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强从惩恶扬善开始》 李某留给网友们的视频 我叫李西京,曾经是一个上班族。 之所以说是曾经,是因为马上我就要穿越到另一个世界了。 这里我要先解释一下,我不是疯子,没有在吹牛,更没有得什么妄想症。 事情还要从七天前说起。 那一天,我照常去上班,结果走到公司楼下的巷子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砰”的一道声音。 我下意识的回头,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我滴乖乖!我看到一个人脑袋朝下栽在地上,把巷子的大理石地板都砸了一个坑! 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有人跳楼自杀了! 虽然我也很奇怪为什么连地板都砸坏了那个“尸体”看上去却完好无损?但我还是立马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结果…… 注意了!重点来了! 你们知道接下来发生什么了吗? 那个“人”,居然动了! 而且是当着我的面,用双手撑在地上,把自己脑袋从坑里拔了出来? 你们能想象到我当时的心情吗? 这里要说一下,那是一个看上去七八十岁的老头,穿着一身道士的服装,还留着白胡子,跟电视里张三丰的打扮差不多。 当然我说的只是打扮,在看到那老头猥琐的面相的时候,我就再也无法把他和张真人联系起来了。 在他爬起来之后,那老头还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一个劲地傻笑。 虽然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我知道他是在对我笑的,因为当时巷子里面就我和他两个人。 我当然吓得拔腿就跑啊。 说实话,我并不是怕他是什么妖魔鬼怪,这大白天的,巷子外面就看得到人,他就算是鬼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我就怕他是来碰我瓷的! 当时我只觉得这年头,这些人为了碰瓷也实在太拼了。还提前在地上动手脚,而且他头上刚砸出来的那个包,我真的是看着都替他疼,偏偏那老头还笑的出来,你们说吓人不吓人! 我这要是不跑,他再赖着我往地上一躺,我还不得被讹个倾家荡产? 虽然我本来就没什么家产够他讹的。 结果就是,我没有跑掉。 是的,作为一个每天坚持跑步五公里上班用来锻炼身体(绝不是为了省车费钱)的青年小伙,我居然……跑不过那个老家伙! 他直接一下子跳到我前边,等我想回头跑,他又“嗖”的一下跳到我后边。 那还怎么跑? 我以为那老头是练过功夫的隐世高人,练了传说中的铁头功还有草上飞。 都怪这世道艰难,哪怕是这么厉害的老头,也需要出来靠碰瓷为生。 或许是因为,现在武术界有些年轻人不讲武德吧…… 话说回来,这样的高人要存了心讹我,也活该我倒霉是吧? 我只好认命不跑了,对他说:“我全身只有两百块,多的真没有了。” 结果他只是问我:“少年,你想穿越吗?” 说真的,如果是平时有人拦着我问我这句话,我只会把他当成神经病,说不定还会打110。 但那个时候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那老头突然抓着我的肩膀一跳,我们直接“唰”的一下飞到了公司大楼天台上。 你们没有听错,就是直接从地面跳到46层高的大楼天台上! 完事他还跟我道歉说他不是故意要把我吓得半死的,只是因为有人经过了,他不得不带我换了个地方说话。 这个时候就算他说他是神仙我也只好信了吧? 于是我说没关系,随便教我几道仙法就算补偿了,要不然给我银行卡多加几个0也勉强可以接受。 但那老头说他不是神仙,而是什么穿越管理局的。 他说,所有时空的所有穿越事件,都是由他们穿越管理局安排的。而他这次,是来通知我:还有七天他们就要安排我的穿越了。 于是我问他:“我以前看小说,别人穿越都是出车祸,遭雷劈什么的,直接就穿了,为什么到我这里还要提前通知?是不是还要带什么证件办穿越手续之类的?” 老家伙摇头,看上去很是心虚的跟我说:“本来是不需要通知你的,不过我们穿越局的金手指已经用完了。” 我就问他:“金手指用完了是什么意思?和我有关系吗?” “当然有。”老头跟我解释: “原本,所有人在穿越的时候,我们穿越局都会给他们一个金手指,比如系统,面板,精灵之类的。 但最近,玄幻分局安排的穿越者太多了,把局里的金手指消耗完了。 也就是说,你这次穿越没有金手指用了。” “那岂不是穿越没有外挂?”我听了之后表示难以接受。 如果没有外挂,到了异界怎么干得过当地的土著? “所以我这次就是来给你其他补偿的。”老头看我很失望,笑着安慰我。 一听还有其他补偿,我就又来了兴趣:“什么补偿,开局给我整个皇帝,首富之类的?” 我本来是抱有莫大的期待的,结果老家伙的回答差点给我气死。 他说:“给你的补偿就是,你提前七天知道了自己即将要穿越。” 瓦特法? 这算哪门子补偿?我当时就不乐意了。 “没有金手指,你们穿越管理局就不能拿出其他什么好东西吗?”我觉得虽然对方看上去很了不起,我还是有必要争取一下我的合法权益。 “你要相信你自己嘛。我就很看好你,没有金手指在异界一样是可以混得很好滴~” 老家伙笑的很虚伪,通过他的表情,我觉得他内心认为的,是没有外挂我一到异界就会狗带才对。 于是我问他:“你们穿越管理局挑选穿越者的标准是什么?这世上这么多人为什么要选中我?” 老头笑呵呵地说:“因为你在这个世界无亲无故还无存款。”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觉得我在这世上没有牵挂,也没什么存在感,就算突然消失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话虽是这样说没错,但我还是为此感到很难过,就问他:“难道世上这样的人只有我一个吗?” 老头摇头:“满足这样的条件的人不少,但同时还这么英俊潇洒,英明神武的人却只有你一个。” 他开始给我戴高帽子,虽然我觉得他说的对,不过我才不会上了他的当。 装逼只是一秒钟的事,而有没有外挂可是关系到穿越之后,一辈子的生活水平,这一点我还是分得清的。 于是我就说:“不管你怎样说,要是没有其他补偿,我绝不可能会同意穿越的。” 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无论他怎么威逼利诱,我都不可能屈服的。 然后那老家伙就笑呵呵的指了指他额头的脓包问我:“你猜我故意不把这包消了,是为了什么?” “你不要以为转移话题就有用。”他问的莫名其妙,我也不想理他。 结果他说如果我不答应穿越,他就把我拉去警察局说他额头上的包是我打的,没个十万八万好不了。 这尼玛是人干的事吗? 没办法,我被他这一招吓到了。只好退而求其次的问他: “那你总可以告诉我,我即将要穿越的时空是哪里吧?我至少要知道在这七天里我该怎样做准备吧?” 还好这一次那老头没有让我失望。回答了我这一个小小的问题。 他说的是:“大夏。” 对于大夏,我还是知道一些的,华夏史上第一个世袭王朝嘛。 我原本还想问更多的,比如我穿越过去开局身份,时间夏朝哪一位皇帝在位的时候之类的, 老家伙却直接打断了我,他说他出来的时间已经到了,回去晚了要被扣工资,不能在多待了。七天后的这个时间点,我什么都不用做,就会自动穿越到大夏了。 然后,他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来回不到十分钟,便把我穿越的事宜定下来了。 我想,他们穿越管理局每天一定需要安排很多起穿越事件吧?不然也不会如此赶时间了。 …… 于是接下来七天,我一直在为穿越做准备。 说实话,我真的很后悔我当初选了程序员这个行业。 你说敲键盘这种本事,放在古代有个什么鸟用?于是我果断当天就辞职了。 我仍记得我在把辞职信交到老板手上的时候他那目瞪口呆的表情。 我想,这个整日要求我们加班却又不给加班工资的黑心老板,在那一刻一定很痛惜公司失去了我这样一个勤劳善良的员工。 我在辞职信上写的是:历史那么长,我想去浪浪。 我觉得我潇洒离去的背影在同事们眼中一定非常的帅气。 然后,我回到家在网上把所有能查到的有关夏朝的历史全部恶补了几遍。 不仅如此,并且我还把《唐诗三百首》,《宋词精选》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多遍。 由于时间太紧,我不确定我能全都背得了,不过其中的传世名字我可都记得滚瓜烂熟,到时带到夏朝装叉,随便扔出几句都绝对是文明上的降维打击。 于此同时,我把丢下许多年的高中理化知识都捡起来温习了一遍,还在网上学习了制作肥皂,玻璃,造纸等技术的基本原理。 本来我还想学一下怎么制作火药,石灰等等的,但是没办法,七天时间太短了,根本来不及。 好在这七天里,我废寝忘食的学了这么多东西应该也足够了,我觉得以我现在脑子里的知识,穿越过去之后,混个温饱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当然,前提是不要给我整什么地狱式开局。 咳咳,事情的原委就如我说的这样咯。 之所以告诉你们这些,只是为了在这个世界留下一些痕迹,证明一下,这个世界,我曾经来过。 好了,现在时间快到点了。是时候和你们说再见了…… ———— 某年某月某一天,地球上,一个名叫李西京的青年无故失踪了,警方只在网上找到了这样一段自白的视频。 …… 第一章 这样的大夏 “唔。” 李西京一声轻呼,悠悠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破旧的庙宇,而他正躺在庙中,身下则垫着一块带着浓浓朽木气味的门板。 “嗯……这就穿越了?一点仪式感都没有嘛。” 七天前,他被一个从天而降,自称是来自穿越管理局的老头告知,他将会在今天穿越到一个名为大夏的世界。 那老头出场自带bg和特效,使得李西京不得不相信了他的鬼话。 于是,之后的七天里,他辞去了他程序员的工作。 恶补了许多夏朝历史,诗词与理化知识,想来一场潇潇洒洒的文抄公式穿越。 刚才眼看时间到点了,他还以为会有什么炫酷的穿越特效,没想到只是眼一闭一睁,便完成了穿越。 他在心中吐槽了一下,便想要思考现在的处境。 “破庙……嗯?夏朝有佛庙吗?” 李西京愣了一下,还未来的细加思索,大量的记忆片段突然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忍受着大脑传来的一股微弱的胀痛感,他一点一点消化着这些记忆。 前身……也叫李西京,洛安人士。 母亲在生下妹妹之后患病多年,在他七岁的时候去世。 父亲因母亲过世整日郁郁寡欢,三年之后便撒手人寰,之后便是他与妹妹相依为命。 呃,这…… 李西京有些无语。 好吧,父母双亡,有妹有房,算是穿越的正常开局吧。 不过,这个洛安城是怎么回事?夏朝有这样一个地方吗? 他突然觉得事情有些不简单。 继续消化着前身对这个世界的记忆,然后李西京整个人都懵了。 这个王朝,确实叫“大夏”没错。 可是…… 脑海里的宣纸,皂角,燃灯…… 都是哪来的? 夏朝不是连有没有诞生甲骨文都有待考察吗?宣纸又是上哪个时空抢的?更别说皂角,燃油…… 行!这些都姑且不谈。 但是这记忆里的妖魔层出,鬼魅纷起是什么情况? 佛儒道三门鼎立,各有神通,传说有大能者,可劈山填海这又是什么鬼? …… 许久之后,李西京终于忍不住仰面长叹。 这是哪门子的大夏? 自己这七天来废寝忘食学的这些东西又是为了什么? 他突然觉得,当时那穿越管理局的老头,在说完“大夏”二字之后就急冲冲的跑了,就是故意整他的。 没有金手指,在这样一个超高武甚至算得上是仙侠级别的世界,以他这样的开局,别说活的逍遥自在,怎么能苟住命都是一个难题好吧! …… “咦,公子你醒了?看你脸色这么差,可是身体还有不适?” 就在李西京满心忧郁的时候,破庙门口传来一道清灵温和的嗓音,一个大概十四五岁的小和尚正一脸关心的朝他走来。 这和尚个子还尚小,白净的面庞看上去很有灵气,一身白色僧袍丝尘不染,小小年纪竟已有了些出尘意味。 李西京这才想起,前身记忆的最后,便是他在这处野庙里遭遇妖物袭击,意识模糊之时,隐约看到一阵金色光芒和一道白色身影。 看来是这小和尚将那妖物收拾了,当时那金光,应该也是佛门的手段吧…… “在下李西京,多谢小师父出手相救。” 起身向小和尚行了一礼,大概是受了前身记忆的影响,李西京说气话来不自觉的便有些文绉绉的味道。 虽然前身当时应该是一命呜呼了,才让自己的灵魂鸠占鹊巢,但从这具身体来说,这小和尚对他确实是有救命之恩。 “公子太客气了,我叫桐庐,公子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我只是佛门的一个小小行者而已,可担不起小‘师父’这个称号。” 小和尚急忙摆手,似乎对李西京的行礼感到受宠若惊。 “行者?” 李西京愣了一下,这个词语在他记忆里还没有出现过的。 “哦,公子似乎对我们佛门不太了解。”桐庐伸手挠了挠头。 其实我对三教都不太了解……李西京在心里嘀咕着,前身对佛道儒三教的了解只停留在书籍里。 他只知道,要拜入三教门槛,需要分别与佛祖,道尊或者儒圣广布在天地间的意志沟通,立下心誓,才可以开始修习各教神通。 而前身在十六成人礼的时候便曾想要拜到儒家门下,不过,或许是因为资质不够也或许是因为心不够诚,他没能成功。 倒是一年前他的妹妹成功立下心誓,拜入儒家,如今在洛安书院修习。 “小……呃,桐庐,可否跟我讲一讲关于三教的事?”李西京迫切的想知道有关这个世界超凡能力的一切。 小和尚桐庐似乎对李西京很是友好亲近,半点没有不耐烦的意思,开始讲解道: “佛道儒三教各有神异,修行方式也大不相同。 如我们佛教,讲究行善积德。每个人在皈依我佛之后,一言一行都会契合佛祖在天地间的意志规则。 佛门弟子除了修习佛法之外,每一次发自本心的行善事,都会受到佛门法则的庇佑,自身佛力便会因此提升。 所以佛门弟子在初始加入佛门之后,都会游走天下,作为一名行者在世间救死扶伤并且磨砺自身,就像我一样,称为佛门行者。” 李西京听到这里,满心惊奇,忍不住问道: “所以你们佛门就是只要做好事就能变强?” “公子可以这么理解。” 李西京啧啧称奇,“所以这么说来,那些大和尚们,全都是做了一辈子好事的大善人啊!” 桐庐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神圣之色,轻声道,“佛门高僧,每一个都是有积累了无数功德之人。吾向往之。” 没想到这佛门修行竟然这么奇特……这完全打破了李西京以往看小说时对修行的看法。 佛门如此,其他两教又是如何呢?想到这里李西京连忙又问道:“那道教和儒家又是怎样的?” 桐庐想了想,说道:“如果说,我们佛门讲究的是行善,道教则可以说是惩恶了。 道教的法则大概便是,他们每一次以正道之气铲除邪魔妖祟,或是那些身负罪孽恶因之人,他们便会得到道教法则的增持,修为会因此而得到增长。 所以,道教大能往往极具浩然戮杀之气,遇到等闲妖魔,他们往往不必出手,光是那股浩然之气便足以破妄诛邪。” 果然如此……李西京越听兴致越高:“那么儒家岂不就是:学识越深越广,实力越强了?” “公子果然聪慧!”桐庐笑着赞道:“通俗来说就是这样。比起佛门和道教,儒家其实要更神秘一些。 儒家门人的手段往往是以笔墨通万象,以文章达天听,一言之下,自成领域,妙不可言!” 第二章 狐 经过小和尚耐心细致的讲解,李西京对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总算有了一些了解,因而对三教那奇特的修行之路愈发的感兴趣了。 不过…… 李西京随即便觉得有些蛋疼。 对修行感兴趣有什么屁用? 他连儒家第一步都没能跨过去。 要知道,儒家已经是三教当中门槛最低的了。 穿越到了修仙世界偏偏自己不是块修行的料,这搁谁身上受得了啊…… “李公子也莫要忧虑。” 大概是看出了李西京的想法,小桐庐出声安慰道:“虽然你如今尚未踏入三教,但公子你气运齐天,定会有其他际遇。” “嗯?你还会望气?”一听桐庐说自己气运好,李西京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桐庐摇了摇头,随即有些害羞的说道:“昨夜,我将公子从那妖物手中救下之后,佛法一进千里。” ??? 什么意思? 李西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是说因为你救了我,自己修为猛涨?” “是的。”桐庐正色点头:“佛门子弟行善积功德而受天赐, 而昨夜我只是救了公子一人,所积功德比我之前两年行走世间所积累的总和还要多。由此可见,公子你的气运,世所罕见。” 这样的吗? 李西京似懂非懂。 如果真如桐庐说的那样,那至少说明他的到来对于这个世界的天道来说,比较的……重要? “不过……桐庐,按你这么说,若是有两位佛门中人,遇到同一个伤者,两人岂不是有可能为了抢着治疗那名伤者而打起来?” 李西京突然有些恶趣味的问道。 不仅佛门,道教之人是否也有可能为了杀妖时抢人头而争执不休? 那样的画面,想想就很有趣。 而面对李西京的问题,桐庐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显得高深莫测: “真正的善,不是为了为善而为善。而我佛门评判善恶的标准,不仅看果,更看中因。” 顿了顿,小和尚又道:“其实谦让,也未尝不是一种善。” 嗯……好吧…… 李西京砸了咂嘴,有时候,和佛门的人谈话,确实挺懵的。 像这小桐庐,小小年纪便会打机锋了,长大了那还得了? 对于这来到异界后结识的第一个人,他原本还想再多切谈一会儿的。 不过前身存留的记忆告诉他,他需要马上回洛安城了。 昨日,“他”到“七里长坡”去给已故的父母祭拜,结果晚上回城的时候,在这庙外遭遇的妖邪。 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日有余。 若是再不回家,只怕家里的那位“妹妹”该着急了。 这样想着,与桐庐道过别。 小和尚继续他独自一人的行者之路, 李西京则根据前身的记忆,往洛安城的方向走去。 …… 洛安作为大夏王朝七大主城之一,繁荣昌盛自不必说,城内儒道两教的大人物更不在少数。 因此,不仅主城之内几乎完全没有妖魔胆敢作祟,城外方圆数十里之内也极少有妖物的踪影。 要知道,洛安城里可是有一家道院的,道门学子虽然初始阶段都只能在道院学习术法,总还是有那么一些学有所成的道门子弟整日“饥渴难耐”的。 等闲妖物胆敢出现在洛安城周边,若是让人发现,城里的道院学子们,只怕立马就要成群结队的磨刀霍霍向妖魔了。 因此,李西京以往和妹妹到城外七里坡祭拜父母的时候从未担心过会遭遇妖物。 偏偏昨日妹妹书院有考核无法分身,只能自己一人前往的时候,遇到了危险。 这使得李西京不禁有些担心,难道近日洛安城里会有什么变故? 害…… 初来乍到的,想这么多干什么,反正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出不出变故的,与我有什么关系? 李西京随即便有些郁闷的甩了甩头,不再胡乱瞎想。 就算真有大妖胆敢跑到城内作乱,自有三教大人物能够解决。 …… 突然,他的注意力被一阵“吱吱”的哀鸣声吸引了。 李西京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偏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宽敞的官道旁,是大片大片的幽暗的密林。 而密林边缘的草地上,此刻竟有一只的狐狸正蜷缩着身子,紧紧的盯着他。 这狐狸体型比起寻常的家猫也大不了多少,雪白的皮毛上面沾染着了片片猩红的血迹,在它身上,还有着几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再配上其弱小无助的眼神,看上去更是楚楚可怜。 看到这小狐狸的凄惨模样,李西京不禁有些动容。 他脸上露出一副怜悯之色,一边向那小狐狸靠近一边自言自语式的叹气道: “真是可怜,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把你伤成这样。” 而那小狐狸似乎感受到了李西京身上的善意,也一点不畏惧他,只是眼神满是祈求的盯着他。任由他蹲到自己身前,很是亲切的向自己伸出了一双温暖的大手。 然后就是…… 小白狐眼里的那双温柔的大手,突然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的速度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石头。 在小狐狸懵逼的目光里直接猛的砸在它的脑袋上。 白狐:“???” 这狐狸一直到死都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寻常人看到它那个样子不是应该保护欲爆棚的对它出手相救吗?这人怎么不按套路来? 这也太没有善心了吧?不救也就算了,怎么还直接动手了呢? 而李西京在一边重下杀手的时候,一边还不停地骂骂咧咧着: “狐妖是吧?装可怜是吧?” “妈的前身昨天就是让一只狸妖这样骗了丢了小命,今天又来个狐妖跟我玩这一套!” “被别人砍伤了就想着吃我的阳气疗伤?啊?去死吧你!” …… 第三章 奇异 眼见那狐狸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李西京这才扔下手中的石块站起身来。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升了个懒腰。 他看到这白狐的尸体上有一丝稀薄的黑烟升起,散入周围湿润的空气中,很快便被一阵冷风吹散不见。 不久前听小和尚说起过——妖物每次吸食人类精气,在强化他们自身妖力的同时也会吸入被害之人的怨念,这些怨念影响妖物的心性,之愈发嗜血残暴。直到其死去,附在其身上的怨念才会消散。 看来这只狐妖之前害过的人果然不少…… 只怕没有人会想到,这样的一只狐妖最后竟是让自己阴差阳错的偷袭成功,给它补了致命一击。 收回心神,李西京准备继续赶路。 蓦的一下子定在了原地。 他突然感到有一阵暖流从他眉心钻入。 他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要去思考发生了什么。 好在那股暖流似乎对他无害,只是顺着全身血液流动,在身体内运转。 放佛有一只温柔的手,在给他全身经脉做着按摩一样舒爽。 而那道暖流,最终在李西京全身上下转了一整个周天后,在他的小腹处停下。 然后, 李西京很是新奇的发现,他此时竟莫名其妙地能够感知自己小腹处的情况。 他隐约的感觉到,自己的小腹里边里有一颗豌豆大小的金豆,金豆周围,是一丝丝盘旋的气流。 而这些气体,似乎正是刚开钻入体内的那股气流。 这就是……传说中的内视吗?李西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并且他还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虽然从外面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实际却是比先前更健强一些了。 这是怎么回事? 只是砸死了这只狐妖,紧接着便遇到了这种事…… 难道是…… 仔细思考着,李西京呼吸有些急促了。 他想起小和尚桐庐在给自己讲解道门修行的时候说的话: “道家修士,在诛杀妖魔邪祟之后,会有浩然正气自其眉心穴而入,养其脉而固其身,最终汇于丹田,转为修士自己的真气。” 这岂不就是刚刚他所经历的吗? 内心被疑惑填满着,他觉得有些离谱。 这什么情况啊? 他又不曾拜入道教门下,也没有沟通过道尊的意志立心誓之类的,为什么会受到道教法则的庇佑? 不过…… 虽然搞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过这好歹不是什么坏事,还可以称的上是意外之喜。 “这是不是意味着如今的我也可以修炼道家的术法神通?” 这样想着,李西京心里忍不住渐渐兴奋起来。 …… 与此同时,李西京所处的官道旁的密林里,正有两道女子身影在一颗颗翠木间腾挪交错着。 “赵师妹,你确定那狐妖不是逃向林子深处,反而是到外边去了吗?” 两人当中看上去年龄更大一些的紫衣女子一边施展身法赶路,一边向同行的青衫少女问道。 青衫少女“嗯”了一声,回道:“它中了我的封灵剑诀,不仅被封印禁锢了妖力,我也能顺着封印与我的联系感知到它的方位。” “原来如此。”