形的“taxi”灯箱。 “师傅,外滩招待所去吗?” 司机师傅摇下车窗,打量着李华麟和王雁菡,打量着二人胸前的毛爷爷像章,挑了挑眉, 便对着二人招了招手:“侬还是公家干部嘞?上车吧。” 李华麟示意王雁菡上车,便将行李箱塞在后排座椅上,拎着公文包坐到了副驾驶。 车辆启动,直奔黄区外滩... 车辆行驶途中,李华麟有意无意的想跟着司机聊聊天,但看着对方爱搭不惜理的模样,便省了口水。 半个小时后,外滩招待所到了,李华麟付了车费,拎着行李箱走进招待所大厅。 目光在厅内扫了扫,便来到负责登记的吧台旁,对着服务员问道:“哪位是何玉女士?” “侬找何姐?” 女服务员上下打量着李华麟和王雁菡,在二人胸前的毛爷爷像章处停留了几分,挤出一副笑容道: “侬稍等一下,我去叫她。” 不多时,一个手里拿着半根黄瓜的中年女人来到吧台后,上下打量着李华麟,忽然笑了: “小同志,侬是江省来的吧?” 李华麟挑了挑眉,点头道:“吴哥说跟你是老朋友,让我来这里办理登记流程。” “好说,你们把介绍信给我,这次来魔都准备住多久?” 何玉接过李华麟和王雁菡的介绍信,替二人办理了登记手续后,便把介绍信还给二人,问道: “你们是在这住,还是只走报销流程?” “如果是只走报销流程的话,那每个星期得过来一趟,补手续。” 李华麟在入住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也待王雁菡签好了名字后,便笑道:“走报销流程。” “行嘞,那我就按照报销流程给你们登记,平时我都在招待所,你们有事随时可以过来。” “哦对,这是招待所的电话,你们也可以打电话。” 王雁菡全程蹙眉跟随,待二人出了招待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华麟,我们不住在这里吗,还有,什么叫走报销流程?” 李华麟点起一根烟吸吮着,笑道:“魔都是港口城市,来这边出差,我们的差旅费相对较高,但也有限。” “像外滩招待所这种地方,通常都是我们这些代表的落脚地,但不是绝对,因为这里房租贵,但配套设施吧很一般!” “只走报销流程,是为了在我们离开魔都之前,可以有住宿票据,拿回单位报销我们应得的那份差旅费。” “但差旅费是固定的,我们又不一定非要住在这里,完全可以再找一处更好的地方入住,无非就是多花点钱罢了。” 还是刚刚的出租车,李华麟带着王雁菡上了车,出租车直奔和平饭店。 “和平饭店,我们住这里?” 十几分钟后,王雁菡下了车,见李华麟拎着行李箱走向和平饭店, 很随意的便把行李箱丢给门童,又给了对方辛苦费,连忙拉住了李华麟,低声道: “华麟你疯了吗,这是涉外酒店,不收人民币的,而且住一宿好贵的!” “根本不是咱们这种身份能住的,咱们还是回外滩招待所吧!” “咱们什么身份,怎么就不能住了?” 李华麟被王雁菡拉住了胳膊,歉意的对着门童笑了笑,便带着她来到一旁,幽幽道: “江省外贸局是省级单位,我是业务处的科长,在自费的情况下,哪里住不得?” “和平饭店是涉外酒店不假,但还是国企!” “它们平时需要的很多食材,都是从江省走订单,也算是我们的长期定向客户之一!” “对于别人来说,住在这里要花外汇券,可对于咱们来说,不需要!” “而且这次我们来魔都,不只有本地的客户要见,还有一些外商,难道跟他们谈事情,要在外滩招待所吗?” “住一宿虽然很贵,但宴请外商必须入住涉外场所,这是规定...走吧,又不用你花钱!” 言罢,李华麟在王雁菡那一脸犹豫的表情中,带着她走进了和平饭店。 严格来说,公职人员出差期间住在和平饭店,不仅有铺张浪费的嫌疑,更有奢侈主义做派,会遭人诟病! 但如果和平饭店,那就没问题了,因为它是江省外贸局指定客户之一,还是长久大客户。 李华麟以业务对接需要,用宴请外商与洽谈港口合作为由入住,可借 “公务必要性” 弱化个人享受嫌疑, 再说了,我身上都戴着毛爷爷像章了,公文包上还贴着小国旗,自身又是工农子弟。 我住在和平饭店是为了工作需要,一切都合理合规,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找刺,那这个人一定是居心叵测! 王雁菡自然不知道李华麟堂而皇之的住进和平饭店,实则是有自己的小心思, 眼见劝阻无用,只能跟着李华麟进了大厅,顿时被大厅内奢华的装修给震惊了。 华丽的大理石地面,精致的水晶吊灯,充满异国风情的浮雕墙壁... 眼神所过之处,就一个字,真特么漂亮! 李华麟跟着门童来到吧台,笑着拿出自己的证件和介绍信,幽幽道: “请问,720号英国套房,有人入住吗?” 接待员是几名面容娇美的少女,为首一人检查过李华麟的证件,甜甜一笑: “这位先生,想要入住和平饭店,是需要外汇券的,您有外汇券吗,美金也可以!” 李华麟闻言,脸上的笑容一僵,皱眉道: “这位小姐,请你仔细看一下我的证件,我是省级外贸局工作人员,与贵酒店有合作的。” “我们局跟贵酒店是有协议的,以往我的同事来,可都是付的人民币,还没有付外汇券这一说!” “这样,你去把你们的领导叫来,问问他是收我外汇券,还是人民币。” “这位先生...”接待员见李华麟面色不善,脸上的笑容也不由消失,很想说你一个土老帽,没外汇券就别入住。 这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急匆匆赶来的一名领班拉了回去,对方狠狠瞪了一眼接待员,遂面带笑容的对着李华麟道: “李先生,新来的同志对业务不熟悉,贵局的人办理入住,自然是不需要付外汇券的。” “我刚刚听闻,您想入住720号英国套房,很抱歉,这不在报销范围内,需要您自费。” “因为是独一无二的专属套房嘛,换算为人民币的话,一日的房租需要220元,您要住多久?!” “先入住半个月,后续再说!” 李华麟脸上的怒意收敛了几分,以往吴二才来魔都出差,需要招待外商的时候,也经常入住和平饭店。 虽然不是什么套间吧,但也没说过需要外汇券和美金支付! 这倒不是说什么江省外贸局搞特殊,主要是和平饭店很多的山珍食材只有江省有, 就算每年国家按照供需关系,给和平饭店分配一些山珍食材,那也根本不够和平饭店的消耗, 所以很多时候,和平饭店每月需向江省申请特供食材指标,与江省外贸局采购大量食材, 且这种指标只能由指定的代表负责,久而久之,江省外贸局的代表就总要来和平饭店考察。 这一来二去的,人家和平饭店不仅不再收取江省外贸局代表们的外汇券,还会在现金房租上,给予一定的优惠。 毕竟,若是得罪了代表,就很可能影响下个月的食材配额,谁也不敢怠慢! 这些秘辛都是吴二才私底下告诉李华麟的,不然李华麟可不敢带着王雁菡,住进这种涉外酒店。 毕竟他有大团结,可没外汇券和美金啊! 之所以想住进来,除了想看看被人传得玄乎的和平饭店有啥不同,更多的是因为这里可以花现金! 撇着领班盯着自己,李华麟打开了行李箱,取出一个牛皮纸包打开,一捆捆的往桌子上摆大团结。 一捆一千块,李华麟直接付了五捆,多余的算押金,要求接待员尽快办理入住! 随手就是半个万元户,还是随身携带,这能是一般的科长吗?! 领班再次狠狠瞪了一眼接待员,连忙接过李华麟和王雁菡的介绍信,替二人办理入住。 一旁路过的老外,都在诧异打量着李华麟,不明白他为何可以花大团结,就能入住和平饭店。 但随手五捆大团结的阔绰,还是令附近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对李华麟的身份多了几分好奇。 办理过入住手续,领班亲自引领李华麟和王雁菡来到电梯旁,笑道: “李先生,您这次来,是来接替吴先生工作的吗,如果是,我会联系酒店的采购经理,让其登门拜访。” “可以,白天我都有时间。” 李华麟注视着电梯铁门关闭,电梯员手动按下七层按钮,便随手抽出一张大团结丢给电梯员,算是辛苦费。 电梯员接过大团结,对着李华麟和王雁菡道了一句赞美, 电梯缓缓上行,很快七层便到了,电梯门打开,有服务员在门口等待, 他接过李华麟的行李箱,笑道:“尊敬的贵客,您的房间在这边,请跟我来。” 李华麟随手抽了一张大团结塞在服务员胸前的口袋里,点了点头:“麻烦了。” “我说华科长,你是真不把钱当钱啊!” 王雁菡全程默不作声,一直打量着酒店大厅,走廊里的环境,目不暇接。 等到她跟着服务员进了屋之后,立马被房间内的装修给吸引了全部目光。 本能的,她来到落地窗前掀开纱帘,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黄浦江,岸边那一艘艘船只好像个小泥鳅... 李华麟注视着服务生离去,简单将套间逛了逛,不由蹙起了眉头,心中暗道: “看起来跟某电视剧里的环境差不多,但总觉得差了点啥,不过二百多一天,够特么奢侈了!” 闻言笑着来到落地窗旁,打量着外界的场景: “来一趟魔都,不住一住和平饭店,体验一下宝总的快乐,岂不是白来了?!” “就是这二百多一天啊,快赶上我一个月三分之一的稿费了,奢侈啊!” 王雁菡闻言一愣:“哪能用奢侈来形容,是太奢侈了。” “要是爷爷知道我们出差住这么贵的酒店,一定会大骂你是败家子!” “诶,宝总,宝总是谁,跟和平饭店有啥关系?” 正文 第264章 落魄的张锦墨 某花宝总专用房间,后世要十几万一宿的套间,两世加起来,李华麟这是头一次住! 套间内含有入户玄关,餐厅,客厅,卧室,卫生间和衣帽间组成。 装饰为传统装修,保留了许多古派风貌,有上了年头的木质地板、玫瑰花纹的顶部雕刻等。 而家具和装饰材质奢侈逼格高,皆采用了灰纹理大理石、劳伦特黑石灰岩和核桃木饰面为基材,以温和的浅黄色和蓝色为基调。 最重要的是,除了次卫没窗户,整个套间都有大窗户,可以直面外滩,随时欣赏到外滩风景,就连泡澡时也能观看外滩景色。 好吧,虽然现在外滩没有东方明珠,电视塔也没翻修,看起来并没有多高大上,但毕竟是外滩啊! 如此装修美观的套间,不仅王雁菡看得眼花缭乱,就连李华麟也是极为的赞叹,直感叹物有所值! 卧室有内外隔断,分里外屋,虽说是一间房,但锁上门就是两间,且床品和生活用品都是两份。 按理说最内的主卧应给李华麟住,外面小一点的房间留给王雁菡, 但考虑到主卧在内,次卧在外,王雁菡又是女同志,住外面实在是不方便, 李华麟便把内部的主卧让给了王雁菡,这可把王雁菡感动不要不要的,嘴上说着不好意思,锁门比谁都快! 到了魔都,第一天很疲惫,李华麟并不准备今天就去找宣代亦,而是打算在酒店里好好休息一天,体验下土豪的快乐。 本想点套西餐,再来瓶红酒助助兴,但一看价钱,嗯...还是去酒店外买本地小吃划算。 餐厅里,王雁菡吃着生煎包,坐在电视机前看着很“low”的样板戏,看得很是专注。 李华麟则坐在桌子旁,俯瞰着窗外的景色,吃着排骨年糕,生煎包,油墩子,蟹壳黄... 说实话,这排骨年糕李华麟吃起来,并没有电视剧里传的那么玄乎,味道很一般,也可能是南北口味不同,太甜了。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李华麟打电话到魔都外贸局,联系了宣代亦,在和平饭店内的咖啡厅见面。 咖啡厅名为victor's deli,位于和平饭店1楼,内部魔都人和老外川流不息。 王雁菡没来滨海前,见过的歪果仁很少,最多也是去了河市,见过几个苏国人。 此刻她坐在沙发上,品着摩卡,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的四下乱飘,她还从未想到,在魔都会有这么多歪果仁。 然王雁菡的容貌不算绝美,但也算精致,她往沙发上一坐,在咖啡厅内很是吸睛,尤其是对老外... 仅仅半个小时间,就有两个老外海员主动请喝咖啡,被她给拒绝了。 李华麟对自己的长相很有信心,但也是头一次尝试到坐在咖啡厅里喝咖啡,还有洋妞过来搭讪的。 嗯,只是那洋妞长的很一般,跟自家屋里那位比起来就更一般了,着实让李华麟没有什么闲聊的兴致。 临近上午九点,一名穿着的确良衬衫,搭配直筒西裤,拎着公文包的中年女子走进了咖啡厅,正是宣代亦。 宣代亦是没见过李华麟和王雁菡的, 但李华麟穿着板正的薄款中山装,胸前戴着毛主席像章,外加那年轻的面容,还是很快吸引了宣代亦的目光。 尤其是他的对面,还坐着东张西望的王雁菡。 宣代亦缓缓走来,在李华麟身边站住,试探性的问道:“请问,你是李翻译吗?” 李华麟正在翻看报纸,闻言抬头望向宣代亦,点了点头,起身与她握手:“那想必你就是宣代亦同志了?” “没错,我是李华麟,业务处第三科室的负责人,这位是我的同伴,王雁菡。” 王雁菡见宣代亦望来,笑着与宣代亦握了握手:“萱姐你好。” 宣代亦与李华麟握了手,略带诧异审视着李华麟,嘴角含笑: “之前吴科长打过电话,说之后会有李科长暂代他魔都的工作,还说您很年轻,是局里唯一的三甲级语言翻译。” “您没来时我就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俊杰,会让吴科长如此称赞,今日一见,李科长真是年少有为。” “雁菡同志,欢迎你来魔都,对了,你和李科长吃过饭没,一会中午,我带你们尝尝本地特色如何?” 宣代亦坐到了李华麟的对面,并未有初见的怯场,反而侃侃而谈,几句话就令李华麟和王雁菡,对她心生好感。 “那是自然,本地没朋友就算了,现在有宣姐做导游,那是要好好尝尝本地特色。” “我们这次来的匆忙,赵处只是简单交代了一下工作,到了这边之后,还需要你带着熟悉一下流程。” 李华麟叫来了服务员,给宣代亦点了咖啡,三人闲聊起来。 论职位,宣代亦只是科员,还是外聘的科员,比李华麟小半级, 但若论工龄,和对魔都的了解,李华麟是拍马不及的! 按照宣代亦所说,他初中一毕业就进了滨海市外贸局,因为工作优异,被调到了江省外贸局。 到了江省外贸局之后,她只在市内跑了两年业务,就被调到魔都了,那还是七十年代初! 可以说宣代亦在魔都待得够久了,在这边结婚生子,不是魔都人,却似魔都人。 可因为她外聘的原因,就算累计再多的资历,也不能提干, 甚至可能到退休,都不一定能提干,要做一辈子的科员,这就是外聘科员的悲哀之处! 但李华麟知道,87年之前,随着中苏贸易的恢复,国家会大力支持外贸行业。 而外贸员再也不是时代眼中的下九流,推销骗子...是真正的国家公派人员! 等到那时候,很多资历够,但无法提干的职工,将大批提干,从边缘化走向核心业务。 这宣代亦只要再挺两年,就凭她在魔都外派这么久,正科是最起码的,甚至副处也有可能! 闲聊了一会,李华麟和王雁菡跟着宣代亦来到魔都外贸局,做了业务交接登记。 魔都外贸局与李华麟印象中的大有不同,并非一群人在走廊里堆积,吵吵嚷嚷的,都想见科室主任。 真正的魔都外贸局,大门宏伟,有持枪门卫守着,外人进入需要介绍信,职工进入需要工作证。 没这两样东西,你想靠近大门三尺内,对方就开始撸枪栓了... 业务交接,李华麟见到了魔都外贸局业务处的处长,一名有些秃顶的中年人,陆中康。 陆中康对于李华麟这个毛头小子,还带了一个毛头丫头来,虽然表面上很和善,但眼神里的嫌弃是掩盖不住的。 简单聊了几句,便把二人推给宣代亦了,让宣代亦带着李华麟和王雁菡逛了逛魔都外贸局,之后便不管了。 王雁菡觉得陆中康官架子气太重,一个处长,恨不得摆出厅长的做派,说话咬文嚼字的,这让她很不爽。 她有些好奇,宣代亦在魔都外贸局工作这么久,天天接触的,如果都是这样的处长,工作能开心吗? 临近中午,宣代亦带着李华麟和王雁菡,在当地的饭馆吃了点特色小吃,便开始了工作。 首先,她要把李华麟和王雁菡,未来至少20天的工作内容进行安排, 这其中包括每天至少走访2处本地企业,三天至少见一名外商,一个星期内要跟港口人员做任务对接... 那每一项工作安排的极为详细,甚至可以说保姆教程了, 李华麟和王雁菡感觉着,自己只要按照宣代亦安排的来,很快就能把吴二才在魔都的工作全面交接, 这种体验感和仪式感,在滨海是完全感受不到的,简直太舒服了... 毕竟在江省外贸局,人人都忙着自己手里的工作,忙都忙不过来! 替别人谋划工作安排,没可能的! 安排好未来一段时间的工作,留下大量需要阅读的文件,宣代亦在下午五点之前离开了,卡在下班点,极为准时。 接下来的两天,李华麟和王雁菡可以自由活动,但必须要把需要的文件都牢记, 这段时间,宣代亦会负责将需要前往的指定单位,打一个招呼,安排李华麟和王雁菡前往考察的时间。 说是给安排,其实李华麟都明白,宣代亦是给那些需要考察的单位,一个提前量。 告诉他们,江省外贸局的代表来了,赶紧做准备...这都是行内潜规则,懂得都懂。 十几份文件,李华麟只用一晚上就看完了, 翌日一早,他留下王雁菡在酒店待着,便独自一人前往外滩。 来魔都了,不去见见张锦墨和郭静姝,那多说不过去! 而且这俩家伙,李华麟结婚时都没来,一年多没见,即将见到老朋友了,李华麟还有些期待起来。 但让他无语的是,自己按照郭静姝留下的单位地址,找到了外滩某银行时, 经过打听,才得知郭静姝和张锦墨,这俩人早就不在这里工作了,具体去哪了,很遮遮掩掩。 没办法,李华麟只能找到静区的一处石库门里弄,才发现郭静姝的家也没了,这可把李华麟气坏了! 跟着附近的街坊邻居们打听,李华麟觉得自己幻听了。 就在半年前,郭静姝竟然因为投机倒把,被送进去了? 根据街坊给的小道消息,李华麟又找到长阳路57弄,敲响了房门。 张锦墨见到了李华麟,整个脑子都是嗡嗡的,他很怕兄弟见到自己落魄的模样,想把李华麟关在门外。 但又舍不得久别重逢,只能打开门,满脸的尴尬:“华麟,你,你怎么来了?” 此时的张锦墨,穿着裤衩拖鞋背心,满脸胡子拉碴,头发都擀毡了,身上泛着一股子馊味, 眼神里没了光,更没有了年少时的意气风发... 李华麟脸色阴沉着不说话,一把推开了张锦墨,走进房间时下意识捂住了鼻子。 空间不大,只有20平左右,几乎没什么家具,就一张破木床,一张破桌子,还有一个破衣柜。 屋内乱七八糟的,桌子上堆满了书籍和本子,地上满是团成皱巴巴的纸团, 不难看出,这纸团中间,还有流窜的耗子,个头那叫一个地地道道... “啪~” 李华麟挥手给了张锦墨一个嘴巴,直接把他打得嘴角溢血,一屁股坐在了床边,压瘪了几个馊了的菜包子。 张锦墨不可置信的望着李华麟,他擦了擦嘴角,忽然笑了,起身在床边收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 “华麟,这么久没见,看到我,是不是挺嫌弃的。” “哎,你先等会,我给收拾收拾,找个地方坐。” 李华麟狠狠瞪着张锦墨,大家都是一个寝室出来的同学,也算经历过生死, 他就算想破天去,第一届的大学生啊,再怎么混,也不能混到这个地步吧?! 拿过桌子上的笔记本翻看着,李华麟蹙了蹙眉,不可置信的翻了几页,疑惑道: “股市心得,屁,现在国内不能炒股,这东西算违禁,你写这玩意干嘛,作死啊?!” 狠狠将笔记本拍在桌子上,李华麟一脚踢飞要凑来的老鼠,厉声问道:“郭静姝呢,她怎么进去的?” “还有你,堂堂第一届的大学生,就算你混的再差,也不能混成这样吧!” “吃搜包子,住他妈的贫民窟,你对得起你自己的身份吗!” “张锦墨,今天你要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特么...我特么...” 李华麟抬起巴掌,很想再给张锦墨来一嘴巴,但怎么也下不去手,遂强忍着怒意: “我们都以为你和郭静姝在魔都过的很好,港口城市啊,银行啊,明年要结婚啊,你全骗我们的是吗?!” 张锦墨注视着李华麟暴怒的模样,他似乎是第一次见到李华麟如此生气,气到眼睛都红了。 遂无奈的摇了摇头:“大学生顶个屁用,犯错了,就要承担错误,很奇怪吗?” “至少有一件事我没有骗你,郭静姝在里面积极改造,明年年末就出来了,我们是要结婚的!” “哎,华麟,你怎么来魔都了,是过来出差吗?” 李华麟抹着脸,打开柜子翻找着,见柜子里只有破衣服一两件,又狠狠甩上, 一不小心用力过猛,还把衣柜的门给摔裂了,看得张锦墨那叫一个心疼! “我印象中的张锦墨,是杭州来的翩翩公子,喜欢喝茶,说话慢条斯理,眼里容不得一点脏兮兮。” “他不说是儒雅公子吧,也差不多了,可你呢,才一年多,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听着张锦墨肚子响起的咕咕声,李华麟已经不想生气了,没意义。 他向着门口走去,回头瞥着一动不动的张锦墨:“还愣着干嘛,出门吃饭去!” 张锦墨不语,只是跟在了李华麟身后,出了弄堂,指了指远处的提篮桥监狱:“静姝就在那里!” 李华麟停住了脚步,目光不由望向远处看不到的院墙,眉头紧皱。 事实上他找到这里时,就有这种预感了,郭静姝待着的监狱,那十有八九是提篮桥。 这个监狱可不好进,但进去了,投机倒把一年两载就想出来,别想,起码五年起步! 但不得不说,郭静姝挺会选地,这地方一般人想进,还进不去呢! 穿插过弄堂左拐,是一处菜市场。 李华麟找了一处小吃摊,招呼老板上生煎包和绿豆汤,便看向张锦墨: “到底怎么回事?” 张锦墨拿过筷子,用脏兮兮的背心擦了擦,接过冰凉的绿豆汤滋溜着,表情极为舒坦。 “还能怎么回事,犯错了呗,静姝的母亲病了,病的很严重,她就背着我,私自弄了国债券出去卖。” “本以为这没什么,但被同事举报了,结果被扣上投机倒把,然后就进去了呗。” “我跟静姝是一个单位的,领导就怀疑我也有参与,便将我隔离审查了。” “没过多久,我就在‘严打经济犯罪’大帽子里,被定性为‘郭静姝同案嫌疑’,经分行专案组审查后开除。” “说来也好笑,或许我是第一个被银行开除的大学生了吧,这种情况下,我哪好意思跟你们说啊!” “我不怪静姝,如果我的母亲病重了,我拿不出钱,我也会铤而走险。” “只是苦了静姝了,从小跟母亲相依为命,连阿姨走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张锦墨大口喝着绿豆汤,眼泪却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就像讲故事一样,把这一年发生的事情给李华麟讲了一遍。 语气中有不甘,有委屈,更多的是一种堪破世俗,听天由命... 李华麟接过一盘盘香煎包摆在张锦墨的面前,听着他诉说这一年来的遭遇,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明白,以张锦墨和郭静姝的自尊心,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被朋友知道,这也就难怪一年多不回信... 拍了拍张锦墨的肩膀,李华麟幽幽道:“那你为什么不找份工作呢,要窝在家里?” “找工作,谁敢要我一个被开除的,我去扫大街,掏粪,人家都嫌弃我!” “华麟,我只是在等一个机会,我要告诉所有人,我张锦墨跌倒了,还能爬起来!” “这段时间我一直研究,海外财经报纸上的股票行情。” “华麟你信我,现在国内不允许炒股,也没炒股的方式,但国外有啊,我相信很快国内也会有的!” “只要国内开放股市,我一定可以的,我一定可以翻身,让所有看贬我的人,都去死!” 张锦墨死死咬着生煎包,就着泪水下咽,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无尽的怨毒,和愤恨! 遂看向李华麟,多了几分哀求之色: “华麟,吃过饭你就走吧,就当没见过我好吗,给我留点尊严,求你了!” “滚犊子,我没看见也就算了,见你这样,我能当没看见吗,那他妈还是兄弟?!” “吃完饭,我带你去买衣服,然后你跟我走,这次我来魔都,要待一个月呢,你去我那里住!” 夹了一个生煎包咀嚼着,李华麟见张锦墨要拒绝,不由脸色一沉: “如果你不想其他人知道你这么惨,就听我的!” 吃过了生煎包,李华麟拽着张锦墨理发,又去了澡堂子,给他搓了澡,带他去街上买了衣服。 一套流程下来,张锦墨看着还有些沧桑,但至少不像之前那么落魄了。 对于那耗子乱窜的弄堂,李华麟是再也不想回去了,但架不住张锦墨非要回去取手稿。 对于张锦墨平时的生活来源,李华麟很好奇。 “谁说没工作就一定要饿死了?” “我平时帮着街坊邻居写信,偶尔也会教小孩子们做功课,饿不死的!” 张锦墨并不想离开,因为一公里外住着他最爱的人,他想等到郭静姝出狱! 但架不住李华麟大耳刮子抽过来,只能委屈扒拉的取了手稿,跟房东退了房。 他本以为李华麟会住在招待所,却根本没想到他竟然住在和平饭店? “华麟,这里不是要外汇券的吗,你哪来的外汇券?” “我的天,这地方平时我路过,都不敢看一眼,你竟然住进来了,很贵吧?” 套间是李华麟和王雁菡住的,但那是没有张锦墨的前提下,现在有了张锦墨,李华麟就要给王雁菡单独开一间房了。 7楼只有套间,李华麟是没钱再给王雁菡安排一个套间了,只能在6楼给她弄了一个标准间,那一天也要100块。 王雁菡对于李华麟出去一趟,就带回个三十多岁的老青年,很是疑惑。 在得知这老青年是李华麟的大学室友时,更疑惑了,李华麟咋可能有这么大岁数的同学? 李华麟无语至极,张锦墨跟他一个岁数,比他还小一个月呢,屁的老青年! 但不得不说,现在张锦墨的沧桑样,不认识的,还真会把他当做老青年对待! 生平头一次住在了和平饭店的套间里,张锦墨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外滩,心中五味杂陈。 同样是一个寝室的室友,他现在混到人嫌狗弃,而李华麟却可以住进200多一天的套房里,这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李华麟在酒柜里取出红酒,拿过红酒杯倒了两杯,递给张锦墨一杯。 张锦墨看着手中的红酒,闻了闻香气,他都没喝过这东西,不由尝了尝,微微蹙眉: “能有什么打算,走一步算一步呗,熬到静姝出狱,我就带她离开这里回杭州。” “我在杭州有老宅,有爸妈,有兄弟姐妹,回了家,就没有人再用看烂人的眼光看待我了。” 打开了窗户透气,张锦墨突然对着窗外大喊了起来:“我不想再被人看不起了!” “没有人看不起你,只是你看不起你自己罢了!” “倒腾国债券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郭静姝运气不好,但生活从来都不是只有一条路!” “我在香江有朋友,有公司,也有钱,他很缺一个人给他炒股,我送你去香江吧。” “到了那边,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活,没人敢瞧不起你!” 李华麟晃着手中红酒,一饮而尽,来到张锦墨的身边,一把将他搂在怀里,循循善诱: “其实,提篮桥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能在那里面关着的,都是脑子特别好使的,郭静姝去了,算进修了。” 见张锦墨冷眼望过来,李华麟笑了笑: “我没开玩笑,咱们国家就算是监狱,也分三六九等的,提篮桥,绝对是优等选择!” “如果按照你说的,郭静姝是因为倒卖国债券,按倒买倒卖抓进去的,明年绝对出不来!” “你与其这么苦熬着,倒不如用大好的年华去施展抱负,等郭静姝出狱了,你才能给她更美好的家庭!” 张锦墨被李华麟搂着肩膀,蹙眉盯着脚下的外滩,眼中神色莫名。 正文 第265章 你们聊什么呢 张锦墨跟李星宇,周书澜几人不同,是那种很有主意的人,不会轻易被别人改变想法。 李华麟明白,张锦墨现在看似很认同他的话,但可能他一转身,这小子就躲起来了,很难再出现。 作为过来人,他明白那种人生经历过大起大落后的孤独感,很想被人认同,又不想被人过多关注... 这是一种极为复杂又接近变态的心理,上一世的李华麟也有过这种状态,且这种状态持续了好几年,深有体会。 在这期间,他每天希望有人欢聚,但看到熟人后又潜意识的抗拒,总显得自己与世界格格不入... 电话每天几十个,不是催债就是骚扰,微信上如果不是系统消息,怕是个把月都不会有人来条信息。 这种状态到了最后,就是没交际,没朋友,什么都没有,独自一人熬过了低谷期。 网上都说,能独自熬过这种低谷期的人,又没有抑郁症的话,会内心极为强大,那都是屁话! 所谓的内心强大,不过就是对所有事物都失去了兴趣,无欲无求,宛如行尸走肉。 李华麟明白张锦墨现在的感受,第一届大学生啊,多风光,大学通知书送回来时,怕是十里八村都要来祝贺吧。 他从此成为了爸妈眼中的骄傲,兄弟姐妹中需要学习的榜样,街坊邻居眼中那别人家的孩子。 毕业后,他本该风光无限,成为别人眼中的天之骄子, 却被现实狠狠来了一棒子,连每日温饱都维持不住,把自己封闭,成为别人眼中的笑料。 如此落差,张锦墨没有直接黑化,已经算他心地良善了。 李华麟经历过类似的痛,所以不想张锦墨也经历过一遍, 因为他不确定张锦墨真的熬过低谷期后,会变成怎样的人! 二十岁的青年啊,正是花开的年纪,该有朝气蓬勃,积极向上,而不是夕阳落幕,垂垂老矣。 再次拍了拍张锦墨的肩膀,李华麟幽幽道:“我在魔都的这一个月里,你就跟在我身边,我去哪你去哪。” 张锦墨收回了思绪,目光不再俯瞰脚下的外滩,侧头望向李华麟,微微一笑:“你怕我躲起来?” 李华麟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桌子上堆积的文件:“从现在开始,我聘用你作为我的副手,每天帮我牢记文件内容,按天结算工资。” 张锦墨目光落向桌子上的文件,撇了撇嘴:“别来那一套,寝室里谁不知道你过目不忘,看书一目十行,用得着我帮你记?” “华麟,别把我看得那么脆弱,吃喝别人,花别人的,我可能会有心理负担,对于你这种能住和平饭店的人,我只想打土豪分田地!” “别价,你眼中的土豪,钱都是一分分赚回来的,也不是谁都给花的!” 李华麟笑着在行李箱里取出半条中华烟丢给张锦墨:“你现在这身就在平时穿,一会我再带你买套衣服去。” 张锦墨下意识接住了中华烟,眨了眨眼睛:“还说你不是土豪,这烟我过生日都舍不得抽一盒!” 但随即就拿出两盒放兜里,将剩余的又丢给李华麟:“我没地方,先放你那,这是我的啊,你不能抽!” “臭小子!”李华麟回到桌子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脸色突然严峻了几分: “我要给你介绍的香江商人,你也认识,关系还不错!” “我认识,别扯了,咱们寝室这几个,也没人去国外啊,我班级的同学都在国内工作,咋可能有人去香江。” 张锦墨撕开中华烟的包装纸,点了一根吸允着,满脸的不以为然:“那你说说看,那个人是谁?!” “周华正!”李华麟幽幽吐出三个字,令张锦墨一愣,讪笑道:“别闹,周老大都死多少年了。” 但看着李华麟一脸严肃的表情,又不确定的咽了咽口水,试探性的问道:“是重名吧?” “不是重名,就是咱们的寝室老大哥周华正,他在对越反击战的战场上活下来了,辗转到了香江,做了商人。” “就在大上个月,我去了香江,帮他拍了一个电影,首日票房2600万!~” “现在周华正改名了,叫周无命,知道他还活着的有我,婉清,林紫嫣,干爹,现在还有你。” “这件事千万别露出去,死了的周华正是烈士,活着的只有周无命!” 饮着杯中红酒,李华麟注视着呆若木鸡的张锦墨,笑道: “周无命被炮弹炸飞,埋在碎石下,身体被蚂蚁和虫子啃了3天,才被别人救起。” “他这样的人都没对生活失去希望,你可比他幸运多了!” “周老大他...还活着。” 张锦墨听着李华麟的诉说,眼眶红了,点了点头:“活着好啊!” “那你要这么说,这香江我还非去不可了。” 抹了抹眼角的湿润,张锦墨嘿嘿一笑: “行了,不用你安慰我,我这大半年都过来了,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遂手一伸:“借我点钱,我兜比脸都干净。” 李华麟白了张锦墨一眼,回了卧室,取了一捆大团结拍在张锦墨的面前: “拿去花吧,大爷赏你的小费。” “得嘞,大爷,要不要小的给您笑一个,来个戏?” 张锦墨一愣,没想到李华麟摊手就是一千块, 他并没有说谢谢,只是对着李华麟掐起了兰花指,摆了一个搔首弄姿的动作。 可把李华麟恶心的不行:“滚滚滚,一年多没见,你怎么还娘们唧唧的了。” 傍晚,房间门被敲响,是王雁菡带着买来的晚餐来了。 她进屋将生煎包等物放在了桌子上,就看到张锦墨趴在桌子旁写着东西,身边全是废纸团。 带着好奇,王雁菡凑了上来,偷瞄着张锦墨写的东西,没看懂... “喂,吃饭...” “诶呦我的妈!” 王雁菡见张锦墨写的专注,就想拍拍他的肩膀, 张锦墨习惯了自己一个人,这一忙起来,就误以为自己还在破房子里, 这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他一下,张锦墨顿时从忙碌的状态中脱离, 一回头,见身后站着王雁菡,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好险心脏被吓脱落,连忙捂着胸口,不断喘息着。 “你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王雁菡手僵在半空,脸上写满了尴尬,心里琢磨着: “这人有毛病吧,我不就是轻轻拍了他一下吗,至于这样吗?” “没事,没事,缓缓就好了。” 张锦墨起身,尴尬的笑了笑,将椅子摆正,见王雁菡盯着自己,便道: “华麟出去买饭了,一会就回来。” “哦,那咱们别管他了,我刚买的生煎包,还热的,咱们先吃饭。” 王雁菡见张锦墨只是胸膛不断起伏,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情况,便松了一口气,走向餐厅。 “哦。”张锦墨点了点头,拿过自己的水杯,跟着来到了餐厅,随口问道: “外贸局业务处不是跑业务的部门吗,怎么会有女同志?” “怎么,你小看女同志?” 王雁菡坐到餐桌旁,将热乎的吃食摊开,夹了一块排骨啃着,见张锦墨连连摇头,便笑道: “逗你玩的,瞧你紧张的。” “嗯,按理说业务处都是男同志,但我们科室比较特殊。” “除了副科长华麟是男的,其他20名科员都是女同志,算是整个处里别树一帜的部门吧。” “副科长,他不才工作一年多吗,不应该刚转正吗,怎么就副科长了?” 张锦墨坐在了桌子旁,用筷子夹了生煎包咀嚼着,闻言面带疑惑,一年多就副科长了,这是坐窜天猴吗? “嗨,你还是他同学呢,怎么,你们平时不联系吗?” “我们科长啊,入职才四个月就破例跟着去广交会出差了,然后又去了趟苏国,前一阵又去了香江。” “这么跟你说吧,全局唯一一名三甲级语言翻译,局长眼中的红人,处长最疼爱的徒弟,你懂这成分吗?” “对了,你是他室友吧,华麟大学时什么样啊,也这么优秀吗?” 王雁菡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见张锦墨一副吃瓜群众的模样,便把李华麟的事迹简单说了一下, 令张锦墨无比诧异:“才一年多没见,他倒是混的如鱼得水啊!” 莫名联想到自己,张锦墨突然从心底生出一种挫败感,都是天才六人帮的成员,自己还比李华麟小,为什么他就那么优秀?! 见王雁菡有愿意聊天的心思,张锦墨便把李华麟在学校的过往讲了讲,二人边吃边聊。 半个小时后,房门打开,李华麟拎着吃食进屋,见王雁菡和张锦墨正坐在桌子旁闲聊,不由翻了个白眼: “我买了吃食,想找你吃晚饭呢,合着你们已经吃完了,都不等我?!” “诶,你们聊什么呢,有说有笑的?!” 正文 第266章 要来活了!!! 翌日中午,宣代亦登门,见李华麟的套间里多了一个陌生人,不由来了疑惑。 但这份疑惑她并未问出口,只是对明日的工作做了详细安排: “李科,这是明天的具体工作,您看一下。” “之前约好在7号跟日方的几名代表见面,但对方要晚2天才能抵达魔都,见面时间要改到9号。” “还有12号,德国重工企业的几名代表将抵达魔都,跟魔都外贸局商谈订单,如果您想见,我尽量给您安排见面的机会。” “泰国方面,近期会有轮渡抵达港口,具体几号抵达不确定,但华夏一直与泰国有农业贸易往来,我建议您去见一见...” 李华麟坐在沙发上,一边翻看着近几日需要走访的国企,一边听着宣代亦在介绍一个月内,可能遇到的外商访华,微微挑眉。 当下国内属于发展期,内陆的外贸局想跟其他国家的代表见一面,只有在广交会上有机会,但并不是所有的外国代表都会去广交会。 由此可见,哪怕是香江的一个商贸公司,对于江省的意义都非常重大,倒不是因为这个公司多大, 意义在于,它是打开江省对香江贸易的突破口! 除了香江,北三省也就跟小日子国有点贸易, 但北三省因重工业自给率高,对日韩轻工业品需求低,导致对日贸易额占比低于南方港口城市。 而且外贸价格由国家外贸部统一核定,就算一年能签几份订单, 可因运输成本较高,对日商报价略高于山东、江苏等沿海省份, 久而久之,很多小日子国的商人都不爱跟北三省做生意了,转投内陆其他城市。 严格来说,目前北三省的外贸局,因为省内重工业和农牧业实在是发达,被人一口一个老大哥叫着, 被叫习惯了,他反而对外贸并不怎么看中, 毕竟就国内需要的重工,完全能养活北三省,那还走个屁的外贸,都让给兄弟姐妹就好! 这就导致北三省哪怕天天在往外输血,他也没意识到自己即将走下坡路, 这点或许在九十年代中后期,大批国有企业倒闭时才会有所觉悟,但绝对不是现在! 如果不是中苏贸易即将打开,或许北三省还沉浸在我们不需要外贸的思维中, 但即便这样,林、宁两省对于走中苏外贸,还是属于积极,但仍有保留的状态,远不及江省的孤注一掷。 如今听着宣代亦所言,李华麟心中感慨颇深,魔都不愧是港口城市,一个月内就有这么多外商过来谈业务。 时间久了呢,光靠外贸,魔都想穷都穷不起来,跟宁省的港口还不一样,大半属于封闭... 现如今,江省每年的外汇收益太低了,这会无限制拉低江省发展的上限, 想发展,就必须要引入外汇,哪怕是去别人桌子上抢肉吃! 香江只是江省引入外汇的一个契机,但现在这个契机看似有些难以实现,那就要再想别的办法, 魔都频繁来往的外商,这就是很好的机会,没有一丝的迟疑,李华麟点头道: “那就麻烦你了,我在魔都停留的这段时间,只要是有外商来魔都外贸局谈业务,你都帮我约一下。” 宣代亦挑了挑眉,多了几分疑惑,以往吴二才来魔都,都是主抓国内的企业,很少主动见外商, 除非是有合作的外商恰巧在魔都,才会见一面。 但想到李华麟是江省外贸局里唯一的三甲级语言翻译,又释然了,人家自身就是翻译,主动约见外商,就很合理了。 便点头道:“这不麻烦,等我回去后,将近期可能抵达魔都的外商都做一个统计,但我不保证每个都能帮您约到,只能说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就很好了,说实话,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外派代表,真没想到你的工作能力这么优秀,一个科员太屈才了。” “你放心,咱们好好配合,等回局里后,我会向局妇联分会推荐你,由她们按程序上报省妇联。” “想必以你的能力,获得一个推荐的三八红旗手名额,不难!” “您太抬举我了,三八红旗手那是由妇联评选,表彰在工作中表现突出的女同志,强调 “巾帼建功”!” “就算推荐,省妇联还要审核政治表现和群众评议,我还差得远呢,可不敢奢望那么高的荣誉!” “我现在啊就想入党,如果能在五十岁之前入党,我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宣代亦没想到李华麟对自己的工作如此认可,不管是不是忽悠,这听着就让人顺心。 但三八红旗手啊,那荣誉可太稀罕了,全国才一千多人,宣代亦想都不敢想...即便只是推荐名额。 “宣姐还没入党吗?” 李华麟听出了宣代亦的弦外之音,蹙了蹙眉: “这样,你若提交入党申请,我可帮你转给江省局党组。” “由他们与魔都外贸局党委沟通协调,但最终仍需魔都局的党员作为培养联系人。” 宣代亦一愣,注视着李华麟那严肃的表情,脸上多了几分真挚的笑容,重重点头: “李科长,那我先离开了,明早再来找你。” 注视着宣代亦离去,王雁菡幽幽开口,语气中有着几分埋怨: “华麟,你自己还不是党员呢,就想着帮人入党,这种话你也敢说出口?!” 李华麟闻言,只是把手里的文件丢给王雁菡,微微摇头: “只是为了安抚她的心,到时候她真有入党申请,我会直接交到孙局那里,再由孙局跟魔都外贸局交涉。” “省级外贸局的局长,打电话给一个科员争取入党资格,魔都外贸局能拒绝吗?” “至于我为什么看好她,看看这份工作安排,你就明白了。” “仅仅两天时间,她就能把我们的工作安排的明明白白,你再看这上面,关于各国商人抵达魔都的时间表,看出什么没?” “作为统计处的工作人员,如果是高层知道这些数据可以,但她只是科员级,这些数据她是绝对接触不到的,但她偏偏就送来了。” “想想看,那天陆中康对咱们的态度,他会让宣代亦把这么重要的行程安排,透露给我们吗?绝对不会!” “只有一种解释,宣代亦在魔都外贸局扎根多年,虽然身份限制了她提干的可能,但她的个人能力,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商场如战场,哪怕是一个系统内亦是如此,从宣代亦这么多年都没入党,可见一斑!” “但就凭着宣代亦在魔都待这么多年,宁可拼着犯错误,也要把各国商人的行程表送到咱们面前,就证明她的心还属于江省外贸局!” “兢兢业业十几年,工作上从未犯过错误,不忘老单位,我看过她的简历,如果加上这两天的观察,我觉得她完全符合评定三八红旗手的资格!” “要知道,相比较入党,只要根正苗红,政治觉悟够高,没犯过任何错误,有人引荐,想入党不难,就连我爹一个工人,都成了党员。” “三八红旗手可是国家级荣誉,和劳模相提并论的,我爹做梦都不敢往劳模那边想,你再对比宣代亦,就能看出这人有多优秀了!” “当然,这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魔都是国内最大的港口城市之一,这里每天来往的外商频繁!” “拢住了自家代表的心,就等同于随时可以了解魔都登录的外商行程和信息,如果你是孙局,知道了宣代亦的能力,会怎么选?” 王雁菡皱眉翻看着文件,当她看到文件上,记录着一个月内,各种外商可能抵达的时间,和住宿安排等,直皱眉。 80年代初,外商接待属于高度敏感的政务工作,行程安排、商业谈判信息由处级以上干部或专门外事部门(如礼宾科、商务处)掌握, 科员级职员仅能接触基础统计数据,绝无可能获取 “住宿安排”“未到外商预估行程” 等核心信息。 而魔都外贸局作为省级单位,外商接待流程严格,涉及海关、外事办、公安局等多部门协作, 行程表属于 “内部机密”,不可能随意透露给外派科员。 宣代亦就算依靠公开数据+内部流通资料,能事后知道这些人员的行程安排, 那也是事后了,指不定过去多久时间了。 而外商来之前一定会提前申请入境,又不可能总有事没事就往魔都跑,这期间的间隔时间一定或长或短。 在这种情况下,宣代亦就算知道了一些外商抵达后的行程,应该不会太关注才对。 尤其是盲测,那想必需要很多次的固定数据推理, 想要推理出这些数据,时间可就不是几个月或者几年的事了,需要长久年月的累计。 如此说来,这份行程表不对劲,要么是宣代亦故意蒙的,想在李华麟面前夸大自己的能力, 要么是宣代亦真有特殊的本领,或者有特殊渠道,能知道外商的部分行程,再做整合。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个宣代亦的工作能力就值得考究了, 这种统筹,这种规划,就足以看出宣代亦的工作能力,但这是书面上的,私下底呢? 轻轻叹息着,王雁菡看完了文件,不得不承认,李华麟眼光真的毒辣,之前自己怎么就没在意这些细节呢。 但又疑惑的问道:“如果按照文件来看,这宣代亦怕是盯着外商数据很久了,不然难以做出这么详细的行程表。” “可如果这是真的,那为什么之前吴科长来,没带回大量的外商订单呢,这期间是不是有问题?” 李华麟摇了摇头:“吴哥不是翻译,除了会几句应景的俄语对话,你指望他跟外商聊什么,全靠魔都外贸局的翻译吗?” “如果你是吴哥,就算看到了这些外商的行程,会去主动邀请见面吗,怕是能避就避吧,原理差不多!” “但现在不一样,我来了,如果没让我看到这些行程表也就算了,但既然看到了,不从魔都外贸局手里抢点外汇订单回去,那多无趣!” 遂看向张锦墨:“老墨,大学时学的英语没忘吧。” “我是不需要翻译的,可若是我要与雁菡拆开工作,那你就跟着雁菡,临时充当外聘翻译,我给你开工资!” 又看向王雁菡,笑道:“你别看我这兄弟现在沧桑,人家可是会计系的尖子生,英语水准没到甲级,但也比咱们局里的英语翻译强很多!” “等宣代亦真要约到外商了,行程上又有冲突,到时候就让老墨跟着你,当你的随行翻译。” “有老墨在,这家伙就是高精准的记录本和计算器。” “你按计算器算术还要按,他一听,心里就给你默算出来了,含金量绝对杠杠的!” 张锦墨正坐在桌子旁写炒股心得,闻言无奈的转过身看向李华麟,又看向王雁菡,讪讪的挠了挠后脑勺: “你别听华麟瞎吹,没那么夸张...” 王雁菡知道李华麟在严肃的事情上,很少开玩笑,闻言看向张锦墨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 很想说,就这么一个沧桑老青年,有那么厉害吗? 但一想,第一届大学生,还是李华麟的室友和好兄弟,应该差不到哪去吧?! 至少她不是大学生,才高中毕业... 闻言,王雁菡很是严肃的点了点头:“那张锦墨同志,之后就麻烦你了。” 张锦墨笑了笑,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继续写东西: “不麻烦,吃人手短,拿人嘴短,谁让我现在正巴结地主老财呢...” 正文 第267章 受挫 “地主老财,噗嗤~~你形容的很贴切,华麟同志,的确是我见过最富有的地主老财!” 王雁菡被张锦墨的一句地主老财给逗笑了,遂看向无奈的李华麟,幽幽道: “我爷爷绝对想不到,把我调到你们科室,是最大的错误!” 李华麟点起一根烟吸允着,闻言翘起了二郎腿,调侃道: “跟我混,吃好喝好的,还住和平饭店,别的科长可没法给你这待遇,你不开心?” “其实我挺感谢王伯的,他要是不把你丢给我,我还真不知道去哪抱大腿呢。” “抱大腿,啐,流氓!” 一句抱大腿,将王雁菡的脸造红了,她啐了一口李华麟,便准备离开: “既然明天才要开始工作,那一会我出去逛逛,难得来一次魔都,要看看海景,你去不?” “不去,看海景,我在窗口向下望就能看见,没必要出去看,天怪热的,外面又没有风扇。” 李华麟果断摇头,七月的天气,魔都的温度不比滨海逊色多少, 他现在全靠风扇吊命,又不是急着工作,出去浪,不存在的! 注视着王雁菡起身离开,李华麟身体绷直,在沙发上抻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接下来的十几天时间,李华麟,张锦墨,王雁菡三人, 跟着宣代亦陆续走了三十几家企业和服务公司,将吴二才在魔都的渠道都维护了一遍,混了个脸熟。 宣代亦帮着李华麟陆续约了泰国和德国的商人,但因为一些人为和无法抗拒的因素,并未达成任何订单。 时间来到7月20号,连续半个月的毫无建树,已经把李华麟那燎原的野心,彻底浇灭。 他想在餐桌主人的地盘,想抢餐桌主人的肉吃,可在餐桌主人不同意的情况下,真的是连喝碗汤都困难! 香江的一帆风顺,曾让李华麟一度认为自己有着隐性的人格魅力,可以逢山搭路,遇水开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但这段时间下来,他也彻底看清了自己的能力, 这里不是香江,在香江有人挺他,自然一帆风顺,可在魔都,四面都是障碍存在,他稚嫩的好像一个新手! “华麟,放弃吧,我们没可能避开本地外贸局,跟来华的异国代表搭上线的!” 客厅内,王雁菡注视着李华麟眉头紧锁翻看着文件,一根一根的连着抽烟,很快就将烟灰缸塞满。 她默默叹息一声,这段时间业务下来, 她算是知道“没门路寸步难行”,这句话的更深一层意思了,让她完全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半个月里,三人组每每即将谈成的意向外汇订单,总会在即将签合同的时候,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原因被单方面解约。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傻子都能看出这里有猫腻,是有人故意在暗中搅水,不想让他们谈成订单! 而现在的李华麟越是谈不成外汇订单,越要不断约谈外商代表,然后陷入死循环...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来都来了,让我空手回去,甘心吗?!” “我在想,孙局为什么要我接替吴二才的工作了,可能之前我们都想错了!” “这边的业务这么难以渗透,孙局是主跑业务出身的,能不清楚吗?” 放下了文件,李华麟靠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遂拿过汽水咕嘟嘟的灌着,直到喝进去半瓶,长长叹息一声: “或许孙局让我来的意思,就是想告诉我,有些事情不可为,强而不得为...” “我现在是当局者迷,需要一个旁观者,来帮我梳理散乱的线条。” “这样,你现在就给王伯打电话,闲聊家常,顺便打听一下龙腾项目的进展,快一个月了,总等着不是个事。” 王雁菡不语,只是幽幽的盯着李华麟,沉吟了片刻,去楼下打电话了。 张锦墨撇着王雁菡离去,默默放下了笔,幽幽道: “现在这种情况,你不是不可为,是不能为!” “华麟,我觉得雁菡说得对,明知不能为而偏要为,不是孤勇,是傻子!” 李华麟瞥了瞥张锦墨,冷笑道:“我像傻子吗?” 张锦墨:“像!” “嘿,我特么...”李华麟刚要说的话,被张锦墨给憋回去了,哭笑不得地拿起香烟丢了过去, 遂严肃了几分,幽幽道:“我承认,魔都有港口优势,有资源壁垒,但我们江省也并非一无是处!” “别的不说,单就大小兴安岭里的山货,山珍,它魔都外贸局要是不靠着国家定点平调订单,可弄不到这紧俏货!” “古往今来,山珍野味,永远是权贵、富人桌上的下酒菜,是必须品,只要这种供需关系在,我就一定有客源!” “一会等雁菡回来了,咱们去酒吧喝酒,之后的一个星期,咱们什么都不干,就特么去酒吧喝酒!” 张锦墨闻言翻了个白眼,凑到李华麟的身边,伸出手试了试额头的温度,蹙眉道: “这也没发烧啊,怎么还说胡话了呢?!” “去边拉去。”李华麟嫌弃的拍开了张锦墨的手,指了指桌子上的文件: “我觉得,咱们之前的谈判方式太正规了。” “在没有信任,没有交情,还没有具体引荐人这种三无情况下,订单失败,也有自己的原因!” “根据宣代亦提供的行程表来看,大部分的外商代表到了魔都后,晚上的消遣方式,都是去酒吧喝酒!” “当然了,现在魔都酒吧不少,就算去守株待兔,也要选点靠谱的地方!” “和平饭店是涉外酒店,这里有三处酒吧,这里最不缺歪果仁。” “分别是负一层的爵士酒吧,那里有爵士乐队经常演出,有歌厅,有酒喝!” “一层的茉莉酒廊,档次比爵士酒吧高一点,价格贵一点,经常会组织茶舞。” “还有就是九层的华懋阁,这是西餐加酒吧模式,适合谈工作,但并不适合夜间放松。” “所以我们把目标定在负一层的爵士酒吧和一层的茉莉酒廊,哪里开活动就去哪里,来一个守株待兔!” “偶尔遇见熟悉的外商代表,请他喝杯酒不过分吧?” “只要能聊上几个老外,即便在魔都拿不下订单,回滨海之后也可以啊,总之不能白来!” 正文 第268章 请你喝杯酒 “你啊,就是接连受挫,心有不甘,想证明自己,还没那能力!” 张锦墨对于李华麟的豪言壮语不以为意,但皱眉思索了片刻: “不过嘛,去酒吧蹲守外商,在目前无路可走的情况下,这未尝不是个突破口。” “只是华麟,就算你可以不用外汇券,可这么一直消耗现金,但你挺得住吗?!” “而且我有一件事一直想不明白,你说你出差,一天的差旅费在30块,这是一日三餐连同额外花销都算在内的!” “你住和平饭店一天200多,王雁菡那边也要一百多,你俩一天加起来光住宿费就要300多块!超你差旅费的10倍花销!” “现在全国能有几个万元户?这完全是在烧钱!如果只是单纯想享受房间的奢侈环境,这大可不必!” “而且这段时间里,你为了跟外商谈订单,自己搭进去多少钱,这些钱,江省外贸局可没办法给你报销的!” “从你我见面开始,你每天的花销,我都有计算,已经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你知道你现在这20多天里,浪费多少钱了吗,都超过半个万元户了都!” “退一万步讲,你一个月有稿费有几百块,那也是你辛苦攒下的,我不明白,你这么做图啥?!” “是啊,这些钱都是我写书,一点点赚回来的,攒了好几年呢!” “现在一个月不到,我就花进去五分之一的四合院了,图啥?!” 李华麟点了一根烟吸吮着,头疼的揉着太阳穴,看似询问,又何尝不是自问, 他看向张锦墨,咧嘴一笑:“有些事情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花就花了吧,钱赚来不就是花的嘛!” 听着敲门声响起,李华麟拿过折扇起身:“走,喝酒去!” 张锦墨看向李华麟那并不宽阔的背影,微微蹙了蹙眉,放下笔跟了上去。 爵士酒吧在和平饭店的负一层,是没有电梯直达的,需要走过一段木质的楼梯。 楼梯的铜制扶手,早已被岁月磨得发亮,路之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 当李华麟推开了橡木门时,顿时一股混合着威士忌陈香,与老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有服务员,见到李华麟是三人前来,便恭敬行礼,做了一个请字。 李华麟对着服务员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爵士酒吧,这是他抵达魔都这么久,第一次来! 入眼所及,屋内光线昏暗,三十余张圆木桌沿墙摆放, 中央的舞台上,爵士乐队的萨克斯手正吹奏《玫瑰玫瑰我爱你》, 他的鬓角早已斑白,萨克斯管在暖黄色壁灯下泛着铜绿,声音悠扬。 身后几名摇滚歌手正坐在角落中闲聊,喝着啤酒,似乎在谈笑风生。 据说这是1980年才组建的老年乐队,共8人,成员多是旧魔都百代唱片的乐手,起名为爵士乐队,呼应爵士酒吧。 现在是下午三点,没到酒吧上人的时候,李华麟三人打量过酒吧,便在服务生的指引下,来到靠近舞台的圆桌旁落座。 “2打海鸥啤酒,一瓶威士忌,一瓶利口酒,3瓶正广和,3瓶北冰洋,3瓶可口可乐,小食看着来,谢谢。” 李华麟对着服务员吩咐了几句,目光便继续在酒吧内游离。 服务生见李华麟点了酒水和小食,目光却一直打量着酒吧内部,不由蹙了蹙眉,轻声问道: “三位是第一次来爵士酒吧?看着很面生啊,是来找人?” 李华麟收回了目光,较有深意的打量着服务生,见此人眉清目秀,眼神中一股子精灵劲, 便笑着取出1张大团结,塞在了他胸前的口袋里,幽幽道:“跟你打听个事。” 服务生见眼前男人伸手就是大团结,连忙警惕的打量着左右,将钱收进了口袋,表情中多了几分谄媚: “您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王雁菡瞥了瞥服务员,见李华麟对着她挑了挑眉,便道:“最近来你们酒吧喝酒的外商多吗?” “我是指那种来魔都做生意的歪果仁,你该明白我的意思。” 服务员目光望向王雁菡,不由蹙了蹙眉, 又在李华麟和张锦墨的身上打量了几分,偷偷指了指远处角落里的一名中年人: “那边那个人叫汉斯,德国人,是本酒吧的常客,最近来魔都做生意,不知道是不是您要找的人?” 李华麟闻言望去,就见酒吧舞台的后方,一处极为偏僻的角落里,坐着一名略微沧桑的中年人,正在独自饮酒,目光游离。 服务生见李华麟又取出一张大团结,放在桌子上推了过来,便连忙收起,表情更谄媚了几分。 “汉斯好像是一家重工企业的负责人,以往来酒吧都是好几个人一起来,很有人气。” “但最近三天,他都是自己一个人来,且坐在角落里,看着心事重重。” 蹙眉想了想,服务生又补充道:“之前偶尔听到他跟本地人争吵,听得不太仔细,好像是生意上的事。” “哦对,这汉斯很喜欢喝酒,尤其是慕尼黑黑啤,每次来都能喝上两打,而且他很喜欢吃巧克力...” 李华麟静静的听着服务生叙述,见有服务生靠了过来,放下酒水离开,便示意他打开,笑道: “你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服务生闻言一愣,讪笑道:“没多少钱的,主要是看客人肯给多少小费。” 李华麟点了点头,从钱包里又取出三张大团结推到服务生的面前: “从现在开始,到午夜12点之前,凡是经常来这里喝酒的外国商人,你都帮我指出来。” “如果信息能像汉斯这样完善,还有奖励。” “明白,明白!” 服务生连忙收起大团结,目光再看向李华麟三人,明显多了些许不同。 便低声道:“现在不是歪果仁们活跃的时间段,很多老外通常都在9点到后半夜3点之间来这里喝酒。” “先生,您可以叫我毕丽斯,看在您慷慨的份上,我会尽力帮您的忙!” 听见有人叫自己,毕丽斯对着三人点了点头,端着托盘离开了。 张锦墨滋溜着可乐,笑道:“酒吧里的服务生可谓是八面玲珑,花几十块的小费买消息,也就你能干得出来!” 王雁菡将吸管插进了北冰洋汽水里,滋溜着汽水,连连撇嘴: “这也就是地主老财能干出来的事,五十块啊,比我一个月工资都多,问几句话就给送出去了,啧啧。” 李华麟瞥着张锦墨和王雁菡,你一言我一语的呛呛自己,又对着服务生招了招手,要来了铁桶和冰块。 在二人疑惑地表情中,把苹果条,橘子瓣,柠檬片...等水果,丢进冰桶里, 又往里面倒入啤酒、汽水、威士忌、利口酒,都来了好奇: “你干嘛啊这是,这好贵的好吧,你不好好喝也别霍霍啊!” “现在再尝尝。” 李华麟用空杯在冰桶里盛了冰块和混合酒,大口灌了一口,感受着冰凉感,极为的舒适。 “净扯淡!这东西混一起还能喝了嘛!” 张锦墨见李华麟接连喝了两杯混合酒,便用空杯盛了一杯,小口抿了一口,顿时眼神一亮。 “好喝,这东西好喝啊,酸酸甜甜的,还一股子冰凉感,比奶油冰棍可强太多了,雁菡,你尝尝,好喝!” “真的假的啊?” 王雁菡见张锦墨一副喝到了好东西要推荐的表情,蹙眉呈了一杯混合酒滋溜了一口,眼神不由一亮: “嗯,不错,比单纯的北冰洋好喝!” 李华麟靠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抓过一把瓜子磕着,目光有意无意的盯着汉斯, 见他面前的酒瓶子快空了,便用空杯呈了两杯混合酒,笑眯眯的来到汉斯面前, 用纯正的英语打着招呼:“朋友,看你一脸愁容,请你喝杯酒。” 正文 第269章 狗皮膏药 角落中,汉斯似在发呆,正盯着面前的酒瓶子出神,这面前突然出现了陌生人,他的眉头皱了皱: 收回了思绪,汉斯疑惑地打量着面前有些小白脸的男人,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酒: 他并未说什么,只是拿过一杯混合酒闻了闻,先是浅尝了一点,觉得味道还不错,便一口饮尽: “我知道你,华夏国江省外贸局的代表,叫李华麟是吧?” 接着,他又拿起第二杯混合酒一饮而尽,咂吧着嘴里的酸甜, 似乎看出了李华麟眼中的疑惑,不由咧嘴一笑:“谢谢你的鸡尾酒,味道还不错。” “你认识我?” 李华麟盯着汉斯喝酒,眼中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他确定自己没见过眼前的德国人,才过来搭讪的,但现在看来,汉斯似乎对他很了解。 便笑着对着一旁的服务员招了招手:“来一打慕尼黑。” 汉斯没说话,只是淡淡盯着李华麟,遂抓起桌子上的瓜子磕着, 待一打啤酒端了上来,他拿过一瓶崩开,与李华麟碰了碰:“谢谢你的啤酒。” “说实话,我平时很少喝黑啤的,但我对麦芽香并不抵触。” 李华麟与汉斯碰了碰酒瓶,喝了一口黑啤,他看出来了,眼前的德国人并没有拒绝聊天的意思。 便道:“今天天气晴朗,可以去海边吹吹风,看看风景也不错,你却选择了喝闷酒,有心事?” “闷酒?”汉斯抹了抹胡子上的酒渍,微微蹙眉,便用不太流利的华语回应道: “华夏国的朋友,你大可不必用英语与我交谈,我会说华语,也向往华夏国的历史和美食,只是不太流利。” 李华麟早已经从毕丽斯口中得知,汉斯会华语,毕竟这年月敢来华夏国做生意的,不会点华国语,真不好意思来。 便笑道:“不,你的华夏语说的已经很不错了,只是不太熟练,慢慢来不急。” “他们两个,这是聊上了?” 圆桌旁,王雁菡注视着李华麟与德国人汉斯喝酒聊天,还有说有笑,不由挑了挑眉。 张锦墨靠在沙发上,啃着西瓜,闻言多了几分笑意: “华麟的社交能力很强,这么跟你说吧,我们上学的时候,全校大几千人,不知道他的很少。” “当然了,因为某个小洋人的存在,嫉妒和讨厌他的人也不少,但却没人敢来找他的麻烦,你知道为什么吗?” 王雁菡目光落向张锦墨,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她觉得眼前这杭州人说话慢条斯理的,挺有意思。 别的不说,就听他讲故事,就是一件很享受的事,便问道:“为什么,难道他很能打?” “嗯,有一半原因吧,更多的...” 张锦墨丢掉了西瓜皮,用手绢擦了擦手,继续啃西瓜,笑道: “经贸系的自不必多说了,华麟在经贸系的地位本就是小师兄,经常替专业老师代课,师弟师妹对他比对专业老师还尊重。” “别的系吗,这关系就复杂了,一部分是华麟的书迷,总会有事没事带点水果糕点来寝室,逼着李华麟改剧情。” “还有一部分是华麟到处蹭课时认识的,华麟给同学们翻译书籍,都是不要报酬的,这无形中就交下了很多人。” “嗯...我记得大二的时候吧,有人追求叶婉清,不知道怎么就找到华麟的寝室了,还带着十几人来的,气势汹汹。” “然后呢...这个同学和他带来的人,都是被抬出寝室的。” 王雁菡见张锦墨啃西瓜啃得来劲,也拿了一块西瓜加入啃西瓜的行列中,对于李华麟的八卦很是好奇。 见张锦墨说一半又停下,总是吊人胃口,不由蹙眉道: “抬出去的,为啥啊,难不成你们寝室几个人,还能打过人家十几个人?” “诶,那会我们还没在一个寝呢,但我全程目睹了过程。” “那来找事的小子仗着自己是主任的侄子,平时在学校里没少欺负人!” “当天他在寝室里,对华麟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结果周老大就看不下去了,给了那人一巴掌,两方就呛呛起来了。” “一呛呛,这看热闹的人不就多了吗,闹事的就准备跟周老大比划比划,嚣张极了。” “谁料寝室突然挤进来一群同学,根本没一点废话,就将闹事的十几人一顿拳打脚踢,揍的那叫一个惨啊!” “这全程中,华麟始终坐在椅子旁写小说,连眼皮都没抬,很淡定,事中还让人下手轻点...” “来帮忙的同学都是外系的,是拖着闹事人拖出寝室的,后来龙大就有了一个人人都知道的传说。” “说在学校里惹谁都可以,千万别惹李华麟,这家伙朋友太多,多到他自己很多都不认识!” 说着说着,张锦墨噗嗤一笑,继续道: “你是不知道啊,这小子在学校里可不仅是师弟师妹眼中的小师兄,更是散财童子!” “他从大一就开始写小说,一个月的稿费比我们几个人一年的生活费都多,偏偏这小子还不抠。” “不管是同系还是外系的,只要有事求到他这里了,他从来没有拒绝的时候。” “有的时候去食堂打饭,他要是看到哪个关系好的同学,饭盒里的菜没有荤腥,他还会自己掏钱买菜,给他们分一份。” “不怕你笑话,自打认识了华麟,我在大学里就没花过一分钱,都是蹭他的饭。” “当初毕业时,校长恨不得好话说尽,想让华麟留校任教,就是看中华麟这聚拢人心的本事,一个人便可以代表一个系。” “这么跟你说吧,有华麟在的经贸系,虽然人不多,但人心齐到恨不得能拧成一股绳!” “他一走,就再也没人能镇得住那些师弟师妹,就连专业老师都不得不借着进修躲出去,然后忽悠叶婉清留校代课,考研。” “你猜为啥,因为经贸系的师弟师妹都知道,华麟和叶婉清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不敢得罪未来的师嫂!” 说着说着,张锦墨丢掉了西瓜皮,拿过手绢擦手,见王雁菡一副专心听讲的模样,不由收敛了笑容: “华麟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你跟他接处久了就会发现,他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会吸引其他人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重感情,讲信誉,心思细腻,乐于助人...他的优点很多。” “明明实际年龄比谁都小,但跟他接触过的人,都会下意识忽略他的年龄,与之平等对待。” “如果说缺点嘛,就是他这个人比较犟,认定的事情,就算再熟悉的人劝,也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在你们外贸局什么情况,我不了解,但这次他来魔都,怕是受过的挫折,比他在大学四年里遇到的都多几倍!” “看着吧,我已经预料到,魔都外贸局怕是甩不脱这块狗皮膏药了!” 王雁菡默默听着张锦墨讲故事,听得津津有味,这可比听快板书有意思多了... 但听到狗皮膏药几个字,又不由蹙了蹙眉,疑惑道:“狗皮膏药,这不是贬义词吗?!” 正文 第270章 天下翻译一半黑 “你听说过,天下翻译一半黑的说法吗?” 张锦墨见王雁菡眼巴巴的盯着自己,求知欲十足,便耐心的问了一句,见她不断摇头,才继续道: “龙大的语言教学在全国都是有名的,这里走出的语言人才不说全是优秀的,但绝对是全国各所学校内,最多的!” “很简单的例子,我们寝室六个人。” “华麟这个奇葩就不说了,自学都能考上三甲级语言证书,已经不能用正常人的眼光来看待了!” “我是会计系,但我懂英语,李星宇是俄语系,但他拿到了甲级俄语证书。” “像周书澜、李沐辰这些人,也或多或少都掌握着一门语言,都是兼修。” “我们寝室只是龙大的一个缩影,一个寝室六个人,两个甲级,四个语言通,那那些专门学语言的同学呢?!” “你以为华麟这段时间在坐以待毙吗,不,其实在私下底,我们已经见过很多老同学了。” “这些老同学都是龙大第一届的学员,毕业后分配魔都,基本都是语言系的尖子生。” “就这些人,我在魔都待了一年多都见不到他们的影子,华麟只是随便打了几个电话,这些同学就自发的聚集起来了。” “你看着吧,十几名遍布在各行各业内的翻译,就连魔都外贸局里也有,这些人要是利用职务之便替华麟收集信息,呵呵~” “别焦虑,这次你们或许没什么收货,但下次来,你就能懂我这句狗皮膏药的意思了!” “不是,真的假的,有这么玄乎吗,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去跑私活了?” 