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洗白,奈何小弟越洗越多》 正文 第1章 醒了就被绑架 【读者们,请将脑子寄放在此处,列车即将开启,请做好准备!背景平行世界,科技进程类似蓝星,不用过多纠结!】 “啊!住手!不要!” 眼皮沉得像铅块,无论怎么努力,都睁不开。 脑袋一片混沌,又闷又沉。 一声尖叫传入项越耳中。 操,谁看片还外放。 我都晚上才...呸,下贱。 不对,我的头怎么那么痛? 项越使劲挪动了一下,手被绑着? “你们放开我,你们知道我爸爸是谁嘛,等死吧。” “呵呵,小妞,都到这了,嘴还这么硬,还是认清楚自己的处境吧。” 女人的呵斥声,男人充满嘲讽的声音,声声入耳。 项越用尽所有力气,睁开了眼睛。 原来不是看片。 这场景... 这怎么像二十年前被绑的那天? 短暂懵逼后项越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项越16岁就开始在外边混,身边也有几个兄弟,后来做大做强,再造辉煌。 29岁锒铛入狱,兄弟抓的抓,死的死, 保护伞最后把所有事情都推到自己头上,只判了三年。 项越喜提十年刑期,刚放出来一年多, 今天好兄弟童诏出狱,两人多喝了点。 一觉醒来,回到20年前。 这是一间废弃厂房,自己被绑在椅子上。 旁边的椅子上还绑着一个女人,局长千金房可儿,瓜子脸,画着烟熏妆。 站在房可儿面前的是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穿着一身皮衣,手上拿着电棍。 这是疤蛇,秀明区的一个小头目。 项越仔细在脑子里回想整件事情。 上一世,项越在路上走的好好的,突然被疤蛇掳走, 不仅如此,与他并肩站着的房可儿,也一同被掳走。 他和房可儿并不认识,只是路过的时候,房可儿的头发缠在他肩膀的铆钉上。 未曾想,这竟成了噩梦的开端。 疤蛇以为房可儿是自己的女人。 妄图折磨房可儿来威胁项越,失手间,捅到了房可儿。 项越趁乱逃了出去。 出来得知,房可儿是市局副局长的女儿,疤蛇一伙被一网打尽。 草,穿到这个时间好啊,一切还来得及! 疤蛇最先注意到项越已经醒了,用电棒杵了一下项越的脸嬉笑道, “吆,我们项老大醒啦,什么眼神?想打我啊?” “疤蛇,要不了多久,童诏他们就会找来,到时候这事可没那么好解决。”项越眯着眼,仰头看向疤蛇。 “草!”疤蛇突然激动起来,拎着项越的领子嘶吼, “你现在只是阶下囚,这种处境你还这么拽,项越!这一切都是你逼的,你不让人活,那大家就一起死。” “啊,你说话啊,项越!”疤蛇越来越激动,脸上的肌肉狰狞起来。 他也不想搞事,但是这半年,自己的生意被项越抢光,秀明区所有人都在嘲笑他,他没有办法。 “疤蛇,咱们可以合作,你的人加上我的人,我们合作占了秀明区。”项越看了看疤蛇腰间的匕首,真诚道。 他决定先稳住疤蛇,不让上一世的悲剧再次发生。 疤蛇震惊的看着他,满脸不可思议,他指着项越, “项越,你别骗我,你做事那么霸道,要是愿意合作早就合作了。” “疤蛇,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是看你还算有点气魄,都是社会上混的,没必要鱼死网破,行不行,一句话。”项越平静说道。 房可儿紧盯着两人,这谈的是...自己误入黑社会谈判! 疤蛇眼睛转了转,像是在思考。 他有点心动,能好好的谁想铤而走险呢。 “项越,你别骗我,你怎么保证说到做到。”疤蛇死死盯着项越。 “草,煞笔啊,又不是香江,难道我要来个三刀六洞才行?”项越挣扎了两下,“快给我解开,明天带着你这帮兄弟到我那去。” 疤蛇招了招手,“我就信你一次。”他示意小弟给项越解开绳子。 项越站了起来,手腕随意转动了几下,他看了疤蛇一眼。 突然,项越猛的向疤蛇靠近,手探至疤蛇腰间,精准的摸出匕首。 另一只手死死抓住疤蛇的头发,用力一扯,将他的头狠狠往后拽。 疤蛇吃痛,奋力挣扎,项越用力一脚,狠狠踢在他的胸口。 疤蛇闷哼一声,蜷缩倒地,身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三个小弟又惊又乱,冲了上去。 其中一个混混拿着铁棍,朝着项越头顶砸去。 项越侧身躲过攻击,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扭, “咔嚓”一声,混混的手臂诡异得弯曲着,铁棍“哐当”落地,混混惨叫着跪倒在地。 其余两个混混看此情形,太猛了,打不过。 老大都被打趴了,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房可儿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波澜壮阔的胸口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项越看了她一眼,用刀割开她身上的绳子,命令道:“去,把他们绑起来。” “啊!我去绑他们?”房可儿愣住。 项越翻了个白眼,这是什么傻吊,一个打一个绑,很公平啊。 哪有不劳而获的事!大家是共犯才能有信任感! 项越冷冷地看向她,开口道:“你不绑他们,我就把你绑起来。” 房可儿低下头嘟囔了句,“没说不绑呀,我在想我只会绑蝴蝶结,万一被他们跑了怎么办。” 项越:“......” 是他误会了,对不起,这踏马也是个活阎王。 “快点,绑起来就行,不挑款式!”项越催促道。 房可儿咬了咬牙,捡起地上的绳子,把两人绑了起来。 “牛逼。”项越戳了戳混混手腕上的蝴蝶结,“这手艺能去礼品店打工了。” 上一世,房可儿死后,她爸和疯了一样,一年打掉三个团伙。 不过正因为此,项越才有了崛起的机会。 房可儿听到项越的夸赞,埋下头耳尖泛红。 项越薅了下房可儿衣服上的帽子,两人对视:“咱们现在是一伙的了,出去之后怎么说你知道吧,我们是自卫。” 说着,项越把匕首塞到房可儿掌心,“你夺刀自卫,我见义勇为。” 房可儿整个人都懵了,她?夺刀自卫? 项越不再管她,转身把疤蛇拎到椅子上,他用刀在疤蛇的脸上比划了两下, 问道:“我的手机呢?” “在我口袋里。”疤蛇脱口而出,整个人战战兢兢说道:“放过我吧,求求你了,越哥。” 项越掏出自己的手机,匕首狠狠向前捅去。 房可儿惊叫起来,捂住眼睛。 正文 第2章 特大犯罪团伙 匕首狠狠地钉在椅背上。 疤蛇紧紧闭着眼睛,浑身抖得像小玩具。 咦,不疼。 他慢慢睁开眼睛,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项越嘲讽地看着他,“就这点胆子也敢绑我?” 疤蛇燥红了脸,像是想到什么,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谁想绑你啊,这半年来,一分进账没有,之前攒的钱都不够交、每次被你打的医疗费。” 说着,他幽怨的看了项越一眼,“反正被你绑了,你要么杀了我,要么...越哥,让我跟你混吧。” 