紫衣女闻言恍然,随后又啧啧叹道: “说起来这狐妖妖力确实强横,连杨师兄都被其偷袭重伤。最后中了师妹你的致命一剑居然还能强行施展幻阵逃遁。 如此妖物,等会儿师妹你将其斩杀,实力定然能更进一步。” “只希望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少女轻声道。 “怎么可能?”紫衣女笑着安慰道:“那狐妖早已是强弩之末,这次定然不会让它再逃窜了。” “但愿吧。” 这时,她们已经来到了密林外围。 “我能感知到我之前施展的那道封灵剑气就在前边。” 青衫少女声音有些兴奋的说道。与这狐妖纠缠了这么久,总算可以完美结束了。 然而,当她们一同抬头,向少女所指的方向看去的时候,两人却都不禁愣住了。 …… …… “事情就是这样,这狐狸蹿出来想要咬我,我就把它砸死了。” 天近黄昏, 面对着眼前两个突然从密林里出来向自己询问的女子,李西京一脸无辜的“解释”着。 这两女虽然年轻,李西京却能从她们的妆容和气质上看出来,她们绝对是实力强大的道门之人。 尤其是那自称赵青鲤的青衫少女,虽然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稚嫩样子,容貌与气质却是他哪怕前世电视上也从没见到过的出彩。 说不定便是什么道门大人物的亲传弟子之类的。 李西京初看到这少女的第一想法就是……姑娘,我不想奋斗了…… 可惜的是…… 当他的目光不着痕迹的向下瞥了瞥,先前的想法立马又抛之脑后了。 嗯……人生于世,还是要自己努力拼搏才对。。 很显然,之前那狐妖就是被这两人砍成重伤的。 自己阴差阳错捡了人头得了好处,说起来倒是多亏了这两位。 所以,此刻面对两人的询问,他只想着随便敷衍过去尽早脱身。 他有些后悔,刚刚确实被那道“浩然正气”弄得高兴过头,弄死了这狐狸之后本应该第一时间跑路的。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道门中人都是些什么性情的,这两个女子要是因为自己捡了他们“人头”而要找他麻烦,那就难顶了。 “我的天,我们辛苦追踪了好半天才将这狐妖重创,结果被你给砸死了……” 紫衣女看着地上早已死透的狐狸尸体,很是郁闷。 “狐妖?” 李西京故意做出一副惊恐的样子。“你说这狐狸是妖怪?” 紫衣女一看他的样子,更郁闷了:“哎真是的,让一个普通人手刃了这狐妖的性命,这也太暴殄天物了!” 青衫少女赵青鲤则要平淡许多,她只是稍稍觉得有些可惜,很快便平复下了心情。看着李西京问道:“公子也是洛安城的人吗?” “啊,是的!”李西京有些无语,他都装成这个样了,这姑娘怎么还对他的情况有兴趣? “此次出城祭祖,家中还有急事,我这就先走了啊。” 随便嘟嚷了几句,李西京便转身准备开溜,虽然他现在也看出来了这两个女子对她并没有恶意,他还是想早些离开这里。 他现在只想找个单独的地方好好研究一下自己身体方才的异象。 结果没走出几步,就被赵青鲤出言叫住了,“公子请等一下。” “姑娘还有什么事吗?”李西京转过头。 青衣少女盯着李西京看了许久,直到把后者都看得有些心虚了,少女才微微摇头, “只是想起还未请教公子名讳。” “呃……”李西京撇了撇嘴,沉吟片刻, “请叫我……纯路人。” 说完,他迈起大步,没有再等少女追问其他问题,头也不回的直接开溜了。 第四章 李小晚 李西京没敢告诉赵青鲤自己的真实姓名。 他总觉这姑娘先前笑吟吟的看着他的样子十分诡异,仿佛他身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 还好他溜的快,那少女再想问什么也来不及了。 一路疾走,很快便回到了洛安城。 老李家自幼清贫,所住的房子也只是东城一处偏远巷子的老旧小院。 父母双双过世之后,留下的财产也不多,仅够妹妹几年私塾学费,平日的开销,则全靠前身在周围茶楼店铺打些杂工勉强维持着。 直到去年妹妹成功沟通儒圣意志,考入洛安书院,每月有了不菲的补贴,兄妹的饭桌上才能每天都看得到肉了。 李西京回到家的时候,李小晚正坐在屋门口的板凳上看书。 在前身的记忆里,李小晚并不是一个乖巧听话的乖乖女,反而会时常跟他掐嘴打闹,甚至从来都没叫过他一声哥哥。 但是,从很多年前开始,他每一次外出打杂工,回来都会看到妹妹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屋门口等他回家。 几年过去,小泥娃也长成了如今精致耐看的大丫头了。 就算李小晚后来进入书院修习了,他每天回家的时候,仍然看得到妹妹在屋檐下捧书静坐的身影,无论风雨。 大概是受了前身记忆的影响,他明明才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对于眼前的画面,心中仍是升起一股暖流。 …… “李大京!你是不是又跑去东城书屋看那些禁书去了?” 看到院门口李西京的身影,李小晚立马收起书本,起身迎了上来,稚嫩的脸蛋上却是一副老气横秋的表情质问着。 “说什么呢?哥哥我早就不看那些东西了好吧。” 和前身的记忆融合太过融洽,此时带入感十分的强烈,李西京连忙辩解着说道。 不过心里却在嘀咕着:看什么小黄书,爷现在都是直接逛花楼的人了。 托李小晚考入书院的福,每月十两银子的书院补贴,兄妹俩如今不仅衣食无忧,前身甚至有闲钱悄悄去花楼里潇洒。 虽然没那个财力成为花魁们的入幕之宾,只是有时候看看楼里姑娘们跳舞过过眼瘾就觉得很刺激了。 “那你到底干什么去了?”李小晚哼了一声,仍是不依不饶的问着。 “问这么多干什么,赶紧去做饭,我都饿死了。” 他不想告诉李小晚自己遇到妖怪的事免得让后者担心,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李小晚随后走了进来,李西京却察觉到小姑娘的神情有些低落,便笑着问道:“怎么了?昨天你们书院的考核没发挥好?” 李小晚却只是一副委屈的样子看着李西京,“李大京,你变了。” “嗯?……什么变了?” 李西京有些头皮发麻,难道这小姑娘看出自己不是前身的灵魂了? 还好李小晚只是说道:“你明明遇到过危险,你都不和我说了。” “呃……哪有什么危险?别多想。” 李西京松了口气,不过仍是愣了一下,这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你还不承认!”李小晚撇了撇嘴,从墙上取下一面镜子,拿到李西京面前,“你自己看!” 李西京低头看过去,很清晰的看到了镜子自己英俊不凡的容貌。 大概是老李家的基因好,兄妹俩容貌都很出色,这具身体的颜值比上一世的自己还要高上几分。 “嗯,看到了,十分英俊。” 眼看着李小晚都快把手怼到自己脸上了,李西京才随手将镜子扯了过来,挂回墙上。 “我是问你脸上还有衣服上的血是怎么回事?”李小晚撅着嘴威胁道: “李大京,你今天要是不说清楚你就没有晚饭吃!” 呃,原来是看到自己身上的血了…… 李西京拍了拍额头,这一点倒是大意了。 当时他冒险砸死那只狐妖用了很大的劲,直到狐狸脑袋都扁了才停手,由于当时太紧张的关系,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沾了许多血迹。 这些血倒不是他的,只是此时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别多想。” 看李小晚这架势,要是自己不拿个说法出来她能闹一晚上,李西京于是敷衍的说道: “回来的路上呢,遇到了一只妖怪。然后又跑出来一个高人,把那妖怪秒了,嗯……就这样。” “啊?那你没受什么伤吧?”听到有妖怪,李小晚眨了眨眼,仍有些担心的问着。 李西京摇头笑着道:“没有受伤,那妖怪碰都没碰到过我。这些血也只是那妖精的,溅到我身上了而已。” “嗯。” 小姑娘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看着李西京低声道:“以后别一个人出城了,怪危险的。” 顿了顿,李小晚又拍了拍胸膛,抬起头轻哼一声,一脸傲娇地说道: “文先生说我天赋异禀,很快就能学成‘书法’,以后有我保护你,就没什么妖怪敢出来害你啦。” “行,我等着那一天。”李西京笑着,却也没太当真。 现在的他,似乎已经入了道家的门,若是真的可以修行道家法门,以后谁保护谁还说不定呢。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向小丫头问道: “小晚,你在书院也学了一段时日了,有没有听说过不立心誓也能入三教教门的例子?” “不立心誓的么?”李小晚好看的眉头轻微地皱了一下, “我听文先生讲过,不沟通三教圣人意志立心誓的话,好像还有两种方法可以。” “还真有?” 李西京本来也就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有。一下子便来了兴致,“说说是哪两种。” “一种呢,是天生的。据说有些天才,一出生就能沟通三教法则,佛门的称为天生慧根,道门是先天道种,我们儒家则是称为‘人才’。” 李小晚扳着手指给李西京解释道:“另一种,就更难了,需要三教大能亲自出手给人灌顶,这样的手段可以强行将普通人引领入门,每个人一生只能接受一次灌顶。 不过,可以为别人灌顶的大能都是传说中的人物,整个大夏也找不出几个。至少我们洛安城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人物。” 李西京听的怔怔出神。 天生…… 灌顶…… 这样的吗? 那他这个算什么? 而李小晚看着他失神的样子,以为他是因为自己不能修行而难受着。 小姑娘很是善解人意,踮起脚拍了拍李西京的肩膀,认真地安慰道: “不过李大京你也别灰心啦,等我以后有那么厉害了,肯定第一个帮你开天门。” …… …… (喂喂喂,有人看吗?吱个声。) 第五章 儒家法则 李西京接着就把他迈入道门的事告诉了李小晚。 虽然他还没有搞清楚自己这是什么情况,但他既然要踏上修行之路,这事终究隐藏不了的,而对李小晚这个自己唯一的亲人,也没用隐瞒的必要。 只不过他的说法,变成了:当时从妖物手中把他救下的那位神秘高人,在一巴掌拍死那妖物之后,顺手就给他灌了顶。 李小晚听后啧啧惊叹:“这么说……你以后也能修行了? 不过,文先生说过,即使是三教的顶尖人物,要为别人施展灌顶这种逆天改命之术,也会对他们自身有所损伤的。 你居然能让那样的人物耗费心神为你灌顶。他看中了你什么呀?” “这就叫缘分,我可是有大气运的人。” 不给李小晚追问细节的机会,李西京敷衍了一句就把妹妹推到柴房做饭去了。 这是他们兄妹俩多年以来的生活常态,一人做一天饭,轮流着来。 然后他有些好奇的拿起桌上李小晚刚刚看的那一本书。 这个世界的文字与上一世的汉字有些差异,好在前身小时候在私塾里读过几年书。 虽然水平仅限于算术写字,至少不是文盲……李西京对此很欣慰。 他还准备过两天就尝试去洛安道院求学的,若是大字不识一个,那些道法剑典就算拿给他,他也只能望书空流泪。 …… 眼下,手中的这本古式书卷大概是李小晚书院的课本,淡黄色的封面上写着《小学》二字。 百无聊赖,李西京翻开书卷,随意的瞟了几眼。 “小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 好吧……这么深奥,打扰了…… 他原本还想一窥儒家学问的奥秘,结果只读了几段,就准备放弃了 ——这玩意儿……完全看不懂嘛…… 然而他刚刚放下这书卷,脑海里突然凭空响起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小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 这道声音恢宏大气,宛若神音。 李西京能够感觉到,在自己脑海深处,仿佛有一座虚无缥缈的宫殿。这道声音的源头,便是那里。 而声音的内容,则正是他刚刚看的那几段文字。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我的外挂来了?……李西京满头雾水,不是说好的,他没有系统之类的金手指吗? “再试一试。看看到底什么鬼。” 这样想着,他连忙又打开书卷,继续看了几段。 果然,脑海里再度响起了那道神秘而又神圣的声音。 他同时发现,书本上原本对他来说晦涩难懂的文字,在那道声音过了一遍之后,自己竟逐渐能理解其中的含义了。 他不禁想起了当时小和尚对自己有关三教修行的讲解。 深吸口气,甚至觉得有些不真实了。 这特么的…… 好像是…… 儒家法则啊! 李西京呆在原地,头皮发麻。 …… 感受着自己脑海里的动静,李西京拿着那本《小学》,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确定了:这种种迹象,他确实是入了儒道门槛无疑。 这使得他百思不得其解。 先是莫名奇妙的成了道家人也就算了,怎么现在看了一下儒家的书就又入了儒家的门呢? 儒道两家的门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 而且也没听说过这世界有人可以儒道双修的啊。 难道是因为穿越的缘故? 李西京吞了吞口水,惊疑交加的思索着。 不管是什么原因,有机会儒道双修,这对他来说肯定是好事。 而且,既然他可以同时入儒家和道家门槛。 那么…… 佛门呢? “看来,得想办法做点什么善事试一下。”他在心里这样想着。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一些细细嗦嗦的声音,是妹妹正在柴房做饭弄出的动静。 李西京听着,眼前一亮。 …… …… 厨房里,李小晚纤细的身子正蹲在灶台边,刚生起火。 小姑娘精致的脸蛋上也沾上了一些灰烟,却不减容颜,轻皱着眉,反而看上去有些可爱。 李西京这时突然神神秘秘地走了进来。 李小晚抬头看着他,翻了个白眼道:“还没开始炒菜呢,要偷嘴你也等会儿再来。” “咳咳。” 什么偷嘴?我可是来干大事的……李西京心里这样想着,轻咳一声,露出一个让妹妹看得一头雾水的笑容: “小晚啊,最近读书很累吧?” “还好啊。”李小晚疑惑的看着他,“李大京,你想做什么?” “今天晚饭还是我来做吧。你自己休息去。”李西京一副仁慈兄长的样子说道。 “咦?” 李小晚听了后吸了吸鼻子,一脸戒备的看着他:“你是不是在外面欠别人钱了?” “说什么呢?哥哥这是关心你,去去去。厨房今天交给我了。”李西京摆了摆手。 李小晚用袖口擦了下脸上的灰尘,将信将疑的看着他,“李大京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是吧?我其实一直都这么善良。” 接过李小晚手中的活,李西京半推着把妹妹送出厨房。 李小晚虽然满心疑惑,倒也没有反对。 她突然觉得她以后,是不是应该对自己哥哥的态度更好一点? 毕竟,李大京……虽然有时喜欢捉弄她,大多数时候对她还是……很关心的嘛。 …… 柴房里, 李西京等李小晚出去之后却没有立即着手做饭,而是满心期待靠在墙边等着什么。 只不过,等了许久却什么都没发生。 这使得他不禁皱了皱眉。 奇怪了……难道我这么善良的要帮李小晚做饭不算是做好事吗?……李西京挠头想着。。 还是说……老天已经格外眷顾的给他开了儒道两扇门,第三道佛家的门并不打算给他开启? 想到这里,他原本满心欢喜一下子被浇灭了。 再看着案板上待切的猪肉,现在也一点都不香了。 于是他朝着外边喊了一声:“小晚啊,你进来一下。” 李小晚刚刚洗了把脸,鼻子上还挂着一滴水珠,听到李西京的声音后,将一个脑袋探到柴房门口,眨了眨眼:“怎么了?” 李西京看着小姑娘脸上的疑惑,很不厚道的笑了一下, “我突然忘了怎么做饭了,还是你来吧。” …… 第六章 是心动的感觉…… 饭桌旁,李西京一边嚼着肉块,一边向桌对面的少女含糊不清的称赞着: “唔,小晚,你的抖艺真是略来略好若(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李小晚瞪着他,默不作声,显然还记恨着刚才对方的所作所为。 她原本心里想的是和李西京拼个两败俱伤,谁也别吃饭了。 奈何她的肚子一直抗诉着。 拿李西京这混蛋没办法,她此刻只能化悲愤为食欲了, 埋着头对着桌上唯一的一盘五花肉重拳出击,少女原本清瘦的脸蛋此刻被食物塞的鼓鼓囊囊的。 “我又不和你抢,你别噎着了。”李西京被她这幅样子逗得忍不住发笑。 “我是不会和你说话的。” 费了很大劲才把嘴里的肉咽下,李小晚看也不看某人一眼,很是傲娇的道: “李大京你今天惹我生气了,我决定要冷落你三天。” “哦……” 李西京随口应了一声。 他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些想笑。 因为他知道以李小晚的性格,一定会很快达成真香成就的。 果不其然,一顿饭还没吃完,李小晚便抬起头,水灵的眸子带着一丝期待的看着李西京: “李大京,明天就是中秋节了,你今晚要是陪我去逛一逛南曲河,我就可以考虑提前原谅你。” 李西京没有多想,点头答应了。 记忆里,前身上一次带妹妹出门逛街,已经是很小时候的事了。 父母过世之后,两人只能过着勉强能填饱肚子的生活,根本没有闲余的钱逛街玩乐。 等到后来生活改善了,李小晚又开始忙着书院里的学业了,直到现在临近节日,书院里才给了她们两天假期。 也难怪小姑娘现在如此期待了。 …… 南曲河是洛安城最繁荣奢靡的地段,一到夜晚,河流两岸便是一片灯火通明的热闹景象。 再过一日便是中秋,此时河流里到处可以看得到漂流的彩灯画航,在清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缤纷动人。 河流两岸的街道上,是各种商铺小摊。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李西京被李小晚扯着袖子,满街的转着,另一只手则提着妹妹一路挑选的一些装饰品与甜点。 他不得不感叹:女性真的是天生的喜欢逛街。哪怕到了另一个世界,也是一样的情况。 李小晚才十七岁的年纪,逛起街来似乎有着无穷的精力。 李西京陪着都觉得有些累了,小姑娘仍旧十分轻快的一边哼着小调,一边拉着李西京,如游鱼一般灵活的在人堆里穿行着。 李西京则转动着眼睛,边走边瞟着四周的路人打发着时间。 走到一处摊位稍少的地段,南曲河两岸街道便快要被两人逛了个遍了。 比起李小晚的满心愉悦,李西京心里则是被浓浓的失望填满着。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我们一路转过来,连一个颜值与身材能打90分以上的妹子都没遇到过? 这到底是人性的泯灭还是……咳,算了。。” 李西京在心底叹了口气,放弃了想要偶遇一段美妙爱情的心思。 …… “哟,这位公子,好久没来了,快进楼喝茶,今天可是有岚音姑娘的表演呢!” 就在兄妹两放慢脚步歇息的时候,李西京突然听到了一阵令他头皮发麻的妩媚声音。 一个衣着妖娆,身上喷满各种香料的成熟女子突然从旁边一栋高楼里出来,扭着腰小跑到两人旁边,直接挽上了李西京的手要把他往楼子里拉。 卧槽,怎么转到天仙楼来了……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李西京额头一黑,倒吸一口凉气,挣扎着要把手抽出来,一边喊道: “这位嬷嬷,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在下从不入这种是非之地。” 然而胳膊被一团丰满挤着,根本挣脱不了。 好在李小晚这时挺身而出,面色冰冷的把李西京“拽”了回来。 妖娆女子一开始还有些懵,再看着气势汹汹一脸戒备的盯着自己的小姑娘,和旁边李西京有些心虚的眼神,很快反应过来,掩嘴笑了笑: “哎呀,原来认错人了,不好意思了两位。” 直到那名妖娆女子走开了,李小晚才转过头,一脸鄙夷的盯着某人,“李大京,你居然进过这种地方。” “小晚,你是了解我的,我从来洁身自好。” 李西京当然极力否认,这天仙楼,他本人都还没来得及进去过的。 前身做的事怎么能让他来背这个锅?。 李小晚将信将疑,“那她怎么还说好久不见?” “干她们这一行的,见谁都这样说。” 李西京砸了咂嘴,伸手指着一个方向,“你看。” 李小晚顺着看过去,刚才那女人这时又找上了另一个中年男人,仍是差不多的语气: “这位老爷,有一段时间没来了吧?快楼上请,姑娘们可都等着你呢……” “好吧……” 李小晚这时候才差不多信了,不过还是噘着嘴道:“但是……李大京,你就算之前没去过,以后也不要去这种地方,好不好?” “这种风尘之地,呸,污俗。我肯定不会主动进这种地方。” 李西京煞有其事的承诺着。 李小晚于是又重新恢复了快乐,从李西京提着的袋子里拿出一串糖葫芦咬了一口。 李西京松了口气,拉着李小晚准备离开这一地段,免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目光却被某一处地方吸引,一瞬间迈不动步子了。 在他的视线里,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衣衫,看上去不到二十的少女,正独自一人站在街边的一棵柳树旁。 这女子身材匀称,既不显得瘦弱,也谈不上不丰韵,清秀的脸庞在朦胧的月光下看上去格外的动人,整个人背靠在柳树下,带着一丝懒散的感觉。 她身上的黑色秋衫与长裤,比起她的身材,似乎都是要小上一号的,露出了洁白的手腕与脚踝,稍显有些怪异。 而她的双眸,则一直看着天仙楼的方向,只不过并不专注,看上去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脸上却又是一副无聊的表情。 “糟糕!” 李西京只看了这女子一眼,心头便猛的一跳。 “是心动的感觉……” 第七章 少女与长刀 月光与灯火交织的街道上,李小晚正有滋有味的享受着糖葫芦的美味,一边观赏着南曲河上的绚丽风光,一边憧憬地说着: “李大京,等我们以后有钱了,就去更多的地方玩,我听说京城的酱烧饼是大夏一绝,还有南阳城的莲叶猪蹄,汶水城的混烫香锅……以后有机会,都要去尝个遍……” 等了片刻,却没有等到某人的回应,李小晚有些不满的偏头看着身旁的李西京,发现后者正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被李小晚掐了一下胳膊,李西京这才反应过来,却没有回答妹妹的话,而是转过头,露出一个很是虚假的笑容: “小晚啊,哥哥平日待你如何?” 李小晚斜了他一眼,“你又想干什么?李大京,你要是再耍我,我真的要生气了。” “我是那种人吗?”李西京摇了摇头,手指着不远处黑衣少女的方向,附到李小晚耳边,说道:“看到那边那位姑娘没有?” “啊?”李小晚打量着黑衣少女的容颜,“怎么了?” “帮哥哥一个忙。”李西京冲妹妹咧嘴笑了笑,“去问一下那位姑娘……姓甚名谁,芳龄几何,家住哪里?” “你想干什么?”没想到竟是这个要求,李小晚听着愣了下。 “你别装不懂,赶紧去问。”李西京催促道。 李小晚翻了个白眼,撅了噘嘴,又偏头哼着小调咬起了糖葫芦,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后面十天……做饭的事我包了。”李西京开始利诱。 李小晚听到后眼睛眨了眨,明显有些心动了。 “二十天!”李西京咬牙许下重利。 “那我要吃猪蹄和红烧肉。”小姑娘讨价还价道。 李西京闻言,一拍胸口,豪气云干的道:“保证天天都给你做。” “拿着。”李小晚心满意足,把没吃完的糖葫芦塞到李西京手中,用手抹了抹嘴,便要立马行动了。 只不过李小晚才刚走出两步,异变突生。 旁边的天仙楼里突然传出一阵尖锐的叫声, “杀人了!!” 原本还热闹非凡的街道,突然被一股阴冷的气息包裹着。 李西京心头猛的一跳,一股浓浓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 这特么的……发生了什么? “以我为心,此方三里,凡人退避。”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苍老深沉,带着审判一般气势的声音在这一片空间响起。 伴随着的,是一阵温和的夜风拂过这片街道。 而原本被空气中的压抑气息引得几乎要恐慌暴乱的行人们,纷纷被这一阵夜风包裹着,眨眼间便全都消失了。 李西京看得目瞪口呆,整条街道突然就只剩下他和被他拉到自己身后的李小晚,还有零星的几个同样一脸懵逼的年轻人。 空气中的压抑气息愈发强烈令人窒息,李西京能感觉到李小晚靠在自己背上的身体都在轻微的颤抖着。 “他娘的,一群小崽子不好生修习,逛街玩耍倒是起劲!” 这时,方才的那道声音再度响起,还带着一些愠怒。 “两院学子,各回各家!” 听到这一句之后,李西京心头一颤,握住李小晚的右手下意识捏的更紧了。 却一下子握了个空。 李小晚整个人直接从他身边消失了。 