王雁菡闻言,下意识望向李华麟和汉斯的方向, 见那桌不知何时又多了几名歪果仁,有男有女,不由挑了挑眉,叹息道: “你说的没错,我在帝都时,见过的优秀代表很多,但能像李华麟这样三言两语就跟歪果仁聊上的,真没几个!” “这次来魔都,谈不上订单不怪他,就现在四面楚歌的状态下,谁来都一样!” “但有一点你们要注意,涉外人员,尤其是翻译,是绝对不可以私自给外人透露工作信息的,这是严重的渎职!” “渎职?不不不,华麟可不是那些不懂守则的人。” “他一目十行,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早就把你们单位那几千条守则烂熟于心了!” “你放心,只要华麟还是江省外贸局的一份子,他就不会自己去钻守则的空子,最多擦个边。” “哎~”说着说着,张锦墨突然叹息一声,见王雁菡疑惑望来,微微一笑: “只可惜你们走了,我也就不在魔都了,看不到那场好戏了。” “你们聊什么呢,来,给你们介绍几个朋友!” 酒吧内的酒客们明显多了起来,李华麟带着几分醉意回来,见张锦墨和王雁菡聊得投机,不由挑了挑眉。 但见他俩又很有默契的同时摇头,不由翻了个白眼,对着远处的汉斯几人挥手打着招呼,咧嘴一笑: “今天这钱不白花,一会记住了,咱们不谈任何与工作有关的问题,今天就是喝酒,跳舞,聊天!” 拍了拍张锦墨的肩膀,李华麟见远处一名德国人扭着肩膀,向着舞台走去,对着自己招手。 李华麟笑着举起酒杯,也扭着肩膀,拿着酒杯迎了上去。 舞台上的爵士乐队开工了,第一首歌便是the dukes乐队的《du》, 开局王炸,动感的旋律一起,酒吧内的德国商人都起身走进舞池,随着音乐扭动腰肢,引得四周酒客鼓掌叫好,吹着流氓哨。 汉斯走到主唱杰克的身边,跟他借了话筒,用纯正的德语吼起了《du》,那沙哑富有磁性的声音,宛如peter maffay亲临现场, “看见没,这就是他的魅力!” 张锦墨望着舞池中热舞的李华麟,笑着对王雁菡眨了眨眼,也走了过去。 这时,一名穿着短袖v领a字裙的德国女人,拎着一沓啤酒走了过来, 很自然的坐在了王雁菡的对面,笑着递给她一瓶啤酒:“美丽的女士,我能陪你喝一杯吗?” 王雁菡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二十多岁的年纪,皮肤白皙,浅棕色的波浪发,五官精致。 她有着高挺的鼻梁,蓝浅色的瞳仁,眼型偏长,唇形偏薄,似乎涂了口红,额头饱满,颧骨微凸但不夸张。 这人她刚刚见过,就是汉斯那一桌的,应该也是德国来的商人,但却并不在宣代亦的行程表之列。 没想到对方会主动过来跟自己搭讪,听着对方那略微粗糙的话语,便笑道:“荣幸之至。”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tina,你可以叫我蒂娜。” 蒂娜见王雁菡举起了酒瓶,便笑着介绍了自己,与她碰了碰瓶子, 王雁菡闻言,也连忙介绍了自己的名字,二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蒂娜,这是你的华夏朋友吗?” 二人聊到趣事时,会齐声轻笑,引来一名偏古铜色皮肤的女人凑了过来, 她很自然的拿过一瓶啤酒,与蒂娜和王雁菡碰了碰,笑着介绍自己: “华国朋友,我叫 ,来自泰国,你可以叫我差琳特拉贡玛拉。” “我知道你,华夏国江省外贸局的,叫王雁菡是吧,刚刚麟介绍过你。” 王雁菡眨了眨眼,刚刚这泰国姑娘,好像也跟着李华麟在那桌喝酒来着? 连忙笑道:“你好贡玛拉,欢迎你来到华夏,你的华语好标准啊!” “嗨,搞外交的,还是对华夏的代表,不懂华夏语,能来华夏谈业务嘛。” 贡玛拉显得很是自来熟,三言两语就跟王雁菡拉近了好感,开始聊起了各自国家的趣事。 舞池边,李华麟陪着几名德国商人跳了一会舞, 瞥着张锦墨那吭哧瘪肚的模样,将舞池里所有人的脚都踩了一遍,十分的无奈: “你这不行啊,在学校时我教你的霹雳舞你都给就饭吃了?” 张锦墨擦着鬓角的汗渍,手脚那叫一个各玩各的,互不干扰,闻言多了几分尴尬: “我不是没来过酒吧嘛,更别说跳舞了,不习惯。” 遂看向座位旁,王雁菡跟两名歪果仁聊得起劲,不由笑道: “看得出来,不是外商不想跟江省做外贸,只是之前天时地利都跟你不沾边。” “是啊,不是外商不想跟江省做外贸,是场合不对,换个轻松点的环境,还是能聊。” “哦,thomas,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兄弟张锦墨。” “张锦墨,这是thomas,汉堡商会的副会长。” 李华麟正跟张锦墨闲聊呢,见一名帅气的老青年凑了过来,便一把搂住他,跟张锦墨介绍着,还眨了眨眼。 “汉堡商会的副会长?”张锦墨眨了眨眼,汉堡也有商会? 但还是笑着准备与thomas握手,就见对方主动来了一个拥抱,差点把他抱背过气去。 李华麟瞥着张锦墨狼狈的模样笑了笑:“每个国家打招呼的方式都不一样,别在意细节。” 又指着一旁的桌子,做出挑衅的神色:“thomas,刚刚掰腕子你可是输了,咱们继续?” 正文 第271章 香江来电 11点左右,不能熬夜又不胜酒力的王雁菡先回房间休息了。 1点左右,熬不住的张锦墨,也在服务员的搀扶下,回了套间。 爵士酒吧舞池旁的圆桌边,李华麟已经成功跟酒吧里大部分的异国商人,打成了一片。 炸弹、问答、说游戏、大话色...最初因为不熟悉游戏的玩法,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被灌了多少酒。 但尽管李华麟吐了又喝,喝了又吐,从未摇头认怂,一个字就是莽,摆足了韧性。 随着时间的推移,尽管他的思维已经处于混沌边缘,但过目不忘的加成还在,逐渐转输为赢。 从凌晨一点开始,李华麟就没再输过一次,都是在笑眯眯的盯着异国商人们喝酒, 不论是大话色,掰腕子,还是各种考验反应能力的游戏,都耍的游刃有余,让深谙此道的异国商人连连称赞。 凌晨三点半,酒吧即将关门,一众烂醉如泥的异国商人纷纷离去,约好次日再聚。 李华麟回到房间内,第一件事就是趴在水池旁抠嗓子,连站都站不稳了。 这个时候,张锦墨已经熟睡,李华麟并未吵醒他, 只是坐在了沙发上,点起了台灯,点了一根烟吸吮着,揉着太阳穴,思索着接下来的安排。 经、贸、财三个处级部门并不属于魔都外贸局,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计划经济体制下,任何省份的所有部门,都是偏向本地,很排外的。 尤其是面对外省来偷蛋糕的小偷,不直接摁死已经是仁慈了。 从始至终,李华麟都知道自己输在哪里,并非能力不行,只是太多部门卡着脖子,无能为力。 受限于外商的情报,尽管宣代亦收集信息的能力很优秀,但职位限制了她可能接触到的信息。 有些宣代亦认为有效的行程,其实都是魔都外贸局对外散出的烟雾弹, 不仅成功骗了外地人,也瞒住了很多局内所属,更连带着错误引导了李华麟的思路。 外来代表的局限性,作为江省外贸局的代表,李华麟并不知道他的信息,已经在很多人的办公桌上了! 三甲级语言翻译,提前转正,破格提拔,个人业务能力极其优秀,又是领导眼中的红人。 现在全国都盯着江省,等着江省打开对苏贸易缺口,然后哄抢蛋糕, 这个时候,李华麟带人来魔都考察企业,关键他还有去广交会截胡的前科在, 魔都外贸局没把李华麟这个搅屎棍请离,都是很给江省外贸局面子了! 别的不说,一句该单位无本地业务权限,就足以动摇外商合作的信心,这也是李华麟绕不过去的坎。 事实上,江省外贸局作为省级外贸单位,跟其他省份的外贸局一样,是有跨省合作的权限, 根本不存在什么无本地业务权限,但架不住排外,人微言轻啊! 可来了一趟魔都,花出去大半个万元户,就让李华麟这么灰溜溜的回去,面子往哪搁? 李华麟明白,孙向前故意把他调到魔都,暂替吴二才的工作, 就是让他来碰壁,让他明白计划经济体制下,个人能力终究抵不过大势所趋! 可即便知道孙向前的用意,李华麟也不想就这么认输。 说他自负好,说他矫情,甚至说他杞人忧天也罢,李华麟都不在乎! 作为未来人,但凡见证过北方从富裕到落寞,从人均老大哥变成人人嫌弃,没有一个人不想着振兴! 没去江省外贸局之前,李华麟只想着混吃等死,也没打算富可敌国,只要奔个小康,就可以了。 但加入了江省外贸局,随着业务能力的加深,李华麟看透了当下的隐性弊端, 突然觉得自己有了一种无形的使命感,这种使命感说来很可笑,或许只属于他一个人! 老天爷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如果只是塑造出一个富翁,那就太low了! 李华麟改变不了世界,但未必改变不了未来北方逐渐落寞的结局,这才是他作为穿越者的意义! 李华麟的想法很简单,趁着北方还处于巅峰期,先以外汇破局,把江省最缺的东西搞上来。 东一家抢口饭,西一家凑点汤,就足以让江省的经济能力再拔上两个台阶! 只要有了前期的积累,打开了某些人的眼界,那一切就会变得简单。 重农业,重工业又如何,添它个轻工业,到时候三项齐发展,这才是最稳定的架构! 但在这之前,李华麟知道自己有很多路需要走,也可能无形中得罪很多人,可那又如何?! 人生没有一帆风顺,谁又不是沟沟壑壑,满身荆棘? 对于经历过人生低谷,又死过一次的人来说,李华麟早就已经看开了! 人生不过三万六千天,最终一个小盒是所有人的归宿, 作为穿越者,要么名垂千古,要么遗臭万年,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占一个! 掐灭了烟头,李华麟走到落地窗边,打开了窗户,感受着微风拂面,俯瞰着脚下的外滩: “谁说穿越者就一定非要满脑子都是钱,钱到了一定地步,只是冷冰冰的数字,再多又有什么意义?” “历史上,真正被记住的商人又有几个,没权,你什么都守不住,沈万三就是最好的例子!” “高处不胜寒,若是退而求次,中端亦是风景无限,只要我能撬动经济格局。” “那百年之后,史书定会有我的记载,或正或邪都是浪漫,这都不重要,我只想要存在过的证据!” “咕噜噜~”突兀的声音响起,在深夜中很是清亮。 李华麟眉头一皱,捂着肚子直奔厕所:“操蛋,一定是晚上凉东西喝多了,要闹肚子。” 上午九点,王雁菡注视着躺在床上,病恹恹的李华麟, 又撇着忙前忙后不断用酒精替李华麟擦手心脚心的张锦墨,满脸的无可奈何: “还是去医院吧,你这可不是水土不服,搞不好要打点滴的!” “喝了一宿的酒,现在去打消炎针,你是怕我死的不够慢嘛?” “没事,挺一挺就...” 从4点钻进厕所开始,直到9点,期间5个小时,李华麟几乎都是在厕所里度过的。 连拉带吐,仅仅几个小时,就算是以李华麟的体格子,都熬不住了,声音变得极度沙哑,显得有气无力的。 这话刚说了一半,他就摘下额头的湿毛巾,打着滚的下了床,直奔厕所。 王雁菡闻着屋内出现的臭味,只能打开所有的窗户进行通风,遂捂着鼻子来到厕所门口: “刚刚局里打来电话,陈诗清和周思琪已经回滨海了,她们想问问你的意思,用不用过来。” “别来了,我可没钱再供其他人住酒店了,况且我们月底就回滨海了,她们来不来的没意义。” 厕所里冲水的声音响起,李华麟捂着肚子出来, 刚准备回卧室,忽然蹙了蹙眉,留下一句窝巢,转头又钻进了厕所,把门反锁。 “咦...”王雁菡嫌弃的躲开,就听见客厅里的电话响起,蹙了蹙眉接起:“喂,哪位?” “找李科长?那你要稍等一下,他今天有些不舒服,嗯,那你一会再打过来吧。” 张锦墨来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灌着,见王雁菡挂断了电话,多了几分好奇:“谁的电话?” 是香江打过来的,对面说自己叫周无命,可能是华麟的朋友吧,我让他待会再打过来。 王雁菡耸了耸肩,向着门口走去:“你先看着他吧,我去买点早饭和治疗拉肚子的药,一会就回来。” “周无命,那不是周老大嘛!” 张锦墨注视着王雁菡开门离去,便拿起电话,扯着电话线来到厕所门口,敲了敲门: “华麟,周老大来电话了,可能是有急事,你赶紧打过去。” 厕所门开了,探出一只手接过电话,虚弱的声音传来:“那你倒是给我拨转盘啊!” “哦。”张锦墨闻言连忙蹲下身体,在电话上拨动转盘,就听见厕所里再次响起虚弱的话语: “你好,麻烦帮我转接香江,电话号xxxx...” “咋了,我这拉肚子呢,听说你给我打电话了?” 十几分钟后,李华麟捂着肚子出来,示意张锦墨把电话放回桌子上,便三晃两晃来到床边趴了上去。 他瞥了瞥跟进来的张锦墨,咧嘴一笑:“有三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张锦墨翻着白眼,给李华麟倒了一杯凉白开,示意他喝水。 李华麟翻身坐起,靠在床头,拿过水杯小口滋溜着,润着嗓子,幽幽道: “第一件好消息,赌神6月份的档期票房总计5100万港元,创造了票房神话。” “新马泰越挝的几个影视公司,透过盗版录像带看出了赌神的潜力,打算引进正版录像,进行国内放映。” 张锦墨不语,只是递给李华麟一根烟, 赌神首档5100万的票房,他已经听李华麟吹嘘过了,早已没了最初的震惊。 至于新马泰越挝想引进录像带,进行国内放映,这倒是一个值得高兴的消息,都是钱啊! 李华麟见张锦墨不语,便接过烟点燃吸了一口,继续道: “第二个好消息,赌神2已经在尝试拍摄了,但被叫停了。” 张锦墨闻言蹙了蹙眉:“叫停了,这算啥好消息?” 李华麟耸了耸肩:“叫停的原因,是好莱坞来人了!”,见张锦墨一副疑惑的表情,便解释道: “好莱坞是m国洛杉矶市的一个地区,是全球闻名的影视产业中心,聚集了众多电影制片厂。” “电影圈里,多少华人都想着挤进去混一个角色。” “但真正出名的,目前只有李小龙,只可惜啊,他命不好,英年早逝...” 张锦墨在魔都待了一年多,还是听说过好莱坞的,也知道李小龙,闻言再次蹙了蹙眉: “我知道好莱坞,但他们跟赌神叫停有什么关系,难道说他们也看好赌神?” “对,确切的说,他们看好赌神5100万港元的票房神话,认为未来很久,香江都不会有电影超越这个票房。” “更重要的是,他们认为赌神在片尾中,高进邀请陈小刀去拉斯维加斯发展,是对他们抛出合作的信号。” “但实际上,我给周无命的剧本里,赌神第2部和第3部,根本没有关于拉斯维加斯的剧情!” “现在好莱坞的导演已经在香江了,对方想谈合作改编,要求剧情元素都围绕着拉斯维加斯来演。” “高进要改为中美混血,还要在其中加入黑帮复仇俗套剧情,简直异想天开。” “周无命现在拿不定主意,因为赌神剧本是我给他的,他想问问我,要不要接受好莱坞的合作。” “如果接受了,刚拍了一半的赌神2就要改名,把已经拍好的片段留到赌神3中。” “而且新的赌神2已经不能说是大改了,是要重做!” “如果不合作...也没办法不合作,因为好莱坞那边给的条件太优厚了!”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张锦墨即将问出口的疑问,只能对着李华麟做出禁言的手势,去给王雁菡开门。 “我买了煮鸡蛋,买了皮蛋瘦肉粥,还有叉烧包,虾饺...你趁热吃。” 王雁菡进了屋,将买来的餐食摆在李华麟的面前,递给他勺子和粥。 “哎呀,让王大小姐伺候我吃粥,还亲自给我买药...啧啧,我怕是要折寿喽。” 李华麟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粥,烫的一机灵,遂开了一个玩笑, 令王雁菡翻了翻白眼,招呼张锦墨一起过来吃早餐: “别贫了,你要是病倒了,那咱们在魔都可是更寸步难行了。” “你说你啊,平时身体不是挺好吗,这怎么喝点酒,还生病了呢,都不如我一个女同志!” 正文 第272章 什么,周无命要结婚了?! 吃过了早饭,王雁菡被李华麟支了出去,让她带着张锦墨,去走访企业。 连拉带吐,又轻微的发烧,这是胃肠感冒,一时半会是好不了的,这点李华麟心里有数。 他独自留在房间里,将电话又打到了香江,继续之前没打完的电话。 之前在电话里,周无命透漏了几个信息。 6月末之前,持续20天的赌神档期,成功创造5100万港元的票房神话! 也就是这神话有些太玄乎了,远超同年甚至近几年最优秀的电影,最佳拍档两倍还多! 香江的各大影视公司一合计,这赌神还有油水可捞,便纷纷对着龙腾四海抛出了橄榄枝,但被周无命给拒绝了! 如果是其他的影视公司敢拒绝,那接下来一定是绑票,要挟等戏码了, 但周无命就是搞军火起家的,别看现在势力不大,只能蜷缩在深水涉,但论实力,还真不容小觑。 黑的搞不动周无命,那就来白的吧, 直接举报赌神电影,涉及赌博内容,影响社会风气,要求吊销其影视制作牌照。 名面上针对龙腾四海,私下底又偷偷用大价钱挖龙腾四海刚刚组建的班底, 仅仅一个星期的时间,龙腾四海影业就被架在火上烤,就连影视制作的牌照都要再次递交审核。 这还不算完,在几大影视公司合力针对下,龙腾影视刚半编的班底空了, 该说不说,王导和卢作曲硬是是顶住了诱惑,差一点就折在要挟手里, 好在山鸡够机灵,把王导和卢作曲的家人,提前接到了合義堂的范围内居住, 派专人二十四小时环绕型保护,这才让某些人的计划落空。 但也变相的,把刚刚升为一线导演和一线作曲的二人,扣上了灰色帽子,在圈内名气受损! 经此一役,龙腾四海万众期待的赌神2怎么拍?! 很多港商都投了钱了,都认为跟着合義堂有钱可赚,谁知道出道即巅峰,然后立马落幕? 陈生这些人自打加入了龙腾商贸,其实就算绑在合義堂的战车上了,得知龙腾四海被针对,他们坐不住了。 这些港商找到周无命,没有埋怨和指责,而是大家坐在一起思考,怎么把这个难关渡过去, 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谁都明白,雪中送炭的友谊,会让周无命这个重情义的黑老大,记一辈子! 但这个时候要是落井下石,呵呵,一旦合義堂换过气来,就周无命那睚眦必报的性格,那就没然后了... 众人集思广益,纷纷动用自己的关系网,最终打听到几天后,英资洋行会举办一场 “赛马会慈善晚宴”。 这是真正的顶级社交场,能进入到宴会的要么是专属会员,要么是香江的顶级大佬,随便哪个咳嗽几声,香江都要颤三颤! 只要周无命能混到晚宴里去,只要有人肯帮着他出头,眼下的困境都是小问题。 但前提是,这样顶尖的晚宴,周无命一个黑道起家的人,在对方眼中就属于社会底层的垃圾,根本没资格进入! 为了弄到能进入赛马会慈善晚宴的入场券,所有人都想尽办法的寻求关系,最后还是潮州商会出面,给周无命弄到了一个名额! 什么叫赛马会慈善晚宴,这玩意懂的人都懂,你进去了,想入大人物的眼,那就要慈善,这才是噱头。 没钱你进去干嘛,看热闹,那你费劲巴力的干嘛去了?! 赌神电影5100万的票房,这是神话,除了带来的各种宣传效应, 其本质收益扣除影院分账,成本支出,演员红利这些杂项,净收益2100万港元! 这些港元一到账,周无命便按照李华麟留下的部署,开始扩展龙腾四海的影响力,这是很烧钱的。 再抛去社团需要的各项开支,周无命手里真正能流动的资金,只有2000万左右,这还是算上之前投资电影的钱! 两千万的预算,周无命也是敢干, 他在赛马会慈善晚宴便豪掷千金,用1950万港元抢下了当晚的红绸子,换了一个爱心慈善家的称号! 事实证明,花钱是有用的,晚宴结束的当天,电视上全是宣传周无命的慈善壮举,恨不得把他美化成神仙! 第二天下午,他就接到了英资洋行某大班的邀约, 独自一人前往英姿洋行总部的办公室,见到了香江人人称道的贵族,世袭太平绅士,英女王亲命伯爵霍华德。 对于霍华德而言,周无命那点背景不够看,一查便知,就连他身后藏着的李华麟,也查了个底掉。 他的意思很简单,周无命能把《赌神》做成爆款,证明他对本土观众胃口的精准把握,这正是英资洋行最稀缺的 “本地化能力”。 霍华德认为周无命在内地的亲属也很有背景,自身重情义,守信誉,纵然是黑道出身,但颇受好评,最重要还是单身! 这样的人若是能收为己用,绝对会成为他在香江本地控制江湖的优势力量,又能在未来局势中作为 “可操控的本土牌”。 他想收复周无命这头野兽,或者说驯化,只是卖个好是不够的! 巧的是,霍华德的小女儿在慈善晚宴上,看到了周无命,十分有好感! 他便想用小女下嫁为诱饵,先把周无命握在手中,既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恩赐,也算给自己找了一个人品不错的女婿。 周无命什么人,上过战场,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鬼,又考上了第一届大学生,典型的有勇有谋! 仅仅是几句话的闲聊,他就明白霍华德的意思了,知道对方想把他培养成为“亲英势力”,成为对方手里的一条狗! 如果是一般人,面对着霍华德的橄榄枝,早就化身舔狗扑了上去,但偏偏周无命是个例外。 他拒绝了霍华德的提议,声称自己就算关闭龙腾四海,甚至直接不在香江混了,也绝对不做别人的狗! 周无命离开了,决定去寻找新的出路,找不到,就当那2000万港元烧着玩了! 霍华德对于周无命的刚烈,不仅不反感,反而愈发的欣赏,认为只有这样烈性的马,驯服起来才更有成就感! 周无命是绝对不会同意给霍华德卖命的,但架不住这个时候林紫嫣来了! 林紫嫣是谁,除了李华麟外的第二名穿越者,当她得知周无命竟然拒绝了世袭伯爵的邀请,直骂他是大傻子! 明明可以虚与委蛇,先借助霍华德的势力,快速发展合義堂, 不用太多时间,只要香江确定回归的消息一开,这些什么伯爵,绅士之流肯定会纷纷离开香江。 周无命爱国可以啊,完全可以到那个时候再踹了霍华德单干嘛,到时候隔着两个国家,谁掌控谁还不一定呢! 林紫嫣好说歹说,周无命就是油盐不进,在原则上寸步不让,甚至对林紫嫣的认同感急剧下降。 眼看着周无命刚投资盖好的一家孤儿院被莫名炸毁,林紫嫣没办法了,只能给李华麟打电话, 饶是李华麟跟周无命的关系,又搬出周卫国施压,也是磨叽了一个多小时,才劝通! 一个多小时的国际长途啊,那电话费海了去了.... 周无命这边刚有意动,就得知龙腾商贸的影视牌照复审过了,快到离谱,完全就是霍华德一句话的事! 关键霍华德不仅卖了周无命一个好,还通过关系暗示了某些针对周无命的人, 可以说仅仅是三天时间,龙腾四海的危机迎刃而解, 一时间,各大影院纷纷主动联系龙腾四海影视公司,要求继续赌神的档期,并且主动降低院线费用。 无形中,合義堂就被扣上了英姿洋行的标签,扣上了霍华德的标签。 该说不说,霍华德也是真的看中周无命,几番撮合下,周无命总能在不经意间与霍华德的小女儿霍艳艳相遇。 霍艳艳比周无命小八岁,有心算无心下,两人的好感逐渐升温,仅仅半个月就要涉及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周无命的身份不能暴露,他也没办法给周卫国接过来当证婚人,甚至周卫国听到周无命的电话,就直接挂掉了,根本不理会。 于是乎,龙腾四海影视公司的幕后老板周无命,即将迎娶英子洋行大班霍华德女儿霍艳艳的消息,彻底成为了香江报纸头条。 这什么概念,就好像穷小子取了格格公主的既视感,一时间,周无命成为了香江无数男人咬牙切齿的对象。 报纸一登,再次坐实了周无命隶属于霍华德,隶属于英子洋行的标签! 陈生几人都要高兴坏了,没想到周无命去了一趟“赛马会慈善晚宴”, 不仅搞定了龙腾四海的潜在危机,更是把人家大班的小女儿给拐回来了! 霍华德啊那可是,世袭绅士,英女皇亲自任命的伯爵,什么身份,现在合義堂背后坐着这尊大神,还惧谁啊?! 要么说人要倒霉,倒霉事就不断来,可若是转运了,这好事就会一件接一件! 前脚龙腾四海刚恢复营业,没过几天,东南亚的几家公司就打来电话,希望引进赌神授权,在当地影院放映。 对于这种上杆子送钱的好事,周无命能拒绝吗,明显不能,直接把赌神的播放授权,给几家公司开放。 之后新马泰越挝的几个影视公司,只要播放了赌神电影,不管赚多少钱,都有龙腾四海35%的红利! 这还不算完,小日子国的两家影视公司看到了龙腾四海,那恐怖的造神能力,便主动来到香江,想跟龙腾四海合作。 因为赌神片头是在小日子拍摄的镜头吗,当初帮助过王导的几个导演,都想借着这层关系,跟龙腾四海签下赌神2的合拍。 这个期间段呢,赌神2已经在拍了,很多剧情都很完善了,如果有现成的人来送钱,哪怕对方是小日子国,那该赚的钱不赚白不赚吗! 就在林紫嫣和周无命琢磨着,怎么才能敲小日子电影公司,几闷棍的时候,好莱坞又来人了! 通常情况下,好莱坞的影视公司,是看不起香江这边的,之前也就只有李小龙能跟那边拍戏。 但架不住赌神票房高啊,尤其是高进最后邀请陈小刀去拉斯维加斯, 这就让好莱坞的一家影视公司认为,呵,你这赌神2,就是奔着我们好莱坞来的吧?! 行啊,那我们就勉为其难的过来跟你接洽吧,但前提是要按照我们的想法改编! 但对方过于小看周无命了,只派了一个b级影视公司来,过来还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这周无命能惯着他吗,直接撵回去了,如果不是顾忌身份,高低卸个胳膊腿,但忍住了。 这下可惹恼好莱坞了,怎么,你一个新成立的影视公司,就拍了一部电影,尾巴就翘了,敢拒绝我们的公司?! 但仔细一了解,原来背后站着英姿啊,难怪这么狂! 于是乎,b级影视公司被否了,好莱坞又派了一个a级影视公司来,这可是与007特效团队有合作的大公司! b级公司给出的条件,那能跟a级比吗,根本比不了! 对方就一句话,承担《赌神2》50% 的制作成本,换取全球发行权,还要一系列的改动。 面对对方给出的优厚条件,周无命心动了,但改编这块就犯了难! 对方要求改动的地方很多,但毕竟剧本是李华麟写的吗,李华麟对剧本有着绝对的掌控权。 拿不定主意的周无命便给李华麟打了电话,却没想到李华麟因为应酬,被喝出了急性肠胃炎。 在厕所里打电话,终究是有些不妥,李华麟只是跟周无命聊了一会,便挂断了电话。 现在把张锦墨和王雁菡支了出去,便打给周无命,但为了省电话费,便挂断,让周无命再打回来。 李华麟对于周无命的犹豫,只有一个提议: “我们拍电影就是为了赚钱,现在好莱坞的a级影视公司主动找咱们合作,这是好事。” “但你要考虑几点,第一点,阿發不是咱们的人,要是合拍赌神2,他的身价一定会再次暴涨。” “阿發身价涨了,这对tvb肯定是有利的,但对于咱们来说,好处还是少了些。” “第二点,如果合拍了,剧本我可以按照m方的一些想法去改。” “但高进绝对不可以是混血,这样会降低香江本地对赌神的认同感,属于底线问题!” “如果一昧的为了迎合好莱坞,那我们之前在香江,为高进造的势,就白费了!” “所以具体怎么改,你问问林紫嫣,还有这家伙这段时间在干嘛,一直不给我打电话?!” 正文 第273章 你好点没? 林紫嫣这段时间在干嘛,她可是忙得不可开交,几乎混到了合義堂智囊的角色, 任谁见了都要叫一声花姐,恭敬的很,且出门必带几名保镖, 这些保镖都是正儿八经上过战场的,真见过血的退伍军人,宰人跟宰鸡崽子一样! 为什么叫花姐,这是林紫嫣自己起的,为此还给自己伪装成40岁成熟女人的模样。 之所以这样伪装,就是因为她初到香江,就被有心人盯上了。 改名,伪装容貌,甚至增添保镖,这都是林紫嫣对自己的一种保护方式。 七月初,林紫嫣抵达香江,便开始着手帮着龙腾商贸开始了跨时代的宣传,很另类... 对外,龙腾商贸投资筹建福利院,翻修孤儿院,资助红十字会,主打一个低价值,高卖好! 对内,深水涉内庇护的商户,收取的保护费减半,资助孤寡老人,给无工作的闲散人员安排工作, 社团马仔主动承担起阿sir的工作,巡街,维护区内治安,替林立解除争端, 最初,深水涉内被合義堂庇护的商贩们, 还以为合義堂要跑路了,是不是要憋着大招,等着祸害他们,都提心吊胆的。 但随着时间推移,区域内的犯罪事件少了,孤寡老人有生活费补助了,小混子不闹事了, 而合義堂做这些,只是要求被庇护的商贩们,从龙腾商贸手中购进各种物件, 小到食材,布料,塑料,木料,大到电视机,收音机,风衣... 这些物件,从龙腾商贸库房取出来时,都会经过严格的检查, 检查合格后,再盖上龙腾商贸独有的标记,才会售卖给这些商户,主打一个质量好,价格低。 合義堂要转行走“福利公社”的消息,开始私下蔓延,很多在其他区域受不了压榨的商户,纷纷搬入深水埗, 深水埗的警局,早就被合義堂打点好了,所属阿sir每天只是出门巡街做做样子,见到合義堂的马仔,还会抽烟闲聊。 一个倒腾军火起家的社团,不收保护费了,改行做生意搞福利了,你让其他社团怎么想? 各大社团还没来找事呢,廉政公署的人先来了。 周无命的发家史,早就在廉政公署有备案的,只是周无命做事谨慎小心,始终让廉政公署抓不到把柄! 如今合義堂突然大转变,这让廉政公署坐不住了, 他们第一步就是暗中走访深水涉的商贩,想弄清合義堂到底要搞什么飞机! 查了一溜十三招,甚至卧底都出动了,得到的信息就一个, 合義堂来了一名叫花姐的女人,深受周无命信任,合義堂有此举动,都是花姐在出谋划策。 至于这花姐哪来的,之前干嘛的,就算是卧底也查不到丁点信息。 就在廉政公署琢磨着,要不要请周无命和花姐来喝咖啡时,龙腾四海影视公司被举报了,连牌照都要重审。 于是廉政公署不着急了,想看看合義堂该怎么应对,打算坐山观虎斗。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周无命面对如此欺辱,并未用武力解决问题, 而是斥巨资换了一个慈善大使的称号,并且成功和英姿洋行搭上关系,要投靠霍华德? 然这则消息不够劲爆,没过多久周无命要迎娶霍华德小女儿霍艳艳的消息登报,这才是真正的大跌眼镜! 独立的社团,廉政公署可以随意揉捏, 可若是这黑帮有英姿洋行的背景,即便是廉政公署都要掂量掂量,这个小小社团,会不会变成庞然大物! 暂时抓不到合義堂的把柄,廉政公署只能加派卧底混进合義堂,谁料合義堂竟然广开大门,来者不拒。 最讽刺的是,合義堂还在龙腾四海影视和龙腾商贸办公楼里单独安排了办公室,把这些卧底都集中到一起,安排了固定工作... 这是纯纯的打脸,就是明摆着告诉廉政公署,你们派来的内鬼,我都知道,那咱们也别藏着掖着了,直接给你安排上。 一时间,合義堂内的卧底成为了同行眼中的笑料,混卧底混到被公开养着,丢人丢到家了。 这些合義堂内的卧底也很无语,他们都是经过系统培训的,绝对不会露出马脚,是怎么被发现的呢?! 但有一点好处就是,在合義堂当卧底够安全,不用跟其他同行一样,每天提心吊胆... 合義堂不打算混黑了,开始以深水涉为基,打算走商业模式,这是板上钉钉的了! 手下的马仔有钱赚,每天在区域内巡巡逻,帮助邻里解决点纠纷, 不仅有好名声,还有一日三餐供着,哪找这好事去?!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合義堂的名气越来越正面性,就连手下的马仔也多了, 如果是别的社团马仔多了,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抢地盘,拼个头破血流,但合義堂却反其道而行之。 马仔多了,那就都进厂打螺丝去,让他们自给自足。 经过之前赌神的宣传,不论是陈生的电子厂,何美兰的服装厂,还是赵大的食品厂, 凭借着“周边”都赚的盆满钵满,在周无命的暗示下,准备开分厂了,地皮不够,那就买地皮! 由英子洋行暗中推波助澜,周无命出面,在香江的一些旮旯鸡脚买了很便宜的地皮,投资建厂, 建厂的钱哪来,谁要开分厂,谁就投钱自己盖,周无命只负责出租地皮,而且价格极低! 盖厂子需要工人吧,吃喝拉撒需要厨师吧,厂子盖好了还需要工人吧,那社团的马仔是不是有着落了? 不听话?那就踢出合義堂,以合義堂逐渐发展的趋势,还缺马仔吗,都上杆子加入好吧?! 当然了,暗中出谋划策的,依旧是林紫嫣! 林紫嫣很清楚,李华麟最想周无命洗白,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只要年末萨其尔夫人访华,届时香江的民生都会受到一定的冲击,现在开始着手收购地皮,才是最合适的时机! 如果明目张胆的收购,一定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甚至若是引来“大户”争夺,合義堂肯定要多花钱! 现在林紫嫣可是跟周无命,李华麟这些人捆在一起了,合義堂赚钱,她的钱包也鼓,这是互助互利! 那换一种方法,以扩建厂房买地皮,还专门去旮旯鸡脚买没人要的地皮,那就没人会在意了! 但就算是旮旯鸡脚,那也是香江的地皮,现在不值钱,不代表过几年不值钱! 电影院,工厂,大型仓库,一点点的投入规划之中,遍布香江每个角落,形成了一个无限的网格。 只要等这些地方都建成了,即便附近再荒凉,也会有人陆续搬过去的,这点林紫嫣比谁都清楚! 7月18号,合義堂旗下的物流公司成立了,目前只有10辆改装过的大货车, 但谁要是小看这10辆货车,呵呵,每个货车搭配2名司机,5到30名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 这些安保人员会随护送物品的贵重程度,适当加减,而且都有持枪证,可以配枪,就问你怕不怕?! 并且龙腾物流的承诺只有一个,货在人在,人亡货赔! 这就是明白着告诉雇主,你雇佣我们送货,虽然只雇佣了一辆车,可获得的却是整个合義堂的保障! 保障您的货物,我们竭尽全力,若是竭尽全力还保证不了,那原价赔偿! 古代大镖局押镖,也就这个水准了吧,谁会为了一车货,去得罪有英姿洋行做靠山的合義堂?! 这还不算完,18号的报纸,龙腾物流刚上了头条,这19号的头条又是龙腾餐饮配送公司! 没错,在82年的香江,居然出现了餐饮配送公司,简直离谱到可笑,但它就出现了! 不止如此,深水涉内很大一部分的饭馆,小吃摊位,甚至酒楼,茶水铺都加入了进来! 在深水埗中心区域,一栋三层独立小楼悄然换装,龙腾餐饮配送公司鞭炮齐鸣, 剪彩当天,霍秀秀更是亲自参与了剪彩! 三层小楼,一层是食堂大厅,只售卖一些糖水,奶茶之类的小食,主打配送站模式。 2楼是大厨房,40名厨师随时就位,每个人只负责对应的小食制作,绝对保证每份食物的味道,绝对相同。 3楼是电话中心,20名培训过的接待员,会守在5部电话机旁,24小时全程待机。 tvb黄金段广告,已经被龙腾餐饮配送公司给承包了, 日常小食,只要有客户打来电话预定,都会由2楼的待机厨师们制作。 可若是要指定某家酒楼,或者要丰盛的订餐, 龙腾餐饮的电话员就会提前联系对应酒楼和饭馆,然后派遣外卖员去督促和取餐,再送餐! 最逼格的是,龙腾送餐员分三个档, 低价档,每次需要配送费1块,由一名外卖员骑着自行车上门送餐,区域只限深水涉。 中价档,每次需要配送费10块,由2到6名外卖员,两两一组骑着摩托车送货,区域限制为10公里内。 高价档,每次需要配送费50块,只接受150元以上的大型订单,每餐外贸员4人,将用奔驰轿车负责运送, 绝对的高逼格,而且是全香江区域内不限制地点,但暂时预定的饭店和酒楼,只限于深水涉内部! 送餐只是龙腾餐饮的主业,副业也兼职跑腿,买烟,买酒,买药,甚至麻将凑局,扑克牌拼桌, 清洁员,保姆,育婴师,陪游...那是什么活都接,主打一个你想不到,没有它干不了的活! 但这其中,最让廉政公署和当地警局无奈的是,龙腾餐饮竟然还有社团争端,凑人数的活! 说是凑人数,就是凑人数,需要堂主级话事人提前预定,按人头收费,负责到场吆喝,骂架,站脚助威... 主打一个打架你们上,我在后面给你们加油,全程不动手...这种擦边活。 扯虎皮谋大旗,可以说,合義堂刚绑定到英姿洋行和霍华德,林紫嫣就在压榨这期间的每一分价值! 最让李华麟哭笑不得,如果不是周无命娶得是霍艳艳,世袭伯爵的女儿,林紫嫣都想拿婚礼搞一场饥饿营销,卖门票... 短短二十天的时间,合義堂彻底成为所有黑帮眼中的笑料,好好的一个黑帮你不混社会,搞生意做慈善,开玩笑一样! 但这只是私底下的,明面上,合義堂的名气在不断增幅,这是唯一一个香江人提起来,并不反感的社团! 也就是这二十天,林紫嫣近乎透支了自己所有的能力,替合義堂转型,彻底奠定了合義堂第二智囊的身份, 合義堂的義字辈大佬,每天都会让人送来美食美酒,她是洋酒漱口,大厨的牛排吃一块丢一块... 值得一提的是,周无命怕有人在食材上对林紫嫣下手,连厨师都是给他雇佣的私人厨师,食材每天都要严格监控! 电话里,李华麟听着周无命诉说着,林紫嫣抵达香江后所做的一切,还是有些意外的。 82年搞物流,他忍了,开餐饮配送,这特么就过分了,你当这是玩游戏呢? 就算香江有电话的住户多,也不可能有人打电话订餐吧?! 但现实是,龙腾餐饮配送公司仅开业两天,高价档的租聘厨师服务,就被预定到十几天以后了... 听着电话里,周无命在吐槽,是不是高价档的配送费50块太低时,李华麟憋不住又去了趟厕所! 一上午,李华麟都在跟周无命闲聊,反正不用他花电话费,他是不心疼的! 期间林紫嫣接过电话聊了一会,又去忙了,看得出来她在香江过的乐不思蜀了,很充实。 据周无命的八卦说,林紫嫣纵然伪装成40岁的花姐,那追求者也有好几名,都是香江的大人物。 这其中一人,就是霍秀秀的二哥,霍千秋! 对方为了花姐,甚至要与妻子离婚,但即便被花姐给拒了,每天都还派人送一束玫瑰花到公司... 霍秀秀自然不知道林紫嫣的身份,还总是找到花姐闲聊,想跟花姐撮合她二哥,简直令周无命绷不住了! 关于好莱坞a级星辰影业的合拍提议,与小日子国的合拍提议,李华麟与周无命仔细聊过。 就让他按照着自己的态度去表述,如果这两个公司能接受,那李华麟就想办法赶在周无命结婚之前,赶去香江一趟。 当然了,不管是否与星辰影业和小日子国合拍赌神2,李华麟都要再去一趟香江的, 别的事都能推,周无命结婚,那是绝对不能推的! 临近中午,李华麟感受着肚子内翻江倒海, 便挂断了电话,准备休息一会,这一闭眼就睡到了下午五点。 傍晚,张锦墨和王雁菡归来,带了吃食和药,见李华麟在床上休息,便问道: “华麟,我们给你带晚饭了,你好点没?” 正文 第274章 你先睡吧 “嗯,我的华国朋友,这都几点了,我以为你要失约了呢!” “来来来,介绍几个新朋友给你,今天多喝几杯!” 傍晚七点,李华麟接连喝了三杯咖啡,吃了5个煮鸡蛋,才强撑着下了楼,前往爵士酒吧。 酒吧内,汉斯,蒂娜,波夫亚几人正在喝酒聊天,见李华麟三人来了,连忙招手。 “喝不了,今天是一口都喝不了,感冒了,再喝就该住院了。” 李华麟被张锦墨搀扶着,对着汉斯几人露出虚弱的笑容,坐到了蒂娜的身边。 蒂娜打量着李华麟惨白的面容,不由蹙了蹙眉:“麟,你生病了,那为什么还要赴约?” 蒂娜的疑问,同样是汉斯几人的疑惑。 刚刚酒吧里灯光太昏暗,他们并没有看清李华麟的虚弱, 如今坐到面前了,这一看就是生病了,而且很严重,这根本不是装的! 汉斯无奈摇头,眼中露出了几分不悦之色: “麟,在我的家乡有一句话,叫做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怎么可以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李华麟瞥着汉斯和蒂娜眼中的关切,笑了笑,拿过橘子水喝了一口: “在我们华夏也有一句老话,叫君子一诺重千金,既然约好了今天再见面,只要我还能走路,自然会来。” “没事,我喝饮料也可以的,照样能陪好你们。” 贡玛拉嫌弃的瞥了瞥张锦墨:“墨,麟不是你的朋友吗,他生病了,你还带他来酒吧,这很不好!” “别怪他们,他们可管不了我。” 李华麟替一脸无奈的张锦墨解围,遂看向汉斯身边的几人,主动握手: “汉斯,你不是要给我介绍朋友吗?” “几位,欢迎来到华夏,我叫李华麟,华夏国江省外贸局业务处第三科室的科长,主负责农业贸易。” 汉斯点了一根香烟吸允着,将身边的同伴介绍给李华麟,遂低声道: “我已经将访问滨海的申请提交到大使馆,最迟下个月末,我们就能在滨海见面。” 李华麟挑了挑眉,举起橘子水跟汉斯碰了一下,看向贡玛拉和波夫亚。 后者嘴角露出微笑,对着李华麟举起杯,三人心照不宣的碰了碰。 就在昨晚,李华麟接着酒桌,就对将汉斯、贡玛拉、波夫亚、蒂娜,来西亚几人发出了邀请, 希望他们可以光临滨海,让李华麟略尽地主之谊。 起初这些人并不想越过本地系统,跟外省的代表走的太近,但架不住李华麟口才好! 几个小时的努力,几名异国商人都决定去滨海考察农业项目,但前提是要对大使馆提出申请。 这申请能不能过,多久过,都要看大使馆和江省那边的交涉,甚至会不会有本地系统从中阻挠,谁都不能保证! 但规矩就是规矩,谁也不能跨过规矩行事,不然那就不是访问了,是偷渡,会引起两国纠纷的! 今天李华麟顶着重病来赴约,一句华夏人最守承诺,就是想要几名异国商人的态度! 我重病了,都来赴约了,要是你们答应我的事不作数,那打谁的脸,谁自己最清楚! 汉斯几人的确很想跟华夏国的内陆省份做生意,但架不住本地外贸垄断,他们也联系不到内陆的业务代表! 李华麟的韧性,诚恳,是促成双方后续见面的契机! 他明白,自己只要在魔都一天,就别想着跟异国商人走订单, 与其在帝都继续这么浪费时间,不如想办法把这些老外忽悠到滨海! 为了说通汉斯帮自己,李华麟已经许诺,江省会吃下他们公司积压的库存,而且不会像本地外贸局那么压价! 汉斯被说动了,便给李华麟介绍了几个朋友,才有了昨晚李华麟宿醉,今日胃肠感冒的结果。 不得不说,今日没见到李华麟之前,汉斯还在和蒂娜几人讨论,要不要去滨海。 但看到李华麟拖着重病,哪怕是被人搀扶着也要来赴约时,真的很受感动。 尤其是李华麟一句君子一诺千金,更是直戳几人心窝子,彻底让汉斯几人下定了决心! 不就是去一趟滨海嘛,生意做成了大家皆大欢喜, 做不成就当交朋友了,能交到麟这么重信誉的朋友,以后还愁没有合作的机会?! 陪酒,李华麟是不能陪了,但身边不还有张锦墨和王雁菡嘛。 男配男,女配女,有他们二人替李华麟顶酒,李华麟喝橘子水,在场谁也不会挑毛病。 临近11点,李华麟实在是熬不住了,张锦墨和王雁菡也喝多了,三人便离开了酒吧。 并跟汉斯几人约好,明日在房间内设宴小聚,大家聊聊生意上的事。 电梯到了6楼,王雁菡独自回房间睡觉了,张锦墨则和李华麟互相搀扶着回了套间。 进了屋,张锦墨想扶着李华麟睡觉,可李华麟却执意来到书桌旁,处理文件。 张锦墨实在是拗不过李华麟,便只能给他倒了温水: “华麟,你没必要这么拼的,身体熬坏了,不值得!” “不拼,德国商人会去滨海吗,不拼,江省怎么跟外商搭建贸易渠道,促进贸易订单?” “难道只靠着国家每年分配的仨瓜俩枣,那连出差的费用都不够!” “好吧,过分夸张了,江省就算再缺外汇,至少差旅费还是能拿得出地。” 拿过水杯喝水,李华麟顿时眉头一皱,拽着电话直奔厕所。 一边跑还一边喊:“你先睡吧,别管我。” 正文 第275章 宴请外商 鸡蛋有把干的作用,但前提是要控制好摄入的食物和水分。 李华麟没出门前,干掉了5个鸡蛋,能让他在酒吧内挺4个小时,这已经很出乎他的意料了。 但由于再次摄入了两瓶汽水,就导致他这肚子一直不舒服。 现在听着肚子里翻江倒海,他已经做好再在厕所里熬一夜的准备了。 只要熬过今天,到时候去打消炎针,就能减少被噶的概率... 无视张锦墨那关切的眼神,李华麟一头扎进了厕所,发现电话线有些不够长,又拽了拽。 人若是出门在外,加上重病这种buff,都会忍不住的想家,想老婆。 李华麟已经一个星期没跟家里联系了,便准备给家里打个电话,跟叶婉清聊聊天, 顺便问问倒霉孩子李华舒,这家伙考上帝影没! 算算时间,这会高考也该出成绩了,要是没考上,就该尽早给她安排别的地方,起码塞进军校啊... 这还没等拨动转盘呢,电话铃声却主动响了起来,令他疑惑接起: “还有啥事?” 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传来:“师兄,是我,你睡了没?” 李华麟坐在坐便器上,将电话机放到了洗漱台上,用肩膀夹住话筒,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睡了,现在梦游呢,不然怎么接电话?” “别扯犊子了,你压根就不梦游,最多裸睡...咳咳,我给你打电话是有正事。” “窝巢,我爱裸睡你都知道,你丫的变态吧,偷窥我?” 李华麟吧嗒着烟,打开窗户通风,闻言翻了个白眼:“行了,有啥事赶紧说,我这蹲坑呢。” “诶呦我去,我说啥玩意这么臭呢,都顺着电话线过来了,你蹲坑接什么电话,恶不恶心!” “不行了,不行了,我有画面感了,先让我哕一会。” 弹了弹烟灰,李华麟蹙眉道:“林紫嫣,在香江待得挺好,要恢复女汉子本性是吧?” “今天那事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呢,现在是82年,你在香江搞上外卖了,你咋想的?!” 电话那头,林紫嫣砸吧着汽水的声音传来,不屑道: “激动个毛线,外卖配送只是尝试阶段,又不一定非要指着赚钱。” “不过你还别说,这两天效果不错,香江有钱人是真多啊!” “尤其是那些大大小小的社团话事人,今天聚会,明天过生日,把定外卖招厨师当成潮流了,都抢着打电话!” “我还跟周无命商量呢,要不要弄个厨师培训学校,去内地和英国忽悠点大厨过来教学,绝对稳赚不赔。” “学校就叫新厨房,300个教师技术硬,300个厨娘本领强...” “喂,你有没有在听,本小姐可是连觉都没睡,在这跟你熬夜汇报战果,你就不能尊重一下我?” 李华麟闻言,嘴角多了几分抽搐:“我现在很想一嘴巴子,把你煽到荧惑星,去给鳄祖当口粮!” “还特么300个厨娘,我看你像厨娘,还是...算了,随你折腾吧,赶紧说正事!” 电话那头陷入了微沉默,传来了翻动笔记本的声音: “师兄,我前段时间让手下兄弟在深水埗做了走访,归纳了一份数据表。” “只说深水埗的话,区域内居民电视普及率能达到75%以上,家用电话差不多占据了52%,你明白这个概念吗?” “90年代初,香江兴起电视购物,千禧年后内地开始跟风。” “但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就把电视购物的概念进行推广,我们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如果能顺利跟tvb合作,单就电视购物这一项,就够我们吃上几十年的红利!” “下一步,我准备让周无命去跟tvb商谈电视购物的合作,但我不确定这么做,会不会太早了一些。” “而且跟tvb谈合作,跟合義堂自己开外卖公司还不一样,就算现在合義堂身后站着英姿,想把合作落实,也很难!” “重要的是,我现在已经被很多人盯上了,花姐的身份稳不了多久,我准备弄完电视购物后就返回内地!” “现在龙腾商贸能做的工作,我都做了,就差这最后一嘚瑟了,你最好尽快帮我拟定一份电视购物的项目书。” “电视购物?” 电话这头,李华麟听着林紫嫣诉说着各种走访数据,只觉得太阳穴蹦蹦跳,陷入微沉默。 不得不说,这是个非常棒的提议,至少比外卖配送公司靠谱。 便幽幽道:“你有会计的基础,一般的项目书用不到我吧,说说看,你对项目书的要求。” 电话那头,林紫嫣见李华麟答应的很痛快,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气,笑道: “现在tvb正是上升期,它得眼光肯定很高,一般的项目合作怕是看不上眼,所以项目书必须要优化再优化。” “节目制作方面,以节目策划为主,一定要有详细的节目策划方案,包括节目形式、流程、环节设置等,并且把我们的意图讲明白。” “制作团队这边,龙腾四海之前的人都被挖的差不多了,现在只够保证一个剧组正常开拍,是没能力抽调出人手,搞电视购物的。” “我的意思是,咱们既然是和tvb合作,如果不能给到对方想要的好处,他们不会答应咱们的,那制作团队这一块,就用tvb的人!” “我们只出产品,主持人,嘉宾,电话接待员,还有托。” “前提是,每一集的嘉宾都要是有知名度的演员,或者艺人,这样才有噱头。” “那要是这么搞,龙腾四海旗下的艺人还太青涩,这些嘉宾还得从tvb里借,这就变相减少了合作的筹码!” “再说拍摄场地和设备支持,连人都是借tvb的,那这些东西肯定也得租。” “所以说,我现在就特别纠结,这份项目书该怎么弄,既能让我们不亏,也让tvb感觉有利可图,然后跟咱们达成合作。” “所以说嘛,专业的工作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你可别当甩手掌柜!” “净特么给老子出难题,我现在又不在香江,你让我做这么复杂的项目书,我连个参照物都没有,咋做?” “这样,我在魔都还能停留到月底。” “月底之前,你要把深水涉的市场调研做全面一些,如果能有其他区域的市场调研,那就更好。” “然后你把这些详细的数据,通过传真给我传过来,这段时间我也正好想想项目书怎么做!” “周无命要结婚,我肯定是要去香江一趟的,你这段时间就别回来了,其他事情等我过去再说。” “对了,内地的调查小组去香江没呢?!” 一个电话聊了三个小时,聊到李华麟差点脱肛,困得不要不要的,也就放弃了给叶婉清打电话的心思。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张锦墨买来了早点,见李华麟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桌子旁写文件,不由来了好奇。 他放下早餐,来到李华麟的身边偷瞄着,笑道:“昨晚上了七次厕所,早上起这么早,不困?” 李华麟示意他把茶鸡蛋拿过来,便扒了一个塞进嘴里咀嚼着,含糊不清的道: “我天生就是个劳碌命,就这点病,还打不到我们工农子弟!” “对了锦墨,月底我们就回滨海了,回滨海的这段路程,我能给你买火车票。” “但你去香江的通行证,我是搞不到的,我只能叫人带你偷渡过去。” “这样会遭点罪,但接你的人都是自己人,至少安全没问题。” “香江那边呢,周无命已经给你准备了新的身份。” “我想问问你的意思,你到了香江,是打算继续用张锦墨的身份,还是改一改。” “你不必多想,等你从香江回来内地,你的身份又没注销,是还可以用的。” 又扒了两个茶鸡蛋,李华麟就着素包子咀嚼,目光一直盯着张锦墨,见他陷入犹豫,也不急着等回应。 张锦墨坐在沙发上,拿过米粥喝着,眼角多了几分坚毅: “还是用我自己的身份吧,混好了,我张锦墨衣锦还乡,风光无限,混不好,那也是我能力不够,父母给的名字,我不想换。” 李华麟闻言,嘴角勾起笑意:“这才是我眼中的张锦墨!” “对了锦墨,你在魔都有没有关系好的朋友,混的不如意,你想带走的,我直接给你们一勺烩了。” 张锦墨略微沉吟了片刻,蹙了蹙眉:“你要这么问,我还真有两个人选!” 见李华麟一直盯着自己,等待下文,张锦墨继续道: “烂泥还有三斤钉,我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第一届大学生,虽然落魄了,但也有朋友的好吧?!” “这样,我去问问他们的意见,看看他们愿不愿意跟我去香江,我争取在汉斯他们来之前,赶回来。” “我走了啊,你自己注意点身体,不舒服就给王雁菡打电话,这姑娘对你还是不错的!” 李华麟注视着张锦墨喝光了小米粥,急匆匆的离去,不由耸了耸肩,继续撰写项目书。 时间来到九点,敲门声响起,李华麟开了门,就见王雁菡站在门外,手里拎着各种酒水,腰都要直不起来了。 她见李华麟开门了,连忙往屋子里冲,埋怨道:“让一让啊,没眼力见呢,好沉的好吧。” 李华麟侧身让开了道路,向着走廊内望了望,随手马门关上,无奈道: “你是有力没处使啊,酒店里什么买不到,犯得着出去买酒,还要购物票!” 来到吧台后打开了酒柜,王雁菡将酒柜里原本的酒水取出,藏在了橱柜里, 又将自己买来的酒水塞进酒柜,撇了撇嘴: “打住,我在百货商店买这些酒用不了多少酒票,也没花多少钱,要是换在酒店里买,起码价格翻五倍,有钱烧的?” “谁让你上午要邀请汉斯他们来做客了,那几个老外都是酒鬼,一会我还得去买两趟,这些估计不够。” 李华麟一脸古怪的盯着王雁菡:“你好歹也算官三代了,想不到这么精打细算。” “官三代,什么官三代?” 王雁菡擦了擦鬓角的汗水,胸膛微微起伏着,便将屋内的所有窗户都打开通风,嗤笑道: “我一个月的工资就49块,连这柜子里小半瓶红酒的钱都不够,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每个月有固定稿费拿?!” “一会汉斯他们就该来了,你准备怎么安排,要不我下厨?” “诶对了,张锦墨呢,怎么没看见他?!” 李华麟拿过凉汽水起开,递给王雁菡,笑道:“你下厨,你还会做饭?!” “得了吧,咱们请的可是外商,我早就给前台打过电话了,中午自会有餐食送来。” “酒水你也别折腾了,外面天这么热,你再中暑了,那张锦墨可就要一个人照顾俩病号了。” “败家子!” 王雁菡接过汽水饮着,遂来到客厅的沙发上准备坐下,就看到桌子上的笔记本,下意识凑了过去。 “这是...电视购物,什么东西,电视还能购物呢?” 拿起笔记本仔细翻看着,王雁菡表情越来越古怪,遂看向一旁的李华麟:“你这是,给龙腾商贸做的项目书?” 放下了笔记本,王雁菡眼中多了几分犹豫,但还是开口问道: “华麟,其实自打我来了滨海,就一直有一件事想问你,你跟龙腾商贸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这么主动帮它?” “别忘了你可是体制内的,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千万别犯错误,真要出事了,我爷爷也救不了你!” 李华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便顺手拿过笔记本塞在了抽屉里。 拧动钥匙的声音响起,张锦墨拎着大包小包的酒水进屋,累的是满头大汗。 他见李华麟和王雁菡齐齐望来,不由笑了笑:“房间里的酒太贵,我就买了点,不够再去。” “不用了,雁菡已经买一批了,算上你的,酒柜都要装不下了。” 李华麟来到张锦墨的面前,帮着他分担重物,纳闷道:“怎么不叫服务员帮你拎。” “他们帮了,还想帮我送进房间,我没让,就让他们放在门口了。” 张锦墨来到酒柜旁,打量着柜子里的酒水,瞥了瞥王雁菡,挑眉道:“你咋买的都是啤酒?” “啤酒便宜!” 王雁菡将空汽水瓶丢到垃圾桶,来到张锦墨的身边,帮着他摆放酒水,啧啧撇嘴: “你啊,跟华麟一样,都是个败家子,诶不对,你拿来这么多酒票?” 临近中午敲门声响起,蒂娜、贡玛拉、苏菲亚三人结伴而来,都拎着小礼物。 “喔,菡,我们不会是第一个到的吧?” 门开了,三人将小礼物递给张锦墨,主动与王雁菡拥抱,表情很是亲昵。 “很明显,你们来的刚刚好。” 王雁菡有些受不了三人的热情,脸颊不由多了几抹浅红,连忙邀请三人进屋。 贡玛拉打量着英式套房的豪华,没想到李华麟居然会住在这么贵的房间里,不由眼中满是羡慕,对着李华麟笑道: “麟,你们国家的业务代表,出差时的补助这么丰富吗,居然可以住在英式套房?” 李华麟戴着围裙,正在厨房里煎牛肉粒,闻言笑道:“我这是自费,跟公派可没关系。” “你来的正好,尝尝我这牛牛肉粒煎的怎么样。” 他在盘子里摆上了西兰花做装饰,将七分熟的牛肉粒放在盘子里,又拧了黑胡椒颗粒,递给贡玛拉。 贡玛拉有些受宠若惊,她用叉子插了一块牛肉粒小口咀嚼着,不由对着李华麟伸出了大拇指: “麟,你的手艺好棒。” “喔,麟还会烹饪,看着好有食欲。” 蒂娜和苏菲亚参观过套房,便来到贡玛拉的身边,三人分食用着牛肉粒,都赞不绝口。 临近中午,敲门声不断响起,汉斯,波夫亚几名国商人,也先后到来。 当他们看到李华麟竟然住在英式套房里,都有些不可思议,但很快就被餐桌上扣着的食物吸引了目光。 “中西餐饮的文化有很大区别,由于是第一次宴请各位,也算是私下底聚会,我就混搭了一下。” 见人都到齐了,李华麟邀请众人落座,便对着一旁的服务生示意,可以开餐了。 午宴不算奢侈,但绝对够丰盛! 酒店点的餐有:魔都熏鱼、西式火腿拼盘、蔬菜沙拉、蟹粉狮子头、奶油焗龙虾、英式烤羊排、本帮红烧肉、鸡汁笋干煲、奶油蘑菇意面, 法式洋葱汤、罗宋汤、再加上李华麟亲自煎的七分熟牛肉粒,说是牛肉粒,但基本跟小块的牛排差不多大小了。 十菜一汤,中西混搭,搭配红酒茅台,绝对体现了主人的热情,令汉斯几人食欲大涨。 “麟,你准备的食物太丰盛了,我们充分感受到了你的友谊,来,为了友谊干杯!” 待到服务员给每个人的杯中都倒满了红酒,汉斯主动举杯,便显出对宴会主人的感激。 李华麟坐在主位上,笑着举起了果汁,眼中多了几分愧色: “哎,实在是抱歉,我现在还不能喝酒,但锦墨和雁菡会陪好各位,干。” “叮叮叮~”红酒杯清脆的碰撞声响起,李华麟抿了一口果汁,便放下杯子, 注视着几名异国商人大口朵颐,笑道: “这些牛肉粒是我自己煎的,主要是我不太习惯每次吃牛排前,都要用刀叉切一遍,味道还行?” “味道非常棒,没想到麟还有这样的手艺。” 汉斯已经吃了十几块牛肉粒了,吃的嘴角满是油渍,忽然蹙了蹙眉,连忙从从带来的皮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袋递给李华麟: “这是我们公司的资质,还有剩余库存的数量和机器参数,我觉得麟会用的到,就复印了一份给你。” “麟,既然我们是朋友了,那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汉斯注视着李华麟翻看文件,沉吟了片刻道:“我们这外国代表,其实是很想跟贵国内陆做生意的!” “因为只有选择多了,我们的渠道才会更广,但限于贵国地域限制,我们也很难接触到像麟这样的内陆代表。” “之前拒绝了你的提议,并不是我们不想跟江省做生意,只是限制太多,我们对你不熟悉,也不信任!” “但现在我们是朋友了,你放心,只要大使馆那边的审核通过,我们绝对会第一时间赶到江省。” “汉斯,这些你都不必解释的,我都明白。” “首先,德国的重工业在全世界都是出名的,能结识你,通过你,又认识了这么多朋友,我已经很感激了。” “生意不是一天做的,你们之前不信我正常,因为我们没有过交集,现在是朋友了。以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用我们本地老话说,以后咱们就好好处,你看兄弟我让不让你们赚到利就完了!” 遂看向蒂娜,贡玛拉,苏菲亚几人,继续道:“我送给汉斯的话,也同样送给各位。” “之前我们不认识,你们也没跟我们江省走过贸易订单,不熟悉,不信任,这是人之常情。” “但在之后的合作中,大家可以尽情感受我方的诚意。” “来,我以橘子水代酒,再敬各位一杯,今天大家吃好喝好!” 蒂娜举起了杯,与众人碰了碰,笑着道: “麟,你也太客气了,如果我们不想跟江省做生意,又怎么会赴宴。” “真希望华夏国的贸易代表,都像你这么热情,那就太好了。” “唔,对...他们做的牛肉粒,也要有你做的这么好吃,那就更好了!” “叮铃铃~”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李华麟眉头一皱,示意张锦墨和王雁菡继续招呼客人,他便独自一人来到客厅,接起了电话: “喂,是李华麟吗,我是赵振业!” “师父,您能给我打电话,我可是太意外了!” 李华麟听着电话里传来赵振业的声音,明显愣了愣,便拿着电话进了卧室。 笑着调侃道:“咋的师父,您有什么任务下达?” “华麟,我听诗情说,你在魔都水土不服,生病了,怎么搞得,你身体不是挺壮实的嘛。” “嗯,算不上水土不服,就是陪外商应酬的时候,喝酒喝多了,连拉带吐,现在好多了,谢谢师父关心。” “臭小子,别给老子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你给老子说实话,病得重不重,要是挺不住就回来!” 李华麟坐在了床边,点了一根烟吸吮着:“师父,说实话的话,我现在看人都重影,随便来个小不点都能给我拽一跟头。” “我是挺想回去了,可现在回不去,你听见什么声没,我宴请了几个异国商人。” “现在跟他们关系处的还行,他们昨天向大使馆递交了申请书,准备去滨海考察业务。” “你得跟孙局说一下,让他联系一下那边,把申请落实。” “只要这些老外能去滨海,最少咱们能赚个一百多万的外汇订单,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当下,李华麟把汉斯几人的身份都说了一遍,听得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良久才有声音传来:“你个臭小子,孙局故意把你调去魔都,他想表达什么,你真的看不懂吗?” “江省能有外汇订单,这自然是好的,可你在人家魔都外贸局眼皮子底下抢饭吃,考虑过严重性吗?!” “师父,我不认同你的观点!”李华麟不待赵振业继续唠叨,便直接打断了他: “现在是改革开放的初期,所有企业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我们江省就算有国有重工,又能吃几年老本?!” “你和隗局一样,总想着稳扎稳打,又瞻前顾后,这是迂腐!” “现在各地的沿海城市,都开始搞贸易垄断了,我们现在不抢订单,什么时候抢?” “难道让江省那些正在上升的企业,指着每年下拨的丁点外汇去创新,去研发吗,够干啥的?!” “现在我们主动一些,最起码还能抢点残羹剩饭,若是继续任由各地搞贸易垄断,到时候咱连喝汤的机会都没有!” 话语顿了顿,李华麟的声音弱了下去,继续道:“如果龙腾商贸的提议真的救不活了,至少这几名老外,能把窟窿填上!” “你听听,你听听,我这么劝他,这臭小子就是个犟种,根本不听我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紧接着传来了赵振业的牢骚,就见听音变了,换成孙向前接电话了,只是这语气中,满是严肃: “华麟,我就问你一句话,如果你口中的那些异国商人来滨海考察,你确定他们会跟江省合作?!” 李华麟一愣,没想到孙向前竟然会跟赵振业在一起,闻言严肃回应道:“长久的生意,需要信任维护。” “但若是他们能抵达滨海考察,这第一次的订单,一定会跟咱们合作!” 电话突然挂断,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令李华麟一愣,不知道孙向前啥意思。 就待他准备回餐厅的时候,电话铃声再次响起,只有赵振业那无可奈何的声音: “臭小子,老赵让你放手去干,出了事他兜着,不过老子提醒你,趁早给我滚回来。” 吧嗒,电话内再次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正文 第276章 调查组来了 时间转瞬,一天天的稍纵即逝,眨眼间来到了8月末。 不出意外的,有着江省外贸局的介入,汉斯几人送到大使馆的访问申请,每天都在稳步进行中, 于月末被告知申请通过,只待通行证下发,几人便可组团前往滨海考察! 根据林紫嫣传真过来的市场调研,李华麟用七天时间制作了一份电视购物的项目规划初稿,给香江传了过去。 他拒绝了汉斯几人同行的提议,提前一天把这些人送上了飞机,并安排方振涛等人在滨海接待。 十几天没露面的宣代亦出现了,带来了张锦墨与其朋友的介绍信,是魔都外贸局代开的。 她这段世间她一直在忙着单位的时间,根本没空闲来找李华麟。 如今得知李华麟几人要离开魔都,返回滨海了,便前来英式套房,还带了些水果和魔都本地的小食。 宣代亦对于晾着李华麟三人近10天,深表歉意,李华麟并不怪她,毕竟只是一个科员而已... 张锦墨的两个朋友,只有一人无牵无挂,同意跟他浪迹天涯,名叫陈卫东。 陈卫东今年25岁,比李华麟和张锦墨的年岁都要大,曾是魔都某汽配厂的工人。 单身,家中父母早逝,无兄弟姐妹,性格憨厚,就像一个腼腆的大男孩, 对于陈卫东选择跟张锦墨离开魔都,去香江发展,李华麟并不好奇,毕竟无牵无挂,人自往高处走。 但铁饭碗为什么会被开除,最后轮到跟张锦墨一个下场,其根本原因与郭静姝的遭遇差不多,不说也罢。 8月末离开魔都,李华麟四人是9月二日抵达的滨海,回了滨海时,时间已经到下午了, 李华麟暂时将张锦墨和陈卫东安置在,离家不远的国营招待所里,便带着王雁菡回单位述职。 第三科室内,科长不在,陈诗清和周思琪就成了大姐大,代为监管科室职员的工作。 当李华麟回到科室时,发现科室里就只有陈诗清一人时,多了几分诧异:“人呢都?!” 陈诗清正在处理文件,见到李华麟和王雁菡回来了,比二人更诧异: “华麟,你们怎么回来了?” 王雁菡将公文包放在桌子上,见自己一个月没回来,工位上丁点灰尘都没有,很是满意。 她见陈诗清一脸诧异的盯着自己和李华麟,不由撇了撇嘴: “什么叫我们怎么回来了,难道我们不该回来吗?” 陈诗清知道自己说差了,便连忙来到门口查看左右,像是做贼似的,拉着李华麟和王雁菡低声道: “进出口总局和经贸部的领导今天刚来,在随机抽选处里的同志过去谈话,好像是调查龙腾商贸的事。” 王雁菡拿过水壶给自己倒了水,疑惑道: “调查就调查呗,李科是为了江省谋外汇,又没犯错误,还怕调查?” 陈诗清闻言,唉声又叹气,连忙解释道: “要是只调查龙腾商贸的事,那还简单了,关键是昨天局里开内部会议时,有人把华麟给举报了!” “说华麟去魔都出差,住了一个月的和平饭店,一天房租就200多,每天的生活极为奢侈!” “便斥责华麟是享乐主义,脱离工人阶级,而且享乐的钱来路不明!” “处里又不知道谁开始散播小道消息,说华麟极力要促成与香江龙腾商贸的订单,是因为他在中间拿了回扣!” “你说在上级领导来调查的档口,这个时候有人检举华麟,不纯粹是故意找事嘛。” “现在务处里乱成了一锅粥,凡是跟华麟熟悉的人都被叫去审查了,连冯科,赵处几人都没能例外!” “我这是刚审查完回来,你们去人事处报备没呢,要是没报备赶紧躲起来,别撞枪口上,那就麻烦大了!” 