说完,疤蛇彻底放弃了抵抗,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一副摆烂姿态。 纳尼!转折这么生硬的嘛!这是哭唧唧求收编?项越奇怪地看着疤蛇。 疤蛇见项越没反应,悲上心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我这半年,所有人都笑我,小弟的生活费都是我贷款的,越哥,我烟都快抽不起了。” 疤蛇越哭越伤心,鼻涕泡都冒了出来。 胳膊断了的小弟看到这场面,也跟着哭了起来。 项越被吵得头疼,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妈的,这年头黑社会都是往外放贷,这货倒好,去银行贷款,都混成这逼样了,还敢绑自己。 “那你绑我干嘛?”项越问道。 疤蛇支支吾吾开口,“我……我就是想吓吓你,让你还一部分生意给我。” “如果你实在不答应,那就求你把我们收编,下个月银行贷款还不起了。” ……有病吧! 项越差点没忍住骂出声。 谁家好人绑人是为了当小弟。 一旁的房可儿彻底懵了,脑子一片混乱。 黑社会……是这样的吗?怎么跟电视里演的不一样啊? 项越被吵的耳朵疼,呵斥道:“别哭了。” 疤蛇立马把眼泪憋了回去,眼神渴求地盯着项越。 一旁的小弟、也一脸期待地看着项越。 项越被盯着有点不自在,轻咳了两声,“行了,大老爷们哭什么哭,我叫童诏他们来,大家都认识下,以后你就跟着童邵。” 当下正是缺人的时候,疤蛇现在还没做过什么恶,收下也无妨。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童诏的号码,简单交代了几句,让他带兄弟们过来一趟。 挂断电话后,项越余光瞄了一眼房可儿,眉头微微皱起。 这女人倒是个麻烦,既然收了疤蛇,总不能放任她回去告状,更何况,她可是房局长的女儿。 想到这里,项越的眼睛眯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狡诈。 他走到房可儿身边,恶狠狠开口:“在场就你一个外人了,女士,你让我很难办啊。” 房可儿一愣,心里警铃大作。 怎么又有她的事? 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问道:“那...你想怎样?” “相遇就是有缘,你也加入。”项越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 什么?! 房可儿怀疑自己听错了,指了指自己,一脸不可置信:“我?加入你们?” 项越点头,“对,就是你。” 房可儿差点没晕过去。 她可是公安局副局长的女儿! 虽然她平时叛逆,总和老房对着干,但加入黑社会这种事,她可不敢。 这要是被老房知道了,不得把她腿打断? 不是!你们黑社会、要她这种弱女子干鸡毛啊!虽然自己打扮的像小太妹,但真不是! “女士,你也不想你绑架两个男人的事,传出去吧。” 项越拿出手机,点开视频,对准被绑的疤蛇,和站在疤蛇身边的房可儿。 房可儿气得脸都红了,指着项越的手直发抖。 谁绑谁!倒反天罡! 这时,厂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四五十号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头发五彩斑斓,什么颜色都有,一看就不是好人。 “越哥”*50 项越点点头,仔细看了下到场的兄弟们。 加上自己, 嗯, “项越特大犯罪集团”核心人物基本到齐。 带头的是童诏、连虎、巩沙,是自己的心腹。 童诏一米七五左右,身材略显单薄,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完全不像混社会的。 连虎则是个一米九五的壮汉,膀大腰圆,五官单看都不难看,结合起来却有种莫名的凶悍,受古惑仔影响,一心想当红棍。 巩沙一米七,体型偏瘦,性格跳脱。 是四兄弟里的老幺,从小就在孤儿院,小时候经常被人欺负,八岁跟着项越他们,才能吃饱饭。 童诏、连虎、巩沙和项越, 四人从小一起长大,十岁就拜了把子,立志要当扬市的扛把子。 经过多年的“努力”,他们终于“成功”了。 项越喜提十年刑期。 童诏揽下不少罪,十二年。 巩沙和项越一样,十年。 连虎则死在掩护项越逃跑的路上。 项越看着眼前的三人,眼眶湿润。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抱住他们,心里感慨万千。 真好,这一世连虎还没死,兄弟们也都在。 草!这辈子死也不混社会了! 四人寒暄了一阵,项越讲了下今天发生的事。 他走到房可儿身后,推了房可儿一把。 “叫可儿姐。”项越对着兄弟们命令道。 “可儿姐!”四五十号人齐声喊道,声音洪亮整齐。 房可儿扣了扣手指,思考了片刻, 随后高高昂起头,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 爸爸,对不起,当大姐的感觉...太好了! 她在心里默默念叨:今日吉,房家有女登基。 项越给童诏介绍疤蛇,以后就交给他带了。 巩沙的诺基亚突然震动。 “黄老板的电话。”巩沙按下免提键, “城东七号地块,有几个老太太很难搞,带人来吓唬吓唬,晚上请你们老大吃饭。” “嘟嘟”电话挂断。 在这个年代,拆迁总会遇见一些狮子大开口地钉子户,基本都需要社会上的人过去站台。 不一定动手,恐吓恐吓还是要的,黄老板给钱爽快,项越等人和黄老板合作过几次。 疤蛇跃跃欲试,他刚加入,正是表现的时候。 “越哥,我这人最懂规矩,我可以带兄弟们去转一圈。” 童诏:“按现行《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二十三条,轻微恐吓最多拘五天。” 疤蛇:“哥几个轮班进去蹲,当放假!” 连虎:“要我说,把老太太的猫绑树上,保准...” 话没说完就被项越的眼神钉在原地。 “前年东郊拆迁,老刘头抱着煤气罐的事还记得吗?” 众人不理解项越想说什么。 “巩沙,告诉黄老板我们转行做正规生意了。” 巩沙等人愣住了,哪来的正规生意? 咱们这帮人不是一直收保护费的嘛! 项越叹了口气,前世自己被绑没去。 连虎带着人去的,钉子户一看这么多人,也怕了,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该死的黄老板!直接下令,让挖机进场,直接破房。 虽然没死人,但是重伤一个,轻伤两个,这事后来闹开,有人上访。 好在连虎没动手,只是拘留。 为了捞他们,项越花了账上最后的七万多块钱。 “兄弟们,以后拆迁单都不接了。” “为什么?”巩沙问道, 他是团队里对外接单人,他不理解有钱为什么不挣。 项越:“前年东郊拆迁的案子判了,主犯无期,从犯10年,你们也想进去陪他们?” 众人低下头不说话,他们现在才20岁,远没有前世崛起时胆子大。 被项越这么一说,倒是知道怕,毕竟只是求财,谁会想进去。 