同时不见的,还有街道上方才剩余的一些年轻人。 “这就是……儒家手段吗?开什么玩笑?”李西京人都懵了。 “不过,似乎是在……保护他们?” 他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李小晚他们应该是被某种手段传送走了,或许不会有危险吧…… 而他现在,却是陷入了危机当中。 空气中弥漫着的诡异气息令他呼吸都逐渐困难起来。 整条街道都只剩下他…… 还有不远处从头到尾一直呆呆的站在柳树下的黑衣少女。 “这姑娘难道与我一样,最近才入的三教门槛?因此既不属于普通人的范畴,又没有加入书院或是道院,所以没有被送走?” 李西京这样想着。强压着胸口的窒息感,向那少女喊了一声:“喂……” 他原本是想叫那少女与他一起想办法离开这个地方,却来不及开口。 随着“砰”的一道声响,他前方的天仙楼猛然崩塌,尘埃飞扬,瓦削四溅。 其中便有一块断木携着破风声砸向了那黑衣少女。 少女似乎全然没有察觉一般,仍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搞什么鬼! 李西京心中暗骂一声。 “算了,谁让你长得这么好看呢……” 无法做到见死不救,李西京强提一口气,冲了过去。 刚刚觉醒不久的道门真气使用起来还不知有什么效果,他也管不了那么多,将真气附在双手,交叉格挡,站到少女前方。 断木砸到手上火辣辣的疼,几乎便要麻木了, 李西京却管不了那么多,因为他感受到前方的废墟里有着许多强大到令他心神颤栗的气息在对峙着。 实在太过危险…… 转过头,却发现黑衣少女漂亮的脸上竟半点惧怕的情绪都没有,反而只是带着一丝好奇的神色盯着自己看。 澄澈的眸子如带着宛如稚童般的纯挚,似乎对李西京的惊慌感到不解。 呃…… 妈的,心都化了好吗…… 与这道目光对视着,李西京原本心头还有着的一点火气,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没有在这少女身上感受到任何法则的气息,应该是个比自己还要弱的刚入三教门槛的菜鸟,此时是被吓傻了忘了跑路了吧…… 李西京只好无奈地冲少女喊道:“别愣着了,快跑啊。” 然而,黑衣少女不知在想什么,只是摇了摇头,轻声的说道:“不行呀。” “什么不行啊?” 李西京一个头两个大,正要说:你再不跑我可不管你了, 耳畔又是一阵轰隆声响起。 一道猩红色的光芒带着浓浓的死亡气息朝着他们的方向飞来。 其中的威势根本超出了李西京的理解范围,在这道光芒面前,他根本生不起半点反抗或是躲避的勇气。 特么的……这就要狗带了吗? 李西京心如死灰的闭上了眼睛。 …… 这才来到这世界不到一天…… 刚刚踏入了传说中的修行领域,还没来得及感受修行的神奇的…… 也还没有去天仙楼见识一下青楼的花魁娘子的风韵的…… ……好吧,天仙楼也没了,那没事了。 死亡来临之际,李西京思绪万千。 不过…… 嗯? 怎么还没死? 片刻之后,他试探的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一幕,令他瞪大了双眼。 黑衣少女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前方。 而那道阴冷到极点的猩红光芒,正被少女……单手握住。 方才气势凌冽,足有十丈范围的红芒此时已缩成了一小团,甚至还在不停的闪烁颤抖,似乎在挣扎着。 这时少女白皙的手掌微一用力,那道红芒“咔嚓”一声,直接破碎堙灭。 然后,黑衣少女转过头,看着一脸呆滞麻木的李西京,很是认真的解释的说着: “方爷爷他们说,这里,没我的话……不行呀。” 李西京没有去注意少女说的什么,他心中早已生起波涛骇浪。 紧接着,他亲眼见着少女一跃数丈,纤细的右手中凭空出现一柄长刀,向着高空的一道阴冷气息斩出。 她的身材已经算得上高挑,那柄长刀却比她的身高还要长上数尺。 在李西京仰头望去的视角里,少女的身影与高悬的明月重叠着。 洁白的月与少女的一身黑衣形成强烈的反差。 仿佛那一刀是决然斩向那圆月一般。 这一画面,此时在李西京的脑海里,仿若永恒。 …… 第八章 赵红曲 夜幕深沉,洛安城里一座豪华的府邸里。 几盏巨型油灯散发着通明的光,将整个大堂照得透亮。 大堂之内,四个人正围坐在一张茶桌四方,谈笑风声。 其中三人都是年过花甲的老者。 若是洛安书院与道院的学子在场,便会认得出,这三个老者都是洛安城道儒两家最为顶尖人物。 身穿白色华服,银发垂肩的,是洛安书院两大院首之一的方河,也是洛安城儒家最强之人。 先前在南曲河街道,便是他施展神通将所有普通人以及两院学子传送离开战场。 另外两人,则分别是三年前才迁任到洛安城,地位却同样高居书院院首的——朱亭, 还有穿着一身青色道袍的洛安道院现任院长——杨连山。 而四人中最后一人,却只是一个穿着黑衣的长发少女。 她叫苏小花。 她此刻的模样也正如她的名字一般,乖巧宁静,就像院子里散发着清香的桂花。 小小年轻却与三个儒道大人物共坐在一张桌旁,苏小花看上去没有一丝拘谨, 她只是一边埋头看着手中茶杯里倒影着的自己的面容,一边安静的听着三名老者谈论着的——她完全听不懂的话题。 …… “已经把收尾的事交给老于他们去做了。这一次虽然有些小意外,总的过程以及结果都是在我们意料当中。” 朱亭沉着声音总结着方才的一场大战,“魔宗这次来的人,我们一个都没有让他们跑掉。” “嗯。” 方河点头,抿了一口茶水,道: “主要还是小花的功劳,一个人解决了阴五和阴七,不然这一次,还真有可能出意外。” 黑衣少女听到方河的夸奖,原本埋着的头抬了起来,眼睛笑成月牙形,实在让人很难想象不久前她还曾手握长刀迎风斩月。 “他们这一次,倒真是下了血本。不仅七血阴来了整整四个,另外十二个魔头也都是进过九坛山的人物。” 洛安道院院长杨连山一边啧啧惊叹,一边向自己桌对面的方河问道: “赵红曲那小王八蛋,到底做了些什么事?惹得魔宗付出这么大代价也要来刺杀他。 要不是咱们还有小花儿这个杀手锏,这一次还真不一定能给他们一网打尽。” “嘿嘿……”听到杨连山的问题,方河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并不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既然知道魔宗有九坛山这么一个地方,难道就不知道那九坛山在三年前就被人砸烂了两坛,如今只能叫七坛山了吗?” “九坛山?”杨连山微微迟疑了一下,随即面露震惊之色:“你是说……这是那小王八蛋的功劳?” “你以为呢?”方河一张老脸笑的极为灿烂,似乎对自己那徒弟感到很是得意。 “不可能!”杨连山听着,吃惊的直接站了起来,“三年前那小子才多大?” “三年前嘛,刚好二十……” 方河慢悠悠的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数,悠然道:“所以啊,魔宗那些家伙,可不仅是为了找回场子,更是怕红曲再过几年,直接能干到他们老巢去了。 再加上他如今在修炼‘断章’的事传了出去,这样的机会,那群家伙自然就坐不住了。” “那这件事,你们这几年为何还要藏着掖着?”杨连山皱着眉问道。 方河叹了口气,“还不是怕让隔壁的几个老东西过早的注意到咱们洛安城。只是今夜过后,想满也瞒不住咯。” 杨连山点头,这才确信了方河没有骗他,随即冷哼了一声,向方河不满的说道: “如此天资,方老头你也不好生管教,成天没个正行也就算了,你居然任其沉迷天仙楼那种风尘之地。” “年轻人嘛,管不住。”方河嘿嘿笑了笑,对杨连山说的话全然没当回事, “再说了,这次若不是他在天仙楼做饵,魔宗那些鼠辈又怎会轻易上钩?” 杨连山再度哼了一声,似乎对他们口中所说之人很有不满,也不顾形象便低骂着问道: “那王八蛋人呢?现在又死哪去了?” 方河笑了笑,正要回答,大堂门口已经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好你个杨老头,又在背后骂我。”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大概二十出头的白衣青年,剑眉星目,英俊非凡,他一走入这府邸大堂,便毫不客气对着杨连山说道: “姓杨的,你不要以为你是我妹妹的师父,我便要忍你。” 杨连山大概是早已习惯了此人不知尊卑的态度,也不动怒,只是冷笑道: “我求你不要忍我。” “想想还是算了,我给我师父一个面子,不和你一般计较。” 名叫赵红曲的白衣青年,很是云淡风轻的摆了摆手,又把目光转向静坐在一旁的黑衣少女,一边打量一边笑道: “小花儿倒是有好久没见了啊,小丫头越长越好看了,嗯……发育的……也挺好,比我家小鲤鱼要好多了。 嗯,刚才砍阴七那一刀我看到了,果然是……哎老东西,你没事打我干嘛……” 赵红曲话说到一半便被打断了,被他的师父方河直接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白衣青年表示很不服气,斜着头,目光与师父争锋相对。 于是脑袋又挨了一巴掌。 “你不要以为你是我师父,我便要忍你啊。” 这一次赵红曲学聪明了,退后两步与方河拉开距离之后,才开始放狠话。 方河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小王八蛋滚一边去,别招惹小花,等会儿挨揍了可别求我救你。” “瞧你这话说的,我就和花儿叙叙旧,她还能一刀砍了我不成? 再说了,我和小花儿什么关系?让她砍她也绝对舍不得。” 说到这里,似乎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赵红曲冲着黑衣少女挤了挤眉毛,笑道: “来,花儿,砍我。” 苏小花这个时候才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白衣青年,先是十分不解的眨了下眼,然后又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 大堂里,刀光澈亮,宛如白昼。 一道白色的身影直接砸穿厚实的木门板,飞出老远。 …… (签约第一天,感谢大佬们的打赏。 “醉摔柳枝花”的600点,“断剑重铸骑士归”的500点,“白扑小金刚”的500点。感谢支持。) 第九章 计划 再次回到这大厅里的时候,白衣青年满身土灰,俊逸的脸庞上却依然带着一股云淡风轻的出尘韵味,好像方才被黑衣少女一刀劈飞的人不是他一样。 方河无奈的瞥了他一眼,“就算没修炼‘断章’,你也打不过人小花啊,你说你没事招惹她干嘛?” “呵,我大意了,没有闪而已。” 赵红曲豪气云干地摆了摆手,“不然,像这种年龄和我妹妹差不多的小丫头,我一拳下去就能捶哭十个。” 偏过头,发现黑衣少女正安静的盯着自己,无辜的眼神似乎是对他的前一句话表示怀疑。 “咳咳。” 看着少女认真的表情,赵红曲心头莫名生起一阵凉意,立马又轻咳一声把话题转移开: “说起我妹,我就来气,修什么不好,非要去修道家那玩意儿。 结果跟着杨老头学了整整三年,今天出城宰个道行不过百年的小狐妖,都能让一个普通人给抢了气运,你说道家那东西有什么用?” 一旁的杨连山本来是打定主意,今天要修身养性不去理会赵红曲的,此刻听到后者的话,还是忍不住放下手中茶杯,沉着脸色看着他。 白衣青年对此丝毫不惧,一副“有种你就来打死我”的表情与杨连山对视着: “杨老头你还别不服,你自己说,你们道院那么多道门学子, 要说打架,有哪一个能挨得住咱小花三两刀的?要说吵架,那肯定也没一个能比得上我的。 这样一看,你们道门,是真的......诶!” 大堂之内,一股忍了很久的浩然之气砰然爆发。 随着“轰”的一声,一道年轻身影撞碎墙壁,倒飞而出,化成一道白点不知飞到哪去了,隐约还可以听到一句气急败坏的声音: “杨老头,你以大欺小,不讲武德!” ...... 把赵红曲“送”走之后,大堂里这才恢复了宁静。 杨连山余怒仍然未消除,向着方河说道:“方老头,你这一脉的,修炼‘断章忘语’的时候,就不能真的把嘴给封上吗?” 方河无奈的打了个哈欠,“我传给他的是‘忘语’,他自己另辟蹊径,修成了‘妄语’,我也没办法。” 杨连山黑着脸,还要再说什么,方河已经“诶”的叹了一声,拍了拍桌子,说道: “咦,让那小子这么一搅,我都忘了我们先前说到哪了。” “说到反攻魔山的事了。” 身材略有些侏儒的朱亭这时开口了,眼睛却是一直扫着破碎的门板与此时出现了一个窟窿的墙壁,脸上一副麻木不仁的样子: “方河,麻烦下次谈事要带上你那徒弟的时候,别再来我家了,半年前我才找人修过一次。” “呵呵,说正事。”方河老脸一红,道:“这次魔宗被我们阴了这么一手,元气大伤,我们还得一鼓作气,争取给他们一网打尽了。 七血阴这种级别的老怪物自然有我们几个去收拾,其余魔宗妖人,倒正好让两院学子用来磨砺自身。” “嗯。”杨连山沉声道:“到时候,我道院弟子主攻,你们书院以‘书法’‘言行’配合就行了。” 方河知道杨老头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他对此自然没什么意见,笑道:“我们儒家弟子本来就不擅长攻伐。” 杨连山神色稍霁。 “那就这么决定了。时间便定在下月初吧,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可以准备一下。” 方河沉吟道:“到时候,两院弟子那边,由红曲和小花带队,以免出什么意外。 另外,我会传信于永承寺,让佛子派出佛门僧人相助,以减少伤亡。” 说着,方河眯着眼冲旁边的苏小花和蔼一笑,“小花,知道了到时要做什么了吗?” 苏小花看着方河认真点了点头,也学着老头的样子眯着眼笑了笑,双颊凹起两个浅浅的酒窝,看上去格外乖巧。 “好了,那回去之后,各自安排一下吧。” 杨连山说着便又忍不住冷哼了声,对着方河道: “至于赵红曲那里,方老头你自己和他告知一下就行了,我不想再见到那小子。” “老杨,你看你修心就修的不够,一大把年纪的人了,与一个后辈置气较真做什么?”方河安抚的对杨连山笑道: “红曲那小子整日眼里没我这个师父,跟我耍嘴皮…… 老杨你看我生气吗?我就从来不会生气,这就是你修心不够。” 这时,白衣青年又一次从大堂门口走了进来。 他此刻的样子很是狼狈,不仅满头土灰,连身上的白色长衣也被擦得褴褛。 但他的神情依然足够潇洒,颇有一股睥睨天下的狂放意味。 杨连山阴郁着脸,早知道这小子这么能蹦跶,方才就不该留手,直接给这他轰到城外去就好了。 他本以为以赵红曲的性子,会继续皮痒似的来找他斗嘴,但出人意料的,白衣青年进屋之后,只是找上了他师父方河,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说道: “师父,不是我要挑事啊,这杨老头居然当着你的面就敢对我出手,这是完全没把你放在眼里。 他瞧不起弟子也就罢了,居然连你老人家的面子都不给。我要是你,我今天就绝不会忍他。 你想啊,他现在就敢当着你的面打我,你要是这一次忍了,他杨老头下一次是不是就敢直接对你老人家动手了? 那要再给他两个胆子,他是不是就敢骑在你老人家脖子上撒……” 他一开口,就说个没完,并且越说越离谱,方河听着,脸色铁青,终于忍无可忍,怒斥一声: “小王八蛋,你给为师螺旋升天的滚!” 大堂里,凭空惊起一阵风暴。 不仅把满堂家饰吹的散乱一地,更是直接针对着某位年轻人,将他整个人包裹着吹往上空。 “砰”的一声,大堂的琉璃顶层崩塌出一道缺口。 正是白衣青年被这阵风暴带动着,从大堂房顶砸出,不知飞哪去了。 只留下一句含糊不清的话语: “老东西,果然还是你能吹,这一招我又学到了啊!” …… 大厅里,烟尘散去之后,方河看着正对着自己怒目而视的朱亭,很是心虚的讪笑一声: “赔钱,我赔你钱……” 第十章 古装剧误我... 晓日破开云霏,当清晨的阳光完全唤醒这片大地的时候, 李西京正独自坐在自家院门口,怀疑着人生。 他不知道自己昨夜是怎么昏倒的,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自家小院的。 他只是一睁开就发现他正躺在他自己独属房间里的木床上,而李小晚当时则蜷缩着身子将头枕在他的床沿沉睡着。 轻手轻脚的将妹妹抱回她自己闺房之后,他才发现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 而他现在,则一边吹着凉风让自己的大脑足够清醒,一边回忆着昨天夜里的事情。 在昨天晚上之前,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他还抱着以往看小说那样的心思,对这世界的超凡能力仅仅充满着期待与好奇。 昨晚发生的事才让他意识到,这个世界,有多么危险。 “如果是穿越到正常人的世界,就算少了许多神秘与期待感,也总比在这里,随便一个人都有可能一巴掌给我拍死要来的好。” “就像昨晚遇到的那个黑衣少女,长得是真的漂亮,而且身材完美,34... 呸,下贱...” 思路跑偏了题,李西京甩了甩头,重新思考。 “就像昨晚的那个少女,明明看上去就没有半点危险的样子,即使她后来惊若天人的出手,我也没从她身上感受到任何法则气息,谁能想到她猛的不像人。” “还有这个世界可不止有佛道儒三教,那些邪门歪道与妖魔鬼怪极其危险,昨晚若不是那个少女露了一招空手接红芒,我可就直接嗝屁了。” “当务之急,还是要提升自己的实力,至少不要下次再遇到这种突发状况的时候,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 “对了,差点忘了这事!” 李西京想着想着,突然一拍大腿。 心神微动,在其心口,正有一道散发着神圣金光的佛印在盘旋转动着。他能感受到,那些金光,正由他的心穴通往全身,无时无刻不在温养着他的肉。身。 这是昨晚她在保护黑衣少女,挡下那根断木之后身体发生的变化,只是当时情况太过紧张危险,他根本没时间去主意。 如今看来,除了道家与儒家,佛家这道大门也完全为他敞开着。 而昨天之所以帮李小晚做饭没能“觉醒”佛法,只是因为在佛家的规则里,那种事算不上行善吗? 。。。 这个世界,别说佛儒道三教同修,哪怕只是任意两教法则双修,都是完全没听说过的事。 如今,就这么同时踏入了三教的门槛,李西京反而有些迷茫了。 “按理说,这个世界的三教既然走的是惩恶扬善求识路线,应该不会如以前自己看的小说那样,一堆人对身怀惊人天赋或体质的人生出贪婪掠夺,或是嫉恨的心思吧。 嗯……说不定还会有大佬对我另眼相看,多加栽培。 这样看来,倒是不必刻意隐藏此事。而且,自己既然踏上修行这条路,只要和那些三教大人物接触,这事就肯定隐藏不了。 因此,倒不如主动暴露此事,说不定……还能抱上某位三教大人物——比如两院院长的大腿, 然后……学习盖世神功,迎娶校长的女儿,走向人生巅峰...…咳咳,怎么又跑偏了……” 这样思索着,李西京心头稍定。 只不过...让他比较纠结的是... 虽然这个世界的修行体制并不像他以往看的小说那样,修行起来需要闭关打坐练气什么的,而是只要迈入三教门槛,身体便会自行运转,修为会无时无刻的自动提升。 但若是想要更进一步的提升,则需要契合各教的规则了。比如佛家的做善事,道家的降妖除魔。 而自己虽然同时能修炼三教法则,却到底该以什么为主,什么为次? 亦或者是快乐三修?看能不能相辅相成,走上可持续发展道路? 实在是一个令人纠结的问题。 。。。 “嗯。。李大京?” 就在李西京想入非非的时候,李小晚从身后房门走了出来,一副看上去还没睡醒的样子,秀发散乱着,一边揉着惺忪睡眼,打着哈欠向李西京问道:“唔...你没事了吗?” “我?我没事啊。” 李西京摇了摇头,虽然他昨晚莫名其妙的昏倒了,但醒来之后确实并没有感到又任何不适。倒是有些疑惑此时正好可以问李小晚,便向妹妹问道: “对了,小晚,昨晚发生的事你还记得吗?” “昨晚……” 李小晚愣了一下,低着头沉默了片刻才幽幽地回忆道: “昨晚上南曲河街似乎有什么魔头,我当时好像听到了我们院长的声音,嗯...他之前开院大典的时候就是那样骂文先生他们的,所以我还记得。 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直接从南曲河回到家里来了。 我当时很害怕,又找不到你,我把周围几条巷子都跑遍了都没找到你…… 然后我想你可能还在南曲河街,怕你被妖怪抓走了...我就又跑回去了。 但是那两条街道被人设下了什么屏障,我怎么也进不去,只能我就在外面等着。 还好后来从那里走出来一个人,唔,就是你昨天给我说的那个姐姐。 她一只手把你拎着,问我是不是在等你。我说是,她就把你扔给我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李西京心头却五味杂陈。 一个不过十七岁的小姑娘,在昨夜那样的情况下,四处奔跑着甚至还回到了南曲河街那个当时无比危险的地方。 ——仅仅只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危。 从自家院子到南曲河街有好几里的路程,小姑娘来回奔波着,最后凭着瘦弱的身躯,把自己把自己从南曲河街背回家,只怕也费了好大的劲。 甚至回家之后也因为担心自己的情况而守在床边,直到身心实在疲惫到了极点,才控制不住的昏昏睡去。 难怪她此时都还一副没睡醒的疲惫样子,想必也是心中担心着他而无法睡得安稳吧。。。 看着妹妹娇弱的样子,李西京心里满是心疼与自责。 于是他抬起手,绕到李小晚身后, “啪”的一声对着后者的脖颈就是一记手刀。 “嗯?” 李小晚偏过头,一头雾水的看着他,随即愠怒道:“李大京!你打我干嘛?” 咦...怎么回事?这招怎么没用? 好尴尬啊…… 妈的……古装剧误我。。。 李西京讪笑了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打着哈欠道: “啊,没什么,我没事了,你快回去补个觉。等你睡醒了我让你打回来,保证绝不还手。” …… 第十一章 哥哥摊牌了 将李小晚哄回房间睡觉之后,李西京便出了门。 在他穿越到这里之前的几个月里,前身一直在东城老街的一家酒馆里,做些端水倒酒的杂工挣点小钱。 如今他已经是修道之人了,准备过两天便到书院或是道院里求学。 在大夏,有机会踏入三教门槛的人毕竟只是少数,两院对学子们的修行补贴都极为丰厚,他也不需要再做这打工人了。 因此,他这一次,是去辞工的。 上午往往没什么人会想着喝酒,所以当李西京走到这“东城酒馆”时候,酒馆里只有老板一个人在。 酒馆老板姓张,是一个四十左右的魁梧中年人,长得凶神恶煞,一个十足的守财奴,前身没少见过他做往黄酒里兑水的勾当,还时常拖欠自己的工钱。 不仅如此,张老板平日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像现在这样,举着铁铃锻炼肌肉,若是有人因为酒里参水的事跟他理论,他就直接拿着铁铃和人讲理,无往而不利。 好在张老板对李西京的态度还算比较和善。 他有一个十七岁的女儿,馋李西京身子很久了,前段时间甚至还说过“非西京哥哥不嫁”这种深情至极的话。 张老板一直想让李西京当他的女婿。 但前身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君子,人穷志不短,从没考虑过这种吃软饭的事。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张老板的宝贝女儿张翠花是一个身高体重都为160的肉球,而前身喜欢的,是像天仙楼摇舞姑娘们那样身材的妙女郎。 听到李西京说他是来辞工的,张老板表示很生气。 本来他在他女儿面前打过包票,一定要让她抱得美男归的。 如今小郎君不在他家酒馆干了,翠花还怎么近水楼台先得月? 于是张老板又像往常一样,举着足有八十斤的铁铃,露着胳膊上的肌肉,堵在门口瞪着李西京。 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勾引了我家翠花的芳心,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李西京面无表情地当着张老板的面,把他的另外两个分别有一百二十斤和一百六十斤的铁铃一手提起一个,很轻松的举过头顶敲了两下,发出“砰砰”的清脆声音。 然后在张老板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修道之人,与人交流的方式,往往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 ... 离开酒馆之后,李西京又去了趟离这不远的集市,买了些肉和菜回家。 说来也巧,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世的他,都有着一手精湛的厨艺。 