王雁菡闻言脸色一变,难怪她刚刚回来的时候,三楼看不见一个人影,还奇怪呢,感情是有人搞事情?! 她看向李华麟,蹙眉道:“我去给爷爷打电话!” 李华麟眉头紧皱,拦住了王雁菡,微微摇头: “调查组早不来晚不来,刚来就有人举报我,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我很怕,某些人搞我只是个引子...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联系王伯。” “雁菡,记着,如果你被领导叫去问话,千万不能暴露你和王伯的身份。” “如果问到魔都出差时的经过,你就如实说,就算给我扣点脏水也没事!” 遂看向陈诗清,将自己家的钥匙丢给她: “你现在去我家,在我办公桌的抽屉里有一个笔记本,把它给我拿过来,要尽快。” 陈诗清下意识接住了钥匙,闻言点了点头,连忙拿着钥匙离开了科室。 王雁菡眼中满是怒意,低声道:“一定是那个黄翠芬,这个人真可恶!” 李华麟点起一根烟吸允着,笑着点了点头: “没错,咱们出差一个月都相安无事,偏偏要回来了,出事了,总算没让我白花那么多钱。” 王雁菡见李华麟一副并不紧张的模样,反而很期待,不由再次蹙眉:“你什么意思。” “成大事者要以身入局,上面的决策,我是阻碍不了的,但小人物之间的丢泥巴,要有来有往才有意思!” 弹了弹烟灰,李华麟看向科室门口,就见施芊芊和两名科室职工结伴回来。 三人见李华麟和王雁菡回来了,都露出错愕的表情, 施芊芊见李华麟望来,有些欲言又止,被两名职工拽着胳膊,拽回了工位。 李华麟淡淡瞥了瞥那两名科员,注视着科室陆续有人回来,显得很是沉默。 一众科员见到李华麟和王雁菡回来了,皆露出诧异的神色, 但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都假装没看见二人,低着头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低头工作。 周思琪抱着文件袋回来了,见李华麟和王雁菡回来了,眼中多了几分焦急, 她凑了过来,撇着科室内低头工作的科员们,低声道: “你们回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李华麟嘴角勾起弧度:“要是提前打招呼了,怎么看热闹?” 就在这时,冯玉刚一脸铁青的出现在门口,对着李华麟招了招手。 李华麟拍了拍周思琪的肩膀,笑眯眯的来到科室门口,打趣道: “冯哥怎么铁青个脸,难不成最近情场失意?!” “有人举报你利用职务之便以权谋私,现在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嬉皮笑脸。” “他妈的,让我怎么说你好呢,你去魔都出差就不能消停点,和平饭店那是能常驻的地方?!” “现在进出口总局和经贸部的同志就在局里,这个关键节点你要是出事,孙局也救不了你!” 走廊内,冯玉刚恨铁不成钢的教育着李华麟,见走廊远处有调查组的同志走来,眉头更皱: “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你没做过“错事”,咱就什么都不怕!” “一会上级领导对你问话的时候,你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有点数!” 两人由远至近,冷淡的瞥了一眼冯玉刚,看向李华麟: “你就是李华麟吧,我们是经贸部的,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说着,就要去抓李华麟的胳膊,被李华麟轻轻一推,二人差点摔了个跟头。 眼见二人满脸怒意的望来,李华麟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两位同志这是什么意思,上级对我进行问话,我配合就好。” 瞥了瞥一旁狂皱眉头的冯玉刚,李华麟从容不迫的在二人之间穿插而过,还不忘回头驻足: “别用那么严肃的眼神看着我,我李华麟行的正走的直,一心一意的江省创汇,问心无愧!” “别说我没犯错误,就算犯了错误,那也是国家对我问责,你们可没资格对我动手动脚!” “走吧,不是上级要对我问话吗,哪个屋?” “华麟啊华麟,你招惹他们干啥,糊涂啊!” 冯玉刚注视着李华麟雄赳赳气昂昂的,跟着两名调查小组的人离开了,急得直跺脚。 不断的唉声叹气,冯玉刚、瞥了瞥身后的王雁菡,低声道: “一会也会有人来找你问话的,咱们处里的人,一个都少不了。” “领导怎么问,你就照实说,别瞒着。” 王雁菡注视着李华麟被调查组的人带走,闻言点了点头:“我明白。” 调查组问话的地方在四楼,两名中年人将李华麟送到了门口,打开门指了指里面: “领导在里面,希望你被问话的时候,也能像刚刚那么硬气。” 李华麟瞥了瞥二人,笑着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打量着内部。 这间房原本是一间空着的办公室,现在屋内被布置得好像派出所的审讯室一样, 三名上了年岁的中年人,坐在桌子后,见李华麟进屋了,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一名略带白色胡茬的中年人笑着开口: “你就是李华麟同志吧,我们听过说你,江省外贸局的三语言人才。” “今日叫你来呢,是例行问话,你不用有什么压力,我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审查嘛,李华麟可没什么心理压力,又不是没经历过,算是轻车熟路。 他坐在了椅子上,打量着桌子后的三名中年人,见其他两人盯着自己,都是满脸严肃的表情, 便对着开口的中年人点了点头:“您有话尽管问,我尽全力配合。” 面带笑意的中年人与身边两人对视着目光,后者二人翻开了笔记本,做出要记录的模样。 前者也打开了笔记本,但并未摘下钢笔的笔帽,只是把钢笔放在了笔记本的夹缝, 撇着李华麟胸前的毛主席像章,笑道: “我叫孙守国,来自经贸部,受上级领导指派,过来江省外贸局,调查一下龙腾商贸的有关信息。” “现在像你这么年轻的小同志,还主动带伟人像章的,可不多喽。” “你的资料我看过,家中排行第六,上有五个姐姐,下有一个妹妹。” “你的爷爷是地主,你的姑姑和伯伯,很多都为国牺牲了,你的父亲是一名恪守本分的工人...” 李华麟蹙眉盯着孙守国,无奈的摇了摇头: “领导,没有先辈们的抛头颅洒热血,怎会有今天的太平盛世,纵然我并未见过他们,但他们仍是我的骄傲。” “虽然我的爷爷是地主老财,但老家该瓜分都都瓜分了,地没了,老宅也没了,连祠堂都被拆了,这都是过去式了。” “您不是来调查龙腾商贸的事情吗,跟我父辈和祖辈,没什么关系吧?” “至于我喜欢戴着毛主席像章,是因为我崇拜他,这跟是否是年轻人,也没什么关系,还请您尽快进入正题。” “嘿,你这个小同志,今天被我们叫来问话的,没一百也有八十了,哪个不是战战兢兢,你倒是挺硬气嘛!” 孙守国还没开口,一旁的一名中年人轻笑了起来,见李华麟望来,便严肃了几分: “我叫张建国,是进出口总局的,同样是受领导指派,过来调查龙腾商贸的事宜。” “你的名气早就传到总局了,三甲级语言翻译,被提前转正,又被破格提升,了不得喔。” “今天上午我还跟老孙和、老郭说呢,想看看被传得玄乎的外贸新人,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 李华麟打量着张建国,面容多了几分严肃,声音不卑不亢: “毛主席曾经说过,干部任命强调德才兼备,要打破论资排辈、注重个人能力和业绩,唯才任用。” “三甲级语言翻译,是我个人的能力,别人嫉妒不来的!” “我在广交会上利用极小的代价,为江省争取到先进的技术转让,又要参加苏国访问团,符合提前转正的特事特办原则!” “访苏期间,我做出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回国后,我又承担起培训的职责。” “这些功劳足够我破格提干,符合打破论资排辈、注重个人能力和业绩,唯才任用的原则!” 话毕,李华麟正了正胸前的毛主席像章,陷入沉默。 张建国与孙守国和郭卫国对视一眼,三人皆露出了笑意,又很快收敛。 郭卫国摘下了钢笔笔帽,在笔记本上书写字迹,一边写,还一边抬头撇着李华麟: “小同志口才不错,语气也不卑不亢。” “我问你,之前江省赴广州参与春季广交会,有人说你仗着副领队的身份,私带未婚妻去广州,有这件事吗?” “有!”李华麟闻言,答应的铿锵有力,遂继续道:“现在不是未婚妻了,我们已经结婚了。” “结婚?”张建国挑了挑眉,皮笑肉不笑的道:“华麟同志,你才21岁,够结婚年龄吗?” 李华麟叹息一声,知道这是绕不过去的坎,便点了点头:“确实没到结婚年龄。” 见三人齐刷刷的盯着自己,李华麟解释道: “我去苏国访问期间,我的妻子,也是我的大学同学,在留校考研期间,曾多次被老家来的亲戚骚扰。” “我的妻子是个孤儿,远方表姑想吃绝户,这不是什么秘密,你们既然能查到我爷爷那辈去,想必查我妻子的身份不难。” “我在国外天寒地冻的跑业务,身上全是冻疮,几乎没怎么睡过安稳觉,甚至被人构陷,导致隔离审查!” “但我依然牢记使命,努力为国家创汇,不求半点怨言!” “可我的妻子,却在我为国尽忠的时候,不断被人骚扰,连我家都差点被人点着了,那人却依然能够逍遥法外!” “我父母心疼我妻子,便偷偷改了我的年龄,想早点让我娶她进李家,这是人之常情,我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自古忠孝难两全,我便在职工奖赏大会上深刻的检讨了自己,主动放弃上级给予的奖励,请求领导给与处分!” “不然以我的能力,还有为江省外贸局带来的贡献,绝对不是个副科!” 言罢,李华麟硬几出几滴眼泪,把眼眶揉红,哽咽道: “三位领导,我已经为过错付出了代价,这是全局上下人所尽知的事情。” “我们业务处其实没多少代表的,至于我带妻子去广州出差,主要还是因为,她早已是江省外贸局预定的员工!” “孙局,隗局都知道她,我所以便跟领导申请了,给她一个业务顾问的身份,算是免费为江省外贸局工作,没有薪酬。” “业务顾问只是一个虚名,她跟我去广州,后来去香江,这期间所有的费用,都是我自行承担,没占用组织一分钱!” “她现在已经成功考上研究生,去大北进修了,等毕业后,就会回到江省外贸局来工作,符合国家的人才安置条例。” 注视着张建国三人都在记录,李华麟抹了抹眼泪,表情恢复了几分: “以上所述皆为事实,有证可查,如果三位领导不信,我也可以拿出我妻子在出差时候的报销票正。” “这件事我们了解过,你确实没占用组织的一分钱,全都是自费。” 孙守国点了点头,问道:“据我了解到的信息,你在香江停留了一个月,似乎帮着当地的社团拍过电影?” “这个社团的头目叫周无命,正是龙腾商贸的负责人,而你未去香江之前,香江并没有龙腾商贸这个公司,对吗?” 好犀利的问题,这是一针就要扎死我是吗,是试探,还是掌握了证据? 李华麟脸色微变,但很快收敛,装作一副茫然的表情: “领导,你在故意给我身上扣帽子吗?” “我是体制内的职工,怎么可能跟当地的社团有勾结,那不是知法犯法嘛?” “我承认,我是帮助过龙腾影视公司拍过电影,那是因为他买了我的剧本。” “你们既然知道我的信息,就该知道我除了江省外贸局业务处第三科室负责人的身份外,还是一名自由作家。” “我从上大学时便开始写书,至今仍有三本小说在报纸和专刊上连载,有证可查,而且我每个月的收益,也是有记录的!” “我是不知道,我的签名小说为什么会流落到香江,但那个周无命确实是我的读者,他很喜欢我的书!” “他找到我,想要购买拍摄【末元英雄录的】的资格,这种说法在香江叫版权,有问题吗?” “我是作家啊,我卖自己的书,不触犯任何一条规章制度!” “【末元英雄录】还未完结,我不打算那么早将它拍成电影或者电视剧,就给周无命写了几个电影剧本。” “我是个作家,卖掉几个剧本,来换取在香江出差期间的生活费,这是凭本事饿不死,不触犯任何条例。” “人家买了我的剧本,那我帮他们指点一下如何拍摄电影,这也没触犯任何条例!” “在与龙腾四海影视接触的过程中,我得知了龙腾商贸,其口碑在当地很不错的,而且我认识的几个香江商人跟他们也是一起的!” “作为江省外贸局业务处第三科室的负责人,我的职责就是为江省赚外汇,促进省内企业加速发展!” “江省是内陆城市,之前跟香江商人走订单,只能靠着广交会,每年就那么仨瓜俩枣,这事有据可查吧?!” “我想为龙腾商贸铺路,是看重了它在香江的口碑,有自己稳定的商户和销货渠道。” “如果江省能跟龙腾商贸搭上线,那就等于跟大半个香江搭上了线,每年至少能多出几百万港元的收益!” “几百万港元折换成外汇是多少,我在兢兢业业的为家乡的发展而努力,但架不住有人在后面拖后腿啊。”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李华麟下意识望向门口,见一名中年人送进来一个笔记本,嘴角总算有了笑意: “各位领导,这个笔记本里记录的是我从78年到现在,每一笔稿费,以及签字售书,还有在香江卖剧本,赚的钱。” “中间夹着的,是报社每个月给我邮递稿费时,附带的票据,做不了假。” “哦对,那宽一些的,是我带妻子去广交会,还有去香江时,回来的报销票据,都是我自费,上面写的明明白白。” 注视着孙守国三人翻看着笔记本,李华麟再次正了正胸前的毛主席像章,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淡然: “当然了,本子中还记载了我在苏国期间,某些领导见我业绩优秀,故意打压,甚至构陷的证据。” “除了这份证据,里面还有某姓处长在广州时,私受礼物,帮着某些香江商人走私的证据。” “至于这个某姓处长,还有在苏国期间,打压我的那个领导,是不是有什么关系,我就不清楚了。” “哦对,这本笔记只是副本,正本我做了留存...” 屋内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孙守国,张建国三人不断翻看着笔记本,交换着目光。 他们很想问,近乎半本的证据,你小子哪来的? 证据哪来的,肯定是不是凭空捏造的啊,这就不得不说林紫嫣真是贴心小棉袄! 她去香江,是帮着周无命洗白龙腾商贸的, 香江最不缺私家侦探,林紫嫣深知龙腾商贸的重要性,想要搞掉眼前的阻碍,就要先搞掉碍眼的某姓处长! 陈诗清和周思琪,两个女孩子去广州了,能查到个毛啊? 真正帮助李华麟搞到这些证据的,是林紫嫣! 林紫嫣斥巨资雇佣了七家在香江口碑极好的,且有真本事的私家侦探。 这些人拿了钱真办事,没用上一个礼拜,就把某姓处长跟香江一些商人勾搭的底料,给调查的明明白白! 李华麟是不在滨海的,但家里有电话,叶婉清也在啊! 叶婉清按照李华麟的吩咐,把这些年锁在小铁盒里的票证都翻出来了,又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林紫嫣收集到的证据。 现在张建国三人面前的笔记本的确是副本,就连票证也是乌漆嘛黑的,都是油印过的! 原版的票据和笔记本,早就被叶婉清藏起来了,而且藏到一处最安全,且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孙向前不是让李华麟去魔都出差吗,李华麟去了,还高调住进了和平饭店, 甚至不惜斥巨资,给人留下一个贪图享乐的形象,为的啥,为的就是某姓处长来搞她啊! 上面的调查组说来一直不来,李华麟可没时间一直跟他们耗着! 工资凭证,代表李华麟有奢侈的资本, 毕竟他现在三本书连载,一个月快一千块的稿费,是多少人2年都赚不来的钱! 我有能力赚钱,花的是自己的钱,且花这份钱是为了给江省创收外汇,不涉及到贪图享乐的影响,反而是大公无私的表现! 其次,龙腾商贸遇到的瓶颈,周无命斥巨资换了一个慈善大使的称号,彻底把自己半白化,这是李华麟始料未及的! 这种突来的奇遇,不亚于雪中送炭,有了林紫嫣和李华麟两个穿越者做局,洗白一个社团很难吗?! 最重要的是,合義堂在深水埗的名声本来就很好,他不欺压百姓,不强取豪夺,现在洗白就更简单了! 洗白后的合義堂,就算有黑帮黑料又能如何呢? 谁不爱一个带着大家赚钱,又给养老金,又安排工作的社团呢?! 李华麟相当有底气,知道他秘密的人就那么几个, 叶婉清是他的媳妇,周无命是寝室老大哥,自己还帮他养着老爹呢,这俩人是绝对不会出卖他的! 那就剩下一个林紫嫣了,林紫嫣是聪明人,且上辈子跟李华麟本就是好友, 目前两人的情况就是合则大利,分则...可能就要死一个。 李华麟笃定林紫嫣不会背叛自己,至少在羽翼未丰满之前,她不会背叛! 所以李华麟有底气,以82年这种连大哥大都没有的年代,他绝对不相信所谓的调查组会抓住他的把柄。 你们抓不到我的把柄,可某些的人把柄都在我手里,就问你们慌不慌?! 李华麟自然不知道眼前三个人,哪个人是友军,哪个人是敌人! 但他相信,只要这个笔记本一拿出来,不管他们三个是不是一伙的,背后的人都要坐不住了! 没错,上面人做事,李华麟是无法干预,但不代表不能恶心他们啊! 最重要的是,只要王守国和周卫国不倒台,李华麟还真不怕自己创业未半,而中道崩组! “暂时没什么问题了,你可以先走了,但这个笔记本,我们要留下!” 短暂的沉默过后,张建国与身边二人对视过目光,蹙眉合上了钢笔笔帽,对着李华麟摆了摆手。 现在这个情况,继续问下去没意义了... 正文 第277章 小卒过河 负责调查龙腾商贸资质的联合调查组,一共有15人组成, 经贸部,江省外贸局,进出口总局各占5人! 这15人原本是打算近几日就动身前往香江,对龙腾商贸进行调查, 如果该公司符合外贸条例中,可以申请独立外贸批文的所有规章, 那之前被高层叫停的批文提议,就会进入复审阶段,并且加快复审进度! 也是凑巧了,江省外贸局每季度要举办一次的员工大会,也要在这几天内开。 调查组的同志跟孙向前一商议,赶巧不如凑巧,那我们就看看你们这季度大会咋开,也凑凑热闹。 于是乎,经贸部和进出口总局下来的10名同志,就参与了江省外贸局的季度大会, 更巧不巧的是,有人在会议途中专门带节奏,先是一顿夸业务处今年成绩好, 从上夸到下,一个都没拉,夸到李华麟的时候, 就有人说他有官僚的奢侈做派,更是仗着自己是三语言翻译,故意打压其他科室的同志! 节奏一旦被带起来,想压下去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尤其是在有上级领导看热闹的情况下! 这就导致季度大会前半段还算正常,到后半段就出现了很多批判李华麟的声音,那叫一个离谱! 调查组的同志一看,那咱也别着急去香江了,先在江省外贸局里来一场调查吧, 毕竟我们可是国家重点单位,不能冤枉一个好同志,也不能放过任何的蛀虫! 会议结束,就有人联系了魔都和平饭店,却得知李华麟已经退房了,根本联系不到他! 审查开始,调查组核查其他的代表时,都是三方会审的形式进行问询, 既进出口总局,江省外贸局,经贸部各出一人,以表问询的公平,公正性! 但到了李华麟这里,隗天华本应该参与问询的,但被调查组的同志提醒,他该避嫌! 这就导致原本是三方会审的询问,变成了调查组的内部问询,把本地外贸局完全给独立出去了! 这点内幕,是李华麟离开办公室后,才知道的! 门外,守门的调查组成员,见李华麟一脸淡定的出门,还对着屋里的领导挥手告别,都有些诧异。 他们今天见过的业务代表,没一百也有八十了,哪个不是颤颤巍巍的来,战战兢兢的走。 来时硬气,临走还要跟调查员告别,这李华麟倒是少有的几个硬骨头, 是故意装淡定,还是真的无所畏惧?! “抱歉,没能让两位领导看到热闹,关于我的审查被暂停了。” 李华麟出了办公室,瞥着门口两人对自己盯个不停, 他笑着取出了中华香烟点了一根,然后又硬给二人点了烟,便准备离去。 就看到楼梯拐角处,冯玉刚,吴二才,周思琪,陈诗清几人在鬼鬼祟祟的偷偷观察。 一名调查组的同志吸吮着香烟,轻笑道: “系统内出个人才不容易,只要你不犯错误,谁也不会刻意针对你。” “去吧,你的那几个朋友,可是在你进去审查时就来了,一直徘徊在附近。” “想不到你这个小同志脾气臭臭的,人缘还不错!” 李华麟愣了愣,他为何在这人的身上,感受到了善意? 闻言点了点头,向着走廊拐角处走去,语气缓和了很多: “我的一切初衷,都是为了发展江省!” “在不能保证江省每年外汇赚到手软之前,哪敢犯错误?” “谢谢了!” 对着身后摆了摆手,李华麟很真挚的道了一声谢谢, 刚刚陈诗清送来笔记本,能那么快就送到办公室内, 足见门口守门的同志,并没有针对他的意思。 如果真的看他不爽,完全可以拖延一阵,甚至不转交, 那在后续的审查期间,李华麟缺少证据支持,会很被动。 “怎么样,调查组的领导怎么说,有没有为难你?” 走廊拐角,冯玉刚几人见李华麟无比淡定的离开审讯室, 虽然不知道审讯过程和结果如何,但看他淡然的样子,都莫名松了一口气。 “没事,领导只是简单的问了几句,没有刁难我的意思。” 李华麟笑着来到走廊拐角,对着还有些气喘的陈诗清比了一个赞。 小师姐就是小师姐,关键时候还的是自己人! 陈诗清与周思琪对视了一眼,脸上多了几分笑容,默默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几人边走边聊,一路将李华麟三人送回了第三科室,冯玉刚几人才各自离去。 李华麟回来了,科室内的员工都偷偷望来,纷纷抱着文件袋离开,似乎对李华麟避如蛇蝎。 施芊芊被人拽着胳膊,走到科室门口时,还是咬牙甩脱了同伴的拉扯, 她小心翼翼的来到了李华麟的面前,试探性的问道:“师兄,你没事吧?” 李华麟瞥着门外,施芊芊的小伙伴跺脚离去,微微挑眉: “没事,只是单纯的询问,你这是要干嘛去?” 施芊芊被李华麟那一双乌黑明亮的眸子盯着,顿觉自身的小秘密被一览无余, 不由额头冒汗,说话都带了几分磕巴:“我,我,我去跑市内业务!” 见李华麟对着自己伸手,便把怀中抱着的文件递给李华麟,眼神中满是忐忑和不安。 李华麟拆开了文件袋,翻看着内部的文件纸, 在最后一页看到了第七科室的盖章时,脸色多了几分阴沉。 施芊芊一直注视着李华麟的表情,连忙道: “师兄,我,那个...咱们科室的项目没了,第七科室送来了一些,我们就,就...” 李华麟将文件塞回文件袋,还给施芊芊, 撇着一旁的陈诗清和周思琪,见二人欲言又止的模样,嘴角不由勾起弧度: “第七科室能给第三科室分享订单,这是友谊的表现,你别有心理负担,一切以绩效为主,去工作吧。” 示意施芊芊去忙,李华麟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注视着桌子上空荡荡的,连一个文件袋都没有,撇了撇嘴。 以往任何时候,不管是他出差还是休假,办公桌上的文件袋从来都是堆积如山,就没有空着的时候。 不难看出,某位新晋处长还是有些本事的,难怪会被调到江省外贸局业务处,来当钉子。 周思琪想要开口,被陈诗清阻拦,她幽幽道:“华麟,现在处里有了新规定。” “今后每个科室每个月的项目配额,都要科室管理者在月初主动跟处里申请,然后下发。” “你去魔都了,还不知道这个新规定,姐妹们不能一直不干活,等你回来吧。” “你别怪她们,是我做主,接受了第七科室送来的订单,你要发火,就对我发吧。” 周思琪也开口道:“华麟,这事我也参与了,责任不在陈姐。” 李华麟拉开抽屉,拿出一盒大白兔打开,取出三块奶糖,分给周思琪和陈诗清, 轻笑道:“干嘛啊这是,不就是几个项目订单吗,别人愿意给,咱们就收呗,我又没说怪你们!” “怎么着,思琪跟我时间短,清姐,咱们可是大学四年的关系,你也不了解我的脾气吗?” “不就是几份订单吗,我至于在这点小事上跟你们发火,那我得多小心眼?” 李华麟含着大白兔,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他注视着陈诗清和周思琪紧绷的表情,瞥着科室外走进来的王雁菡, 撇嘴道:“我就算用脚底板猜,都能猜出搞出这么无聊规定的人,一定是黄翠芬!” “在我没离开之前,抢着第三科室的订单,等我出差后,就立马撒订单卖好。” “这么大一个处长,处里这么多人不盯着,还真是对我看重啊,你们说,我该怎么报答她?” 王雁菡刚刚接受审查归来,见科室内又空了,便蹙眉道: “华麟,负责核查我的三个人中,那个张建国我认识,是我爷爷的下属。” 李华麟咀嚼着大白兔,闻言挑了挑眉,诧异道:“喔,是他?” 见王雁菡三人都盯着自己看,便耸了耸肩: “之前在审讯室里,就这个张建国处处针对我,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他说他是进出口总局来的,我还以为他是黄远道的人呢,感情是友军?!”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我这点小心思在人家老前辈面前,怕是过家家吧?” 自嘲的点起一根烟吸允着,李华麟对着周思琪道:“你去趟行政处,把积压的文件取来。” “不用麻烦了,黄处长从外省抽调来8名语言翻译,这8名翻译都是名校毕业,都有甲级语言证书,业务能力很强。” “现在第七科室已经不是那种要四处求人翻译文件的科室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它几乎将业务处和行政处的文件都承包了。” “现在第七科室的风评,可是完全碾压第三科室,咱们科室里,已经有姐妹想转科室了。” 陈诗清闻言,拦住了周思琪,说出来的话,令李华麟真的诧异了,赞叹道:“好大的手笔啊,8个甲级语言翻译?” 王雁菡也诧异的开口道:“这绝对不可能,77和78两届毕业的甲级翻译,总局都有备案,绝对是稀缺人才,黄翠芬可没权利抽调!” “诶,她是没权利,可现在江省即将打通对苏贸易,是最缺翻译的时候,这个节点上要是有高层运作,未必不能抽调!” 李华麟掐灭了烟头,拉开了窗户透气,思考着问题,王雁菡三人见状,只能各自回到工位上工作。 下午两点,科室门口出现了赵振业的身影, 他见李华麟坐在窗台上抽烟,盯着外面发呆,便蹙眉敲了敲门。 见李华麟寻声望来,才对着他招了招手,转身离去。 “师父,你找我有事?” 李华麟见赵振业亲自来找他,便一路小跑着,跟他回了处长办公室, 却没想到孙向前也在,便笑着打招呼: “诶,孙局,喝茶呢,哟...大红袍啊,这不是我过年送我师父的吗,他舍得给您喝?” 赵振业冷着脸把门反锁,指了指椅子,遂回到位置上坐下,给三人杯中续了茶,一言不发。 李华麟拿过茶杯,抿了一口茶水,见孙向前和赵振业都挺沉默的,只能讪笑道: “师父,孙局,您们能别这样吗,看着我压力好大啊...后背心都冒冷汗了。” “哼,你还有压力大的时候,难得啊!” 赵振业拿过茶缸子喝了一口茶,便冷哼着将茶缸子往桌子上重重一砸, 顿时茶水飞溅,蹦到了孙向前的白衬衫上。 孙向前无语的瞪着赵振业,连忙拿出手绢擦拭,埋怨道: “你说话就说话,摔个屁的缸子,你嫂子刚给我洗的衬衫,这回去又要唠叨了!” 赵振业撇了撇嘴,也拿出手绢擦拭自己的衣服,嘟囔道:“说的好像,我自己洗衣服似的。” 李华麟无奈的叹息,连忙取出中华烟替孙向前和赵振业点燃,就见赵振业一把抢过香烟盒塞进兜里: “臭小子,这一盒烟两块多,老子只有过生日的时候才舍得买一盒,别人举报你贪图享乐,官僚主义,一点都不冤!” “师父,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没贪污,花的都是辛苦钱,别人举报我,那就是赤裸裸的嫉妒!” “别的不说,这次去魔都,我住和平饭店就花进去大半个万元户,都是自费吧?” “我花着自己赚来的稿费,然后搭钱给局里跑业务,拉外商订单,尽心竭力的赚外汇...这也就是我吧,换谁谁干?” “别人嫉妒我,举报我,那也就算了,您和孙局都是明白事理的人,应该知道我对局里,对孙局可是赤胆忠心!” “打住,打住,你小子可别信口胡诌,我用不着你赤胆忠心,少给我惹点麻烦,我就烧高香了!” 孙向前见李华麟吐沫星子飞溅,越说越没谱,无奈的敲了敲桌面, 他大口吸允着香烟,透过渺渺烟雾打量着李华麟,与赵振业对视一眼后,哭笑不得地道: “有件事我不得不承认,你对赚外汇这件事上很执着,值得全局,甚至全国的业务代表去学习!” “这不是夸你,你也别给我翘尾巴!”遂看向赵振业:“老赵,你来说吧。” 赵振业接连吸了几口烟,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看向李华麟的表情中,满是严肃: 刚准备开口,就听见敲门声响起,不由皱了皱眉喊道:“谁啊?!” “是我,你这大白天的锁什么门呢!” 门外传来隗天华的声音,赵振业与孙向前对视了一眼,又瞥了瞥李华麟。 李华麟屁颠屁颠的起身,连忙给隗天华放进屋,又把门反锁,看得隗天华直皱眉头: “咋回事啊,老孙你也在呢,大白天的你们锁什么门啊!” 隗天华拉过椅子坐下,见李华麟没椅子可坐了,便笑道:“年轻人抗造,你就站着吧。” “诶。”李华麟拿过空茶杯给隗天华倒了茶水, 便走到赵振业的身后,规规矩矩的站着,看得孙向前和隗天华直撇嘴。 隗天华喝了一口茶水,放下杯子,见孙向前和赵振业都盯着自己,便幽幽道: “调查组那边的意思是,暂停对局里的审查,尽快动身去香江。” “但有一个要求,要带上这小子。” 李华麟捧着茶杯滋溜着茶水,见隗天华盯上了自己,不由诧异道: “带上我,带我干嘛啊?” 孙向前拿出大前门点燃,皱眉嘬着烟,幽幽道: “是哪面先开的头?” 隗天华对着赵振业招了招手,赵振业准备拿烟, 就见李华麟已经把烟送到了隗天华的手中,帮其点燃,不由撇了撇嘴。 隗天华吸吮着中华烟,诧异的望向李华麟: “行啊你小子,某些人举报你官僚做派,贪图享乐,是真没冤枉你。” 李华麟闻言,顿时委屈吧唧的解释道: “隗局,我是业务处的,天南海北的跑业务,动不动就要接触外商,太差的烟也拿不出手啊。” “哼~”隗天华似笑非笑的瞥了李华麟一眼,对着孙向前严肃道:“不清楚,应该是两个部门共同的提议。” 孙向前瞥了瞥赵振业,看向李华麟,幽幽道:“以你的聪明,应该看得出,有人在拿你做棋子。” “那你就跟着调查组去趟香江吧,龙腾商贸的批文能否顺利复审,那是上面的博弈。” “但有的时候,小卒过河可当车...” 李华麟注视着孙向前那较有深意的目光,又看向赵振业和隗天华,犹豫道: “孙局,我需要一个态度,我这个卒子是随意可弃,还是有些人,真把我当车用?” 三人闻言,齐齐发笑,并没有给李华麟任何解释,只是把他撵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门口,李华麟望着紧闭的大门,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 孙向前,赵振业,隗天华三人虽然并未给他任何回答,但李华麟已经明白答案了! “小卒过河可当车,没错,我只是小卒子,但小卒子过了河,那就只能一往无前,没了后路!” “至于小卒子面前的挡路者,要么他们死,要么小卒子亡,有意思...这就是你们给我的答案吗?” “人人都想当执棋者,就连孙局也不例外,用完即弃还是论功行赏,这不就是领导一句话的事吗。” 抻了抻胳膊,李华麟心中多了几分失落,便准备回科室,路过第七科室门口时,还往里面偷瞄了瞄。 第三科室内,王雁菡,陈诗清,周思琪三人都在翘首以盼,见李华麟回来了,连忙围了上来: “赵处找你了,什么事?” “没事,就是调查组要动身去香江了,要我...” 话说了一半,科室门被敲响,吴二才蹙眉走了进来,递给李华麟一个表格: “华麟,调查组暂时停止了对局里的审查,让人送来了信息表。” “准备给你办个临时赴港通行证,要带你去香江。” 言罢,他打量着李华麟身边的三女,继续道: “你可以自己跟着去,也可以跟调查组申请带人去,但最多不要超过两人!” “华麟,我怀疑调查组没安好心!” “你跟在他们身边,可千万要谨言慎行,大不了龙腾商贸的提议咱们放弃,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拍了拍李华麟的肩膀,吴二才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离去。 可走了几步又转身回来,给了李华麟一个拥抱,狠狠拍了拍他的后背: “万事小心,哥哥们等你凯旋!” 李华麟注视着吴二才离去,瞥着王雁菡三人盯着自己,不由微微一笑: “看见了吗,这才是我奋斗的意义。” “这次去香江,王雁菡跟我去,剩下一个名额,清姐,你坐镇第三科室,我放心。” 陈诗清闻言点了点头,强挤出一副笑容: “科室有我在没问题的,你们到了那边千万要小心。” 李华麟没在言语,只是回到工位上,拿着信息表打量着, 遂递给王雁菡和周思琪一人一张,三人填写各自身份信息。 值得一提的是,公派出差,还是去香江出差,这已经算出国了, 想要申报的手续,需要经过层层关卡审核,没有一个月下不来! 但那是正常情况下,现在调查组赴香江考察,是早就跟香江那边打过招呼的, 只不过临时添加两个人随行,就没那么麻烦了! 只要把李华麟三人的信息表传输到审核部门,标注特事特办, 最迟三天,李华麟三人赴港的临时通行证就能下来。 但这种通行证是跟调查组的通行证绑定的,就代表李华麟三人即便去了香江, 也得跟着调查组待在以,不能独自行动! 如果违反了规则,即便有临时赴港通行证,也会被强制遣送回国。 傍晚,李华麟下了班,直接回了爸妈家。 正对门的位置,不知何时多了一面镜子,这是李华麟出差之前,未曾挂制的。 李华麟脱下了皮鞋,来到镜子前打量着自己, 他搓了搓日渐深色的下眼袋,从瞳孔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疲惫。 此时,镜子上映出的不仅是李华麟的憔悴, 更像是一个时代的缩影,一群妄图冲破枷锁的小卒集合体。 在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的缝隙里,每个试图突破体制的 “小卒”, 都必须在权力的棋盘上,走出既叛逆又妥协的舞步,方能在楚河汉界间杀出一条血路。 李华麟明白,自己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身后便没了依靠,昔日的车马炮,也再也无法给他提供任何庇护。 孤军奋战,半生奔波,这些值不值得,李华麟不知道,但他明白,自己被拉入棋盘的那一刻,就没了退路! 自嘲一笑,李华麟揉了揉发酸的脸颊,打量着空荡荡的家,心中满是归属感。 叶婉清已经考上了研究生,是要提前去大北报到的, 现在她已经是李家的重点保护对象,李国忠和赵雅琴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帝都的,就都跟着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李华麟出差的这段时间,李华舒,萧芳,赵红刚三人的高考成绩也下来了! 萧芳并没有被帝影录取,她选择了中戏,决定去磨练自己。 赵红刚与帝影和中戏失之交臂,却被上戏选中,最终成了上戏的学生。 李华舒是三人中学习最差的,但她却成功考上了帝影,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人生就是这么奇特,三个形影不离的发小,都奔着帝影努力了好多年, 最终在成长的岔路口分开了,并未考到同一个学校。 叶婉清去了帝都,李国忠和赵雅琴当保镖和保姆,顺带着也把李华舒和萧芳带去了帝都。 李家突然少了好几个人,只剩下未出阁的老二李华安,老五李华霞, 昔日的热闹劲没了,家中显得冷冷清清,又空空荡荡。 李华麟钻到洗手间洗了脸,叫来了赵红刚和赵洪根,三人做了点小菜,在卧室里攒了个小酒局。 之前陈诗清和周思琪去广州,赵洪根可是全程保护,那是相当的尽职尽责。 他见李华麟从魔都回来了,自然是极为高兴地,便拉着他,让他讲讲魔都的趣事。 赵红刚没考到帝都,与萧芳分开了,始终都是闷闷不乐的。 三人喝着酒,李华麟给二人讲述着魔都的经历,见赵红刚始终是无精打采的样子,便劝慰道: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我们的意愿来。” “胖子,我们几人是从光屁股娃娃就在一起玩的,萧芳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你对她的心思。” “有些东西别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就算想留也留不住。” “四年而已,短暂的分开,或许更能让你们认清各自心中的地位,重逢时才会有喜悦。” 正文 第278章 即将再次奔赴香江 赵洪根咀嚼着猪耳朵,见李华麟苦口婆心的劝说着赵红刚, 遂无奈的举起酒杯,跟李华麟碰了碰: “华麟,这小子一门心思都在萧芳身上,你就别劝他了,没用的。” 李华麟夹了一个鸡翅啃着,便不在这上面继续磨牙,转而问道:“你几号开学?” 赵红刚抿了一口啤酒,幽幽道:“10月25号之前,必须要到校报到。” 李华麟闻言,吐掉了鸡骨头,拿着煎饼卷了大葱,沾了沾大酱咀嚼着,声音中满是诧异: “十月份,不能够吧?” “大多数学校都九月份开学,9月中旬之前就开始陆续报到了,上戏为啥要那么晚?” 赵红刚拿过干豆腐卷了大葱和猪耳朵,沾了沾大酱咀嚼着,含糊不清的道: “好像是这届学校要扩招,临时翻修校舍吧,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10月25号报到!” “之前我还想着跟赵妈和李叔去帝都呢,但我妈不让...现在我一天天待家里都无聊死了。” “诶华麟,这回你回来了,就不出差了吧?” “呵呵,我媳妇,加上李华舒,萧芳,都是女孩子,人家三个人到时候可以住在一个屋子里!” “再说了,我爸妈二拖三本就不容易了,王妈不让你去,是对的!” 李华麟翻了个白眼,人家都是小姑娘,你一个大老爷们还想跟着去,咋寻思的! 遂看向赵洪根:“洪哥,我这边又有事得麻烦你了。” 赵洪根喝了几杯白酒,脸颊多了些许红霞,闻言翻了白眼,拿过酒杯跟李华麟碰了碰,调侃道: “得了吧你,现在岁数大了,天天净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就咱俩这关系,你叫了我十几年的哥,麻烦我的次数还少吗?!” “说吧,这次又去哪?” 李华麟语不惊人死不休,幽幽道:“去香江!” “去哪,香江,疯了?” 赵红刚以为自己幻听了,还揉了揉耳朵, 见李华麟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又咽了咽口水: “我说华麟,虽说现在香江那边挺发达,好多人都想偷渡过去。” “可咱们没必要吧,又不是穷的揭不开锅,冒那险干嘛啊?” 赵洪根闻言愣住了,拿着筷子的手将在半空,遂放下筷子沉吟道: “非去不可吗?” “也不是非去不可,只是我能信任的人不多。” 李华麟给赵洪根和赵红刚续了酒,见二人一脸的凝重,便继续道: “这次虽然是偷渡过去,但安全不用担心,你们只要到了深圳,自会有人接你们走。” 赵洪根叹息了一声,明白李华麟开始打感情牌时,一定是他真的需要帮助了, 便问道:“怎么是我们,难道除了我还有别人,是之前那俩女同志吗?” “哥,你自打从广州回来,动不动就女同志女同志的,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赵红刚砸吧着大葱蘸酱,似笑非笑的打趣赵洪根,令他翻了个白眼,自嘲一笑: “去边拉去,人家什么身份,大学生,外贸局,社会精英!” “我什么身份,劳改犯,无业游民,你下回别什么玩笑都开!” 李华麟打量着赵洪根,不由多了几分笑意,并没有什么意外。 一个适龄青年,整日跟两个大美女混在一起,要是没心思,那真该去看病了。 便道:“嗯...那两个人确实不适合你。” “倒不是身份的问题,只是这俩人不适合当老婆,就算娶回去你也驾驭不住!” 见赵洪根一脸哀怨的望过来,李华麟连忙止住笑意,严肃道: “这次一起去香江的,还有我的大学同学张锦墨,以及他的好友陈卫东。” 当下,李华麟简单把张锦墨在魔都的遭遇讲给二人听,听得赵洪根眼圈红红的: “这兄弟是个汉子,行,华麟...哥明白你的意思了,只要有我在,张锦墨的安全你就不用担心!” “你理解错了,我压根也不是让你去当保镖的好嘛?!” 李华麟注视着赵洪根一副铁血真汉子,誓死保卫雅典娜的表情,当真是哭笑不得,便解释道: “最迟这个星期日之前,我就要跟着上面下来的调查组,去香江考察。” “但他们考察的项目,如果失败了,我会被追责,很大的责任,至少现在的我,担不起。” “到了香江,我是要全程跟在领导身边,有些事情分身乏术,需要有有人帮我处理事情!” “知道你身份的人不会超过十个,而你的工作,就是到了香江之后,隐在暗中,把我交代给你的任务完成!” “我靠,搞地下工作啊,刺激啊!” 李华麟喋喋不休的给赵洪根洗脑,听得赵红刚眉飞色舞,见李华麟无奈望来,不由嘿嘿一笑: “华麟,你看哈,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咱们虽然不是亲兄弟,但是比亲兄弟还亲吧?” “我哥他...这样,我10月末才开学,现在才9月初,中间隔着一个半月呢,要不我也跟着去?” “你别多想啊,我真不是过去玩,也不是好奇香江啥样,就是想帮你嘛,比花生米都真!” “胡闹,你一个大学生,马上就上学,跑香江干嘛去,让爸妈知道,能打断你的腿!” 赵洪根大致知道李华麟要自己干嘛了,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味,但自家兄弟,就算有危险也要帮! 可看着赵红刚欠欠的想去香江,便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吓得赵红刚一激灵,连忙躲开。 李华麟见赵洪根真生气了,便拉住了他的胳膊,蹙眉道: “其实,如果胖子想去,倒也不是不可以。” “他不是要去上戏吗,去一趟香江开开眼,玩两个月也不是不行!” 赵洪根被李华麟拉住了胳膊,闻言气消了几分,狠狠瞪了一眼赵红刚: “华麟,你就别宠着他了,香江那是国外吧,到了那边要花外汇券吧,咱哪来那么多外汇券?!” “我一个人过去,到那边省吃俭用,还能给你省点钱,他要是去了,哼~” 听到外汇券几个字,赵红刚脑袋捶哒哒的,是啊,到了国外要花外汇券的... “谁跟你们说去香江要花外汇券的,那东西又不是通用货币!” “严格来说,外汇券只是一种交易券,是为了平衡各个国家货币用的,只在特定的地方才能当钱花!” “香江,那是花港元的地方,在国内你看我穷唧唧的,到了那边,我给你安排的人,都不差钱!” 赵红刚闻言,眼中又多了几分光彩,嫌弃道:“你穷唧唧,好意思吗?!” 赵洪根不语,只是一昧的点头! 李华麟狠狠瞪了一眼赵红刚,幽幽道: “那就这么定了,带着胖子去吧,到了那边我会让人给他安置到影视公司里学习。” “香江那边的影视行业很发达,正巧红刚未来也要接触这些,长点眼界也是好的!” 赵红刚见赵洪根有被说动的迹象,不由好奇道: “华麟,你还认识影视公司呢,真的假的?” 李华麟瞥着赵洪根和赵红刚那好奇的眼神,撇了撇嘴: “赌神票房就是我搞出来的,你们说我认识不认识?!” 临近六点,下了班,满身疲惫的李华安和李华霞回来了, 见到李华麟在家,都有些意外, 但看着他跟红刚两兄弟喝酒,就没过多打扰。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 李华麟早早的回到了单位,跟后勤处的同志借了录像机,便离开了单位。 军区大院门口的保卫,换了新人,李华麟不认识,对方又不肯放,只能叫人了。 不多时,姜振国小跑着来到大院门口, 见李华麟骑着自行车等待,后座椅上还捆着大包裹,来了好奇,连忙跟门卫解释,邀请他进来! “华麟,你怎么来了?” 几名门卫得知眼前的小年轻,竟然是副师长的干儿子,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放李华麟进院! “我这不是刚从魔都出差回来嘛,很久没来看干爹了,过来看看。” 李华麟撇着左右无人,偷偷从公文包里取出香烟,给门卫一人塞了一包。 几人嘴上说着不要,可心却挺诚实... 推着自行车,李华麟跟着姜振国在大院里漫步,调侃道: “我说老姜,你可是有日子没去我家了吧,咋的,看不上我姐?!” 姜振国一路上严肃的很,频频跟路过的警卫们点头示意,闻言眼中多了窘迫,低声道: “华麟,你又拿我打趣,华安那么好的女人,我咋可能看不上,主要是这段时间走不开嘛。” “对了,首长这些日子似乎有心事,你来了正好,可得劝劝他,他只听你的话。” 别院门口,姜振国打开了房门,示意李华麟自己进屋,便守在门口,端起了枪。 周卫国因为啥有心事,李华麟可太清楚不过了,十有八九就是周无命的锅。 他进了屋,见客厅内,周卫国正在吃早饭,便打着招呼道:“干爹!” “过来吃饭。” 周卫国听到开门声响起,望向门口,见李华麟扛着个大包裹进来,嘴角不由勾起了笑意。 “诶,正好我早上没吃饭,就等着来您家蹭一口呢。” “嗯,你们大院里的包子就是实诚,除了肉,连点葱花都看不见,吃的过瘾!” 李华麟将录像机的外罩摘下,放在了沙发上,便笑着来到桌子旁,抓了一个包子吃着,赞不绝口。 周卫国瞥了瞥沙发上的录像机,这一个东西可不便宜,最起码万元户起步。 见他狼吞虎咽的吃着包子,便拿过空碗给他盛了小米粥和豆浆,幽幽道: “大清早的来找我,有什么事赶紧说,一会我还要去开会。” 李华麟指了指沙发上的录像机,嘿嘿一笑:“也没啥事,就是想给您老录个带子。” 周卫国不语,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一副看穿了李华麟小心思的模样,微微摇头:“没可能!” 李华麟拿着包子的手一僵,唉声又叹气:“干爹,他可是你最后的亲人了!” “霍秀秀这个人我了解几分,大家闺秀,长的也精致,年龄还比周哥小。” “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方方面面,跟周哥真的很适合,这缘分太难得了。” “结婚您不去,这我理解,老大也理解,但今天这个视频,您还非录不可!” 话音微顿,李华麟见周卫国的脸色越发阴沉,只能继续道: “您的地位,在他的心中无可取代,这点您自己比我更清楚!” “我可以想象得到,如果周老大能在结婚当天,收到您的祝福,他一定会很激动。” “您放心,这份录像带一定会很私密的送到周老大的手中,不会有其他人知晓。” 周卫国不语,只是拿出手绢擦了擦手,起身拿过外套,向着门口走去,没有一丝丝的迟疑。 “干爹!”李华麟见周卫国要离开,连忙抱住他的胳膊,说什么也不让他走... 半个小时后,周卫国坐在沙发上,望着李华麟举起录像机,皱眉拿出纸条,冷着脸道: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想让周卫国这个老顽固,心甘情愿的录制一份祝福语,那困难程度不亚于冬天攀登珠穆朗玛峰! 但好在,最终的结果是好的。 屋门外,姜振国注视着周卫国气鼓鼓的离开家,一头扎进了吉普车,不由看向李华麟: “华麟,我不是让你劝劝首长嘛,你咋还把他给得罪了,这不是让我成出气筒了嘛。” “没事,干爹就是嘴硬心软,刀子嘴豆腐心,你是他唯一的警卫员,他咋舍得骂你。” 李华麟将录像机捆绑在自行车后座,随手锁上房门,推着自行车来到吉普车旁,敲了敲窗户: “干爹,我走了啊。” 周卫国对李华麟的告别视而不见,注视着姜振国坐到了主驾驶位,便督促他开车。 李华麟注视着吉普车远去,喷了自己一身的尾气,无奈的骑上了自行车,回单位归还录像机。 张锦墨四人去彭城,肯定是要坐火车去的,这介绍信但偏偏不能在江省外贸局开! 没办法,李华麟骑着自行车来到了机电厂,找到关系,开了四份介绍信,又弄了火车票。 拿着介绍信和火车票,李华麟驮着赵洪根和赵红刚,去国营招待所里,与张锦墨二人汇合。 值得一提的是,王妈和赵叔得知自家俩儿子要去香江,那是一百个不同意! 但想到这是李华麟的安排,肯定是为自家儿子好,又多了几分犹豫! 但还是亲自找到李华麟问询,有了保证,才不舍的放两个儿子离开。 对外宣称,赵红刚和赵洪根是去老家省亲,将二人去香江的行程,彻底咽到了肚子里。 张锦墨和陈卫东两人一直乖乖的待在招待所,见李华麟又带了俩人来,都多了几分诧异。 张锦墨和赵洪根都彼此听说过对方的名字,这还是头一次见,三言两语就打成了一片。 李华麟给自己做了伪装,带着四人去百货商店买了吃食, 给他们塞勒些钱和票证,又把录像带嘱托给赵洪根,便把四人送上了去彭城的火车。 值得一提的是,李华麟目前有两把手枪,都是他的珍藏, 分别来自于五伯和周无命,一个是遗物,一个是赠送。 他不放心四人的安全,便把两把枪暂借给赵洪根和张锦墨,让两人那是爱不释手。 李华麟百般提醒,是借不是给,但二人是否听进去了,就仁者见仁了... 火车站台旁,李华麟注视着四人登车,火车缓缓驶离,心中安定了几分! 赵红刚跟萧芳和李华舒两人不一样,后二者去帝都,那边有周书澜,王胖子几人照应着,受不了屈。 送赵红刚去香江,除了他即将去上戏学习,更主要的是,李华麟想替他打开眼界。 魔都的排外众所周知,李华麟很怕兄弟去了之后,被人一看轻,再产生自卑感,毕竟他只是工人家庭出身! 工农子弟说的好听,但不是所有人都买账的,关键时候还得看能力和钱! 只要等赵红刚去了香江,他就会被调入龙腾四海的拍摄组里,去跟着王导学习如何拍摄电影。 别的不说,就凭着赵红刚是李华麟发小的身份,周无命能亏待他吗,肯定当自家兄弟照顾着!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把赵红刚心中那点自卑磨平,到时候他再去魔都上学,李华麟就完全不担心了! 张锦墨和陈卫东,后者...李华麟对他了解的很浅,但他明白张锦墨的野心, 只要张锦墨去了香江,他就会被塞进英姿旗下的股票交易所,去实习。 李华麟对张锦墨有信心,他现在只是纸上谈兵的阶段,无非是内地没有给他施展拳脚的地方! 一旦把他丢进股票圈,这小子绝对会混的风生水起! 至于赵洪根,李华麟是一点都没有隐瞒,他就是去香江打工的,给李华麟打工! 李华麟马上就要跟着调查组去香江了,他有预感,自己到了那边一定会被监视的死死的, 这个时候,能帮助他在周无命之间传递消息的“话筒”,屈指可数! 李华麟想要把赵洪根伪装成周先生,也就是他之前在香江用的身份:周华国。 虽然调查组已经掌握了部分,他之前在香江的动向,也知道李华麟曾帮合義堂拍过电影! 但李华麟就是在赌,赌香江和大陆信息来往繁琐, 赌他们并没有掌握真正的证据,不然不会主动放弃对他的调查! 在这个时候,如果周华国在香江再次出现了,那就坐实了这个人真的存在,并非李华麟伪装! 毕竟,李华麟可是跟着调查组在一起的,而赵洪根绝对会比调查组更早抵达香江! 林紫嫣那边都安排好了,只要赵洪根一抵达,便会为他造势,坐实周华国,合義堂第一智囊的身份。 到时候赵洪根在香江就有两个身份,明面上的周华国,龙腾商贸背后的策划人, 暗地里,他是李华麟与周无命的通话筒,这样就可以接手林紫嫣的工作,让她全身而退! 当然了,这个人选极为重要,处境也很危险,非头脑极为灵活之人不可! 李华麟若不是实在没有好人选,真的不想选赵洪根,毕竟他的眼界照着林紫嫣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林紫嫣能从容办到的事,在赵洪根的眼中可能就是天堑,这是跨越时代的认知! 李华麟有预感,这两天只要临时通行证一到,他就要跟着调查组去香江了。 只要自己到了香江,让林紫嫣全身而退,那他就有把握,帮着赵洪根把周华国的身份更逼真! 火车彻底远去,李华麟回了家,将自己的装扮卸下,取出了最后的几根金条,埋在了花园里。 现在叶婉清去帝都进修,李华麟也要频繁出差, 如果家里真光顾了小偷,发现了金条,那就麻烦大了! 电视机,缝纫机,录放机这些东西,李华麟都给摆在了明面, 甚至在缝纫机的夹层里,还特意塞了一些钱和票证。 不仅是缝纫机,他还在床下,柜子里,都藏了适当的钱和票证,用来混淆视听! 现在这年月的百姓藏钱,也就无非这几个地方,就算家里没人时,家中真来贼了。 这些贼很大程度上也就是翻一翻缝纫机,床下,柜子之类的地方, 基本不会偷家电,毕竟这东西不好销赃,容易被抓! 安置好一切,李华麟在窗户,门的夹缝里,夹了硬币,又故意没给花园里的小葱浇水。 做完这一切,他拿着公文包,回单位了。 接下来两天日子里,李华麟都住在单位,工作很平静, 没了每天堆积如山的文件要翻译,他大多时间都坐在窗台上,吹着风扇,惬意的很! 如果让人不快的事,那就是科室里的5名科员被自主打了申请报告,转调到第七科室。 而且这种趋势,已经在第三科室内不断蔓延... 第七科室的人,现在可是如沐春风, 每个时间段都会有甲级语言翻译,在第三科室的门口“路过”, 然后亲热的问询,有没有文件需要翻译... 对于这种没事找事的人,李华麟根本懒得搭理,纯当狗屎臭他们。 8月8号这天上午,冯玉刚送来了“临时通行证”, 告知李华麟,调查组的人准备动身去香江了,火车定在8月9号。 确定要走了,李华麟连班都不上了,直接旷工回家,做了一桌子的菜, 跟李华安和李华霞,好好的炫了一顿。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去香江,调查组里可是有很多熟人啊! 隗天华自不必多说,这位副局长都跟着审核自家人了,被选进调查组,不意外。 但业务处的赵振业,人事处的郭翠芬,还有统计处的赵翠翠,财务处的周海媚都去,这就让他很意外了! 合着说调查组的15个人里,已经有6人被确定为友军了,这黄翠芬能忍? 哦不对,如果算上自己,周思琪和王雁菡,那赴香江调查18人的队伍里,有9人算同阵营的, 这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正文 第279章 不明所以 联合调查组未动身去香江之前,江省外贸局对麾下5名调查员,身份一直严格保密! 但隗天华参与了内部审查,基本被大家默认为调查员之一,毕竟副局长的级别在那! 可另外4人的身份,纵然李华麟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两天,也没打听个所以然出来! 要说这其中最可气的,就是赵振业和郭翠芬, 他们一个是业务处的处长,一个是人事处的处长,肯定对这种消息最精通! 李华麟跟他们打听过调查员的身份,但这俩人都咬死了不清楚,就差对灯发誓了。 李华麟是万万想不到,二人一口咬定的不清楚,都是糊弄他玩的! 郭翠芬碍于身份不能暴露,李华麟忍了, 可赵振业,你丫的是我师父啊,连自己徒弟也瞒着,枉我天天孝敬你了! 滨海去彭城的火车,行程需要57个小时。 联合调查组的15名调查员,最次都是处长级,统一安排的软卧。 李华麟,周思琪,王雁菡三人级别不够,按规定只能坐硬卧。 无形中,李华麟的小团体和联合调查组的人,被分到了两个车厢,中间还隔着餐车。 按理说,大家一行18人,都安排为软卧的话,虽然不合规,可没必要上纲上线。 但偏偏,副局长隗天华特意强调,公事公办,绝不徇私! 李华麟挺意外的,以为调查组带着他去香江,是想找到龙腾商贸的把柄,好不给它复审的机会! 而且调查组内很多大佬立场不明,带上他,更容易搂草打兔子,减少江省外贸局的有生力量! 如果真有这样的心思,那他去香江的这段路一定不安稳,监视,试探是少不了的! 但现在看来,李华麟觉得自己想多了,或者说太高看自己了, 如果调查组的领导真想搞他,没必要让他跟调查组的人分开,行程中处于散养状态。 上了火车,李华麟等到火车启动,便躺在了床上,处于假寐状态。 王雁菡和周思琪二人坐在下铺闲聊着,见李华麟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便低声道: “华麟,你要是睡不着就起来,我怎么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呢?” 周思琪不语,只是用手绢擦了擦苹果,递到了李华麟的嘴边。 李华麟闻着苹果的香味,闭着眼一口咬了下去, 遂懒洋洋的坐起身靠在床头,打量着车厢内来往的乘客,撇了撇嘴: “自信点,把觉得去掉。” 他见周思琪和王雁菡一直盯着自己,不由无奈耸了耸肩: “你们看我也没用,我又不是算命的,谁知道那些领导心里想的啥!” “走一步算一步,到了香江之后,咱们就跟在调查组的身边,他们去哪咱们去哪!” “还有心思吃苹果,心态不错。” 轻笑的声音响起,赵振业的身影出现在三人的视野内, 他在桌子上拿了个橘子扒着,便坐到了一旁。 王雁菡和周思琪没想到,赵振业就这么歘一下的冒出来了, 连忙打着招呼:“赵处...” 赵振业笑着摆了摆手,扒了橘子皮,往嘴里塞着橘子瓣, 撇着李华麟那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脸色严肃了几分: “臭小子,是不是心里在咒骂老子,不告诉你调查员的身份?” “用你的脑子想想,老孙故意瞒着,是为了什么!” 李华麟将苹果核丢到垃圾袋里,取出手绢擦手,撇了撇嘴: “还能想什么,想着保密,别走漏消息呗。” “我就是觉得吧,孙局这么做挺没意思的,有些此地无银的意思!” “我现在只好奇一件事,坐硬卧这件事,是隗局的意思,还是孙局的意思。” “是孙守国的意思!” 赵振业似乎早预料李华麟会有此疑问,回答的那叫一个干脆。 “孙守国,他不是....” 李华麟一愣,下意识用手揉搓着脸颊, 他紧盯着赵振业的眼神,忽觉心中疑惑豁然开朗。 便试探性的问道:“那我到了香江?” 赵振业见李华麟露出一副明了的模样,笑着起身离开: “到了香江之后你该干嘛干嘛,不用跟调查组待在一起!” 王雁菡注视着赵振业离开,还顺走了五个橘子,五个苹果,一包烤鸡, 不由来了疑惑,看向李华麟:“华麟,赵处在打什么哑谜?” “打哑谜,得了吧,他就是来顺吃食的!” 李华麟闻言撇了撇嘴,烤鸡是他在单位食堂,跟郭师傅哄来的, 郭师傅烧鸡,绝对的秘方级,味道那是杠杠的, 不仅皮焦肉嫩,就连鸡胸肉这种死肉,嚼着都有果木香! 这次出差,李华麟好话说尽,郭师傅也就给烤了三只, 上车时,李华麟送了赵振业一只,这下可好,他又弄走一只... 想到死相惨绝人寰的烤鸡,李华麟连忙起身,将仅剩的一只烤鸡肢解, 招呼王雁菡和周思琪,递给她俩一人一只鸡腿: “赶紧吃,别一会鸡屁股都没了!” 周思琪拿着鸡腿,多了几分哭笑不得,小口咀嚼着: “早知如此,你该让郭师傅多烤几只的!” “哪有那么简单,他这烤鸡极为讲究火候,还得专人盯着,麻烦的很!” “为了这三只烤鸡,我可是送出去两包中华烟呢,唔,味道绝了!” 李华麟啃着鸡翅膀,舔舐着手指,遂翻出啤酒用牙喯开了瓶盖,灌了一口: “火车上热的都要出痱子了,喝不到凉啤酒,遭罪!” 新华社香江分社,表面上只是一家报社,实则是内地在香江的第一办事处。 主负责统筹与港英政府的沟通、协调内地驻港单位事务,以及处理涉及两地的政治、经济、文化等事务。 内地的联合调查小组抵达香江后,负责来接待的,是香江分社的代表,并且帮着安排了住宿。 翌日,联合调查小组又在代表的引荐下,接触了港英政府行政中枢布政司署麾下的,贸易署和工业署。 该说不说,联合调查小组搞的这个阵仗属实有点大,让李华麟心脏直突突。 他以为这调查小组到香江了,会直接跟龙腾商贸接洽,然后以龙腾商贸为起始点,调查该公司的各项资质。 但实际上,调查小组从新华社香江分社、贸易署和工业署那里,获得了龙腾商贸的大量信息, 这些信息可都是真消息,真底料! 龙腾商贸,龙腾四海影视,背后站着合義堂,合義堂的掌舵人周无命,背后又站着英姿洋行... 爱心慈善大使,黑社会背景,盘踞于深水涉,集团马仔超三千人.... 这么大的社团,内部成员不敲诈,不勒索,时常维护地方治安,还免费供养孤寡老人,替无业人士安排工作。 报纸上的头版头条专业户,票房神话缔造者,可以造神的影视公司,极具潜力的商贸集团.... 这些一幢幢一件件,虽然都是合義堂才贴上不久的标签,但早已让它成为香江百姓,人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可以说,在大部分香江人的心中,合義堂早已经不是纯粹的社团,更像是福利组织。 但这些,并不能给龙腾商贸在获得批文的审核中,加哪怕一丁点的分... 最让李华麟疑惑地是,就是调查组明知道,龙腾商贸跟合義堂的关系, 但所有人好像很有默契,又刻意忽视了这个问题,没有人提合義堂的事。 只是在龙腾商贸是否有资质上不断开会,商议要不要继续调查其资质。 会议期间,调查组不断匿名投票表决,但每次都有人弃权,就导致大多数都是平票! 平票,那就是大家还有顾虑,继续开会,继续投票,稀里糊涂的就十多天过去了... 眼看这么耗着也不是个事,张建国,郭守国几个头头拍板决定,拉来李华麟三人凑数, 毕竟李华麟三人,是跟着调查小组一起过来的,也算调查组的工作人员... 有了李华麟三人的加入,最终18人投票表决:12人同意继续调查,5人投反对票,1人弃权... 调查继续,下一步,调查小组要跟龙腾商贸碰头了...这工作总算是推进了... 房间内,李华麟打开窗户透气,点着烟吸允着,盯着窗外的夜景愣神。 时间一天天的流逝,他来到香江已经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内,他每天不是窝在酒店,就是跟调查组的人形影不离, 连联系周无命和林紫嫣,都要偷偷摸摸的,跟搞地下交接一样,让他极为的别扭!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调查组都来香江半个月了,啥正事也不干,纯粹浪费时间。 最终调查不调查,还要拉他们三个人凑数,就跟闹着玩一样。 李华麟觉得自己似乎被蒙在一面鼓里,已经彻底分不清谁是友军,谁是敌人了! 首先,赵振业、郭翠芬、赵翠翠、周海媚,外加隗天华, 这些人都是江省外贸局的,肯定是自己人! 其次,张建国名面上是调查组的领队,可他是王守国的下属啊,这明摆着也是友军! 可这6个人算上他们3人,也就9票啊,那3票是谁,总弃权的人又是谁?! “看来这匿名投票,更像是在拖延时间。” “难道这所谓的调查组来香江,并不是真的想要调查龙腾商贸?” 香烟燃尽,李华麟有些坐不住了,准备找赵振业和隗天华问问,调查组到底想干嘛! 这刚准备出屋,就见门外站着赵振业,正准备敲门。 他见李华麟要出屋,便阴沉着脸进来,将门反锁,幽幽道:“待不住了?” “师父,半个月了,龙腾商贸的信息,不是都查个底掉了吗,继续拖着干嘛啊?!” 李华麟蹙眉打开冰箱,取出一瓶凉汽水打开,递给赵振业,却见赵振业皱起了眉头: “臭小子,酒店里的汽水要自费,不在公派花销里,你馋嘴能不能出去买?” 可嘴上说着李华麟败家子,手却很实诚,接过来就准备喝,又问道:“不给个吸管?” “....”李华麟无语的翻找吸管,很想说你老赵,啥时候也变成讲究人了?! 赵振业坐在了沙发上,将风扇对准了自己,接过李华麟递来的吸管插进瓶口,滋溜着汽水。 见李华麟不语,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不由叹息了一声: “臭小子,你还是太年轻,有些事情急可没用!” “你以为调查组来香江,调查过龙腾商贸,就有决定权了吗?” “不,真正的决定权还在国内,调查组最多就是调查,取证,可没有决定和否定权!” “你以为调查员都在耗时间吗,不,他们是在等消息,等他们的上级来消息!” “一次次的投票,都代表着每个部门的无形博弈,而把你拉进来,就代表上级博弈大致要结束了!” “明天开始,你就不要在酒店里待着了。” “用你江省外贸局业务处第三科室科长的身份,去跟龙腾商贸接洽吧。” “接洽?” “师父,你可别开玩笑了,我跟龙腾商贸去接洽,有什么能接洽的?!” “别到时候,上面哪哪不开心了,又是一次次的复审,我在这边可就没信誉了!” 李华麟大口喝着凉汽水,对于赵振业的话嗤之以鼻! 调查组只有调查权而没有决定权,一切都要看上级的指示,这点李华麟早就猜出来了! 什么博弈,去他大爷的吧,不就是大家利益分配不均,没唠明白吗, 之前只是猜测,现在从赵振业的口里说出来,这也认证了李华麟的猜想! 但现在是,你这个调查组没权利复审提议, 那他跟龙腾商贸有什么可接洽的,这不是给别人留把柄吗?! 赵振业看出了李华麟的小情绪,他放下了空汽水瓶,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最迟10号之前,调查组就会返回内地,之后你留下。” “什么玩意,10号,今天都九月3号了,师父你别走啊,什么叫我留下?” 李华麟见赵振业话说的模棱两可,想要追上去,但见赵振业并不想解释的模样,只能作罢。 他注视着房门关闭,蹙眉坐在沙发上,点起一根烟吸允着。 自打赵振业离开了滨海,这段时间与他三天都说不上一句话,显得很是有距离。 李华麟明白,这是赵振业故意演给调查组里某些人看的,至于对方信不信,那是他们的事! 但这种总是话说了一半的情况,真的很让他头疼, 这种感觉就像,赵振业看李华麟闲着无聊,故意出谜题给他猜! 猜个屁的猜,李华麟哪有那心思猜谜题,哄着赵振业玩?! “10号之前,调查小组返回内地,把我留下来,这是上面对龙腾商贸的资质,同意复审了?” “可若是....”李华麟大口吸着烟,再次给王守国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依旧是下属回应,王局在忙,有时间再打... 这已经是n次被这么回复了,明显是王守国刻意回避他, 甚至连自己的孙女王雁菡,也不搭理... “王伯可是副厅级啊,又是主管项目分配的!” “龙腾商贸只是香江的一家商贸公司而已,真要是上层博弈,到了王伯的那个级别,就该止步了!” “但偏偏,王伯一直刻意回避我,这明摆着说,这件事很难办嘛!” “可...