项越看着底下的兄弟,做人难,做老大更难。 兄弟们上一世死心塌追随项越,让项越抛弃他们,自己发财,项越做不到。 多了一世的记忆,走正道安排好弟兄们并不难,只是第一桶金从哪来? 有了!项越拍了下脑袋,那笔钱应该在的吧。 正文 第3章 夜间别墅 “走了,带兄弟们回学校。”项越顿了一下,“疤蛇,送你小弟去医院,医药费有吗?” 众人盯着疤蛇,眼神变得奇怪。 还好我们跟着越哥,这是怎么混的。 怪不得疤蛇的人跑了那么多,跟着这种老大,三天怕是饿九顿。 疤蛇被这么多道目光盯着,很不好意思, 他扭扭捏捏开口,“越哥,还...还差一点。” 项越扶额,这是什么奇葩... 不过,倒是给自己提了醒,既然走正道了,以后兄弟们的医保得交上。 “童诏,送他们去医院,顺带接手疤蛇的兄弟。” 说完,项越带着大伙回学校。 项越所在的学校“秀明学院”,是一所大专。 干什么的都有,除了学习。 ... 602宿舍的、日光灯管滋滋作响。 项越、童诏、连虎、巩沙四人坐在桌前。 童诏的账本摊在泡面桶旁,最后一页写着:“结余:七万二。” “黄老板说以后不找咱们了。”巩沙捧着小灵通,“态度贼差。” 连虎拍桌:“给他脸了,越哥,我今晚就去卸他腿!” “卸个屁。”项越慢条斯理的用匕首削着苹果。 和这种人计较什么,过几天黄老板就要进去踩缝纫机了。 童诏:“越哥,之前的场子都谈好了,每月两千...” 他感觉项越好像变了,以前说到业务,项越最是积极,一心做大做强。 今天项越从废弃厂房到宿舍,表现的都不太热衷。 项越听到这话,刀一抖差点削到手。 底下人够积极的,才穿回来一天,整出三个灰色生意了。 他想起前世,自己派人去各个场所, 也不做什么,就是一群头发花花绿绿的混混,守在店门口,一守就是一天。 警察来了都没办法,没打人没骂人,兄弟们只是晒太阳。 大多数店主选择破财消灾,每个月给个两三千,美其名曰安保费。 “这些先缓缓。”项越把苹果核砸进垃圾桶,“今晚带你们干票大的。” 童诏他们眼睛亮了起来, 原来越哥不是要金盆洗手,是看不上三瓜两枣了! 项越看着三人,认真道:“夜里两点,咱们去朴园别墅区,就咱们四人。” 童诏接腔道:“越哥,咱们懂!朴园都是大老板,咱们做票大的,抢哪家!” 项越一脸难色的看着童诏,这说的是什么!怎么就抢了。 “抢个屁,你们别管,夜里跟我走,听我指挥。” 巩沙应道:“好,我定闹钟,到时候叫你们。” ... 夜里两点,宿舍楼下。 黑口罩,黑帽子,四人上了面包车,童诏坐在驾驶位,向朴园驶去。 朴园别墅区,在遂山的山脚,遂山地理位置偏僻, 这里的别墅区,是富人的后花园,人少空气还好。 面包车晃晃悠悠的在山脚停下,童诏看了一眼窗外,又转头看向项越, “越哥,是这吧?” “对,下车,跟我走。”项越率先打开车门。 马路上空无一人,远处的山峰沉默地耸立着,轮廓在月色下影影绰绰。 巩沙缩着脖子往连虎身后躲:“这地方阴的厉害,咋连蛐蛐叫都像在哭丧...” “哭你个头!”连虎放了个响屁。 “都别闹了,安静,关掉手电筒,就留一个就行了。”项越指挥道。 项越走在前面,不一会,前面出现了朴园的指示牌。 他身子一偏,偏离了公路,朝着边上树林里走,童诏等人紧随其后。 “越哥,咱们怎么走树林了。”连虎问道。 童诏给了他一脑瓜,小声道:“你蠢啊,谁家做这些事走大路,今天抢了,明天就得被抓。” 连虎憨笑了两下,摸了摸头。 项越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带路在树林里穿梭。 不远处,出现了一片欧式的别墅群,每间别墅之间的间距都很宽,别墅前的小花园种满各种植物,很是好看。 “乖乖,这地方真好。”巩沙停下脚步,羡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项越笑眯眯,“不要羡慕,以后咱们兄弟都有。” 项越轻车熟路的、走到一座外表低调的别墅前。 他对着三人招招手,掏出超市买的橡胶手套,“九块九买的,作案必备,咱们翻进去。” 三人乖乖戴上手套。 项越在一处不高的院墙外,一个借力,翻身跃起,落在了别墅花园。 童诏等人有样学样,翻了进去。 别墅的花园铺着地砖,旁边的小桌上有一层灰,似是有段时间没人住了。 左边是大门,大门不远处是车库。 项越带路沿着花园向里走。 后面是一片烧烤休闲区。 开阔的区域摆放着几张精致的木制桌椅,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石砌烧烤台。 烤台边,整齐地排列着各种烧烤工具,刷子、夹子、竹签一应俱全。 项越看着这定制的烧烤台,率先爬了上去,对三人招了招手,“兄弟们,上来。” 三人爬了上去,项越打开手电,照了下烧烤台中央。 一块块石砖,铺在上面。 项越有点激动,平复了下心情,“把砖挪开。” “哦”*3,三人乖乖搬砖。 石砖铺的很平整,没有借力点,挖的很是费劲。 项越拿出撬棒,插进石缝。 不费事的功夫,石砖一块块被撬出。 童诏在搬第二层砖,突然有蜘蛛钻进他袖口。 “卧槽卧槽!” 他甩着手跳起踢踏舞,“有东西在咬我蛋!” 连虎笑出猪叫,被项越瞪得噎住。 挖到第三层,一个长方体露了出来。 长方体不大,背包大小。 东西也不重,十几斤的样子。 只是陷在沙石里,没有着力点,拿出来有点费劲。 三人合力,把不明物提了出来。 项越走到坑边,仔细在坑里摸了摸。 还有东西! 这是一个小盒子,很轻。 “越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童诏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项越。 “回去再说,快点,咱们把坑填上,把砖头铺回去。” 说完,项越爬出烧烤台,把挖出来的东西放到登山包里。 登山包瞬间鼓鼓囊囊, 项越背好登山包,开始清理痕迹。 没过多久,童诏三人铺好石砖,爬了上来。 “你们走前面,原路返回。 “我在后边清理印记,过不了多久要天亮了,速度!” 项越推了下童诏,示意他带路。 四人有序离开别墅区,上了面包车。 回到学校,天色逐渐亮了起来。 602宿舍,项越打开登山包,将东西拿了出来。 童诏三人围在桌边,死死盯着桌面,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正文 第4章 照片 这是一捆被油纸包裹的东西,上面缠着几根绳子,捆绑的很是严实。 项越拿起剪刀,剪开绑在上面的绳子, “啪”得一声,绳子断开,油纸上有几条泛白得纹路。 将三层油纸层层拨开,里面是一个塑料袋, 而塑料袋里的是,整整齐齐堆叠地百元大钞! 一叠叠钞票看的人眼花。 童诏三人激动地捂住嘴巴,控制着没有尖叫出来。 他们谁都没看过这么多钞票。 普通老百姓,在这个年代,真没机会看到这场景。 除了银行能看到、一叠叠整齐堆叠地钞票。 钱一扎一扎地堆放着,一扎应该是一万, 项越数了一下,这么一包,70扎,也就是70万人民币。 “越哥,你怎么知道那下边有东西?”童诏问道。 项越不语,点了根烟,陷入沉思。 那时他25岁, 结识了在扬市位高权重的薛宏茂,薛宏茂愿意给项越充当保护伞。 