他本来是想做一些地球上的拿手菜犒劳一下昨夜李小晚的辛苦,但由于很多佐料这里都没有,只好退而求其次地凭着前身的记忆,做了两道妹妹最喜欢的猪蹄汤和红烧肉。 李小晚昨夜大概真的是累的不行,一直到了正午,李西京将饭菜都做好了之后,小姑娘才被肉香唤醒,两眼放光的盯着一桌美食。 在李西京的催促下,极不情愿的先去洗漱了,才回到桌上开始了她最爱做的事——与美食斗,其乐无穷。 ... “小晚啊,你知不知道...” 午饭过后,李西京向妹妹问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可能有人能同时修炼两家法则的?” 虽然李小晚比他要小上两岁,但毕竟是在书院接触过一年正统儒家教育的人,对于三教修行,李小晚知道的东西肯定比他多。 听到这个问题,小姑娘一边轻轻用手揉着刚刚吃得微微胀起的小肚子,一边思索着回答道:“有啊,不过只是理论上有。” “理论上?什么意思?” “我之前不是说过吗?踏入三教门槛不止有一种方法的。”李小晚反问着说道。 李西京想了想,似有所悟,问道: “你的意思是,如果一个人,先沟通了道祖意志,立下心誓,然后被儒家大能施展灌顶,那么他就能同时契合道家和儒家的法则了? 更进一步,若是一个天生慧根之人,后天立下道门心誓,再解释儒家灌顶,就能同时契合三教法则了?” “看不出来李大京你还蛮聪明的嘛。”李小晚有些意外的看着李西京,吃惊的道:“这你居然都能想的到。” 开玩笑...咱前世毕竟是个程序员,这种面向对象的思维方式还不是信手拈来...李西京这样想着。 虽然...面向对象的思维方式并没有帮助他找到对象... “那你说只是理论上有...是什么意思?”李西京继续问道。 李小晚白了他一眼,“一般人哪有那么多时间同时在两教法则上专研。 况且,若是一个道家弟子有接受大能灌顶的机会,让同为道家的大能灌顶,直接修为突飞猛进。可比接受儒家灌顶,仅仅打开一扇门槛要来的有用多了。 而且,这种强行的方式,会使得两教法则在体内相互排斥,使得两种法则都难以精进,得不偿失。” 原来是这样。 李西京听着微微点头,李小晚说的确实挺有道理。 但他的情况不一样。 他能感觉到,他体内的佛,儒,道三种法则非但没有互相排斥抑制,反而在相互促进着。 仅仅只是一天,他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否则先前也不会那么轻易的便在酒馆装逼成功了。 既然这样,那么... “小晚,哥哥摊牌了!” 李西京一副“咱不装了”的样子对着李小晚说道:“在昨天接受那位道家大能灌顶之后,我又自己尝试沟通儒圣意志,成功踏入儒家门槛了。 从今以后,我便要道儒双修了。” 他已经想好了,先分别以儒家门人和道家门人的身份同时考入书院和道院,同时吃着两家学院的修行补贴,玩起时间管理大法。 等到被别人发现这个秘密之后,他再强势摊牌的告诉别人,他是一个可以全然无碍的修行两教法则的天才。 然后,引起万众瞩目,两院院长青睐,迎娶院长的女儿,走向人生巅峰... 至于佛法,大概是因为佛门中人都是流浪天下的行者的缘故,洛安城并没有类似少林寺这种教导佛法的地方。 只可惜当时与小和尚桐庐分别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后来有此奇遇,不然当时就该向桐庐讨要一两本佛经看看了。 “总之,既然老天莫名其妙的让我有了同修三教的机会,那要是不想办法三教齐头并进,岂不是辜负这天赋了?” ... 第十二章 李西京:我也会被薅羊毛? 夜浓寒城墨,秋深明月白。 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大夏的中秋节与故土一样,也是一个代表着团圆的节日。 只可惜这个世界并没有月饼这种东西。不然以李小晚的属性,大概会借此节日,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吃一整天美味。 李西京在心里这样想着。 不过现在,他反而很郁闷地觉得,要是能有什么美食来吸引妹妹的注意,能化解他此刻的处境就好了。 本来是该赏月的时辰... 他却被李小晚拉着,在房间里,挑灯……看书。 “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 灯光明丽的房间里,李小晚一手捧着她的那本《小学》,一边歪着头向李西京解读道: “这句话的意思呢,是说:做人君的要止于仁爱,做人臣的要止于恭敬,做人子的要止于孝道,做人父的要止于慈祥,与国人交往要止于诚信。你听懂了吗?” 嗯...听懂掌声... 李西京脸上一副麻木不仁的样子,点了点头:“听懂了。” “李大京!”李小晚看他这个样子,不悦的喊了一声:“你又走神了!” “我没有。” 李西京回过神来,拍着胸口保证。 李小晚轻哼了一声,满脸不信地说道: “那刚才我学宫里的学识为什么没有提升?” 儒家门人称他们脑海里的宫殿为学宫,而儒生的修为则被称为学识。 “……”李西京很是尴尬。 事情是这样的。 他在下午告知李小晚自己可以修行儒家法则之后,提出让李小晚给他稍稍讲解一下儒家。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自己看书与听他人讲解,哪种方法能更快的提升学识。 他之前并不知道,儒家之人,在与人传道解惑之后,也能提升修为。 而李小晚表示,她在给李西京讲解了一句《小学》内容之后,她的学识一瞬间突飞猛进,甚至比她自己看三天书还要来的猛。 仅仅只是解读一句的内容,便堪比三天苦读! 这使得李西京又想起了当时桐庐所说的:救他一命,堪比三年苦修。。 “难不成我这穿越者,不仅自己没有金手指,还成了别人的金手指?佛家和儒家中人,都可以在我身上薅羊毛?” 李西京当时这样想着,很是无语。 虽然,别人要薅他的羊毛都是需要做有利于他的事,佛门中人需要保护医治他,儒家的人也需要传他学问才行。 但,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很奇怪啊。 然后,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他都在李小晚清脆悦耳的读书声中渡过。 以往看每次看一会儿书就会觉得无聊的小姑娘,今天仿佛学霸附身,越讲越来劲,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教书育人的渴望。 好吧,每解读一句,便堪比三日苦读。。任谁都会越讲越来劲。。 李西京对此表示很理解。 但…… 虽然他也在妹妹的讲解之后,学宫里的学识有着明显的提升,但这样长时间的,一直从下午到晚上听人讲课... 不禁使他又想起了当年被三年高考五年模拟支配的感觉。 想当年,也有同桌的漂亮妹子,喜欢强迫着给他讲题。 同桌有着一双极好看的纤纤玉手,李西京一直觉得,那么漂亮的一双手,若是不用来帮他抄作业,简直可惜了。 所以便让妹子帮他做了三年的作业。 哎,只怪当时年少太无知,满脑子只有游戏里卡莎阿卡丽的大长腿,对现实身边的妹子视若无睹。 ... “李大京,你又没有在听!” 妹妹嘟嚷的声音,将李西京的思绪拉回现实。 “咳咳,小晚啊,你看现在也挺晚了...” 李西京虽然是心甘情愿让李小晚薅自己羊毛的,难得有机会补偿她,见小姑娘讲课讲的这么起劲,他也不忍心打断她。 奈何自己实在不是个学霸的料,听了这么久,再听下去精神也难以集中,只好说道: “我们出去看月亮吧,以后再继续讲。” 李小晚这才想起今天是中秋节。只好依依不舍的停止了人生中第一次授课。 ... 破旧的小院里,兄妹两紧挨着坐在一条长凳上。 李小晚将头靠在李西京的肩膀,一边看着夜空里皎洁的圆月,一边低声喃喃的说着: “李大京,我以后一定要好好修行了。不然再遇到昨晚上那样的事,我都保护不了你了。” “好啊,原来你以前都没有好好修行。” 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李西京故意打趣地说道。 “那是我以前不知道这个世界这么危险。” 李小晚辩解地嘟嚷着。在昨夜之前,她确实对读书修行没有抱太大的兴趣。 毕竟,看书哪有吃东西有意思? 直到昨天,当李西京不在她身边,她独自一人的时候,她才第一次对修行有了莫大的渴望。 李西京揉了揉妹妹的脑袋,笑道:“那你以后白天在书院修习,晚上就回来教我。” 不需要说的过多,李西京便能清楚小姑娘的心思。 他觉得,这种和亲人之间的心意相通,实在是一种很奇妙而美好的感觉。 “就这么说定了!”李小晚很是兴奋的喊了一声,很快便靠着李西京的肩膀睡着了。 毕竟,今天精神亢奋的讲了一整天的书,完事之后疲惫感才涌了上来。 夜风微凉,李西京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妹妹身上,自己则看着当空皓月,陷入了沉思。 相差无几的气候与白昼交替,同样能隐约看到环形山阴影的月亮。 一切种种,李西京很难说服自己这里并不是自己前世居住了二十多年的地球。 但完全不同于历史上任何朝代的社会结构,以及满是神异的各种超凡力量,又让他很是疑惑。 “算了,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既来之则安之吧。” 感受着依偎着自己的小姑娘沉稳的呼吸声,他在心里这样想着。 这个时候,若是让他回到地球,他反而不会愿意了。 在前世,他独自一人,无依无靠,在996福报下变得日渐麻木。 而来到这里仅仅一天,他就已经有了一份难以割舍的牵挂。 “总之,一定要混出个名堂。” …… 第十三章 来打我一拳 将李小晚送回房间之后,李西京也很快回到自己床上躺着。 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满脑子胡思乱想着。 据李小晚所说,儒家提升实力的方法有很多。 看书求学是最基础,简单的。 再进一步,就是与人为师,传道受业解惑。 而那些顶尖的大儒,则可以通过著书立说,将自己学识广布天下。可以想象,每一部著作问世,著书者的修为会有多么惊人的提升。 “上辈子好歹接受过十二年义务教育,我看过的书少说也有上百本,随便抄一本《论语》什么的过来,岂不是能够直接起飞?” “而且,卖书还可以赚钱,虽然我们现在不愁吃穿,但以后终究需要换一个住的地方,这房子离书院和道院都太远了。” “不过这么久远的东西,《论语》我好像只记得比如‘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有朋自远方来,尚能饭否’这种寥寥几句了。” “《三字经》的话...‘苟不教,父之过’后面是啥来着?” “唐诗宋词...到是因为穿越前七天临时抱过佛脚的缘故,记得很多。但那么多千古名句,要全部放一本书发表出去,会不会太过惊世骇俗了些?” “这么看来,就只有一些故事小说了。红楼三国什么的自己虽然看过,但剧情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该死,没想到前世看了那么多书,能够清楚回忆起来剧情的,竟然只有某某欲仙这种……” “不行,写这种书儒圣意志不直接把我劈死就算好的了,更比说提示实力了。 而且若是让妹妹知道,自己直接人设崩塌,救都救不回来的那种……” 胡思乱想了很久,李西京才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由于今天准备迈出自己在洛安城的第一步,李西京一早起来冲了个澡,换了一套干净衣裳。 看着镜子里自己英俊非凡的脸庞,潇洒的气质,他自己都忍不住心生赞叹。 “可惜这个世界颜值不能当饭吃,如果前世的我长成这样子,直接可以少奋斗二十年。” “李大京,我们今天去吃王大妈家的烧饼吧。”身后传来李小晚的声音。 她们书院的两天假期已经过去,李小晚今天也睡不了懒觉,早早的起床了。 兄妹两人一起走出院子,到巷口吃过早饭之后,李小晚便向西城洛安书院的方向走去了。 李西京则往南边道院的方向走。 既然让李小晚教自己儒家学问,可以双赢,那他就没必要去书院求学了。 除非能够直接拜到书院大儒门下,若是让寻常讲师教他学问,岂不是血亏? 正所谓肥水不入外人田,与其那样,他还不如每天等李小晚给他讲课。 所以他只需要拜入道院就可以了。 ... 洛安道院地处南城正街,几乎半个南城都是道院的地盘。 李西京绕着道院院墙转了好半天才找到院门,这使得他不禁在心里大骂腐败。 不过想想也是,道院教的都是如何使用道家真气,肯定需要大量的练武场,练功房之类的,地盘若是小了,道院学子平日修行,根本施展不开。 他原以为只需要他找到道院教习,表现出自己能够使用道家真气,便可以直接登记,入院修行了。 却没想到,要加入道院,竟然还需要考核。 “该死的,到了异界,要求学还是免不了需要考试。” 他心里不禁有些忐忑,毕竟他只是一个昨天才迈入道家门槛的小菜鸟,也不知道这道院考核会有怎样的难度。 负责考核他的,是一个容貌一般,气质随和的紫衣青年。 根据他的自我介绍,李西京知道了,这人名叫王成,也是道院的一个学子。 无论是样貌还是名字,都属于那种扔到人堆里就认不出了的路人甲。 “呵呵,你不用担心,考核不会太难,道院只是想知道你如今的真气程度。” 王成见李西京有些紧张,出声安慰道:“就算考核不过关,也不会取消你进入道院求学的资格的,只是会影响你的修习补贴。” 你这么一说,我更紧张了...李西京吐槽的想着。 如果进入道院却没有修习补贴,以后吃穿只能用李小晚的钱,作为哥哥的尊严往哪里搁? “还望师兄能够照拂一二。” 担心考核会比较难,李西京不着痕迹的往王成袖子里塞了张银票,希望他能够给自己放放水。 王成神色一变,立马将那票子还给了李西京,义正言辞道: “我们道院规矩严格,若是被发现在入院考核收人银子,直接就会被开除出院。” 李西京神色一僵。 居然是正直之人,打扰了。 你说你这么正直,不收贿赂,那刚才干嘛笑眯眯的盯着我是在暗示什么啊……李西京很是无语。 却见王成又变脸极快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今晚请师兄去天仙楼……不对,天仙楼昨晚已经垮了,晚上请我去妙音坊听听小曲就行了。” 原来是个lsp...李西京连忙答应下来。 虽然去一趟花楼消费也不会低,但比起修习补贴这种长远的东西,奢侈一次显然是值得的。 昨晚答应过小晚,不会主动去花楼那种风俗之地。但这次只是为了前途,属于被逼无奈,自然不算。 王成此刻心情极好,看李西京也极为顺眼,很快便带着后者来到了考核之地。 是一个面积不大的练武擂台。 李西京以为对方带他来这里是要和他切磋一番,不免有些担忧。 毕竟,他才刚入道教门槛,而对方可是修行过几年的道院学子。 就算放水,自己也很难打得过他好吧。 却见紫衣青年走到擂台之上,拍了拍胸膛,对着李西京豪迈一笑。 “师弟,使出你全身所有真元,来打我一拳,我便能知道你的真气程度了。” 嗯……原来只是打一拳…… 李西京这才放心下来。 不过... 看着王成细胳膊细腿的样子,他还是有些担忧:“王成师兄,真的要全力打一拳吗?” “师弟尽管使出全力就是。” 王成豪气云干的笑道:“师弟你不必担心,我可是在道院修行了足有三年之久,还成有过猎杀妖物的战绩。 你昨日才入道教门槛,不必担心会伤到我。” 李西京这才放下心来。 想想也是,自己一个修行时长一天半的小菜鸟,居然还担心会伤到对方,简直是飘了。 于是他走上擂台,将自己丹田处的真元全部汇聚到右手,握掌成拳。 “王成师兄,我来了!” 低喝一声,李西京猛然前冲,将拳头挥向了负手而立,一副气定神闲,高人姿态的紫衣青年。 …… 第十四章 会死人的…… 即使有着暖阳斜照,秋日的晨风,吹在人的身上,仍然冷飕飕的。 李西京此时的心情,却比这冷风还要冰凉。 其实在拳头打到王成胸口的那一瞬间,他便有预感要出事了。 但还是没想到,会搞成这个样子。 眼睁睁看着前一刻还豪情万丈的紫衣青年,突然狂喷一口鲜血,倒飞出近十米,李西京整个人都傻了。 这啥呀? 对方好歹也是在道院修行了三年的人,应该不至于缺钱到……要来碰自己的瓷吧? 来不及抹去自己脸上被王成刚才喷的一脸血迹,李西京吞了吞口水,赶紧跑到王成身旁,一边喊着, “王成师兄,你怎么样了?” 只见王成此刻衣衫破裂,露出左胸口的一个紫青色的拳印,脸上满是血污,整个人看上去奄奄一息的。 看到李西京过来,紫衣青年脑袋一歪,又是一口鲜血喷在旁边。 这.…… 看样子不像是碰瓷…… 李西京顿时手足无措,一个头两个大。 他原本是担心自己通过不了考核,导致以后不能白嫖道院的修行补贴,因此刚才那一拳没有半分留手。 哪晓得…… “你说你,明明这么不抗揍,干嘛要装逼呢?” 看着王成这样子,李西京在心里叹了口气,蹲下身子,准备将对方先扶起来再说。 “不,师……师弟,别……别碰我。” 王成面带惊恐地盯着李西京,抬起一只手半死不活的摆了摆手,颤声道:“我……我现在气有点,喘……喘不过来,先让我,歇……歇一会儿……” 他一副随时都要挂了的样子,李西京完全不敢动他一下,只好跑到一边去喊人。 还好附近的一个练武场此时正有几个道院弟子在相互切磋,李西京这边的动静很快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三人两男一女同时跑了过来,一看见王成的模样,顿时都大惊失色。 “王师弟!” “王师兄你怎么了?” 惊呼着,三人中的那名年轻女子便要俯下身去扶王成,身旁一个看上去更沉稳一些的黑衣青年立刻出声阻止道: “现在别碰他,他现在的胸口的气顺不过来,先不要动他。” 顿了顿,又对着身旁之人说道:“赶紧去参玄楼请苦叶大师过来!” 那名女子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哦”了一声就跑开了。 这时候,黑衣青年才将目光转到在旁边站了许久,脸上满是尴尬的李西京。 对着李西京打量了许久,黑衣青年神色戒备的问道: “阁下看着面生,似乎不是道院之人吧?” “呃,暂时还不是。”李西京摆了摆手,他现在确实还没有登记进入道院的。 黑衣青年皱了皱眉,语气中也带着审问的意味:“王师弟这伤,是你干的?” “咳咳,其实吧……“ 虽然不喜欢对方这态度,但此刻情形确实是自己理亏,李西京只好黑着脸解释道: “事情可能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是……” “看你小小年纪,出手怎么如此心狠手辣。” 李西京话还没说完,另一个穿着一身青色道袍的年轻人也将注意力从地上的王成转移到李西京身上,目光中带着敌意,说道: “看王师弟胸口这伤,你分明是奔着要他命去的!” 李西京有理说不清。 还好这时候,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王成开口了: “叶师兄,陶……陶师弟,你们误会了。这……这事不怪这位李……李师弟。咳咳...” 被他称为叶师兄的黑衣青年眉头紧锁,“到底怎么回事?” “李师弟是来考核的,是我……我让他全力打我的,没,没想到李师弟,这么强,太……太猛了。” 王成躺在地上,半抬着头,一边咳着血,一边颤抖着抬着手解释着说道。 李西京心中万分感动,这世界的三教中人果然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在大是大非面前,都是正义之人。 像这王成师兄,明明都要上气不接下气了,还不忘替自己解释。 不然这个场面,自己无论说什么只怕别人也不会信,还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妙音坊我一定会请你去的……李西京看着王成,心中感叹一下,便又向着另外两人说道: “咳咳,事情就是这样,我昨日踏入了道家门槛,方才来道院求学,院司处登记之人安排王师兄为我考核,然后……就这样了。我也没想到,结果会这样。” “原来如此。”两人脸色这才好转了一些。 那名叶师兄看着李西京仍有些疑惑,问道: “你的意思是,你昨天才开始修道,今天与王师弟切磋便能一招将他伤成这样?” 李西京摆了摆手,说道:“并非切磋,只是王师兄站着不动,让我全力打他一拳,不然以我的这点实力,肯定不会是王师兄的对手。” 李西京觉得,这个道院听说人才济济,眼前这叶师兄一看便是实力高强之人,自己还是要谦虚点才好。 叶师兄听了李西京的说法之后,微微点头,道院考核新人的方式他还是知道的。 “在下叶煮酒,方才未知缘由,见王师弟伤势严重,情急之下有些冒犯,是我不对。” 黑衣青年向李西京示好的点了点头,虽然神色还是很高冷,眼中已经没有任何敌意了。 李西京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叶煮酒这时又皱起了剑眉,很是不解的问道: “你真的只是才修道两天?那又是怎么做到一拳将王师弟重伤的?” “我也不知道啊,就是运转体内真元,全力一击,就那样了。” 李西京叹了口气,他确实是自己都没想到会差点一拳闹出人命。 叶煮酒眉头皱的更紧,想了想,看着李西京,说道: “你用方才攻击王师弟的那一招,再对着我试试,我看看怎么回事。” ??? “这……不好吧。” 李西京额头皱出一道黑线,打那王师兄一拳已经让自己很懵逼了。 万一待会儿这叶师兄也直接躺了,自己还能平安走出道院吗? 这洛安道院的人怎么都喜欢提这么些稀奇古怪的要求? 而叶煮酒,似乎格外自信,看着李西京轻笑一声: “你尽管放心,能一招重伤到我的,在我们整个洛安城年轻一辈,都不超过一只手。” 这…… 李西京有些郁闷了。 方才那王师兄也是这么自信的让自己尽管全力出手…… 他这时才不会信了这叶师兄的话。 “男子汉大丈夫,何必扭扭捏捏?” 见李西京犹豫的样子,叶煮酒皱着眉道:“你若是能够一招伤了我,我愿直接称你为师。” 这……好吧……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 李西京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位叶师兄看起来这么有逼格,希望这是真的有实力的吧。 而且,旁边还有人看着,到时候有人证,自己也不至于说不清楚。 深吸口气,李西京便准备出手了。 这时候,躺在地上的王成突然抬起半个身子,将几人吓的一愣。 却见王成一边咳嗽着,一边抬着手苦口婆心的向叶煮酒说道: “叶……叶师兄,不要,千万不要……咳咳,会……会死人的……” 说完这一句,王成歪着头再度喷出一口血,往后一倒,直接晕了过去。 …… (这一更感谢“最最最可爱的虾酱”,还有“撕破点伤口”两位大佬的打赏,不算在今天的更新里。 后面有大额打赏,我都会有加更的。 萌新写书不易,喜欢本书的朋友多多支持一下呀。 目前本书没有推荐位,只有靠上签约榜才能让更多人看见,推荐票,打赏尽管砸来吧。我们一起冲冲冲呀*?(???)?*) 第十五章 还有我…… 比起独占半边北城的道院,坐落于洛安西城的洛安书院,则显得要“内敛”许多。 纵多楼阁交织在一起,外围再以一圈矮墙围着,古朴的院群风式,彰显出书院独有的儒雅气息。 书院里边,各条羊肠小道连接着众多院落,道路旁尽是绽放着芬芳的桂树。 偶有晨风吹过,金黄色的花蕊在空中微微飘荡,落到铺满鹅卵石的小道上,给人一种极为舒适宁静的感觉。 书院的两大院首方河与朱亭,此时便在一条小道上,一边悠然漫步,一边随意的交谈着。 “刚刚看了这么多阁院,能够施展书法的,比起几年前,竟然没几个新面孔。” 满头白发的方河脸上满是不悦之色,哼了一声,说道:“那些夫子,这两年是怎么教的学生?” 朱亭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这两年,你从不关心书院之事,等到这种时候便开始急了?” “咳咳。” 方河老脸一红,随即轻咳道:“我平日既要盯着魔宗,又要和其他几座城里的老家伙打太极,还要随时注意北方妖域的动静。 这日理万机的,哪还有闲工夫来管这些小家伙? 至于书院嘛,有你打理,我放心的很,放心的很!” 朱亭摇了摇头,懒得与他争执。 “前方是文东来那小子的阁院吧?” 一边走着,方河指着两人前边的一处阁楼,向朱亭问道:“我记得……他教的学生里倒还有几个成器的。” 朱亭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东来现在也算得上我们书院的大儒,座下弟子十七人,你私下‘这小子’‘那小子’的称呼也就罢了,一会儿当着他那么多学生,好歹给人留点面子。” “听你的,都听你的。”方河倒也不与朱亭争执,笑道:“去看看他那里有没有什么好苗子。” 朱亭面露意外之色,看着方河,似乎有点奇怪--这个自己熟识了几十年的老友今天居然这么好说话,想了想,皱眉说道: “你不要以为你这样,我便不会找你要我家房子修缮的费用了。” 方河打了个哈哈,立刻加快了步子,将朱亭甩在身后,脚步灵活的好似青年。 