您老是长辈,不行就不行呗,躲着我也就算了,连自己孙女都不要了?” “同意,否定,弃权,呵呵~三个部门,三方势力呗?!” 敲门声响起,李华麟起身开门,就见王雁菡站在门外。 他把王雁菡放进了屋,转身锁上门,蹙眉道:“有事?” 王雁菡微微摇头,递给李华麟一封信:“孙守国给我的,让我给你。” “孙守国?” 李华麟示意王雁菡自己找地坐,他回到沙发上,面带疑惑地拆开了信笺。 但看完上面的信息后,显得很是沉默,见王雁菡望来,便把信笺递给她。 王雁菡就而过信笺翻看,一脸诧异的望向李华麟: “孙守国是方建业的人,那他为什么一直否定调查龙腾商贸?!” 方建业,就是王守国口中的老朋友,也是他口中那位,能处理批文的人! 这点,李华麟还在帝都的时候,就从王守国口中得知了, 且且还得知,这个人还是经贸部内,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那现在可以肯定了,张建国是方建业的人,那他也是友军了! 由此可见,不论是经贸部还是进出口总局, 他们各自派来的哪怕只有5个人,这5个人也不是一个阵营的! 细极思恐,李华麟本能的望向桌子上的空瓶子,脑海中不经意间浮现一个念头。 调查组15人,经贸部和进出口总局都内讧了,那江省外贸局的5人呢,会不会也不是一条心?! 这个念头只是刚浮现,就被李华麟强行压了下去,他不敢深想! 孙局是希望江省外贸局,跟龙腾商贸开展自由贸易的,这样江省每年至少多几百万的外汇! 赵振业、郭翠芬、周海媚,这都是孙局的老部下,应该不会跟孙局对着来。 那隗天华和赵翠翠,在这其中又扮演着什么身份,是跟孙局一条心吗?! 揉了揉脸,李华麟怎么感觉自己还掉进阴谋圈了呢,这太夸张了吧? 王雁菡见李华麟看过信后,就一直揉脸,似乎很迷茫的样子,不由开口问道: “华麟,你在想什么?” 李华麟闻言,盯着王雁菡,突然咧嘴一笑,调侃道: “我在想啊,王伯躲着我也就算了,连你也躲,这就不该了!” “我在猜,你是不是捡来的,王伯把你送滨海来,其实是不想要了?” 王雁菡闻言,拿着手里的信笺对着李华麟砸去,佯怒道: “一天天的,没个正行,还副科长呢,第三科室早晚让你搞的一团糟!” 李华麟接过信笺,随手拿过黄铜打火机点燃,注视着它燃烧,便丢进了烟灰缸里。 遂幽幽道:“刚才赵处来过了,他的意思是,调查组在香江每天翻来覆去的开会,实则是在等上级的消息。” “现在多方博弈应该是快结束了,10号之前调查组就会回内地了,之后我暂时留下。” “回内地?” “今天都3号了,调查组来了这边什么都没干,10号之前就回去,这是过来观光游玩来了?” “爷爷现在不接我的电话,真是愁死人了!” 王雁菡闻言,表情多了几分诧异, 这调查组来到香江后,除了跑动了几个本地部门,得到了一些龙腾商贸的信息,便窝在酒店里开会。 天天开会,一天至少开三次,都开了十几天了,也没开出个所以然来, 现在好不容易,要对龙腾商贸正面接洽了,这关键的时候,他们要回去了, 这不跟闹着玩一样吗,那他们来这干啥来了! “没准,他们就是来走个过场,装装样子,顺带着散散心?” 李华麟抻了一个懒腰,起身向着门口走去,见王雁菡还坐在原地,便对着她招了招手: “走,叔带你吃大餐去!” 王雁菡见李华麟出门了,只能无奈的跟上: “吃大餐?现在你还有心情吃大餐?咱们不叫上周思琪吗?” 李华麟打量着走廊左右,像是做贼似的拐进了楼梯间,笑着回应道: “就咱俩,思琪严格上来说,还不算自己人!” 王雁菡闻言撇了撇嘴:“思琪跟你那么久了,都不算自己人,我一个外来的,就是了?” 李华麟点了点头:“周卫国是我自己人,王守国跟周卫国是自己人,你是王守国的孙女。 “这四舍五入下,所以你是我的自己人。” 李华麟双手插兜,出了酒店后门,打量着四周无人,便来到一处小树林里, 掀开了一辆摩托车的外罩,丢给王雁菡一个头盔。 “你哪来的摩托车?” 王雁菡打量着摩托车,下意识接过头盔戴上,蹙眉坐在了李华麟的身后。 李华麟没说话,只是一拧把手,摩托车顿时前窜了出去, 王雁菡没坐过摩托车,被惯性一甩,吓得尖叫一声,搂住了李华麟的腰肢, 带反应过来时,脸颊不由红了,啐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李华麟不语,只是一味的加速,几分钟后便将摩托车停到了新九龙宾馆门口。 王雁菡下了车,只觉得天旋地转,连忙扶着树干,在呕酸水。 宾馆内,老板娘听见门外有摩托车声响起,向外张望着, 见是李华麟来了,便拿着两瓶插了吸管的汽水出来,递给李华麟,表情含笑。 李华麟对着老板娘点了点头,接过她递来的车钥匙和汽水,来到王雁菡的身边,递给她一瓶汽水。 王雁菡接过汽水喝了几口,感觉眩晕感不那么强烈了,便打量着四周,目光又疑惑的望向宾馆老板娘。 只是还未等她开口问出疑惑,就见李华麟把头盔扣在了摩托车上,向着宾馆内走去。 王雁菡来不及疑惑,只能放下头盔,跟着李华麟进了宾馆。 本以为他是来找人的,谁料李华麟只是借着宾馆走廊,穿插到后门... 后门的小树林里停着一辆奔驰轿车,李华麟走向轿车, 在王雁菡疑惑的表情中,坐到了主驾驶位,还对着她勾了勾手指。 王雁菡心中的疑惑更深,只能坐到了副驾驶,又见李华麟递来了口罩和帽子。 她注视着李华麟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只能皱眉戴上了口罩和帽子,低声道: “华麟,你到底要干什么?” 正文 第280章 莫名其妙 “干什么,带你吃大餐啊~~” 注视着王雁菡系好了安全带,李华麟警惕的目光扫过树林四周,启动了奔驰车。 窗外的街景不断倒退,王雁菡打量着李华麟戴着口罩的侧颜,眼中多了几分复杂。 摩托车,新九龙宾馆,奔驰轿车... 王雁菡突然发现,身边的年轻人,自打摸到了方向盘的那一刻起,身上的气质明显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李华麟,是谦谦公子,彬彬有礼的业务科长, 那现在的李华麟,就好像自内而外,散发着一股咄咄逼人,生人勿近,亦或者...霸道的气息。 王雁菡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但等她仔细感觉时,李华麟身上那股咄咄逼人的气质,又没了? 奔驰车一路开到了海边,在荃湾汀九的靠海别墅院门前,停了下来。 院子的大铁门缓缓打开,李华麟在王雁菡疑惑地表情中,将奔驰车驶进院子,停在了别墅门口, 随着别墅的大门打开,一名面容精致的少女笑着走来,替李华麟打开了车门,恭敬道:“欢迎主人回家。” “主人,回家?”王雁菡以为自己幻听了,下意识揉了揉耳朵, 见少女替她开了门,李华麟已经向着别墅内走去,不由问道: “那个,你刚刚是叫他主人吗?” 少女疑惑的打量着王雁菡,点了点头:“没错小姐,我是主人的别墅总管,您请进。” “李华麟,这到底怎么回事?” 王雁菡得到了少女管家的肯定回答,只觉得脑袋晕晕的, 李华麟不是滨海人吗,他不是江省外贸局的翻译吗,怎么在香江有套别墅? 这么大的靠海别墅,他怎么可能买得起,难道是...贪污?! 贪污二字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王雁菡脸色阴沉了下来,追着李华麟进了别墅。 还未来得及问询李华麟别墅的事,就见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少妇,笑着向她走来,还给了她一个拥抱? 王雁菡本能的想要推开妇人,可她的嘴里,为什么是林紫嫣的声音? “花姐”拥抱过王雁菡,见她一副呆呆的表情, 便笑着对身边的佣人挥了挥手,别墅大厅内顿时空了下来。 “雁菡,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吗?” “你,你真的是林紫嫣?” 王雁菡满眼的不可置信,下意识去摸花姐的脸颊,忽然叹息着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华麟会在香江有套别墅,你又要伪装成这个样子?” “先不着急,午宴已经准备好了,大家都等着呢,咱们边吃边聊。” 花姐并没有解答王雁菡的疑惑,只是拉着她的手走向客厅, 客厅内,李华麟,周无命,赵洪根,赵红刚,张锦墨几人皆在,正在闲聊。 王雁菡望着客厅内几道熟悉的面孔,只是将疑惑的目光望向李华麟。 李华麟见王雁菡来了,笑着指了指座位: “欢迎加入我们的家宴,锦墨,红根,红刚你都见过了,我就不介绍了。” “这位呢,就是龙腾商贸的掌舵人周无命,按辈分,你该叫他叔叔。” “无命,这就是王伯的孙女。” 周无命一身黑色劲装,带着无片黑色眼镜框,梳着板寸,往那一坐,就好像雕塑般棱角分明。 他听着李华麟介绍了王雁菡,便笑着对王雁菡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字: “王伯的孙女...王雁菡是吧,欢迎你来到香江,我是周无命。” 王雁菡被花姐按到了座位上,瞥着四周恭候的佣人递来餐巾和红酒杯, 目光不由打量着周无命,疑惑道:“你就是周无命,合義堂的掌舵人?” 遂看向李华麟,多了几分欲言又止:“华麟,我现在很犹豫,今天发生的事情,要不要告诉爷爷。” “当然是不告诉了,老辈是老辈的交情,咱们是咱们的情谊,这别墅可是我们最大的秘密了。” 花姐笑着坐到王雁菡身边,侧头打量着她,举着红酒杯,主动与王雁菡碰杯。 王雁菡蹙眉拿过酒杯,跟花姐碰了碰,心中无限复杂。 赵红刚和赵洪根不是李华麟的发小吗,不应该在滨海吗, 怎么会跑到香江了,还跟合義堂的人混在一起? 那个张锦墨,难怪自打他到了滨海,自己就一直没见过他,原来也跑香江来了! 还有这林紫嫣,她不是来香江公派吗,为什么要把自己打扮得这么老, 如果不是她的声音,自己绝对不会相信,她就是林紫嫣! 还有李华麟...爷爷把自己安排到滨海,安排到李华麟的科室, 是想让自己在对苏贸易打开时,多赚点功绩的! 枉自己一直在李华麟和爷爷之间做媒介,不断说李华麟的好话,说龙腾商贸的好话! 可现在,错了,所有人都错了,自己更是错的离谱! 孙局和爷爷,怕是绝对想不到,李华麟极力促成龙腾商贸的批文申请, 并不是他在中间收了好处,而是....他本就是龙腾商贸的一份子! 那自己...又在这其中,充当着什么角色?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王雁菡一口饮尽杯中红酒,被呛得直咳嗽,眼圈也红润了几分。 她看向李华麟,心中无比的失望:“你骗了我,也骗了我爷爷!” 李华麟盯着王雁菡一副委屈的模样,微微摇头: “我没骗你,之前我说过,龙腾商贸绝对不会反水,这是有根据的。” 沉吟了片刻,李华麟指着周无命,幽幽道: “周无命的名字是后来改的,他之前叫周华正!” “周华正,1977届大学生,我们寝室的老大哥,于1978年12月应征入伍,赴越南边境,参加对越反击战!” “扣马山战役,他被敌军炮火击中,被炸飞后压在了碎石下3天3夜,被人救起后短暂失忆,又流落到香江....” 李华麟一字一顿,每说一句话,就令王雁菡的瞳孔收缩了几分, 待李华麟简单叙述过周无命,这些年的经历后,她不可置信的道: “你是说,他是周爷爷的儿子,那个已经死在扣马山战役中的烈士...周华正?” “天哪,这件事周爷爷知道吗?” 王雁菡觉得自己幻听了,周华正被炮弹炸飞,又被碎石下压了3天3夜,怎么可能活下来?! 这样都不死,那他还是人吗,不,这一定是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在干爹的心里,他的儿子已经死在了扣马山战役,是烈士,是他的骄傲!” “雁菡,现在你知道了,我为什么极力要促进龙腾商贸,获得贸易批文了吧?” “没错,就像你想的那样,失忆后的周无命为了活着,不得不从社团一步步拼杀出来。” “我要做的,除了帮着江省赚外汇,更要替周无命洗白。” “让合義堂成为阳光下的社团,让香江人提起它,不是厌恶而是赞同!” “只有这样,或许若干年后,周无命才有可能变回周华正,与干爹相认!” 顿了顿,李华麟拿起红酒抿了一口,盯着王雁菡的表情,继续道: “香江,一个充满机遇和财富的地方!” “如果江省能跟这边搭上线,那每年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外汇进账!” “就像王伯担心的,随便找一个香江的商贸集团,如果未来反水,我能不能掌控,会不会把我牵连。” “这件事我考虑了很久,所以我搞出了龙腾商贸,毕竟自己手里的买卖,最稳妥。” “只要周无命还是合義堂的掌舵人,那龙腾商贸就永远不会反水!” “关于周无命的事,现在除了我们以外,还不能让别人知道。” “我信你,才会带你来这里。” 言罢,李华麟看向周无命,笑道:“你这个当叔叔的,能不能吱个声,跟个哑巴一样。” 周无命对着一脸复杂的王雁菡,强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幽幽道: “我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王伯,但不妨碍我对他的尊敬。” “雁菡,华麟说的没错,周华正已经死了。” “他死在了扣马山,现在活着的只有周无命,也只能是周无命!” “王伯那边,希望你替我保密,拜托了。” “啧啧啧,让周老大低声下气的求别人,这除了华麟,你可是头一个啊!” “行了行了,雁菡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来,大家举个杯,欢迎雁菡加入我们!” 花姐妩媚一笑,捏了捏王雁菡的脸蛋,举起了杯,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举杯。 王雁菡死死的咬着嘴唇,神色复杂的盯着李华麟和周无命,点了点头: “今天的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但还是觉得,周...无命活着的消息,周爷爷有权利知道,不然对他太不公平!” 清蒸东星斑,黄油焗锦绣龙虾,姜葱炒红花蟹, 炭烧脆皮乳猪,鱼翅捞饭,蜜汁叉烧皇,蒜香焗鲍鱼,佛跳墙。 家宴有八菜一汤一饭,李华麟对着身后的佣人一使眼色, 王雁菡身后的少女立马上前,恭敬地替王雁菡呈了一碗佛跳墙: “会告诉他的,但绝不是现在,来...尝尝香江的佛跳墙,跟和平饭店的有什么不同。” 王雁菡长这么大,也就在魔都,在和平饭店时,享受过被服务生服侍。 面对着佣人递来的汤碗,王雁菡连忙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连连道谢,令佣人多了几分手足无措。 她用勺子盛了一点汤汁喝着,不由眼神一亮,目光扫过桌子上的菜肴,不确定的问道: “这...这一顿饭,很贵吧?” 遂又多了几分好奇,试探性的问道: “刚刚我听门口的管家,管你叫主人,这间别墅,真是你的?” 李华麟给赵红刚的碗里夹了螃蟹,没想到王雁菡会问这个,遂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严格来说,这房子是周无命的。” “我之前帮他拍了个电影,赚了点钱,这房子是他给我的分红。” “虽然嘴上说着,是给我的分红,自己却赖住在这里,一直不肯搬。” 周无命正跟赵洪根闲聊,听着李华麟调侃他,不屑的冷哼道: “你别急,过段时间,秀秀也会搬过来住,人多住着热闹。” 李华麟瞥了瞥周无命和林紫嫣,幽幽道: “为了给龙腾商贸弄这个贸易批文,可难死了!” “别的不说,雁菡她爷爷,主管项目分配的副厅级,加上主管对苏攻坚的朱向国,还有经贸部的方建业。” “三个大佬啊,愣是没搞定一张批文,还要默许调查小组赴香江,就知道这中间有多复杂了!” “上面怎么聊的,我这个级别是打听不到的,但现在有确切的消息是,调查组10号之前返回内地。” “紫嫣,之前给你发的2号计划,可以执行了。” “争取在调查组回内地之前,弄点动静出来,给龙腾商贸加点筹码!” 花姐正咀嚼着脆皮烤乳猪,闻言多了几分哀怨,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幽幽道: “之前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来香江了,我就回内地,现在都拖半个月了,还不让我走?” “老娘还是黄花大闺女呢,怎么着,你非得等我被别人睡了,才开心?!” “没那么夸张,你可是合義堂的智囊,人人眼中的花姐,周无命不松口,谁敢动你?” 李华麟对着身后比了个耶,身后的佣人立马拿过一根雪茄,替李华麟夹在手指间,帮其点燃。 他吸了一口雪茄,目光盯着花姐,似笑非笑道: “龙腾商贸的批文下来了,只要和江省达成固定贸易,你这嫁妆钱可就每天蹭蹭涨,确定不拼拼?” 花姐不语,只是冷着脸盯着李华麟,最终叹息一声:“特么的,我就是上辈子欠你的!” 沉吟了片刻道:“caleb reed和稲垣悠真,这俩人已经在香江,等你一个月了。” “日曜映画株式会社,小日子国的导演,你晾着就晾着了,他也不敢放个屁。” “可caleb reed毕竟是好莱坞过来的,对方能等你这么久,足见诚意了。” 李华麟闻言蹙了蹙眉:“那就让红根去谈,他才是周先生。” 遂看向周无命:“到时候你陪着红根去,只要我的那些提议,caleb reed能接受,那就合拍!” 周无命轻摇着红酒杯,抿了一口,闻言蹙了蹙眉: “之前我跟caleb reed碰过面,他并不认同我们的提议,怕是希望不大!” “不同意就不合拍,赌神系列够龙腾四海吃很多年!” “咱们跟星辰合拍,无外乎就是看上了它的全球推广,看上了好莱坞的影响力。” “但若是因为这点,就把赌神的人设变了,那后续的各系列你还怎么拍?” “真要是改了人设,你让香江的影迷,怎么接受一个洋鬼子赌神?!”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江山如此,世事亦如此,合義堂的根基在香江,咱们不能舍本逐末!” 李华麟瞥着王雁菡,见她似乎听故事听入迷了,端着螃蟹都忘了啃, 不由无奈的摇了摇头,让人给她杯中续上饮料。 遂目光扫过林紫嫣和周无命:“对了,筹建培训学校的提议,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花姐接过话茬,幽幽道: “陈生那群人精得很,对于合義堂筹划培训学校的提议,自然是赞同的,也愿意掏钱。” “华麟,我们理想中的学校,决不能随便选址,就算选好了校址,也要请专业的风水先生测风水!” “但现在的情况是,校址的选定,我和周老大选了五个地点,这五个地点都不错。” “经过风水先生测过后,就算不是顶尖的风水宝地,也是不错的好地方,就是不知道该选哪个。” 言罢,花姐对着餐厅外拍了拍手, 不多时,女管家拿着一份文件袋凑到花姐的身边,把文件袋递给花姐后离去。 花姐转手把文件袋递给身后的佣人,佣人又来到李华麟身边,双手将文件袋递给了李华麟。 李华麟疑惑的接过文件袋,调侃道:“风水宝地,呵呵~不会又是什么四水归堂吧?” 拆开了文件袋,李华麟取出几张照片翻看着, 当看到一张照片上,那一个个坟头时,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我靠,这尼玛叫风水宝地,还有坟头呢,这是乱葬岗吧,你们找的风水先生,二八肯子吧?” 花姐见李华麟拿着照片吐槽,笑着眨了眨眼,意有所指道: “你眼神不错,这就是一处乱葬岗,你想想看,要是风水不好,它能变成乱葬岗吗?” “五处选址,其中风水最好的一处,就是这处乱葬岗了,靠山近海...” “严格来说,其他四处选址,跟这处乱葬岗一比,肯定是不如的。” “但就因为它是乱葬岗,我们才犹豫了。” “是退而求次,在余下四处不错的风水地选址建校,还是选择这处不怎么花钱,也风水极佳的乱葬岗。” “但不得不说,滨海有多少学校,是建在乱葬岗上的。” “用学生的阳刚之气来压制乱葬岗的煞气,自古有之...这并不奇怪。” 李华麟不语,只是在五张照片上仔细打量着,又塞回了文件袋,微微摇头: “这事我就不参与了,你们愿意怎么选,就怎么选吧。” 吃过了午宴,李华麟便开着车,载着王雁菡,二人回了酒店。 房间内,王雁菡注视着李华麟,从之前那锋芒毕露,指点江山的合義堂智囊, 又变回了嘴角含笑,“单纯天真”的江省外贸局业务处科长,不由撇了撇嘴: “华麟,我不明白,你今天带我去别墅,意义在哪?” “你就不怕我不守承诺,把这些事情都告诉爷爷吗?!” 李华麟换上了睡衣,打开冰箱取了汽水递给王雁菡,笑着摇了摇头: “那你倒是猜猜,我为什么要把秘密告诉你?” 王雁菡接过了汽水,蹙眉放在了一边:“你是看中了我的身份,想拉我下水?” “李华麟,你太无耻了,枉我爷爷那么信任你,你却辜负了他对你的信任!” 李华麟坐在了沙发上,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翘着二郎腿吸允着, 对着王雁菡摆了摆手:“不不不,我从未辜负过王伯的信任。” “雁菡,你真的以为王伯把你送到滨海,只是镀金这么简单吗?” 王雁菡闻言撇了撇嘴,不屑道: “难道不是吗,我在总局里就是个小透明,想要提干不知道要何年何月!” “如果华夏和苏国打开了贸易,我在前线跑业务,就会赚到大量的业绩,到时候提干才名副其实!” “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这段时间,我突然发现了你爷爷的用心良苦。” 李华麟弹了弹烟灰,见王雁菡盯着自己,便继续道: “以王伯的年龄,距离退下去没多久了,这个时候,他昔日那些对头都该坐不住了。” “想想看,假如你有一个很讨厌的敌人,他就要退休了,你会让他安稳的退休。” “还是在他退休前,给他找点事,让他晚节不保?!” “走到王伯的那个位置,有几个是没有敌人的,我想王伯把你故意调到滨海,有很多重意思。” “第一种,江省即将成为对苏贸易的前线。” “这个时候,一定会有很多人想把子女塞到江省外贸局,尝一尝贸易打开后的红利!” “例如黄翠芬,例如那些甲级语言翻译,亦或者你 ...” “巧的是,我的干爹周卫国,恰巧有个干儿子,在江省外贸局工作。” “又恰巧,我是江省外贸局内仅有的三甲级翻译,局长孙向前眼中的红人,同事眼中的潜力新人。” “王伯把你送到我的身边,我不管是看在干爹,还是王伯的面子上,都会在对苏贸易打开时,对你予以重任。” “又或者...甚至是....我可能会把唾手可及的功劳,转让给你...” “在这种多重叠加的关系下,你跟着我,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副科长,也比那些科长,处长更靠谱!” “从这方面来说,是王伯利用了我,所以在我拿出龙腾商贸的提议时,他才会主动去帮忙。” “但事情可能出乎了王伯的意料,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贸易批文,他为了避嫌不出手,所以转给方建业帮忙!” “可偏偏,经贸部的大人物,面对一个手拿把掐的小小提议,翻车了,还牵出了很多复杂的脉络。” “这些人,可能有王伯的敌人,看到他要退了,就想着搞点小动作,让他退的不安稳。” “也有人,纯粹是认为,龙腾商贸若是跟江省外贸局走对点贸易,是动了大家的蛋糕!” “但不管怎么说,提议进入复审程序,甚至还冒出了调查小组,这都是打了王伯和方建业的脸!” “现在这个时候,他拒绝你和我的电话。” “应该是怕我和你,不小心的举动,会成为某些人手中的把柄,容易变成针对他的利刃。” “可以说,他不理会我们,也是在变相保护你和我。” 王雁菡静静听着李华麟絮叨,并未出言打断,但看着李华麟不说了,便皱眉道:“继续。” 李华麟深吸了一口气,只能继续道: “这第二种嘛,他或许是在给你铺路,用一种我想不到,也不理解的方式,在给自己的孙女铺路。” “但不管怎么说,关于龙腾商贸这件事上,我和王伯之间只是交易,谈不上谁利用谁,谁骗了谁。” “其实,我决定带你去见周无命,是犹豫了很久,才做的决定!” “林紫嫣说的没错,老一辈的关系,那是老一辈的关系,按理说我这辈,应该跟你爸妈交朋友才对。” “但毕竟我的年龄在这摆着呢,和你做盟友,才是最适合的!” “现在你已经知道周无命的身份了,就等于上了贼船,想下去...不是那么简单的!” 掐灭了烟头,李华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了椅子上,继续道: “王雁菡,仔细想想吧,狡兔三窟,跟我做朋友,就等于给你自己留了条后路。” “这条后路在国外,比你在国内靠着爷爷,哪个更稳妥?” “一旦你爷爷真的退了,你又能靠谁,靠你爸妈吗,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靠谁呢!” “看看我,我的父母只是普通的工人,他们并不能给我任何助力。” “所以,我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李华麟的话,李华麟蹙了蹙眉,示意王雁菡去开门。 王雁菡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自己的表情归于平静, 打开了门,见门外是周思琪,便笑着邀请她进来。 周思琪没想到王雁菡,会在李华麟的房间里,笑着进屋, 递给李华麟一份文件袋,如释重负的道: “调查组的领导已经放话了,龙腾商贸的资质符合规定,他们调查结束,准备明天动身回内地。” “调查组回去,但我们三人要留在香江,等待江省的文件过来,然后跟龙腾商贸洽谈合作的后续事宜。” “明天?”李华麟闻言一愣,连忙接过文件拆开,翻看着里面的文件纸,表情变幻不定。 这赵振业上午才来过,告知调查组要10号之前才返回内地, 这怎么下午就变卦了,明天就走? 李华麟的第一个念头,这是不是某些人要搞事情! 可看完了文件,李华麟蹙眉点了一根烟吸吮着。 文件上写的很明白,龙腾商贸的资质已经传真回国内, 经贸部,进出口总局,江省外贸局三方全票通过,将外贸批文直接送进了复审程序。 现在关于龙腾商贸申请的贸易批文,已经在指定部门内,进行复审了。 之前通过的环节,将不再复查,只复查之前提议被终止的环节。 之前批文提议被终止的环节,就是黄远道一票否决的那一环,理由是: 龙腾商贸若是与江省达成定向贸易,将会破坏广交会多年来的贸易平衡,造成国有资产流失。 但实则是,就算龙腾商贸真的带着一票香江商人,跟着江省做外贸,只会让江省增加外汇, 跟国有资产流失,八竿子打不着! 现在复审开始,将直面黄远道,如果不摆平黄远道,那这提交复审没意义。 若是他还投反对票,那这复审还会终止,然后再继续调查? 王雁菡拿过文件翻看着,以为自己看错内容了,接连翻看好几遍,才看向李华麟: “华麟,这不太可能吧?” 正文 第281章 你不接地气 调查组的“雷厉风行”,印证了王雁菡的疑惑。 翌日下午,调查组跟新华社香江分社,和香江行政中枢布政司署, 处理了离港的手续后,就那么水灵灵的走了....贼干脆,毫不拖泥带水。 尖沙咀海运大厦码头,李华麟,王雁菡,周思琪三人目送穗港轮渡缓缓驶离, 船尾赵振业还在挥手告别,都有些恍若梦中。 调查组来香江待了半个多月,是干啥来了? 嗯...他们是开会来了,换个地方开会,或许更有情调? 周思琪注视着穗港轮渡渐行渐远,船尾的赵振业已不可见,便收回了目光: “华麟,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做什么,我哪知道做什么?” “等这帮人回到内地,再等内地把复审合格的批文模板发来,起码九月末了!” “哎,这一天天,没事找事,都特么闲的。” 李华麟抻了抻胳膊,掉头向着码头外走去,言语中满是无奈。 他不是敷衍周思琪,是真的不知道留在香江,有啥意义。 龙腾商贸那边,用谈业务吗,左手跟右手谈? 当然了,他跟龙腾商贸的关系,是不能告诉周思琪的! 调查组走了,李华麟表面上是自由了, 但实际上,两岸联系很麻烦,他现在已经与江省外贸局,缺少了至少大半的联系! 在中苏贸易即将破关的关口上,自己却频繁的被调往各处,这是巧合吗? 不,李华麟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变相的被某些人割舍了,潜移默化的割舍。 又或许不能说是割舍,应该叫...逐渐逐离核心圈! 一路回到了酒店,李华麟始终沉默寡言, 周思琪看出了李华麟有心事,便回了自己的房间,不再打扰李华麟。 王雁菡跟着李华麟回了房间,见李华麟回了酒店,也是坐在沙发上抽烟,一言不发,不由蹙眉道: “李华麟,我和周思琪是跟着你来的香江,你是第三科室的主心骨,现在摆出颓废的模样给谁看?!” “我颓废吗,不,我在思考,我思考的时候就这样,会显得很沉默。” 李华麟掐灭了烟头,来到窗户旁打开窗户,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返身坐在了窗户边沿, 就那么打量着王雁菡,笑道:“这点你就不如周思琪,最起码她知道我在思考的时候,不会来烦我。” 王雁菡不语,就那么蹙眉盯着李华麟,眼神中满是讥讽,那意思是:你就装吧! “哎,不信就不信吧。” 李华麟离开了窗台,向着门口走去,王雁菡见状连忙跟上:“你去哪?” 李华麟疑惑的回头,上下打量着王雁菡,挠了挠眉毛,调侃道: “不知你有没有自觉,现在很像个跟屁虫,还是个满脑子十万个为什么的那种。” 见王雁菡有要发怒的意思,李华麟伸手制止了她,继续道: “当然是出去办事了,难不成就一直窝在酒店里浪费时间吗,我时间很宝贵的好吧。” 拉开了房门,李华麟向着走廊走去,只留下一句话: “你带上周思琪,这段时间就跟龙腾商贸谈合作吧,主动权在你。” 王雁菡注视着李华麟的背影远去,气的狠狠一跺脚,啐道:“神经病!” 离开了酒店,李华麟在后门的小树林里找到了摩托车,戴上了头盔却并未拧动钥匙。 他下意识抬头望去,就见酒楼五层的阳台旁,周思琪正俯瞰着他, 四目相对,周思琪默默点头,回了屋内,阳台旁没了她的身影。 李华麟扣下了头盔的挡风罩,骑着摩托车离开了小树林。 只是不知道的是,他刚离开,五层的阳台旁,则再次出现了周思琪的身影。 她就那么注视着李华麟骑车离去,遂神色复杂的,来到电话机旁,拨动转盘... “花姐,忙着呢?” 龙腾四海影视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内,花姐正在翻看着文件, 就见李华麟戴着口罩推开了门,肆无忌惮的走了进来,随手带上了门。 李华麟来到办公桌旁坐下,随便拿过几份文件翻看着,蹙了蹙眉: “给未成年的角安排学校,这点我不反对,可你能不能找点好学校,这都什么垃圾?” “什么叫垃圾,人家是正规的津贴学校好吗,就是小了点嘛,但教学资质不差的好吧!” “现在只是过渡,等龙腾学院建好了,会把他们调进来的。” 花姐从李华麟手里抢过文件,蹙眉道:“昨天你走后,我仔细想了想,校址还是选在鸡笼湾坟场吧。” 见李华麟疑惑的盯着自己,花姐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袋,递给李华麟继续道: “鸡笼湾在香江开埠初期已是墓地,早期香江一些灾难中的遇难者、病丧者都埋葬在那,有传那里也是日占时期的乱葬岗。” “1956年,港英政府在新界辟建和合石坟场,陆续将鸡笼湾坟场坟墓迁移走了。” “1963年,鸡笼湾被选中兴建廉租公共房屋华富邨,1968 年正式落成。” “但现在,鸡笼湾大部分还都是照片上这样,处于荒废的乱葬岗模样,至于华富邨,还只占了很小的一块区域。” “鸡笼湾的价值,历史是有见证的,算是不错的风水宝地了,关键是便宜,用来抢占学校,稳赚不赔。” 李华麟蹙眉拆开文件袋,翻看着鸡笼湾的详细信息,不由挑了挑眉,喃喃道: “80年代,是僵尸片和鬼片盛行的时代,大多摄影组都会就近选景拍摄。” “在乱葬岗上盖学校...有创意,不仅省了地皮钱,连拍摄场地都有了,甚至灵异事件都不用现编了。” 遂皱眉看向花姐:“寻常地皮都能挖出邪性东西,更何况本就是乱葬岗!” “你想过没有,盖房子挖地基,这可不是开玩笑,万一真挖出点什么不该挖的东西,怎么处理?” 花姐似乎猜到李华麟一定会这么问,便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丢给他,笑容中满是自信: “香江是一个多元化的信仰之地,这里佛教,道教,甚至天主教,基督教都盛行。” “在不确定这些人哪个靠谱之前,那就都请过去,让他们轮番给那块地做法事。” “到时候人为搞点灵异事件,这地皮还能再便宜!” 李华麟脸上的表情一僵,默默对着花姐伸出一个大拇指:“你牛逼!” “那是自然的,也不看看老娘是谁!” 花姐得意的一扬下巴,再次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袋丢给李华麟,看得李华麟是直翻白眼。 “我说你丫的文件袋能不能一次性全给我拿出来,一个一个的拿,有毛病?!” 花姐注视着李华麟拆文件袋,果断摇头:“不能,一个一个拿,这样显得有神秘感,我喜欢看你满脸诧异的表情。” “切,脑袋有泡!” 李华麟撇了撇嘴,一张张的翻看文件,诧异道:“这是与宝禾影业的合作项目书?” “没错,这就是与宝禾影业的合作项目书!” 花姐向着椅子上依靠,将双腿搭在桌子边沿,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吸允着,笑道: “之前洪家班要筹拍《人吓人》,还缺一部分投资。” “但因为现在大家都在争相模仿赌神,就没人看好他的鬼片,也就没人给他投资。” “也是巧了,这件事被我知道了,我就给他投了200万港元。” “并且承诺,会利用合義堂的渠道,帮《人吓人》进行部分宣传。” “现在《人吓人》已经开拍了,我还塞进去几个龙腾的新人。” “师兄,龙腾四海只有赌神系列不够,八十年代是僵尸片和武打片的天下,我们拉拢洪家班势在必行!” “别人都是胸大无脑,你是飞机场也无脑!” “别忘了宝禾影业后面站着谁,你自作主张投资《人吓人》,这样只会让嘉禾对宝禾更加重视!” 李华麟蹙眉放下了文件袋,对于花姐的观点认同,但对她的做法嗤之以鼻,真的是太幼稚了! 他见花姐要反驳,便蹙眉道:“尽快联系洪家班,就说龙腾四海给他们准备了一部好戏!” 花姐脸上的笑容消失,掐灭了烟头:“好戏,什么好戏?” “现编,我还没想出来呢!” “关于洪家班,我早就盯上了,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啃它,你倒好,净添乱!”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李华麟的话,小弟推门进屋,送上一束玫瑰花,恭敬道: “花姐,霍少在宴客厅,扬言今日非要见你一面,不然就不走了。” 花姐抓起桌子上的玫瑰花,对着小弟就砸了过去,怒喝道: “你是猪脑子吗,就说我不在,滚!” 小弟被玫瑰花砸脸,无奈的捡起落地的花束,准备离开, 就见李华麟对着他招了招手,便把手里的花束递了过去。 李华麟拍了拍花束上的灰尘,示意小弟先离开, 便目光在屋内扫寻着,找到一个插着“剑兰”的花瓶。 他把花瓶里的剑兰拔了出来,把玫瑰花插了进去,用手扇着香气,笑道: “如果有人每天送一束玫瑰花给我,那我肯定收,丢了多可惜。” 但看着手指间的血珠,又调笑道:“可再美的花也得勤着修剪,不然会扎手。” 花姐冷着脸,抱着肩膀讥讽道:“行啊,那个霍千秋就在宴客厅,你去跟他搞、基、吧!” “说、基、不、说、巴,文明你我他,你这个人嘴巴真脏!” 李华麟回到桌子前坐下,将双腿搭在了桌子边沿,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幽幽道: “调查组的人已经返回内地了,2号计划可以暂时搁置。” “这段时间我会停留在香江,等待国内的批文过来。” “只要某些人不再出幺蛾子,龙腾商贸的贸易批文,基本可以下来了。” “你尽快跟周无命做好交接,然后回内地吧。” “切,你让我来,我就屁颠屁颠的来,你让我滚,我就抬屁股滚是吗?” “李华麟,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根葱了,认为你可以完全控制我?” “还是说,你把我当你手里的狗了,可以随意的呼来喝去?!” 花姐闻言,收回了搭在桌沿的双腿, 来到李华麟的面前,一把抓住李华麟的领带,将他的脸拉到自己的面前, 盯着他的双眸,一字一顿道:“我林紫嫣,对于你这种颐指气使的态度,受够了!” 李华麟盯着近在咫尺的花姐,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所以呢,你认为自己的翅膀硬了,想单飞了?” 花姐一把松开了领带,坐到了桌子边沿,将右脚踩在李华麟的大腿上, 冷笑道:“我看你就是写小说写魔怔了,我可不是你笔下的弱智!” “你我之间,从始至终都是合作的状态,没有谁高谁低。” “也请你摆好自己的位置,我林紫嫣不论依附谁,都能混的风生水起,你并不是唯一的选择!” 轻轻拍了拍李华麟的脸颊,花姐忽然妩媚一笑:“当然了,跟别人合作,那是扶植傀儡。” “跟你合作,才会让我有一种他乡遇知己的感觉,谁让我们是异类呢!” 话锋一转,花姐脸上多了深深地疲惫感: “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干,更何况是你这种靠不住的男人。” “我可以回内地,但请你记住,你赚多少我不管,但我的那份,你放那别动!” “毕竟,我一个弱女子,还指望着那点嫁妆,然后嫁一个好男人呢,咯咯~~” 李华麟注视着花姐发疯,忽然耸了耸肩: “只是一个多月没见,你的变化好大,这都开始觉醒第二人格了?” “你说的没错,我们是合作伙伴,由异类组成的合作伙伴。” 李华麟起身,缓缓贴近了花姐,将她压在了桌面上,一字一顿道: “但有些事情你纯粹多虑了,我这个人对于朋友,从来没有过颐指气使。” “只是你这段时间被人捧高了,不接地气了!” “是吗?”花姐缓缓起身,唇瓣距离李华麟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吐气呵兰道: “那我还真是荣幸呢,我的好朋友。” “呵呵~你在说台词吗?!” 对于花姐的靠近,李华麟果断起身,整理着自己散乱的衬衫,向着门口走去: “下次别玩火了,丫头片子!” “你大爷!”花姐注视着李华麟离去,抓起身边的烟灰缸就丢了过去。 正文 第282章 重操旧业 回到了宾馆,李华麟打开了风扇,坐在桌子前,盯着笔记本发呆。 他现在要尽快创作出一部剧本,好坏无所谓,反正都靠营销。 只要赶在《人吓人》上映之前,跟宝禾谈妥下一部戏的合作,就能挽回花姐的失误。 首先,宝禾公司的创始人是红宝,红宝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之前李华麟来香江,替周无命拍赌神时,他就想过,把宝禾拉过来。 毕竟现在的宝禾正是低谷期,但却人才济济! 洪家班的人自不必多说,单就英叔一个人,就让李华麟对宝禾垂涎欲滴。 英叔的僵尸片啊,那是贯穿80年代的存在,直接将清朝官服定义为僵尸套装... 这样的人要是捆绑到龙腾四海,那李华麟有信心在未来的几年里, 将香江大部分影视公司的份额蚕食,让他们跟在龙腾四海屁股后面吃灰,当打工小弟! 可想法是好的,关键是现在的宝禾,情况太复杂了,让李华麟有一种无从下口的感觉。 首先,洪家班是依靠嘉禾,才成立的宝禾,在外人眼中,宝禾就是嘉禾的子公司! 谁惦记宝禾,那不是打算跟嘉禾唱对台戏吗,关键是哪个公司,敢跟嘉禾唱对台戏啊?! 当然了,这只是外人对宝禾的看法,可宝禾自己却不这么看。 宝禾从未把自己当成嘉禾的子公司,但谁信呐? 嘉禾呢,它想加强对宝禾的资源控制,又不想给宝禾注资,宝禾不能干啊! 多方打压和博弈下,就导致宝禾从创建到现在,几乎没有代表作! 没有代表作,还要养着一票的人,洪家班其实过得挺艰难的。 严格来说,现在的宝禾跟永诚境况差不多,都需要翻身仗来证明自己! 李华麟认为自己没记错的话,《人吓人》好像是82年年末上映,83年年初才统计的票房,当时是一千多万! 李华麟惦记宝禾,是打算循序渐进的,想要不引起嘉禾注意的情况下,跟宝禾搭上线。 但现在麻烦的是,龙腾四海自打以赌神缔造了票房神话,现在又引来小日子国和好莱坞的导演谈合作, 早已是香江大多数影视公司中的眼中钉了,盯得很紧。 商场如战场,纵然这些影视公司,可以看在英姿洋行的面子上,不再明面上针对龙腾四海, 但暗地里跟龙腾四海抢抢生意,捣捣乱,这都是常有的事! 别的不说,单就十天前,龙腾四海刚捧起来的几名新秀, 就在去拍戏的路上,被车撞了,活生生的给压断了腿,粉碎性骨折,接都没法接! 龙腾四海的签约艺人,那都是李华麟和林紫嫣按照前世记忆,一点点搜刮来的, 他们随便一个放到以后,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存在! 但偏偏,几名在后世能做影帝影后的潜力股,刚出道就截肢了双腿...以后只能坐轮椅,用假肢! 纵然龙腾四海决定养他们一辈子,可那又如何呢,人都废了,后世也少了一个个脍炙人口的影帝和影后! 周无命大发雷霆,明明知道自家艺人,是被其他影视公司安排人故意撞的, 他想要报复回去,却偏偏不知道哪一家出的手! 但该说不说,这件事给周无命敲响了警钟, 从那之后,他给每个艺人都配了保镖,只要是出去拍戏,那是全程护送。 可以说,现在的龙腾四海虽然靠着赌神打出了名气,却也成为其他影视公司忌惮的存在! 因为谁都知道,一炮就能造神的龙腾四海,手里还掐着好几部跟赌神同质量的剧本! 谁也不确定那些剧本拍成电影,会不会再次成就赌神那样的票房神话! 偏偏这个时候,宝禾一部无人问津的小成本电影,突然被花姐投了200万港元, 这么多钱都够拍几部,低成本电影了,那花姐的投资动机,就会让人浮想连篇了。 你说那一直盯着龙腾四海的几家影视公司,能不注意到宝禾,能不注意到洪家班吗?! 一旦嘉禾把注意力放在了宝禾身上,龙腾四海拿什么去拉拢宝禾,拿什么去跟嘉禾拼? 一根根香烟燃尽,李华麟盯着笔记本上的几个电影名字,不断揉着太阳穴。 宝禾缺的是翻身仗,《人吓人》这部戏,宝禾是一定会孤注一掷的! 想想看,原本只投资了不到100万港元的《人吓人》,都能让它拿到一千多万的票房! 那现在它有300万港元的预算,谁又能准确估算,资金充足的宝禾,又能拍出多少票房的《人吓人》? 宝禾的翻身农奴把歌唱,是板上钉钉了,一旦它有了代表作,之后谁想拉拢,肯定都不容易。 李华麟是越想越气,花姐这段时间的表现,他都挺满意的, 怎么偏偏在宝禾这件事上,就脑子混了呢,净给他找麻烦! 现在唯一能遏制宝禾的办法,就是不给它影院排期,让它卖不上座,这就可以最大化的压制住它的势头。 只要《人吓人》不成为继赌神后的年度爆款,那嘉禾依旧不会对它太重视,龙腾四海才有机会捆住洪家班! 但前提是,合義堂现在手里就三家影院,都是刚开业没多久,拿什么去拒绝宝禾的排期?! 一旦龙腾影院在排期上为难宝禾,那其他影院怎么想,肯定是认为龙腾四海怕宝禾造神啊,故意打压! 就怕到时候,全香江的影院,都给宝禾开了绿灯,那就乐子大了! “宝禾如果不是黔驴技穷,是不会连一百万的投资,都要四处拉赞助的。” “这代表它日子很难过,而且嘉禾连这点钱都不投,也代表两者关系很微妙,这个时候正是拉拢它的时机。” “现在的合義堂可以不在乎这两百万,但这两百万对于宝禾来说,就是沙漠里的水源,彻底把它给救活了!” “救活了的宝禾,会不会被嘉禾看中其价值,想要彻底掌控在手中,这已经是不可控的了!” “估计林紫嫣也是看出了宝禾的困境,想雪中送炭,趁机获取宝禾的好感,可雪中送炭没有这么送的!” “宝禾有了钱,会不会提前琢磨僵尸片,如果它提前把僵尸片拍出来了怎么办,我还怎么挖英叔?” “英叔的僵尸片我倒是都烂熟于心,复制不难。” “难的是就算我写出剧本,没英叔这个灵魂人物,那这个ip拍出来,也不对味!” “无论如何,宝禾是必须要握在手里的,哪怕跟嘉禾撕破脸也认了!” “现在我能做的,只能是拿现成的剧本拴住宝禾,不给宝禾琢磨僵尸片的时间,让他们分身乏术!” “然后再利用他们拍戏的空档,派人逐一与洪家班成员碰面,从内部打入,高价诱利。” “林紫嫣呐林紫嫣,你就会给我添乱,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给宝禾优质的剧本,就等于驮着它出名!” “万一它出名了,不跟龙腾合作,或者被嘉禾彻底收编,那我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若是不给宝禾优质剧本,人家宝禾凭啥给你拍戏,你拿什么拴住人家,就靠着造神的虚名?!” “赌神实际投资多少钱,才400多万,你就敢给红宝甩出200万,让人家拿300万的资金拍电影?!” “最重要的是,你他妈支票倒是分期给啊,哪有一下子给200万的!” 又是一根香烟燃尽,李华麟拿过一旁的红酒,咕嘟嘟干掉一瓶,喝的眼睛都红了。 吐了一个长长的酒气,李华麟摘掉了钢笔笔帽,准备书写剧本。 “事已至此,只能把几部五福星提前复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只要红宝接了戏,明年宝禾的时间都得耗在喜剧片上,这也算变相的拖延时间吧。” “但不管怎么说,能把洪家班捆住,就等于捆住了80年代电影界的半壁江山!” “谁敢在这件事上阻挡龙腾四海,那周无命是不会介意合義堂的亡命徒们,重操旧业!” 正文 第283章 螳螂,你又肥了 “原版的人吓人,拍摄取景地是嘉禾影业的摄影棚,还有附近的纸扎铺和小镇。” “就连正式上映时,荧幕上标注的投资影业,都是嘉禾,并不是宝禾。” “当下的宝禾,在拿到龙腾的200万投资后,竟然舍弃了嘉禾的摄影棚,直接在深水涉选景拍摄。” “哎,宝禾这是在搞事情啊,故意撩拨嘉禾和龙腾之间的关系!” “嗯...龙腾和嘉禾之间,就算不撩拨,关系也不和...” 两日后,李华麟成功复刻了五福星系列的一二三部,便做了伪装,准备前往洪家班的拍摄场地。 最初,他还以为宝禾会在嘉禾的摄影棚拍摄人吓人,还特意去询问了山鸡,嘉禾的摄影棚在哪。 一问才得知,宝禾的拍摄场地,根本没用嘉禾的摄影棚。 竟然转战到了深水埗,在福华街和桂林街附近就地取景,还临时搭建了一间纸扎铺。 临近纸扎铺的两条窄街,已经被临时隔开,被摄影组占据,摆满了各种拍摄器材和道具, 有正好居住在拍摄地内的民户,可以换上道具服,充当路人npc,也可以拿了钱,暂时搬到别处去住。 李华麟是跟着山鸡来的,一到拍摄地,红宝就亲自迎了上来,主动跟山鸡握手。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的山鸡已经不能叫小鸡了,是合義堂内中高层了,也算是大人物了。 他手里有300来个小弟,掌控着7条街的泊车位,6家夜总会,5家茶餐厅,还有1家洗浴中心。 就现在这身份,任谁见了,都要弯腰恭敬的叫一声山鸡哥! 当然了,若是当初没有李华麟的提携,他现在还应该跟着阿峰在街角卖鱼蛋... 合義堂占据着深水涉,混的是风生水起,这山鸡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从之前看人要点头哈腰,到现在看人都是仰着下巴,说话都不好好说,要哼着来。 他见红宝迎了上来,便冷着脸与红宝握了握手,表情那叫一个倨傲。 但转身介绍李华麟的时候,表情立马三百六十度大转变,点头哈腰的,表情那叫一个谄媚: “红宝,这位是我们堂里的大人物,今天过来找你,是谈点事。” “大佬,这就是红宝,洪家班的管事。” “大佬?”红宝上下打量着李华麟,见他戴着口罩, 即便是大热的天,也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不由来了好奇。 这人好面生,还是合義堂里的人,他怎么从未听过? 便主动与李华麟握手:“大佬你好,我叫红宝,你叫我阿宝就行。” 李华麟与红宝握了握手,面带不悦的瞥了一眼山鸡: “阿宝是宝禾的当家人,你就是这个态度?” 山鸡一愣,脸上不由多了些冷汗, 虽然心里知道李华麟,不会在这点小事上怪他, 但还是压着表情,对着红宝作出善意的笑容。 红宝蹙了蹙眉,心中对于李华麟的身份更好奇了, 便笑着指引他走向休息区,笑道:“大佬,您今天来是?” 李华麟并未急着表明来意,只是四下打量着拍摄区, 正好看到刚抹完粉的英叔,佝偻着腰准备入镜,眼神中多了几分笑意。 他在红宝的邀请下,来到休息区的小马扎子上坐下,立马有人笑着送来了咖啡。 再一看送咖啡的人,好家伙,导演午马,嗯...还是贼年轻款。 午马穿着小马甲,笑眯眯的将咖啡递给山鸡和李华麟,对着红宝使了使眼色, 意思是:这位谁啊,看着好像来头不小。 李华麟接过咖啡放下,主动与午马握了握手:“鄙人无名,你就是午马导演吧?” “无名?”山鸡闻言,嘴角不由抽搐了几分, 暗道自家大佬这马甲,一会一个遍,都赶上孙悟空了... 红宝和午马对视着目光,都看出来李华麟有意隐藏身份,也不拆穿,只是等待其下文。 李华麟打量着远处的导演监视器,又扫过正在拍摄的现场,便将目光望向来时停车的地方。 不多时,一辆辆面包车并排停靠,下来数十名捧着纸箱子的马仔,向着这边走来。 红宝注视着合義堂的马仔们,捧着箱子来到拍摄区外,将箱子一个个摞在一起,又转身离去, 不由诧异问询:“这是?” 山鸡来到一个纸箱子旁打开盖子,取出冰镇的荔枝,笑着递到了李华麟的面前,对着红宝道: “今天气温高,大佬就让人准备了一些冰饮,甜点,还有解暑水果和小食,过来送给龙腾的艺人。” “东西准备了很多,也有洪家班剧组的份,你让人分一分,别一会都化了。” “这咋好意思啊,还让无名兄破费了,那我就替剧组的兄弟们,谢谢无名兄了!” 午马瞥着那落成小山头的纸箱子,没想到眼前这无名是来探班的, 夏天拍戏,众人早就汗流浃背了,看到饮料,水果,谁能忍得住? 午马虽然看出了,李华麟此行送冰饮只是借口,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架不住真的热,便连忙暂停了剧组的拍摄,叫所有人都来领冷饮。 隶属于龙腾的十几名艺人,都面带好奇地围拢了过来,对李华麟表示感谢, 但都疑惑这大佬是谁,为什么要戴着口罩,竟然能让合義堂的山鸡如此恭敬。 李华麟打量着面前几名很是年轻,然放到以后都是影帝影后的存在,表情中满是笑意, 他对着山鸡勾了勾手指,山鸡立马拿出钱包,给每人都分了1000块港元。 山鸡一边发,一边笑着解释道: “大佬见你们拍戏辛苦,特意给你们准备了冰饮和高温补贴,每人一千块。” “谢谢大佬!” 十几名龙腾艺人,没想到拍个戏有人专门送冷饮,还有高温补贴拿,都乐的嘴都合不拢了。 虽然不知道这高温补贴是个啥,但是自家大佬给的,那收着没毛病! 李华麟在一众龙腾艺人的道谢声中,对着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去领冰饮, 便笑着对红宝和午马道:“二位别愣着,赶紧尝尝水果,都是现切冰镇的,一会温了就不好吃了。” “呵~您对旗下艺人太好了,来探班不仅送冷饮,还送高温补贴,真让我们这些糙人羡慕。” 红宝注视着龙腾艺人领了高温补贴,又带着冷饮和水果离去,眼中多了几抹诧异。 别管眼前人是否作秀,但这冷饮,水果,高温补贴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难怪外面都传,龙腾四海对于旗下的艺人,那是比对亲儿子都亲, 高福利不说,还给配保镖,甚至安排上学,安排家人住宿,就差一日三餐都包了... 如今看来,这可能都是真的,有这么贴心的公司,旗下艺人那还不死心塌地? 午马眼中神色变幻,笑着从盒子里取出水果和冷饮放在了桌子上, 便坐在了李华麟的对面,笑道:“无名兄来此,想必不只是探班吧?” “的确,我今日到此,并非只是探班。” 李华麟见红宝和午马紧盯着自己,便再次对着山鸡勾了勾手指, 山鸡从皮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袋递给午马,便背手站在李华麟的身后,一副站岗放哨的模样。 午马接过文件袋,连忙打开翻看,见是剧本,便招呼红宝一同翻阅。 李华麟撇着二人全神贯注的翻看剧本,也不着急,便用牙签插着剥好的荔枝肉咀嚼着, 荔枝肉入喉冰凉丝滑,甜到嗓子眼里,令李华麟不由连连点头,将盒子递给了身后的山鸡: “嗯,这荔枝不错,你尝尝。” 山鸡笑嘻嘻的接过盒子,抓了一个荔枝肉丢进嘴里,笑道: “这荔枝不仅甜,还凉快,大佬你也吃。” “你吃吧,那边那么多呢!” 李华麟见山鸡要把盒子还回来,便摆手阻止, 起身来到箱子旁又拿了一盒,回到小马扎子上坐下。 约半个小时的时间,午马和红宝将剧本反复翻看了好几遍,才停止了翻阅, 二人一脸喜色的望向李华麟: “无名兄,这剧本简直就像是给我们洪家班量身定做的一样。” “这是,打算给我们拍?” 李华麟咀嚼着荔枝肉,一伸手,山鸡立马递上雪茄,帮其点燃, 他吸了一口雪茄,吐出渺渺烟雾,就那么打量着红宝和午马,笑道: “龙腾四海虽有缔造票房神话的能力,也有很多好的剧本。” “但公司毕竟刚成立没多久,旗下导演和有经验的艺人,是少之又少。” “我们开影视公司,是为了赚钱,也只有批量产出电影,才能赚更多的钱。” “这部电影叫奇妙五福星,我将它分成了一二三部,准备一年上映一部,你们手中剧本是第一部。” “剧本你们也看过了,这部戏我方准备投资三百万港元,期间拍摄你们自主,我方不干预。” “如果你们接了这部戏,且拍的符合我方预期,那后续两部剧本,也会交给你们来拍。” 午马和红宝闻言,脸上的兴奋神色渐渐敛去,彼此交换着目光,多了几分沉吟。 前者注视着李华麟的眼神,试探性的问道:“贵公司仅一部赌神,已经是我们仰望的存在!” “对于无名兄刚刚说的,龙腾不缺好剧本,我们是百分百相信的,且这剧本真的非常不错。” “只是我有一件事很好奇,这么好的剧本,而且还是三部一体,简直非常难得。” “只是,贵方为何会选择我们?您别误会,我没有质疑无名兄的意思。” “毕竟现在龙腾的声望在影视圈是响当当的,只要肯开口,大把的团队会上赶着过来拍戏。” 李华麟笑眯眯的盯着午马和红宝,一字一顿道: “你们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遂靠在椅背上,幽幽道: “我这个人很少说假话,如果你们想听真话,我便告诉你们我方的意图。” "当然了,你们要是有顾虑,我也可以哄着你们说...假话。" 红宝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很想一巴掌给李华麟扇飞,这人有毛病吧,谁愿意听假话?! 午马蹙了蹙眉,点头道:“那我们,听假话!” “啊?”红宝一愣,下意识用胳膊杵了杵午马,连连使眼色,那意思是:你也有毛病啊?! 午马对于红宝的眼神视而不见,只是盯着李华麟道: “我这些年见过的人形形色色,像无名兄这么有趣的,还是头一个,所以我听假话。” 李华麟收起了笑容,就那么盯着午马,幽幽道: “假话就是,现在的你们,在嘉禾眼中是鸡肋,但在我眼中,却是十足的千里马!” 话音微顿,李华麟把雪茄递给了山鸡,继续道: “王导没拍赌神之前,他只是一个二流的编剧,连三流的导演都算不上,一部戏的薪酬最多2万港元。” “但他给龙腾四海拍了赌神,便一朝成名,现在他的身价要70万港元,这期间只用了2个月!” “我给你们的许诺是,来龙腾,那午马就是下一个王导,而你,红宝,将超越阿發!” “无名兄,你别开玩笑了,我们兄弟暂时还没有给谁打工的打算。” 午马被李华麟那咄咄逼人目光盯着,只觉得自己好像丁点秘密都没有了,被一览无余。 他不知道眼前的无名是什么人,敢夸下这么大的海口,可纵然条件诱人,宝禾也不想依附任何人! 红宝没说话,只是脸上的笑容消失,明显是跟午马一样的想法。 李华麟耸了耸肩,笑道:“别紧张,合義堂最讲究的就是人性化,我并没有逼迫你们的意思。” “剧本先留给你们了,现在我们还不熟,等熟悉了,你们就会发现龙腾四海,才是你们的归属。” 起身戴上了口罩,李华麟向着拍摄区外走去,见午马和红宝要送,便摆了摆手阻止道: “来者皆是客,宝禾能来深水埗取景,是给龙腾面子,龙腾是最好客的。” “从明天开始,每天都会有合義堂的兄弟,过来给剧组送冷饮和水果,直到你们拍摄结束。” “龙腾旗下,暂时只有三家影院,但可以给宝禾一个月的影院排期。” “算是送给宝禾的诚意,也提前祝宝禾票房大卖!” 红宝注视着李华麟上了奔驰轿车,奔驰轿车逐渐驶离,不由蹙眉道: “这...他到底什么意思,想收编我们,开什么玩笑!” 午马收回了目光,转身招呼众人拍摄继续,幽幽道: “这个人不简单,山鸡这个人对花姐都没点头哈腰过,但对他却毕恭毕敬。” “阿宝,我们宝禾还很稚嫩,无论得罪嘉禾,还是得罪龙腾,都不好过!” “但有一点,嘉禾不能给我们的,龙腾可以,先合作着,不会有坏处。” “大佬,咱们现在去哪?”奔驰车驶离小巷,山鸡充当着司机, 单手把着方向盘,单手随时准备摸向腰间,那警惕的目光,始终打量着四周。 “去看看王导,看看他胖了没。” 李华麟靠在椅背上,点起了一根雪茄吸允着, 目光有意无意的打量着窗外,忽然挑了挑眉:“停车!” “吱嘎~”轮胎与地面急促的摩擦音极为刺耳,引来四周行人频频侧目。 山鸡不明白李华麟为什么会让他紧急停车,但还是连忙下了车,替李华麟打开了车门, 低声道:“大佬,你小心。” 李华麟对着山鸡摆了摆手,从他衣领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走向路边, 坐在了一名西装革履,抓着公文包,却在狼吞虎咽,啃着肉包子的帅气青年身边。 这青年讷讷的注视着李华麟,从奔驰轿车上走下,笑眯眯坐在自己身边,不知道对方要干嘛, 见他盯着自己目不转睛,不由下意识把手里的半个包子递了上去:“吃包子?” 李华麟打量着眼前的青年,盯着他清秀的面容, 目光落到他胸前的胸牌上:xxx地产公司经纪人:黄家驹。 对于送过来的半个包子,李华麟摇头拒绝,嘴角却有着抑制不住的笑,问道: “你卖一间房子,大约能赚多少提成?” “你要买房子吗,我手里的房子都太老了,你可能不会喜欢。” 黄家驹上下打量着李华麟,总觉得眼前青年笑眯眯的,看着不像好人,却有一种贵不可言的气质。 这种人,有专门的司机,是绝对看不上深水涉的老唐楼,也不可能来找他买房子。 李华麟见黄家驹答非所问,无奈将手中名片,塞在他胸前的口袋里,幽幽道: “明天,你来名片上的这个地方,找我。” 拍了拍黄家驹的肩膀,李华麟起身,将他拉了起来,指着街对面的酒楼: “这么热的天,午饭不能将就,去吧,想吃什么点什么,挂合義堂的账。” 言罢,李华麟在黄家驹那一副懵逼加懵逼的表情中,上车离去。 “合義堂,他是合義堂的人?” 黄家驹瞪大着眼睛,注视着奔驰轿车远去,还未缓过神, 就见街对面的酒楼里,小跑着过来一位中年人,对着他邀请道: “这位先生,你今天在本酒楼的餐费,已经有人替你买过单了,请~” 奔驰车再次前行,山鸡注视着后视镜, 见李华麟自打上了车,嘴角的笑容就没停过,不由撇了撇嘴。 “大佬,那小子不就是个卖房子的嘛,你干嘛请他吃饭,还要挂堂口的账。” 拿过水杯拧开盖子,李华麟喝着带冰块的汽水,笑着回应道: “小鸡你不懂,我的这双眼睛啊,慧眼识珠。” “刚刚车辆就这么一走一过,我就看出了,那个人日后必定红透半边天!” “我去,这么厉害?!” 山鸡对于李华麟的话,那是百分百相信! 就算面前摆着一盘屎,李华麟告诉他这是巧克力,他都得上去尝一口! 闻言,山鸡的目光止不住的向着后视镜瞄,可后视镜中却没了黄家驹的影子。 他嘿嘿一笑,眼中满是谄媚:“大佬,那你说我要是去拍电影,能不能红?!” “你拍戏?” 李华麟喝过了汽水,便将杯子放回了原位,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道: “你若是去拍戏,准备拍什么戏?” “还别说,你身上这股憨傻中又透着精明的劲,能演挺多角色。” “赶明我有空了,给你写个剧本,就叫古惑仔之山鸡!” 半个小时后,山鸡将车停在了钦州街与长沙湾道交汇处的旧工业区附近,下车给李华麟开门: “大佬,这就是咱们合義堂新建的摄影棚,现在一半用于拍戏,一半还在施工。” 李华麟下了车,脚踩着坑坑洼洼的碎石子,打量着附近的荒凉,挑了挑眉。 龙腾四海自打缔造了票房神话后,周无命便琢磨着,弄一个属于自己的拍摄场地。 后来几经选址,还是选在了深水涉内,钦州街与长沙湾这里, 1980年,深水埗北部因制造业外迁,存在大量空置纺织厂、铁皮仓库,地价低廉且远离居民区。 周无命选这里改建拍摄场地,地皮基本没怎么花钱,反倒是拆废弃厂区,还拆出了大量的建筑材料。 现在这里已经被合義堂用围栏圈住了,内部大概2.5亩地的范围,也就三四个足球场大小,正在分区域改建。 龙腾四海目前只有王导这一支拍摄组,之前曾在这里拍摄赌神2的部分镜头。 caleb reed在昨日下午,与周无命谈妥了合作的部分协议,先行回m国了, 在不确定是否正式合拍前,赌神2会暂时搁置,直到双方彻底谈妥全部的合作协议。 值得一提的是,赌神2的主角还是周仁發, 但他除了赌神2,还有《投奔怒海》的档期要跟拍,只能不停的两边跑。 现在赌神2暂停拍摄了,他不用两个片场来回跑,就专心去拍《投奔怒海》了。 赌神2暂停拍摄了,可拍摄组不能一直等着caleb reed啊,该拍戏还要拍,只不过不拍赌神2了而已。 但又值得一提的是,就在上个月,林紫嫣成功把张国荣忽悠到龙腾四海, 现在张国荣已经是龙腾四海旗下的签约艺人了,a签的那种,是当下龙腾四海内最高签约标准。 对于张国荣的出道秀,林紫嫣恨不得来一全套保姆级扶持,首部戏,就要投资500万港元,搞一发大制作! 原计划先提前拍“倩女幽魂”,但现在午马没档期,忙着拍人吓人呢,那是人家自己的电影,就给这边拒了。 燕赤霞可是倩女幽魂中的一大亮点,要是没有午马加盟,就算有张国荣和王祖贤来拍,也让林紫嫣觉得缺滋少味。 没办法,林紫嫣跟李华麟翻来覆去的琢磨了半宿,准备拍“卫斯理传奇之蓝血人。” 区别于华仔版,龙腾版的卫斯理将由张国荣担任主角,王祖贤饰演白素,周仁發客串原振侠... 为了迎合当下的口味,李华麟将剧情做了很大的改动,也改动了几个配角的人设, 例如蓝血人方天涯,原版为男性,龙腾版则用林青霞反串,增添剧情的凄美感。 原版的降头师为成熟美艳的少妇,龙腾版则换成了还满是知性美的宛琼丹... 总的来说,龙腾版的卫斯理传奇,已经被李华麟和林紫嫣,联手改的面目全非, 内容涵盖了晋江式情爱,起点式灵异,柿子式科幻,飞卢式脑洞...就差加点邵氏浪漫。 但不管怎么说,魔改后的卫斯理传奇,李华麟满意,林紫嫣满意, 至于大众满不满意,纯看天意.... 收回了思绪,李华麟注视着片厂里迎出来的王导,嘴角勾起弧度: “螳螂,你又肥了。” 正文 第284章 按在地板上摩擦 【为了减少卡审核,之后很多名字尽量做优化,大家见谅.....】 王导的体重明显较上次见面而言,增长了不止20斤, 这点从他横向发展的大肚腩,与脸颊上明显淡化的酒窝,可以清晰分辨。 他正在拍戏,用新人试镜, 听到有人开着「hyt 666」的奔驰轿车来摄影区了,立马就小跑着出来了。 在香江,私家车只要向运输署提交表格, 注明字母组合无不良含义,是可以申请自定义号牌的,但要交纳大量的额外费用参与竞拍。 通常这个费用,是要看字母和数字的组合来定价,像「hyt 666」这个车牌号, 就是周无命跑了好几趟运输署提交表格,利用多个白手套公司,费了老大劲才搞下来的! 定制型白底金字,边框刻微型「義」字暗纹,单就这一个车牌,谁看了不迷糊! 目前合義堂自定义的车牌有2个,例如周无命的劳斯莱斯,车牌就是「ssp 1」, 一样的白底金字,一样的高端定制。 这个车牌是周无命成为霍秀秀的未婚夫后,按照林紫嫣的指点, 利用牌照竞拍漏洞,又花了一百多万的竞拍费,走了大量的关系才竞拍下来。 严格来说,一个华人社团最多允许一个自定义拍照,多了就要引起公愤! 但偏偏,周无命走了个擦边球,把「ssp 1」挂在了英姿洋行的旗下, 但实际持有人,还是周无命本人! ssp是sham shui po,深水涉的缩写,1则代表第一,独一无二的意思! 没申请「ssp 1」之前,周无命的劳斯莱斯挂的是「hyt 666」, 用了「ssp 1」后,「hyt 666」就一直空着,暂挂在了一辆二手奔驰车上。 且这辆奔驰车,大多时间都锁在合義堂的车库内,也就偶尔花姐出门,会用到。 但自打李华麟来了香江,这「hyt 666」的奔驰车,就专门给李华麟留着了。 可以说,合義堂某位中二大佬,从装逼摆人设这块,是真的肯花钱, 明明是一副暴发户的做派,但就是给人一种豪气冲天的感觉! 别的不说,全香江的自定义车牌加起来都不足50个,合義堂就占据了2个,这就是面子! 王导是龙腾四海唯一的主导演,跟合義堂的关系早就捆绑一起了。 他自然知道「hyt 666」在合義堂内,代表了啥! 只是没想到,来探班的大人物,竟然是许久未见的李华麟, 纵然他做了伪装,但王导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上来就是一个熊抱。 “您哪都好,就是这以见面,盯着我的肚皮调侃,一点都不好。” 李华麟笑着敲了敲王导的肚皮,调侃道:“胖,证明生活好,瘦才不好呢!” 这话说了一半,就见远处摄影区内,花姐在马仔的陪同下露面, 不由蹙了蹙眉:“怎么她也在?” “怎么,我就不能在吗?” 花姐摘下了太阳镜,接过马仔递来的扇子,轻轻扇着热浪, 她笑着来到李华麟的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怎么,不在酒店里吹风扇,跑片场来了,要不要给你客串个角色?” “刚从宝禾的片场回来,就过来看看,客串就算了,没兴趣。” 