从那以后,两人勾结, 项越帮他铲除竞争对手,提供现金,绝大部分灰色收益都孝敬给了他。 好景不长,几年后国家严打,东窗事发。 薛宏茂露出了真面目,他把所有罪名都推给项越! 项越为了争取从轻处理,交待了转移赃款的秘密基地,薛宏茂别墅的烧烤炉。 可惜,当警方赶到时,烧烤炉下空空如也,原本堆满的现金全部被转移。 从头到尾,项越只是薛宏茂手中的一颗弃子。 想到这儿,项越的眼神变的冰冷。 这世道,混得再好又有什么用,有钱有权才能掌握自己的人生。 他今天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去朴园, 没想到,薛宏茂从这么早就开始贪了。 项越灭了香烟,认真道:“今天发生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千万不能,知道吗?” 听到项越严肃的语气,童诏重重的吞了口口水。 三人忙不迭点头, 这事太大了,他们知道轻重。 项越:“阿诏,这钱入账,入个单独的账号,只有我们四个人知道。” 童诏重重点头,表示明天就去办。 天色大亮,兄弟几个都去吃早饭了。 项越一个人坐在宿舍的凳子上。 他走到门口,把门反锁。 深吸了一口气,拿出在坑底摸出的盒子。 他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上一世,可没有这个盒子, 薛宏茂果然从头到尾都防着自己! 看来,这里面就是薛宏茂的秘密了。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盒子里是几封信和照片。 项越仔细看了看照片, 一个中年男人搂着个妖艳的女人。 不对,这男人有点眼熟! 项越努力回想,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管厅长! 是他年轻时的照片! 自己在薛宏茂家和管厅长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的管厅长五十几岁,比照片上老了不少。 现在的管厅长是? 项越打了个寒颤,管厅现在是扬市公安局局长! 项越的手微微颤抖, 原来薛宏茂这么早就开始布局了。 后世严打时,管局长已经升到厅长。 怪不得薛宏茂只被判了三年。 平复下心情,项越拿出信封,缓缓拆开。 他瞳孔猛地一缩, 是薛宏茂和管局长的通信,每一页纸上的内容都像炸弹。 薛宏茂保存这些是想干嘛! 项越摸了摸信封,里边还有一张纸。 这是?好像是账单。 “2月16日赠与管局两万美金。” “3月......” “5月......” 账单上的记录密密麻麻,牵扯到的人员涉及三个部门, 累计金额,高达 220 万。 项越哆哆嗦嗦地摸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脑子不停地思索。 他知道,手里的东西一旦曝光,扬市就面临大地震。 怎么办?千载难逢能扳倒薛宏茂的机会,项越不想放弃。 仅凭自己现在的力量,扳倒薛宏茂和他背后的人绝非易事。 在错综复杂的官场之中,账单上这些人的势力盘根错节。 稍有不慎,弱小的自己,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些东西无论如何、不能从自己手里交上去! 突然,项越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名字。 房可儿! 房可儿的疯狗老爸是市局副局长, 他肯定想再进一步,把这些东西给他,应该是最合适的。 房局的位置注定他要查下去,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项越的手指不停地弹着烟灰,眼睛没有聚焦,心中盘算着行动的每一个细节。 得找个机会和房可儿套套话,这件事必须做的万无一失! ... 中午,学校门口的小饭馆。 吊扇吱呀转着,项越的筷子戳在鱼眼里。 童诏靠近项越耳语:“越哥,存好了,新开的户。” 项越点头表示知道了。 连虎憨笑着开口,“越哥,你答应带我去纹双肩牡丹花的。” 项越抬头看他一米九五的体型,实在想象不出、他肩头绽放牡丹的画面。 连虎扒开衣服,露出带毛的肩膀, “越哥你不会忘记了吧,红棍啊,红棍都纹双肩牡丹花()” 项越恍然大悟, 红棍这个词出自香港社团,红棍代表打手,而金牌打手,通常会在双肩纹牡丹花。 连虎自认是团伙里的红棍,前段时间就开始闹着要纹。 这年头的小混混,不看十遍古惑仔都不好意思出门。 巩沙跟着道:“越哥,我想去打孔,听说现在流行鼻环。” 项越的笑容僵在嘴角,他不敢想象,以后自己出去,身后跟着几十个牛魔王。 突然,他的注意里被连虎吸引。 连虎穿着褪色的骷髅头t恤,腰间别着五条金属链子。 每条都挂着不同造型的骷髅挂坠,最长的能垂到膝盖。 好家伙,还是叠带法! “越哥你看!”他得意地晃着腰胯,“游戏厅老王送的合金裤链!” 项越不语,只是一个个看过去。 疤蛇上身豹纹衬衫,下身搭配吊裆裤,裤子的档开到膝盖处。 巩沙的牛仔外套上,都是密密麻麻的铆钉。 “......” 项越太阳穴突突直跳, “老幺的外套砸出去都能当凶器,疤蛇的裤裆能塞进两只老母鸡!你们这打扮出去...” 疤蛇不服气地拽开吊裆裤:“越哥,我这皮带可是...” “你还有脸说!”他拽住疤蛇的铆钉皮带,“这他妈是女款!扣眼都豁了还用铁丝拴着!” 童诏见状开口:“商贸城清仓尾单,男士商务套装199元/套,满十套送领带。” 在座的都是核心人员,满打满算就八人, 先改变核心,一步步来,有钱了带所有人一起改造。 项越拍出五十张百元大钞。 “现在!立刻!去把你们这身破烂塞进垃圾桶!去买正经衣服!” 疤蛇盯着钞票咽口水:“越哥,正经衣服...是指扣子全系上那种?” 项越捏紧拳头:“职场穿搭知道嘛!和白领学,还有头发,下午就去理发店!” 童诏突然举手:“发线美tony老师三点有档期,商贸城清仓大甩卖五点截单!” “我已绘制最优路线图,预计人均改造预算400元。” 项越奇怪的看着童诏,确认了半天发现。 他真的在做表格! 吃完立刻出发!必须立刻出发! 多留他们在这世上一分钟,都是在危害市容! 正文 第5章 活出人样 吃完饭,童诏把面包车开了过来。 项越率先坐到副驾驶,其他七个兄弟往面包车上挤。 面包车本来就不大,七个大男人挤在一起,场面瞬间滑稽起来。 “别动,我快掉下去了。”连虎半个屁股悬在车门外,正在使劲向里扒拉。 童诏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项越也回头(¬_¬),嘴角抽了抽。“行了,赶紧关门。” 好不容易关上车门,面包车晃晃悠悠得启动, 时不时传来几声哀嚎和抱怨,夹杂着几句“你压我头发了”“谁放屁了”。 十五分钟后,童诏停车。 车门刚开,七个大男人像是压缩的弹簧,“噗噗噗”地从车里弹了出来。 “这是...马戏团的车?”一个路过的大妈嘀咕着,手上的菜篮子差点掉在地上。 “哎呦,压缩包啊。”一个小伙掏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几人下车后,一个个伸胳膊蹬腿,活动着发麻的身体。 连虎委屈的摸着自己的光头,“车顶太矮,脑袋都撞出包了。” 【发线美】的招牌在风中摇摇欲坠,只有两个字亮着。 项越刚推开门,就被发胶味呛退三步。 “欢迎光...卧槽!”染着七彩鹦鹉头的tony手一抖, “项、项哥!这个月保护费交过了啊!” 项越:“......” “不...”他刚要解释。 连虎亮出童诏手绘的清单,打断道, “给项哥烫...”他盯着潦草的字迹,有些卡壳, “这字念啥?狮子头?” “烫你妈!”项越揪住连虎的耳朵, “这他妈念锡纸烫!不是狮子头!” 他扫过兄弟们跃跃欲试的脸:“全给老子染黑!剪短!” tony老师微微颤抖,举起染发刷:“项哥,要不给大哥们留个闪电纹...” “留个屁!”项越把童诏按上洗头椅,“按劳改犯标准剪!” 三小时后,项越剪了个前刺,其余几个板寸头、全部蹲在商贸城门口。 巩沙摸着泛青的头皮嘟囔:“凉飕飕的,跟剥了壳的皮蛋似的。” 童诏走在最前面带路,商贸城二楼的【富贵鸟男装】外墙上挂着清仓大甩卖横幅, 项越看了一眼店里的款式,2004的便宜正装,大家知道的,一个字“土”! 他心想反正只是过度,过段时间赚钱了再换,只能先苦苦兄弟们了。 他对营业员道:“每人两套西装!要耐造的!” 几个营业员你戳戳我,我搓搓你。 最后在老板娘的怒视下,几人努力克服内心的恐惧,按照尺寸配齐了衣服。 连虎坐立不安,不时挠脖子:“越哥,这布料扎得慌...” 他粗糙的手指勾着面料,勾出几根线头。 “扎就对了!”项越扯开衣领标签,标价199,“打折货还能给你穿真丝的?” 童诏举着小本本穿梭在货架间:“虎哥肩宽xx,建议选xxxl...” 疤蛇鬼鬼祟祟的向店外走。 项越揪住想跑的疤蛇,“你他妈躲什么?” 疤蛇勾着领带,“越哥,这玩意勒脖子,像上吊...” “这叫仪式感!”项越把领带系成红领巾结,“再动给你换成麻绳!” 他看了眼连虎拉不上的裤子,转头冲店员吩咐:“所有裤子加松紧带,要能劈叉的。” 连虎好不容易拉上裤子,又开始往新裤子上挂裤链。 项越彻底崩溃:“谁再往裤子上挂零碎,老子亲自给他腿卸了!” 半小时后,一群西装暴徒杵在试衣镜前。 童诏点点头,“有电影里那味了,接下来该培训站姿,高级黑社会都是...” “培你大爷!”项越用衣架拍直疤蛇的驼背, 衣架尖戳着疤蛇的后腰,“谁再勾肩搭背,老子给他脊椎焊钢筋!” 几人瞬间站的笔直,更显凶狠。 西装店外的顾客作鸟兽散。 保安握着对讲机缩在后面,“b区发现可疑团伙!疑似越狱人员采购装备!” 保安心里很慌,只能不停地叫支援, 一个月工资1000,谁能拿命拼啊! 连虎在西装店走来走去,灯光照在光头上有些反光。 这光照得隔壁女装店试衣间姑娘尖叫起来, “啊!老公!有变态用反光镜偷看我!” 姑娘男朋友听到,立马抄起衣架冲过来。 刚进西装店,迎面撞上八个西装男、齐刷刷的转头。 “大、大哥!”男友的衣架“当啷”落地,“我媳妇说这西装挺配您气质...我来学习穿搭...” 连虎看了眼地上的衣架,撸起袖子就要上。 项越拦住连虎,“滚。” 男人的手微微颤抖,忙不迭地点头,转头就要跑。 可他腿软得厉害,刚迈出一步就差点摔倒,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 ... 消防通道里,几个兄弟蹲着抽烟。 童诏在账本上记录着服装开销。 “越哥最近不对劲。”孙亮扯开西装领口,“连收债的活都不接了。” 童诏手一顿:“这两天赚的并不少,别想太多。” 巩沙把硬币抛向空中:“最近的单子,越哥都让推掉,道上都在传,说咱们要金盆洗手。”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这帮兄弟的家庭条件都不好,如果不混社会,生活都会成问题。 童诏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他是最先察觉到变化的人,一直不敢挑破这事。 “放屁!”他脱口而出。 皮鞋踏响台阶的声音截断话头。 阴影里浮现出项越的轮廓,指间烟头猩红。 连虎立马站起来、撞翻了灭火器。 童诏手一抖,账本掉落在地。 “越、越哥...”八个人喉咙发紧。 项越弯腰拾起账本,泛黄的照片从账本里滑落。 暴雨中,几个少年在水泥管里分食泡面,连虎用身子堵住管口的暴雨。 “虎子,那晚你说要给我当什么?”项越看着照片问道。 连虎摸着后颈傻笑:“当...当项哥的铜墙铁壁!” 项越眼眶泛红,上一世的连虎,直到生命最后一刻,都在履行这句承诺。 他继续开口,“现在呢?” 连虎挺直背:“现、现在,越哥让我当啥就当啥!” 项越踢飞脚边的易拉罐,拳头攥的紧紧的, “我要你们当个人,活成人样!” “不是十几年烂在号子里!不是被当枪使的人!” 童诏默默低下了头,陷入沉思。 “黄老板的拆迁队、下个月就要上法制新闻。”项越扯开衬衫的领子,像是憋了一口气。 “老城改造办主任会去纪委喝茶!” 童诏眼眶泛红,抬头看向项越,“可咱们除了刀头舔血...” “刀你大爷!”项越用力抓住童诏衣领。 “虎子能徒手修摩托车!巩沙做糖画哄过整条街的崽子!阿诏你打算盘比点钞机还快!什么叫只能刀口舔血!” 听到这儿,连虎猛的挥出拳头砸向消防栓,鲜血混着玻璃碎碴往下淌, “那手底下那群跟着咱们混饭吃的崽子呢!哥你要丢下他们吗?” 项越抓过连虎的血手按在自己心口, “从今天起,这双手要抓钱!抓机遇!抓那些王八蛋做梦、都够不着的好日子!你们是,那群崽子也是!” 血渗进项越的白衬衫,留下一个血手印。 童诏眼神里透着认真, “越哥,要抓钱的话,给我三个月!我能把收债流程优化成加盟体系!” “那我...”连虎盯着血手印傻笑,“我给越哥造个保险柜!用铁焊死的!” “愿意跟着我走新路子的,我一辈子带着你。”项越挨个锤兄弟胸口,说完话音一转, “要回老路的,拿钱走人,如果被我知道偷偷瞒着我...” ”三刀六洞!“众人齐吼。 昏暗的楼道里,九双带血的手叠在一起。 楼下影音店传来《朋友》的旋律~ 正文 第6章 房总 回程途中,面包车在坑洼的水泥路上颠簸,后排的兄弟叠着罗汉。 连虎的头撞上车顶,“咚咚咚”的有些喜感。 “越哥,前面修路绕道?”童诏问道。 “右拐进仁丰巷!”项越突然伸手按住方向盘。 车身猛地倾斜,七个兄弟撞成滚地葫芦。 巩沙的脸贴在车窗上:“越哥,以后再买辆车吧...” 项越仿若未闻,瞳孔骤然收缩, 目光死死地盯着巷子里的“老王理发店”。 这是前世cbd喷泉中心的位置! “停车!” 项越一脚踹开车门,率先下车。 他大步走到理发店前,撕下那张褪色的告示。 【老王理发店急售,价格面议】。 项越的心跳快了几拍,没记错的话,这里过段时间就要拆迁。 他这两天一直在想、带兄弟们干点什么,小打小闹可养活不了这么多兄弟。 上辈子这帮兄弟对他赤胆忠心,他不能抛下他们。 这下好了,瞌睡有人送枕头, 现在买下几套房,短时间就能翻几倍,到时候他的资金就够做点事了。 