朱亭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也只好跟个上去。 .... 清净淡雅的阁楼里,十数个蒲团分散的摆放着。 每一个蒲团之上,都静坐着一个年轻的身影,或是闭目冥想,或是沉静的翻阅书卷。 李小晚瘦弱的身影便在其中。 由于学生的位置都是按之前考核成绩来编排的,在儒生文东来的众多学子里,李小晚入院时间最晚,蒲团的位置也一直是在楼阁里最不起眼的最后一排。 此时,她正一手捧着一本白皮书卷,目光却没在书本上,而是盯着窗外的风景,思绪不知飘往哪去了。 “也不知道李大京今天去了道院求学会不会出什么麻烦。” “真是的,也来书院拜入文先生门下多好,这样就可以一起读书了……” “听说道院都是些暴力狂,也不知道李大京会不会被人欺负……” “啊……” 李小晚在心里胡思乱想着,突然一根戒尺从旁边飘了过来,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疼得她低声惊叫了一下。 捂着头,李小晚收回思绪,有些心虚的将目光投向了阁楼前方高阶上闭目沉思的中年文士。 方才“袭击”她的那根戒尺正悠悠飘回中年文士身旁,而后者感知到她的目光之后,睁眼朝她的方向很是威严的看了一眼。 李小晚立马低下头,做出一副认真看书的样子。 …… 不一会儿,方河和朱亭两人谈笑着走上这阁楼。 一众学子都不约而同的站起起身向两人行礼。 “院首大人好!” 名叫文东来的中年文士也立马放下架子,向两人躬身行礼。 “不必拘谨,不必拘谨啊。” 方河看着一屋子学生,脸上笑意隐藏不住。 他一眼便看得出来,这处阁楼的学生整体比他们之前看过的几处,学识要强的多。 文东来这小子,虽然有些迂腐刻板,在教书育人方面,还是有些本事的……方河心里这样想着,提高声音向在场之人说道: “我和朱院首,这一次来呢,是要说一件事。想必前天夜里,南曲河那边发生的事你们也都听说过了吧? 在我们书院和道院的通力合作下,将妄图来我们洛安城搅弄风雨的——南方魔宗的一些高层魔头全都剿灭了。” 众学子纷纷点头,说起此事,他们个个都是心神激荡,只恨自己实力低微,没能参与到那一场大战当中。 在他们看来,吾辈读书人,不仅要以学治世,更要以笔为刀,斩妖除魔定天下。 方河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如今魔宗元气大伤,正是我们更进一步将其剿灭的时机。 因此,我和你们朱院首商议,在书院挑选出一批学识过人,出类拔萃的学子,半月后参与屠魔大会,与道院天骄一起,反攻魔山。” 年轻人们听了方河的鼓动,一个个跃跃欲试,恨不得在脸上写上“选我,选我。”这样的大字。 “不过...” 方河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不过要参与此次屠魔大会,须得有一定实力才行,不然到时反而会成为累赘。 所以这一次,我们只会挑选修成了‘书法’之人。 我们儒家弟子,不擅攻伐,想必你们也都没有与妖魔作战的经验。 不过不用担心,接下来半个月,我和你们朱院首,会亲自为参与此次大会之人授课。学院也会给足够的资源助你们更进一步的提升。 此次除魔,必然带有一定风险,因此书院也不会强求,凡是修成‘书法’之人,自愿参加即可。 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够看到我们书院学子的铮铮铁骨,免得到时让道院之人笑话。” 他虽然说的是自愿,但经过他这样一番,夹带了儒家意志的鼓动, 场间学子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立马抄笔,找魔宗宗主单挑,大战个三天三天的。 还有一些学子则因为修为不够,无法参与,而极为遗憾的在心底叹着气。 这时,方河将目光转向了众人的教书先生,文东来。 中年文士明白方河的意思,思索着说道:“我门下弟子十七人,修成‘书法’的共有九人,分别是许光耀,陆寒,江雪梅...” 他每念到一个人的名字,便有一人从自己位置走到前方,向先生与两位院首行礼。 很快,九名年轻学子全部出列,六男三女,个个脸上斗志昂扬。 方河看着这些人的蓬勃朝气,心中很是满意,点了点头,正要说话。 阁楼的最后角落,突然传出一道弱弱的少女声音,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文先生,我,还有我……” …… 第十六章 书法 众人疑惑的眼神里,李小晚举着一只手小心翼翼的站到阁楼过道上。 初时,在师兄师姐们,以及三位大儒的注视下,李小晚还显得很是拘促。 但随即,她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眼神一下子坚定了下来。 虽然还是带着些许怯弱,但她的声音已经镇静了许多:“文先生,两位院首大人,我……我也已经练成‘书法’了。” 此话一出,场间众人都感到很是意外。 与李小晚同窗数月,比较熟悉的师兄师姐们都瞪大眼睛看着李小晚,几乎没人相信她这话是认真的。 旁边一个与她年龄相仿,关系较好的少女还悄悄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在这种场合不要开玩笑。 李小晚朝对方善意的笑了笑,很是固执的摇了下头。 儒生文东来则满是疑惑地看着李小晚,沉吟着说道:“小晚,不要胡闹。” 文东来心里觉得有些奇怪。 这个自己门下入门最晚的弟子,虽说以往读书并不认真,但天赋极好,很有灵气,因此他对李小晚也很是重视。 他很清楚,在中秋假日之前,李小晚的学识凝厚程度还远远达不到施展‘书法’的程度。 而以他对李小晚的了解,这姑娘虽然性子有时比较跳脱,但也绝不是喜欢哗众取宠之人,为何这个时候要出来胡闹? 这也是文东来虽然心中不解,却没有立时出声训斥的缘故。 “我.……” 面对众人的质疑,李小晚站在原地,轻咬了一下嘴唇,开口道:“我真的....可以的。” 中年文士皱了皱眉,还要说些什么,却被方河挥手阻止了。 文东来看不出来,以方河的实力却能感知的到,眼前这少女,学识凝厚,或许真的能施展‘书法’也未可知。 方院首只是有些不明白,这女娃娃明明是一个天资非凡之人,为何文东来以及其他学生看上去,却都完全不相信她能练成‘书法’的样子? 文东来叹了口气,向方河解释道:“老师,这名学生是去年秋才拜入我门下的,虽然天赋上佳,但修习时间毕竟太短,离练成‘书法’还差了许多。” 他年轻求学之时曾在方河座下听过几天课,收益良多,因此一直称后者为老师。 方河一听他这说法,顿时不乐意了,摆着手道: “修行时间短怎么了?你小子自己资质驽钝,就把别人想得跟你一样? 你难道忘了我那关门弟子红曲,那可是三月‘书法’,半年‘言行’。” “但是三天前……” “行了,你闭嘴吧。” 文东来正要解释,方河直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然后将目光转向了李小晚。 “呵呵,那你就试一下吧。” 方河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上去更和蔼一些,向少女笑道:“嗯……就试最简单的‘大风曲’吧,别紧张。” 被方河的话给与了安慰,李小晚点了点头,小跑回自己位置上,取出一张宣纸与杏笔。 抬起头,看着众人都是或好奇或鼓励的目光盯着自己,小姑娘深吸口气,凝聚起全部精神,提笔在宣纸上缓慢的留下墨迹。 “大风起兮……” 一股狂风蓦然升起,在这座小阁楼里穿堂而过。 措不及防之下,一干学子们的书本都被吹得飘散,就连方河的花白胡须都被吹得斜斜的飘起。 “好了,停。” 方河点头说了一句,刚刚升起的无名狂风戛然而止。 此时众人再看向李小晚的目光完全不一样了,皆是带着或震惊,或羡慕的情绪。 他们都没有想到,李小晚竟然是认真的,她居然真的修成了‘书法’。 就连文东来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李小晚,激动的说道:“小晚,你这是……” 然而他还没说完,脾气暴躁的方河说动手就动手,直接一巴掌拍在文东来后脑勺,一边骂骂咧咧地: “你小子,连你自己门下弟子的情况你都不知道?差点让我们错过这样一个天才! 眼神差成这样,以后你小子出门别说你是我方河的记名弟子!” “不是啊,老师,你听我说,前两天...”文东来满是委屈的想要辩解。 方河又是一巴掌拍了过去:“听你说什么说?连你门下弟子说她练成了书法,你都不信, 我看你小子,是不是只知道腐朽的教书,从不过问弟子情况?” 阁楼里的一干学子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朱亭看不下去了,沉说道:“你听他说完不行吗?” 方河这才捋了捋胡子,瞪着文东来,“行吧,你小子好好解释。” “额,老师,是这样的……” 文东来黑着脸,解释道:“我三天前才给他们所有人做了考核测试, 当时小晚的学识虽然比起她初入门的时候,进步极大。 但离能够施展‘书法’的程度,实在差了许多。 因此我才万万没想到,她能够在短短两天假期之内,有如此惊人的进步。” “哦?是这样吗?” 方河听罢,神色一僵,斜了文东来一眼:“那你怎么不早说,害我还错怪了你。” 中年文士:“……” 您老人家脾气这么爆,也要我有机会说啊...文东来欲哭无泪,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儒家与道家不同,道家中人可以通过灭杀强大妖魔或者孽障滔天之人从而修为突飞猛进, 而儒家往往需要日积月累,无论是读书解义,或是传道授业,都是一个逐渐成长的过程, 这也难怪文东来等人想不到李小晚短短三天便能有如此惊人的进步了。 就连方河和朱亭两位书院最顶尖的大儒也完全想不明白此事。 绕有深意的看了李小晚一眼,方河并不打算追问,在他看来,每个人有一些自己的秘密都很正常。 然而让方河没有想到的是,在他看向这个略有些奇特的少女的时候,李小晚正毫不避讳的与他的目光对视着, 然后他便听到了李小晚脆生生的声音: “唔……院首大人,我确实是这两天,学识才有了这么大的提升。 而且……我也是知道其中原因的。” …… 第十七章 佛光 洛安道院。 宽阔的擂台周围,这时又接二连三的围过来了许多人。 都是被这边的动静所吸引的道院年轻弟子。 而擂台边缘站着的三人,以及……倒在地上的紫衣青年,构成了很是滑稽诡异的一幕。 李西京此时正黑着脸,先是瞥了一眼旁边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王成, 又看着自己身前的黑衣青年,试探着问道:“叶师兄,你……你没事吧?” 叶煮酒正被他身旁的陶师弟搀扶着。 一手捂着自己小腹,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原本满是自负神色的俊逸脸庞,此刻也带着些许痛苦的狰狞。 听到李西京的问候,他发出一声闷哼,似乎强忍着咽下了一口淤血。 然后叶煮酒缓缓的将头抬起,惨白的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嗯,李师弟是吧,我没事的,我没有伤着的……” 嗯……你没有伤着,那你嘴角的血还有声音这么虚弱是怎么回事? 李西京无语了。 这洛安道院的人都这么喜欢装逼的吗? 方才他和躺在地上的王成,都那样劝这个叶师兄了, 谁知道这人头铁的跟个龙龟似的,反正就是一副“你今天不把我打死我就跟你没完”的态度,非要让李西京捶他。 李西京偏偏又自认是个老实人…… 还好这个叶师兄果然实力强横,没有像王师兄那样,一下就被捶个半死, 不然他自忖自己就算进入道院,一两年的补贴也不够赔偿两人医药费的。 站在原地,李西京觉得即使他两世为人,这时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些道院弟子交流了。 在今天见识了王成与叶煮酒两人的路数, 他感觉他以后,很有可能会因为不够装逼而和这个道院格格不入。 “嗯……” 叶煮酒摆了摆手,示意身旁的陶师弟不用再扶他,然后他在原地稍稍踉跄了一下才站直了身子,向李西京说道: “看得出来,你使用真气的方式尤为生疏粗糙,嗯……看来确实是这两天……才踏入的道教门槛,不过……” 叶煮酒眉头深锁,看向李西京的目光满是疑惑: “不过你的真气为何会如此凝厚?都快比得上我的三……嗯,十分之一了,措不及防之下,本师兄竟差点让你伤到。嗯!” 说到这里,叶煮酒又闷哼一声,喉结一个起伏,把差点没忍住的污血吞了回去。 李西京:“……” 不装逼会死吗……李西京很想吐槽。 想了想,他还是把他前天阴差阳错杀死那只狐妖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原来如此。” 叶煮酒点了点头,沉吟道:“我倒是听说过,赵师妹他们前些天猎杀一只百年妖狐的时候失手了,原来竟是让你得了此机缘。” 他们常年在道院修习,但因为洛安成内有几位道儒两家的大人物震慑的原因,洛安城周围并不时常有妖物出没。 即使是叶煮酒这种在道院苦修多年剑法之人,也没有多少次猎杀妖物的机会。 想到这里,叶煮酒有些郁闷了,看着李西京,有些头晕的说道: “那你怎么……不早说?”他的小腹到现在还不断传来强烈的痛楚。 ……你们也不给我机会说啊,一听到我是这两天才踏入的道家门槛便要让我捶你们…… 李西京在心里吐槽着。 而且,在这之前,他也确实不知道自己的实力怎么样,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自己很弱就是了。 “叶师兄,苦叶大师来了,王师兄怎么样了?” 一道女子的呼喊声传来,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周围人群很自然的分开一道口子,露出正向此地赶来的两人的身形。 其中一个,正是先前与叶煮酒一起出现,刚才去找“救星”的年轻女子。 另一个,则是一位披着一身袈裟,看上去慈眉善目的老和尚。 “咦,叶师兄,你怎么了?” 那女子看到叶煮酒嘴角的血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惊奇的追问着:“叶师兄你怎么也受伤了?” 叶煮酒斜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眼看那女弟子还要关心地追问,叶煮酒赶紧走向前向老和尚说道: “苦叶大师,王成师弟方才被……误伤,伤势严重,还请大师出手相救。” 苦叶大师沉吟着点了点头,快步走到躺在地上已经许久了的王成身旁。 “嗯嘛尼嘛尼……” 随着苦叶大师双手合十念出一道咒语,一阵金光从他的体内散发出来。 这还是李西京第一次看到佛门高僧使用佛法。 他虽然已经迈入佛门,但因为没有接触过,根本不知道佛法该如何使用,只能感觉到他体内的佛光在温养着他的肉身。 现在有此难得的机会近距离观摩,李西京情不自禁的往前靠了几步,目不转睛的盯着苦叶大师的一举一动。 然后就差点被晃瞎了眼睛。 他只看到一阵金光大盛,苦叶大师的秃头一瞬间变得比高悬的秋日还要耀眼。 除此之外,他什么也看不清了。 “嗯……虽然看不清这佛法是如何使用的, 但,从这特效看来,佛门弟子若是与人交手,岂不是释放佛光便能晃晕别人眼睛?然后,就可以为所欲为……” 看着这一幕,李西京眯着眼睛,心头却是一亮。 …… “阿弥陀佛!” 片刻之后,苦叶大师施法结束,低声念了一句佛语,身上耀眼的金光完全消散。 场间众人终于能放心的睁眼了。 “好了,他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后面几天需要好生修养,不可再枉自与人动手。” 苦叶大师神色慈善的说道。 地上的王成这时儒他所说,虽然仍然昏迷着,脸上却已经没有了痛苦之色,反而笑眯眯的,似乎刚才经历了人间美事。 叶煮酒松了口气,揉了揉眼睛,向老和尚行了一礼:“弟子替王师弟谢过大师了。” “嗯。”苦叶大师点了点头,看着叶煮酒,突然又“嗯?”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 叶煮酒心中一鼎,连忙道:“大师,我……我这点小伤不用的……” 苦叶大师没有理他,不等叶煮酒说完,走到后者跟前,又是一阵金光释放开来,闪亮众人的眼睛。 半饷过后,老和尚面带微笑的离开,满是皱纹的脸上除了慈眉善目,似乎还带着些许满足之色。 …… 第十八章 等一下…… 苦叶大师刚刚离开,围观的学子们开始对着李西京议论纷纷。 “这人谁呀?怎么如此英俊?” “刚刚这里是发生了什么?王成和叶师兄怎么都受伤了?” “好像是考核这位刚来道院的师弟的时候,受的伤……” “嘶!” 一众学子惊奇的不行。 叶煮酒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沉着脸咳嗽一声,挥了挥手,叫来两个人将地上的王成抬走了。 然后叶煮酒一脸傲娇地,向李西京说道: “你的入院考核,嗯……勉强算通过了吧。算是达到了我院入门的平均水准。” 李西京闻言,松了口气,一个考核折腾这老半天,总算可以结束了。 被这么多人围着指指点点,实在是很不习惯。 至于这装逼装到灵魂深处的叶师兄,他已经习惯对方的言行风格了。 犹豫了一下,李西京问道:“那……负责我考核的王师兄已经倒了……” “无妨,我带你去院司处登记。”叶煮酒摆了摆手,表示此事不值一提。 他这时完全认可了李西京的天赋,觉得对方兴许再过个两……二十年,可能便能超越他了,所以这种小忙还是愿意帮的。 这叶师兄虽然嘴皮子硬了点,人还是蛮友善的,今晚妙音坊听曲倒是可以再带他一个……李西京这样想着,朝对方拱了拱手: “那就多谢叶师兄了。” “嗯。”叶煮酒沉吟着,便准备带李西京离开此地, 一看周围却发现师弟师妹们还在将他们围着看热闹,叶煮酒面露不悦之色,说道: “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造化塔第三层都能闯过了吗?闯不过去还不赶紧去修习? 到时候连参与除魔大会的资格都没有,也不怕丢人吗?” 周围之人听他这么一说,兴致顿时失了大半,各自唉声叹气地找练武场或者藏书楼提升实力去了。 道院检验弟子实力的造化塔共有七层,能通过第三层的,只有少数。 看着一群人在自己一言之下一哄而散,叶煮酒这才感觉在李西京面前,找回了道院资深师兄的面子,满意的笑了笑。 结果听到后方又走近了几道脚步声。 “你们几个兔崽子,还不去练剑,是要师兄我陪着你们练是吗?” 叶煮酒表示很不高兴,一边沉着脸色转头,一边劈头盖脸的,对着院长大人和剑律长老就是一顿训斥。 嗯? 等等?……院长大人? “咳咳。。 叶煮酒神色一僵,看清楚来人相貌,差点直接跪了。 一行共三人,为首的,正是身穿道袍,不怒自威的洛安道院院长杨连山。 另外还有一个青衣少女,和一背负长剑的中年剑客跟在杨连山身后。 叶煮酒这时候恨不得直接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倒不是担心院长大人因为他的不敬而处罚他,叶煮酒更担心的,是这事传出去让道院的师弟师妹知道了…… 装逼装到院长大人和剑律长老头上了……还不得被师弟们笑死,到时候自己在道院,晚节不保……叶煮酒越想越觉得不妙。 还好这里此时除了两位大人,便只有赵师妹和这刚认识的李师弟…… 赵师妹如我一般,性格沉稳,应当不会到处宣扬此事…… 至于李师弟……咦,李师弟? 叶煮酒迅速思索着,一偏头,惊讶的发现方才还在站在他旁边的李西京不知何时躲到他身后去了,低着头,似乎生怕被人认出似的。 “李师弟,你躲什么?这是我们院长大人,快行礼。” 叶煮酒悄悄拉了拉李西京的袖子,低声的提醒了一下, 然后抬起头,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三人依次行礼: “学生叶煮酒,见过院长大人,见过戒律长老,赵师妹好久不见。” 杨连山淡淡的“嗯”了一声,出声问道: “刚才这里发生什么了?怎么连苦叶大师都惊动了?” “是这样的,这位李师弟今天来道院考核……” 叶煮酒将这里的事解释了一下,只不过稍稍做了一点改动, “……,李师弟虽然才刚入门不久,但天赋异禀,真气程度很高,全力之下,虽然还不能撼动我的真气护罩,但已是难能可贵了。” 大哥,你要装逼先把嘴边的血擦干净好吗……听着叶煮酒的话,李西京在心里吐槽着。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没法再躲着了,只好抬起头,拱手向杨连山几人行礼: “见过院长大人……” 同时不着痕迹的斜了杨连山身后的青衣少女一眼,心里不断默念着:“认不出我,认不出我……” 世事总是事与愿违。 一直沉默站在最后边的赵青鲤,这时看清李西京的容貌,突然愣了一下: “纯公子?” 妈的,记性这么好……李西京有些无语了。 他当时不仅抢了赵青鲤一个“人头” 还忽悠过对方说自己只是普通人,并且还隐瞒了姓名…… 总归是留下了一个极其不好的印象吧…… 而且对方一看便是院长大人亲传弟子,地位极高, 日后在这道院说不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要是记恨上了自己,可麻烦的狠。 叶煮酒听到赵青鲤声音之后,还一本正经的蹿着火,向青衣少女解释道: “赵师妹,李师弟是姓李,不姓纯的。 喔,想起来了,因为狐妖的事你们应该见过,咦……没想到李师弟竟然连你也骗……” 妈的,好贱,今晚妙音坊没你的分了…… 看见赵青鲤听了叶煮酒的话,后果然黛眉微皱的盯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李西京心里对叶师兄咬牙切齿。 “好了。” 杨连山挥了挥手,打断叶煮酒的话,把目光转到李西京身上,打量片刻之后,有些赞许的点了点头, “嗯……真气凝实,只凭那只小狐妖,两天内一般人倒也达不到这种程度,确实天资极高。” 顿了顿,杨连山转头向自己斜后方的负剑中年人说道: “是个有天赋气运的好苗子,许游,你将他收到你门下吧,好生教导。” 被称作许游的负剑男子很是恭敬的点了点头:“知道了,师父。” 被两人一下子定下了自己在道院的“师父”,李西京倒并不抵触。 这许游能站在道院院长身后并且称院长为师父,应该在道院也是位高权重之人,拜在他门下倒也不算吃亏。 毕竟他原本就只是想随便嫖两本道家法术,再顺便捞点修行补贴。 没有多想,李西京往前走了两步,正要向许游行拜师礼。 天边突然传来一道令他有些熟悉的苍老声音, “等一下啊,别拜那小子为师!” …… 第十九章 我有这么天才吗…… “等一下,别拜那小子为师。” 随着这声音突然响起,一灰一白两道身影从头而降,刚好落在李西京和杨连山几人中间。 李西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看着来人。 是一高一矮两位老者,精神迥然,道骨仙风,从气质上看,竟都不输道院院长杨连山。 矮个的灰衣老人一双苍劲的眸子盯着李西京打量着,高瘦老者则是笑眯眯的看着他。 这是什么个情况,好像我脸上有片一样…… 看这两人好像都是冲着自己来的,李西京一时有些摸不清楚状况。 不止是他,场间其他几人,也都对这两人的到来感到吃惊。 叶煮酒,赵青鲤以及许游,在看清楚来人之后,都恭敬的向两人行礼。 杨连山则是一脸疑惑的沉声向两人道: “方河,朱亭,你们两个老家伙,跑我道院来干嘛?” 好家伙,原来是洛安书院两大院首…… 李西京愕然,这两个名字,与道院院长杨连山一样,在洛安城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眼下,这洛安城里公认的最强三人……就这么聚齐了? “哎,去去去,你管我们干什么来的,又不是找你。” 方河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表示不想理会杨连山,而是所有注意力都在李西京身上。 “你就是李西京吧?”高瘦老人一脸慈祥的笑容,像极了邻家老爷爷。 “正是……见过两位前辈。” 李西京拱手回道,虽然拿捏不准这两人的来意,但看样子他们对自己并无恶意。 “嗯,果然是一表人才。”朱亭也连连赞许的点头,向李西京说道: “老夫朱亭,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正是洛安书院院首。” “前辈大名,晚辈仰慕已久。” “不必前辈前辈的叫。”朱亭摆了摆手,正色的说道: “老夫今天心血来潮,想收一位亲传弟子继承老夫衣钵,不知你可否愿意?” “???” 李西京脑瓜子一下嗡嗡的,这啥呀? “你别听朱老头的,他只是副的,我才是书院正院首。” 李西京还来不及思考是什么个情况,一旁的方河已经抢着开口道: “如此璞玉,拜在我门下才有更好的前途。” 朱亭斜了方河一眼,“你收赵红曲的时候不是说是关门弟子吗?” 