李华麟在王导的引领下,向着拍摄区走去,引来四周忙碌的剧组人员,好奇侧目。 花姐走在李华麟的身侧,故意落后了半个位置, 一边走一边轻摇着扇子,声音中多了几分玩味: “哦,如果你的戏搭子,是王贤呢,这可是她的第一部戏喔。” “啧啧,这可是王贤呐...某个凡,墙上好几张海报呢。” 李华麟走进了拍摄区,打量着四周忙碌的工作人员,闻言瞥了瞥花姐,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花姐不甘示弱,就那么斜眼瞥着李华麟,对着王导道:“让人给他换道具服!” 王导一愣,目光在花姐和李华麟的身上打量着,心中万般疑惑: “这俩人不是一伙的嘛,咋还掐上了?!” 李华麟来到休息区坐下,对着山鸡一伸手,山鸡立马替其点燃雪茄。 这目光一扫,就看到刚走出化妆间的张荣,来不及赞许, 便看到他身后跟着走出来的王贤,不由愣住了。 脑海中只有四个字闪过:玉女初成。 美,太美了,纯粹的青春美,跟自家读研的妻子,完全是两种类型的美,各有千秋。 让人看着,别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被她那吹弹可破的肌肤,无比精致的容颜,深深吸引。 这时候的王贤才16岁,原本应该在湾湾上高中的, 但因为提前被龙腾给签约了,就转来香江上学了,被安排在英制的私立学校读书。 王导顺着李华麟的目光望去,嘴角勾起会心的笑容, 连忙对着一旁的化妆师招了招手,对着低语了几分,便又拍了拍李华麟的胳膊: “周先生,服装间在那边...咱们别浪费时间了...” 拍戏,李华麟可是伪装过来的,怎么可能拍戏,绝对不... 拍,肯定要拍,这可是张荣和王贤的首戏, 还有巨星影视的御用女主角林霞加盟,未来的影帝张辉,金牌配角吴达....绝对的全明星阵容。 为了凑齐拍摄组,龙腾四海不仅投入500万港元,更是把旗下大半的艺人都塞了进来,充当各种角色。 毫不夸张的说,这部戏里端茶递水的小龙套,可能都是未来的国际巨星... 这其中,就连王导,卢配曲都带上假头套凑数了,花姐也友情加盟, 连合義堂干活的马仔,都被拉了壮丁! 最重要的是,王导给安排的角色,是王素的师父,有专属戏份的! 服装间内,李华麟望着镜子前,身穿白色长袍的银色面具男子,不由诧异的看向花姐: “我写的剧本里,也没无名这个角色啊,后添的?” “嗯,王导的意思是,王素出场太年轻了。” “需要有一个老谋深算,老奸巨猾,老不修,老不要脸的师父...在背后支持她。” “我觉得这个设定不错,就让他把剧本做了改动,毕竟他可是鬼才导演,对于拍戏,比咱们在行。” “嗯,这半个银色面具,可是我让人现定制的,纯银做基底,用黄金勾线,还别说...你这戴上,挺帅的。” 身后,花姐抱着肩膀,注视着化妆师给李华麟化妆,对于面具是赞不绝口,可对于戏服却皱起了眉头: “道具服都跟戏服一样,看着就出戏,先凑活着穿吧,之后得让何美兰赞助点服装了。” 李华麟摸着下颚上贴的胡子茬,闻言对着花姐竖起一根中指: “你丫的才老不修,老不要脸!” 花姐对于李华麟的中指,只是嫌弃的撇了撇嘴: “男人啊,就没有不好色的,家里有个混血娇妻还不满足,这还特意跑到剧组来追星,啧啧啧。” 言罢,花姐扭着水蛇腰离开化妆间,只有一句话留下:“放心吧,姐懂你。” 剧本是李华麟写的,就算有了些许改动,改动的地方也不大, 关于新添加的“无名”角色,台词加起来也不到一百句,李华麟只是看过一遍台词就记住了。 画好了妆,李华麟走出了化妆间, 就见王导和山鸡,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盯着他看,不由蹙了蹙眉: “怎么了,妆画得不好吗?” 王导像是看到新大陆一般,围绕着李华麟转了两圈,眼中满是满意的赞许: “添置这个角色之前,我考虑过好多个饰演者,但都不符合我心中的无名。” “我心中的无名,身材飘逸,纵然是戴着银色面具遮面,但仅仅是往那里一站,就会给人一种无尽神秘的感觉。” “我甚至考虑过,如果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饰演者,就让国荣戴上面具客串,还得是花姐,这眼光绝了!” 王导围着李华麟是赞不绝口,遂看向一旁的花姐,笑道: “周先生的身段,配上这银色面具,再配上飘逸的银色长发,完全是我心中的无名。” “不行,剧本还得再改动,给无名加点动作戏,不然不是浪费了好资源。” 言罢,王导直接叫来了副导演,带着李华麟进试镜间,进行采拍前的试镜。 “喂,你说清楚,什么叫加动作戏,我又不是武行,咱们不是说好了,就让我上去摆个样子吗。” “你大爷的肥螳螂,要坑老子?!” 王导那临时加戏,随时换角的本性,现在还未展现,但在后世可是人尽皆知。 李华麟见王导竟然又打算改剧本了,顿觉不妙,但还是被副导演拽着胳膊,进入了试镜间。 副导演不认识李华麟,但能让花姐和王导笑着迎合的人,他一个副导演可不敢摆架子。 他将李华麟“请”进了试镜间,然后亲自指导李华麟如何拍戏,那叫一个细致认真。 拍戏啊,两辈子加起来,李华麟这是头一遭, 他穿着道具服,戴着银色面具,说着一些中二台词,觉得特别好玩。 玩着玩着就上头了,开始不断更改台词,把副导演愁的都要骂人了。 当副导演压着怒火去找王导,得知卫斯理传奇就是李华麟写的剧本时,又笑眯眯的回了试镜间。 任由李华麟即兴创作,临场更改无名的各种台词,将现代语全改成了古言对话, 还别说,临场修改的,就是比剧本上的听着更入戏,彻底把无名老妖怪的形象坐实。 试镜间内,李华麟从最初的被副导演,教导着如何拍戏, 逐渐变成两个人互相商讨,再到最后的李华麟讲,副导演听,宛如求知欲极强的宝宝。 “你们这干嘛呢?” 轮到无名采拍了,王导亲自来接李华麟去拍戏,就见李华麟穿着戏服,在黑板上写写画画。 在他的身后,副导演,龙套演员,剧组工作人员,都拿着小笔记本,坐在原地乖乖抄录。 那画面,简直了,要多和谐就有多和谐,把王导都看懵了。 副导演见王导来了,连忙拉着他坐下,把手里的笔记本塞到他面前,激动的道: “绝了,周先生简直是绝了,你说他是编剧我信,但你说他没拍过戏,打死我也不信!” “导演你看,这都是周先生对于无名的看法和见解,还有咱们拍摄组的一些弊端,神了!” 王导不语,只是闷头翻看笔记本,直到花姐过来揪耳朵,他才意犹未尽的拉着李华麟去试戏。 这第一个镜头,摄影棚的背景极度昏暗,调成似亮非亮,似暗非暗的场景。 聚光灯照射在卫斯理(张荣),方天涯(林霞),白素(王贤)三人的身上,他们三人进入了一间位于山巅古堡, 山巅,几个超大号的泡沫砖堆徹而成,古堡,是临时搭建的小房子,二者结合,让人不忍直视.... 镜头切过,卫斯理三人进了古堡,经历了一系列的机关陷阱,最终来到古堡的最顶层房间。 聚光灯再次照射,照耀在房间的一处八卦阵图之上。 八卦阵图的最中央盘坐着一具干尸,干尸身穿破旧的道袍,戴着白面银色面具,一头飘逸的银丝覆盖半身。 它的身边是密密麻麻的复杂符咒,看着诡异又渗人, 随着卫斯理三人的闯入,八卦阵图上的符咒逐渐泛起了红色光芒... 一段毫无营养的剧情对话,白素不顾阻挠闯进阵法,跪在了干尸的面前, 她取出了匕首,忍着剧痛,割破了手心的血包。 新鲜的红糖+水+食用色素,顺着白素的手滴落,落在复杂的符咒之上, 霎时间,整个古堡忽然剧烈的颤抖了起来,晃得方天涯站立不稳,差点摔倒, 关键时,卫斯理英雄救美,环抱住了方天涯,四目相对, 一种叫做爱情的小火苗,在不断升腾... 骤然间,古堡停止了颤抖, 屋内的西式装修突然就像碎裂的瓷器,轰然崩塌,镜头内一片黑暗。 视野逐渐亮起,众人眼前是一间中式房间, 房间内古色古香,有着宽大的落地窗, 随着阳光的逐渐渗入,露出桌案后,一头银色长发,面戴银色面具的身影。 他放下了手中的竹简古籍,一双金色瞳孔看向白素,目光扫过卫斯理和方天涯, 镜头舜闪,面具人就像是瞬移般,出现在卫斯理的面前,抬手对着他的脸上抓去。 卫斯理不断挣扎,背后的威亚缓缓抬高,将他悬挂于半空中,似乎被银发人完全禁锢了一样。 “咔!”突然的声音响起,摄影棚内的光线大亮,王导对着李华麟不断鼓掌,比出了大拇指。 “牛,单就刚刚那一个扫过的眼神,竟然让我隔着监控器,都浑身发毛。” 拍摄暂停,威亚放下,张荣笑着解开了绳索,对着李华麟点了点头: “导演说的没错,刚刚你的一个眼神,简直令我心惊胆战,佩服。” 遂看向导演:“我没事,可以继续拍。” 王导坐回了监控器后,对着李华麟和张荣比了一个ok的手势,拍摄继续.... 临近傍晚,接连拍摄了八个镜头,说了三十句台词,且又轻微擦伤的李华麟,总算是客串完毕。 休息间内,他用跌打酒按摩着腮帮子上的淤青,不怀好意地盯着一脸讪笑的王导。 屋内气氛紧张,要不是林紫嫣拦着,山鸡都要拔出枪,送王导两个血窟窿! 王导端着盒饭,味同嚼蜡,看向李华麟的目光中,满是讪笑: “周先生,拍戏嘛,总归是要有磕磕碰碰的。” “再说了,之前我不是让武行替你吊威亚了嘛。” “是你说没吊过威亚,觉得好玩,非要自己上去体验。” “诶诶诶,我这...咱能不能不打脸,我还指着这张脸拍戏呢。” “没错,我是不让替身吊威亚,那你也没告诉我,有要在半空解威亚的镜头啊!” 冷着脸,李华麟真想给王导那肥嘟嘟的脸上,来个47号的鞋底子,忒气人了。 但瞥着偷笑的花姐,又无语道: “笑,笑,笑,笑你妹的笑,明天你丫的也给我吊威亚去!” “导演,你找我?” 房间门开了,王贤推门而入,见屋内导演副导演都在,脸上多了几抹异色。 “阿贤来了,坐,吃饭了吗?” 门开了,王导恢复导演该有的气势,对着王贤点了点头,让她坐下, 可安排的位置,却是在李华麟的身边,又让人拿来了盒饭。 龙腾四海内演员签约等级很明确,导演和演员的伙食自然不能一个级别,那肯定是极为丰盛的。 王贤见到了盒饭,闻着肉香,顿觉口舌生津,笑着接过筷子,吃起了餐食。 李华麟拿过汽水起开,推到了王贤的身边, 就见房门再次开启,张荣,林霞等一众主演都相继进屋。 王导命人给几人分了盒饭,便望向花姐和李华麟,见二人都沉默不语,便开口道: “今天呢,大家表现的都不错,尤其是阿荣和林霞,要继续努力。” “把你们叫来呢,是派发明日的剧本给你们,都看看吧。” 王导话音一落,副导演便起身,将提前准备好的剧本,分给在座的演员。 一众主配角都好奇的拿过剧本,一边吃饭一边翻看,看着看着就开始讨论剧情了。 龙腾四海的拍摄方式,与大多影视公司不同, 大多数影视公司自打电影开拍,就会把演员都圈养,不让他们到处跑。 然后一股脑的把整部剧的剧本都塞给演员,让他们自己琢磨, 这种方式虽然可以让演员对整本剧都有大致的了解,但很容易导致串戏, 林紫嫣给予王导的建议是,龙腾的拍摄组,剧本不要统一下放,也没必要圈养演员。 整部剧本自开拍前,就要做严整的切割,然后把剧本片段每天下放, 这样一天拍多少戏,就会有个明确预估,也会给演员们,边排边改的机会。 这种拍摄方法在当下,只有tvb在用,但在后世,却是很多大导演常用的伎俩。 最初王导对这个提议持。反对态度, 但随着尝试后,发现剧组里的演员们每天分段接受新剧本, 真的比填鸭式硬背,效果好很多! 于是,龙腾四海的拍摄模式,就改成了每日晚饭后派发剧本, 按理说到了晚饭时间,只要没有夜景戏,演员们就等同于下班了,可以回到宿舍休息。 不过该说不说,这年月的演员没架子,他们只把拍戏当成工作,当成一份高薪的工作! 认为自己付出多少努力,就会获得多少收获,一个个恨不得苦练真本事,生怕自己被其他人比下去。 他们即便下了班,也很少回宿舍休息,与风扇冷饮作伴,大多都会选择留在片场,琢磨戏份,打磨基本功。 这跟后世手指头扎破皮,就要吵着去医院,摔一跤就要申请医疗补助的“大咖”们,可完全不同! 李华麟吃着盒饭,盯着一众艺人探讨剧本,眼中多了几分失神。 八九十年代,是港片造神的年代,但到了千禧年后,就开始青黄不接了。 尤其到了2015年之后,香江已经拿不出什么好片子了,某些烂片,甚至狗都不看.... 当然了,内地还不如香江呢,一些烂梗,吹捧梗,那是炒了又炒,洗了又洗。 李华麟记得自己,好像从10年后,就不怎么看电视了,不论是春节晚会,还是内地情爱剧。 尤其是20年以后,他基本与电视绝缘了, 只有偶尔去电影院看看电影,在影院内一顿笑,出门就忘得一干二净。 至于打开电视,呵呵~ 修仙在谈恋爱,抗战在谈恋爱,做饭在谈恋爱,就连特么的盗个墓,也得谈恋爱! 就好像....内地的片子不谈恋爱,就没法演剧情了一样, 大部分演员摆个尿酸脸,一笑跟个僵尸一样,还要摆动作硬装帅! 别的不说,就那打戏,我的天,慢动作恨不得把观众当傻子, 简直是侮辱人的智商,偏偏还一票人在尬吹! 哪像现在,抛开武行不谈,单就这些哪怕刚入行的新人, 开一字马,耍剑花都跟玩一样,难道这不是演员的基本功吗?! 花姐见李华麟端着饭盒,盯着一众演员发呆,不由调侃道: “看姑娘看愣神了?” 李华麟放下了饭盒,拿出手绢擦了擦嘴,幽幽道: “我在想,同样是演员,为什么演员和演员之间,差距就能天差地别!” “影视培训公司,龙腾必须要做,而且要做的比所有人都要好!” “我不想等我老了以后,我的孙子指着电视问我,电视剧为啥都恋爱!” 花姐闻言一愣,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打量着面前的艺人们,点了点头: “是啊,有些电影和电视,真的是把观众的智商,强行按在地板上摩擦!” “只是,时代终究会变的.....” 正文 第285章 第二个A签 “你这是怎么了,被人揍了?” 翌日上午,房门敲响,打断了正在写作的李华麟。 门开了,是王雁菡站在门口,手中拿着一份文件袋。 她正准备进屋,忽然瞥见李华麟腮帮子上的淤青,多了几分好奇。 “昨天吊威亚时磕的,内地有信了?” 李华麟关上了门,给王雁菡拿了汽水,接过文件打开。 王雁菡接过汽水喝了一口,纳闷道:“吊威亚?” 见李华麟盯着自己,便幽幽道: “现在有三个好消息,三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李华麟坐回了位置上,仔细翻看着文件,头也不抬的回应道: “呵呵~我可以只听好消息,不听坏消息吗?!” “你猜?” 王雁菡翻了个白眼,闻着屋里的烟味,蹙眉打开了窗户,那就先说好消息吧: “汉斯一行人在滨海待了半个月,一直等不到你,就先回国了,临走时留下大量外汇订单。” “哎,之前在滨海,只是跟汉斯几人碰过面,根本没时间招待他们,等下次再说吧。” “嗯,才180万马克,这第一单的成交量低了点啊,是冯哥没陪好吗?” 李华麟从文件单中取出一张仔细看着,这是德国外商的订单附件,上面有江省和德国外商之间的交易详情。 王雁菡见李华麟一副嫌弃的模样,不由默默叹息:“那就说说坏消息吧。” 见他疑惑望来,便继续道: “订单送到进出口总局,总局准备落实了,魔都那边说咱们越权交易,愣是给订单抢回去了。” “啥玩意,订单给抢回去了?” “不是,这件事谁主持的,是猪脑子吗,到嘴边的鸭子也能让它飞了?” 李华麟闻言,只觉得自己幻听了,直到王雁菡在文件单中给他抽出一张, 关于德国订单被截胡的处置单,他真的要骂娘了。 “我特么的,心态要炸了啊!” “一个月啊,我在魔都待了一个月,花进去大半个万元户,才弄回来这么点订单,飞了?” 王雁菡注视着李华麟点起香烟,在屋里不断徘徊,嘴里骂骂咧咧不停,并未阻拦,只是继续道: “还有两个好消息,两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李华麟强压着怒意,冷眼盯着王雁菡,无奈道:“呼~先听坏的吧~” “坏消息是,黄翠芬升正处了,之前借调来的八个甲级翻译,被调去林省了。” “好消息是,黄翠芬也跟着去了,她现在是林省外贸局业务处的处长。” “黄翠芬调走了?” 李华麟一愣,来到窗户边呼吸着新鲜空气,不由眉头直跳,遂看向王雁菡: “别磨叽了,直接把剩下的好消息和坏消息说了。” 王雁菡嘴角勾起弧度,继续道: “坏消息是,魔都外贸局调来一名副处,接替了黄翠芬的第七科室。” “好消息呢,河市口岸正式打开了,北三省联合对苏攻坚小组成立。” “于明年年初布拉格为申斯克的贸易港口打开,便可以恢复对苏贸易。” “上级特批北交会,于明年四月中旬正式开启,对标广州的广交会。” “从此以后,华夏国对外的贸易将彻底分流。” “南边应对东南亚,马拉西亚,小日子国,香江,湾湾等地的外贸交易。” “而咱们北三省,则对标东欧国家,苏联,兼顾德国,高丽棒子国....” “华麟,这算不算好消息?” “北交会?” 李华麟揉了揉耳朵,属实有些懵逼, 这北交会是什么东西,上辈子他也没听过什么北交会啊, 最多听过大连进出口商品交易会,那都20年以后了啊.... 他来到王雁菡的面前,在她的眼前晃了晃手,伸出三根手指,问道:“这是几?” 王雁菡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盯着李华麟,无奈道: “北交会的事,是爷爷亲口说的,现在批文还在走流程,没到江省,但这是上面发话,肯定是要落实的!” “他让我告诉你,你现在可以高枕无忧了,龙腾商贸的批文,已经在走复审程序了。” “而之前投了反对票的黄远道,因为即将退休,已经退居二线了,不再负责后勤。” “哦对,香江还是要对标广交会,但考虑到龙腾商贸的特殊,很有可能龙腾商贸会直对江省,这是特例。” “黄远道退居二线了,一个副厅级的大人物,就这么退居二线了?” 李华麟盯着王雁菡那清澈的眼神,没来由的多了几分冰冷,看来这王守国,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悸动,幽幽问道:“那王伯,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交代?”王雁菡蹙眉想了想,忽然嘿嘿一笑: “他说了,他就我这么一个乖孙女,你可别给我带坏了,不然饶不了你。” “呵呵~” 李华麟翻了个白眼,回到沙发上坐下,点了一根烟吸允着: “难怪之前调查组到了香江后,就一直窝在酒店里开会。” “可能他们并不是等待上级的命令,而是故意拖延时间,准备站队呢,一帮老狐狸!” “黄远道,副厅级的大佬,这是被人当枪使了,一步错,步步错。” “黄翠芬走了,还带走了挖来的翻译,这是黄远道替她争取的?” 沉吟了片刻,他看向王雁菡:“王伯有说过,批文什么时候完全通过复审?” 王雁菡在冰箱里找出奶油蛋糕,笑眯眯的坐在桌子旁吃着,闻言含糊不清的道: “不知道,他让我告诉你,你就安心在香江待着,用不了多久。” “什么时候龙腾商贸,和江省的第一笔外贸订单谈成了,什么时候你提正科!” “呵呵~正科。” 李华麟闻言,嘴角抽搐了几分,心中却并未有任何喜悦。 瞥着王雁菡吃蛋糕,他拿过公文包向着门口走去: “我要去看帅哥,唱歌超赞的那种,你去不去?” 王雁菡抬头瞥了瞥李华麟,蹙眉道:“我吃完蛋糕,要跟思琪去逛街。” “香江这边好繁华的,来了一趟不仔细逛逛,岂不是白来了?” “逛街?” 李华麟蹙了蹙眉,又返回桌子旁,在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丢到王雁菡的面前: “香江没你想的那么太平,只是逛街的话,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们,安心逛。” 王雁菡疑惑地拿起信封打开,待看到整一捆五百面额的港元时, 想都没想,就把信封丢还给李华麟:“你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敢收。” “你知道外面一杯奶茶多少钱,一个蛋挞有多贵吗。” “小丫头,就你过来时换的那点港元,喝粥都不够!” “拿着吧,就凭你叫我一声叔,叔就不能亏待了你。” 李华麟随手把信封丢给王雁菡,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卷一百面额的港元丢给她: “就像你说的,到了香江不逛逛,那不是白来了?” “记着啊,这是你我之间的秘密,别告诉王伯。” 王雁菡注视着李华麟开门离去,目光又落到桌子上,望着港元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酒店后门的小树林旁,山鸡正蹲在一处耗子洞前,用小棍戳着洞里的小耗子,玩的不亦乐乎。 他听见脚步声回头,见来人是李华麟,立马起身笑着打招呼:“大佬。” “以后别叫大佬了,叫麟哥。” 李华麟拍了拍山鸡的肩膀,回头瞥了瞥身后的酒店,继续道: “一会雁菡要去逛街,你带几个人暗中保护着,你亲自去,别人我不放心。” 山鸡正准备钻进主驾驶,闻言一愣,犹豫道:“大...麟哥,我走了,谁保护你啊?” 李华麟在山鸡的后腰间摸出手枪,别在了自己的后腰,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过车钥匙钻进主驾驶,摇下了车窗:“无事。” 言罢,李华麟拧动车钥匙,一脚油门,驾驶着奔驰轿车离开了小树林。 山鸡注视着奔驰车走远,默默叹息一声,找到了一处电话亭... 车辆不停歇,李华麟开着奔驰车,来到了龙腾四海影视公司的后门口, 在守门安保那恭敬的眼神中,走进大厅。 “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大厅内,疤四正跟几名小弟闲聊,有说有笑的, 见李华麟戴着口罩来了,多了几分诧异。 李华麟打量着接待大厅,问道:“今天有没有人来找我?” 疤四对着接待员一招手,接过登记表看了看,对着李华麟摇头:“没有。” “那一会要是有,直接让他去办公室。” 疤四的小弟注视着李华麟离去,话语中对疤四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不由好奇道: “老大,他谁啊,这么狂?” “谁?”疤四吸着雪茄,瞥了瞥那名小弟,眼中多了几抹凶光: “他可是咱们合義堂的财神,你现在吃的喝的,都是人家赚来的!” “记着,在堂里,你得罪了堂主,堂主会念在你不懂事,不怪你。” “但你要是得罪了他,没人能救得了你~” 李华麟的办公室,在楼内最高层,采光,取景最好的一间, 也是整栋楼内,唯一用铁门做办公门的办公室! 平时这间办公室都锁着,除了专门负责打扫的马仔, 只有周无命来龙腾四海检查工作时,偶尔会进来坐坐,其他人都没资格进来!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李华麟和周无命的允许,就算是花姐,还有合義堂義字辈的大佬来了,也没资格进! 因为这间房里有几个保险柜,装的都是合義堂赖以生存的剧本,还有流动的黄金,真正的禁地! 办公室门口,两名马仔正在守门,见有人靠近,立马摸枪戒备,但见来人是李华麟,立马齐齐躬身行礼:“财神。” 李华麟点了点头,推门而入,将门锁上,留下两名马仔窃窃私语:“奇了怪了,今天财神咋来了?” 财神,是李华麟在合義堂内的代号,就像花姐,佚名是荆玫一样,都是独一无二的代号。 进了办公室,李华麟打开窗户换气,遂来到桌子后坐下,打开了电视机。 临近中午,房门敲响,马仔推门而入,恭敬道:“财神,前台送来消息,有个叫黄家驹的找你。” 李华麟看电视机看得睡着了,听见开门声响起,本能的摸向腰间,遂松了一口气:“让他来见我。” 马仔关门离去,片刻后敲门声再次响起,一名穿着西装的青年,满脸紧张的推门而入。 他见到坐在办公桌后的李华麟,不由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讪笑道:“大佬好。” “叫我麟哥就行,坐。” 李华麟对着黄家驹伸手做了个请字,见他坐下后,便问道:“咖啡,茶,果汁,还是汽水?” 黄家驹一愣,犹豫道:“咖啡吧。” 李华麟点了点头,在办公桌上的红色按钮一按,片刻后马仔敲门,等待吩咐。 待得知李华麟需要两杯咖啡后,便离开,不多时又送来两杯咖啡,再次离去。 李华麟用夹子夹了两块方糖放进杯中,用勺子轻轻搅拌着,就那么打量着黄家驹,将他看得直发毛。 遂问道:“你有梦想吗,又或者说,你的梦想是什么?” 黄家驹一愣,不明白李华麟这开场白是啥意思,蹙眉想了想:“唱歌算吗?” 他见李华麟一副耐心聆听的模样,心中的紧张不由缓和了几分,继续道: “我喜欢唱歌,也想唱歌,如果我有梦想,那一定是站在舞台上,让所有人都听我唱歌。” “大...先生,我看得出,您是合義堂的大人物,希望您能给我这个机会。” 抿着咖啡,李华麟嘴角含笑,装作思考的模样,陷入沉吟,幽幽道: “龙腾四海是家影视公司,但不介意培养自己的歌手。” “毕竟,让旗下艺人全面发展,这是我们的初衷。” “这样,你说你想唱歌,那你唱几句听听。” “在这吗,我没有乐器,那我清唱吧。” 黄家驹见李华麟并不是很难相处的模样,心中的畏惧感逐渐消散, 他起身后退了几步,表情多了几分严肃,唱起了李华麟从未听过的英文歌。 纵然是清唱,但声音透亮至极, 虽达不到后期的天籁之音,可明白人一听,就知道是绝对的潜力股。 李华麟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听着黄家驹唱歌,很想让人送来录放机,好全方位的录一段... 清唱罢,黄家驹略微忐忑的望向李华麟,问道:“先生,我,我行吗?” 李华麟拉开抽屉,取出一两份合同拍在桌子上,对着黄家驹一推,笑道: “龙腾四海的签约艺人有级别分化,待遇也不同,给你个a签吧。” “看看合同,签了之后,你便是我龙腾的艺人了,对于私生活没有什么大要求。” “死规矩是签约后,十年内不能转换公司,就算后期合同到期,也要优先选择续签,否则就要承受巨额违约金。” “不过放心,我们龙腾虽然是刚成立的公司,培训条件暂不如tvb,atv,但对麾下艺人的福利待遇,绝对没得说。” “a签艺人,每年最低接拍30条广告,3部戏,考虑到你是歌手签约,所以你的合约与其他艺人不同。” “签约后,公司会为你安排专门的练歌厅,所有的乐器按你喜好选择,具体细节,你自己看。” 言罢,李华麟点起了一根香烟吸吮,留给黄家驹翻看合同的时间,并不着急。 “十年不能转换公司?” 黄家驹闻言,蹙眉翻看着合同,看得很仔细,待看到福利条件后,满脸激动的问道: “a签约歌手,每个月有1w2的津贴补助,这是真的吗?” “比黄金都真,歌手没红之前,不给你们津贴,你们又没有收入,吃什么喝什么?” “当然了,你还有什么需求,可以提出来,机会只有一次。” “一个月光津贴就1.2万港元,给配练歌厅,乐器,还允许自己组建乐队...这跟天上掉馅饼一样,我签,我签!” 得到了李华麟的保证,黄家驹对合同看得更仔细了,看完便毫不犹豫的准备签字,又被李华麟叫停: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签约了,十年便不能转换公司,不然这巨额违约金,你可支付不起!” “每个月都有津贴的公司,我为什么要换?” 黄家驹被李华麟阻拦,明显多了几分错愕,遂肯定的点了点头,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摁了手印。 合同生效,一式两份,李华麟盯着上面的红手印,嘴角勾起阴谋得逞的弧度! 这可是黄家驹啊,还在卖二手房子的黄家驹啊, 李华麟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坐车就那么一扫,就给扫到了?! 到底是谁天上在掉馅饼? 将合同收起,李华麟笑着站起身,与黄家驹握了握手: “家驹,从今天起,你便是龙腾影视旗下第一位歌手了。” “之后,公司会对你尽全力培养。” “但你不要自傲,要为了梦想去努力,不要辜负公司的期望。” 言罢,李华麟打开了抽屉,取出了3个厚厚的信封递给黄家驹: “不难看出,你目前的生活很拮据。” “这些钱,是公司预支给你的三个月津贴,拿去补贴家用吧。” “三个月的津贴,那不是3.6万?” 黄家驹与李华麟握了手,不可置信的接过信封, 再看向李华麟的目光,就跟看亲人一样,连连点头: “先生您放心,是公司给了我实现梦想的机会,我一定不会辜负公司的期望,不辜负先生的期望。” “别紧张,目前公司就两名a签艺人,我能给你a签,自然是对你相信的,喝咖啡,凉了就不好喝了。” 拍了拍黄家驹的肩膀,李华麟招呼他坐下,多了闲聊的兴致。 待中午安排了黄家驹,在公司吃过员工餐后,便放他离去。 龙腾影视第二位a签艺人出现了,这可是大事,瞬间在公司圈子内引起轩然大波! 正在家中午休的周无命,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了公司: “华麟,你该明白a签的定义,那是要公司尽全力培养的,需要多少资源,你算过吗?” “花姐弄来一个张荣,张口就投进去五百万,替他拍什么卫斯理!” “怎么地,你非要跟她攀比一下呗,把公司当慈善机构了?!” 办公室内,李华麟用签子插着切好的西瓜块, 瞥着周无命冷着脸坐在对面,表情多了几分严肃: “abcd四个签约级别,是我弄出来的,我自然知道a签代表了什么!” “张荣值a签,这黄家驹一样值a签,未来都将是公司的门面!” “安排一个最好的经纪人给他,找不到就去挖。” “之后如何培养他,我来出策划,你只要按照我的策划做就行了。” “给他点信心,他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周无命注视着李华麟,把吃剩的半盘西瓜推了过来,多了几分嫌弃: “一个a签而已,公司养得起,既然你认定他值得,那就这么着吧。” 言罢,周无命转身准备离去,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 他回头盯着李华麟,嘴角多了几抹笑容: “老头子的视频我看过了,谢了。” 李华麟笑了笑:“啧啧啧,酸的哟,牙疼。” 继续道:“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做兄弟的,能让你带着遗憾吗?” 周无命不语,只是点头离去。 片刻后,敲门声响起,花姐一脸喜意的推门而入: “我听说你把黄家驹给签了,牛逼啊,我可是找了他好久都没找到呢!” 李华麟得意的一扬下巴:“说来也巧,昨天我从红宝的摄影区离开,就在路上,那么水灵灵的碰见了!” “你是不知道,当时他穿着西装,坐在马路牙子上啃包子,那一副落魄样,我都以为自己看走眼了!” “要不是他胸前挂着工作牌,我还真不敢确认他就是黄家驹,还是卖二手房的黄家驹!” “a签,我给了他a签约,之后他的培训计划我亲自来,现在我是对龙腾的班底,越来越期待了。” 花姐闻言,蹙眉坐在了李华麟的对面,犹豫道: “a签,他确实符合a签的资质,不过...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要过多干预,他的成长轨迹最好。” “师兄,歌手跟演员可不一样,演员只要不停的拍戏,就会增加工作技能点。” “可歌手呢,是要自己创作的!” “如果你过多干预了黄家驹,会不会造成他对于创作的认知出现偏差?” “我的意见是,公司可以大力培养,但他怎么成长,让他自己来!” 正文 第286章 下一步计划 时间转瞬,国庆之后,内地关于龙腾商贸的批文,总算姗姗来迟。 根据华夏国外贸条例,香江龙腾商贸有限公司,符合对华夏国的各项进出口贸易资质,华夏国准予其对内地的自由贸易。 其资质代表为,龙腾商贸以后不必依赖香江港英政府行政中枢布政司署,更不必依赖贸易署和工业署, 只通过新华社和华润公司的渠道,便拥有了对华夏国内地的独立自主贸易权,但目前自由贸易的范围,只限华夏国的江省。 该资质是香江首例,也是内地首例,属于“中心试点” ,后续是否会开通更多的商贸资质,要看上级安排。 贸易批文只是一张证书,印有华夏国内十几个有关部门的大红章,其中最醒目的便是江省外贸局的钢印! 与贸易批文配套的,是相关的各种规章制度以及说明,足有300多页,并不比新华字典薄多少。 来送批文的,是江省外贸局业务处,刚升任处长的赵振业,与其得力干将冯玉刚,吴二才。 10月9日,尖沙咀海运大厦码头外,李华麟,王雁菡,周思琪,周无命,陈生,何美兰...等20几名接船人员在翘首以盼。 随着赵振业,冯玉刚,吴二才,连同两名进出口总局的同志通过海关安检,拎着行李袋走出海关大楼, 李华麟立马笑着上前,接过了赵振业的行李箱,笑着介绍周无命: “赵处,冯科,吴科,这位就是龙腾商贸的负责人周无命先生。” “无命先生,这三位便是我们江省外贸局业务处的处长赵振业先生,冯玉刚先生,吴二才先生。” 周无命僵硬的脸上硬挤出一副笑容,迎着赵振业三人握了握手,又跟总局的同志握了握手: “欢迎几位抵达香江,我们等待贵方,可是等待了很久,以为你们安置好住宿地和晚宴,咱们先上车。” 赵振业笑着与周无命握了握手,他虽然二赴香江,但与周无命还是头一次见面,是真没想到龙腾的负责人,看着这么年轻。 他本想说几句开场白的,顺便介绍一下身边的同志,但没想到周无命竟然一副不善于交际的模样,不由多了几分玩味。 他目光扫过吴二才几人,点了点头:“客随主便,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路边一辆劳斯莱斯,三辆奔驰轿车并排而停,司机皆穿着休闲衫,待见客人行来,便主动开门,表情恭敬。 赵振业与两位进出口总局的同志,坐上了周无命的劳斯莱斯,冯玉刚和吴二才,则与李华麟坐上了第二辆的奔驰轿车。 陈生,何美兰这些商人,都是开私家车来的,见首辆劳斯莱斯启动,便跟在了后面,众人直奔新九龙宾馆。 车辆驶行,冯玉刚和吴二才摇下车窗,打量着车外的倒影,看什么都是一副新奇的模样。 待接过李华麟递来的汽水滋溜着,便笑着打趣道: “华麟,你小子在香江待了这么久,伙食挺好啊,都胖两圈了。” 李华麟坐在副驾驶位,侧身跟二人闲聊,闻言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撇嘴道: “可不,在这里我天天大鱼大肉,能不胖吗?” “要说啊,香江不用购物票买东西,这确实很自由,一会到了宾馆,晚上咱们喝点。” “喝,那肯定要喝啊,咱们也尝尝香江的洋酒,是个啥滋味。” 吴二才将空汽水瓶放在了垃圾袋里,接过李华麟递来的香烟吸吮着,啧啧出声: “这啥牌子,味道不错啊。” 冯玉刚嘬着香烟,仔细品着味道,一口断定道:“香江本地的牌子吧,我在内地没见过。” 李华麟也点了一根香烟吸吮着,随手摇下了车窗,笑着给冯玉刚和吴二才介绍道: “云丝顿(winston),m国烟,内地是没有的。” “这种烟抽起来有一种浓郁的巧克力味,还不辣,我是挺喜欢的,到酒店了给你们拿两条。” 冯玉刚闻言,狠狠嘬了两口,感受着淡淡的可可味在口腔里蔓延,笑着打趣道: “喲,还是美帝的东西,这东西贵不贵,你小子不能拉我俩下水吧?” 吴二才满不在意的翻了个白眼,接话道:“没事,他不要,你把他那份给我,我不怕下水。” 李华麟将半截香烟摁灭,丢进烟灰缸,随手摇上了车窗,幽幽问道: “你们来之前,孙局就没什么嘱托吗?” 冯玉刚闻言眉头微蹙,下意识看向司机山鸡,微微摇头,笑道:“没,啥也没有。” 李华麟见状,只是默默的转过身,盯着车外倒影,不再言语。 半个小时后,劳斯莱斯停在了新九龙宾馆门口,身后的奔驰与私家车并排停靠,引得路人侧目。 有小孩子看到了车牌号,眼中满是小星星,欢呼道:“爸爸你看,是ssp 1耶,那位是周老大吗?” 周无命下了车,正准备给赵振业开车门,闻言望向街边的小孩, 见小孩子跳着脚对自己摆手,嘴角不由勾起弧度,也笑着对着小孩摆了摆手,做回应。 小孩子见周无命对自己做出了回应,更加欢呼雀跃了,却被爸爸拉着走, 然后就见一名马仔小跑着过来,塞给了他一包糖果,还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转身离去。 “爸爸,他给我糖果耶。” 小孩子捧着价值几十块的进口糖果,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父亲无奈的揉了揉小孩子的脑瓜皮,低声训斥道:“人家给了糖,要说谢谢!” 赵振业下了车,目光扫过街边停留的行人, 又望向抱着糖果大声喊谢谢的小男孩,表情多了几抹诧异, 遂笑道:“没想到周先生,如此受人爱戴。” 周无命注视着众人陆续下车,便邀请众人走向新九龙宾馆,幽幽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合義堂既然是在深水埗讨生活,就自然要跟这里的人相处融洽。” 周无命对于自己社团的身份,并没有丝毫的掩饰,转而介绍起新九龙宾馆: “新九龙宾馆算是老字号了,虽没有酒店那么奢华,但这里胜在安静。” 冯玉刚和吴二才下了车,前者注视着小孩子拿了糖果,蹦蹦跳跳的离去,不由多了几分玩味: “华麟,刚刚那小孩子,不会是某些人找来的戏子吧?” 后者不语,只是站在车门前,打量着附近的格局,蹙了蹙眉,低声道:“这风水不好啊!” “周无命是官方认可的慈善大使,在深水涉的人气很高,街边投喂小孩子,这没什么稀奇的。” “合義堂呢,是社团不假,但它把深水涉当成了自己的家,一直用心的经营。” “社团里马仔和百姓,相处的也极为融洽,你们多待几天,就知道了。” 注视着周无命已经引着赵振业三人进了宾馆,李华麟继续道: “龙腾商贸的首批订单已经准备就绪,只待批文被授予,江省年底之前最少进账400万港元!” “横跨了几个月的糟心事,现在总算是有着落了,这两天带你们放松放松。” “赵处,这就是进出口批文吗,这说明书真有点...丰盛啊。” 会议室内,赵振业将带来的贸易批文交于周无命,后者仔细打量着手中批文,嘴角再难掩笑意。 看过批文后,他便把批文给陈生这些人传阅,后者同样眼中满是笑意! 他们加入龙腾商贸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为了这张批文! 现在华夏国对香江的贸易批文审批下来了,龙腾商贸成为香江唯一可以与内地江省,做自由贸易的公司,他们赌对了! 但紧接着,一众商人都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望向赵振业身侧,那与人闲谈的身影,李华麟。 如果没有李华麟,就不会有他们今日聚集在此,他们也不会享受到龙腾商贸的外贸红利! 李华麟面对众人的注视,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遂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袋,推到了赵振业的面前: “赵处,这是龙腾商贸今年与江省的意向订单,约450万港元。” “哦,订单都做好了?” 赵振业疑惑地打开文件袋,翻看着一份份意向贸易订单,脸上的表情不断变换, 最终合上了文件,看向周无命:“订单没问题,只是贵方的热情,令我吃惊。” 周无命开口道:“我是生意人,生意人比较务实,这批订单只是开胃菜。” “只要这批订单能够顺利履行,那我可以保证,龙腾商贸之后每年与江省的外贸订单,绝对只多不少。” 交接过贸易批文,周无命便将众人邀请到聚贤楼,进行午宴。 午宴极为丰盛,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众人自然是推杯换盏,相互捧哏,直到下午三点才宾主尽欢,午宴散场。 房间内,赵振业略微有些微醺,靠在沙发上喝着茶水。 屋内,冯玉刚,吴二才,李华麟,周思琪,王雁菡几人皆在。 冯玉刚盘在沙发上,身上难掩酒气,但看向李华麟的目光中,满是笑意: “华麟,我们送过了批文,明天就返回,走时会带着订单离开,之后这边还由你继续交接。” 李华麟吃着冰点,闻言停住了动作,皱眉道:“这么急吗,多留两天也好啊。” “不能多留,那两个总局的人跟咱们不是一条心,留久了容易生变故。” 赵振业放下了茶杯,瞥了瞥一旁默不作声的王雁菡,继续道: “汉斯那边,二百万的马克飞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但孙局对你赞不绝口,之后龙腾商贸与江省之间的贸易订单,都由你负责,也算是对你的补偿。” “你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尽早回去,对苏贸易才是我们的大事,不能总在香江这边浪费时间。” 吴二才笑道:“本来这批文,应该是那两位送来的,但孙局不放心,就让赵处带着我们一起来了。” “这次够本了,我老吴这辈子也没吃过的山珍野味,今天全吃过了,还用洋酒漱口。” 冯玉刚翻着白眼:“瞧你那点出息,那个华麟呐,等你回去了,给我带两瓶那个....啥来着,xo是吧。” “我的留着结婚时喝,留着跟秀秀结婚时候喝,是吧老泰山?” 赵振业不语,只是目光在四周扫过,拎起空酒瓶追着冯玉刚要拼命: “你个王八羔子,老子就算让秀秀一辈子单着,也不可能便宜你这个混蛋,想都不要想。” 李华麟无语的一抹脸,懒洋洋的瘫在沙发上,看向吴二才:“吴哥,这俩还没谈妥呢?” “你说呢,赵处是啥人,能容忍老冯惦记他家宝贝闺女,惦记了好几年吗? “不砍死老冯,都算赵处脾气好了,哎...造孽啊!” 吴二才拿过桌子上的汽水,用牙咬开了瓶盖,大口灌着,瞥着屋内追逐打闹的二人,继续道: “不过嫂子那边,倒是对老冯挺满意的,就是赵处死活不同意。” 再次叹息一声,笑道:“你师父自己也明白,闺女长大了是留不住的,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罢了。” “行吧,那让他们打着,你跟我回房间,咱们继续喝点。” 李华麟起身,端着冰点向着门口走去,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句: “师父,我那边有好酒,我可带着吴哥喝去了,你确定不去?” 赵振业拎着酒瓶子,追着冯玉刚撒了半天的酒疯,累得气喘吁吁, 他躺在了沙发上,指着一旁偷笑的冯玉刚,咬牙切齿道: “王八犊子,老子饶你这一次,你要是再惦记秀秀,我特么弄死你!” 遂看向走到门口的李华麟,无奈道:“老子都多大岁数了,要睡觉了,你们几个小辈去喝吧。” 501房间内,李华麟拉开了窗帘,打开了窗户透气, 见吴二才和冯玉刚自打进了屋,就一直像好奇宝宝似的打量着房间,笑道: “这间房足够安静,也是整个新九龙宾馆里,取景最好的房间,这里已经没外人了,你们就别装了。” 遂看向周思琪和王雁菡:“冰箱里有副食,你们两个拿出来热一热,咱们当下酒菜。” “不装不行啊,就我们这样的,走哪不被盯着?!” 冯玉刚来到酒柜旁,拿出一瓶洋酒打量着,啧啧道:“这一柜子的酒,不便宜吧?” 遂看向李华麟,表情满是玩味:“臭小子,你跟哥哥老实讲,关于龙腾商贸这件事上,你收了多少好处?!” 李华麟微微摇头:“如果我说没收好处,你信吗?” 吴二才打开了电视机,准备看会电视,闻言撇嘴道:“得了吧,你知道孙局为啥要派我们两个跟赵处来吗?” 见李华麟疑惑的望来,吴二才继续道:“因为他知道,你不管在这边做了什么,赵处都会为你打掩护。” “而我和老冯,也不是那种不懂变通的人,自然不可能踩着你的肩膀,把你卖掉。” “孙局的原话是:江省每年至少多出三百万港元的外汇,这是江省的大事。” “只要你不犯原则性错误,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了,这也有省厅那边的意思!” “上级希望你能在香江这边,尽量多搞点外汇回去,缓解江省急需外汇的尴尬处境。” “你是不知道啊,上级得知咱们局丢了二百万马克的订单,差点冲到魔都,跟那边干一架!” “不过也好,以后咱们江省,也有自己的北交会了,地址就选在滨海,这一半的功劳,可都归功于你!” 接过周思琪递来的奶油蛋糕,吴二才大口吃着,含糊不清的继续道: “说真的,哥哥我挺嫉妒你的。” “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的人,我还比你多吃了几年咸盐,做人的差距咋就能这么大!” “你小子啊,以后要是真爬上去了,可得罩着哥哥点,我就等着跟你混了。” “你就拿我打岔吧,我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优秀,何苦差点被人当了弃子。” 李华麟听着吴二才喋喋不休,遂来到吧台后,取出了调酒用的瓶瓶罐罐,开始调酒。 冯玉刚拿着xo坐在了吧台旁,盯着李华麟调酒,诧异道:“你还会这个呢?” “没办法,人生不易,得到处学艺,来...尝尝这杯教父,可是婉清赞不绝口的。” 片刻后,几杯教父调好,李华麟往众人面前一推,随后拿起一杯,自己滋溜着。 “不能喝死人吧?” 冯玉刚拿过一杯教父闻了闻,虽然嘴上调侃着,可喝酒的动作一点不慢。 一杯酒下肚,他咂吧着嘴,又拿过一杯自己滋溜着,点头: “好喝,确实不错。” 李华麟注视着几人喝酒,幽幽问道:“明天,那两个进出口总局的同志也一起走吗?” “当然,我们走,他们肯定也走啊!” 冯玉刚连喝了两杯教父,见周思琪端来了猪爪,便拿过一个啃,含糊不清道: “我们走了之后,你把这边的事处理完,也早点回去。” “大家忙活了大半年的对苏攻坚,别关键时候你掉队了,那多没意思...” 翌日上午,急匆匆来的五人组,又急匆匆的回内地了,带走了龙腾商贸的450万订单。 等赵振业回到了滨海后,便会着手安排发货的事了。 这是江省外贸局和龙腾商贸的第一次交易,明确要一手钱一手货, 届时江省外贸局还会派代表来港口,负责两地的货物交接,而钱款则要汇到华夏银行的对公账户内。 码头边,李华麟注视着轮渡逐渐远去,侧头瞥着前来送行的陈生几人,笑道: “各位,我对大家的承诺,幸不辱命。” “诶唷,阿弟这是什么话,我们一直都是很相信你的好不啦。” “只是姐姐很好奇诶,贸易批文这么难申请,为啥你们的赵处,不在这边多停留两天。” “咱们搞个新闻发布会也是好的嘛,现在这种,让姐姐感觉跟小偷小摸似的,为啥嘛。” 陈生笑着开口:“美兰,内地跟咱们这边不一样,不讲究大张旗鼓,要宣传,咱们就自己宣传嘛。” 滕振涛应和道:“阿陈说的没错,现在龙腾的贸易批文下来了,咱们必须要宣传一下,让那些墙头草看看。” “当初我们好心邀请他们加入龙腾,一起赚钱,他们畏畏缩缩的,现在就等着在我们屁股后吃灰吧!” 李华麟向着码头外走去,身后一众商人并排而行,他见众人都在讨论宣传的事,连忙阻止: “诶,为了弄下这个批文,中间过程很坎坷,宣传就不要了,树大招风...还是要低调一些,低调赚钱才好。” “嗯,华麟说的没错,赚钱的事就该低调,那就别宣传了,咱们自己人凑在一起热闹热闹就算了。” “同意,赞同....” 众人出了海关大楼,各自开车返回龙腾商贸办公处。 窗外的景象缓缓倒退,王雁菡摇下了车窗透气, 见李华麟自打上了车就一直沉默,便好奇道:“你在想什么?” 李华麟正在发呆,闻言微微摇头:“没什么。” 周思琪幽幽道:“他在想老婆。” 李华麟闻言转过身,上下打量着周思琪,忽然笑了:“怎么,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周思琪闻言翻了个白眼,并不理会李华麟:“真恶心。” 龙腾商贸有限公司的大门口,遍地是红色纸屑,一群马仔们正拿着扫帚清扫地面。 周无命就站在门口,宛如雕塑一般注视着几辆车缓缓驶来,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人都送走了?” 李华麟下了车,接过山鸡递来的雪茄,吸了一口幽幽道: “估计这会都下船了,现在我们就安心等着赵处回到滨海,将订单落实,然后发货了。” “这第一单生意可是至关重要,江省一发货,咱们就要把钱准备好,随时准备对公转账,不能马虎。” 阮文雄笑着开口道:“这点你放心,钱早就准备好了。” 周无命目光扫过四周,带头向着公司内走去: “这次多亏了你,有了这批文,合義堂就不缺源源不绝的资金进账!” “你错了,合義堂干什么都能赚钱,但江省是真的缺外汇,只可惜这每年的量不能太大。” 推门进了会议室,李华麟坐在了仅次于主位的次位上,与阮文雄同位,见众人坐下,便让马仔关门,守在外面。 他见众人望来,便严肃道:“各位,现在龙腾商贸的批文是下来的,我们也有了跟内地定点贸易的权利,但不要就此满足于现状!” “外贸,能让大家发家,也能让你们短时间内赚到大钱,但各位都是成功的商人,我们除了赚钱外,应该在做一些更有趣的事。” 轻轻拍了拍手,身后矗立的王雁菡立马送来一份文件袋,李华麟拆开了文件袋,对着众人晃了晃,幽幽道: “这份文件上,记载着合義堂接下来的布局,各位都是自己人,我们合義堂也一直秉承着有钱大家一起赚的原则,所以对各位不设防。” “九月下旬,英首相拜访了华夏,我国伟人对于香江寸土不让,已经决意收回香江的所有权。” 一挥手,周思琪便拿着一个个文件袋分给在座的商人,令众人面露异色。 陈生不可置信的拆开的文件袋,死死盯着李华麟,一字一顿道:“华麟,华夏要收复香江,英国能同意?” 陈生的疑惑也是在座商人的疑惑,却见周无命冷笑道: “香江从始至终就是华夏的一部分,只不过是满清的无能,租借给英政府而已。” “现在百年之期将至,它敢不还,华夏是不介意用武力捍卫领土的!” 何美兰蹙眉:“话虽这么说没错,可英政府刚在马岛战争大获全胜,现在正是如狼似虎之时,不会同意华夏的要求吧?” 会议厅内的气氛越发的沉默,李华麟吸着雪茄,幽幽道: “纵然英政府在马岛战争大获全胜,那又如何?” “美帝牛不牛逼,还不是被我们华夏军人在朝鲜打的哭爹喊娘,那个时候华夏军人什么装备,现在又什么装备?!” “放心吧,关于香江会不会回到华夏,我从来未怀疑过。” “我希望各位也要对自己的国家有点信心,不要因为在英政府的手下讨饭吃,就忘了自己的根。” 弹了弹烟灰,李华麟注视着众人翻看文件,目光与周无命和阮文雄交汇,继续道: “我的预测是,一旦撒切尔访华的消息传回香江,这边肯定会乱起来,现在每日狂掉的地价,就是最好的证明。” “之后龙腾将不惜一切代价的囤积地皮,我希望各位也能加入进来,这是比外贸还要赚钱的买卖。” “若是我们能抓住这次机遇,未来咱们中再出几个地产大亨,轻而易举。” 正文 第287章 真糟心 投资地皮跟做外贸不同,陈生这些商人都有自己的工厂,跟着龙腾商贸混, 每天都可以置换和销货,这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就算跟着龙腾四海投资电影院,有赌神这个票房神话的存在,这些人也不怕亏钱。 但若是涉及到买地皮,这就是纯在赌,而且是豪赌! 不是所有人都是赌徒,面对李华麟的滔滔不绝,在场的商人们都陷入了沉默。 平心而论,李华麟的建议,还从未让他们失望过,可炒地皮.... 李华麟吸着雪茄,就那么注视众人不断交汇目光,私下沟通,也不着急。 最终,陈生率先开口,他拍了拍面前的文件,目光扫过身边人,笑道: “在座的大佬中,属我身价是最低的。” “想我陈生从四处讨饭的叫花子,一步步走到今天,凭着就是敢做敢赌,赢了家财万贯,输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遂看向李华麟,周无命,阮文雄三人,脸上的笑容收敛:“不就是炒地皮嘛,我跟了!” 李华麟的眉头挑了挑,心中不由多了几分感动。 陈生这家伙,自打在广交会与他一见如故,真的是什么决策都力挺他,这已经超越了寻常朋友的信任! 嘴角勾起弧度,李华麟对着王雁菡打了一个响指,王雁菡将公文包递到了李华麟的面前。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幅裁剪后的香江地图,推到了陈生的面前: “这段时间,合義堂走访了大半个香江,对一些有价值的地块,都做了些考察和评测。” “这上面画了红色叉叉的,都是合義堂选过的,剩下的位置,现在怎么入手都不亏,未来也有很大升值的空间。” “陈生,你是做电子厂的,想要赚大钱,就要转变想法,从拆件组装到自主研发去转变。” “你可以在剩下的地块上优先选择中意的,到时候买地皮,建厂房,甚至设备采购,合義堂都会注资。” “不过你放心,合義堂的注资只做股份占用,你盈利了后按照比例支付红利就行,合義堂不会对你的公司做任何干预。” 陈生蹙眉打量着地图,待看到上面的标注后,直皱眉头,诧异道:“这怎么大多都是乱葬岗,你们合義堂选乱葬岗干嘛?” 陈生的话,引起了四周港商的好奇,纷纷拿过地图打量着,就见上面被标注了圈圈叉叉的地方,好多都是废弃掉的乱葬岗, 除了乱葬岗,剩余地块不是荒凉的海边,就是荒山野岭,这种地块,合義堂选来干嘛,盖公墓吗? “屁,合義堂没事盖墓地干嘛,闲得慌。” 李华麟被陈生的反问逗笑了,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文件单丢给陈生: “自从英政府推行了壁垒政策后,香江的偷渡客不减反增,连难民营都快装不下了。” “这说明,香江只要难民不息,是永远不会缺人的!” “10人偷渡,8人中途折损,能有2人成功逃过壁垒政策,进入香江内部区域,这都算高比例了!” “这些人来了香江后无依无靠,是最廉价的劳动力啊,只要有口饭吃,有钱赚,会在意住哪吗?” “我们低价入手别人不要的地块,只需花费投资建厂的钱,然后招纳那些难民过来打工,有问题吗?” “这些人需要吃喝拉撒,需要住的地方吧,远离市区,他们采买困难,怎么办?” “我们只需在工厂内设置一间低价商铺,这些人的日常用品是不是就要跟咱们买?” “到时候许诺他们,工作表现突出者,可以就近安排房子,没有楼房,那就让他们自己盖!” “我们只要掏建材的钱,就有人免费盖楼,盖好的楼,他们只有居住权没有买卖权,可不可以?!” “工厂起来了,就不愁周边配套设施,也不愁对应的高楼大厦,也不愁后续人员引流。” “合義堂利用龙腾商贸把大家聚集在一起,并非只是盯着外贸这一块肉!” “香江是什么地方,财富之地啊,只要有脑子,就可以实现财富闭环。” 话音微顿,李华麟吸了一口雪茄,弹了弹烟灰,指着众人手中的文件袋,继续道: “我刚刚说的,里面都有详细规划,你们可以仔细看,每一条规划上都有对应的数据支持。” “盟友们,我可以骗人,可以忽悠人,但数据是做不了假的!” 付天东仔细翻看着文件,蹙眉道:“我承认,财神的观点理论上可行。” “可你有想过吗,香江的难民,是英政府都头疼的存在! “我们看中了对方的劳动力,可对方要反抗我们怎么办,到时候岂不是损失更大?!” 孙天娇认同的插话道:“阿东说的很有道理,要是几个难民我们收进厂子也就算了,要是人多了,那不是乱套了!” “而且,我仔细看了这些地块的分部,这些地块明明是连在一起的,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给它们分开呢?” “这东一块西一块的,就算我们捡漏了,可管理起来不麻烦吗?” “对啊财神,我也有疑惑....” 继付天东开口,在场的商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都开始发表自己的言论。 周无命宛如雕塑般坐在椅子上,听着众人讨论,不由蹙了蹙眉,幽幽道: “各位难道忘了合義堂是靠什么起家的了,若是连自家的场子都镇不住,还怎么带兄弟们赚钱?” 阮文雄见周无命有要冷脸的模样,连忙笑着接过话茬道: “各位,我们合義堂跟大家做生意,从来都是自愿,没有强迫过谁,对吧?” “那各位自己想想,自打你们加入了龙腾商贸,我们合義堂是不是有好处,第一时间想到大家?” “关于抄底地皮决策,我们合義堂已经考虑了很久,也布局了很久,甚至英姿洋行的霍先生,也会参与到投资中来。” “我们合義堂有能力,也有资金自己搞。” “但堂主认为,既然是带着大家一起赚钱,那我们合義堂就不能吃独食,这是情谊!” “各位也知道,财神不能在香江久留,所以各位还是尽早做决定为好。” 李华麟将半截雪茄放在烟灰缸里,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脸含笑,声音却满是冰冷: “软老大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但我补充一句。” “不管大家跟不跟我们合義堂一起搞地皮,今天我们在会议室里谈的事,出门了,都请咽在肚子里!” “毕竟,带着大家做生意是情分,不带是本分,可若是谁嘴不严,那本分和情谊就都没了。” 目光扫过逐渐安静的商人们,李华麟继续道:“关于大家的疑惑,文件里都有解答,现在看,走时回收。” 言罢,李华麟起身向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住脚步,对着厅内众人摆了摆手: “我很快会离开香江,留给大家的机会,只有一次。” 陈生注视着李华麟带着二女离去,目光落在了周无命的身上,敲了敲地图上的两个点: “周老大的信誉,财神的能力,我是百分百相信的,那就选这两个地方吧。” 离开了会议室,李华麟接连打了三个喷嚏,遂拿出手绢擦了擦鼻子,疑惑道: “一想二骂三惦记,谁惦记...阿秋,阿秋~不对,有人在背后骂我?!” 自嘲一笑,李华麟看向一言不发的周思琪,捏了捏她的脸蛋: “干嘛闷闷不乐的,是港元不够花?” 周思琪被李华麟捏了脸,本能的想要闪躲,但还是任由李华麟捏了,闻言摇了摇头: “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我只是没想到...” “算了,在香江的这段时间,我就是瞎子聋子,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你满意了?” 李华麟就那么玩味的打量着周思琪,耸了耸肩: “思琪,你要明白一件事,跟谁混能赚钱,能赚业绩,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把你当自己人对待。” “现在的我或许只是一个副科长,但未来谁又能说得清呢?” “你看看雁菡,就很聪明...” 离开了影视公司,李华麟让王雁菡带着周思琪先回酒店,他独自一人开车回了荃湾汀九。 赵红刚抵达香江的这段时间,他一直跟着王导在剧组学习拍摄, 说来也巧,偏偏是李华麟去剧组客串的那两天,赵红刚因为中暑,在家养病。 如今距离上影开学的时间很近了,再不离开香江,很可能会耽误报到的时间。 现在香江体验卡结束了,李华麟便准备派人,把这家伙送回内地。 别墅内,赵洪根正在跟佣人学习裁剪花草,见李华麟回来了,便笑着打招呼: “华麟,红刚他快开学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今天吃过团圆饭,我就让人送你们回内地~” 李华麟随手将车钥匙丢给佣人,示意佣人把轿车停到车库内,遂对着赵洪根招了招手,二人进了别墅。 有女佣替二人开了门,厅内的管家见李华麟回来了,立马上前行礼:“主人,你回来了。” 李华麟对着管家吩咐道:“你去安排晚宴,顺便让人把张锦墨叫回来。” 来到沙发上坐下,李华麟点起一根烟吸允着,注视着坐在一旁的赵洪根,幽幽道: “洪哥,这段时间我一直忙,也没怎么顾得上你们,觉得香江怎么样?” 赵洪根接过佣人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放在桌子边,笑道: “好,很繁华,我在这里天天大鱼大肉,住的是靠海别墅,出门都是小轿车,以前想都不敢想。” “但总觉得吧,特别扭,不如家里的硬板床舒服。” 李华麟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玩味,笑着打趣道: “呵~那倒是,不过家里没有月霞,你就这么走,一点不留恋?” “月...”赵洪根闻言脸颊红了,目光也多了几分闪躲:“没,我,我跟她不熟。” 李华麟看出了赵洪根眼中的窘迫,继续打趣道: “哦,不熟,不熟都差点私定终身了,熟了得啥样?” 赵洪根闻言,脸上的红晕更浓了,声音都多了几分扭捏: “华麟,你就别拿我打趣了,月霞可是土生土长的香江人,我一个泥腿子,咋可能配得上人家嘛。” “我这就准备回内地了,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来,我们两个人,没结果的。” “倒是你,你得答应我,就算我走了,你也得帮我照顾她!” “诶,你们聊啥呢?” “哥,你脸咋了,跟猴屁股似的呢?” 别墅大厅的门开了,赵红刚一脸疲惫的进了屋, 见李华麟和赵洪根在沙发上闲聊,便凑了过来。 这再一看,自家老哥那脸红的唷,就好像涂了腮红一样~~ “胖子,要开学了,你该回去了,后半夜我就让人送你和红根离开。” 李华麟见赵红刚回来了,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丢给他: “魔都是港口城市,那边外汇券比滨海好用,到了那边好好上学,给赵叔和王妈长点脸。” “嚯,好多外汇券啊。” 赵红刚接住了信封,赶忙打开看,见里面是一捆外汇券,不由两眼放光。 但又疑惑的看向李华麟:“为什么要后半夜走,这么急?” 赵洪根无奈的白了一眼李华麟,那意思是:“你就宠他吧!” 遂又狠狠瞪了一眼赵红刚,恨铁不成钢地对他伸出右手: “咱们是偷渡来的,当然要偷渡回去,你见过谁是大白天偷渡的?!” “把钱拿来,我让爸妈按月给你邮递生活费,不然给你多少钱,你都造没了!” 临近傍晚,张锦墨急匆匆的赶回来吃晚饭, 在得知赵红刚和赵洪根要回内地了,多了几分不舍: “洪哥,这段时间的相处,我真把你当亲哥对待了,你这要走了,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饭桌旁,赵洪根连干了几杯红酒,眼中多了几抹醉意。 他见张锦墨一脸不舍的盯着自己,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着他碰了碰杯: “嗨,父母在不远行,我又不是香江人,注定不可能在这边长待,有啥舍不得地。” “你呢,在这边要照顾好自己,哥等你炒股赚大钱,然后衣锦还乡。” 张锦墨与赵洪根喝了酒,又对着赵红刚道:“胖子,咱俩同岁,但你得叫我师兄。” “师兄掏心窝子给你留句话,在学校里别搭理那些本地学生,咱是去上学的,学习为主。” “等你那边毕业了,很大程度上是要回来的,到时候我们再把酒言欢。” 赵红刚正啃着螃蟹腿,闻言笑着举起杯:“这就不用你絮叨了,我们北方人去哪都吃得开!” 李华麟注视着张锦墨三人勾肩搭背的拼酒,便把目光望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周无命: “我本来是想等你结婚了再走,可你老丈人把婚期安排到明年,我是真等不起。” “话说,我来了这么久,还一次没见过嫂子啥样呢,你啥时候领出来见见啊!” “诶,嫂子我见过了,长的那叫一个漂亮,跟天仙似的,不比婉清差。” 张锦墨闻言,立马笑嘻嘻的搭茬, 他自打来了香江,就被安排到英姿洋行旗下的股票交易所实习。 他是周无命亲自插进去的人,那霍秀秀能不出面露个脸嘛。 于是乎,张锦墨就在股票交易所里,见到了跟天仙一般的霍秀秀。 听着张锦墨形容霍秀秀的容貌,赵洪根,赵红刚,李华麟三人就眼巴巴的盯着周无命,不语。 周无命被盯得毛了,只能蹙眉道:“霍家家风很严,秀秀一般很少出门。” 但见三人还是盯着自己,便蹙眉拿出钱包,取了钱包里的照片递给三人观看。 前半夜杯盏交错,几人都喝多了。 一到午夜,疤四便登门了, 李华麟和张锦墨则跟车,将赵红刚和赵洪根送上了离港的渔船。 临走时,李华麟还给赵洪根偷偷塞了两根大黄鱼,一万外汇券。 “华麟,你这个朋友,没说的!” 岸边,张锦墨注视着渔船缓缓远去,彻底消失在夜幕内,便收回了目光。 李华麟被蚊子咬了几个包,刺挠的直挠,闻言点了点头: “红根确实不错,不然我也不会让他来香江。” “锦墨,最迟一个星期,我也该回内地了,我们下次见面,或许就要等到你回内地的时候了。” 注视着张锦墨和李华麟上了车,山鸡启动引擎,跟在疤四的座驾后,返回荃湾汀九。 路上,张锦墨注视着窗外的月色,闻言疑惑道: “怎么,周老大结婚,你也不来吗?” “我....我这工作你还不知道吗,明年年初正是对苏攻坚的时候,哪能抽开身。” “结婚可是周老大一辈子的事,干爹来不了也就算了,你要是再不来,他得多伤心。” “哎,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回到别墅时,天已经微微亮,李华麟进了屋,便一头扎在了床上,呼呼大睡。 卧室内是有空调的,虽然当下的空调没有数显,也没有遥控器,就连制冷效果跟后世也没法比。 但若论避暑,还是强过风扇太多。 临近中午,李华麟接连打了一串的喷嚏,悠悠醒来,一看时间,中午了。 敲门声响起,管家月如在门外轻声呼唤:“主人,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知道了。” 李华麟狠狠的抻了一个懒腰,打着哈欠钻进洗手间洗漱,遂来到餐厅内准备就餐。 以往这个时候,赵红刚,赵洪根,张锦墨,周无命,花姐都在, 但此时只剩下他一人吃饭了,前两人回了内地,剩下三个都在公司里忙。 接过月如递来的餐巾,李华麟指了指椅子:“一起吃吧。” 月如一愣,笑着点了点头,拿过碗筷坐在了李华麟的身边,主动用公筷替李华麟夹菜。 午饭是很平常的四菜一粥:菜是鲍汁扣鲍鱼,蟹粉炒虾仁,柱侯酱焖牛筋腩,榄豉蒸鲳鱼,粥是鱼翅粥。 李华麟喝着粥,像是想到了什么,蹙眉道:“昨天花姐一夜未归吗?” 月如正喝着粥,闻言回应道:“是的,花姐昨夜一夜未归。” “她在搞什么?!” 李华麟喝光了一碗粥,拿过餐巾擦了擦嘴角,示意月如继续吃, 便驾车离开了别墅,前往龙腾四海影视公司。 时间转瞬,内地来了消息, 龙腾商贸与江省定的450万货物,已经抵达广州港口,需要派人验收。 周无命自然是不能回内地的,李华麟便带着王雁菡,周思琪,林紫嫣,疤四,山鸡几人坐船回了内地,替其交接,验货。 来送货的人是冯玉刚,他是许久没见过林紫嫣了,没想到林紫嫣竟然跟李华麟在一起,不由多了几分疑惑,但并未多问。 货物交接,验货,港口派遣轮渡,将货物送抵香江, 周无命带人在香江接了货,便把450万港元转账到华夏银行的对公账户。 