自己未来20年的记忆,是他最大的宝藏, 这个年代正是腾飞的年代,一旦事业步入正轨,再来几百号兄弟都养的起。 再说了,这个年代远没有后世规范,各行各业没点关系,会被人欺负的。 兄弟多点不是坏事! 想到这,项越领着几人走进老王理发店。 店内,王师傅手中的剃刀悬在半空,看着项越,结结巴巴道, “项、项哥!这个月真没生意...” “买店。”项越拿出告示,“十三万卖不卖。” 王师傅咽了咽口水,犹豫着开口:“我后面还有院子...” “你的院子是违建,这房子带阁楼才八十二平。”项越踢了踢吱呀作响的木梯。 童诏心领神会,手中的钢笔在账本上飞舞,记录着各项细节。 八个黑西装板寸头,适时堵住门口,连虎的光头最是显眼。 老头枯瘦的手抓住项越袖口,声音微微颤抖, “十...十五万!我孙子要出国念书...” “成交。”项越给了童诏个眼神,童诏从包里掏出数码相机, “咱们对着相机签协议,自愿交易,童叟无欺。” 王师傅忙不迭点头答应。 项越和童诏低声交待了一番,让他带着老头去签订协议,办理过户手续。 ... 603宿舍内,灯光昏黄。 童诏的计算器噼里啪啦地响着,清脆的按键声打破屋内的寂静。 “越哥,咱们为啥要买那破院子?” 连虎咬了口苹果,汁水顺着下巴滴到地契上。 项越笑了笑,“我得到消息,上面要拆那片了。” “按现行补偿标准,最起码翻三四倍。”童诏眼睛一亮,“如果加上违建面积...” “违建个屁!”连虎扒开衬衫,露出一身腱子肉, “到时候我拿着刀坐门口。” 巩沙也激动的从床上蹦起来,差点撞翻桌上的泡面桶, “越哥!到时候我带队!” 项越:“不行!现在开始,咱们是正经生意人!” 连虎愣了愣,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那...那我还要带刀去吗?” “带你大爷!”项越扯开领带,丢到一边。 “阿诏,明天去工商局注册个公司,以后咱们就是正规公司了,让兄弟们都收敛一些,别惹事!” 连虎一听这话,兴奋得在床上直打滚,活像黑熊精, “越哥,公司名必须霸气!叫洪星,洪门的洪,巨星的星!” 说着,他拿出一张关公照片,“我连logo都备好了!” 童诏瞪了他一眼,“工商局会当咱们是涉黑组织...” “涉个屁!” 项越把脚从板凳上挪下,思考片刻开口,“法人让房可儿当。” 连虎一个翻身,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那丫头能镇场?” “镇什么场!咱们正规公司,她爹可是房局。” 项越拿起手机,对着屏幕哈了口气,“就说带她玩真人版大富翁。” 自己的很多计划,都和房可儿有关系,没办法,只能先委屈她了。 她的背景,在前期能避免很多麻烦。 女生201宿舍。 房可儿躺在床上看小说,最近这本社会文写的可好看了。 “叮铃铃”手机响了起来, 项越?他找自己干嘛? 房可儿想了想,按下接听键。 “啊!明天八点校门口见。” “真人版大富翁?挣大钱?还得带身份证?” “嘟嘟嘟。”电话里传来挂断的声音。 房可儿在床上翻滚一圈,气呼呼的捶了下枕头。 项越到底什么意思! 黑社会说话怎么和间谍似的,讲的都是密报,一句都听不懂! 清晨,雾气笼罩校园。 房可儿嚼着泡泡糖,一脚踹响车门,“项越你们怎么这么慢...” “给大姐大买奶茶!”项越甩出杯珍珠奶茶,塞到她手里。 “快上车,今天签个字,明天全扬市都得喊你房总。” 房可儿听了这话,带着困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乖乖坐在后排。 “先说好,我只管收保护...收管理费!” “放心吧,房总。”项越关上车门。 面包车带着兴奋的房可儿,晃晃悠悠的开往工商局。 一进大厅,连虎就扒着柜台喊, “我们要注册公司!名字叫洪星!洪门的洪,巨星的星!” 他脖子上贴了张青龙纹身贴,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工作人员手一颤,就要报警... 这年头,黑社会都要注册公司了! 童诏抱着一本《公司法》跟在后面,书页间还夹着安保费的账本。 他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解释, “我们是正经生意人。” 副局长端着茶杯路过,瞥了一眼账本,手一抖,茶水洒了一地。 账单上全是; 台球室保护费2000已到账。 网吧保护费3000已到账... 正经生意人账单上都是保护费!!! 看来还是个大团伙,这是准备开公司洗钱了! 房可儿被项越推到窗口前。 “经营范围是什么?”柜台小妹的声音发颤,钢笔尖在表格上抖出波浪线。 连虎一巴掌拍在柜台上:“当然是收...” “商业运营管理,休闲娱乐服务、餐饮管理、物业租赁。” 童诏推着眼镜抢答,手指在《经济行业分类》上精准点出几项,“外加文化用品批发。” 房可儿叼着奶茶吸管斜眼,“文化用品?咱们要卖文具?” 项越:“镀金关公像。”他转头冲柜员眨眼,“这叫传统文化周边。” “房,房女士,请在这里签字...”柜台小妹的眼线被冷汗晕染,又递过去一张表格。 房可儿瞪向项越,“是我办?你早就算计好了是不是!” 项越笑眯眯地弹了弹她脑门, “这叫资源整合,你当法人,虎子他们负责企业文化,咱们一起做大做强,什么都不付出,你这个大姐大怎么服众。” 房可儿琢磨了一番,觉得有道理。 哪家大姐大不要付出,要想人前显贵,必须人后受罪,她利落的开始签字。 走廊里突然传来骚动,连虎和保安一个跑一个追。 “这纹身是贴纸!不信你搓!”连虎胸口的“忠”字贴纸掉色,染红了白衬衫。 保安一脸惊恐,连连后退。 你不要过来啊!这年头黑社会也不容易,伤成这样了都不去医院,可别想讹自己! 项越抚额,虎子每个月的零用钱都花纹身贴上了吧,怎么品种这么多! 正文 第7章 软饭硬吃 终于,房可儿捏着烫金的营业执照走出工商局。 她低头看了看执照,“项越,咱们公司到底是干嘛的?”。 项越一脸淡定:“商业机密,懂不懂?” 他把车钥匙甩给童诏,“现在送房总去电大夜校学工商管理,报名费先记着。” 房可儿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不是做大姐大嘛!夜校是什么鬼!!! 大姐大还需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项越一把推上车,面包车朝着电大的方向疾驰而去… ... 正午的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在项越的衬衫上映出光影。 项越召集了所有人,在学校食堂吃饭。 既然决定走正道,成立了公司。 该办理入职就办,不能像以前那样无组织、无纪律了。 这段时间苦一苦弟兄们,后面工资、五险一金,全安排上。 秀明学院三食堂,吊扇在头顶吱嘎转动,真担心哪天掉下来变成恐怖片。 “越哥!” “越哥中午好!” “越哥坐这里!” 此起彼伏的招呼声在食堂响起。 五十多个彩虹头齐刷刷起立。 原本喧闹的食堂骤然安静,新生们缩着脖子往墙角挪动。 