方河气定神闲道:“门关了又不是封了,我再开门便是。” 朱亭不想与他吵,而是将目光转向李西京: “老夫儒道修为虽然比这方老头差上稍许,但老夫最擅长教书育人,座下五大亲传弟子,如今无一不是翘楚。” “呸!”方河不屑道: “我虽然只有一个亲传弟子,但你的五个弟子,加起来都比不过我那红曲徒儿。” 朱亭仍旧面无表情,说道: “老夫有文宝无数,只要他拜入老夫门下,高阶文宝用之不尽,你呢?” 方河闻言一窒,似乎无法反驳,随即拉下脸皮,破管子破摔的说道: “你的五个弟子,加起来都比不过我一个红曲徒儿,你不要误了西京这孩子的前途。” “我有春夏秋冬四座书屋,只要他拜入门下,儒圣学说取之不尽,你呢?” “你的五个弟子,加起来比不过我一个红曲徒儿!” 朱亭白了方河一眼:“你就不能换一句吗?” “好啊!”方河捋了捋自己胡须,昂首道: “就算我那红曲徒儿如今在修炼‘断章’,自己封禁了法则意志, 你的五个弟子加起来还是打不过他!” 朱亭气结:“方河老贼,好不要脸!” “彼此彼此……” …… 眼看着这两个德高望重的书院院首,不顾形象地一句一句的吵起来了,李西京人都傻了。 我有这么天才吗……他不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难道是小晚那丫头把我的秘密告诉了这两人?” “应该是了,否则,以这两位大人物的身份,怎么会主要到我身上来……” “虽然他们估计也是看中了我的羊毛属性,但就算被薅,那也是儒家顶尖人物亲自传授自己啊……” “要不提个建议我同时拜入他两个人门下?直接原地起飞,走向人生巅峰?” 李西京心思急转, 只不过,现在这两个人神仙吵架,他完全不敢插话…… …… 比起李西京的后知后觉,场中其他人则完全懵逼了。 比如叶煮酒,这个时候觉得,他先前在李西京面前装的逼已经毫无味道了。 这还怎么比? 平日里他眼中高高在上的书院两大院首,这时候竟为了挣着要收这李师弟为徒,而摆出一副要大打出手的架势…… 而这李师弟,居然还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这装的,比我还厉害……叶煮酒这时已经在心里将李西京引为同道中人了。 …… 最为不解的,当属道院院长杨连山无疑了。 他虽然先前便觉得李西京有非凡之处,却着实没想到方河和朱亭居然会对其这样看重…… 都是活了几十年的老家伙,什么样的天才没见过? 方河如此,杨连山到还能理解,毕竟他与前者相识数年,知道这老头就是一副乖张跳脱的脾性。 但朱亭……在杨连山眼中可是沉稳内敛之人。 能让这两个老家伙如此看着之人,一定不简单。 杨连山心中这样想着,突然冷哼一声,打断了方河和朱亭的争执: “你们两个老贼,在我道院如此放肆,是当杨某不存在吗?” 这个时候敢出声干预两位大儒的,也只有他了。 方河和朱亭听到杨连山的话,同时转头,瞪着后者:“杨老头你又想怎样?” 杨连山指着李西京,向方河两人毫不客气的说道: “此人今日是来拜入我道院的,我已经准备收其为徒,你们两个老家伙想要抢人吗?” 他虽然确实还看不清楚李西京的门道,但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要将人留在道院。 当年方河这老家伙收了一个赵红曲为徒,便压了他们道院年轻一辈十数年,如今绝不能再将人让给他们书院。 方河听到杨连山所说,“啧”了一声: “你刚才不是说要让许游这面瘫小子收他为徒吗?” “我改变主意了,现在我准备亲自收他为徒。”杨连山扬着头说道。 “咦。杨老头非要和我们抢徒弟,朱亭你说怎么办?” 方河和朱亭对视了一眼,问道。 朱亭点了点头,沉吟道: “那先把杨老头揍一顿吧,至于西京这好孩子,我们一起培养。” “就该如此!” 先前还吵的不可开交的两人一下就达成了共识,看向杨连山的眼神,都逐渐的变得不怀好意起来。 …… 第二十章 密谈 两个老家伙,说翻脸就翻脸……杨连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些狗日的儒生,平日总是装作以理服人的做派,一与人起争执,就是拿拳头讲理了。 同时面对着方河与朱亭,杨连山心里难免有些发虚。 但此时当着众人的面,尤其是他的两个徒弟还在身后,又怎么能弱了气势? 看着两人,杨连山冷哼一声: “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公平对决,杨某还会怕过你们吗?” “老杨瞧你这话说的……” 方河一脸笑嘻嘻的说道: “你们道院这么多人,我和老朱两个而已,怎么就成了我们以多欺少了?” “方老贼你就知道讲歪理!”杨连山咬牙切齿。 虽然这里是他们道院的主场,诸多长老剑师实力都不俗。 但他清楚,方河这老贼极擅长空间之术,若是非要打一架,方河把空间一隔断,还不是自己一个人被对方两个大儒拿捏的分。 “不是我们不和你讲道理。” 方河语重心长的说道:“只是这孩子,天生适合修儒,留在你们道院,只会耽误前程。” 朱亭同样附议的点头……气运不气运的不重要,主要是不想看到人才被埋没…… “我看他明明天生适合修道才对。”杨连山冷哼一声,不甘示弱。 “那还是只有打一架了。”方河叹了口气,开始挽起来自己的袖子。 这一幕看的李西京目瞪口呆,怎么这位大儒整个一副要和人伦拳头的地痞流氓的样子…… 再看其他人,似乎对此见怪不怪的样子,仿佛他们早就见识习惯了方河这种作风。 “这小子身上究竟有什么了不得的,居然能让你们两个老家伙把脸都不要了!” 杨连山看着方河这模样,好生无语。 方河没有回答,反而是顺着说道: “你看你就发现不了这孩子的潜力吧?说明他和你们道院本来就无缘,还不如成人之美,把人让给我们书院。” 杨连山哼了一声,“要是不说清楚,杨某今天大不了和你们两个老贼拼了。” “算了,要不就告诉他吧?” 眼看杨连山与方河真的要抡拳头打起来,朱亭犹豫了一下,在方河耳边低声说道: “反正背后的辛密,与杨老头也有一些关联。” “那也行。”方河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向杨连山道: “杨老头,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和你说。” 然后,方河转过头,看着李西京,神色又变得格外和蔼亲善,仿佛与先前那无赖模样的,不是一个人似的。 “好孩子,在这里等我们一下,我们谈点事,很快就回来。” “老师们请便。” 李西京也不是什么矜持之人,从不知道碧莲是何物,此时直接叫起了老师,拱了拱手,一副正经的样子说道。 心里则是乐开了花。 能让道院与书院三位最顶尖的人物抢着收他为徒,着实是令他没想到的。 这方河虽然看着不正经,但李西京却是知道对方手段有多强大的。 前天夜里,这老头直接两句话,就把那么多人给空间传送了。 自己要是跟着他,不说别的,就是只学会那一招,以后遇到危险,就算打不过也能直接传送跑路吧…… 至于他们收他为徒的目的,哪怕只是相互利用,李西京也完全不在乎,总不会对他有害便是了。 …… …… 时间已经快到正午。 道院某一处幽静的房间里。 三位洛安城最是德高望重之人正静坐的交谈着。 杨连山在听到方河的解释之后,有些不信的皱着眉头: “方老头你不要诓我,那小子若只是身负大气运,也绝不至于让你们两个老东西脸都不要了。” “你说的没错。” 方河抿了一口茶水,意味深长地道: “到了我们这种年龄,些许修为上的提升,并没有什么大用。” “有话直接说,别和我卖关子。” 杨连山一看方河这种故作神秘的样子就来气。 “咳咳……” 被噎了一句,方河刚喝下去的茶水差点呛出来,轻咳了一声,说道: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那小子是同时身兼三教法则之人吧?” “那又怎样?同时入三教门槛还不是只能精修一家?甚至反而可能被其他两家法则给影响到。” 三教法则各异,杨连山对此很清楚。 他也曾听说过因为某种机缘而可以数道同修之人,但那些人最后反而无一不适得其反,于每一教的造诣都只是平庸。 方河对杨连山的话,并不反驳,只是淡淡说道: “在过来之前,我们已经查过了,他在三天前,还只是一个普通人。任意一教的门槛都没有踏入。” “嗯? 你是说,他是同一时间……突然有了可以同修三教的天赋?” 杨连山闻言,眉头深锁,问道:“但即使是这样,又意味着什么呢?” 方河沉吟片刻,反问道:“你难道忘了十九年前的那件事了吗?” 十九年前…… 方河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脸色勃然大变,久久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他的神情才恢复过来,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说道: “十九年前?哪件事?你打牌输我七十两银子至今未还的事吗?” 方河看着他,笑而不语,他清楚对方已经领会他的意思了。 果然,半饷之后,杨连山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不得不面对这个话题,犹豫着问道: “你们确定那小子可以吗?” 方河唏嘘一声,道: “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总得试一试咯,你也不想看着小花……一辈子只能靠阵法维持清醒吧?” 杨连山仍不放心,皱眉道:“那小子品性如何?你又能保证吗?” 方河笑了笑,说道:“前天夜里,他也在南曲河街,说来也巧,小花还出手保护过他,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杨连山闻言,这才面色缓和,轻叹了口气:“无心之人,却能明见人心,也不知是一种幸运,还是悲哀。” “行了,你个老道士就别学佛门那一套悲天悯人了。” 方河笑着打趣了一声:“这事便这么定下了。” 杨连山点了点头,忽又看着方河沉声道: “你方老头比我聪明,这事你尽管去做,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也只管开口。” “我都和你不客气几十年了……” 方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摆了摆手,“你还指望在这事上我会和你客气?” 杨连山哼了一声:“今天你倒是提醒了我,十九年前你打牌输我七十两,什么时候还我?” “哎,老朱,我突然想起书院还有点事,我们得赶紧回去了。” “狗贼!” …… …… (ps:感谢“aa简”大佬打赏的5001点。) 第二十一章 老子要娶她…… 在洛安城西城,与书院紧挨着的,是一片庄园。 庄园占地面积不大,却胜在宁静清幽,风光旖旎。 蜿蜒曲折的田园小径,被渐渐枯黄的草木包围着。 李西京和李小晚兄妹俩,此时便行走在这片庄园的泥坎小径上。 跟着方河和朱亭从道院出来以后,两位大儒并没有急着让他拜师行礼。 大概是知道李西京他们如今只是居住在城东偏远之处的破旧小院,两位大儒很是贴心,直接给他安排了一座位于这片庄园深处的房子。 弄得以李西京的脸皮程度,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拜师送别墅,这待遇……实在也太离谱了点…… 他不禁想到,前一世的一句名言或许放到这个世界更合适一点。 ——读书永远是最好的出路。 就像这书院的两位院首,读书读到老,武力和财富值都处在洛安城的巅峰…… …… “我说李大京,你怎么走这么慢啊?” 走在前边的李小晚背着一个小包袱,一边在田野旁轻快雀跃着,时不时的瞥一眼身后的李西京。 “你还好意思说,我背上这两大包东西,全是你的东西,有本事你自己来抗。” 李西京很是无语的回道。 他背后的两个大包袱,里面装满了李小晚的衣服,书籍,还有各种余锦记的胭脂,配饰…… 更别说他手上还提着砚台,石桌板这种沉甸甸的东西。 还好他现在不仅有三教修为在身,自身肉,体强度也远胜过寻常人。 不然这么多东西,别说带着走上几里路了,能一件件的提起都是难事。 看着李西京一副苦逼的样子,李小晚心情却很是愉悦,哼着小调说道: “你不是说你现在很强嘛,连道院的学生都能被你一拳打伤。 你要早说你是吹牛的,我就不带这么多东西了。” 好气啊,早知道开始就不在这丫头面前装逼了……李西京有些郁闷的想着。 道院果然是一个可怕的地方,他才和道院几名弟子接触了半天,便差点被他们同化了, 竟然情不自禁的就想装逼…… 一想到道院,说起来答应的王成师兄请他去妙音坊听曲,今晚估计是不成了,得重新找个时间。 逛花楼的感觉销不销魂无所谓,主要是答应了别人,不能失信。 …… “对了,小晚,书院两位院首是怎么知道我的事的?” 收起心中的想法,李西京转移话题问道。 李小晚便把早上她在书院的事告诉了他。 原来这丫头是故意暴露的…… 看来是真的被前天晚上的事吓到了,才这么急着想给我找大腿带我飞……李西京在心里叹了口气。 哼了一声,李西京说道: “小晚啊,以后你就别为我的事操心了,哥哥我天赋异禀,根本不需要找什么靠山好吗?” 李小晚朝他翻了个白眼,鄙视的说道: “你说这话的时候不要笑的那么得意好吗?跟捡了几百两银子一样……” “有吗?哈……这都被你发现了……” …… …… 朱亭给他们安排的住所是一处独院,住上两人,既不会显得紧窄,也不会有阔而冷清的意味。 对着独院里里外外,李西京和李小晚都十分满意。 等到两人把东西搬进去,又将房子整理打扫完毕之后,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由于书院一会儿还有朱亭朱院首亲自传授学问的晚课,李小晚吃完晚饭便去往书院。 李西京则独自一人,一边在小院周围的田野散步,一边等着方河所说的——晚些时候再来找他。 随意的闲逛着,他发现这个世界真的与地球很像,同样的节气里连农植物都与前世相差无几。 前世见惯了高楼大厦,如今漫步在田野之上,李西京心头觉得,生活在这种地方,实在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深秋的麦田已经变得金黄,各种果树零散的错落着,桂香与稻香在空气中交织着芬芳。 如此良辰美景,若是再来一个姑娘,那就完美了…… 走过一片麦田,李西京在心里这样想着。 突然耳朵里传来些许兮兮索索的声音。 蓦的一转头,他整个人一下子愣住了。 落入他眼帘的,是一个让他很是吃惊的画面。 尚未完全干涸,还带着些许湿意的田地里, 一个赤着双脚,手里拿着一把古式镰刀的少女,正弯着腰,挥动着手腕,一把把的收割着麦穗。 不同于大夏其他女子,都是衣着带着花色的,古式风格的长裙。 这个少女所穿的,只是简单的粗布制成的,纯黑色的上衣与双筒长裤。 一如那一晚,天仙楼外,和对方初见之时。 这个时候,少女本就短了一筹的衣袖和裤腿,更是被她高高卷起。 露出她白皙的半截膝盖与手肘——此时也沾染了些许泥斑。 随着少女手起刀落,麦田里出现了一片片整整齐齐的麦茬子。 若拿着精准的尺子去测量,则会发现,少女收割过的地方,留下的长度竟都完全一致,没有哪怕丝毫的偏差。 仿佛每一刀都是精心计算过的。 但少女的动作偏偏看上去又无比的随意,仿佛这是她极为熟练之事。 这样的画面,让李西京看得呆了,久久不愿挪开视线。 如果不是少女那精致美丽的脸庞看起来始终有些木讷,李西京甚至感觉她就像画中走出来的人儿一般。 他又想起了前天夜里,这少女狡结如影,决然挥刀的印象。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甚至很难将这两幅画面联系起来。 …… 不知过了多久,那黑衣少女似乎是感觉到了李西京的视线一般,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忽然抬起头,看向李西京。 她先是带着些许打量的意味从上到下扫视着李西京。 然后,少女似乎是为了表达善意,遥遥地抿着嘴唇,对着李西京笑了笑,秋水一般柔软的梨涡,在霞光里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润。 此时夕阳斜挂,晚风轻拂。 与少女的目光交汇着, 李西京心跳的厉害。 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 “老子要娶她,耶稣来了也拦不住。” …… 第二十二章 带你去见一个人……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夕阳的半边身子都已经埋入了山巅,晚霞的光芒也逐渐变得昏暗。 黑衣少女又继续挥着镰刀在麦田里收割着。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这一大片麦穗上,似乎方才和李西京的对视与微笑,也只是一瞬间的心血来潮而已。 李西京仍然没有离去。 这里的田园景致再如何动人,终究不如少女的身影来的让他动心。 他有些想不明白。 虽然他从那一夜少女短暂的出刀,看不出来她到底是修的哪一教的法则。 但毋庸置疑,对方绝对不是普通女子,而是有着强大实力的修行之人。 这样的一个女子,又为何会在这田地里干着农活? 难道是有着什么特殊的癖好?或者说这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修行方式? 带着种种疑惑,他心里不止一次的想要上前打招呼,却犹豫了许久,始终没能迈出步子。 “很漂亮吧?” 身后传来一道带有浓浓感叹意味的苍老声音。 方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李西京身后,一双浑浊的双眼满是唏嘘的看着田野上的黑衣少女。 “老师。” 李西京下意识的转头,看清来人后,先是恭敬的行了一礼。 然后指了指少女的方向,张了张嘴,面带询问之色。 “呵呵,她叫小花啊。” 方河神色复杂的笑了笑,又补充道:“苏小花。” 姓苏?不是姓方,也不是姓朱……李西京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点了点头, “这位小花姑娘……是什么人啊?” “什么人?……” 方河低声的呢喃了一下,随即有些情绪复杂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呀。” “啊?” 李西京有些吃惊,他原本想着以这少女那一晚展现出来的实力,怎么也得是两院院首亲传弟子级别的天才。 如今看到她出现在书院旁,下意识的便以为,对方会是方河或者朱亭的弟子或是后人。 他原本还想着如果这姑娘是他师姐什么的就好了。 那样他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的…… 结果方河这时候来一句“他也不知道”…… 什么意思? 心中带着浓浓的疑惑,方河却没有要给他解释的意思,只是看着苏小花忙碌的身影说道: “她现在在干活,我们就不要打扰她了。” 顿了顿,老头又很是认真的向李西京提醒道: “如果你以后看到小花在干活儿的时候,最好都走远一点,千万不要上前去让她分神。” “为什么?她干这些农活是和什么修炼有关吗?”李西京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修炼?不,小花儿可不需要修炼。” 方河摇了摇头,说道:“只不过,她做事情的时候,如果被打扰分心,很可能会……有危险。” “呃,什么危险?” 老头说话说一半,让李西京更加好奇了。 方河却没有回答,笑而不语,脸上的笑意仿佛是告诉李西京: ——你小子试试就知道了。 李西京有些无语,又问道: “那这姑娘到底是修的哪一家法门啊?前天夜里我看她出手,好像与三教都不太相似……” “本来就不是三……咦,你小子怎么这么多问题?” 方河似乎被李西京问的有些烦了。 李西京神色微赫,他确实对这少女有太多的好奇了,一不小心就问的多了。 方河有些戒备的瞪了李西京一眼,摆了摆手,道: “别说小花的事了,说说你自己吧。” 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盯着李西京。 在方河的目光面前,李西京感觉自己仿佛一个赤裸的婴儿,什么秘密都无所遁形一般。 他原本以为方河是要询问他为何能三教同修的事。 他也早就对此准备了措辞,只要不暴露自己“穿越者”这个最大的秘密就行。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方河已经摇头笑道: “你自己有什么机缘秘密,不用说出来,我其实也不感兴趣的。” 李西京点了点头,松了口气。 想想也是,以对方的实力眼界,什么样的天才没见过? “你应该知道,你和常人不一样,我们要收你为徒也确实是抱着一些私心的,想来你也清楚。” 方河接着正色说道:“我和老朱呢,虽然都是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家伙,但在大道面前,有些欲望,也很正常嘛。” 居然这么坦诚的直接说出来了……李西京有些意外。 他虽然早就知道对方是因为什么看重他的,倒还真没有把这放在心上。 他看中的,只有结果,只要结果是对他有利的就行了。 方河眯着眼笑道:“我把话说开,就是不希望你对我们,还带有什么戒心。 虽然我们收你为徒是带了那么一点点私心,但既然你入了我们门下,我们也肯定会真心把你当亲传弟子看待的。 你完全不必把这当成什么相互利用。”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利用呢?”李西京一本正经的回道。 方河听着,眼前一亮,赞道: “这句话说的有水平,你小子果然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李西京嘿嘿一笑,道:“那么……老师,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教我学问呢?” 他已经有些迫切的想要掌握三教的各种神通了,如今拜入书院院首门下,应当是以儒学为主了。 只是不知道他这刚入门不久的,得多久才能学会儒家术法? “呵呵,不急。” 方河手中变戏法似的凭空出现一枚样式古朴的令牌,递到李西京面前: “这是我从杨老头那里要来的令牌,拿着这个,你以后可以随意的进出道院。 道院宗楼的道家秘法剑典也全都为你开放。若是遇到疑难,凭此令牌,找道院任意讲师长老都可以求助。” “呃……” 李西京接过这枚令牌,上面果然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道”字。 听方河介绍的这枚令牌的权限,确实很牛逼…… 但是,问题是…… 你特么不是儒家的吗?给我道院的牌子干嘛?…… 是不是搞错了? 李西京看着这个刚认识的便宜师父,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事的时候,多去道院学学道家术法。呵呵,不用知道为什么。” 方河看出来李西京心中的疑惑,似笑非笑。 好家伙,又装高人…… 我算是明白了,道院的人喜欢装逼,书院的也好不到哪里去,喜欢打哑谜装高人…… 李西京在心中腹诽。 方河斜了他一眼,道:“现在,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李西京愣了一下,“什么人?” “我徒弟……” 方河悠然道:“现在,你应该叫他……师兄。” …… …… (ps:下周又没推荐位,可能我写的不够好吧,还要继续单机,也不知道有没人看,有人的话吱一声呀????)。) 第二十三章 师兄 洛安城最为出名的花楼,除了两天前遭受无妄之灾,被拆了的天仙楼之外,当洛安正街的妙音坊莫属了。 秋阳已经完全落山,随着夜幕降临,妙音坊里,笙歌妙舞的红色夜生活,也拉开了帷幕。 李西京万万没想到,方河说带他去见一个人,居然把他带到这花楼来了。 这个世界的读书人,都这么开放的吗? 李西京很想说一句:我不是这样的人。 身体却很老实的跟在方河身后,走进妙音坊的大门。 “天地可鉴,绝不是我自己主动要进这种地方的。 这是师父的要求,作为弟子,怎么能违逆师尊呢?” …… …… 由于天仙楼正在重建,少了最强力的竞争对手,如今的妙音坊,比起以往,热闹了不止一筹。 妙音坊的王嬷嬷看着这满楼的嫖客,心里就乐开了花。 楼上楼下的走动,招呼着众多客人,有豪客门的小票打赏,她丝毫不觉得跑的累,反而越来越有干劲。 这两天晚上,花楼里来了好多以前没见过的新鲜面孔,许多书生老爷尤为阔绰,在妙音坊随意便一掷千金。 王嬷嬷在花楼将近二十年,自认慧眼识人的本身无人能及,一眼就能从人堆里找出最有财力,出手最阔绰的老板。 比如现在,她就看到了一位白衣如雪,容貌气质风流绝顶的年轻公子哥。 