华夏银行收到香江的港元后,将会利用国际储蓄业务置换为等量的外汇券,全部转入经贸部的账户。 经贸部收到外汇后,则会扣下一半,留作国家分配用途,剩下的一半汇入江省省厅得到对公账户。 外汇券到了省厅的账户,则会转换汇率,拿出一部分支付厂家货款,剩余的用做省内各大企业运作用途。 总的来说,这一套流程那是费事费力又费劲, 等这些钱转到江省时,李华麟一行人都已经从广州回到滨海了,甚至比转账都先到。 江省外贸局,局长办公室内,孙向前注视着眼前风尘仆仆的李华麟,眼中有着笑意: “干得不错,货一到,钱就转账了,证明龙腾商贸有与内地合作的经济实力。” “这一趟你也累了,给你放两天假,回去陪陪家人。” “能为江省赚到外汇,累一点也值得。” 李华麟对于孙向前的夸赞,只是含蓄的笑了笑,与其闲聊了几句,便回到了第三科室。 第三科室目前算上王雁菡,周思琪,陈诗清,李华麟,林紫嫣,也不过11人。 科室原本算上李华麟,一共有21人的, 但就在李华麟出差的这段时间,一个个科员申请调离科室,都去了第七科室。 只是她们万万没想到的是,眼中的大靠山黄翠芬,就那么稀里糊涂的被调去了林省,连8个翻译也带走了。 现在的第七科室有魔都来的副处长管理,这是一个比黄翠芬更难对付的家伙,让科室成员苦不堪言。 “华麟,欢迎你回来。” 科室内,陈诗清正在跟回归的周思琪,王雁菡,林紫嫣三人闲聊,见李华麟回来了,便笑着打招呼。 李华麟将公文包放在了办公桌上,望着空了一半的第三科室,不由叹息一声: “我就不能出差,出差回来不是科室被占了,就是科室要黄了,真糟心。” 正文 第288章 年会 叶婉清要在帝都读研,李华舒要在帝都上学,赵雅琴和李国忠就选择暂时留在帝都,照顾二人。 有着周家爸妈做邻居,现在的李国忠可是在四合院周边,混的那叫一个脸熟,走到哪里都有朋友。 家里未出阁的还剩下老二李华安,老五李华霞, 这俩人天天上班,没机会去帝都,但平时能跟李华麟碰面的机会很少。 孙向前给了假期,李华麟就跟人事处报了假,一共五天, 一人在家待着无聊,就在院子里把剩下的金鱼挖了出来。 随后带着金鱼前往帝都,跟爸妈,媳妇,外加一个倒霉孩子,吃了顿团圆饭,腻了两天后又回滨海。 随着对苏攻坚的日子越来越紧迫,北三省的外贸局开启了狂揽员工的模式。 单就江省内,上到省局,下到分局,加起来前前后后扩充了两千余人,并且还在扩招。 李华麟于10月末收到任命,正式提干为科长,坐镇第三科室,实至名归。 其管理的第三科室,经过前前后后的仔细筛选, 从11人又再次扩编到21人,这回是男10,女10,两两掺半,干活不累。 82年的雪,来的比往年早了些,仅是11月11日这一天,便漫天大雪纷飞... 办公室内,第三科室的职员们都在忙碌着,用封条和塑料布封窗户缝隙,阻隔着提前到来的严寒。 李华麟坐在桌子旁,享受着暖气带来的温热,悠哉悠哉的看着报纸,喝着咖啡。 自打11月起,局内的培训就告一段落,作为代课老师的方振涛和李华麟,便开始了摆烂模式。 没升正科时,第三科室,甚至业务处里的文件,大大小小都需要李华麟来翻译。 如今他升了正科,业务处又扩招了十数个俄语翻译,这翻译工作的活就被平摊了, 李华麟和方振涛都是受益者,毕竟科长嘛,有活肯定要交给下属去干,能偷懒就偷懒... 现在李华麟每日的工作,除了给科室成员开早会,分配工作,便清闲的很。 大多时间,他都会都留在科室里喝茶看报,既是坐镇也是值班,算是提前享受到了职位带来的福利。 施芊芊擦了擦鬓角的汗渍,将手中的垃圾塞到垃圾桶,便来到了李华麟身边,笑道: “李科,科室内的窗户都封完了,咱们还剩下一部分封条和塑料布,要不要还回去?” 李华麟放下了报纸,打量着屋内剩余材料,对着施芊芊吩咐道: “还什么还,后勤处又不差你这点材料,咱们科室封完了,你们寝室封了吗?” “统计一下,把材料每人分一份,回去把你们寝室的窗户和门也封上。” 施芊芊眼神一亮,连忙招呼众人分材料。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李华麟回头望去,就看到张晓蕊正俏生生的站在门外。 “哟,这不是张科嘛,是哪阵东南西北风,把您给吹来了,蓬荜生辉啊~快请进。” “哎,你能不能有点科长的样子,同志们都在工作,你不以身作则也就算了,还油腔滑调的。” 张晓蕊迈步进了科室,一脸无语的来到李华麟身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丢给他。 “你之前跟我要的东西,我给你找到了。” “哟,厉害啊,这你都能找得到?” 李华麟连忙接过文件袋拆开,仔细打量着里面的信息,对着张晓蕊比了一个大拇指, 这还没等着夸呢,就见张晓蕊转身离开了第三科室,当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周思琪抱着几份文件进屋,放在了李华麟的面前: “李科,有几份文件需要你盖章。” 李华麟点了一根吸允着,翻看着面前的文件,取出公章咔咔咔盖过后,逐一还给周思琪。 他见周思琪眉间紧蹙,略有心事的模样,便好奇道:“谁惹你了,拉拉个脸。” 周思琪微微摇头,只是将盖好公章的文件整理,转身离去。 “嘿,她这是咋了?” 李华麟瞥着周思琪一声不吭的走了,好奇的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望向陈诗清。 陈诗清笑眯眯的凑了过来,低声道: “第七科室的,那个新来的副处长,想跟她谈男女朋友,思琪不愿意,那人就总缠着她。” “我去,这不是违背妇女意愿嘛,刘志涛的觉悟有待提高啊...嗯,不过他眼光倒是不错!” 李华麟闻言只是笑笑,周思琪若是公事,他还能问问,私事就算了吧。 陈诗清见李华麟兴趣缺失的模样,却来了八卦欲,干脆拉过椅子坐到李华麟的身边,继续道: “喂,你好歹也是第三科室的主心骨,手底下的得力干将被人骚扰了,导致工作热情下降,你不管管?” 王雁菡像是做贼似的转过身,眼巴巴的盯着李华麟,点了点头:“你得管!” “人家私事我管个屁啊,你们要管自己去管,别耽误我喝茶看报纸,真是的,咸吃萝卜淡操心。” “诶不对啊,雁菡没人追也就算了,我说陈诗清,你来咱们省局快一年了吧,咋也没人追呢?!” 王雁菡闻言脸顿时阴沉了下来,挥舞着小拳头杵了李华麟一拳: “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我没人追,追本小姐的人海了去了,好嘛!” 陈诗清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双手合十捏的骨节嘎巴巴的作响,阴恻恻的道: “李华麟,我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 “紫嫣,你是要去食堂吗,等等我,我也去~” 李华麟一句调侃出口,顿觉两股杀意扑面而来。 他讪讪的取出饭盒,追着要出门的林紫嫣,迅速逃离事发地。 王雁菡与陈诗清对视了一眼,纷纷取出饭盒追了上去:“姓李的你别跑,有种把话说清楚!” 时间转瞬,眨眼间82年便接近了尾声,来到了12月31日这一天。 这一早,第三科室的职员们早早的来到科室,开始布置科室,将科室内贴满了红色剪纸,气球。 只因为昨日,科长说要给大家放一天假,在科室内搞一个联欢会, 统计年终工作,顺带欢度1983年的新年。 这个联欢会还有一个极为新潮的名字,叫做:年会! 临近九点,科室内已经布置的极为喜庆, 椅子对外,桌子都被推到了角落里,沿着墙壁四周围成了一个圈。 上面则摆着各种空盘子,还有很多已经吹好的气球,以及需要用到的文件袋和游戏道具。 “科长,你来了。” 施芊芊正拿着抹布擦桌子,见李华麟拎着大包小裹的吃食,带着王雁菡和林紫嫣回来,连忙迎了上来。 “把东西都装在盘子里吧,志刚,汽水我已经让人用三轮车拉回来了,你带几个人下去搬上来。” “诶,我这就去。”林志刚几人放下了手中工作,裹着棉服离开了科室,去搬汽水了。 施芊芊接过吃食,招呼众人分装在盘子里,瓜子,花生,水果糖,都是紧俏货。 “不是,你们这是干啥呢,大清早的就叮咣的,我去...哪来这么多吃的?” 隔壁是第二科室,方振涛打着哈欠,裹着棉服来到第三科室门口, 待看到第三科室里大变样,瓜子花生都有,搞的跟过年一样,立马来了好奇。 他来到施芊芊的身边,随手抓了一把瓜子磕着,看向李华麟:“你又搞什么幺蛾子?” 施芊芊偷偷给方振涛塞了一把水果糖,笑嘻嘻的解释道: “方科长,李科这可不是搞幺蛾子,是给我们做年终工作总结,顺带聚一聚,叫年会!” “年会,喔...对,我听过这种说法,可这东西不是洋鬼子那一套吗?” “华麟,咱这可是办公室,你这整的乌烟瘴气,老赵来了肯定要收拾你啊!” “我跟师父提前打过招呼了,说要在科室内,带着同事们小聚一下。” 李华麟瞥着林志刚几人陆续往科室内搬着饮料,便拿出一瓶起开,递给了方振涛: “你要是没事,就把你们科室的人也叫过来,大家热闹热闹。” 方振涛接过汽水,见里面都是冰渣子,嫌弃的放在了暖气旁,笑道: “这可是你说的啊,那我现在就叫人去,白吃白喝不来是傻子!” “饮料给我搁着啊,别动!” “一冻一缓,你把玻璃瓶放在暖气旁,不炸了?” 李华麟翻着白眼,注视着方振涛小跑着离去,便将饮料换了一个位置,远离暖气。 方振涛只是离开了片刻,吴二才,冯玉刚,张晓蕊几人便组团过来看热闹, 见屋内摆满了小吃,都过来顺手牵羊。 “年会,这点子好啊,大家忙碌了一年,最后坐在一起讨论讨论工作,再聊聊天,该提倡。” “诶华麟,这事你咋不跟隗局说呢,让他在局里组织一下啊,别你一个科室在这吃独食。” 冯玉刚坐在椅子上,喝着凉汽水,嗑着瓜子花生,那小嘴是不停的嘚嘚嘚。 吴二才,张晓蕊,张亮,赵亮几人不语,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拉倒吧,我们科室人少,自己凑一起热闹热闹也花不了几个购物票。” “这要是让隗局在全局推广,就他那小抠的性格,跟黄世仁似的,不以为我要....” 李华麟闻言泛着白眼,这话说了一半, 就见冯玉刚几人全都禁声了,用一种极为古怪的眼神盯着他。 本能的,李华麟转过身,就看到身后站着一脸玩味的隗天华和孙向前... "隗局,孙局,来...吃瓜子。" 隗天华笑眯眯接过李华麟递来的瓜子,闻言幽幽道: “说啊,继续说啊,我有多抠,多像黄世仁?” “没,没,您听错了,您可是我最敬重的领导了,我咋可能在背后说您的坏话呢,是吧。” “都是冯哥,是他鼓捣我的...” 冯玉刚正在吃瓜,见瓜到自己身上了,立马笑不出来了,连连辩解道: “隗局,你可千万別听遮小犊子说歪话,我对您的敬仰,可是好似那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行了吧,一个个油嘴滑舌的,都是科长了,还没个正行!” 孙向前顺了一把瓜子,一把花生,一把水果糖,又拎了两瓶汽水,便向着门口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说:“老隗啊,我觉得第三科室的这个什么年会,应该推广,先在各个科室内,独立试点吧。” 隗天华嗑着瓜子,闻言应道:“行,那就先各个科室内独立试点,要是效果不错,咱们在统一搞。” 遂看向冯玉刚几人:“你们也别在这蹭第三科室的小食了,回去收拾收拾科室,这年底的最后一天,让大家休息休息。” “遵命!”冯玉刚和吴二才对视一眼,丢下瓜子皮就准备离开,遂又停住脚步,问道: “隗局,那这报销,是走局里还是...” “当然是走科室独立报销!” 隗天华白了一眼冯玉刚,准备转身离去,继续道: “你们呐,应该谢谢老赵和老刘,特意为这件事打了报告,不然孙局是不会同意你们胡搞的!” “哎,也是,马上就新年了,你们可轻点折腾,别把房子给我们搞塌了!” “啥玩意,能报销,那我不是白花钱了?” 李华麟注视着孙向前和隗天华先后离去,顿觉手里的水果糖不甜了! 他买的这些小食,都是自己出钱啊,没开票咋报销?! 冯玉刚,吴二才,张晓蕊几人分别拍了拍李华麟的肩膀,做出肯定状,先后离去,气的李华麟都要翻白眼了! 王雁菡,周思琪,陈诗清几人注视着李华麟吃瘪的模样,强行憋着笑,见李华麟望来,齐齐别过头去。 上午十点,科室算是彻底布置好了,李华麟将门反锁,拿着粉笔来到黑板旁,在黑板上依次写下了科室内职员的名字。 写好后,他指了指林紫嫣,幽幽道: “现在咱们开始年终工作报告,先从林紫嫣开始吧。” “你们要将来到江省外贸局后,学到了什么,做了什么工作,以及自己的感悟,都说一下。” “尤其是工作报告这里,不能含糊,这关乎我对你们的绩效评分!” 林紫嫣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拿着自己的工作报告走到黑板旁,对着科室内的众人点了点头,笑道: “关于我的个人介绍,大家都很熟悉了,我就不废话了,先说说工作详情吧。” “我是2月份年后加入江省外贸局的,算起来,到目前为止也有10个月的工作经历了。” “现在我就2月到12月这段时间,汇报一下自己的工作历程,以及今后该努力的方向,请大家点评!” 言罢,林紫嫣打开了文件夹,开始讲述来到江省外贸局后的工作历程, 讲得很仔细,引得众人专心聆听,时不时获得一阵阵热烈掌声。 李华麟就那么站在一旁,听着林紫嫣汇报工作,然后在黑板上写下了她的科室评分,绩效综合评分。 林紫嫣作为李华麟的铁杆拥护者,李华麟自然不会在年终评分上,给她低分。 很快,林紫嫣的汇报工作结束,目光望向黑板上的评分,表情很是淡然。 她对着李华麟点了点头,便回到座位上,轮到了陈诗清。 陈诗清只是个科员,但在第三科室内的权重,不亚于科长李华麟。 因为她的工作能力突出与优秀,通常被同事认为科室内的综合管理者。 轮到她了,陈诗清走向黑板,对着面前的同事们笑道: “我们科室走在其他人的前面,弄出了年终汇报总结,也弄出了年会欢聚,这要归功于李科的英明决策。” “接下来,我将汇报一下今年我的工作历程,以及明年一月份,李科对于大家的工作安排...” 陈诗清侃侃而谈,将自打加入江省外贸局后的经历和工作做了一下梳理, 又将明年,也就是1983年1月份的工作安排,对科室成员做了相应的落实与规划。 科室成员都耐心听着,拿出笔记本记录工作内容,直到陈诗清归位,才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李华麟给陈诗清的分数,与林紫嫣一样,都是满分,接下来轮到王雁菡了。 王雁菡汇报过工作进展,便轮到周思琪,施芊芊,方振刚...等科室一众成员。 临近中午,科室内20名科员都汇报了自己的工作进展,与心得感悟。 但让他们惊喜的是,李华麟竟然给每个人的分数都是满分, 不论是科室评分,政治评分,还是新人绩效分,无一例外的满分! 要知道,第三科室内的职员更迭频繁,有些人刚加入甚至不到一个月,还是纯纯的新人! 但就是这种情况下,李华麟竟然给了他们满分, 这意味着在科室内,李华麟对他们的工作十分满意,且非常满意,这是最高度的认可和表扬! 而在单位新人的绩效考评中,这些人都拿到了科长心目中的绩效最高分, 就算一年后新人评比结束,处里和局里并不能给到他们想要的高分, 这些人也可以凭借科室绩效满分,顺心如意的留在江省外贸局,成为江省外贸局的一份子! 可以说,李华麟在凭借一人之力,将他们从刚入门的新人,直接拽进江省外贸局半个身子! 只要他们在接下来的新人期内,不犯原则性的错误,他们是妥妥的留在江省外贸局了,真正的铁饭碗! 如果说,李华麟给了林紫嫣,陈诗清,王雁菡这些人满分,是因为她们与科长关系近, 但李华麟给了他们所有人一百分时,这就是真正的大爱,比亲爹都亲! 当黑板上,所有人的名字后全是100分满分时, 这些科室成员无一例外的,看向李华麟的目光中满是感激,就差扑上前举高高了! 注视着最后一人回归座位,李华麟无视面前科员们那激动的眼神,笑着敲了敲黑板: “同志们,你们有些人是刚从大学走出的天骄,有些人是各市级外贸局中抽调上来的骨干!” “你们能坐在这里,叫我一声科长,还愿意接受我的各种刁难,我没理由不给你们高分。”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李华麟指着桌子上的小食,继续道:“现在年会正式开始!” 随着李华麟的话音一落,施芊芊连忙用眼神示意这林紫嫣, 二人搬走了黑板,俏生生的摆了一个姿势,对着众人道: “年会,大家都准备了各自的节目,我和芊芊呢,就先抛砖引玉了,给大家来一段女子合唱:我为祖国献石油!” "啪啪啪",随着林紫嫣的话音一落,屋内众人立马热烈鼓掌,令刚落座,准备扒橘子的李华麟,嘴角直抽抽... 合唱开始,一众职员边唱边鼓掌,主打一个陪伴,气氛必须烘托到位。 李华麟咀嚼着橘子瓣,心有所感的一回头,就看到身后的科室门被打开了一道缝,门外还站着偷看的人。 仔细一瞅,鬼鬼祟祟的,不是赵振业还能是谁?! 见状,李华麟连忙放下橘子开门,将赵振业邀请进屋,一起参加第三科室的年会。 赵振业背着手,目光先是落在了黑板上,见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名与分数,无奈的瞪了一眼李华麟。 遂在众人的邀请下,找了一个椅子落座,身边立马被人投喂了汽水和瓜子。 邀请过赵振业,李华麟准备关门,又鬼使神差的向着走廊望了望,正看到要离去的孙向前。 “孙局,您是真闲啊。” 人家孙向前来都来了,还能不让人进屋吗,李华麟便笑着把孙向前也邀请进屋,让其参加年会。 科室内突然多了一个处长,一个局长,这让本应该无拘无束的第三科室职工,多了些许拘禁。 但好在不论孙向前还是赵振业,这二人都不是在下属面前摆谱的领导,很快就跟众人打成了一片。 “华麟呐,我看你这个联欢会,哦不,年会组织的还挺好,同志们热情高涨。” “老隗呢,已经让各部门自己尝试组织年会了,但他们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等你这边结束了,你把同志们都派出去,给他们做做指导。” 孙向前喝着汽水,啃着红肠,看着科室职工自发的表演节目, 时不时还跟赵振业几人碰碰瓶,觉得这年会很有意思。 他看向李华麟,直接当即拍板, 明年12月末,江省外贸局就组织一个大型的年会,让全局的职工都参加, 到时候就让第三科室的同志做典型,负责组织年会! 对于孙向前的提议,李华麟欣然接受了任务,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同志们辛苦的工作,年底大家热热闹闹的聚个会,然后放假一天过元旦,这才合理嘛。 很快,科室内的大部分成员都表演了节目,就剩下李华麟这个科长了。 在一众科员的起哄下,李华麟只能拉上骂骂咧咧的赵振业,二人表演了样板戏:《沙家浜》。 人员不够怎么办呢,孙局你也别看热闹了,上来与民同乐吧。 《沙家浜》呢,是帝都京剧团根据沪剧《芦荡火种》改编, 叙述了新四军伤病员在沙家浜养伤,阿庆嫂掩护他们并歼灭日伪军的事迹。 还别说,孙局这阿庆嫂,演的还挺带劲... 正文 第289章 哪来的表弟? 下午3点年会结束,孙向前和赵振业一同离去。 第三科室内一片狼藉,收拾卫生,桌椅归位,用了半个多小时。 下午4点,李华麟就把科室成员都打发走了, 明面上,让他们明后天都出去跑业务,实则是给他们放了2天的假。 时间转瞬,转眼到了农历正月底~1983年2月28日。 这一天是李家的大事,叶婉清的要生了,已经送进了滨海市第一职工医院! 妇产科门外,李家父母,姐妹五人,周卫国,李素琴,赵翠芬,赵家,萧家, 林紫嫣,陈诗清,王雁菡,周不同等一票人,连同李华麟,都在门口焦急等待着。 走廊内,白炽灯滋滋作响,消毒水混着暖壶里飘出的浓茶味,掺杂着等待的焦灼,在众人间不断传递。 叶婉清是早晨羊水破的,破的第一时间,就被众人送到了医院,然后就被推进了妇产科。 可现在都快中午了,妇产科门上的“正在分娩中”,依旧亮着红灯。 “把鸡蛋给你哥,他早上就没吃饭。” 赵雅琴,王妈,刘婶,李素琴,赵翠芬几人坐在长椅上,扒好了煮鸡蛋,给身边众人分着。 这些人都是得到叶婉清临盆的消息后,陆续赶到的,很多人都没来得及吃早饭, 尤其是李华麟,他原本早上是准备上班的, 正巧赶上叶婉清肚子疼,便张罗着给叶婉清送到医院, 这一上午,一口水都未沾,更别提吃早饭了。 李华舒接过煮鸡蛋来到李华麟的身边,想把煮鸡蛋塞在李华麟的手里, 但见他完全没有胃口,便喂到了他的嘴边:劝慰道: “放心吧,嫂子没事的,你赶紧吃东西。” 李国忠来到了李华麟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幽幽道: "现在条件好了,能在医院里接生,当年你妈生你几个姐姐时,那都是随便拉个产婆就接生的!" “到了你和华舒时,你妈那会身体极差,就指着产补那点小米,不也把你俩生的白白胖胖?” “别担心,这段时间啊,你妈把婉清养的白白胖胖,生个孩子不轻轻松松。” “爸,就是因为你和妈,把婉清喂得太好了,她现在生孩子才会这么困难。” “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天这么冷,赶紧跟干爹吃点东西吧。” 李华麟咀嚼着鸡蛋,感觉噎得慌,便让刘婶倒了一碗茶水喝着。 走廊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小跑了过来, 正是得到消息,急匆匆从林市赶回来的李华素和李星宇。 待二人气喘吁吁的跑到了产房门口,盯着产房上那“正在分娩中”的红灯, 不由蹙眉道:“还没生?” “你们怎么回来了?” 李华麟疑惑地打量着李华素和李星宇,这俩人咋从林市跑来了? “我给四姐打的电话,嫂子要生了,这可是咱李家的大事,咋能不告诉她。” 李华素点了点头:“没错,是老幺给我打了电话,我就顺便通知了星宇。” “也是多亏星宇了,今天上午回滨海的火车都太晚了。” “还是星宇跟外事局借的车,送我们俩回来的,不然也不能这么快。” “这都几个小时了,弟妹在里面还没动静吗,不应该啊。” “进去五个小时了,一点动静都没...” 李华麟把鸡蛋塞在了李星宇的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星宇笑着安慰道:“别急,这可是大医院,没准一会就出来了。” 随着李星宇话音一落,病房门开了,探出护士的半个脑袋, 她打量着门外乌央央的一群人,不由蹙了蹙眉: “哪位是病人家属?” 灯没灭,护士先出来了,李华麟心脏咯噔一声,连忙回应道:“我是!” “护士,我妻子她没事吧,这都进去5个小时了。” 护士上下打量着李华麟,见他一脸焦急的表情,笑着安慰道: “产妇没事,就是有点紧张,我出来就是告诉你们,别着急。” 护士出来的那一刻,别说李华麟心脏骤停半拍,就连李星宇也是一阵的惊慌。 自己那开过光的嘴,李星宇可是有自知之明的, 见护士不是出来送丧的,才长松一口气,笑道: “你看,我就是说婉清没事吧。” 病房门再次关闭,门上的“正在分娩中”,依然红亮。 下午两点,门上的红灯暗淡,大夫开了门,见门口一大群人凑了上来,吓了一跳: 待看到李华麟后,才摘下口罩笑道: “没事,产妇就是第一次分娩,过度紧张了。” “恭喜你了,龙凤胎。” “呼,谢谢大夫了。” 李华麟闻言顿时长松了一口气,连忙对着李华舒使了一个眼色, 后者立马凑到了大夫身边,跟着拐进了走廊。 不多时小跑着回来,笑着点头道:“钱给大夫了,她收了。” 病房是特定的套间,是配有护士专门监护的,需要一定身份的人才能享受, 好在有周卫国这个副师长在,安排个房间不难。 病房内,叶婉清脸色红润的躺在病床上,接受着赵雅琴和赵翠芬的投喂。 两个婴儿困兮兮,被李国忠和周卫国抱着,那叫一个爱不释手,引得众人争相逗弄。 “哎,雅琴生了七个,总算才有了老六这么一个男娃,现在婉清一生就有男娃。” “婉清啊,你可是咱家的大功臣,想吃啥你就跟你妈说,就算天边的月亮,我们也给你摘回来!” 抱了一会小孩,李国忠便把孩子放在了叶婉清得身边,表情那叫一个得意,鼻孔都朝天了。 周卫国见怀中小孩睡了,便也放在了叶婉清的身边,笑着打趣李国忠道: “现在老李家算是彻底扬眉吐气了,老李头,孩子起名没呢?” “没呢,这样...我这个亲爷爷起一个,你这个干爷爷起一个,正好两个名字!” 李国忠抚摸着下巴,继续道:“华麟的下一辈,应该是...” 李星宇在身边抢话道:“十三高祖,华麟的下一辈是荣,荣字辈。” 李国忠闻言,蹙眉想了想,替李华麟的儿子定了名字: “对喔,荣...那男娃就叫李荣轩?器宇轩昂,跟我这大孙子多配!” 周卫国闻言,用手指逗乐逗眼皮睁不开的女娃,也替李华麟的女儿起了名字: “荣轩,不错,老李你起名字可以啊,那丫头就叫...李荣骄,天骄的骄!” 赵叔跟萧叔闻言,立马捧哏道: “轩字带车,骄字带马,都跑得远,这俩娃子指定跟华麟一样,将来准有出息!” 病床边,李华麟替叶婉清吹拂着鸡汤,笑着道: “婉清听到了吗,孩子们有名字了,李荣轩,李荣骄,辛苦你了。” 叶婉清嘴角含笑,轻轻拍着两个婴儿的脸蛋: “宝宝,听到了吗,你们有名字了,哥哥叫李荣轩,妹妹叫李荣骄喔。” “好了好了,现在婉清已经生了,你们一群大老爷们就别杵在这里了,空气不好。” 刘婶见两个小孩子已经睡着了,便推搡着屋内一众大老粗,让他们赶紧离开。 就连准备留下逗小孩的李家姐妹,也被推出了病房, 只留下李华麟,赵雅琴,李华安,王妈,刘婶几人照顾着产妇。 “大家中午都没吃饭呢,咱们去馆子喝点,高兴高兴!” 李国忠被推出了病房,脸上满是不乐意,但看着身边一票人在,便张罗着请客。 周卫国点了点头道:“那是该斗地主,让你出出血,谁让你有大胖孙子和大胖孙女了。” 一名护士路过,见病房门前聚集着十几号人,还吵吵嚷嚷的,立马蹙眉道: “这里是医院,请你们安静!” 可下一秒,她就见自家医院的副院长,急匆匆的小跑着过来, 竟然对人群中一老头,谄媚的打着招呼? “周师长,刚刚我一直在做手术,来不及过来,对这病房可还满意?” 病房内,李华麟注视着众人离去,便端着碗来到叶婉清身边坐下: “妈,王妈,刘婶,你们歇会,我来喂婉清就行。” “打住吧你,你个大老粗,长这么大都是别人照顾你,你会照顾人吗。” “妈,你和王妈,刘婶歇会,我来喂婉清。” 李华安夺过李华麟手里的鸡汤,拿过勺子盛了点,吹拂着,送到了叶婉清的嘴边。 叶婉清喝了鸡汤,想要支撑着身体坐起来:“二姐,不用你喂,我自己能吃。” “别价,你现在是老李家的大功臣,就该享受地主老财的待遇,别人想喂还没机会呢。” 李华安把叶婉清按了回去,不让她起来,便一口一口的投喂着叶婉清... 3月初,李华舒和萧芳开学了,要回学校, 而叶婉清刚生产,还不能坐火车,也不能返校,李家便一分为二。 赵雅琴留下照顾叶婉清坐月子,李国忠和萧叔,则送李华舒和萧芳去帝都上学。 苏国已经发文,于3月中旬彻底开放布拉格为申斯克口岸, 北三省严阵以待,准备双方口岸彻底打开时,狠赚一笔卢布! 李华麟作为攻坚小组的成员,又是第三科室的领头人,只在家待了三天,就不得不去单位工作。 好在家里几个姐姐和老妈都在,把叶婉清照顾地跟懿贵妃似的,那叫一个细心呵护,根本用不到他。 办公室内,李华麟翻看着文件,是布拉戈维申斯克商务部,跨国邮递来的商业资质, 这份资质经过商务部,经贸部,进出口总局多个部门联合审查后,最后下发到江省,又在业务处内流转传阅。 李华麟作为江省业务处内,仅有的三甲级语言翻译,自然是连同处内的俄语翻译一起将之翻阅,再转给其他科室。 接连三天,李华麟都在忙着工作,直到3月7号上午,才算是将厚厚的一本资质给处理完全。 揉着太阳穴,李华麟觉得自己脑袋晕乎乎的,连忙找出大白兔奶糖含着,才觉得好了几分。 他对着正在闲逛的陈诗清招了招手:“诗清,你把这些文件,按照上面的编号,分给对应的科室。” 陈诗清凑了过来,盯着桌子上的一摞文件袋翻看着,点了点头:“没问题,交给我就行。” 她见李华麟脸色不对,又不由关心道: “华麟,处里现在又不止你一个翻译,你已经好几天没怎么休息了,别把身体累坏了。” “没事,应该是低血糖了,吃糖就行,你先把文件送去吧,大家等着呢。” 注视着陈诗清抱着纸箱子离去,李华麟靠在了椅背上,点起一根烟吸允着。 遂拉开了抽屉,拿出一个小木盒子打开,内部是一枚宝石戒指。 这枚宝石戒指,是他从王胖子那里买来的,是给叶婉清准备的三八节礼物, 为此,王胖子亲自从帝都跑到滨海,就是来送这枚戒指, 据说是他从某个京爷手里淘来的,抛开历史底蕴不谈,单就做工,就值3000块! 这可是1983年,别管是真三千还是假三千,那都是贼为稀罕的玩意了。 李华麟花了3200块从王胖子那里买来,至于这胖子虚报了多高的价格,那就不清楚了。 值得一提的是,王胖子来了滨海后,并未直接回帝都,而是借着李华麟开具的介绍信,去周边乡镇捡漏去了。 李华麟很想吐槽,天知道江省内有啥漏可捡~ 抚摸着宝石戒指,纵然李华麟对鉴定古董一窍不通,也能感觉出来,这宝石戒指绝对有年头了。 最重要的是,当初王胖子发传真过来,跟李华麟显摆这枚戒指的时候,他一眼就喜欢上了! 一眼就喜欢的东西,怎么能拒绝消费?! 将盒子收进公文包,李华麟看了看时间,决定回家吃午饭。 家中,叶婉清早就能下地了,行动自如了,但有一种担忧叫做妈不让你下地... 没办法,她只能每天躺在床上,享受着几个姐姐轮番过来投喂, 一个星期不到,刚卸货的叶婉清,反而被家人投喂到,看着比怀孩子时还要圆润。 原本精致的小脸蛋,以肉眼可见的泛起了油光,体重也在蹭蹭的长~~这让她十分焦虑。 叶婉清不能下地,只能在床上复习功课,见李华麟回来了,立马低声招呼道: “华麟,你能不能跟妈和姐姐说说,别在天天给我做好吃的了,你看我这肚子啊~” “这个,我说没用啊,有一种叫做你妈觉得你吃不饱。” 李华麟捏了捏叶婉清的脸蛋,又抚摸着她的肚皮,确实挺胖了,美女都走形了... 瞥着叶婉清一脸郁闷的表情,李华麟取出了宝石戒指,想给叶婉清戴在中指上,塞了半天塞不进去。 他摘下戒指对比自己的手指,又拉着叶婉清的手打量着,昔日那青葱白皙的小手,现在肉乎乎的... 叶婉清不语,就那么盯着李华麟折腾,脸上的委屈更足了。 试了半天,李华麟最终把宝石戒指戴在了叶婉清的小手指上,堪堪够戴。 “婉清啊,你崔姨家亲戚从乡下带来的野鸡,非要送来给你催奶,妈中午给你做野鸡炖土豆啊~” 房门开了,赵雅琴手中掐着一只野鸡,对着叶婉清晃了晃, 见李华麟回来了,便笑道:“你个臭小子,算你有嘴福,一会陪婉清吃鸡肉。” “妈,咱家哪来这么多邻居啊,从我生孩子到现在,咋总有人来送鸡呢,他们自己不吃吗?” 叶婉清见到野鸡,胃部立马多了些许不适, 这些日子她一日三餐不是鸡就是鱼,这还是计划经济吗,买东西不要票证吗?! 李华麟苦笑着捏了捏叶婉清的脸蛋,瞥着屋内忙来忙去的赵雅琴,问道: “知足吧,我的一些书友,知道你生孩子了,土特产都送我们单位去了。” “然后你生孩子这件事,业务处就传开了,现在都等着给宝宝们过百天呢。” “妈啊,你说荣轩和荣娇百天时,要不要来个抓阄啥的?!” “啥玩意,百天?” 赵雅琴闻言蹙了蹙眉,幽幽道:“你奶奶还活着的时候,倒是给你大姐过了百天,也抓了阄。” “那就过吧,现在你朋友多,关系也多,咱们老李家也不是以前那连男丁都没有的时候了。” 李华麟目光落向婴儿车,忽然嗅了嗅鼻子:“妈,孩子是不是拉了?!” “诶呦,我的臭宝啊,不是刚拉过吗,这怎么又拉了?” 赵雅琴放下手中活计,凑到婴儿车旁,检查着李荣轩和李荣骄, 遂把李荣骄翻身,屁股擦干净后抱给李华麟,替李荣骄重铺床铺。 李华麟怀中抱着李荣骄,见她盯着自己笑,遂用手指刮着她的鼻尖: “你啊,就知道折腾你奶奶。” “咯咯~”李荣骄被李华麟抱着,手脚不断抻着,咯咯直笑。 然后下一秒,李华麟就发现衬衫上,水灵灵的湿了一片... “叮铃铃~”电话铃声响起。 李华麟把李天骄递给叶婉清,来到桌子旁接起了电话:“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了周无命那不怀好意的声音: “好你个李老六,我侄子和侄女出生了,你也不打个电话告诉我是不?!” “你咋知道的?” 李华麟把电话夹在耳朵旁,拿起了一旁的婴儿服打量着。 婴儿服正常情况下,也就是奶奶和姥姥给做,做几件也就差不多了。 但李荣轩和李荣骄这俩人,除了赵雅琴给做,王妈,刘婶,李素琴,赵翠芬几人,也都帮着做了。 就导致俩孩子还没长到能穿小衣服的时候呢,就已经有两木箱子的粗布小袄、虎头鞋、百家布尿戒子了... 电话那头,周无命的语气明显愠怒起来,大声道: “别管我咋知道的...给你打电话,就是告诉你一声,我已经派人去内地了,给我侄子和侄女送生活费。” “算算时间,他们也快到了,我这就是回不去,要是能回去,高低抽你俩耳刮子!” “嘟嘟嘟~”忙音传来,李华麟蹙着眉头放下了电话,看向一脸好奇的叶婉清,耸了耸肩: “哎,这一天天,我有了孩子,怎么感觉着谁都比我上心?!” 叶婉清注视着李华麟那搞怪的动作,噗嗤一笑:“谁让你人缘好呢!” 午饭是山鸡炖土豆,鲫鱼汤,糖三角,李华麟吃过午饭后,便又回到了单位继续工作。 两日后的中午,李华麟回家吃饭,就见门口多了2名鬼鬼祟祟的身影。 一人似心有所感的回头,看到了李华麟,立马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 “大...姐夫啊,我姐生了,你咋不跟我说一声呢?!”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贴了假胡子的山鸡,他看到李华麟那叫一个高兴。 与山鸡同来的还有一名女子,李华麟打量着月霞,挑了挑眉, 心想着,周无命怎么把她给派来了? “李先生。” 月霞见李华麟盯着自己,脸颊不由多了几抹绯红,讪讪的凑了过来,低声道: “周先生已经替我安顿好家人,之后我就会留在滨海,以归乡探亲的身份。” 山鸡瞥了瞥左右,低声道:“大佬,老大知道洪哥对月霞念念不忘,就给她送内地来了。” “之后月霞就是内地人了,老大只有一个意思,希望她安心跟洪哥过日子。” 月霞低着头,咬着嘴唇不说话,明显是默认了。 李华麟开了门,邀请二人进屋,正看到王妈在洗尿戒子,便对着王妈打趣道: “王妈,你儿媳妇来了。” “啥玩意,我儿媳妇,华麟,你说啥胡话呢,我哪来的儿媳妇?!” 王妈放下了尿戒子,宠溺的用手指戳了戳李华麟的额头, 但见月霞一直盯着自己看,不由蹙了蹙眉: “此事说来话长,之前洪哥不是去了趟香江吗,在那边跟这个月霞就差私定终身了。” “现在红根回内地了,人家姑娘不干了,说啥也要回内地,找她的情郎,你说咋整?” “王妈,先让月霞跟你回家,我这段时间找找关系,给她弄个本地身份。” “闺女啊,你是有多想不开,看上我家老大,他可是坐过牢的!” 王妈闻言,一脸怜惜的打量着月霞, 眼前的女娃子也就20多岁,胸大屁股大,一看就是好生养的,关键容貌还不差! 就这样的女娃子,咋能看上他家那坐过牢的老大,莫不是昏了头?! 月霞脸上满是红霞,但还是鼓起勇气盯着王妈,一字一顿道: “姨娘,洪哥坐过牢的事,他跟我说过了,我不在意,我就要给洪哥做女人,非他不嫁!” 王妈见月霞眼中含泪,立马将她搂在怀中安慰道: “哎呀这孩子,你别哭啊,是不是我家老大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了,我回家打死他!” 赵雅琴刚给孩子换了尿戒子,这见客厅里多了俩陌生人,一个还搂着王妈哭, 不由多了好奇:“谁啊这是?” “姐夫,这就是咱妈吧?” “妈你好,我是大...我是叶婉清的表弟,我叫三基,您叫我小鸡就好。” 山鸡见到了赵雅琴,眼神立马一亮,笑眯眯的拎着礼物凑了上去。 赵雅琴见面前的小伙大舌头啷叽,字都吐不清,便看向李华麟: “老六,婉清不是孤儿吗,哪来的表弟?!” 正文 第290章 你们咋培训的? “啊,那个,婉清他奶奶的妹妹,早些年去香江了,之前我带着婉清去香江出差,去拜访过嘛。” “老人家还挺健硕的,这是婉清的远房表弟没错,之前还一直说要来内地看看,没想到真来了。” 李华麟注视着赵雅琴的那探究的目光,连忙现扯谎,又狠狠瞪了一眼山鸡: “你也是的,从香江到内地多远呢,你说来就来,也不打个招呼,我让人去接你啊!” 山鸡讪讪的一缩脖子,很想说我咋来的,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但还是点了点头:“我奶奶得知我姐要生了,就想着自己过来!” “她多大岁数了,我爸妈哪能让她来啊,那就只能我来呗!” “哎呀这孩子,一路上累坏了吧,赶紧喝杯水。” 赵雅琴见李华麟和山鸡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头头是道,这看向山鸡的目光中就柔和了许多。 多好的孩子啊,为了看一眼姐姐,竟然从香江那么远的地方赶来,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所又看向月霞,就见赵妈眼睛红了,又纳闷道:“赵妈,这也是你远房亲戚?” 赵妈抹了抹眼泪要说话,被李华麟打断:“妈啊,此事说来有些话长,中午了,咱先吃饭,边吃边聊。” “饭呐,你刘婶早就做好了,山鸡和那个小闺女啊,你们来的正好,一起吃,一起吃啊。” 赵雅琴撇着厨房里,刘婶开始往客厅里端菜,便亲热的招呼着山鸡和月霞,向着餐桌旁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说:“我们内地比不上你们香江,中午就随便吃点,晚上婶子给你们做好吃的。” 山鸡来到了餐桌旁坐下,看着桌子上的小鸡炖蘑菇, 红焖肉炖土豆,鲫鱼茄子,冻秋梨拌白糖,麦乳精冲鸡蛋...挑了挑眉, 诧异的看向赵雅琴:“妈啊,就这几个菜,在我们香江也不便宜的好吧,您中午吃这个,还随便?” “我就说嘛,那些人都说内地比香江穷,有的地方还要啃野菜,都是骗人的,内地这么大,咋可能比香江穷!” “我跟你说啊,我小时候别说吃这肉炖土豆了,能弄条鱼熬个汤,都能开心好几天!” “哎,咱家平时也不吃这个,这段时间不是给你姐过月子嘛...” “诶呦,我怎么把婉清给忘了,你们先吃着啊~” 赵雅琴在山鸡那一句句妈的呼唤中,被叫的有些飘飘然,笑着给山鸡和月霞呈了鱼汤, 忽然一拍额头,还想着自家儿媳妇没吃呢,连忙又呈了一碗准备进屋,就见叶婉清自己开门出来了。 “小祖宗诶,你多穿点啊,月子里不能着凉,会落下病根的!” 赵雅琴见叶婉清自己出来了,连忙放下碗,找了外套给叶婉清披上。 “妈,咱家有暖气,我这都要捂出热痱子了...真不冷。” 叶婉清披着外套,好奇的打量着客厅,见山鸡讪笑着打招呼,不由挑了挑眉, 这刚想开口,就见山鸡笑嘻嘻的凑了过来: “姐,咱奶听说你要生了,那可是担心的不得了,非让我过来看看你。” 言罢,山鸡示意月霞拿过二人的行李袋, 他打开行李袋,在一堆破衣服里翻找着,翻找出一个小布包,取出1捆外汇券, 塞在了赵雅琴的手里,继续道:“妈,留着给家里补贴,给我姐买点补品啥的,别嫌少。” “这...”赵雅琴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可1万的外汇券买补品,这婉清的奶奶啥身价啊?! 李华麟开口道:“妈,婉清的奶奶在香江可是大户人家,她给婉清,你就收着。” “华麟呐,这也太多了...” 赵雅琴见李华麟开口,不由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意思是,1万外汇券,你不怕别人举报你受贿啊,别犯浑! 叶婉清皱眉盯着山鸡,她知道这钱一定是周无命送来的, 可周无命会让山鸡这么远跑一趟,只送一万外汇券吗? 她笑着劝慰道:“妈,我奶奶她在香江过的还不错,她既然让小弟送来的,您就收着。” 遂对山鸡道:“奶奶也真是的,这么远还让你折腾一趟,既然来了就多待几天,陪陪你姐夫。” “那肯定的,我难得来一趟,肯定要多陪陪姐夫。” 山鸡听懂了叶婉清话中的潜台词,讪笑着搀扶叶婉清来到餐桌旁坐下。 赵雅琴手中捏着一万块的外汇券,蹙眉思索了片刻,还是回屋藏了起来。 饭桌旁,叶婉清小口喝着鸡汤,好奇的看向李华麟:“华麟,这位姑娘是?” “洪根在香江认识的,俩人就差厮守终生了,这次洪根回来,她就待不住了,跑内地找洪根来了。” “不出意外,以后她就留在这边了。” 月霞见叶婉清疑惑地盯着自己,连忙解释道:“夫人,我叫月霞,月如是我的姐姐。” “月如?”叶婉清愣了愣,月如不是荃湾别墅里的管家吗, 哦...这姑娘是她妹妹,还跟赵洪根搞一起了? 便点了点头,笑着看向赵妈:“赵妈,红根哥呢,去魔都送红刚,还没回来吗?” 赵妈自打月霞落座,就一直往她的碗里夹吃食,嘴角的笑容就没收敛过。 那眼神不停的在月霞身上喵啊喵,完全是一副老婆婆看儿媳妇的表情。 闻言笑着道:“没呢,估计也就这两天了吧。” “哎,这孩子也不知道是哪辈子修来的德哟,遇到月霞这么好的闺女。” 吃过午饭,山鸡搀扶着叶婉清进了内屋,又把李华麟拉了进去,关上了门。 “诶,内地人太热情了,我这一路都没敢把东西摘下来,生怕磕了碰了~” 脱下外套,山鸡把外套平铺在桌子上,抚摸着内衣夹层,对李华麟道: “麟哥,有剪子没?” 李华麟翻找出剪子递给山鸡,盯着山鸡肢解外套内衬,抠出五个防水布包着的物件。 他见李华麟和叶婉清都盯着自己,便笑着打开了一个防水包,递给李华麟,幽幽道: “堂主得知嫂子生了龙凤胎,那是高兴地不得了,便让我来内地,给嫂子送点补品钱。” “可香江和内地实在是太远了,我又是偷渡过来的,有些东西带着麻烦,还容易暴露。” “这是劳力士ref.1803的表头,重约100多克,搭载cal.1556机芯,全表在香江价值4万多港元。” “现在香江很多社团老大都戴黄金劳力士,戴着有面,关键时候还能折现跑路,是硬通货。” “这种表表头值钱,我就把表头和表带拆开装,表头藏在外套内衬里,表带藏在了暖水瓶里。” “这是5块表头,您是自己戴,收藏,还是应急折现,都比黄金和外汇券更加方便。” 一块块防水布打开,内包裹着的是一块块劳力士ref.1803表头,金灿灿的,好看极了。 李华麟拿着一块表头掂量着,随手塞给山鸡,笑道: “对啊,社团大佬都戴黄金劳力士,你也得有一块啊!” 山鸡一愣,连忙将表头还给李华麟,讷讷道: “麟哥你可别开玩笑了,这是堂主给你的,我不能要!” 李华麟将山鸡嘴角开胶的胡子贴好,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周老大把表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了,我愿意给谁,就给谁。” “你小子从香江一路跋涉来到滨海,总该给你点跑腿费,让你收着就收着,废话真多!” 山鸡咬了咬嘴唇没说话,他这个级别确实可以戴黄金劳力士了,但他一直嫌弃太贵,舍不得买。 如今见李华麟二话没说就送了他一块,这一块可就是四五万港元啊!!! 点了点头,山鸡没再拒绝,只是离开房间后返回,将破烂干瘪又掉漆的暖水瓶拿了回来。 暖水瓶外壳是铁皮的,里面是内胆,山鸡并未将五块手表链藏在内胆里, 而是藏在了内胆和铁皮外壳的夹层中,用防水布均匀包裹摆放。 在外形上,暖水瓶破破烂烂,还能接水,没人会想到这铁壳子里面还藏着5条黄金手表链。 用螺丝刀子撬开了暖水瓶外壳,山鸡取出了手表链,递给李华麟。 “行啊你小子,这藏东西的本事,有头脑!” 李华麟拿过暖水瓶打量着,很好奇就那么窄的夹缝里,是怎么藏下5个防水包的, 但人家就塞下了,还没有一点异样,不得不说,山鸡还是有点本事的! 山鸡讪笑挠着后脑勺,接过李华麟递来的手表链: “麟哥,麻烦你给我找一个小号的螺丝刀,我把手表链和手表安起来。” 李华麟离开卧室,不多时拿着小号的螺丝刀返回, 就见山鸡趴在桌子旁,小心翼翼的将手表和手表链组装起来, 还仔细检查着,确认没有任何划痕,才长松了一口气。 李华麟接过黄金劳力士,对着手腕比了比,便拉出床下的皮箱,藏了进去。 山鸡见李华麟藏东西如此潦草,蹙眉道: “麟哥,你就把十几万的东西藏床底下,被偷了咋办,你家就没有暗格啥的吗?!” “这是内地,我们住的房子都是单位给发的,同一型号,清一色红砖水泥,哪来的暗格啊。” 苦笑一声,李华麟打量着山鸡,继续道: “这次你来,周老大除了让你送东西,还有其他什么交代没,你准备待几天?” “堂主只让我送手表,没其他什么交代,麟哥,我难得见到你,当然是想多留几天了。” “但香江和滨海太远了,一来一回就要半个月,我恐怕停留的时间有限。” 接下来的三四天时间里,李华麟一直都在单位忙工作, 山鸡则化身小迷妹,时刻跟在赵雅琴的左右,端茶递水,买菜敲腿... 赵雅琴是越发觉得山鸡这孩子人不错,就收了干儿子,可把山鸡高兴的北都找不到了... 第五天时,山鸡不得不返回香江,在李华麟的注视下,登上了前往广州的火车。 3月15号,苏国宣布开放布拉格为申斯克口岸,中苏贸易,算是向前推进了一大步。 中苏贸易恢复了,江省,林省,宁省,的业务代表们便于15号之前,与河市会师。 这次抵达河市的,不止有三省的外贸员, 连三省外贸局的正副局长,三省省厅副省长, 经贸部,进出口总局的副局长,也纷纷抵达,可谓是声势浩大。 抵达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在15号早晨,于河市北国宾馆内,开启了记者招待会。 记者招待会上,苏国商务部的副部长谢尔盖伊万诺维奇弗拉基米罗夫; 对外贸易部远东贸易司副司长,伊凡安德烈耶维奇波波夫; 机械工程进出口公司远东分公司总经理,阿列克谢尼古拉耶维奇罗曼诺夫; 布拉格维申斯克代表卡捷琳娜,科瓦廖娃;赤塔代表叶莲娜;乌苏里斯克代表安娜, 尼古拉耶夫斯克代表伊万诺娃;阿穆尔河畔共青城代表阿纳斯塔西娅...等一众苏国人受邀出席。 值得一提的是,河市口岸是最先打开的, 打开后,大批的驻军便陆续撤离了,只留下固定的一部分人坚守岗位。 人少了,口岸打开了,河市对于苏国人的检查就松了, 这次苏国的口岸打开,寓意着两国边境算是互通有无,所以这次来的苏国人出奇的多... 领导们开会,自然是跟业务代表们没啥干系的,也用不着他们抛头露面。 访苏团当时一同前往苏国,很多代表都已经非常熟悉了, 这次碰面后,第一件事就是叙旧。 李向东和郭友军俩人,当初一个是副科长,一个是正科, 访苏之后,二人也做了相应的提干,一个变副处,一个正科。 手下的兄弟,大多也纷纷提到副科级别, 除了几个政绩实在不够的,卡着没动,可谓是全员大换血。 冯玉刚这些人自不必多说,去苏国之前清一色的普通科员,现在最次的都是副科了。 餐厅里,众人齐聚一堂,边喝边聊,诉说着彼此省份,这一年培训的成果。 李华麟当仁不让的,成为众人炮轰的目标,当初还是新人的他,现在已经是正科了, 不仅独领一个科室不说,单就他可哪抢订单,到处得罪人的事迹, 早就在林省和宁省的老朋友之间,传遍了,都成为传奇人物了! “你小子啊,当初我们就觉得你不是池中物!” “现在看来,就是特么的江省外贸局走了狗屎运,招募了你这么一个怪胎。” “妈的,才一年啊,你小子就跟我同级了,你让我老脸往哪搁?” 李向东喝着啤酒,咀嚼着猪耳朵,目光盯着李华麟,言语中满是嫉妒和酸意。 一年前,他是副科长,李华麟只是被破格调入访苏团里的新人! 一年后,他是正科,独领一个科室, 而李华麟呢,跟他一个级别了,也是独领一个科室! 他李向东工作多少年,攒了多少政绩, 李华麟一个小年轻才工作多久,吃的盐都没他十分之一多,但偏偏现在俩人同级了! 如果是其他人,李向东一定认为这里面有内幕,李华麟是哪个大佬的孙子,过来镀金的! 但李向东可是跟李华麟一起去过苏国的,对他的能力了如指掌, 本以为苏国已经是李华麟的极限了,好家伙,这小子回国之后,搞出的动静更特么大! 跑广交会和魔都去虎口拔牙,这是脑子正常的人,能干的事吗? 他干了,不仅成功了,还促成了北交会,这天底下的风头,都特么让他一个人给夺去了! 吴二才跟李星宇拼酒,闻言不乐意的插嘴道: “行了吧,我们这些被超过去的老家伙都没说什么呢,哪轮得到你啊!” “哎,咱们呐,都是普通人,就老老实实的干好自己工作,就得了。” “别跟怪胎比,那是自找没趣!” 郭友军跟赵振业挨着坐,正在闲聊,闻言调侃道: “你们被超的,平级的,都是过去式了,现在该着急的是我和老赵,好吧?” “我俩一个副处,一个正处,现在看着牛逼,天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就窜上来了。” “要我说啊,老赵你特么就是走了狗屎运,这么好的徒弟让你给抢了,这才是让人嫉妒的。” 赵振业放下了酒杯,见众人目光都望向了自己,不由无奈道: “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都是老家伙,早晚要被后浪拍在沙滩上,这有什么可稀奇的,早晚的事嘛。” “华麟优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都是自己打拼来的,咱们妒忌不来的~” “别的不说,香江的龙腾商贸,已经跟我局签订了十年的供货订单。” “今年的500万订单刚落实,之后每年递增百分之十。” “你们就说吧,一年他为江省创汇这么多订单。” “现在不止老孙把他当宝贝供着,就连省厅那边都放话了,一定要把这小子看好了。” “你们要是嫉妒,你们也去搞外汇啊。” “现在咱们国家最缺的就是外汇,谁能搞外汇,谁就是领导眼中的宝贝嘎达,关键咱们不是没华麟那本事嘛!” 赵振业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收了李华麟这么个宝贝疙瘩! 人家都是徒弟沾师父的光,顺着腿往上爬, 他可好,快五十岁的人了,要反过来抱着徒弟的大腿,哪说理去? 李向东和郭友军都听出了赵振业嘴里的反话,齐齐翻了个白眼,给他灌酒。 现在两国口岸打开了,订单倒是次要了,而是要不停的开记者发布会,这也是上级的意思。 记者发布会,会一直开到4月12日,这段时间北三省和苏国代表,会走“少量”订单。 等到4月15日滨海第一届北交会开幕,这些人都会转战到滨海,参加滨海第一届北交会。 到时候滨海可不止苏国人凑热闹了,北欧,东欧, 甚至是高丽棒子,德国,连同香江的龙腾商贸,都会派代表来,那才是真正的盛世。 现在北三省的省厅领导,是铁了心把北交会一炮打响,成为超越广交会的存在,那可是都憋着劲呢! 临近傍晚,三省代表小聚结束,都带着微醺,各自回了房间休息。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李华麟还在熟睡,就被“打了鸡血”的李星宇给豁楞醒了。 “华麟,外面都开始放鞭炮了,一日之计在于晨,你咋能贪睡呢,起来,起来~~” “李星宇,你要不是我兄弟,我高低给你塞厕所里,让你倒栽葱!” 李华麟揉着稀松睡眼,抱着枕头,满脸哀怨的坐了起来,盯着李星宇,那是咬牙切齿。 “你现在变懒了,这是男人婚后的通病,不行的,你可是李华麟,要支棱起来!” 李星宇成功豁楞醒李华麟,笑着把外套丢到他的身上: “我们来时,领导可说了,北三省真正能吃到肉的机会,就在3月15日到4月12日之间。” “一旦河市的洋鬼子转战到滨海,参加北交会,到时候就是全国省份,一起来抢肉了。” “我用你说啊,关于针对苏国各省市的订单,我们早就做完了,也跟那边电话沟通过了!” “现在来河市,就是陪着那些苏国人做做样子罢了,哪有那么多订单落实。” 抓过衣服套在身上,李华麟准备钻进洗手间洗脸,就见李星宇咋呼道: “靠,你们江省耍赖,不是说好了大家一起来河市做订单的吗,你们怎么先做了?!” 李华麟一脸诡异的转身,盯着李星宇,纳闷道:“对苏备战有大半年时间呢,你们都干嘛了?” “培训啊,我作为外事处的翻译,那是天天被抓壮丁,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怎么,你们不也培训吗?” 李星宇一脸理所当然,但见李华麟仍旧一脸古怪的盯着自己,不由蹙眉道:“你啥意思?” “呼~”李华麟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已经猜到了什么,继续问道: “那你们培训时,都培训什么啊,有没有把针对苏国订单,也归纳到课程里?” 李星宇脸一僵,转头就离开了房间... “不是吧,培训了大半年,你们把最关键的点,给忘了?” 李华麟注视着李星宇头也不回的离去,当真是无语至极,喃喃道: “难怪昨天喝酒时,林省和宁省的代表,关于对苏订单方面,那是不断的试探江省,感情他们没准备?!” “哎....”重重叹息一声,李华麟钻进洗手间洗脸,他知道,今天有的忙了... 正文 第291章 那就让我们合作愉快? “孙向前,老孙,你行啊你,连我们也隔着心是吧?” “来,你告诉我,我们当时怎么约定的,是不是说好的三省同进退?” “现在我们等着口岸打开,大赚卢布,你呢,早就谈过了,不讲究了吧?” 会议厅内,林省的领队李丰田,宁省的领队郑天放,二人正劈头盖脸的对着孙向前炮轰。 开火的缘由是,三省从苏国回来后,约好了大家一起等待中苏贸易口岸互通后,联合赚老毛子的卢布! 可江省竟然吃独食,在苏国口岸没打开之前,就跟苏国的商务部勾搭连环,把十几个亿的卢布订单给敲定了?! 16个亿的卢布啊,你江省有多大的胃口,吃的下这么多吗,也不怕被噎死?! 当然了,李丰田和郑天放也明白很, 江省这16亿卢布,又不是它一家独占,大部分要分给内地其他省局的。 但架不住他们俩人心中有怨气啊,而且是憋了大半年的怨气... 怨气嘛,凭啥我们三个人一起去的苏国,回来之后就你提干了,变正局了? 副局和正局能一样吗,一个省级外贸单位,可以安置多名副局长,那正局长就一个啊! 我们两个熬了多久?那时从建国后到现在,一直兢兢业业啊, 这咋反倒让你个半只脚入行的人,给反超了? 这感觉就好像,平时班级打狼的三兄弟,突然有人考上了国防七子... 长桌旁,孙向前就那么笑眯眯的喝茶,对于郑天放和李丰田的牢骚,那是左耳进右耳出。 直到二人骂累了,不骂了,他才放下了茶缸子,朝着一旁吐掉了嘴里的茶叶梗,幽幽道: “这件事,你们还真怪不到我头上,咱们从苏国回来,到现在大半年过去了,你们都干啥了?” “对苏攻坚培训,那可是王局和朱局亲自放话的,总局全力支持,地方全力落实,这没毛病吧?” “我可是按照两位局长的安排,带领江省外贸局一直积极备战,这没错吧?” “备战啊,什么叫备战?” “你们没上过战场,没打过预备战,但耳濡目染,道理都不懂吗?” “江省的培训模式,采用模拟和实战的双结合。” “完全是按照访苏期间,代表们成功谈判的案例,引导新代表们积极备战。” “江省的培训手册,我是不是早就给二位发过去了?” “那同样的培训手册,培训出来的效果完全不同,这怪谁?” 拿起茶缸子抿了一口茶水,孙向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拍在桌子上,继续道: “这就是我们江省这大半年来的培训手册,如果二位不信,大可跟你们的对照一下。” “我说老李,老郑,我孙向前对于二位可是掏心掏肺,处处打着北三省同气连枝,你们拿我当外人?”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孙向前的话, 他瞥着推门,陆续进入会议室的三省代表,目光与李丰田,郑天放交汇,三人很默契不再争吵。 林省,宁省,江省,目前三省省级外贸局,业务处下属科室,加起来一共28个,这其中江省独占14个... 值得一提的是,三省领导对于“跑马占荒”这件事,持有的看法不同。 林省和宁省的局长认为,业务处要那么多科室没用,前线代表贵精不在多, 纵然两省省局不断扩招新人,它们依旧保持着每个处麾下7个科室的传统, 哪怕业务处的7个科室内,科长,副科长,科员配比都超标了,也未想过扩建。 江省的孙向前可就不这么认为,他的做法完全与林省和宁省反着来,一口气给局内每个处,都扩展到14个科室。 若不是朱局放话了,遏制了孙向前这种“跑马占荒”的行动,怕是业务处旗下科室会更多。 用孙向前的话来说,科室越多越好,这样才能招到人,没科长就用科员管理, 反正老员工早晚要提干的,就当提前历练了。 三省的做法不同,但业务处的代表人数,却是相同的,都卡在了处级容纳员工的极限。 简单来说,就是林省和宁省,主打一个精英路线,而江省,主打科室多,人就多... 随着一众科长级骨干相互落座与听众席,可以容纳至少一百人开会的会议室,明显拥挤了起来。 林省,宁省,江省的外贸局副局长,坐于主席位,中间c位还空了4个位置。 “咳咳~都安静安静~” 注视着众人全部落座,孙向前敲了敲桌面,见会议厅内安静下来后,便继续道: “现在河市口岸和布拉戈维申斯克的口岸已经互通了,我们磨刀利剑的等待大半年,终于要上“战场了”。” “今天呢,把大家叫来开会,是做一个战前动员...” 话音微顿,孙向前蹙眉看了看手表,目光有意无意的望向门口方向, 见门开了,便笑道:“大家鼓掌,欢迎上级领导莅临。” 会议室的门开了,走进来四名中年人,孙向前几人见状,连忙上前迎接,亲热的握手。 四人目光扫过在场三省代表,笑着点了点头,走到主席位中的四个空位坐下。 “华麟,那俩“老头”我认识,一个是朱局,一个是王局,那另外两个是谁啊?” 听众席上,李华麟正在翻看着文件,处理着工作,见李星宇用胳膊杵他,不由蹙了蹙眉: “我哪知道,没见过。” 王雁菡低声道:“个子矮一些的是经贸部方建业,高一些的是江省省长王援朝...” 李华麟打量着台上几名大佬,目光中多了几分疑惑,怎么经贸部的方建业和江省省长都来了? 但下一刻,他一脸古怪的看向王雁菡,挑了挑眉, 方建业跟王守国是老友,王雁菡是王守国的孙女,见过不奇怪, 可江省省长啊,他都没见过,王雁菡咋认识的? 王雁菡似乎看出了李华麟眼中的疑惑,翻开文件,取出一块报纸上裁剪的照片,推到了他的面前。 昨日的头版头条,标题为:江省省长亲临河市,欲要促进中苏贸易? 李星宇撇了撇嘴,果断转过头去... 李华麟撇着王雁菡那憋笑的表情,知道对方在嘲笑自己,只能无奈的白了她一眼。 主席台上,一众大佬先后介绍自己的身份,引得众人不断鼓掌,会议便开始了。 抛开复杂的弯弯绕不谈,会议就一个宗旨: 三省代表要齐心协力,利用布拉格为申斯克口岸打开之际,多为北方赚取外汇, 等到四月份,再把这些苏国人忽悠到滨海参加北交会,再洗劫他们一遍, 争取让今年北三省的外汇任务,打破全国前三,力压广交会,奠定北方老大哥的强横实力! 为了能调动各代表们的积极性,进出口总局的朱局和王局,三省局长,连同江省省长齐齐表态: 北交会这个提议,历经多年申请,才在今年得以落实,足以代表各上级领导对其的重视! 谁能在对苏贸易和北交会上表现突出,为国家创收外汇,到时候上级领导一定会看在眼里.... 会议开到中途,朱向国,王守国,方建业,王援朝几人离去,内部会议继续。 三省局长按照领导的指示,把接下来的工作做了详细划分, 由于之前的对苏备战中,林省和宁省对苏国贸易准备的不够充分, 孙向前便将江省之前谈定的16亿卢布外汇订单,分给林省和宁省各5亿, 而三省代表接下来的任务,则是要在4月12日北交会开幕之前,尽可能创收更多的卢布订单! 并且很隐晦的表示,这是北三省吃掉对苏贸易红利的最佳机会, 一旦拖到了北交会,到时候全国各地的外贸局都来掺和,北三省再想获利,会是难上难! 对于孙向前的安排,江省代表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坚决贯彻就完了... 可李丰田和郑天放,都被孙向前这慷慨的举动给弄懵了。 就在会议没开始前,他们还坐在一起炮轰孙向前,说他吃独食, 可一转眼呢,江省竟然把16亿的外汇订单,分出了10个亿给他们,说不感动的那是假的! 对于江省的慷慨,林省和宁省直接表态, 之后的对苏贸易中,林省和宁省的代表将以江省代表为榜样,马首是瞻。 北三省内部会议持续到中午便结束了,各自代表被严令警告,不得泄露会议信息后,便各自忙碌。 餐厅内,李华麟,冯玉刚,吴二才,周亮,赵亮等一众科长,正一边吃饭,一边听着赵振业安排工作。 这吃着吃着,就见李向东和郭友军带人凑了过来, 于是,赵振业和李向东,郭友军二人一商议,还是将三省代表混搭。 反正大家就一个目标,尽可能的给北三省创汇,现在江省已经走到林省和宁省前面了,那就要尽到帮衬的义务。 三省加起来一共28个科室,林省7个,宁省7个,江省14个,本想让这些科室自选队友, 但没想到林省和宁省的14个科室里,13个科室都优先选择江省第三科室,为此还吵了起来... 赵振业三人那叫一个头疼,既然都不想自主配对,那就抽签吧, 于是,28个纸团写好对应的数字,众人抓阄, 随着一个个纸团拆开,三省的科室陆续配对中, 但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李华麟的第三科室,竟然匹配到林省外贸局业务处的第七科室, 而这第七科室的管理者不是别人,正是刚从江省调过去不久的黄翠芬! 李华麟和黄翠芬匹配上了,这开什么玩笑,不是冤家路窄吗?! “这么巧,李科长,我们还真是有缘呢。” 黄翠芬见众人都一脸不善的盯着自己,尤其是面对着赵振业三人,极力主张重新抓阄,一脸的玩味: “赵处,李处,郭处,这抓阄可是你们提出来的,这怎么还能反悔呢?!” 李华麟见自己跟黄翠芬配对了,觉得嘴里的红烧肉都不香了, 他见黄翠芬有拿这件事做文章的意思,便笑道: “是啊黄处长,咱们还真是巧啊,那之后的工作,就要仰仗黄处长了。” “华麟,你别犯糊涂!” 冯玉刚气的一拍桌子,抢过李华麟手中的纸团,对着黄翠芬道: “黄处长,华麟太年轻,跟您合作怕是要拖后腿,这样,我跟您一组,咱们搭配。” 在场的处长就那么几个,江省的处长更只有赵振业一个,赵振业是要对标李向东和郭友军的, 因为这俩人才是实干派,压根就没把黄翠芬考虑在其中。 此时冯玉刚站出来,他虽然只是科长,但带队访过苏,业务能力毋庸置疑, 纵然是科长身份对接邻省的处长,也完全够格! 谁料黄翠芬对于冯玉刚的提议完全不买账,只是淡淡道: “冯科长,您的业务能力我完全认同,但我更想跟李科长组队。” 遂看向李华麟:“你觉得呢,李科长?” 黄翠芬故意把李科长三个字咬的极重,任谁都听得出她言语中,对李华麟的势在必得。 吴二才目光阴沉似水,江省外贸局业务处的主力军就那么几个,李华麟绝对排得到前三! 如果让李华麟跟黄翠芬组队,那后续李华麟在对苏贸易中,怕是要处处受制于黄翠芬, 毕竟这俩人的恩怨,人尽皆知,而且更有传闻,黄翠芬从江省被挤了出去,更是受李华麟所赐! 这种情况下,把一个科长跟一个处长放一起,这不是给黄翠芬找报复的机会嘛! 可难就难在,黄翠芬是处长,论官职跟赵振业和郭友军一级,更是大了李向东半级! 这一刻,李向东,郭友军,赵振业三人对视着目光,都觉得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脚的憋闷。 “冯哥,黄处长不喜欢你这种油腻大叔,喜欢我这种小年轻,有干劲,你就别跟我争了。” 李华麟目光直视黄翠芬,他算是明白了,今天这颗烫手山芋,还就非得他接不可了! 那就接了吧,正好把之前的账,拉出来算一算。 遂主动对黄翠芬伸出右手,二人握着手,四目相对,火光迸溅。 “哎”四周众人见状,只能默默叹息,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 只能硬着头皮,听着赵振业继续安排任务。 其实对于江省来说,14个科室早就对对苏贸易憋足了劲, 关于各种口岸打开后的工作流程,怕是演练了不下百次。 赵振业真正要安排的,其实是林省代表和宁省代表的工作,毕竟这两省的对苏备战... 午饭后,队伍解散,李华麟被黄翠芬拉着,见过了第七科室的职员, 还别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黄翠芬之前在江省,从各省挖过来的甲级语言翻译,如今全跟着黄翠芬混呢。 就现在她的第七科室,算上黄翠芬有46人,甲级语言翻译就占据了8人,够让人嫉妒和羡慕的。 投桃报李,李华麟也带着黄翠芬,认识了一下更新换代后的第三科室, 并约定好,傍晚在会议室开内部会议,详细分析每个人的工作。 注视着黄翠芬带人离去,林紫嫣脸色阴沉似水:“师兄,这还真是冤家路窄,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王雁菡,陈诗清,周思琪,施芊芊几人沉默不语,都将目光盯着李华麟,等待他开口。 “想要团队稳定,就要做到五行相生相克,没事,不用担心。” 李华麟拿着饭盒,向着餐厅外走去,嘴角却勾着玩味的弧度。 他和黄翠芬能配上对,真的是巧合吗,并不是! 原因在于,他手里的纸团,其实是抓阄时,赵振业偷偷塞给他的, 而黄翠芬手里的纸团,同样也是赵振业塞给她的。 众人面前所谓的抓阄,只是做给人看的,而目的就是要让他和黄翠芬名正言顺的一同工作。 关于这件事的始末,昨晚私下底,赵振业就跟他说过缘由了。 至于赵振业为什么要这么做,深究,就关乎到某些大佬之间的交易了, 严格来说,这一次李华麟和黄翠芬,又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只不过从敌对阵营变成同阵营。 至于这同阵营,会不会内讧,就要看李华麟自己,和黄翠芬的态度了。 出了餐厅,李华麟正准备回卧室,就见王雁菡追了上来,低声道:“爷爷想见你。” 李华麟甩了甩饭盒里的水,瞥着王雁菡那严肃的表情,把饭盒塞在了她的手里,问道:“人在哪?” “跟我来。”王雁菡拿着饭盒,带着李华麟从宾馆后门离开了北国宾馆, 在距离北国宾馆很远的一处僻静胡同里,找到了一辆吉普车。 她指了指停在小巷里的吉普车:“爷爷就在那里,你去吧。” 李华麟打量着左右,不由诧异道:“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你不去吗?” 王雁菡微微摇头,只是走到小巷口,充当起放哨的职责,令李华麟更疑惑了。 他来到吉普车旁,向着里面打量着,见车内就坐着王守国一人,便打开车门上了车: “王伯,您找我,我直接去您房间就好了吗,这搞的也太神秘了吧?” 