打菜阿姨手一抖,不锈钢汤勺掉在地上。 项越朝兄弟们点了点头,带着童诏他们走向角落,站在核心成员边上。 这一片坐的都是项越自家兄弟,其他学生坐的远远的,留出一圈真空带。 就连大专的老师,也都在远处安静的吃饭。 这是大专,大家相安无事就好。 至于教育和学习?拜托,这可是项越!几条命啊,敢这么玩! 花痴女a偷偷抬头:“这是项越吧,剪了头发好帅啊,差点没认出来。” 同伴赶忙按下她的头:“你不要命啦,这可是项阎王,你再抬高点,怕是头都要被敲掉。” 项越站的笔直,伸手把营业执照举过头顶,对着周围大声道, “兄弟们,今天上午,咱们公司正式成立了,名字就叫洪星!” 众小弟围了过来,昂着头想看清执照上每一个字。 “洪星!”疤蛇突然振臂高呼,“这名字带劲!” 欢呼声接踵而来, “越哥牛逼!”*50 “洪星牛逼!”*50 项越双手压了压,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的激动我能理解,这样,吃完饭,大家找诏哥办理入职!” “咱们是正规公司,以后待遇等同公务员,现在是初创,大家忍耐忍耐!” 兄弟们听了这话更加激动,七嘴八舌就开始表起了忠心。 “越哥,咱们不怕苦!” “越哥,砍谁您说话,怂的是孙子。” “越哥,以后被抓我自己扛,绝对不招出公司!” “越哥!越哥!越哥!洪星!洪星!洪星!” 场面越来越热,众人激动的脸都红了。 坐在角落的教导主任看了一眼校长, “云校长,要不要控制一下?” “只要他们不闹事,就别管了。”云旭尧喝了口汤,“把保安叫过来,在边上看着就行。” “好的。” 又过了几分钟,大伙心情逐渐平复。 项越转了一圈,争取看到每个兄弟的脸, 嗯!有点辣眼睛! 他语气严肃了一些, “既然是公司,那肯定不能继续这么散漫,大家下午去剪短头发,染成黑色,记得让老板开发票,下个月统一报销!” 兄弟们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沉默,很多小弟不舍的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彩虹。 连虎突然站了起来,“马勒个巴子的,越哥和你们说话没听到吗?明天头发还是这样的,来操场和我练练。” 兄弟们看着连虎,连连称是。 废话,这可是红棍虎哥,操场练练怕是一个月都不能下床! 交待完正事,项越坐了回去,准备吃饭。 一旁的童诏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房可儿被这么多人围观,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一粒粒地往嘴里塞米。 连虎硕大的脸埋在餐盘里,头都不抬。 许是吃热了,他伸出手,准备脱掉背心。 童诏拿着钢笔,戳了戳连虎的手。 “【员工手册】第十一条,工作时间禁止光膀子...虎哥!” 童诏话音刚落,不远处的男生冷笑了一声,阴阳怪气的开口, “项老板好大地排场,什么时候皮包公司也要员工手册了。” 项越看了他一眼,这人也是学校的学生,穿的却很成熟,修身西装配皮鞋。 一米七五的样子,五官算是端正,他叫祝州,爸爸是派出所所长,经常被他挂在嘴边炫耀。 项越有点奇怪,上一世自己和他井水不犯河水,没什么交集,现在他怎么蹦出来挑衅自己。 周围的兄弟们脸色难看起来,好几个小弟手摸向腰间。 妈的,当我们面都敢挑衅越哥,当咱拿不动刀了? 一直低着头的房可儿站了出来, “祝公子是不是多管闲事了,我们公司还不需要外人指手画脚。” 祝州看到房可儿为项越出头,更是激动, “可儿妹妹,你别被这群小混混骗了,和他们有什么好玩的,这群人以后都是劳改犯,和咱们不是一类人!” 连虎的筷子"咔"地折断,兄弟们齐刷刷摸向腰间,只等项越一声令下。 项越拿起纸巾擦了擦嘴上的油星。 破案了,看来这小子在追房可儿,小伙子还挺聪明,这么年轻就不想努力了。 既然是房可儿招来的苍蝇,那就让她自己解决。 项越看了房可儿一眼,“房总,快点处理,别影响大家伙吃饭。” 房可儿面露窘态,丢死人了! 她气冲冲的指着祝州,“你是什么人,也敢管我的事?你再这样,我回家就和老房告状,说你骚扰我!” 祝州被训斥的脸色通红,紧紧握着拳头,看着吊儿郎当的项越只觉得极其碍眼。 他爸爸是派出所所长,今年已经五十多了,基本没有再向上升的可能。 如果没有父亲的庇护,他想不到自己以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祝州一直是个有野心的人,房可儿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 房可儿的父亲是副局长,还不到五十,背后也有关系,一定能继续向上走。 为了自己的未来,他放弃大学,跟着房可儿来了大专,就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苦苦追求了几年,房可儿就和呆子似的,整天不是中二,就是看小说! 现有又半路杀出项越这么个、让房可儿另眼相待的家伙。 他产生了急迫的危机感,这碗软饭可能会被抢走! 凭什么!凭什么别人生下来就什么都有,凭什么项越这种混子能入房可儿的眼!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 祝州的眼睛死死盯着项越,倒是给项越盯的瘆得慌。 项越不耐烦的开口,“房可儿,能不能处理了,快点!” 房可儿瞪了项越一眼,这么多人,也不给自己留点面子,哼! 她掏出手机,对着祝州晃了晃,催促道:“祝州,你再不走,就不要怪我了。” 祝州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向食堂外走。 妈的!这小子还是软饭硬吃!自己到底哪里不如他! 正文 第8章 打起来了 下午,烈日高悬,一行人拐进了槐花巷,巷子两边低矮的房屋略显陈旧。 项越此行的目的是买房,拆迁可不等人。 童诏指着眼前的小二楼,“老太太的儿子欠了赌场钱,现在急着出手。” 项越注意到脚边,干涸的油漆块。 看来,老太太家最近不太平。 “咚咚咚” 疤蛇敲门,“有人在家吗?” 二楼的窗户打开,一盆刷锅水从天而降, “滚!你们这些放印子钱的不得好死!” 项越看了眼身上的污渍, 妈的!又报废一套西服,做个好人怎么比混社会还费衣服! 连虎抹了把脸上的菜叶就要踢门, 项越抬手拦住连虎,仰头望着二楼颤抖的雕花窗, “老太太,我们是来买房的,你别害怕,正经买卖人。” 刘老太的脸出现在窗口,手里的锅铲砸了过来, “呸,臭不要脸,上个月,来泼油漆的也说是正经人!” 她握紧窗沿,指节发白。 第五批人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都说是正经人,上次那个穿花衬衫的最可恨。 嘴上说买房子,转头就朝堂屋祖宗牌位泼红漆。 她盯着楼下凶神恶煞的连虎,脸上带疤的疤蛇,心里直打鼓。 这次来人比之前的都恶! 项越见状,也猜到了老太太的遭遇。 