虽然这位白衣青年她看着面生,应该是以往都混迹天仙楼,今晚才第一次来妙音坊的。 王嬷嬷却能一眼从对方身上的儒雅气质中,感受到一股浓浓的财主气息。 眼见白衣青年正一个人独坐一桌,一边喝着小酒一边悠然观赏着楼下姑娘的舞姿,王嬷嬷没有多想,果断准备上前招待对方。 扭着腰肢,王嬷嬷走上前去,声音妖娆的打着招呼: “哟,这位公子,第一次来我们妙音坊吧?” 白衣青年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你来的正好,我叫赵红曲,听说贵楼有位姑娘叫许师师是吧?” 直接就点花魁姑娘的名,看来是有备而来…… 王嬷嬷更加确定这是位有钱的爷了,笑得更欢,俯身说道: “是啊,师师姑娘可是咱们妙音坊的头牌,不仅人长得漂亮水灵,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 “好。” 赵红曲很是谦和的笑了笑, “我早就听说了师师姑娘的才华,很是欣赏,今晚想和她睡一觉,不知能否安排一下?” “呃……”王嬷嬷愣了一下。 这么直接的吗? 听到年轻公子一本正经的说出这种话,王嬷嬷原本准备的措辞一下子卡在喉咙里。 等到白衣青年目光带着询问意味的看着她,王嬷嬷才反应过来,歉然笑道: “咱们师师姑娘卖艺不卖身,至今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赵红曲不以为意,云淡风轻地从怀里摸出两张银票,摆在桌上,“现在可以安排一下吗?” “公子说笑了,咱们师师姑娘真的卖……嘶!” 天哪,一千……王嬷嬷话说到一半,忽然看清桌上银票的面额,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殷切的说道: “公子请随我到楼上雅间小歇,我马上就去请师师姑娘来陪公子喝酒。” 赵红曲闻言却皱了皱眉:“我是要和她睡觉,不是来找她喝酒的。” “……” 看着赵红曲一本正经的样子,王嬷嬷神色有些尴尬。 虽说她们妙音坊本就是做那档子生意的,但来的嫖客大多都是讲风流文雅的,哪有这样直接说破的? 她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这公子还真以为自己是给他们安排喝酒的吗? 不过一看着桌上的那两张银票,她也只好耐心的笑脸以待。 …… …… 另一边,方河带着李西京找了个桌子坐下。 李西京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高台上的花楼姑娘摇着腰杆,一边吞了口口水,向方河问道: “老师,我们真的是来找人的吗?” 方河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满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回答道: “是啊,只不过我们来晚了一步,现在只有等一会儿了。” “呃,等什么?要等多久?” “没事,不用等太久。” 方河嘿嘿笑了笑,道:“他很快的。” “呃……” 我怎么秒懂了……我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虽然老头脸上表情显得有些猥琐,但李西京觉得自己一定是想歪了。 堂堂书院院首,洛安城最顶尖的大儒,自己这便宜师父应该不至于这么猥琐吧? …… 果然,如方河所说,没过多久,高台上姑娘们一支舞曲都还没演奏完,一个白衣青年突然出现,快步的走到了两人桌旁。 剑眉星目,气宇轩昂,英俊非凡。 李西京打量着来人,心里忍不住惊叹。 这颜值,这气质,都快比得上他李某人了。 这就是我的师兄吗?……李西京深吸口气,便准备起身问好。 方河却先他一步开口,向白衣青年笑道: “这一次你又花了多少银子?” “区区一千……老家伙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先换个地方再说话。” 白衣青年赵红曲脸上带着一股怒意,很是生气的说道: “这种污俗粗鄙之地,乌烟瘴气,我再也不来了。” 李西京听的暗暗吃惊,什么家庭啊,逛一趟花楼花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都可以直接赎个花魁,公车私用了好吗? 方河却似乎对此早有所料,只是眯着眼睛打趣笑道: “花了银子还被人家姑娘嘲笑了,恼羞成怒了吧?” 赵红曲闻言,神色一窒,随后气急败坏道:“我劝你好好说话!” 李西京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这师兄,看上去好叼的样子,居然敢直接硬刚师父…… “咳咳。” 方河指了指一旁的李西京,神色尴尬的咳了一声: “你师弟在这儿呢,给为师一点面子。” “师弟?” 赵红曲有些意外的咦了一声,这才发现原来旁边还有一个人。 李西京在旁边低头喝着茶水,先前完全不敢插话。 等到方河和赵红曲都把目光聚集到他身上,李西京才不得不抬起头,尬笑着向赵红曲打了个招呼: “嗨,师兄,你好呀。” …… 第二十四章 师兄的修行方式 简单地给两人介绍了一番之后,方河又向赵红曲交代了一句话: “为师收个徒弟不容易,你小子看着办。” 然后老头就气定神闲的溜走了。 弄得李西京有点慌……让师兄看着办是什么意思? 而且,自己这新认识的师兄,刚才看上去……脾气好暴躁的样子,一言不合,连师父都敢直接怼…… 跟着白衣青年赵红曲走出妙音坊的大门,李西京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赵红曲似乎看出他的心思,停下脚步,很是友善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我是因为修了‘断章妄语’,跟师父他们这种——我打不过的人装哔,可以蓄意。 其实师兄我平时是很平易近人的,你不要紧张。” “断章?蓄意?师兄在修炼什么特殊的神通吗?” 李西京很是疑惑。 这是什么儒家神通?怎么名字听着怪怪的?而且还需要……装哔? “呵呵,等你修行到了一定的境界,你会接触到的。” 赵红曲摆了摆手,示意李西京不必深究,接着说道: “老家伙看上去很看好你,居然直接带你来见我。 不过也是,他毕竟这么多年未曾收徒,想来你肯定和师兄我一样,也是举世罕见的天才。” “那……师兄,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李西京挠了挠头,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自夸,道院的叶煮酒在他看来就是装逼, 而自己这个师兄,虽然还未见他未出过手,李西京却觉得,用‘举世罕见的天才’来形容师兄,都可能还差点意思 这大概就是气质到位了的原因吧…… 赵红曲带着李西京在洛安正街热闹的大道上行走着,一边向后者回答道: “师父既然把你交给我,那就说明他觉得你不必如其他凡夫俗子一样,靠读书解字修行来打基础。所以才直接让我来教你修行。” 好家伙……靠读书解字修行的都成了凡夫俗子了……儒家弟子不都是这样吗? 李西京有些吃惊,问道:“那……师兄你是如何修行的?” “跟师兄到我家去,师兄慢慢教你。”赵红曲向李西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呢? 还好自己是个身高八尺的大男人,不然很容易就想歪了。 李西京甩了甩头,抛开心里的恶趣味,说道:“师兄,现在时辰这么晚了,要不明天再?……” 他主要是担心李小晚回家看不到自己,又会瞎想。 赵红曲一边快步的走在前边,一边摇头笑道: “这个时辰最好,晚上……我才能好好的教你嘛……” 李西京:“……” …… …… 在妙音坊里听到赵红曲一掷千金之后,李西京便知道自己这师兄家里有矿了。 此时跟着赵红曲踏入赵府大门,还是被府里的阔气程度给震撼到了。 到处都是金雕玉砌,假山曲水。 如果不是有赵红曲带路,李西京觉得,他在这府里都有可能会迷路。 走过各个廊道,亭榭,赵红曲最终把李西京带到了一处凉亭里。 红漆雕栏,花岩石桌。 凉亭外,又是一座庭院。 庭院里的假山在月荧之下散发着似有似无的白光,环池里的水流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却让这片庭院显得更加幽静。 让李西京有些意外的是,庭院里居然还有一个他有些熟悉的身影——赵青鲤。 随即释然,赵青鲤,赵红曲……都姓赵,看来是一家人…… 赵红曲带着李西京在凉亭下的石桌旁坐下,冲着庭院中的青衣少女喊了一声: “小鲤鱼,这么晚了还练剑呢?” 赵青鲤似乎和赵红曲关系并不怎么好,听到后者的声音,只是冷冷的向这边瞥了一眼,然后直接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使得赵红曲不免有些尴尬,向李西京解释道: “我妹,跟道院杨老头学道法,被姓杨的带坏了,不用理她。” 李西京点了点头,没有接话,心里更加惊奇了。 这赵家到底是什么家庭? 这么壕无人性也就算了,兄妹两一个是书院院首的亲传弟子,一个是道院院长的亲传弟子…… 这一家的天赋基因,也太没天理了吧? 也不知道他们的父母又是什么样的人物…… “好了,抓紧时间,可以开始了。” 赵红曲不知道李西京在瞎想些什么,敲了敲石桌。 李西京收回心神,正色点头。 他很期待,这逼格满满的师兄,会给他传授什么样的奥义。 “师弟,你知道吗?” 之见赵红曲站到凉亭栏杆旁,负手而立,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的飘逸出尘。 “天不生我赵红曲,儒家万古如长夜。” “……” 这啥呀?怎么就装起哔来了? “师兄,我们冷静一点……” 李西京一口槽卡在嘴里,不吐不快。 赵红曲云淡风轻的摇头笑了笑, “师弟你可能不知道,师兄当年,十六岁拜入师父门下,三月修成‘书法’,半年修成‘言行’。儒家千百年来,史无前例。 其中的原因,除了师兄我天赋异禀,空前绝后之外,还在于师兄我的修行方式与众不同。” “哦?”李西京这一下被震惊到了。 他也听说过,虽然三教修行,并无明确的境界之分,儒家弟子,却有两大质变时刻。 一个是修成“书法”,以笔为剑,以墨为戎。 一个是修成“言行”,以文乱法,言出法随。 寻常人要修成“书法”,往往需要数年,甚至更久。 而更进一步的“言行”,大多数人究其一生,都不能踏足这个领域。 自己这师兄,三月“书法”,六月“言行”,确实是李西京无法想象的天资了。 也难怪对方会那么自负。 先前一瞬间的无语,顿时化为了仰慕,李西京满是好奇的看着赵红曲,问道: “那么……师兄你的修行方式是什么?” “师父虽然让我来教你,但我的修行,却不是人人能学会的。 师兄的修行方式,是……” 看着李西京眼里的期待,赵红曲神秘一笑,缓缓吐出两个字: “作诗。” …… 第二十五章 作诗 “师兄我的修行方式,是作诗。” …… 月光下,赵红曲侃侃而谈, “儒家修行,无非是获得儒圣意志认可。专研儒圣学问,读书解字是修行,传道受业是修行。作诗填词,亦是修行。” 赵红曲手中凭空出现一本黄皮书卷,扔到李西京面前,自信的说道: “儒家一脉,学识修为胜过师兄的,尚还有师父他们那一辈的老家伙。 但若论才华横溢,整个大夏也找不出一人能与师兄我比肩的。 这些,便是师兄我早年所作的部分诗词,师弟你先好好观摩一下。” 诗词么…… 虽然我自己不会,但我脑子里多的是啊……压下心中的情绪,李西京接过那本书一看。 此时月光通明,开始修行之后视力也变得极高了,因此不必有灯,直接就能看清书上的字。 好家伙,封面就是《红曲诗圣诗词选集》。 红曲诗圣……这名字,认真的吗? 李西京感觉一股中二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翻开第一页,居然还有备注: “十六岁拜师宴,酒后归家所作之词。” “破阵子 夜半松绒如墨,烟轻纤柳扶云。 篱外高枝长月色,陌上斜风催剑音。 青灯照晚亭。 酒过三巡微醉,单衣月下孤行。 求得人间真自在,放任浮生功利名。 天高人正青。” 咦,好像还不是烂的很离谱…… 李西京对诗词一知半解,也看不出来一首词的好坏。 只是觉得这一首词读起来还比较有感觉,挺符合师兄这逼格气质的,比他预想的倒是要好很多。 再往后面翻。 这一首的备注是: “独身之人,愤而题诗。” “黄昏吟 天近黄昏晚风冽,离阳渐落孤影斜。 游人有心赏桃李,过客无意引花蝶。 樊笼困步诗难全,天外飒沓酒无缺。 红尘世外看风月,从来潇洒一身孑。” 好像确实有点东西…… 李西京有些吃惊了,他原本觉得,诗词文化,是华夏独有。 这异世之人,纵然写诗,水平肯定也一塌糊涂。 看了师兄的两首,竟然比他想象的要好上许多。 而且这么厚厚的一本,少说也有上百首,也难怪师兄说他仅凭写诗,便成了儒家旷古绝今的天才。 再往后面翻。 “十九岁做客唐山,一夜败尽所有同辈,瞬感人生寂寞,夜归途中所作。” 唐山?那不是传闻中京都道家正统吗? 师兄当年这么猛的?李西京吞了吞口水,压下心中的震惊往下看。 “定风波 空山独自乘夜归,冷风细雨遮眼眉。廊下灯醒微光暗,惨淡。落叶离枝任纷飞。 云霏闭月千万里,悠远。灯下残影总相随。何必伤怀失长夜?且睡。明朝旭日又东回。” “……” 一首首的看下去,李西京终于知道自己这师兄并不完全是在吹牛了。 虽然师兄的这些诗和词,肯定无法和华夏积攒了几千年的文化结晶相提并论,但在这个世界,应该还是很难得了。 不过…… “你要说写诗就能提升修为,我可一点都不困了啊……” 李西京的内心,逐渐变得猖狂起来。 咱别的不会,诗是真的多啊…… …… 赵红曲看着李西京把他的诗集看的差不多了,淡然的笑道: “想必你也已经有了些许启发了,今夜正好,深秋时节,月色怡人,你便趁此时机,作诗一首看看。 若是能有佳作,则证明你也可以走上师兄这条路,以诗入教。 若是三个时辰都做不出来一首较好的,那就只有老老实实的回书院读书解意了。” 白衣青年淡淡的一挥衣袖,石桌之上便出现了一整套文房四宝。 “师弟,你先想着,师兄先不打扰你了,三个时辰之后,师兄再来看你。” 赵红曲一边说着,一边便要负手离开这凉亭。 李西京直接叫住了他:“师兄且慢。” “怎么了?” “师弟觉得……” 李西京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已经做出来了。” “嗯?”赵红曲有些不信的看着他。 开什么玩笑?本师兄做诗都还需要花几刻钟蕴量的…… 李西京也不废话,轻咳一声,直接开始提笔了。 为了变强…… 我要开始装哔了! …… 一行行字迹,缓缓出现在桌面的宣纸上。 “明月几时有……” …… …… 洛安城,某一处府邸内。 大堂里破损的墙壁,门板与房顶还未完全修复,三个老头便坐在大堂外的桂树下,喝茶聊天。 “方老头!” 杨连山盯着方河,带着一丝怒意: “你把那李西京交给赵红曲那小王八蛋去教,是什么意思?” 方河不在意地笑道:“怕什么,红曲也就跟我们几个老家伙豪横一下,跟同辈他还是很和善的。” “我是怕赵红曲小王八蛋又把那孩子教坏了。” 杨连山忧心忡忡,一个赵红曲就给他弄得很头疼了。 “不至于,不至于。”方河讪笑着摆了摆手,转移话题说道: “杨老头,我今天把你的牌子给他了,到时候那孩子去道院的时候,你留意一下,多开点后门。” “行了,你都说了无数遍了。” 杨连山不耐烦的摇了摇头,反问道:“该教的我会让人教他,学不学的会就看他自己了。 我说……你们两个真的就这么看好他吗?” “不看好又能如何?” 朱亭面无表情的接过话题: “你又不是不知道打开那一扇门的条件,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丝可能,看不看好也得全部赌进去了。” “就是,你看老朱想的多通透。”方河跟着劝道。 杨连山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希望不要竹篮打水一场空吧。” 方河笑着,正要接话,突然感知到了什么似的,猛然抬头,望向夜空。 一旁的朱亭也是差不多的反应,老脸僵住,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一样。 “你们两个怎么了?怎么突然跟见鬼似的?” 杨连山被这两人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出声问道。 方河和朱亭却根本没空理他。 两人对视一眼。 朱亭:“是他?” 方河:“好像是……” …… 第二十六章 不太聪明的姑娘…… &esp;&esp;走出赵府大门,已经是三更天了。 &esp;&esp;李西京一路往新居走去,一边思索着今日的收获。 &esp;&esp;来到这个世界不过三天,发生在他身上的种种不同寻常的事,证明了他确实气运逆天。 &esp;&esp;不仅能够同时修行三教法则,而且,他在三教修行上的天赋,好像都有些离谱了,就像是开了挂一样…… &esp;&esp;按照方才师兄的说法,他刚抄的三首诗,几乎便足以让他的学识提升到能够施展“书法”的地步了。 &esp;&esp;只不过儒家学识,尚需时间沉淀,才能随心而用。 &esp;&esp;就像他现在,虽然能够感觉到自己学宫里的学识比起先前,凝厚了不止一倍, &esp;&esp;但他却无法随心所欲的操控这些学识,还需要时间沉淀下来,才能让这些突如起来的法则力量化为己用。 &esp;&esp;而且依靠写诗来提升学识,哪怕诗词的才气不减,同一个人能够与儒圣法则引起的共鸣也会一首一首的减弱。 &esp;&esp;如果不是这样,李西京甚至都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把他记忆里的唐诗宋词一股脑的写出来了。 &esp;&esp;“即便有着种种限制,还是能够想象到,以后这儒家修行之路,对于有了诗词外挂的我来说,直接就成了康庄大道啊!” &esp;&esp;“据说儒家法则,修行到了高深境界,不仅可以言出法随,甚至还可以指鹿为马。” &esp;&esp;“到时候无论是用在自己身上,还是用在别人身上,简直就是为所欲为……” &esp;&esp;这样想着,李西京忍不住在心中感慨一声。 &esp;&esp;“谁说没有金手指开不了挂?天赋气运才是最牛皮的挂好嘛……” &esp;&esp;…… &esp;&esp;一路乘着月色,回到了今天刚搬的新居。 &esp;&esp;李小晚正坐在屋门口的小竹凳上,头埋在膝盖上,娇小玲珑的身躯缩成一团,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esp;&esp;“天气已经转凉,穿这么点在门口吹风,也不怕着凉了。” &esp;&esp;李西京轻声地嘀咕了一句,心里却是流过一阵暖意与怜惜,便准备将妹妹抱回她自己房间去。 &esp;&esp;李小晚却并没有睡着,听到李西京的声音立时抬起了头,眼中虽然睡意朦胧,仍不忘倔强的反驳道: &esp;&esp;“切,我现在可是实力强大的儒家门人,一身修为,怎么可能吹点风就生病了……” &esp;&esp;李西京没好气的“哦”了一声:“那你说话声音别抖好吗?” &esp;&esp;“哼,我先回房间睡觉了。” &esp;&esp;李小晚站起来升了个懒腰,嘟嚷着说道:“朱院首和我打过招呼,你被方院首带走了可能今晚回不来。 &esp;&esp;我刚刚就自己先吃了饭,剩下的在桌上,李大京你要是饿了就趁热吃……” &esp;&esp;朱院首……看来两个便宜师傅对我的事都挺上心的……李西京想了想,又很是无语地看着李小晚说道: &esp;&esp;“那你还在门口等这么晚干嘛?” &esp;&esp;“习惯了嘛。” &esp;&esp;李小晚轻哼了一声,便拖着步子回了房间。 &esp;&esp;李西京摇了摇头。 &esp;&esp;看着屋内桌上的几道还冒着热气的菜肴,红烧猪蹄,水煮肉片……李小晚在吃的方面倒从不委屈她自己。 &esp;&esp;肚子“咕噜”一声,李西京发现,折腾了一晚上,他还真的饿了。 &esp;&esp;略一思忖,他直接单手托着桌脚,稳稳的将桌子搬到了屋外庭院里。 &esp;&esp;开始在月光下大快朵颐。 &esp;&esp;月色怡人,肉香扑鼻。 &esp;&esp;“要是再有一瓶冰啤酒就好了。” &esp;&esp;一边吃着美味,李西京尤不知足地叹了口气。 &esp;&esp;这个世界,似乎并没有啤酒,以后倒是可以买点桂花酒之类的,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喝的惯。 &esp;&esp;…… &esp;&esp;“唔……” &esp;&esp;再度夹起一块肉片塞进嘴里,李西京忽然心有所感,转头望向庭院的梨门。 &esp;&esp;整个人一下子呆住了,嘴里的肉片还未咀嚼,一下子掉到地上,他也没有察觉一般。 &esp;&esp;庭院门口,是傍晚时候所见到的那个少女,探着一颗脑袋,目不转睛的盯着李西京,亦或是……他身前的一桌菜肴。 &esp;&esp;月光下少女的面容显得有些朦胧,李西京只是从那双澄亮如明珠的眸子,一眼便认出了对方。 &esp;&esp;“小花……姑娘?” &esp;&esp;李西京有些犹豫的向对方打着招呼,招了招手。 &esp;&esp;苏小花这才从院墙边走进院门,直接来到李西京桌旁。 &esp;&esp;步子有些闲散,一点不像这个世界寻常女子一样的芊芊细步。 &esp;&esp;她的脸上,也绝无一丝青春少女的羞涩表情,只是带有些许新奇意外的看着李西京。 &esp;&esp;然后,她伸手指向一个方向,向李西京说道:“我,那里。” &esp;&esp;她的声音很好听,不过语气却显得有些木讷呆板。 &esp;&esp;李西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esp;&esp;在他所在的小院旁边数十米处,正有一座小屋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esp;&esp;她的意思是,她是住在那里吗?……李西京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房子: &esp;&esp;“嗯……我,这里。” &esp;&esp;苏小花得到李西京这样的回应,眼神更明亮了些许,又指了指自己心口: &esp;&esp;“我,苏小花。” &esp;&esp;李西京学着她的样子,脱口而出道: &esp;&esp;“我,李大京。” &esp;&esp;“李大京……” &esp;&esp;苏小花点了点头,呢喃一声,蓦地浅然一笑,双颊勾勒出一双浅浅的酒窝,盛满了月光。 &esp;&esp;李西京起初心里还有些忐忑的,她知道这少女战斗力爆棚,而方河也说过,她的情绪似乎有些不稳定。 &esp;&esp;然而当他在看到少女此刻的微笑之后,心底再也升不起哪怕一丝半点的戒备了。 &esp;&esp;a,这直接给我整融化了好吗…… &esp;&esp;然后他才发现,对方好像不是对他笑的。 &esp;&esp;苏小花此时正满眼放光的盯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猪蹄与肉片,吸了吸鼻子,似乎忍受着莫大的诱惑。 &esp;&esp;“呵,你等一等。” &esp;&esp;草率了……李西京洒然失笑,起身回到屋里拿出一副碗筷与一方木凳。 &esp;&esp;苏小花却没有立刻落坐,而是抿着嘴思索了片刻,突然一溜烟的便跑开了。 &esp;&esp;她跑路的方式也尤为奇特,似乎是为了赶时间,并不从大门离开。 &esp;&esp;而是直接从原地“瞄准”不远处小屋的方向,两点一线,一跃而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李西京视线里。 &esp;&esp;这让李西京人有些懵。 &esp;&esp;这是……怕自己是坏人,在菜里下东西?所以直接跑了? &esp;&esp;他算是发现了,这姑娘,长得这么好看,只可惜……不太聪明的样子。 &esp;&esp;心底叹了口气,李西京甩了甩头,只好又吃起了独食。 &esp;&esp;结果旁边突然有响起一道闷声,却是刚刚离去的苏小花,这时候又“跳”了回来。 &esp;&esp;双手还一左一右地拎着两个大坛子。 &esp;&esp;…… 第二十七章 喝了假酒 &esp;&esp;目瞪口呆的看着苏小花来了这么一通迷之操作,李西京觉得自己跟对方的思维,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试探着问道: &esp;&esp;“咳,小花……姑娘,你这是?” &esp;&esp;苏小花将其中一个酒坛放到李西京身前桌上的空当,指了指酒坛,又指了指桌上的菜肴,舔了舔嘴唇,满是期待的看着李西京 &esp;&esp;“可以……换?” &esp;&esp;呃…… &esp;&esp;这是不愿吃白食,那酒来跟我交换?……李西京有些没想到这姑娘竟是存的这个心思,这时也只好点了点头。 &esp;&esp;苏小花得到李西京的回应之后,这才全然放心的在饭桌旁坐下。 &esp;&esp;李西京原本以为这姑娘是小晚那样的吃货属性,会立马大快朵颐起来。 &esp;&esp;却没想到苏小花只是对着桌上的菜肴吸了吸鼻子,揭开一直拎在左手的酒坛的封坛, &esp;&esp;在李西京目瞪口呆的表情里,“咕噜咕噜”的喝下一大口酒。 &esp;&esp;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拿起竹筷,伸到离她最近的水煮肉片里,有些笨拙的捻起一块肉片放到小嘴里咀嚼着。 &esp;&esp;咽下肚子之后,少女很是回味的舔了舔嘴角。 &esp;&esp;她大概有些不善言谈,为了表示夸赞,伸出右手向一脸懵逼的李西京比了个大拇指。 &esp;&esp;然后,她又故技重施的拎起酒坛,连着喝了几大口…… &esp;&esp;李西京人都看傻了。 &esp;&esp;这姑娘,好像真的不太聪明的样子…… &esp;&esp;哪有这样喝酒的? &esp;&esp;看着对面少女眼睛越喝越亮,李西京不禁有些怀疑这酒是不是假酒了…… &esp;&esp;看了看自己身前的酒坛,李西京犹豫了一下,一手将封坛拍掉,他准备喝两口试一试这酒的滋味如何。 &esp;&esp;看对面那姑娘连喝半坛都毫无反应,这酒度数应该不是很高。 &esp;&esp;“说不定还比不上小小雪花呢……” &esp;&esp;心里这样想着,李西京将酒坛倾斜着,浅浅的抿了一口。 &esp;&esp;然后…… &esp;&esp;然后……他就直扑扑的倒了。。 &esp;&esp;…… &esp;&esp;…… &esp;&esp;意识渐渐恢复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esp;&esp;是妹妹李小晚在他旁边摇着他的肩膀,一边担忧的喊着: &esp;&esp;“李大京,你醒醒!” &esp;&esp;李西京甩了甩脑袋,脑海里一片浆糊。 &esp;&esp;勉勉强强的睁开双眼, &esp;&esp;咦,怎么面前有两个桌子…… &esp;&esp;左右看了看……两个院门,两个……李小晚…… &esp;&esp;映入眼帘的画面全都出现了重影。 &esp;&esp;他整个人都处于懵逼中, &esp;&esp;我是谁?我在哪?我做了什么?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吹够了凉风之后,他头脑才慢慢的清醒下来。 &esp;&esp;嘶,昨晚上…… &esp;&esp;只是抿了一口酒,然后就……醉了? &esp;&esp;真是喝了假酒? &esp;&esp;花姑娘呢?会不会趁我醉酒对我做了什么? &esp;&esp;李西京抬起头,东张西望,小院里早已没有了黑衣少女的踪影。 &esp;&esp;只有妹妹李小晚在用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esp;&esp;好丢人啊,李西京抽了抽嘴角。 &esp;&esp;这算什么事嘞? &esp;&esp;“我昨晚喝醉了,没说什么梦话发什么酒疯吧?” &esp;&esp;他有些忐忑的问着李小晚,要是他醉倒之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就惨了。 &esp;&esp;还好李小晚只是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esp;&esp;“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发疯,我刚起床就看你扑在桌上,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原来只是喝醉了,害我白担心一场。” &esp;&esp;李西京放心的松了口气,嘿嘿笑道:“意外,纯属意外。” &esp;&esp;李小晚看着他,摇了摇头,有些埋怨的低声说道: &esp;&esp;“也不知道你昨晚和哪个缺心眼的喝的酒,把你灌醉了都不处理一下。” &esp;&esp;李西京讪笑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esp;&esp;“咦,这酒,怎么一点气味都没有……” &esp;&esp;李小晚这时注意到了桌上的酒坛,忍不住将鼻子凑上去嗅了一下,轻皱着眉头,呢喃道: &esp;&esp;“什么酒啊,能让你醉得连床都找不到……” &esp;&esp;说着,李小晚抿了抿嘴唇,便准备尝一口。 &esp;&esp;李西京赶紧将妹妹拦下,提起桌上的封坛把酒坛封上。 &esp;&esp;他可不想看着李小晚重蹈他昨晚上的覆辙。 &esp;&esp;这酒……绝对有问题…… &esp;&esp;自己前世好歹五六瓶啤酒下肚都不带脸红的, &esp;&esp;就算这酒里全是乙醇,一滴水都没有,那也绝不可能一口就给自己直接放倒了。 &esp;&esp;更何况,哪有酒不带有一丝气味的? &esp;&esp;看着妹妹满是疑惑的目光,李西京讪笑着解释道: &esp;&esp;“这酒太诡异了,你要是沾一口,今天就别想去书院了。” &esp;&esp;“看这坛酒满满当当的,你真是沾一口就倒的?李大京你酒量也不行啊……” &esp;&esp;李小晚促狭地打趣着李西京,又踢了踢倒在地上的一个空酒坛,皱眉道: &esp;&esp;“那这一坛酒又是谁喝的,怎么一滴不剩的样子?” &esp;&esp;李西京又回想起昨晚看到的黑衣少女饮酒的场面,满心无语。 &esp;&esp;这怎么描述? &esp;&esp;难道要我说我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小姑娘,把这种我抿一口就直接倒的酒,当白开水往自己嘴里灌? &esp;&esp;如果不是自己切身经历过,我自己都不会信好吗…… &esp;&esp;“哎,我再不去书院就该迟到了,这几天都是院首大人亲自授课……” &esp;&esp;好在李小晚并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只是叹了口气, &esp;&esp;“李大京你要长点心啊,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照顾好你自己。” &esp;&esp;“去去去!” &esp;&esp;李西京没好气的摆了摆手:“小丫头,还跟哥哥装起大人来了。” &esp;&esp;小姑娘轻哼一声,向李西京做了个吐舌头的鬼脸,便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小院。 &esp;&esp;李西京摇了摇头,准备把桌子收拾一下,等会儿去道院看看。 &esp;&esp;虽然他在儒家法则上有着得天独厚的外挂优势,但儒家讲究厚积薄发,并不能立刻提升他的战斗力。 &esp;&esp;还是得去道院找两本剑诀道法学学。 &esp;&esp;毕竟,李小晚说过下月初她就要随书院参加什么除魔大会。 &esp;&esp;他自然也要跟着去。 &esp;&esp;一方面可以照顾一下李小晚,免得出什么危险。 &esp;&esp;另一方面,砍妖杀魔什么的,可以大幅度的提升道家真气, &esp;&esp;他可是决定了要三教齐修之人。 &esp;&esp;虽然佛门法则目前看上去还没个影信,在儒家和道家法则上,有机会自然得把握住。 &esp;&esp;所以,得抓紧时间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 &esp;&esp;起身伸了个懒腰,他发现他此刻的精神状态,说不出的饱满。 &esp;&esp;昨晚在喝了一口酒之后,虽然立时便醉倒了,但酒劲过去之后,整个人竟是前所未有的舒爽。 &esp;&esp;而他没有发现的是。 &esp;&esp;在他这小院的矮墙侧边,一直有一个黑衣少女静静的盯着他。 &esp;&esp;少女稍显木讷的脸上,还带着一些不解。 &esp;&esp;似乎是在思考,为什么她自己平时喝着玩的东西,分享给这李大京,对方只抿了一口就挂了。 &esp;&esp;直到此时确认了李西京已经没事了,少女的眉间才又恢复了一丝笑意。 &esp;&esp;转身向着自家小屋的放向,黑色的修长身影一跃而起。 &esp;&esp;…… 第二十八章 挑选 &esp;&esp;巳时,洛安道院。 &esp;&esp;李西京虽然很疑惑,师父明明是儒家人,为何会鼓励他修习道家术法? &esp;&esp;但他不得不承认,方河给他的这块道院的令牌,十分管用。 &esp;&esp;道院看门的是一个看上去七八十岁,说话漏风的大爷。 &esp;&esp;本来以为李西京是道院学子,看门大爷还斥责他两句……“为何迟到”之类的,在李西京两出这枚令牌之后,对方立马换了副态度。 &esp;&esp;甚至还很是热情的为他带路,将李西京领到了他此行的目的地——道院宗楼。 &esp;&esp;这是道院的藏书楼,除了一些隐秘的书籍之外,道院的所有剑法神通,在这藏书楼都有一份拓本。 &esp;&esp;向看门大爷道过谢之后,李西京便走进了这座书楼。 &esp;&esp;有令牌在手,一路自然畅通无阻。 &esp;&esp;…… &esp;&esp;不得不说,洛安道院的底蕴极其深厚。 &esp;&esp;光是这宗楼里的各种剑诀书卷,便有数百种。 &esp;&esp;目光在各个书柜里不同样式的书籍上来回扫荡,李西京不禁有了些选择恐惧症。 &esp;&esp;《破云剑法(中级)》,《伏山七十二剑(高级)》,《噼里啪啦剑诀(初级)》,《吃我三剑你必倒(中级)》…… &esp;&esp;这么多剑法,倒是有些纠结先修炼哪一种…… &esp;&esp;宗楼对每一本道法剑诀都划分了等级。 &esp;&esp;“按理说我刚入门不久,应该选择初级的剑法。” &esp;&esp;“但我的道家真气程度,好像并不弱,说不定可以修行中级的剑诀。” &esp;&esp;“既然如此,那就挑选一本高级的剑诀吧……” &esp;&esp;“毕竟咱是穿越者,肯定自带buff的,而且前几天种种迹象证明了,我分明就是个天才,修行道法,应该也会很有天赋,那就直接找难的学……” &esp;&esp;…… &esp;&esp;这样想着,李西京挑选了很久,最终选择了一本标注等级是高级的《惊云剑诀》。 &esp;&esp;从名字上看,就很有逼格。封皮上的描述说:此剑法修到打成,一剑祭出,可蔽天惊云,威势惊人。 &esp;&esp;真男人就要有这样的气势! &esp;&esp;选好之后,李西京就准备拿这《惊云剑诀》去宗楼门口登记了。 &esp;&esp;然而,这个时候,旁边却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将他拦住了。 &esp;&esp;是刚才的那位看门大爷。 &esp;&esp;大爷一话不说,直接从李西京手里抢过那本书卷,放回书柜原位。 &esp;&esp;然后在李西京不解的眼神里,从楼里摆放最高的书柜上取下一本灰皮书籍扔给他。 &esp;&esp;“那本书是垃圾,这一本最好!最适合你。”大爷笑的很慈祥。 &esp;&esp;李西京:“……” &esp;&esp;“难道这道院中人也是可以要帮助我吗?” &esp;&esp;看着手中的《离体剑气从入门到精通》,以及大爷一副悠然自得的高人模样…… &esp;&esp;李西京一时陷入了沉思。 &esp;&esp;大爷,你是不是早就决定要给我这本书? &esp;&esp;既然你是高人,那你怎么不早点出来? &esp;&esp;合着我在这宗楼里,费心费力的白挑了半天,全成了给你装隐世高人的铺垫了? &esp;&esp;李西京心中很是无语了。 &esp;&esp;想了想,又向看门大爷试探着说道: &esp;&esp;“前辈,我准备再去剑阁找一把趁手的武器。但是我不认识路……” &esp;&esp;大爷似乎早有所料,一副很热心的样子说道:“没关系,我带你去!” &esp;&esp;“嗯……大爷,我是问,有没有什么提前给我选好的,适合我的剑? &esp;&esp;等会儿可以直接给我,就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esp;&esp;李西京很老实的问道。 &esp;&esp;“不行。” &esp;&esp;大爷比他更加老实,听到李西京的话后,有些难为情的摇了摇头: &esp;&esp;“院长大人吩咐过,要我暗中帮助你,不能直接给你,那样会让你发现的。 &esp;&esp;所以要你先自己找,等你找错了我再出来无意间帮到你。” &esp;&esp;“呃……” &esp;&esp;李西京闻言,抽了抽嘴角,“那……还真是够无意的哈……” &esp;&esp;心中则是升起了很多疑问。 &esp;&esp;为什么道院院长也会这么关心自己的事?甚至还专门安排人来“暗中”帮助自己。 &esp;&esp;虽然昨天院长大人也表露过要收自己为徒的意思…… &esp;&esp;但……既然自己已经跟着书院两位院首走了,怎么这道院还是一副很看重自己的样子? &esp;&esp;难道除了师父方河,这道院院长也希望看到自己能够同时修行儒家和道家法则? &esp;&esp;还是说几个大人之间达成了什么py交易…… &esp;&esp;李西京越想越迷糊,最后只能干脆不想了,跟着看门大爷去道院的剑阁挑选武器。 &esp;&esp;…… &esp;&esp;…… &esp;&esp;忙活了小半天,李西京最终的收获,除了那本《离体剑气从入门到精通》的卷轴之外,还有一柄通体乌黑的三尺长剑。 &esp;&esp;这把剑名为“夜荧”。 &esp;&esp;挑选的经过就是李西京去剑阁逛了一大圈,见识了道院的丰富宝藏之后, &esp;&esp;看门大爷乐呵呵的给他指了这把剑,说是最适合他使用。 &esp;&esp;等到他从剑阁出来之后,天时已经到了正午。 &esp;&esp;他又在道院随便找了个空闲的练功房。 &esp;&esp;这种专门适合一个人参悟剑术的练功房又被称为剑室。 &esp;&esp;剑室之中,有一个窄窄的擂台,专门供人练剑。 &esp;&esp;擂台下还有一张蒲团,是给人参悟剑诀的时候用的。 &esp;&esp;走进剑室,李西京拿着刚到手的“夜荧剑”随意的挥舞了两下,试了下手感。 &esp;&esp;剑锋在空气中划出几道残影,还夹带着些许破风声。 &esp;&esp;确实是一柄好剑,也比较适合他的身材使用。 &esp;&esp;很满意的收剑回鞘。 &esp;&esp;李西京便准备参悟卷轴上的招式了。 &esp;&esp;坐在蒲团上,刚翻开书卷,他就看到剑室门口突然走进一个人。 &esp;&esp;看门大爷这次还拎着一个扫把,在剑室的擂台周围打扫着。 &esp;&esp;“呃,大爷你这又是干嘛?”李西京黑着脸问道。 &esp;&esp;我都已经知道你是高人了,你还装什么扫地僧? &esp;&esp;咱们能不能直接一点? &esp;&esp;“呵呵。” &esp;&esp;看门大爷极其实诚,听到李西京发问之后,笑呵呵的回答道: &esp;&esp;“院长大爷吩咐我在你练剑遇到疑难的时候,给你提点一下。 &esp;&esp;但院长大人又说,让我不能太明显了,不然你自己不够用心专研,全找老头子来请教了。 &esp;&esp;所以我得演一下……” &esp;&esp;“那……这还真是,不够明显的啊!” &esp;&esp;李西京眉头皱出一道黑线:“我一点都看不出来的……” &esp;&esp;看门大爷乐呵的摆了摆手,“你继续看,我扫我的地。” &esp;&esp;李西京:“……” &esp;&esp;…… 第二十九章 快去请苦叶大师…… &esp;&esp;整个下午,李西京一直在专研刚刚到手的那本剑诀—— &esp;&esp;《离体剑气从入门到精通》 &esp;&esp;这剑诀名字实在是很矬,一点逼格都没有。 &esp;&esp;甚至让李西京想起上一世他当程序员时,上当买的各种《xxx从入门到放弃》系列书籍。 &esp;&esp;好在这本剑诀与那些妖艳贱货不同,所记载的东西,全都是很实用的干货。 &esp;&esp;整本剑诀所讲解的,是如何将人体内的道门真气,以三尺长剑作为媒介,化为可以离体伤人的剑气。 &esp;&esp;从浅入深的讲解了各种控制真气的方法。 &esp;&esp;既有进攻方面的,也有防御方向的。 &esp;&esp;李西京看的很认真。 &esp;&esp;直到夕阳余晖斜斜的从剑室门外射入,他才完完整整的将这本书理解透彻。 &esp;&esp;“三个时辰,领悟一本剑诀,应该还算可以吧?” &esp;&esp;在心里嘀咕了一下,李西京站起身,深吸口气。 &esp;&esp;剑室里,看门大爷扫地的身影早已经不见了,他先前看书入迷,也不知道大爷是何时离开的。 &esp;&esp;他准备到室中石台上,尝试着运用一下刚领悟的离体剑气,试一试这离体剑气能有怎样的威力。 &esp;&esp;“咦,李师弟,果然是你!” &esp;&esp;门外突然响起一道耳熟的声音,李西京下意识的转头看过去。 &esp;&esp;一个紫衣青年正一脸微笑的走了进来。 &esp;&esp;“王成师兄。” &esp;&esp;李西京对对方印象极其深刻,一眼认出,有些心虚的问道: &esp;&esp;“师兄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esp;&esp;“苦叶大师佛法高深,有他出手治疗,我早已无碍了。” &esp;&esp;王成摆手,还拍了下自己胸膛,示意自己已经全好了。又接着很是热切的走近,拍了拍李西京的肩膀,笑道: &esp;&esp;“师弟你也不用为此内疚,说起来还多亏了师弟你那一拳呢,师兄还应该感谢你的!” &esp;&esp;“呃……什么意思?” &esp;&esp;李西京这就有些不懂了,这王成昨天被自己一拳轰成那样,怎么还要反过来感谢自己? &esp;&esp;难道这人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 &esp;&esp;被虐狂? &esp;&esp;“呵,是这样的……” &esp;&esp;王成知道李西京心有疑惑,解释道:“其实具体的……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esp;&esp;只是我昨天吃了师弟那一拳之后,就像突然开窍了似的,醒来之后,修为一下子进步了不少。 &esp;&esp;原本我离通天塔第三层还差些水平的,刚刚去闯塔,居然很轻松的便闯过了第三层。 &esp;&esp;这样一来,即将来临的‘除魔大会’我也是可以参与了, &esp;&esp;哈哈,肖师兄他们现在可着羡慕我呢!” &esp;&esp;李西京:“!!!” &esp;&esp;这又是什么鬼? &esp;&esp;被自己打还能有这种好处吗?听这王成师兄说着,感觉像是武侠小说被打通任督二脉一样。 &esp;&esp;“可能是师兄本就厚积薄发吧,与我应该没什么关系的……” &esp;&esp;李西京摇了摇头,这样说道。 &esp;&esp;在他看来,这应该只是巧合才对。 &esp;&esp;开什么玩笑?哪有可能被他打一顿就能实力突飞猛进的…… &esp;&esp;“可能是吧……” &esp;&esp;王成想了想,笑道:“那也说明我和李师弟很有缘嘛! &esp;&esp;对了,李师弟,我听说你不是被书院的两位院首大人收为弟子的吗? &esp;&esp;你在这里,是修习剑法的吗?” &esp;&esp;李西京点头,如实说道:“我想尝试一下同时修行两教法门,今天在这里参悟了一本剑诀,正要试一试剑招呢。” &esp;&esp;王成听到李西京的说发后,眼睛一亮。 &esp;&esp;“师弟,其实呢…… &esp;&esp;咱们道门剑诀,一个人闭门修习的效果并不会太好。 &esp;&esp;只有在实战中,取长补短,才能进步的更快。 &esp;&esp;不如这样,师兄来陪你过两招,怎么样?” &esp;&esp;王成觉得,昨天他在李师弟面前实在是丢了大脸。 &esp;&esp;但昨天他之所以会那样惨,只是因为自己托大了,并不知道李师弟的真气程度,全凭肉身吃了对方一记满拳才导致重伤的。 &esp;&esp;他后来也听叶煮酒师兄说过,这李师弟虽然真气程度并不弱于道院里的普通弟子,但对于真气的使用,还格外生疏。 &esp;&esp;而他王某人,在昨天过后,可是实力大进的,连通天塔第三层都轻松闯过。 &esp;&esp;因此,王成打算和李师弟实战过两招。 &esp;&esp;这一次他可不会轻敌,以他的实力,一定可以轻松赢下来,到时候在随便指点师弟几招,应该就能把昨天丢的面子找回来了。 &esp;&esp;李西京听到对方此话后,却有些为难了。 &esp;&esp;虽然他刚刚领悟了离体剑气的使用,但自己也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威力。 &esp;&esp;而昨天这王师兄碰自己瓷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的。 &esp;&esp;“王成师兄,你的伤真的无碍了吗?要是师弟再不小心伤到你了,我可实在过意不去……” &esp;&esp;李西京有些犹豫的问道。 &esp;&esp;他这句话可并不是装哔,而是发自内心的…… &esp;&esp;“哈哈,师弟你也太小瞧我了。” &esp;&esp;王成听了,抬头很是自信的仰头大笑, &esp;&esp;“师弟你的真气程度虽然并不比我弱了,但你要知道,我可是在道院潜心修行了三年剑术的,对真气的掌控程度也远在师弟之上。 &esp;&esp;而师弟只是今天才开始学剑,若是你我交手,师弟还是需得为自己担心才好。” &esp;&esp;“那倒也是……” &esp;&esp;李西京点了点头。 &esp;&esp;他觉得,这几天发生的事,让他的心态有点飘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esp;&esp;他毕竟才刚开始修行几天,还是需要谦虚点,不能因为昨天王师兄站着不动挨自己一拳受伤就小瞧了他。 &esp;&esp;“既然如此,那就请师兄赐教了。” &esp;&esp;李西京拱了拱手,与王成分别从两边走上石台。 &esp;&esp;他正好试一试刚刚领悟的“离体剑气”的实战效果。 &esp;&esp;数息后。 &esp;&esp;“王师兄!王师兄你怎么样?” &esp;&esp;…… &esp;&esp;“咳!快,快去请……请苦咳咳,苦叶大师…… &esp;&esp;噗!” &esp;&esp;…… &esp;&esp;…… &esp;&esp;与此同时,道院的一座高楼里。 &esp;&esp;道院院长杨连山,神色有些惊异的向他面前的老大爷问道: &esp;&esp;“怎么可能?你说那家伙仅仅用了三个时辰,便完全领悟了‘离剑’?” &esp;&esp;老大爷一副羞涩的表情,点了点头。 &esp;&esp;…… &esp;&esp;…… &esp;&esp;而在洛安西城的一座豪华府邸里。 &esp;&esp;一个白衣青年正追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着, &esp;&esp;“老东西,我看在你是我师父的份上,才给你瞧一眼那两首诗的, &esp;&esp;没想到你这老家伙不讲武德!直接就把东西往怀里揣了!” &esp;&esp;老头身法贼溜,一边跑一边笑呵呵的说道: &esp;&esp;“为师这是给你上了一课,让你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 &esp;&esp;……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