王守国一直在闭目养神,听到车辆开门声响起,才缓缓睁开了眸子, 打量着李华麟,嘴角多了几分笑意,又收敛: “你小子不干好事,拉着我孙女下水,我该抽你耳刮子的。” 李华麟表情一怔,只是讪讪的挠了挠后脑勺: “王伯,如果只是为了抽我耳刮子,没必要跑这么远的,我现在就贴上来。” 言罢,李华麟还把腮帮子凑到王守国的面前,令王守国哭笑不得地拍了他一下, 那手劲轻的...估计连蚊子都拍不死。 他见李华麟一直盯着自己,便收敛了笑容道: “关于黄翠芬,你可以放心,她不会拖你后腿。” 李华麟挑了挑眉,点头道: “之前我有猜测过,赵处故意把我和黄翠芬分到一组,有猫腻。” “只是我很好奇,黄翠芬这么做,是黄远道那边?” 李华麟话音微顿,见王守国递来一份信笺,就要拆开,被王守国阻止道: “回去再拆。”见李华麟点头,王守国继续道: “你还太稚嫩,就安心做好本职工作,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你可以走了,信的事,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雁菡。” “不告诉王雁菡?” 李华麟疑惑地点了点头,下车离去,就见小巷口走来一名中年人,正是方建业。 方建业在李华麟的面前停下了脚步,上下打量着李华麟,笑着点了点头: “小子,我从你眼中看到了,不属于你年龄该有的桀骜和沉稳。” “不愧是老王赞不绝口的年轻人,继续努力,以后有困难来找你方叔。” 拍了拍李华麟的肩膀,方建业向着吉普车走去,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串数字: “那是我办公室的电话,别弄丢了。” 李华麟不语,只是注视着方建业上了吉普车,吉普车从小巷的另一头驶离。 王雁菡缓缓来到李华麟的身边站定,在他面前挥了挥手臂: “我爷爷跟你说了什么?” 李华麟收回了目光,沿着原路返回,笑道:“王伯说,你要是不听话,我可以随便揍。” 王雁菡脸上的笑容收敛,冷声道:“你以后再开这种无聊的玩笑,我就不理你了!” “你去哪了?” 当李华麟带着王雁菡回了宾馆,就见黄翠芬抱着文件袋,正站在他的房门口, 一副不耐烦的模样,似乎等了很久一样。 “出去拉个屎,让你久等了,不好意思啊~” 李华麟打开了门,邀请黄翠芬和王雁菡进屋落座,给二人倒了温水,不由笑道: “我是真没想到,咱们两个会有合伙的一天,世事无常啊。” 黄翠芬冷着脸,把文件袋往桌子上一拍:“就算阵营相同,但并不妨碍我讨厌你。” “不过你放心,无论是对苏贸易还是北交会,都是上面关注的大事,我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给你小下绊子!” “李华麟,你的能力我是很认可的,你差就差在了年龄和资历上,现在这缺陷我来给你补。” “之后的合作中,希望我们可以暂时放下成见,把送到嘴边的政绩,抓在手里。” “至于之后,你我是什么关系,再说。” 黄翠芬今天,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说话做事嘎嘣脆,完全没有在江省时的装腔做调, 李华麟诧异的打量着黄翠芬,收敛了笑容,主动对黄翠芬伸出手: “那就让我们合作愉快?!” 正文 第292章 你让我恶心 黄翠芬与李华麟握了握手,便把带来的文件袋丢给了李华麟,语气也不复之前的强硬: "信任的前提是信息互通,我第七科室负责的项目,与你第三科室负责的项目一样,都是农副产品。" "这文件袋里是我林省今年,所有进出口农副产品的资质详单,还有我第七科室人员名录。" 李华麟诧异的接过文件袋,拆开后,见里面是厚厚的一摞手写稿,不由蹙了蹙眉。 他一目十行翻看了十几张,便收回了文件袋放在一边, 转而从抽屉里取出第三科室的,进出口农副产品资质详单,递给了黄翠芬。 “这里是我第三科室的项目资质,你可以拿回去看,但只限于你一个人看。” 黄翠芬并未拆开文件袋,只是拿着文件袋转身就走,留下一句:晚上我来找你,便离开了。 王雁菡注视着黄翠芬离开,蹙眉拿过文件袋打开,翻看着文件,遂望向李华麟: “她这什么意思,是不是要搞事情?” “搞是肯定要搞的,但不会是现在...” 李华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着,见王雁菡一脸疑惑的盯着自己,便无奈解释道: “我和黄翠芬的配对,是你爷爷安排的。” “什么,我爷爷安排的?” 王雁菡闻言眉头紧皱,但看着李华麟不像开玩笑的模样,只能问道: “今天我爷爷单独找你,到底说了什么,是不是跟黄翠芬有关?” “算是吧。” 放下了杯子,李华麟来到办公桌旁坐下,对着王雁菡一招手: “我现在要分析第七科室的农产品资质,做对应的订单规划,你要一起吗?” 王雁菡摇了摇头:“我要帮着诗清去处理订单交接,没空~” 言罢,王雁菡将手中文件袋递给李华麟,也离开了房间。 李华麟回头瞥了瞥紧闭的房门,蹙眉从怀中取出皱巴巴的信封拆开, 当他看完了信笺上的内容,脸上的表情异常古怪,叹息一声后, 用响铜打火机将信笺焚烧,丢到了马桶冲走。 这刚准备回到办公桌旁工作,就见敲门声响起,疑惑的开门,门外是卡捷琳娜。 卡捷琳娜穿着黑色紧身皮衣,金色波浪长发向后散着,手中拿着一瓶伏特加, 她见李华麟开门了,便笑着晃了晃手中伏特加,尽显风情万种。 “怎么,老朋友来了,不让我进去坐坐?” 李华麟没想到大白天的,卡捷琳娜会找自己喝酒,便蹙眉打量着左右,将她让了进来: “还是要注意影响,现在宾馆里住满了中苏的记者,让人拍到,又是麻烦事~” “哟哟哟~麟也有怕麻烦的时候,真是难得耶~” 卡捷琳娜进了屋,左右打量着屋内的格局,便一屁股坐在了床边,翘起二郎腿点了一根烟: “我听说你有了孩子,还是一男一女,这在华夏叫...龙凤胎是吧,恭喜。” “谢谢~”李华麟翻找出一个茶缸子递给卡捷琳娜, 又在行李箱里找出一些从滨海带来的副食,放在了桌子上: “你今天不是来恭喜我当爹的,有啥话就直说吧,你我之间不必拐弯抹角。” 李华麟拉过椅子坐在了卡捷琳娜的对面,拧开了伏特加替二人倒上,拿着茶缸子抿了一口,呛得直皱眉。 卡捷琳娜换了一个翘腿的姿势,拿起茶缸子跟李华麟碰了碰,笑着抿了一口伏特加,打趣道: “麟,你变了...之前一人可以喝下两瓶伏特加不醉倒,现在只喝了一口就皱眉头,是新娘子把你掏空了吗?” 但见李华麟就那么玩味的盯着自己,似乎不想开玩笑的模样,卡捷琳娜只能耸了耸肩,收起笑容: “好吧,那我就开门见山,今天找你确实不是叙旧的,是来谈生意的。” “麟,现在布拉格为申斯克的口岸打开,正是你我大干一场的时候。” “给我透个底,你们江省这次,准备了多少优质的农副产品,我要准确数量!” “唔...提起这个我就气!” “麟,枉我这么信任你,一次性谈妥了1000吨的苞米购进,你却拿喂牲畜的饲料骗我!” 卡捷琳娜脸上浮现出愤怒的表情,死死盯着李华麟,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李华麟尴尬的挠了挠眉毛,解释道:“当初我有跟你说,这些苞米适合做饲料,并不适合人吃。” “是你说布拉格维申斯克的百姓很缺粮食,只要能填饱肚子的东西,是不介意尝试的。” “合同上明明白白,我卖给你的是饲料级玉米,并不是食用级玉米,你不听劝,怪我喽?” 李华麟见卡捷琳娜气的酥胸乱颤,便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打开,挑出一张手写稿递给卡捷琳娜: “看好了,这才是给人吃的玉米,不仅有营养,扛饿,最重要的是...它比饲料贵!” “哼~”卡捷琳娜冷哼了一声,接过文件翻看,蹙了蹙眉:“确实很贵...这回你没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要不要我把之前在广交会,你我的订单找出来给你!” “看看我是不是在上面标注了,非食用饲料级玉米?!” 李华麟摸了摸兜,发现烟没了, 便拿过卡捷琳娜身边的铁皮烟盒,取了一支香烟吸吮着,调侃道: “放心吧,这是跨国贸易,不可能拿差东西糊弄你!” 卡捷琳娜见李华麟较有兴致的打量着烟盒,似乎对上面的纹路很喜欢, 便妩媚的白了一眼,沉吟道: “商务部知道你们华夏人,一直惦记我们苏国人的钱包,所以早有应对。” “他们把对夏谈判的重点,放在了华夏即将举办的“北交会”上,所以这次口岸打开,商务部那边是不会有多少订单的。” “至于我们几个口岸城市,这段时间已经与你们,接连达成了十几个亿的卢布订单,也没多大胃口了。” “现在就算吃,也只是针对农副产品,像什么轻工业,基本已经饱和了,你该明白的。” 李华麟不语,只是连吸了几口烟,将烟屁股掐灭,又拿起茶缸子喝了一口白酒,表情陷入沉吟。 良久,他摇了摇头开口道:“不能让商务部把订单带到北交会上!” 卡捷琳娜拿起叉子,插了一块红肠咀嚼着,闻言蹙眉道:“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李华麟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卡捷琳娜,继续道: “两国口岸打开直到北交会,这期间的订单,我们北三省是独揽的,获取外汇也会享受最大配额。” “一旦到了北交会,到时候我国内地的各个省份都会来分一杯羹,我北三省就没了对苏的红利。” “最好的结果是,我们在北交会之前谈项目,然后拿着订单在北交会上落实。” “这样,我们北三省能吃到对苏的最大红利,也能给北交会造势,两全其美。” 卡捷琳娜咀嚼着红肠,就那么玩味的打量着李华麟,笑道: “看来谁都不能免俗,你也有私心呐。” “只是麟,你为什么就这么确定,我会帮你?” “你要弄明白一件事,这不是你帮我,也不是我帮你,而是我们双方都得利的事。” “卡捷琳娜,布拉格维申斯克的地理位置就在那,注定与江省为邻,江省发展好了,你们也会受益。” 话音微顿,李华麟指了指桌子上的笔记本,继续道: “我正在规划江省和布拉格为申斯克,之间的农业订单,你来的正好,可以帮我出谋划策。” 卡捷琳娜放下了茶缸子,接过李华麟递来的文件翻看着:“荣幸之至。” “咚咚咚~”下午四点,李华麟和卡捷琳娜正忙着商议项目分配与订单流程,就听见有人敲门。 “麟,你还真是忙碌呢。” 忙活了半天的卡捷琳娜,现在满脑子都是各种农副产品的数据,感觉脑仁都要炸掉了。 她听见敲门声,便放下了手头工作,来到床边坐下,滋溜着伏特加,瞥着李华麟去开门。 门开了,王雁菡捧着几分文件袋进屋, 就看到坐在床边,略微有些衣衫不整的卡捷琳娜,不由愣住了。 下一刻,她丢下文件袋转头就走,看向李华麟的眼中,满是厌恶... 李华麟撇着卡捷琳娜搞怪,无奈的对着王雁菡喊道: “喂,她那是伏特加喝多了,热的,我俩一直在谈工作!” 王雁菡在门口停住脚步,冷着脸回头望向李华麟: “你没必要跟我一个下属解释什么,但我请你注意身份,不要给江省抹黑!” 门外,几名苏国人拎着下酒菜和红酒,正准备敲门,恰巧与王雁菡撞了一个对头。 来人正是科瓦廖娃,叶莲娜,安娜,伊万诺娃,阿纳斯塔西娅几人, 她们见门开了,明显多了几分错愕,还保持着敲门的动作,对着王雁菡笑道: “华国朋友,请问贵国江省代表麟,是住在这个房间吗?” 王雁菡被拦住了去路,还是被几个老毛子拦住了去路,不由蹙眉回应道:“对,他在里面。” “哟,今天什么风,能把你们几个一起吹来,嗯...这下酒菜不够硬啊...” “雁菡,你让厨房弄俩烤鸡,再整点猪耳朵,蘸酱菜过来。” “哦对,顺带着把林紫嫣她们也叫来,我给你们介绍几个苏国朋友认识。” 王雁菡侧头望向李华麟,冷着脸点头,侧身让开了道路,离开了。 李华麟瞥了瞥走廊左右,将安娜几人放了进来, 众人一进屋,见卡捷琳娜也在,表情都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李华麟关了门,招呼几人帮忙挪桌子,便招呼大家落座: “说来也巧,我明天正准备逐一去拜访你们的,既然你们自己来了,那我倒是省事了。” “麟,我们可是抵达华夏4天了,你一直避而不见,这就不够意思了!” 王雁菡在走廊里缓步前行,回头瞥着房门关了,又蹑手蹑脚的凑了回来,趴在门上偷听。 奈何房门足够厚,她是一点也听不见里面谈什么, 这刚准备离开,一转身就看到林紫嫣一副诧异的表情,盯着她: “我说雁菡,你这干嘛呢,偷偷摸摸的?” “你来的正好,李科的房间里来了几个苏国代表,她让我找你去陪酒。” 言罢,王雁菡灰溜溜的跑开了,直到躲在了走廊转角,才长松了一口气,嘟囔道: “李华麟,花心大罗卜,家里有娇妻,有双胞胎,还要在外面跟洋鬼子不清不楚!” “哼,我爷爷怎么会信任你这种人,让我恶心!” “你说谁恶心?”身后突然响起问询声,吓得王雁菡魂都要飞了, 一回头,就看到陈诗清正抱着文件袋,满脸好奇的盯着她。 王雁菡见是陈诗清,当真是骂人的心都有了: “干嘛啊,你们一个个走路都不出声的吗,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你站在我门口,我一出门就看见你了,我没吓你啊!” 陈诗清闻言,表情多了几抹委屈,指了指身后的房门,正是她在北国宾馆的临时房间。 王雁菡瞥了瞥门牌号,遂无奈道:“李科长在房间内宴请苏国人,让你去赴宴。” 言罢,王雁菡准备离去,被陈诗清叫住:“在房间里请苏国人,你怎么不去?” “我去厨房,给李科弄烤鸡。”王雁菡唉声叹气的下了楼,前往餐厅。 “谁惹她了?” 陈诗清注视着王雁菡的背影远去,感觉她身上充满了哀怨,有些摸不清头脑。 这准备动身去找李华麟,就见对面的房门开了,周思琪正准备出门,便开口道: “华麟在房间里请苏国人吃饭,叫咱们过去呢,一起啊?” “在房间里请苏国人吃饭?” 周思琪以为自己幻听了,这李华麟发什么疯,就算公派宴请,也该去食堂啊,在房间里算怎么回事? 但还是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刚刚黄翠芬让人送来了第七科室的农副产品详单,我得去找赵处。” 陈诗清接过周思琪递来的文件夹,注视着她离开,还不忘喊道:“这样啊,那你一会空闲了,记得来啊。” “紫嫣,你来的好快啊~”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李华麟与安娜的闲聊, 他打开门,就看到林紫嫣俏生生的站在门外,不由多了几分诧异。 “我出门时刚好碰到雁菡,她说你找我,我就过来了。” 林紫嫣进了屋,打量着屋内正在闲聊饮酒的苏国人,表情多了几抹诧异, 好家伙,清一色大美女,苏国这么盛产美女吗,看得她一个女人,都有点心潮澎湃~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林紫嫣,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的同事。” “紫嫣,这位是卡捷琳娜,布拉格为申斯克商务部,负责进出口的业务处长。” “科瓦廖娃,布拉格维申斯克市政厅,负责物资分配的科长。” “这位是叶莲娜,赤塔代表;这是安娜,乌苏里斯克代表;这是伊万诺娃...” 李华麟招呼着林紫嫣坐下,给她介绍了在座的苏国代表, 正准备给她找茶缸子,就再次听到敲门声响起。 门开了,是陈诗清抱着文件站在外面, 当她被李华麟迎进房间,待看到屋内一众金发碧眼的苏国代表时,下意识蹙了蹙眉。 这些代表,她有一半都见过,是随着苏国商务部负责人一起来的, 想不到现在,竟然都聚在李华麟的房间里? 李华麟招呼陈诗清落座,只得再次给双方互相介绍一遍,便接过文件袋扫了扫标签,锁在了抽屉里。 “紫嫣,诗清,卡捷琳娜几人,可是我第一次去广交会时,交下的朋友。” “可以说,有了他们,才有我的那些对苏订单。” “麟,你客气了。” “我们跟贵国签定贸易订单,主要还是我国目前很缺少贵国的轻工产品和农副产品,是各取所需。” 卡捷琳娜目光在林紫嫣和陈诗清身上流转不休,笑着举起杯:“麟,你当真是走到哪里,都是美人簇拥呢。” “东方的美,和你们西方的美,各有千秋,但不得不说,我在女人缘这一块,确实挺占优势。” 李华麟听出了卡捷琳娜的挖苦,并不在意,只是目光扫过安娜几人: “之前我跟卡捷琳娜说过的话,现在要再次重复一遍....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李华麟的话,陈诗清起身开门,就见门外站着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苏国人, 这人她见过,之前开记者发布会时,他一直被采访, 好像是...机械工程进出口公司远东分公司的总经理,阿列克谢尼古拉耶维奇罗曼诺夫,苏国的大人物。 罗曼诺夫一身休闲装,拎着两瓶酸黄瓜,胳肢窝夹了一瓶伏特加,见开门是个女人,明显愣住了。 他下意识后退几步,看了看头顶的门牌号,听到了屋内的聊天声,笑道: “你好,我叫罗曼诺夫,请问麟是住在这里吧?” “罗曼诺夫,喔,今天我这里到底刮了什么东南西北风啊,竟然把您也给吹来了,快请进。” 李华麟向着门口望去,见罗曼诺夫来了,连忙起身迎接,将他迎进屋内。 罗曼诺夫进了屋,见屋内好多熟面孔,便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酸黄瓜: “姑娘们,罗曼大叔的酸黄瓜来了,你们给让个地~” “华麟,这啥情况啊,罗曼诺夫不是苏国远东分公司的总经理嘛,咋也来找你喝酒。” 陈诗清都要惊呆了,苏国几个省份的代表来找李华麟,私下小聚也就算了, 可罗曼诺夫的职位,差不多是朱局和王局的那一个级别了...这也来找李华麟喝酒? 天哪,李华麟到底在苏国,都认识了多少大人物?! 别说陈诗清懵了,就连林紫嫣看向李华麟的表情,也满是诡异,心道: “这家伙到底什么情况,怎么跟苏国人这么熟,远东分公司的总经理耶,这要是苏国解体后...” 想到某些财源滚滚的画面,林紫嫣看向李华麟的目光中,就好像在看多啦a梦...总能给她新奇感。 罗曼诺夫私下底跟李华麟喝酒,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即便面对一些小辈,依旧幽默风趣。 小聚的人在不断增多,屋内的茶缸子明显不够用,李华麟只能让陈诗清去借,自己则取出了铜酒壶当酒杯。 罗曼诺夫见李华麟一直用着,自己送他的酒壶,笑着接过摩挲着:“麟,想不到这个酒壶,你一直随身携带。” 李华麟笑道:“当然,我记得你说过,再次见到我时,希望这酒壶里装满华夏国的好酒,但那次我去苏国了。” “这次你来,给你尝尝我在滨海带来的玉泉酒,虽不是养生酒,但绝对比你们的伏特加口感香醇。” 接过罗曼诺夫递过来的酒壶,李华麟笑着满上,又递给罗曼诺夫。 罗曼诺夫大口灌着玉泉白酒,是赞不绝口: “我特别喜欢华夏,尤其是华夏的美食和美酒,所以中苏贸易恢复,一直是我迫切希望的。” “麟,你是我见过的所有年轻人中,非常优秀的,你我算是忘年交了,愿中苏友谊长存。” “愿中苏友谊长存~”卡捷琳娜几人正在闲聊,见罗曼诺夫喝着喝着就开始喊口号了,也连忙举杯。 敲门声再次响起,张晓蕊,冯玉刚,吴二才几人抱着酒瓶子和小食站在门外,见门开了,笑道: “整个走廊里,就你们这屋最热闹,我们一猜,肯定你在吃独食。” “哟,罗曼诺夫,卡捷琳娜也在啊,今天人真齐啊~” 冯玉刚抱着酒瓶子进了屋,见屋内一众苏国代表在小酌,连忙将带来的吃食摆上。 罗曼诺夫与冯玉刚几人握了握手,盯着桌子上的猪蹄笑道: “啊,记得我上一次啃猪蹄时,还是上一次。” 李华麟准备关门,见远处王雁菡拎着吃食走来,便笑着迎了上去: “这脸冷的,都能冻汽水了。” “我跟那个卡捷琳娜只是朋友,要真有不清不楚的关系,还能让你看见?” 王雁菡对于李华麟的解释,那是左耳听右耳冒, 待进屋后,见屋内一群人都要把房间塞满了,明显脸上满是错愕: “怎么这么多人?” 李华麟瞥着王雁菡那一脸震惊的表情,把她安排到卡捷琳娜的身边坐下: “多吗?没准一会还有呢,别急。” 落了座,李华麟示意大家把酒都倒满,笑道: “本来我是想明天安排大家一起喝酒的,但没想到你们今天太给面子了,都在酒里了,干。” 正文 第293章 我忽悠过你吗?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怎么没听懂?” “孙局,现在华麟的房间里,聚集了大量的苏国代表,会不会影响不好?” “你是说,她们在李华麟的房间里喝酒,就连远东分公司的总经理也在?” “那家伙都50多岁了吧,还能跟一群年轻人喝到一起去呢?” “孙局,这是重点吗,这可是北国宾馆,现在里外都是中苏记者,这要是被记者拍到...” “怕什么,现在国家不是要强调恢复中苏友谊吗,华麟这是在给江省创汇呢,不必管他。” “可孙局....华麟毕竟年轻,这次苏国来的代表大多都是女同志,真要是传点流言蜚语...” 会议厅内,孙向前,隗天华,李丰田,郑天放,赵振业,李向东,几人皆在,正开着内部研讨会。 门开了,刘志涛急匆匆的走进会议室,在孙向前的耳边低语,表情很是凝重。 孙向前听着刘志涛絮絮叨叨,拿着香烟的手微顿,目光落到赵振业的身上: “嗯...这倒是个问题,这样,老赵啊,你一会去一趟,告诉华麟那边小点声,注意点影响~” “哎,怎么得罪人的事都让我去做?” 赵振业放下了钢笔,看向孙向前的目光中满是哀怨,碍于众人都盯着他,只能起身离开会议室。 刘志涛见状,立马跟上,他在走廊里拦住了赵振业: “老赵,北国宾馆里记者太多了,要是华麟和苏国商人厮混在一起的事传出去,对江省面子上不好看。” “他是你徒弟,最听你的话了,你劝劝他,就算要公派宴请,也最好去餐厅,别在私人房间里。” 赵振业阴沉着脸,蹙眉道: “非常时期非常办法,华麟跟苏国人走的越近,组织上越高兴,只是关乎到订单的大事。” “但你说的也对,这臭小子太年轻了,若是真被有心人抓把柄,反倒对创汇不利。” “行了,你回去开会吧,我去找华麟谈谈。” 拍了拍刘志涛的肩膀,赵振业下了楼,瞧得身后无人,便一拐弯,敲响了黄翠芬的房门。 房间内,黄翠芬正翻看着第三科室的文件,听见敲门声,见来人是赵振业,疑惑道:“有事?” 赵振业进屋关门,见黄翠芬一脸冷意的盯着自己,笑道: “苏国来河市的几名代表,连同罗曼诺夫,现正在华麟的房间里小聚,你去凑凑热闹。” 黄翠芬皱眉沉吟片刻,点头道:“那我换件衣服就过去。” 注视着赵振业像做贼似的离去,黄翠芬关上了门,换上了一套较为休闲的白色花裙,准备出门。 这走到门口了,下意识抬手看了看手表,又返回屋内,在皮箱里找到一瓶五加白酒,再次出门。 “麟,冯,我们这次来华夏,目的就是参与贵国的北交会。” “对于贵方是否在北交会之前谈订单,又是否要在北交会落实,这二者关系不大。” “你们的想法我大致明白了,但这件事还要回去跟波波夫他们商议。” 房间内,罗曼诺夫举杯畅饮,喝的老脸红扑扑的,络腮胡子上满是油渍,嘴里满是酒气。 他听过李华麟和冯玉刚几人的诉求,皱着眉头,很认真的思考了片刻,给予回应。 就在这时,房门声敲响,陈诗清起身去开门,见门外来人是黄翠芬,还拿着一瓶白酒,不由眉头紧皱。 她并未侧身邀请黄翠芬进屋,而是对着正在闲聊的李华麟,招了招手:“华麟,你来。” 李华麟的脸颊上满是酡红,他来到门口,上下打量着黄翠芬,多了几分诧异:“黄处长?” 这会的黄翠芬,换下了牛仔裤和白色衬衫,穿上了朴素的白裙子,牛皮凉鞋, 齐肩的长发并未盘起,就那么松散的散在头后。 严格来说,30多岁的黄翠芬,模样还是很精致的,岁月并未在她脸上过多雕刻。 在不知道她真实年龄的情况下,她每日的穿搭,也就像二十四五岁的女子一样, 这在人均显老的年代,确实是难得地泥石流,就是每天绷着个脸,让人掉胃口。 可眼下的黄翠芬,似乎变了一个人一样, 脸不崩了,神色舒缓的很,配上白裙子,牛皮凉鞋,让人莫名多了几分好感。 门开了,黄翠芬听着屋内传来的吵闹声,笑着晃了晃手里的五加白酒: “听闻你这里很热闹,我就来了,介意我进去喝杯酒吗?” “当然不介意,请进~” 李华麟不知道黄翠芬的来意,便侧身让开道路,邀请黄翠芬进屋, 就听见陈诗清低语道:“这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她怎么好意思的?” 黄翠芬听到了陈诗清的窃窃私语,但表情却并未有任何的波动, 只是对着李华麟点头表示谢意,然后就那么大大方方的走进了屋内,令屋内正在喝酒的冯玉刚几人齐齐皱眉。 李华麟看出了陈诗清眼中的厌恶,无奈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低声道: “北三省现在目标一致,就是在北交会之前大力创汇,这期间的所有个人恩怨,先都压一压,大局为重。” 陈诗清叹气:“华麟,你这个人哪都好...希望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黄翠芬进屋了,见屋内聚集着十六七号人,把屋子都塞满了,当真是多了几分诧异, 但还是面露笑意的,主动跟冯玉刚,吴二才几人打着招呼:“各位,好巧,都在啊?” 吴二才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去,别过头去,懒得搭理黄翠芬。 冯玉刚脸上的笑容同样消失,蹙眉看向李华麟,那意思是:你把这玩意放进来干啥,咬人咋办?! 但现在屋内不止有华夏的代表,苏国代表可都看着呢,哪能让外人看戏?! 他强挤出一副笑容,点头道:“这不是老朋友许久未见了吗,就聚一聚,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黄翠芬目光在屋内扫过,想坐在张晓蕊的身边,却见她把位置一占,明显不想让黄翠芬坐在身边。 再一看其他人,熟人对她避如蛇蝎,倒是卡捷琳娜,笑着往旁边挪了挪地,给黄翠芬让出一个位置。 黄翠芬始终面带笑意,就那么笑眯眯的坐到了卡捷琳娜的身边,点头致谢。 “华麟,这家伙好像越来越难对付了?!” 陈诗清跟在李华麟的身后,注视着黄翠芬面对众人冷嘲热讽的表情,依旧淡然,不由眉头紧皱。 李华麟没说话,只是看向黄翠芬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冷意, 陈诗清说的没错,黄翠芬确实更难对付了, 或者说,她本来就很难对付,之前在滨海的一切,都是故意装出来给人看的?! 示意陈诗清回到座位上,李华麟笑着举杯,给苏国代表介绍道: “这位是林市外贸局第七科室的负责人,黄翠芬。” 又给黄翠芬逐一介绍苏国人: “这位是卡捷琳娜,布拉格为申斯克商务部,负责进出口的业务处长。” “科瓦廖娃,布拉格维申斯克市政厅,负责物资分配的科长。” “这位是叶莲娜,赤塔代表;这是安娜,乌苏里斯克代表;这是伊万诺娃...” 李华麟每介绍一人,黄翠芬都会举杯敬酒,表情始终面带笑意。 “黄处长好酒量啊~” 冯玉刚见黄翠芬一圈下来,愣是干掉了一茶缸子的白酒, 要知道江省外贸局配发的茶缸子,那都是大号的,一个装满大半瓶白酒不成问题。 也就是说,黄翠芬自己一人干掉了近乎一瓶玉泉白酒,面不红气不喘,身上连点酒气都没... 对于冯玉刚的疑惑,黄翠芬笑而不语,只是拧开了白酒盖子,开始了主动敬酒的第二圈。 林紫嫣凑到了李华麟的身边,小脸已经红扑扑的了,说话满身酒气: “师兄,这娘们真能喝啊~” “确实,我怎么感觉罗曼诺夫,在喝酒这块,应该都不是她的对手。” “这家伙,喝酒跟喝水一样,先天业务圣体啊这是...” 李华麟蹙着眉,见黄翠芬提杯又敬了一圈,那喝白酒跟喝白开水一样, 都让他有些怀疑,瓶子里装的,是不是就是白开水啊?! 白酒肯定是白酒的,这黄翠芬到底什么怪胎... “华麟,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能跟外商处成朋友的人。” “我承认,以前是我小看你了,这酒,我敬你,算赔罪。” 黄翠芬敬了一圈酒,又拿过半瓶白酒,将茶缸子倒满,竟然将目标对准了李华麟, 李华麟一愣,四周的冯玉刚几人,也较有兴趣的打量着黄翠芬,猜测这娘们的用意。 面对着处长敬酒,李华麟笑着举杯,跟黄翠芬碰了一下, 还没等喝呢,就见黄翠芬一仰脖,大半缸子白酒进去了。 李华麟一咬牙,也干了半杠子进去,呛得直咳嗽... 黄翠芬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将茶缸子倒满,继续敬酒: “华麟,我知道我们以前有误会,但在国家贸易面前,理应携手合力,请。” 茶缸子一碰,又是半杠子白酒下肚, 黄翠芬的脸上总算多了点红霞,就那么笑眯眯的盯着李华麟。 “黄处长,你这是...来,我陪你。” 李华麟嘴角有些抽搐,你丫的黄翠芬,现场这么多老毛子你不拼,偏偏拽着我是吧? 去你大爷的吧,这是你口中的携手合力,我信你个糟老婆子! 黄翠芬见李华麟硬着头皮,又闷掉了半缸子白酒,眼睛都开始浑了, 不由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又倒了一缸子白酒。 “我说黄处长,差不多得了,咱们这是小聚,主要是聊天,你这么灌华麟,再把他喝个好歹!” 冯玉刚和吴二才,见黄翠芬又倒酒了,不由眼皮直跳,连忙出言阻拦,那眼珠子都瞪圆了。 黄翠芬点了点头,转头对着罗曼诺夫敬酒: “罗曼诺夫先生,欢迎你来到华夏...这杯酒我干了,你随意。” 王雁菡注视着黄翠芬一缸缸的喝,瞪得眼珠子都直了,感觉胃里都开始泛酸水。 那可是白酒啊,不是白开水! 菜一口没吃呢,先来五缸子白酒,这还是人吗? 接连干了一茶缸子的白酒,李华麟现在脑袋都是混的,眼皮不住的下沉,但被他强忍住了。 他就那么盯着黄翠芬跟几名苏国人拼酒,划拳,很快就打成了一片,不由挑了挑眉。 这黄翠芬每一次跟他见面,都在刷新李华麟对她的认知度,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又是两圈打下来,黄翠芬身上的酒气明显浓郁了几分,但目光依然清醒。 她见卡捷琳娜几人都有些醉了,便笑着望向李华麟: “华麟,北方人不是最喜欢在酒桌上谈生意吗,不如趁着苏国朋友们尽兴时,聊聊订单?” 自打黄翠芬和苏国人聊上了,李华麟就没怎么再喝酒了。 接连吃了些东西,这酒劲也有点缓和了些,见黄翠芬望来,便笑着拉开抽屉,取出了一份文件袋。 冯玉刚,吴二才,张晓蕊几人见状,就跟变魔术似的,各自取出文件袋,准备的那叫一个齐全, 把王雁菡几人都给看呆了,这些人刚刚还一副醉醺醺的模样,这听到谈生意,比夜猫子都精神... 关键是,这些文件袋他们揣哪了,刚刚来的时候也没看见他们拿啊... 别说王雁菡几人看呆了,就连李华麟也懵了, 尤其是他看到张晓蕊从后腰抽出卷着的文件,大脑都要宕机了。 都在这演我是吧,合着你们早就预谋好了?! 罗曼诺夫,卡捷琳娜几人揉着眼睛,注视着华夏国的代表,眨眼间变出文件, 还笑眯眯的递到了他们面前,还以为出现了幻觉。 “唔,麟,我怎么感觉今天来找你喝酒,是自投罗网呢?!” 罗曼诺夫接过冯玉刚递来的项目详单,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眯着眼仔细打量着。 明明是很简单的字符,这咋还飘起来了....妈耶,字会飘? 冯玉刚注视着罗曼诺夫翻看项目详单,立马笑道: “罗曼诺夫先生,关于你上次传送过来的项目详单中,我方对贵方的k2钢铁提纯技术,很有兴趣。” “之前在电话里,聊得不太方便,这次您来了,我们得好好聊聊...” 张晓蕊笑着凑到了卡捷琳娜和安娜的身边,取出了负责的项目清单分给二人: “咱们江省和布拉格为申斯克与乌苏里斯克,那算是老朋友了,咱们就开门见山,我给你们优惠...” 小聚前半场,大家喝的很尽兴,诉说着各自分别后的趣事,可到了后半场,则开始了桌面谈判。 饭局直到晚上11点才结束,众人各自散去, 李华麟醉醺醺的靠在床头,拿着手中的项目详单嘿嘿傻笑... 一夜沉沉睡去,次日中午房门敲响。 李华麟穿着大裤衩,迷迷糊糊的开了门,就看到黄翠芬抱着文件袋站在了门外。 她见门开了,没想到李华麟是光着身子的,不由露出了玩味的笑意,较有兴趣打量着李华麟那八块腹肌。 “做业务代表的,要经常与客户喝酒,身材能保持你这么好的,可真不多见。” 李华麟知道黄翠芬在拿自己打趣,也懒得反驳,便转身回屋换衣服,并未关门。 黄翠芬也不介意李华麟当着自己面换衣服,就那么走到沙发上坐下,幽幽道: “昨日收益还不错,意向订单达到了3.72亿卢布,抓紧落实才是正事。” “华麟同志,我不否认你的业务能力,但你这个酒量不行...得练。” “我是真好奇,你这是有啥毛病吧,那么多白酒喝下去,都没感觉的?” 李华麟换好了衣服,钻进洗手间洗了脸,这正擦着脸呢,就见黄翠芬把文件袋递了过来。 黄翠芬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就那么注视着李华麟翻看订单,幽幽道: “我天生对酒水没什么概念,也很少喝水,都是以酒代水,无论喝多少酒都不会醉,也对酒精免疫。” 李华麟闻言一愣,诧异的打量着黄翠芬,见她面容古井无波,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 不由皱眉道:“厉害啊,先天喝酒圣体,难怪你可以这么快爬到处长。” 翻看过文件,李华麟挑出几张有问题的意向订单,进行了临时修改: “我先去吃午饭,下午去找罗曼诺夫他们,争取把这些订单落实。” 黄翠芬不语,只是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才回头,上下打量着李华麟, 留下莫名玩味的笑意,转头离去。 “这人一定有病,很重很重的病,没准还是个神经病!” 李华麟注视着黄翠芬离去,被她那玩味的笑意,雷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餐厅内食客蛮多的,基本都是三省的业务代表,见到李华麟拎着饭盒来了,都笑着打招呼。 王雁菡正在打饭,见李华麟来了,便凑了过来: “华麟,你总算起来了,之前我去房门口敲了几次的门,都没反应。” “师傅,给我来点素的,今天不要荤腥,对,那个凉拌豆芽,给我多来点,谢了。” 李华麟打了点小凉菜,买了一个馒头,与王雁菡走到空位坐下,无奈道: “昨天是真的喝多了,这一觉睡到中午,你找我啥事啊?!” 王雁菡小口咀嚼着青菜,闻言回应道: “今天一早,黄翠芬就带着意向订单去找孙局了。” “孙局看过之后很满意,督促我们不要着急,一定要拖到北交会上去落实。” 李华麟蹙眉道:“就这点事?” 王雁菡嘴角勾起无奈,继续道: “当然不止呢,孙局上午召集北三省的代表们开了个会。” “为了立榜样,树典型,就把把我们酒桌上,凑了3亿卢布订单的事说了出去。” “现在,估计很多代表都对你心存攀比呢,你要被架在火上烤了。” “哦,孙局一如既往地损啊,难怪他姓孙...” 李华麟闻言,顿觉口中的豆芽寡淡无味,还左右瞄着,多了几分心虚。 王雁菡瞥着李华麟紧张的模样,嘴角含笑: “我现在真的对黄翠芬刮目相看了,原来她不止会打小报告,业务能力真的很强。” “是啊,她不止会打小报告,业务能力确实很强,不然怎么会被派到江省外贸局呢。” 收回了思绪,李华麟咀嚼着馒头,幽幽道:“但她越是这样,越代表这个人不简单。” 轻笑的声音响起,张晓蕊和李思佳端着饭盒凑了过来,笑着坐在二人身边: “诶,你们也在啊,聊什么呢。” “闲聊呗。”李华麟随手将张晓蕊碗里的鸡腿夹了过来,令她无奈道: “好你个李华麟,自己点素菜,就知道抢我的鸡腿。” “你不是有俩鸡腿吗,小姑娘家家的中午吃那么多肉干嘛,要懂得分享。” 李华麟啃着鸡腿,刚刚他是不想吃肉的,甚至看见肉都有点恶心。 但吃了点凉拌豆芽后,恶心劲减少了.... 李思佳笑着把红烧肉分给几人,幽幽道:“华麟你真厉害,一下午就谈妥了3个亿的意向订单。” “屁,那有不是我一个人聊得,冯科,吴科,黄处,还有张科都在,我就是留缝的。” 言罢,李华麟还笑眯眯的望向张晓蕊:“是吧,张科?” 张晓蕊咀嚼着红烧肉,白了一眼李华麟,叹息道:“咱们不能骄傲,一定要把苏国人的钱包榨干。” 调笑的声音响起,卡捷琳娜和安娜端着餐盘凑了过来,坐在四人的身边,笑着打趣道: “哦,你要榨干我们苏国人的钱包,苏国人的钱包又没招惹你。” 张晓蕊听出了卡捷琳娜的调侃,反而很严肃的盯着她,一字一顿道: “当然,现在口岸打开了,不趁机把你们的钱包清空,难道留到北交会上,给其他国家的代表榨干吗?” “卡捷琳娜,你要明白,我们榨干贵国钱包的同时,也是在给我们两个国家创造稳定效益啊,双赢的事!” 卡捷琳娜听着张晓蕊絮絮叨叨,笑道:“你们华夏有句话好像叫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果然啊,就算是蕊跟在麟身边久了,也学会他那一套忽悠人的本事了。” 李华麟正准备看热闹,见瓜吃到自己身上了,立马不干了: “喂喂喂,这怎么又带上我了,我忽悠过你吗?” 正文 第294章 口味太重了 三天转瞬,苏国访华的几名商务部副部长,找到了三省外贸局局长,开了个内部会议。 会议的大致内容,还是就中苏订单谈定,项目转让引进等各种细节,做了详细规划。 有着罗曼诺夫做和事佬,弗拉基米罗夫已同意部分中苏订单,会在河市谈定,去北交会落实。 这次会议,能参与到其中的,只有三省科长级代表,大家各抒己见,聊得还算是融洽。 会议结束后,孙向前则邀请弗拉基米罗夫去饭店就餐,商谈合作细节,其中有中苏记者陪同。 临时办公室内,北三省外贸局赴河市的统计,财务,后勤全都聚集在一起,面对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忙的连口水都喝不上。 两国间贸易,尤其是在这种大量数据运作下,在没有电脑的年代,需要的人工,堪比海量... 相比较这些内勤部门,业务处的代表可就轻松了太多,每天不是拉着苏国人忽悠订单,就是拉着苏国人拼酒,虽然也很忙,但至少不用每时每刻面对枯燥的数据。 不过,有了孙向前的战前动员和树立标杆,三省的各个业务代表们,开始了良性竞争,都想正当对苏贸易第一人... 在这种情况下,代表们每天见面的第一句问候就是,你谈订单了吗,谈多少订单啊,然后渐渐演变成: 啥玩意,订单还没我多,小趴菜啊~ 啥玩意,订单比我多,来...你教教我咋谈的呗? 啥玩意,订单又爆了,我们不跟奇葩一起玩,滚开~ 两国口岸打开,获利的并不只是一方, 北三省的代表,苦等对苏贸易打通,打算赚取老毛子的卢布,那老毛子又何尝不是等着贸易打通,来赚华夏的钞票? 华夏代表们内部自行攀比,苏国代表们每日也会整理订单排行,评选出优秀的业务代表,双方彻底较上劲了。 时间转瞬,3月匆匆过,时间来到了4月初。 随着半个月的不断交锋,北三省的代表和苏国代表们,也算是彼此了解对方了,都把对方的老底掏空了... 华夏这边,北三省连同最初的16亿卢布订单,加上后续各种意向订单,最终截止到4月2号这天,一共约31.4亿卢布。 这31.4亿卢布订单,大多数都是易货贸易,真正涉及到外汇现钞的,也就2.4亿卢布, 但即便是这样,当这些意向订单打包,上报到进出口总局和经贸部时,也让一众高层大跌眼镜。 先有访苏团30亿订单,这还没开始北交会呢,就又搞出31.4亿,老毛子还是有钱,还得掏啊... 但有了访苏时的前车之鉴,上级并未再派一些搅屎棍抵达河市, 只是加大了滨海第一届北交会的入场名额,近乎对小半个苏国开放。 会议室内,孙向前,李丰田,郑天放几人正在组织内部会议,参加的代表皆为各部门科长级代表。 会议开始时,隗天华将北三省业务代表,这大半个月以来的工作,做了梳理, 将十四个小组的订单,做了一个粗略的排名。 第一小组,江省外贸局第三科室和林省外贸局第七科室,累计意向对苏订单6.42亿卢布。 第二小组,江省外贸局第一科室和宁省外贸局第三科室,累计意向对苏订单4.35亿卢布。 第三小组,江省外贸局第八科室和林省外贸局第六科室,累计意向对苏订单2.43亿卢布。 第四小组,第五小组.... 三省外贸局,28个总科室,两两科室一组,排列了第一名到第十四名。 这第一名的组合,自然是李华麟和黄翠芬这一组, 二人一个会忽悠,一个先天喝酒圣体,这俩人的组合简直就是所向披靡, 喝的一众对苏代表,看到北三省代表时,坚决不提喝酒二字, 愣是把做生意时先拼酒的优良传统,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这第二名的组合,则是冯玉刚和李向东这一组, 二人搭档默契,在拼酒方面比不上黄翠芬, 但在忽悠方面,要强于李华麟,以一个多亿的订单劣势,屈居第二名。 这第三名的组合,竟然是张晓蕊和崔健宇的搭档, 这二人一个是新提干的第八科室副科长,一个是林省最平平无奇的第六科室科长, 二人竟然一骑当先,把郭友军和吴二才的组合给甩在了后面,坐拥第三名,可是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不过嘛,在订单没在北交会上,具体落实之前,再多的意向订单,都有可能是煮熟的鸭子~ 会议上,三省外贸局的局长,给订单前三组合,颁布了最佳合作的奖状,纪念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4月8日,逗留在河市的北三省代表,和一直停留的苏国代表团,动身前往滨海。 为此,尘封了大半年的东苏零一号再次启动,载着中方代表和苏方代表,抵达滨海。 抵达滨海的第一件事,便是召开记者招待会。 不同于河市,只有苏国和江省的记者,在滨海召开的新闻发布会,可是全国各地的记者汇聚。 甚至不止有苏国记者,华夏记者,就连小日子,m国,高丽棒子国等诸多国家,都象征性的派了记者过来。 可以说名面上,是来祝贺华夏国弄出个北交会,实际上是想看看,华夏和苏国的关系,到底缓和到哪一步了! 江省为了应对北交会的顺利召开,直接在滨海市政府的旁边,现盖了一个大型贸易场地,只用了2个月的时间。 场地目前并不健全,暂时只有一个主厅和一个副厅,和用来存货物的库房群... 除了几个重要设施外,很多地方还都是露天场景,但不妨碍,江省对北交会的看重。 江省作为北交会的组织者,省内的各大工厂, 在北三省代表还在河市谈业务时,就已经把自家的产品摆到了北交会的展厅里。 随着江省的业务代表返回滨海,便开始着手布置外商的展厅, 接纳四面八方来的国内代表和国外代表,给他们按需分配展区证明。 严格来说,北交会没有广交会的底子,这第一届准备的还是太匆忙了,甚至忙的有些乱套了~ 就拿广交会来说,每年的4月和10月时,他们都会至少提前一个,收集国内代表们的信息,替他们安排住宿。 要是国外商人,怕是要提前三个月就得沟通的明明白白,过程贼繁琐。 可滨海的北交会,从上级下达通知,到北交会开启,全程不过两个月的空档。 就这两个月,滨海不仅要盖场址,还要给对应的国家发送贸易邀请函, 还要迎接苏国口岸打开,那是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三个人用! 外商展厅内,李华麟举着喇叭,正指挥工人们摆放苏国代表提前运来的展品,嗓子都要喊哑了。 身边的工人来往不休,就连叉车都用上了... “华麟,华麟~” 人群中,王雁菡的身影浮现,她来到李华麟的身边,递给他一份文件,继续道: “布拉格为申斯克的商品都已经抵达火车站,卡捷琳娜带人去接站了。” “她临走之前让我告诉你,尽量给布拉格维申斯克的展厅,选的大一些,她们这次带来的展品很多。” 李华麟从高处跳下,蹙眉道:“不是给卡捷琳娜安排到苏国展区7号展厅了吗,那个不小啊。” “小,卡捷琳娜看过了,说小,让我们换一个再大点的。” 王雁菡微微摇头,指了指李华麟手里的文件袋:“这里面是展品详单,较之前的展品,品种多了很多。” “这怎么还临时增加样品!” 李华麟脸上多了几分不悦,拆开文件翻阅着,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随手拉过林紫嫣: “把布拉格为申斯克的展厅,跟赤塔的调换一下。” 林紫嫣正准备骑着自行车去中央区,突然被李华麟拉住了,不由蹙眉道: “为什么要调换啊,赤塔这次的展品很多,7号展厅放不下吧?” “让你换就换,布拉格为申斯克这次带的展品更多,估计把家底都掏空了!” 李华麟将布拉格为申斯克最新展品详单递给林紫嫣,看得林紫嫣是目瞪口呆: “谢特,他们是把北交会当成破烂市场了吗,连第一批援建的重工配件,都要拿出来卖?!” “呵,你知道苏国第一批援建北方多少重工吗?” “这些零件才是好东西,有了它们,北三省很多退役的重型机械,又能启用了!” 注视着林紫嫣骑着自行车离去,李华麟目光扫过四周搬运工,便随手从背包里取出保温杯喝水。 5天时间,要赶在北交会开幕之前,将各国参展商送来的展品,摆放到对应展厅,这可不是个简单的活。 为了能不耽误时间,孙向前发了通告,省内各市级外贸局的业务代表,统计部门职员,财务部门职员,都来滨海支援。 有了这个通告下发,江省内各市级外贸局,那是近乎倾巢出动,全都奔赴到滨海,进行北交会支援工作。 李丰田和郑天放一看,江省的业务代表齐上阵,似乎都要忙活不过来, 他们琢磨,干脆各自在宁省和林省,又抽调一批职工过来支援。 一时间,滨海市的各个招待所里,都是北三省外贸员的忙碌身影。 为什么不给他们安排到对外酒店,因为滨海的对外酒店就那么几个, 除了要给莅临考察的领导留作备用,单就那各国来的代表,和国内各省市来的代表也不在少数, 好地方要留给他们,那北三省的自家代表,只能退而求次。 更有甚者,一些关系好的它省代表,直接住到了本地代表的家里,就为了给市内的招待所,留有余地空间。 例如李星宇和他的几个同事,就住到了李华麟的家中,这好在叶婉清已经回帝都上学了,不然都没地方住。 面对首届北交会举办,整个滨海都算是齐动员了~ 街道上,到处贴满了“欢迎外宾来我国洽谈业务”的条幅和标语,各大工厂都开放了能够展示的区域,等待外商们随时登门考察。 五天时间,各国代表相继入驻,但让江省领导有些不满意的是,抵达的外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 或者说,也太少了点,跟广交会上的外商,根本没法比。 原本按照估计,苏国商人,东欧商人,高丽棒子,小日本...这些咋的都得来一些才对。 但实际上,除了一直从河市跟过来的苏国代表,德国那边就来了40几名代表,还是汉斯带队,都是老熟人。 香江的龙腾商贸带来一些人,是陈生带队,基本都是龙腾商贸的合作商。 像东欧这边,加起来来的外商,也不超过40人人,高丽棒子来了十几个,小日本也来了十几个.... 总得来说,把苏国代表都算上,这次来参与北交会的外商,也不过330人多点, 但该说不说,国内的各省代表,那是真没少来,愣是把展区都给堆满了。 外商就这么点,咋赚外汇啊?! 对此,省厅领导赶在北交会开幕式的前一天,把江省的业务代表都给叫来了,连夜召开内部会议。 会议上,省长和市长并未盲目的指点江山,而是把会议的主导权,都交给了代表们自己讨论。 会议从后半夜11开始,愣是开到了翌日凌晨5点,会议结束,大家在餐厅里吃饭时,还不忘激烈讨论。 但不管会议怎么开,现在来的外商就这么些,是不可能再增加了,这是板上钉钉的~ 上午八点,滨海各大报社的记者齐聚“北交会”的大门前,万人空巷。 参加剪彩的领导有:进出口总局的王守国,朱向国; 经贸部的方建业,江省的省长王援朝,市长张爱国; 算上北三省外贸局的局长,连同一些政府要员....加起来一共22人,可谓声势浩大。 剪彩期间,一众领导从容面对各国记者的刁钻问题,表情始终如沐春风。 临近九点,城市内鞭炮齐鸣,这是各大工厂为了庆祝北交会举办,自发组织的鞭炮洗礼。 而北交会的大门口,更是摆满了数十门礼炮,随着各级领导剪刀落下的刹那,火炮齐鸣,震耳欲聋。 与此同时,地方报纸头版头条,都被北交会霸屏, 各地方报社都在质疑,滨海的北交会能否超过广交会,成为华夏国对外贸易的大型平台。 展厅内,李华麟听着外面的炮响,下意识捂着耳朵,想要遮掩那震耳欲聋的炮声,但还是被震到脑瓜仁升腾~ 倒不是这个炮声太响,实在是他这几天几乎没怎么休息,精神状态极差! 林紫嫣端着咖啡凑了过来,递给李华麟,笑道: “师兄,喝杯咖啡吧,今天可是北交会开幕的盛事,咱们都得打起精神来~” 李华麟接过咖啡抿了一口,点了点头: “是啊,之前去广州参加广交会,还以为这东西举办起来应该挺简单,哎,还是时间太赶了。” 撇了撇嘴左右无人注意,李华麟低声道: “紫嫣,咱们上辈子可没有什么广交会。” “华夏对苏贸易,整个八十年代加起来,也没超过10个亿啊,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林紫嫣蹙了蹙眉,摸索着下巴沉吟了片刻,打了一个响指,笑道: “这就说明,我们还是有价值的。” “呵呵~”李华麟不语,只是夸张的冷笑了几声,转身就走。 林紫嫣诧异道:“你干嘛去?” “这开幕式刚开,上午基本没什么业务可谈,我不如趁机休息一会。” 摆了摆手,李华麟回到了员工休息室,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点了一根烟吞云吐雾。 临近10点,王雁菡拎着皮包出现在李华麟的面前,丢给李华麟一个文件袋: “爷爷说,上级领导对北交会很不满意,认为这么大的声势,就来了300多外商,纯粹是在浪费钱。” “如果北交会这次不能拿出一个像样的答卷,很可能下一届北交会,将会遥遥无期。” “两个月,就给两个月时间,能来300多外商,已经很不错了,毕竟这是第一届。” “我查过广交会的资料,它们第一届时,只有香江来了一些商人,跟咱们半斤八两。” 李华麟翻看着文件袋,蹙眉道:“王伯那边,什么意思?” 王雁菡深吸了一口气,蹙眉道: “我爷爷让我告诉你,他跟朱伯伯几人,已经在顶着上级的压力了,在给江省争取时间。” “只要滨海这次的广交会,举办的不是差强人意,就还有希望。” “这些是历年来,华夏国和东欧商人的一些订单详情,留给江省业务处作参考。” “明白了。” 李华麟点了点头,对着一旁工作的陈诗清道: “把这份文件送到赵处那里。” 注视着陈诗清离去,李华麟就那么盯着王雁菡,笑道: “王伯明明可以直接派人送到孙局那里,然后由赵处接手,这是故意的?” 王雁菡不语,只是点了点头,令李华麟嘴角的弧度更深了,继续道: “一会你拿着它,直接去找卡捷琳娜和安娜她们,将订单落实后,业绩都是你的。” 言罢,李华麟拿过一旁桌子上的文件袋,递给了王雁菡。 王雁菡走到一旁坐下,拆开文件袋打量着,遂面露疑惑的看向李华麟: “你这么分配,会不会让紫嫣她们不高兴啊。” “她们可没你想的那么不明事理。” 李华麟闻言,点起一根烟吸吮着,翘起了二郎腿,靠在沙发上,继续道: “我将这些意向订单跟黄翠芬做了分配,第三科室的订单呢,我留一小部分,剩下的都给你们分了。” “紫嫣,诗清她们...就算我给她们分配再多订单,给她们累计再多的功绩,也是浪费,不够提干。” “你不一样,你本就是总局调过来历练的,你不缺资历,只差功绩。” “有了这些功绩,加上你之前累计的一些功绩,回去之后正科不难!” “再想往上爬,功绩反而是次要的,但你有个厅级爷爷,这都不是问题。” 王雁菡轻咬着嘴唇,就那么盯着李华麟,幽幽道: “如果说,我不想回去了呢?” 李华麟一愣,上下打量着王雁菡,玩味的笑道: “别闹了,你跟我们这些没靠山的泥腿子不一样,进出口总局才是你最好的栖息地,江省外贸局只是你的踏板而已。” 王雁菡沉默了,起身离开。 李华麟就那么注视着王雁菡离开了休息室,遂无奈摇头。 知道这小妮子在这边待久了,舍不得陈诗清几个小姐妹,可那又如何了,本就不是一路人。 临近中午,黄翠芬拎着两个饭盒来到休息室,递给李华麟一个,随后就坐在李华麟的对面,打开了饭盒吃饭。 李华麟看着面前的饭盒,又一脸古怪的盯着黄翠芬,纳闷道:“黄处长,你不会在饭菜里给我下毒了吧?” 黄翠芬吃饭的动作一顿,冷冷的瞥了李华麟一眼,幽幽问道: “6.42亿的卢布订单,第七科室分得3.21亿,剩下的3.21亿,你分给了王雁菡那小丫头2个亿,怎么想的?” 李华麟打开了饭盒,见里面是回锅肉片和宫爆鸡丁,不由眼神一亮,翻找出筷子吃饭, 笑道:“订单都是虚的,我就算全独吞,年龄不到,资历不到,也提不了处级。” “可王雁菡不一样,她的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 “如果把这些业绩给她,如果真有论功行赏的一天,她妥妥的正科。” “你说我是多一个正科的朋友好呢,还是身上背着没用的业绩好?” “黄处长,我跟你不一样,我这个人喜欢交朋友,讲究的是真心换真心。” “而你,有的时候太自私了。” 黄翠芬闻言不语,只是默默的吃着饭,直到被辣椒呛到了,咳嗽个不停: “你们北方的菜,口味太重了。” 李华麟不知道黄翠芬这一句口味太重,指的是哪方面,遂笑着将水杯递了过去: “想要在北方久居,那你就要学会适应口味,而不是让口味去适应你。” 黄翠芬并未接李华麟递来的水杯,只是扣上饭盒,起身离去... 正文 第295章 合義堂潜力无限 “华麟,这两天你在干嘛呢,一直也不露面,我们都以为你故意躲着呢。” “别闹了陈哥,我躲着谁,也不能躲着你们啊,主要是这几天确实很忙。” “来,你们看我这下眼袋,我都好几天没怎么睡过好觉了,全用咖啡吊命。” “诶对了,这次你们过来,带咖啡没,给我拿几罐,我家里的快喝没了。” “我说兄弟,咖啡这东西偶尔喝点就算了,可别当饭吃啊!” 下午一点,李华麟吃过午饭,溜达溜达的来到了香江展厅, 见到了陈生何美兰,蒋天生,安德森,陈好运几人,大家彼此闲聊着,顺带逛了逛展区。 何美兰得知李华麟没咖啡喝了,便拿出珍藏的意大利咖啡,送了李华麟2罐。 陈生没带咖啡,便送了李华麟几瓶轩尼诗,一盒高希霸雪茄。 蒋天生,安德森,陈好运几人,也纷纷拿出各自的礼物,送给李华麟。 李华麟对这些人自然是不会客气的,但考虑到北交会人多眼杂,便“暂时”拒收。 陈生来滨海参加北交会,代表的是龙腾商贸,因为他和何美兰,已经是龙腾商贸的股东了。 没错,周无命主动让出了利益,将龙腾商贸的少量原始股,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了陈生和何美兰, 陈生和何美兰,现在他们两个人,每人都占据了龙腾商贸的2%原始股,享有部分决策权。 北交会,龙腾商贸肯定是要参加的,周无命连同身边的人,都是社团出身,来滨海参加北交会都不合适。 于是陈生和何美兰便成了领队,带着龙腾的一些加盟商来滨海,参加北交会。 北交会会持续一个月的时间,在这一个月内,陈生这些人不管谈定了多少贸易订单,都走龙腾商贸的渠道。 相比较每个月从龙腾商贸,领取固定配额的贸易订单,这次他们参加北交会,订单就自由了很多, 一方面,他们可以把自家的新产品,在北交会上推广, 另一方面,他们也可以在北交会上,结识到一些东欧国家的商人,扩宽龙腾商贸的渠道。 当然了,想在北交会上跟其他国家的商人搭上线,还得李华麟,这点陈生和何美兰心知肚明。 对内,大家都是龙腾商贸核心圈的盟友。 对外,陈生这些人要与李华麟保持足够的距离,双方只是有过些合作的普通交情... 休息区内,李华麟跟着陈生几人落座,各自取出了己方的项目详单,交换阅览。 跟本人做订单,还要浪费口水讨价还价,跟龙腾商贸完全不需要,直接在订单上画√就行。 只要双方的订单价值相近,便可签字,再递交到专属部门核查,这基本订单就没跑了。 李华麟这边一目十行,对于陈生带来的项目订单,很快就看完了。 他就那么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续命,盯着陈生几人聚在一起,讨论着置换比例,便幽幽道: “这份订单是经贸部给的最低价,不可能有比这个项目单上再低的价格了,你们选就可以,不必有顾虑。” “但对外,你们可别把这个价格给我漏出去,我给你们低价,那相应的差价就要在其他外商身上找回来...” 何美兰笑着点燃一根香烟吸允着:“华麟,这点你不必点明,大家都懂。” “只是没想到啊,你们这江省除了农副产品,轻工产品和重型机械品种也蛮多的嘛。” “姐姐又扩建了两个工厂,我听说这次北交会,有德国的重工机械代表参加。” “你帮姐姐联系联系,看看有没有吉玛公司的平网印花机,最好是magnoprint ea。” “哦对,除了magnoprint ea印花机,百福上袖机 pfx ff 3834-4/11,奔马自动裁剪机最好也各要2台。” “你知道的,姐姐的工厂要走高端路线,德国重工机械,就是最好的宣传点。” “嘶,你说这牌子...” 李华麟抿着咖啡,听着何美兰口吐专业术语,不由蹙了蹙眉, 见她递过来几张彩色照片,上面有各种机器的型号,便点了点头: “那一会我去德国展区,问问德国的朋友,能不能给你搞到这种机器。” “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这次北交会参加的德国商人并不多。” “同样的,他们拿来的展品也都是对口华夏的,可能找不到你的所需。” 何美兰笑着弹了弹烟灰,连连道: “明白,这不是过来碰碰运气吗,我在香江也能找到这些厂家的渠道,可价格就贵了。” “要是有自己人牵线,姐姐不是能省下很多嘛...” 蒋天生目光望向李华麟,递过来几张彩色照片,开口道: “华麟,我这边也需要一些德国的器械,你的帮帮忙。” 李华麟接过照片打量着,见是烘干设备和真空包装设备, 这东西在当下可是真正的稀罕货,想买低价的,只能在德国找渠道。 便笑着点了点头:“行,我给你问问。” 遂又看向望过来的陈生几人,笑道:“都别绷着了,照片都拿来吧,我给你们一起问了。” “嘿嘿,还得是华麟呐,那就拜托了...” 一众港商闻言,纷纷取出彩色照片递给李华麟,那表情,明显就是预谋好的! 李华麟翻看着照片,诧异的望向安德森,纳闷道: “安德森,他们几个是搞实业工厂的,想弄进口机械也就算了。” “你一个开药房的,要搅拌机和蒸馏水机干嘛用?” 安德森笑眯眯的开口道:“只做药房没前途的,现在香江的社团越来越多,跌打药,止血药什么的需求量极高。” “我决定也盖一家工厂,专门批量生产这些药物,自然就要搅拌机,粉碎机,和蒸馏水机了。” “之前我问过m国的朋友,他们给的价格太高了,所以就想看看华夏,有没有类似的机器。” “如果有,我自然优先选择华夏生产的机械,便宜,质量还有保证。” “嗯...魔都和湖北的代表,好像手里有你要的机器,一会我去问问。” 遂看向在场的众港商,蹙眉道: “不是什么机器都是德国好,你们需要的很多机械,我们滨海的重工就有生产,质量也不差。” “这样,我一会把你们需要的机械,先找出国产对应的型号,你们可以实地去考察,我的建议是,支持国货。” 蒋天生闻言蹙眉道:“我需要的机器,可都是制造快餐的机器,你们华夏国生产?” “我说蒋哥,你小瞧谁呢,就你需要的机器,我在滨海就能给你凑齐,用不着去买德国货。” 遂看向陈生:“不过陈哥需要的机械太过精密,国内暂时无法满足,还是得从国外进口。” 见众港商还在探讨项目订单,李华麟便收起了照片,起身道: “我的项目单就暂时留给你们,你们可以慢慢研究,但不能泄密,这是底线。” “我现在就去统计处看看,能不能在国内给你们找到对应的机械,到时候你们买不买,再说。” 陈生见李华麟要走,便起身相送,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华麟,有你这句话在,我们就不担心了,晚上记得抽空,咱们小聚。” “今天晚上....” 李华麟闻言沉吟了片刻,目光扫过何美兰几人,点了点头: “那行,等下班了,我过来找你们。” 何美兰注视着李华麟离去,目光与在场几人交汇: “华麟说的都听到了吧,项目表自己看,别外传,不然以后我们很难再拿到底价。” 李华麟拎着公文包离开了香江展区,迎面正好碰见冯玉刚。 他一把拉住李华麟的胳膊:“诶华麟,你这是去哪了,我找你一圈都找不到!” 李华麟笑着打趣道:“咋了冯哥,厕所堵了?” 冯玉刚闻言一愣,遂白了李华麟一眼道: “你啊你,一天天就不能有点正行,赶紧去德国展区,汉斯正找你呢。” “哦,汉斯找我,正好我也要找他。” 李华麟闻言挑了挑眉,取出一沓照片翻找着,挑出十几张塞在冯玉刚的手里: “我之前有看过各省代表带来的项目详单,这些机器在国内就能凑齐。” “尤其是这些搅拌机,切割机之类的机械,在滨海就能凑齐,你帮我联系对应的厂家。” “这是?”冯玉刚一脸疑惑的翻看着照片,下意识瞥了瞥李华麟身后的香江展厅, 问道:“是香江那群商人,要购买机械?” 李华麟点了点头,又递给冯玉刚一份项目订单: “对,他们想买德国进口的,注重品牌,让我给拦下了。” “咱们先在国内给他们找齐对应型号,这些机器都不便宜,他们要是买国内的,这不就是一大笔外汇吗。” “当然了,好处得先想着咱们江省,就得麻烦你了,我现在去找汉斯。” 冯玉刚闻言点了点头:“不就是点机械吗,咱们北三省最不缺的就是这个,没现成的,现造就完事了呗。” “行,这事你就交给我了,我去办。” 拍了拍李华麟的肩膀,示意他、赶快去找汉斯,冯玉刚则拿着照片和订单,直奔统计处。 统计处这里掌控着各省代表,和各国外商的展品目录, 东西太多,求助统计处的工作人员,是最省事的办法。 李华麟与冯玉刚分开,穿越过展厅长廊,来到了德国展区。 展厅内,汉斯正跟一些德国代表闲聊,蒂娜和苏菲亚正在其列。 他见李华麟来了,笑着起身迎接,面露不悦道: “麟,我的朋友,想见你一面是真的不容易啊!” 李华麟与汉斯拥抱,笑着握了握手,笑道: “汉斯,属实有些抱歉,这段时间我真的很忙,这不是来了嘛。” 遂与蒂娜和苏菲亚和握了握手:“几日不见,二位又漂亮了,我都不敢认了。” 蒂娜与李华麟握了手,笑着调侃道: “麟,如果你们华夏的代表,都像你这般油腔滑调,我都不敢做生意了。” 李华麟不认同的摇头道:“非也,我只是说了心中所想,难道蒂娜小姐对自己的容貌,很没自信吗?” “蒂娜,你就别跟麟打趣了,你是说不过他的。” “麟,我来给你介绍几个朋友,都是我们汉堡商会的成员。” 汉斯见李华麟和蒂娜一见面就互相打趣,无奈的笑了笑, 招呼李华麟落座,给李华麟介绍了一些素未谋面的德国商人。 李华麟依次与这些新朋友握手,笑着聊了一些两国的趣事后,看向汉斯: “汉斯,谢谢你。” 汉斯一愣,纳闷道:“谢我,谢我做什么?” 李华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郑重道: “谢谢你顶着某些压力,来参加滨海的北交会。” 汉斯注视着李华麟严肃的目光,挑了挑眉,笑道:“其实上次的订单未达成,我是很歉意的。” “所以这次呢,我就带了几个老朋友过来,一方面是补偿之前订单流失的歉意。” “另一方面,我也想把麟这么优秀的朋友,介绍给我的朋友,这样大家以后,就都是朋友了。” 李华麟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袋递给汉斯,幽幽道: “生意不是一天做的,朋友才是长久的。” “汉斯,这是我们北三省,在北交会上的展品名录,价格都是极低的,给你留一份。” “你和几位朋友抽空看看,省的我们在谈工作的时候,都对彼此的产品不了解。” 汉斯闻言,拆开了文件单翻阅着,遂点头笑道:“唔,麟,这可是我们最需要的,谢谢了。” 又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李华麟:“麟,这是我们此行来华夏,所带的项目详单。” “这份详单与提前给贵方的项目单不一样,这份比较全,而且某些机械,都有对应的说明书。” “哦?”李华麟接过厚厚的文件袋打开,用手撵着文件页,点头放在了一边, 遂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项目详单和十几张彩色照片,再次递给汉斯: “这是我的几个香江朋友给我的,他想托我跟你搭个线,看看你能不能弄到这几款机器。” “唔,我看看...” 汉斯接过照片翻看着,看着看着就笑了,指着一旁的基维斯: “麟,你说巧不巧,基维斯就来自吉玛。” 言罢,他把照片递给了基维斯,基维斯掐灭了烟头,接过照片翻看着,点了点头: “麟,找你帮忙的商人很懂行嘛!” “这款magnoprint ea型号的印花机,可是吉玛公司平网印花机系列的最新型号了。” “其自动化程度较高,采用电磁刮印装置,能使印花更均匀,重现性更精确。” “而且所有的运动机构,均采用电子控制,可印大循环花型,实现高精度、多层次、高仿真印花。” “这么跟你说吧,目前magnoprint ea印花机只在德国内部销售,而且需要特定的权限才能够买到。” “如果你的那位朋友真想要,那你要告知他,这款magnoprint ea出厂价要8万美金,还不算运费等杂项。” “就算香江那边不需要关税,那落地价至少也要10万美金左右。” “这么贵吗?” 李华麟听着基维斯讲述着magnoprint ea的构造和技术参数,明显是很了解的模样,不由蹙了蹙眉。 十万美金,一台印花机,这何美兰真是财大气粗啊... 基维斯闻言,眼中满是自傲的笑道: “贵吗,要知道吉玛公司的印花机,在全世界都是文明的,而这款magnoprint ea,更是吉玛公司的最新科技。” “十万美金,对于一般的小厂家而言,肯定是太奢侈了,可若是为了追求品质的厂家来说,这就是权威!” “而且,麟你要明白,这款magnoprint ea,只在德国内限量出售,对外很难弄到的。” 李华麟接过照片打量着,点了点头: “那行,我会将magnoprint ea的技术参数和价格,原封不动的传达给我的朋友。” “如果她真的想买magnoprint ea,到时候我再来麻烦基维斯。” 基维斯点了点头,接过汉斯递来的照片,继续道: “汉斯的厂家,生产的机械多涉及大型制造,你照片上的这些机械,跟他的专业不对口。” “这些机械呢,我基本都有接触过。” “我给你写一份详细的技术参数,你可以一起转达给你的朋友。” 李华麟闻言,表情多了几分诧异,连道:“那太好了,麻烦了。” 基维斯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 “汉斯说你为人很不错,我们德国人就喜欢重情重义的朋友,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言罢,基维斯拿出了钢笔,在照片的后边书写技术参数,令李华麟疑惑道: “基维斯,想不到你不仅华夏语流利,还会华夏国的汉字?” 蒂娜玩味的笑道:“麟,基维斯是我们的随行翻译,你猜他会不会华夏汉字?” “翻译?”李华麟了然的点了点头,敢情这家伙是个中国通,那就不稀奇了。 在德国展区待了两个小时,跟汉斯几人约定好明晚一起喝酒,李华麟动身离开, 再次返回了香江展区时,何美兰正在展区内巡视,她见李华麟回来了, 还递给她写有magnoprint ea技术参数和价格的照片,明显愣住了: “嗯,十万美金,倒是在预算之内。” “华麟,没想到你真的能找到magnoprint ea的渠道,这可是帮了姐姐大忙了。” 李华麟打趣道:“我说美兰姐,你这家底可以啊。” 何美兰微微摇头道:“华麟,你不干服装,你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道。” “同样的材质,只在做工和纹路上有差别,那价格就天差地远!” “我不想再做低端品牌了,我想把美兰服饰推广出香江,全套的进口器械是少不了的。” “麟,等姐姐的新厂弄好了,你帮着姐姐谋划谋划,姐姐给你股份。” “你的想法很好,以美兰服饰现在的能力,继续走低端品牌,那是在浪费公司潜力。” “走高端品牌,立主品牌形象,这才是美兰服饰以后该走的路~” 李华麟闻言,上下打量着何美兰,没想到这个靠给人做零工起家的女人,竟然有如此野心。 也是了,何美兰要是没有野心,估计现在还在九龙城寨里给人做零工为生呢, 这是一个有野心,有能力,也很能审时度势的聪明人! “你们聊什么呢?” 陈生刚跟南方的几个代表谈过订单,但看到对方给的价格,果断放弃了。 这刚回来,就看到李华麟和何美兰,在休息区闲聊,便笑着凑了过来。 李华麟从照片里抽出两张照片,递给陈生道: “我跟德国的代表聊过了,你这个机械属于高精密级了。” “一般人就算购买了,没有配套的指导员,也很难搞清楚机械的原理,很容易造成错误操作,损坏机械。” “机械的技术参数和价格都在照片背面了,你要是真想购进,明天我带你去见见基维斯,你们两人细聊。” “基维斯?”陈生略带疑惑的接过照片,打量着照片后的数据参数,眼神发亮: “半导体那种精密零件,我都能拆了组装,这机械没问题的。” “以前我就想购进了,但苦于找不到德国那边的门路,这次多亏华麟了。” “嗨,咱们这关系,说这个就远了。” 李华麟不介意的摆了摆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 “我就快下班了,得先去开个会,估计要6点左右去酒店找你们。” 陈生注视着李华麟离去,摇头感叹道:“当初我第一次见到他时,就觉得锦麟岂非池中物。” “事实证明我的眼光不错,华麟不仅是个可以交心的朋友,而且这交际能力,也真是广泛。” “他确实很不一般,最初我认为,他是抱上了周无命的大腿,是个狂妄的小子。” “但现在看来,财神之名当之无愧,周无命能跟他称兄道弟,合義堂潜力无限。” 何美兰笑着点起一根烟吸吮着,与陈生对视着,二人忽然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正文 第296章 捞人 李华麟离开了香江展区,准备前往会议室开会,就见远处的施芊芊小跑了过来: “科长,大门口有人找你,说是你三姐夫。” “我三姐夫?”李华麟闻言停住了脚步,不确信的再问了一遍:“你确定?” 施芊芊抱着文件袋,不确定的皱了皱眉: “我刚从局里取了文件,在大门口遇到安保,安保说的,我也不确定。” “明白了。” 李华麟看了看手表,表情多了几分疑惑, 不知道林国忠,怎么会跑到这里找他,便道: “5点20开会,如果我没回来,你就帮我跟处长请个假。” 言罢,李华麟拎着公文包前往展区大门口, 一路上不断与打招呼的工作人员,笑着回应。 “同志,那就是我六弟。” 展区门口的安保室内,林国忠正在焦急的踱着步,目光始终不离展区通道, 见李华麟拎着公文包出来了,连忙迎了上来:“华麟。” 李华麟笑着跟安保打了招呼,带着林国忠来到了背阴处,好奇道: “三姐夫,怎么了这是?” “华麟,国荣他出事了,你得帮帮他。” 林国忠见到了李华麟,就像是见到了主心骨,脸上急迫的表情舒缓了一些, 见李华麟疑惑的盯着自己,便蹙眉道: “国荣现在被抓进派出所了。” “国荣被关进派出所了?” 李华麟闻言,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他好端端的,公安为什么抓他?” “在哪个派出所,先去,路上边走边说。” 言罢,李华麟前往车棚取了自行车,与林国忠直奔香区的某街道派出所。 路上,林国忠诉说林国荣被抓的经过, 大致可以理解为,香区某个棚户区要动迁改造,但给的钱实在是太少,就产生了民众的抵触情绪,就多了钉子户。 政府不好意思出面干预,就雇佣了拆迁队,这拆迁队大多都是地痞流氓组成,催拆手段极为的暴力,失手就给以老太婆打进了医院。 恰巧这老太婆是机电厂一员工的妈,而这员工又跟林国荣关系好,于是林国荣就带了一票兄弟去了棚户区,跟拆迁队的刀枪炮起了冲突,双方大打出手。 然后公安就去了,把双方都给抓起来了,拷在了审讯室, 如果是处事公平也就算了,关键是副所长直接把拆迁队的人都给放了,偏偏不肯放林国荣这帮人,还扬言都送进去吃牢饭。 林文全找遍了关系,奈何自己只是个铁路公安,跟人家副所长根本搭不上话,反倒令对方放话,别说几个铁路公安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去了,也都不好使! 现在林国荣几人在所里,被打的鼻青脸肿, 林家人都急坏了,这是实在没招了,才来找李华麟,因为林文全知道,李华麟有一个副师长干爹。 鸿翔派出所门口,李华麟打量着来往的行人,蹙眉看向林国忠: “姐夫,你确定国荣是被关在这里了?” 林国忠将自行车停在了派出所门口,指着里面,肯定道: “对,那个拆迁的头头,就是副所长的小舅子,叫郭俊峰。” “行,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去打个电话~” 李华麟盯着派出所,示意林国忠在此等待, 他找到附近的百货商店,将电话打到了市公安局。 片刻后返回,带着林国忠直接走进了鸿翔派出所,拦住了一名女公安: “这位同志你好,我找你们所长吴天龙。” “同志,我们所长天天忙的很,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女公安疑惑地打量着李华麟和林国忠,见一人穿着纺织厂工装,一人西装革履,不由挑了挑眉,强压下不耐,指了指一旁的接待区: “你们有事呢,去那边登记。” 就在这时,所长办公室的门开了,所长郭俊峰急匆匆的出来, 目光在大厅里扫过,落到了李华麟的身上,笑着走了过来,亲热的握手道: “你就是华麟同志吧,我是鸿翔派出所的所长,我叫吴天龙。” 言罢,他淡淡的瞥了一眼一旁的女公安,后者连忙离去... 李华麟与吴天龙握了握手,脸上并无笑意: “吴所长,实在是很抱歉打扰你,我是来保释林国荣的,闲谈放在之后可以?” “跟我来~”吴天龙闻言,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许多,带着李华麟直奔看守室, 一边走一边道:“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他就在里面,你随时可以领走。” 看守室门口,吴天龙示意李华麟在门口等待,他则打开了铁锁头,推开了铁门,走进了看守室内,目光在十几名拷着的人中,选中了林国荣,替他打开了手铐: “林国荣,你可以走了~” 看守室内,林国荣单手被手铐锁着,挂在暖气上已经一夜了,那是口干舌燥。 可就算再渴,也抵不过身上青紫带来的疼痛感, 他可不认识什么所长,见公安走来,吓得连连后退,却见对方打开了手铐? 林国荣有些懵了,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楠楠问道:“我可以走了?” 见吴天龙点头,脸上顿时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但一看身边的朋友还锁着,立马道:“他们呢?” 吴天龙蹙眉盯着林国荣,遂回头看向门口,冷着脸给所有人都打开了手铐: “这次就算了,下次在聚众闹事,不会轻饶,都滚吧!” 手铐被解开了,十几名机电厂工人揉着手腕,不可置信的看向吴天龙,耳边只有一句话,他们被放了? “哥,华麟,你们怎么来了?” 林国荣出了审讯室,看到门口站着的林国忠和李华麟,明显愣住了。 可下一秒,林国忠那蒲扇大的手就抽了下来,被李华麟给拉住了。 李华麟望着满身青紫的林国荣,只觉得心中多了几分绞痛,劝道: “国荣自小就仗义,帮兄弟出头,这又不是什么错。” 就在这时,一名男公安冷着脸跑了过来,见林国荣几人被放了,立马呵斥道: “谁给你们放出来的?!” “你们什么人,看守室是你们能进来的吗,你...诶,你是不是李华麟?” 李华麟正准备带着林国荣离开,就见远处跑来一公安, 仔细一看,还是熟人...李飞的叔叔,李庆安。 “我放的,怎么了?” 李华麟还未开口,吴天龙的声音自看守室内传来, 他皱着眉头盯着李庆安:“是谁给你的权利,私自扣押无辜群众的?!” 李庆安眉头紧皱,没想到放人的竟是所长吴天龙, 但李庆安跟他不是一路的,压根不惧,反而冷笑道: “无辜,他们可不无辜,他们阻挠拆迁,还聚众斗殴,我抓他们不该吗!” 吴天龙脸上的冷意更浓了,没想到这个时候,李庆安竟然敢顶撞他,便冷笑道: “聚众斗殴,你抓他们合规。” “但你偏袒小舅子,放走了李俊峰等始作俑者,这就是徇私舞弊。” “回去准备好检讨,局里会有人来找你谈话的!” 言罢,吴天龙不去看李庆安那阴郁的脸,转而对着李华麟笑道: “华麟同志,你可以带着他们离开了。” 李华麟疑惑地打量着吴天龙,没想到一个派出所内,所长和副所长不合, 这就有意思了,难道不知道官大一级压死人吗,难道李庆安背后有人?! 但不管他背后有没有人,都被李华麟记恨上了! 欺负年少的他,李华麟可以忍一忍,把这件事忘了。 但欺负林国荣,还将林国荣打的鼻青脸肿,这就是在触及李华麟的底线。 遂点了点头道:“现在外商齐聚滨海,你们这是要给省长上眼药吗?” “吴所长,拆迁就不该雇佣流氓地痞,放心,这件事我会跟副局长说明的。” “至于某些人,我记得他底子不干净,您最好秉公执法。” 李庆安没想到几年过去,李华麟这家伙竟然跟局长搭上线了, 这还是之前那可以随意揉捏的小屁孩吗? 但听着他指桑骂槐,这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脾气就涌上来了,拦住李华麟的去路: “你什么意思?” 李华麟微微摇头,侧身避开李庆安,向着看守室外走去,视李庆安如尘埃。 吴天龙注视着李华麟一行人远去,目光望向满脸阴郁的李庆安,皮笑肉不笑: “我曾不止一次劝过你,做人别太张狂,这次你算是惹了大麻烦了。” 李庆安注视着吴天龙要离开,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什么意思?” 吴天龙甩开了李庆安的拉扯,冷笑道:“我什么意思你都不知道,真是个棒槌!” 派出所门外,林国荣和他的同伴们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都觉得恍若梦中。 被关了一天一夜,他们是又饿又疲惫,但都无比崇拜的看着李华麟, 是他犹如无人之境,就那么在看守所里把他们给带出来了,还让副所长吃瘪,真解气。 “国荣,这次是我在滨海,如果我去出差了,那你遭的罪肯定少不了。” “你讲义气可以,但别莽撞,做事要三思而行。” 林国荣眼圈红红的,虽然感受到李华麟浓郁的关心,但还是忍不住反驳道: “改造棚户区,这是百姓都乐于看到的事情,但也不能拿人当傻子吧?” “华麟,他们太可恨了,张三的妈都七十多岁了,守着自己的房子有错吗?” “臭小子,知道你这次惹了多大的祸吗,要不是有华麟在,你就坐牢了,还犟嘴!” 林国忠看不下去了,抬起巴掌就要扇林国荣,再次被李华麟拉住, 他无奈的看向林国忠:“我说三姐夫,你都是当爹的人了,就不能管管你的臭脾气。” “打人有用吗,这是林国荣,你的亲弟弟,老林家的老幺,你下得去手?” 遂看向林国荣:“看不惯地痞流氓催拆强拆能怎样,未来这种事只会屡见不鲜,你管的过来吗?” “与其杞人忧天,倒不如先把自己强大起来!” “走吧,先去医院,给你们检查一下,别落下什么毛病!” 李华麟注视着林国荣咬着嘴唇,一副不忿的模样,只能无奈叹息。 别人李华麟不了解,但林国荣的性格他是再了解不过了, 他认定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一辈子,能让林国荣乖乖听话的人,还要在87年之后才会出现。 但在这之前,林国荣就是一个满脑子义气为大的中二病晚期,谁劝都没用... 这种性格不能说不好,也不能说很坏。 说它很坏吧,林国荣的一辈子就活一个“義”字,大半生都活在朋友的推捧中。 说好吧,这些朋友都是狐朋狗友...关键时候一个都用不上。 但不管怎么说,李华麟现在劈头盖脸的训斥这李国荣,心里是暗爽的。 就好像上辈子,林国荣,这么劈头盖脸的训斥林凡一样,他也不敢顶嘴... 带着林国荣几人来到了机电厂附属医院,给几人都做了检查后,李华麟算是放了心。 这些人看着浑身青紫,但大多都是皮外伤,上点药水就行,没有内伤就是万幸。 去过了医院,李华麟又带着这些人来到国营饭馆,安排他们吃了一顿饱饭... 饭馆里,林国忠闷声喝着汽水,看着一众小兄弟狼吞虎咽的抢着菜饭,那是既恨又气: “华麟,你就惯着他们吧,一个个的把祸都闯到天上去了,你还请他们吃饭!” “一天一宿没吃饭了,估计水都没怎么喝。” “就这么回去,叔叔伯伯们皮鞭沾凉水一上,人就得打死。” “先让他们吃饱了,有力气了,回去也能抗揍一点。” “反正这顿揍,他们谁也逃不掉,尤其是你家老幺。” 李华麟就那么吸着烟,不断招呼服务员端菜... “嗝,吃得好饱...华麟,你太够意思了。” 注视着林国荣这些人吃饱喝足,李华麟付了钱和票证,带着他们离开了饭馆。 出了饭馆,这些人纷纷散去,林国荣则被李国忠拖着,拽回了家。 “拆迁 ...赚钱的活,肥水流向外人田,那多没意思。” 踩灭了烟头,李华麟骑着自行车回了父母家,敲响了隔壁赵家的门。 “哟华麟来了,你最近不是忙着那什么北交会吗,怎么有空来啊。” 门开了,赵妈见敲门的是李华麟,连忙招呼李华麟进屋。 “赵妈,一会让红根来我家找我,我找他有点事。” 李华麟瞥着屋内,月霞露出半个身影,便放弃了进屋的想法,转头回了自己家。 家中,李华安正在煮面条,见李华麟回来了,明显一愣: “我说老六,你回来倒是提前打个招呼啊,吃饭没呢,姐给你炒俩菜。” 李华麟放下了打包好的小菜,笑道: “我说二姐,爸妈不在家,你也不能总跟老五吃面条对付啊。” 厕所冲水的声音响起,李华霞闻言道: “面条多省事啊,你呀就是好日子过多了,忘本了。” “想当年闹饥荒的时候,正赶上妈生下你和老幺,咱三个可都是吃炒面熬过来的。” “也是,你那会还小,一吃炒面就噎的直哭,怕是现在早忘了吧?” “炒面?”李华麟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 李华霞口中的炒面,可不是什么炒面条,就是炒面粉, 想当年抗美援朝的战士们,就是拿这东西当口粮,硬生生的打赢了战争! 国内闹饥荒的时候,谁家要是顿顿能吃上炒面,都算是富贵人家了。 李国忠是机电厂工人,赵雅琴是机电厂服务公司工人, 就这种双工人家庭,也没能说顿顿都吃饱炒面, 还要省吃俭用,都留给嗷嗷待哺的小孩。 李华麟和李华舒为啥小时候瘦小的可怜,就是因为很小的时候, 赵雅琴奶水不足,他们两个都是吃炒面长大的。 炒面这东西,一吃一个不知声,第一口下去,能忍住不喷,都是吃过苦的人。 想到某些小时候尘封的记忆,李华麟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 “是啊,那时候的炒面,真的很难吃,但能养活人。” “行了,咱们现在都过好日子了,就别忆苦思甜了,我买了你最爱吃的锅爆肉。” “唔,你就浪费吧,这些锅爆肉要一块五呢,你姐姐我一个月工资也就十几盘锅爆肉!” 李华霞洗了手,用筷子夹了一块锅爆肉吃着,赞不绝口道:“这锅爆肉地道。” 李华麟笑着将回锅肉,芹菜粉条,蒜薹炒肉都倒在了盘子上,很快四菜一面就齐了。 敲门声响起,李华安见门外是赵洪根,便笑着招呼道: “你鼻子真灵,华麟刚买了炒菜,一起吃点。” “嗯...那我来的可真是时候。” 赵洪根咧嘴一笑,拉过椅子坐在桌子旁,盛了一碗煮面条哧溜着着,问道: “我刚才出去了,这一回来就听我妈说你找我,啥事啊。” 李华麟往赵洪根的碗里夹了锅包肉和回锅肉,笑道: “先吃饭,一会再说,不急。” 李华霞掰了一段大葱节,沾了沾大酱咀嚼着,好奇道: “诶红根,现在月霞都住你家了,你俩啥时候办事啊?” 赵洪根见李家姐弟,都一脸八卦的盯着自己,不由脸红了,讪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就最近吧,我爸在跟机电厂食堂沟通呢,看啥时候有时间。” “唔,我俩也不打算多叫人了,就咱们走得近的街坊邻居,聚一聚就得了。” 李华安闻言,蹙眉道: “这可不行,人家月霞可是香江人,跋山涉水的跟你回家,人家能将就,你可不能将就。” “华麟呐,你结婚时,王妈和赵叔可没少张罗,现在红根要结婚了,你可别看热闹。” 李华麟咀嚼着回锅肉片,点了点头: “这是肯定的,咱们现在还欠着赵叔和王妈粮票,肉票,各种票呢。” “红根,结婚的事你就别管了,到时候我帮你张罗。” “哎...”赵洪根闻言,不由叹息一声,不再就此话题聊下去,只是闷头吃面条。 吃过了晚饭,李华霞回屋休息,李华安收拾屋子,赵洪根则跟李华麟回了卧室。 “华麟,啥事神神秘秘的,还要瞒着华安和华霞?” 李华麟递给赵洪根一根烟,二人吞云吐雾: “就在刚刚,我才把国荣从派出所里捞出来。” 赵洪根一愣,诧异道:“咋的,国荣又帮别人出头了?” 李华麟点了点头:“政府不是要规划棚户区吗,国荣带人跟拆迁队的人打起来了。” “这不是重点,红根,拆迁这个活暴利,你想不想干?” “华麟,这可是丧良心的事,你啥意思?” “不是,我赵洪根是坐过牢,但我也知道老百姓守着房子不容易,你让我干这个?” “别的事哥不驳你面子,只是这件事,我干不了。” 赵洪根闻言,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直接拒绝了李华麟的提议。 “红根,这件事你不做,也会有大把的刀枪炮去做,他们可不会有你的仁义。”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背后可没有市级公安局局长当靠山。” “我知道你现在有了月霞,就想结婚生子好好过日子。” “可你想过没有,月霞为什么会千里迢迢的跑到滨海找你,真的只是爱情吗?” “不,是周无命许诺了她的家人衣食无忧,他没了顾虑,才来找的你。” “我为什么让你去香江,只是让你去吃喝玩乐吗?” “不,我是让你去开阔眼界去了。” “香江也好,内地也罢,你要么有权,要么有钱。” “如果这两样你都不沾,是个人都敢欺负你。” 话语一顿,李华麟弹了弹烟灰,就那么注视着面色复杂的赵洪根,继续道: “你的优势在我,只要我不倒,就可以把你扶到跟周无命一样的位置。” “等你有了钱,你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没人敢再嘲笑你是个坐过牢的...” “够了...”赵洪根脸色多了几抹涨红,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李华麟,一字一顿道: “我不想跟你磨嘴皮子,也磨不过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我会找人对接城建部门,把你推荐过去。” “在这之前,你要招募一些为你马首是瞻的小弟,怎么收,也是对你的考验。” 李华麟注视着赵洪根陷入纠结,笑着拉开抽屉,取出了三捆大团结丢给他: “这点钱给你做启动资金,你不是很羡慕周无命那样的万人簇拥吗,你也可以的。” 赵洪根死死盯着桌子上的大团结,闭眼冷静了片刻,拿着大团结就走, 只留下一句话:“我等你消息。” 掐灭了烟头,李华麟注视着赵洪根离去,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嗯,红根呐红根...忽悠你,我很有负罪感的。” “没办法,现在就是搞拆迁的好时机。” “与其让其他人得利,倒不如我们自己占据其位,也能为国家解决一些麻烦不是?” 正文 第297章 我包你们赚钱! 撺掇赵洪根搞拆迁,李华麟有自己的私心。 拆迁是暴利,后世多少大户都是靠搞拆迁起家的。 但这种大户发家,是踏着累累白骨,遵纪守法,可干不了拆迁。 赵洪根性格耿直,够义气,讲道义, 这种人就算去搞拆迁,他也不会搞强拆逼死人的那一套, 弊端就是,这种性格的人搞拆迁,能不能赚钱真两说... 当然了,如果真的能把赵洪根,推到某四那样的位置, 再让赵洪根压住滨海八九十年代的几个猛人,于社会安定有力。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李华麟早早起床,奔赴北交会现场。 昨夜的会议请假了,李华麟这一到办公室,就见王雁菡迎了上来,递给他一个笔记本: “昨天的会议内容,我都帮你抄录下来了,这么重要的会都缺席,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李华麟翻看着笔记本,对着王雁菡表示谢意: “是有点事,不过都处理完了,谢了啊。” 王雁菡蹙眉盯着李华麟,多了几分欲言又止,但还是转身离去。 不多时,施芊芊推门而入,来到李华麟面前,放下两个文件袋: “李科,港商那边找你~” “港商?” 李华麟刚准备点根烟,闻言表情一僵,连忙合上笔记本,拎着公文包出了办公室。 香江展厅内,陈生几人正在闲逛,见李华麟急匆匆的赶来,都佯怒道: “华麟,你可以啊,连我们也放鸽子,昨天等了你一晚!” “昨天是家里出了点急事,我一忙就给忘了,今晚,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何美兰笑着开口道:“行了,华麟什么时候食言过,想必昨天是真的有急事吧。” “说说看,看看姐姐能不能帮上忙。” 说到帮忙,陈生几人都将目光望向李华麟,很好奇昨晚他有什么事耽误了。 李华麟闻言,微微摇头,并不想在这件事上继续下去,转而问道: “没事,都处理完了,谢谢兰姐了。” “对了,昨天我给你们的项目单,你们看了没?” 陈生笑道: “找你来就是这件事,关于订单方面,我们已经跟周老大那边沟通过了。” “他的意思是,你看着弄就行...” “这个甩手掌柜!” 李华麟闻言,表情多了几分无奈,接过陈生递来的项目单翻看着,点了点头: “那行,我就在你们这些基础上,再添七百万港元。” 蒋天生蹙眉道:“华麟,我们已经勾划了三百万港元的货物,再添七百万,那就是一千万了!” “你觉得,以龙腾商贸现在的能力,能在一个月内消化掉一千万的订单吗,把我们累死也做不到啊!” 何美兰与陈生交换了一个目光,蹙眉盯着李华麟道:“华麟,说说你的想法。” 李华麟被簇拥着,来到休息室的沙发坐下,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幽幽道: “很简单,因为这是第一届北交会,史无前例的北交会,我能给龙腾拿到最低的价格。” “简单点说,龙腾把这些货拿回去,就算让马仔们去摆地摊,你们都是血赚。” “这种让利价格,在之后绝对不会出现。” “陈哥,兰姐,你们觉得我会给龙腾挖坑,让你们跳吗?!” “口说无凭,我给你们一个对比,你们就清楚了。” 放下了项目单,李华麟打开公文包,取出1982年春季和秋季广交会的价格表,递给二人,继续道: “其他省份的价目表,我暂时搞不到,但这是北三省去年的价目表,你们对比今年北交会,看看差在哪?” “第一届北交会,那是江省省长申请了好些年才申请下来的,我敢保证,以后在哪都拿不到这个价。” “陈哥,北方最喜欢的就是半导体收音机,你现在就算回去现盖厂房,现组装半导体收音机,都来得及。” “兰姐,你不是想把美兰服饰打造成高端品牌吗,北方的需求量,绝对会让你大跌眼镜。” “安德森,以往你没参加过广交会,那你可以问问陈哥他们,其他省份对于药材都什么价格,我北三省什么价格?!” “毫不夸张的说,全华夏国内野生药材产出第一省份,绝对是我们江省,退而求次是北三省。” “你现在拿着抄底价购买优质的野生药材,就算回去屯着,那也稳赚不赔。” “蒋哥....” 李华麟指着项目表上的低价山货和药材,侃侃而谈,把陈生几人说的一愣一愣的。 内地对半导体收音机供不应求,这点陈生最清楚不过, 但听着李华麟忽悠,顿觉北三省渠道大有可为啊! 李华麟一边忽悠,一边在项目单上打钩, 野山参置换半导体收音机,精品服饰,进口食品,巧克力... 蒋天生纳闷道:“华麟,你们江省不是缺外汇吗,你怎么全选择易货置换?” 通俗来讲,不论哪个国家的商人,都喜欢易货置换,毕竟这中间油水大, 可若是执意选择外汇交易,也不是不可以,就是过程反锁,利润小。 蒋天生这些人都知道,李华麟让他们从香江,跨越千山万水的抵达滨海,参加北交会,就是来送外汇了。 这些港商在来内地之前,都已经提前把手中积压的库存低价转销海外了,手里没货,都是现金。 李华麟放下了笔,拿过茶水抿了一口,幽幽道:“三百万港元外汇,剩下的都是易货。” “不过易货不急,你们年底交货就行,完全可以回去之后现搭工厂,现生产。” 继续书写,随后把勾画好的项目单递给陈生几人传阅,继续道: “我根据江省现有的库存占比,又根据你们提供的订单所需,这应该是最合适的搭配了。” “一千万...” 陈生几人传阅着项目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符,幽幽道: “别人这么忽悠我,我们肯定是不信的,但你绝对不会坑龙腾,那就这么办吧。” “那行,我现在回去拟写合同,一会再过来,正好你们也看一看项目单上,哪里需要改进。” 李华麟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拿着公文包,在一众港商的注视下,离开了。 蒋天生注视着李华麟离去,蹙眉道:“我说各位,一千万啊,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我不可否认,华麟说的很具有诱惑力,可一千万终究不是个小数目,会让我们库存积压的!” “我是无所谓了。” 安德森笑着开口,见众人望来,便继续道: “我倒是觉得华麟说的很有道理,我一个开药房的,囤点药早晚用得到。” “主要是,价格真的很低啊,别的不说,单就野山参的价格,低的让我有些咂舌。” 陈生见众人盯着自己,便蹙眉道: “一千万的数目确实大了点,可这是北交会,还是第一届北交会,华麟一定顶着大压力。” “咱们这些当哥哥姐姐的,不能只想着靠他赚钱,关键时候也的帮一帮。” “一千万就一千万,龙腾旗下可是有着40几个加盟商呢,这点份额都吃不下,那要他们有啥用?!” 李华麟自然不知道自己离开后,陈生这群人又研讨了许久,决定吃下一千万的份额。 这一千万不是一年,也不是一个季度,而是一个月! 龙腾商贸跟江省签订的合同是,每个月购进不低于三百万港元的货物,可以是易货贸易,也可以是港元结算。 四月初,龙腾刚在江省这边走了四百五十万的港元订单,北交会上若是再来一千万, 那这个月龙腾,就要分销一千四百五十万的货物! 香江才多大,各种商会盘根错节, 龙腾只是刚初出茅庐的小子,一个月想分销一千四百万的货,开什么玩笑? 这也就是李华麟,是龙腾商贸背后的股东之一,他不会坑自家买卖,不然陈生这些人都能揍他个五眼青。 李华麟自然知道一个月要分销一千五百万有多困难,尤其现在已经是月中,等货物到香江,都五月份了! 作为一个穿越者来说,五月份有太多的营销策略了,而且李华麟给港商们的货物,都是最容易销售的。 尤其是,周无命跟tvb那边的沟通已经初见眉目,电视购物或许会提前几年搬上荧幕。 等到电视购物登录tvb,一个月别说卖掉一千五百万的货,就算再来几倍,也绝对是轻而易举。 但在这之前,李华麟要把龙腾的库存塞满,一千万只是第一批订单,但绝对不是最后一批。 回到了办公室,李华麟着手书写合同,用的是官方下发的模板, 两个小时后,合同草拟完毕,确认没有任何遗漏,李华麟又再次返回了香江展厅。 “华麟,3月.4月的货还积压在仓库里呢,你现在有要压一千万的货,脑袋究竟在想什么?” 入夜,李华麟陪着港商们应酬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家, 本想打个电话问问周无命,龙腾的库存情况,没想到却被质疑了。 电话那头,周无命躺在沙发上,喝着昂贵的洋酒,语气中满是无奈。 他是让李华麟看着进货没错,可也没让你一下子进一千万啊, 一千万什么概念,龙腾商贸至少要先加盖两个大仓库! 关键是,现在龙腾的库存已经过剩,最多容纳个两三百万已经是极限,你来了一千万!!!! 电话这头,李华麟来到书桌旁坐下,取出文件处理工作,用肩膀夹着话筒,幽幽道: “眼光要放长远点,这可是北交会,第一届北交会,以后再想拿到这么低的价格,那是痴人说梦。”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只要你能跟tvb把电视购物的项目谈下来,销货轻轻松松。” 电话这头,周无命冷着脸放下酒杯,来到窗户边透气, 他打量着天空中的月色和繁星,冷哼道: “我每次说一句话,你都有几百句话等着我。” “李华麟,我虽然是你大哥,但也是合義堂的堂主,手下几千兄弟要养活!” “明白,明白。” 电话这头,李华麟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夹着话筒,笑道: “龙腾商贸可是我呕心沥血撺掇起来的,我比谁都希望它赚钱。” “你与其在这边埋怨我,倒不如加紧跟tvb谈电视购物的项目。” “怎么,你现在可是英姿洋行大班的女婿,连这点事都要拖着,搞不定?” “放你娘的屁,你以为这件事很简单吗,不!很难,非常难,不过已经有眉目了。” “行了,懒得听你废话~嘟嘟嘟” 李华麟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不由撇了撇嘴,他难得不在意长途话费,周无命却主动挂电话了? “叮铃铃~”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令李华麟嘴角勾起弧度:“喂,我就说你还会打过来。” “什么打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疑惑的声音,李华麟一愣,怎么是周刚? 遂笑道:“周叔,刚刚我跟朋友打电话呢,没想到是您。” “您怎么这么晚打来了,难道是那件事有着落了?” “又不是什么大事,难得你小子求到我,我这个当叔叔的自然要帮忙了。” “明天你就让那个赵洪根去城建局,找老郭。” “我已经跟老郭打过招呼了,以后城建局下属拆迁工作,优先安排给赵洪根。” “老郭,是不是城建局主管棚户区改造的那个副局长?” “对,就是他,这小子以前做过我下属,是后来调到城建局的。” “行了,天很晚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挂了。” 听着电话内再次响起了嘟嘟嘟的声音,李华麟点了一根烟吸吮着。 尽管早知道拆迁这点小事,市局局长出面一定是手拿把掐,没想到这么利索。 有了城建局的默许,那赵洪根插手拆迁,就名正言顺了,就是不知道赵洪根那边招到人没。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李华麟早早出门去北交会报了个道,便回了香区,找到了赵洪根。 赵洪根并未想到李华麟前天刚说拆迁的事,今天就让他去城建局碰头,不由陷入了为难: “华麟,我这还一个人都没找到呢,要不,咱晚两天去?” “关系都是现用现使,你见过谁拖着的,你出门见领导,就穿这衣服,换套衣服去!” 客厅内,李华麟将带来的衣服和礼物放在桌上,示意赵洪根进屋换套衣服。 月霞沏了茶,端过来放在李华麟的面前,好奇道: “李先生,你是要红根哥去哪?” 李华麟拿过茶水吹拂着,抿了一口,打量着月霞那有些胆怯的表情,笑道: “怎么,你怕我把你的红根哥哥给拐卖了?!”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红跟他,还没吃早饭。” 月霞闻言连忙摆手,根本不敢直视李华麟的目光, 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大男孩,在香江可以翻云覆雨... “你这衣服有点崩。” 片刻后,赵洪根穿着崭新的的确良外套,配着牛仔裤,三接头皮鞋出来。 他见李华麟和月霞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不由蹙眉勒着领口。 “哎...你见谁穿夹克衫,是拉上拉锁的,还塞在裤子里的,我真是服了你了!” 李华麟注视着赵洪根的穿搭,简直是哭笑不得, 便起身帮他把上衣从裤子里抽了出来,,又给他拉开夹克拉锁。 的确良夹克衫,滨海这边穿的人多,因为太潮了。 但价格嘛,一件赶上寻常工人两几个月的工资了,一般人还真买不起。 该说不说,就穿搭这一块,北三省的年轻人,绝对是全国遥遥领先.... 李华麟这件夹克衫,是他在香江带回来的,美兰服饰出品,纵然是的确良,那料子也是好料子。 价格嘛,在香江差不多要1000港元左右,算是何美兰旗下,比较高端品了,国内是没有的。 拉着赵洪根来到镜子前,示意他打量自己,李华麟笑道: “这件衣服还是何美兰送我的,我一直没穿,送你了。” 赵洪根打量着镜子内越发帅气的自己,并没有拒绝李华麟的好意,他知道李华麟不差钱... 便点头道:“那我就收下了,还别说,这衣服真挺好看的。” 遂看向桌子上的礼盒:“那是什么,我就直接拿进去,好吗?” “茅台酒,中华烟,外加大白兔奶糖,高端定制三件套,没有人不会心动。” “你自然是不能明目张胆的拿过去了,月霞,找一个三角兜给它套上。” 月霞闻言,翻箱倒柜的找到一个补丁摞补丁的三角兜,讪笑道: “李先生,这能行吗?” “越破越好,越破越不会有人注意。” 李华麟接过三角兜装载礼盒,给它包裹的严严实实,又递给赵洪根一个信封: “以后你就是独当一面的大人物了,要学会察言观色。” “先送礼,看看那郭局长什么态度,要是爱搭不惜理,就把信封给他。” 见赵洪根要开口,李华麟拦住他,继续道: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官场商场都是一样,就算有人给你铺路,那也只是暂时的。” “想要以后的康庄大道无比平坦,就要明白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赵洪根不语,只是接过信封揣在怀里,跟着李华麟出了门,二人直奔城建局。 城建局门口,李华麟将自行车停下,打量着左右往来行人,对着赵洪根道: “进去吧,会来事点,以后你是否赚钱,都得仰仗人家呢。” 赵洪根下了自行车,拎着三角兜,四下打量着左右,最后目光直视前方,幽幽道: “你就一直在外面等我吗,真的不跟我一起去?” “对,以后你的路要自己趟,是继续被人劳改犯劳改犯的叫。” “还是见面了,人人都叫你赵哥,老大,就看你自己表现了。” “我明白。” 赵洪根咧嘴一笑,拎着三角兜走进了办事大厅。 李华麟注视着赵洪根的身影消失,便推着自行车来到一处背阴处坐下,买了一根糖精冰棍啃着。 半个小时后,赵洪根一脸喜色的出来了,找到了李华麟,第一句话就是: “华麟,东西他收了,钱也收了。” “收了就行。” 李华麟吐掉嘴边的冰棍干,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把自行车留给了赵洪根: “你骑着回家吧,我回单位了。” 赵洪根接过车把,注视着李华麟的背影远去,下意识抬头看向办事处的三楼。 就在某一个窗户口,一名中年人正背着手注视着这边,正是郭局长。 赵洪根隔空对着郭局长点了点头,骑着自行车回家了。 办公室内,郭局长回过头,盯着桌子上的信封,表情十分凝重... 离开了城建局,李华麟慢悠悠的找到无轨电车,坐着车回到了北交会现场。 这一回来,就得知赵振业找他,便小跑着去找赵振业。 赵振业正在展区内巡视,骑着自行车,还挎着大喇叭,卖相极为精致... 他见李华麟小跑着过来,便拖着李华麟回了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他取出抽屉里的文件丢到李华麟的怀里: “上午香江展区,陈生几人以龙腾商贸的名义,上报给北交会项目组1500万的订单,这件事你知道吗?” “多少,1500万,不能够啊,我只给他们做了一千万的单。” 李华麟给赵振业沏茶泡水,闻言愣住了,连忙拆开文件翻看。 果然,来参与北交会的港商们,以香江龙腾商贸的名义,制作了一份一千万易货订单,五百万港元订单。 李华麟蹙眉沉吟,转头就走:“我去问问他们咋回事。” 离开了办公室,李华麟直奔香江展区,就见陈生几人正在巡视展厅,便直接说明了来意: “陈哥,我不是给你们做了一千万的订单吗,这一千五百万怎么回事?” 陈生早就知道李华麟会来,便笑着邀请他到休息区落座,解释道: “一千万是龙腾的订单,多出的五百万,是我和美兰的。” “美兰从江省代表口中得知,北交会初建,江省外贸局急需外汇证明。” “若是达不到预期目标,可能就没有下一次北交会了。” “便私下底找到我,我二人额外做了一份订单。” “这五百万都走龙腾商贸的渠道,三百万易货,两百万汇款结算。” 他见李华麟多了几分沉默,便笑着拍了拍李华麟的肩膀,继续道: “若是以前,我们两人肯定是不敢吃这么多的,会被撑死。” “但这段时间,我们跟着龙腾也赚了点钱,手里都宽裕。” “现在你需要帮忙,我们咬一咬牙,还是能挤出来点的。” 李华麟多了几分感动,他拍了拍陈生的肩膀,笑道: “放心吧,只要周无命能把电视购物的项目拿下来,我包你们赚大钱,还不会积压库存!” 言罢,李华麟转身离开了香江展厅,前往项目组,递交香江的合同。 只要合同通过审核,北交会就会立马落实货物贸易, 具体有多快,很可能陈生这些人还未回到香江,北交会的货就运到了广州码头... 正文 第298章 送录音机 首订一千五百万港元? 龙腾商贸的订单上报到北交会项目组,项目组便联系香江的华润分公司,进行沟通。 沟通后华润公司后,后者确认函传真到项目组,又由项目组上报到经贸部和进出口总局... 一套流程下来极为繁琐,但也仅仅只用了两天就走完全部流程, 办公室内,孙向前审批过备货单,盖上了公章, 接下来,北三省将会通过水路两运的模式, 先将龙腾商贸的货物走铁路运道广州,再由水路抵达香江码头。 收起了公章,孙向前拿过茶缸子,吹拂着茶叶末,喝了一口茶水,笑道: “老隗,香江龙腾商贸这边,算是给咱们开了一个好头。” “一千五百万那,华麟这小子也真敢谈!” “现在我们有着对苏贸易的三十多亿订单撑着,只要多创汇,明年就还能有第二届北交会。” “不然呐...王援朝那边,可是要坐不住喽。” 孙局对面,隗天华一直在翻看文件,闻言抬了抬眼镜框,严肃道: “我说老孙,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现在怕就怕,上级不把对苏贸易的订单,规划在北交会项目里!” “规划进来,咱们北三省这次算是超前达标,其创外汇的能力,足够广交会拼个几年了!” “如果不规划进来,那咱们现在就只有一千五百万的港元订单拿得出手,明年还怎么举办下一届?” “冯玉刚这群人也真是的,平时咋咋呼呼的厉害,一到真格了,还不如个黄毛小子!” 孙向前蹙眉放下茶缸子,脸上多了几抹不悦,反驳道: “欸,你这话就不对了,如果没有小冯这些人的努力,对苏三十多个亿哪来?” 见隗天华要辩解,便伸手打断了他,继续道: “对苏筹备之中,这些小伙子的状态,咱们是看在眼里的。” “事实上,这口岸打开了,他们也没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失望嘛,反而充满了惊喜!” “至于北交会,哼~现在不是订单的问题,而是上面想不想滨海有下一届。” “想让滨海有,就算这届北交会上滨海一分外汇不赚,三十多个亿的卢布订单,就够撑场面了。” “就像你说的,要是上级不想把对苏订单规划进来,那我们就算再努力,滨海也依旧没有下一届北交会。” “老隗,你都多大岁数了,这点道理还看不清吗?” 话语微顿,孙向前点燃了一根烟吸吮道:“尽人事听天命,孩子们努力,我们要表扬。” “至于...那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孙向前的话,他蹙了蹙眉,幽幽道:“进!” 门开了,李华麟见隗天华在,连忙笑着打招呼:“隗局长。” 隗天华疑惑的看向李华麟,纳闷道:“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在会场里吗,怎么回来了?” “喔,是这样,德国那边,汉堡商会的订单已经出来了,我来拿给孙局过目。” “孙局,这是汉堡商会的订单,大约700万马克,我估计这是他们的极限了,再增加很难了。” 隗天华注视着孙向前翻看项目订单,蹙眉道: “那也不对啊,你该把订单送到赵振业那里,再由赵振业送给孙局才对。” “华麟同志,你虽然业务能力很不错,但总这样越权,老赵该怎么想?” 孙向前瞥了瞥隗天华,无奈道:“老赵犯病了,现在住院了,你忘了?” 隗天华一愣,无奈的揉着太阳穴:“瞧我这记性,天天脑子浑浑的,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遂起身道:“你们聊吧,我去医院看看老赵。” 孙向前注视着隗天华离去,便将审核过的订单盖章,递给李华麟:“订单可以上报了。” “明白。”李华麟接过订单准备离去,就听见孙向前继续道: “工作是工作,身体还是主要的,你还年轻,别跟你那个死鬼师父学,光顾着工作连身体都不要了。” 李华麟脚步微顿,对着孙向前点了点头,拿着项目单返回北交会场地,找到了项目组,递交了上去。 “行啊华麟,700万马克订单,1500万港元订单,这北交会才开始,你就给我们上压力是不?” 三天后食堂内,李华麟与冯玉刚,吴二才,方振涛几人在吃午饭。 众人都在探讨着德国人七百万马克订单的事,感叹德国人真有钱, 根据以往德国商人在魔都的订单比例来看,一年也就几十万顶天了,那还是面向整个德国的外商。 现在呢,一个汉堡商会,来到北交会的人加起来也不过五十人,竟然胃口这么好,700万马克... 李华麟一口馒头一口青菜,闻言无奈道:“冯哥,咱都是臭脚,就别互相捧了成吗。” “这七百万马克订单又不是我一个人的,要是没有你和吴哥,方哥忙活这么久,我也追不下来。” “哎,主要这北交会来的商人也太少了点,国内的代表们都防着咱们,也不跟咱们互通交易,要不订单还可以再多一些的。” “知足吧,我查过资料,广交会举办了五十多届,刚办的那几年,连咱们零头都不够呢。” “我跟你说啊,等这北交会一结束,你混个先进工作者是板上钉钉的,保不齐啊,还能当模范标兵呢。” “哎,可就苦了我们这些人喽,哪个不是你的老前辈,现在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后浪把我们拍在沙滩上。” 吴二才和冯玉刚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在挖苦李华麟,实则就是在挖苦李华麟。 奶奶的,北交会就那么两笔大订单,都是出自李华麟的手,谁不嫉妒?! 如果眼神能杀人,估计李华麟早就被在场几人凌迟了... 对于冯玉刚几人的挖苦,李华麟不敢反驳,只能闷头吃饭。 眨眼间,北交会已经举办半个月了,时间来到五月初。 香江的港商主要对标广交会,龙腾商贸是特例, 陈生这些人在做完了订单后,于四月末就撤离了北交会,并未逗留。 德国汉堡商会这边,汉斯在拿到了大额订单之后,也没有继续停留北交会的意思,也离开了。 有人走就有人来,这期间,又有很多外商陆续通过了中方审核,被“护送”到北交会,参与对中贸易。 面对着越来越多的外商,北三省业务处的代表们,那是使尽了浑身解数,就想着为北三省赚外汇。 来而自各省的代表,那也是不甘示弱,纷纷对外商们抛出了橄榄枝... 日子一天天流逝,展区内,一天一轮的巡厅工作轮到了李华麟, 他骑着自行车,拿着大喇叭,穿梭在各个展厅, 是既当翻译,又当导游,还要督促和规范国内代表工作, 说忙不忙,说不忙又忙得很,主要是特别无聊.... 路过休息室时,李华麟准备进屋喝口水,抽根烟,休息休息,就见陈诗清来送信: “华麟,门口有人找你。” 这段时间,李华麟一直在北交会场地忙碌,经常会有人来这边找他,他已经见怪不怪, 闻言连忙灌了一大口的茶水,掐灭了半截烟头,骑着自行车前往大门口, 这一看,门口站着个少年,眉清目秀的,正是周不同。 “不同,你咋来了?” 李华麟见到了周不同,嘴角不由勾起笑意,对于这个阳光开朗的小老弟,还是蛮喜欢的。 “华麟哥,我今天没事,正好路过这边,想到你一定在,就来找你了呗。” 周不同见到李华麟来了,便屁颠屁颠的坐上了自行车,嘿嘿一笑: “正好我还没见过北交会啥样呢,你带我看看呗。” “臭小子,你绝对有事瞒着我对不?” 李华麟登着自行车,带着周不同浏览展区内部,最后带他来到食堂,准备安排他午饭。 值得一提的是,北交会的一日三餐,那伙食不比涉外酒店差, 可吃大锅饭,十几个菜,三种汤,米饭,馒头,窝窝头,面条自选。 可包间用餐,那就要额外花钱,想吃什么,厨师现给做,自然价钱也要比外面贵一些, 与涉外饭店的区别是,北交会的工作人员可用票证和现金,外商则要花费外汇券... 一路上,周不同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看啥都稀奇, 直到来到餐厅,他打量着可同时容纳几千人就餐的空间后,赞叹道: “喔,这里的餐厅真大。” “你看到的只是一部分,看到那边被拦住的地方了吗,都还是空地,等着扩建呢。” “想吃什么,自己点。” 李华麟从服务员那里拿了菜单递给周不同,笑着给周不同介绍着北交会园区里的各个区域划分。 就见远处王雁菡小跑着过来,见到周不同后,笑道:“来了也不说一声。” 周不同翻看着菜单,见王雁菡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纸盒子,纳闷道:“这是什么?” “最新款的便携式半导体收音机,能插磁带的,滨海不好买的稀罕货。” 周不同一愣,连忙将盒子推了回去:“这我不能要,太贵重了。” 王雁菡笑着坐到了桌子旁,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汽水滋溜着: “我可没钱送你录音机,是华麟送你的,不要白不要。” “那我也不能要,麟哥,你还是拿回去吧。” 周不同闻言,便将盒子推给李华麟,就见李华麟又推了回来: “这款便携式录音机呢,是送给你学习用的,又不是给你玩的。” 他指了指录音机的按钮,继续道: “我已经将很多你之前不熟悉的单词,都录在磁带里了,你回去之后跟着读。” 言罢,李华麟摁动录音机的开关,顿时录音机内传出英文对话,正是李华麟的声音。 周不同有些懵,连忙拿起录音机仔细打量着,便不再拒绝:“那就谢谢华麟哥了。” 正文 第299章 喜欢就好 “喜欢就好~” 李华麟注视着周不同把玩着录音机,嘴角勾起弧度。 周不同这小子,自打李华舒三人考上大学,就没怎么来过李家了。 而李华麟一直忙,就忽略了这小子的英语,也没给他补课。 说来也是巧了,之前陈生离开滨海时,留给李华麟几个新玩意, 李华麟看到便携式录音机,就想到周不同了。 便借用省局的录音设备,录了几盘磁带,内容是基础的英语对话,由简入难,一共6盘。 本想着过两天路过三中时,顺带着送给周不同,没想到周不同今天自己来了... 送周不同磁带加录音机的组合,李华麟有两个想法。 一方面,这种英语对话录音磁带在当下很超前,真正的稀罕货,一般人家可没有, 周不同寓教于乐,一边学习一边玩,能用很久。 另一方面,李华麟前一阵刚用了周刚的关系,才让赵洪根与城建局搭上线,这是大人情。 像周刚这个级别,你要是送他礼,太小的人家看不上,太大的又显得突兀,容易失了分寸。 送给周不同录音磁带,这就不一样了... 首先,6盘磁带是李华麟照着外语书一比一录制的,这种东西不能用钱来衡量。 其次,周不同收了李华麟的磁带,回家能不告诉周刚吗? 周刚见李华麟这么忙的情况下,还不忘关心周不同的学习,这感觉能一样吗? 如果只是寻常人托人,认识的周刚,李华麟绝对不会这样送礼,很大程度上是偷偷塞红包。 但周刚可是周卫国的战友,二人扛过枪负过伤,过命的交情, 李华麟作为晚辈,要是直勾勾的送红包,很可能引来周刚的反感,甚至大耳刮子。 但送给周不同就不同了,这叫兄弟情,那这份关系在周刚眼中,绝对比钱和礼更看重! 看人下菜碟,喜欢钱的送钱,喜欢女人送女人,喜欢美食请他吃山珍海味, 重情的,家人最好下手。 周不同绝对想不到,李华麟送了自己一个录音机,几盘磁带, 并不是真心为自己的学习着想,而是很大程度上,还自家老爹的人情。 但现在的他,怎么看手中录音机,怎么喜欢, 便携式的录音机啊,正如王雁菡所言,在滨海,这东西可是稀罕货。 想想看,就算不要票证,行李袋大小的录音机,都要一个工人家庭几个月的工资, 那这么小的便携式录音机,就跟笔记本差不多大小,是可以随身携带的,得多少钱? 但多少钱,都比不过亦师亦兄李华麟送的礼物... 服务员端菜上桌,李华麟将菜品摆了摆位置,笑道: “这段时间我忙,也没怎么顾得上你,等北交会闭幕了,我可是要考你课程的。” “先吃饭,东西都送你了,回家再玩。” “好。”周不同恋恋不舍的把录音机放回盒子里, 拿过筷子夹了一块鸡肉咀嚼,问道: “华麟哥,这录音机很贵吧?” “朋友送的,不值几个钱。” “这正好想到你可以用它学习英语,也算物尽其用了。” 李华麟拿过公用筷,给周不同的碗里夹肉, 见王雁菡在一旁只顾滋溜汽水,蹙眉道:“你不吃吗?” “这都几点了,我早吃过午饭了,看你们吃就好了。” “我说周不同,明年你就要高考了,既然想考国际法专业,那就要加把劲,别一天天光顾着玩。” “喂喂喂...麟哥训斥我也就算了,按辈分你得叫我叔叔,咋也管起长辈了?” “而且我一直在很用心的学习好吧,这不是才空闲一会,就过来看看你们,你瞅你拉拉个脸。” 周不同见王雁菡张嘴一副长辈的口吻,嫌弃撇了撇嘴,夹起一个鸡腿塞在王雁菡的嘴里: “麟哥,雁菡,5月末我过生日,你俩来我家呗?” 李华麟大口扒拉着米饭,闻言笑道:“生日...没问题,我准定到场恭贺小寿星。” 王雁菡闻言,表情多了几分欲言又止,但还是点了点头。 一顿午饭,三人闲聊了一个多小时,算是吃完了。 李华麟送走了周不同,骑着自行车驮着王雁菡在展厅里巡视, 见她一直闷声不吭,笑道:“心里有什么就说出来,憋着多难受!” 王雁菡轻咬着嘴唇,喃喃道: “华麟,对苏攻歼结束了,我要被调回总局了,明天走。” 自行车微微一顿,又缓缓前行,李华麟笑道:“这么急,王伯也没通知我啊。” “现在我来通知你了,你不是知道了。” 王雁菡不管自行车是否在前进,就那么跳到了地面,腿一弯,差点崴脚。 她见李华麟停住了自行车,疑惑的盯着自己,便挤出一副酷酷的笑容: “我要回去收拾行李了,关于我的回调文件,已经在你的桌子上了,记得盖章。” 李华麟注视着王雁菡逐渐远去,不由蹙了蹙眉:“别忘了常联系啊!” 王雁菡并未回头,只是背对着李华麟做了一个ok的手势,消失在拐角尽头。 “哎,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兵,当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收回了目光,李华麟登着自行车回了休息室, 就见陈诗清和林紫嫣,周思琪三人凑了过来,一脸的八卦: “华麟,王雁菡要调走了,真的假的?” “没错,调走了。” 李华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桌子上的文件袋,继续道: “她是借调过来的,现在对苏攻坚结束,当然要调回原部门了。” “对了,鉴于你们几个最近表现还不错。” “我给你们个人下发了奖励,已经锁在科室的铁皮箱里了。” “下班之后你们回去取,一人一个,都给我藏严实点,听见没。” 听到有奖励拿,陈诗清三人瞬间把王雁菡的事情忘在脑后,好奇追问道: “什么东西啊?” “自己去看,直接告诉你们谜底,那多没意思,一定要下班了再去拿,别旷工啊!” 李华麟无视三人那八卦的眼神,拆开文件袋翻阅着,遂盖上了自己的公章, 又起身准备离去,被陈诗清三人拦住:“你干嘛去?” “嗨~”李华麟无奈叹息,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王雁菡的调令,我盖过章了,要送到人事处。” “你们要是没事,谁替我跑一趟单位也行,正好我懒。” 林紫嫣:“切,你看看外面那天,阴惨惨的,一看就不是好天气,我才不要去。” 陈诗清:“我也不去,你别看我。” 周思琪:“我一会还要处理工作,爱莫能助!” “嘿你们三个,我是越来越镇不住你们了是吧?” 李华麟拿着文件袋,对着三人做威胁状,便动身离开了休息室。 这刚走到大门口,就看到王雁菡拎着公文包走在前方,便追了上去: “你回单位啊,我捎你一段。” 王雁菡似在出神,走路都低着头,显得漫不经心, 这身边突然有人说话,吓得她一跳,待看清是李华麟,才蹙眉道: “你有毛病啊,说话不会好好说,就非得吓人?” 李华麟尽显无辜:“喂,我有吓你吗,很温柔了好吧?” 王雁菡冷眼盯着李华麟,便一屁股坐在了自行车后座上,督促道: “骑啊,想什么呢?!” “不是,你这小丫头今天吃枪药了?” 李华麟登着自行车,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着王雁菡闲聊,但对方都爱搭不理... 到了江省外贸局,王雁菡就那么下了车,对着李华麟摆了摆手,直奔女员工寝室。 “哎,这孩子。” 注视着王雁菡背影远去,李华麟一头扎进了办公楼,敲响了人事处的门: “郭处长,我来递交王雁菡的调令,已经盖过章了。” 办公室内,郭翠芬正在看报纸, 见李华麟来了,笑着抬了抬眼镜框,接过调令检查着,便取出公章,加盖一章后封存。 李华麟送过了调令,便离开了人事处, 这正准备返回北交会园区,就看到孙向前拎着公文包下楼,便笑着打招呼:“孙局。” “诶,你小子怎么回来了?” 孙向前听到有人喊自己,便回头望去,见是李华麟,蹙了蹙眉,又笑道: “喔,是来送王雁菡的调令是吧,那小妮子要调回去了?” “嗯,对苏攻坚结束了,王雁菡同志要调回总局工作了。” 李华麟与孙向前一同下了楼,并未离开单位, 而是返回寝室,去了一个纸盒子,来到女寝的楼门口,敲了敲管理员的窗户: “郭姐,你帮我叫一下业务处第三科室的王雁菡,她住在...” 这话刚说了一半,就见王雁菡就那么俏生生的走出女寝,似要出门, 她见到李华麟在门口,明显多了几分意外:“你在这干嘛?” “你来。”李华麟拉着王雁菡的手,带着她来到背阴处,将手里的箱子塞给她: “同事一场,你调走了,我这个当叔叔的怎么说,也得送你个礼物。” 王雁菡打开箱子,见里面是一台崭新的尼康 f3hp相机,不由蹙了蹙眉: “这东西...你还真舍得花钱。” 李华麟莞尔的耸了耸肩:“之前在香江时,我见你对花姐手里的相机很喜欢。” “这次陈生来滨海,我就让他带了一台新的过来。” “女孩子嘛,都喜欢拍照,等你回到帝都了,以后有的是机会用到它,记得多邮递点漂亮照片过来。” 正文 第300章 迟来的咸菜丝配方 “照片吗?”王雁菡闻言一愣,遂点了点头:“看心情吧。” 言罢,她拿着盒子返回女寝,只是背对着李华麟摆了摆手,算是告别。 李华麟注视着王雁菡即将消失在廊道拐角的身影,呼喊道: “这几天忙,明天就不送你了,到帝都了来个电话,吱一声。” 王雁菡的身影消失,又再度出现,对着李华麟蹙眉道: “我说李华麟,你好啰嗦欸,知道了。” “哎...”李华麟注视着王雁菡的身影再次消失,转身准备离开, 这走了几步,下意识抬头,就看到女寝三楼的某个窗户打开了, 王雁菡端起了照相机,对着他拍了一张照片, 李华麟一愣,连忙摆了个极为潇洒的造型,却不料那扇窗,关了... “嘿,就拍一张,浪费我表情!” 窗户后,王雁菡注视着李华麟点燃香烟,就那么双手插兜离去,目光微凝。 她回头打量着折叠好的衣物,轻咬嘴唇,默默叹息了一声,继续收拾行李。 李华麟离开了女寝,直奔车篷提了自行车,便返回了北交会园区。 忙碌依旧继续,时间眨眼间,便来到了五月中, 北交会即将接近尾声,外商们也相继撤离,园区逐渐空荡了下来... 到了这个时候,才是代表们最忙的时候, 因为要涉及到落实订单,配货,验货,甚至是发货的问题。 为了应对北交会的运输,上级特意下达了命令,临时开辟了松花江的航道。 并且在江沿附近,设立了一个临时的超大号仓储区,用来存放转运的大小货物。 只要是发往苏联和东欧国家,高丽棒子,小日子国的货物,可走江上运输,减少水路转换的繁琐。 近几日,李华麟带领第三科室的代表,一直在江沿的仓库区忙碌着,那是不分白天黑夜。 相比较其他科室男员工居多,第三科室仅有的11名男同志,就要肩负更大的责任, 包括夜间检货,验货,搬货...甚至是跑腿工作。 毕竟,让几名女同志一直在江边熬夜,多少有些不人道,这就苦了男同志... 值得一提的是,到了这个时候,订单多少的优劣势就特别明显了。 订单不多的科室,工作量相对就少,订单量多的科室,相对工作量就多, 七天时间,其他科室的订单都相继落实,没什么工作量了,反倒是第三科室越发的忙碌。 忙到最后冯玉刚,吴二才几人都看不下去了,纷纷带着各科室的精英前来支援... “兄弟,那里面是铁皮罐头,你们倒是使点劲抬啊,别特么东西上船了,罐头汤让你们摇浑了。” “喂喂喂,我说他们使劲,没让你们使劲,你们那是玻璃罐,要轻拿轻放,巢,轻拿轻放听不明白吗?!” “那几个,你们要累了就去休息,喝点绿豆水和蜂蜜水,又不给你们计件算工钱,肌肉劳损可没人给你们报销药费。” “对对对,就说你们呢,你们是抬玻璃制品的,现在一副要昏厥的模样,不休息等啥呢?” 仓库区,一辆辆货车停靠,都是来自江省各个农场,还有国内各省份的运输车。 他们将货物运到仓库登记,再由仓库人员分拣入库,指挥搬运工搬运到货轮之上,一切工作井然有序。 岸边,李华麟爬到了高处,半坐在一个木头箱子上,手里举着喇叭,指挥码头搬运工工作,嗓子都要喊哑了。 作为第三科室的负责人,他的工作就是指挥,是统筹全局,体力活那不是他的工作... 临近中午,江省外贸局的食堂,让人送来了午饭,还有新熬得蜂蜜水。 林紫嫣在饭箱里找到了李华麟的饭盒,来到李华麟的身边,对着他招了招手: “别喊了,赶紧下来吃饭,有回锅肉片,还有酸辣白菜片。” “今天菜不错啊。” 李华麟闻言,顺着梯子从高处下到地面,接过饭盒打开,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便拿起喇叭对着工作的众人喊道:“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饭都来了,还想啥呢,午休了,吃饭!” “吃饭喽!” 午休开饭了,不论是岸边,还是货轮上的工人都欢天喜地的排着队,来到餐车旁领饭。 饭盒都是这些人自己带的,早上上缴,晚上返还,期间用来承装一日三餐,可谓是非常的人性化。 李华麟跟着林紫嫣,来到了职工休息区,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立马就有人送来了茶水。 “李科长,有人找你。” 刚吃了几口饭,就听到远处有人喊自己,李华麟循声望去,就见隔离区外,有道熟悉的身影。 隔离区是临时搭建的,主要是是阻隔仓储区的装货区, 为的是,防止游客们误入不该进入的区域,打扰到员工的装卸工作,主打一个阻拦的作用。 李华麟放下了饭盒,骑着自行车来到隔离区入口,将自行车停在了一边,笑着与周天握了握手: “周哥,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怎么,这批货里,有你们工厂的?” “哎,那倒没有,我们工厂的电机,前两天就运走了,这次来,我是来找你的。” 周天与李华麟握了握手,脸上多了几抹尴尬,拉着李华麟来到僻静处,低声道: “那个...李科长,之前你想要我家婆娘的那个,那个咸菜丝秘方,现在你还要吗?” “嗯,嫂子不是不卖吗?” 李华麟闻言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周天的表情,点头道: “当然要啊,就嫂子做那咸菜丝,味道跟红烧肉一样,我吃一次,现在还惦记呢。” “要,要,要就就好,那,那你能给多少,你看五,五百成吗?” “李科,你要是觉得五百贵,我们还可以再压一压。” 李华麟取出香烟递给周天,又替他点燃,试探性的问道: “周哥,跟老弟说实话,你是不是家里遇到困难了?” 周天深吸了两口烟,犹豫着点了点头:“老爷子住院了,家里暂时拿不出那么多钱...” “明白了,你等我一会。” 李华麟拍了拍周天的肩膀,阻止他接下来的话,然后转身返回隔离区内,对着林紫嫣喊道: “我回趟家,你和诗清盯好了。” 林紫嫣和陈诗清正吃饭呢,循声望来,见状点了点头。 交代了工作,李华麟骑着自行车对周天招呼道:“上车,先跟我回家取钱。” “诶,诶。” 周天见李华麟本都没打一个,不由眼中多了几分感动,连忙坐在了车子后座。 李华麟驮着周天回了家,让他在客厅等着,便回屋找了一个信封,出来递给他。 周天捏着信封,表情就是一怔,赶忙拆开信封,见里面是两捆大团结,连忙道: “李,华麟,这太多了,一个咸菜丝的配方,不值这么多钱的。” 李华麟笑着将信封推了回去: “五百是买咸菜丝配方的,剩下那一千五,是我这个做兄弟的,给老爷子的补品钱。” 见周天要解释,李华麟摆了摆手,继续道: “我这个人向来公私分明,嫂子能为了给老爷子治病,连祖传配方都舍得卖,我帮一帮你们也没什么。” “但我把话摆在前面,只要咱们白纸黑字把合同签了,这就是做生意,要规规矩矩。” “以后这咸菜丝你们自己在家里炒着吃可以,要是指着它谋利,可就是犯法了。” 周天注视着李华麟,将一份合同推了过来,捏着信封的骨节,明显多了几分苍白。 一个咸菜丝再贵,能值两千吗,明显是不能的,可这两千块钱,却能决定他父亲的生死!!!! 深吸了一口气,周天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拍着胸脯道: “兄弟,这个情,哥记你一辈子,以后只要兄弟有差遣,一句话的是,我周天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这配方你大可放心,我们既然卖给你了,就不可能再泄露给其他人,你现在就跟我回家,走。” 将信封和合同收进了公文包,周天破涕为笑,再看向李华麟的目光中,满是亲近之意。 “拉倒吧,我是有病啊,让你赴汤蹈火,都说了,是给老爷子的补品钱,就别在意那么多了。” 李华麟拿了公文包,锁了门,跟着周天离开。 周天的家在慕斯县,距离滨海市中心有几百公里的路程,好像还是个山区。 这家中老爷子生了重病,便住进了滨海第一职工医院,跟人挤着大通铺。 这段时间,周天夫妇一直都在医院里陪着老人,那是入不敷出,不然也不会找到李华麟,卖配方。 李华麟赶到医院时,周家老爷子还处于昏迷状态,周氏见到李华麟来了, 尤其听得周天所说,李华麟给了两千块钱时,差点都要给李华麟跪下了,激动的不停抹着眼泪, 那如仰望恩人的眼神,看得李华麟眼圈也红了。 叶婉清分娩,就是在第一职工医院,李华麟与这里的副院长也算有过一面之缘。 便找到了院长办公室,拜托副院长,给周家老爷子单独安排了一个病房。 病房内,周氏给李华麟诉说着咸菜丝的做法, 用多少盐,放多少油,翻炒多少次控制火候,那是交代的明明白白。 但考虑到这是做生意,光用嘴白扯哪行,必须要有原版的配方才行,可配方在家里没拿来: “老弟,我祖传的配方,在家里,我得回去取,你要是信得过你周哥,就宽限我们两天。” “我要是信不过周哥,就不会买你们的配方了。” “当下重要的事是先照顾好老爷子,等老爷子出院了,你们回家了,抽空再把配方给我送来就行。” “周哥,嫂子,你们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去江沿找我,我这段时间都在那。” “那我就先走了,那边离不开人。” 与周氏夫妇闲聊了几句,李华麟便动身告辞,拒绝了二人的相送,一人离开了医院。 “老周,当初我要知道华麟是这么好的人,配方白送他我都干!” 病房门口,周氏注视着李华麟远去,眼圈又红了,连忙擦拭掉。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三甲级语言翻译,能随手买配方的人,咋可能是一般人。” “哎,咱们老周家,算是欠华麟一个大人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清了。” “不行,既然配方卖了,那就别拖了,你留在医院照顾咱爹,我回家取配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