借贷公司无一例外都涉黑,习惯暴力追讨,更别说刘老太的儿子是在赌场抓的钱。 他向房可儿招了招手,低声交待了一番。 很多事,女人出面会好很多。 自己带来的人,着实看着不像好人。 房可儿走上前,微微踮起脚,挥了挥手中的文件袋,声音轻柔, “大娘,我们真的是来买房的。” 她掏出文件袋里的营业执照,脸上带着笑。 “您看,我们是正规公司,咱们坐下来谈,谈拢了可以先付定金。” 刘老太上下打量着房可儿, 这女娃长得标致,语气也温和,难道真的是来买房的? 她又偷瞄了眼连虎, 算了...还是不敢看。 连虎突然挠着后脑勺憨笑,露出虎牙:“俺们公司还给交五险一金哩!” 疤蛇配合地掏出卡晃了晃,脸上挤出个和善的笑容。 项越垂眼遮住笑意,这笑是和菜场卖鱼的老王学的,专骗老太太。 刘老太看着底下的人,摸了摸兜里儿子的照片,眼眶瞬间红了。 再凑不出钱,彪哥真会剁了儿子的手指! 就算下面的人,是来闹事的又怎么样。 折腾了这么多次,也不差这一次了。 儿子的事不能再耽误了,万一他们真的是来买房的呢。 想到这儿,刘老太颤颤巍巍下楼。 门 “哐当” 一声打开,老太太出现在门后。 项越打量起老太太,眼神停留在她手指上。 刘老太粗糙的手指上、缠着几圈黑胶布,颜色暗沉,边缘有些磨损。 与项越记忆里母亲的手如出一辙,这种方式处理伤口最省钱,还不耽误做事。 项越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为母则刚,都不容易! 他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把最具压迫感的位置让给了房可儿。 老太太引着他们在堂屋落座, “都坐吧,家里没有茶叶,喝白开水行吗?” 没等项越回话,老太太便转身去了厨房。 项越给了疤蛇一个眼神,疤蛇追了上去给老太太帮忙。 很快,两人端了几杯水放在桌上。 一阵寒暄客套后,正式商议起价格。 一个有心卖,一个有心买,谈的倒也顺利。 最终,双方谈拢,小二楼20万成交。 “老太太,这是五万定金,剩下的钱,手续办完,直接给您。” 房可儿把牛皮袋轻轻推了过去。 老太刚要伸手,外面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 三个黄毛踹开院门,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领头的黄毛一进院子,就注意到项越他们。 穿的挺精神,一看就不是邻居串门。 桌上还放着房本和现金。 他心里顿时一紧, 草!还好自己来的巧,老太婆这是要卖房! 黄毛气不打一处来,要是真被这些人买了,自己得被彪哥打死。 “老不死的敢卖房?”黄毛甩着欠条,弹簧刀啪地弹开, “这宅子只能抵二十万赌债!还有十万,你快筹。” 听到这话,刘老太的脑袋嗡嗡作响。 就是这群畜生! 上个月说好还十万,现在利滚利变成三十万,儿子也被扣着当人质。 刘老太老泪纵横,她内心充满了绝望。 完了,项总他们肯定要反悔了。 谁愿意招惹社会上的人,是人都会怕的。 房子卖不出去,儿子怎么办? 她瞥见墙角的农药瓶,一股决绝涌上心头。 自己都这把年纪了,没什么好怕的! 她抄起锅铲,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我和你们拼了!” 房可儿眼疾手快,冲了上去,拦腰抱住老人。 鼻尖传来膏药味,让她心底发酸。 童诏注意到老太太的眼神,偷偷把农药瓶踢到柜子底下。 “买卖已成,无关人员请回。”  项越慢条斯理解开袖扣,眼神冰冷地看着黄毛, 疤蛇默默走到门口,很有眼力见的把门关上。 他可不是年迈的老人,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童诏从口袋里掏出数码相机,红色指示灯亮起。 黄毛气得肺炸。 这帮人都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真是反了! 刘老太家他们来过好几次,真认识什么厉害人物,早出面了,哪会等到现在。 又是装逼犯,打几次就老实了。 想到这,他扯着嗓子咋呼起来, “你们这几个煞笔是谁,别多管闲事,快滚。” “这里被我买下了。”项越喝了一口水,玩味的看着他们。 黄毛忌惮地看了一眼连虎。 这家伙人高马大,自己恐怕不是对手。 还是报彪哥的名号吧,在秀明区,没几个人敢不给彪哥面子。 他强压着怒火,耐着性子威胁, “我管你买不买,这里是彪哥要的,不想惹麻烦就滚。” “呵,那就让你嘴里的彪哥来谈,你算个什么东西,滚出去。” 项越不耐烦回道,他没兴趣继续和小混混啰嗦。 黄毛恼羞成怒,脸涨地通红, “操!彪哥的生意也敢截,你找死!” 他挥舞着弹簧刀,猛地向前扑,刀尖对准项越。 “砰!”连虎挡在前面,一记鞭腿扫出,精准地踢在黄毛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黄毛的惨叫。 他的手腕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扭曲着,弹簧刀掉在地上。 童诏边拍摄边解说:“桡骨骨折,轻伤二级,不过没事,咱们是正当防御。” 黄毛的小弟反应过来,拿起钢管就要冲过来。 项越一个箭步,单手钳住他的手腕,使劲一掰, 惨叫声中,项越俯身低语, “这单生意我吃了,随便你们怎么着,我都接着。” “你们他妈找死!” 黄毛疼得冷汗直冒,他颤抖着摸出小灵通,“彪哥!槐花巷有人截胡!带兄弟...” 正文 第9章 卧底 童诏的皮鞋碾上他咽喉:“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威胁他人...处五日以下...” 黄毛一伙愣住了。 “......” 都是出来混的,凭什么你这么秀? 怎么和警方的卧底似的,难道是钓鱼执法? 刘老太站在一旁,同款目瞪口呆。 不是说正经公司吗?怎么比黑社会还能打! 看着满地打滚的黄毛,她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这辈子就没这么解气过! 就算真打出事,大不了老婆子去坐牢,值了! 很快,二十辆摩托包围巷口,一帮人风风火火地冲进巷子。 彪哥跨进院门看到项越,胸口的过肩龙抽搐了一下。 这条龙去年被项越砍掉几片鳞片,现在疤痕还在呢。 去年彪哥刚来秀明区开赌场,短短几个月就坑了一大帮人。 最后把手伸向项越所在的学校,骗学生出来赌,项越有几个小弟也着了他们的道。 得知此事后,项越带人直接把赌场掀了,后面更是时不时就去扫一遍赌场。 彪哥没办法,打又打不过。 最后又是请中间人说和,又是赔钱,这件事才过去。 从那以后,但凡是项越学校的人,一律不许进赌场。 彪哥怕再坑到项越的人,实在是被折腾怕了! 妈的,项越这个瘟神怎么在这里! 黄毛说的截胡的人不会是项越吧。 不应该啊,自己最近可没惹项越。 彪哥一时想不通,心里有点忐忑。 没等彪哥开口,黄毛就喊了起来:“彪哥,快跑,这是条子设的局,都是卧底。” 彪哥瞪了黄毛一眼,上去就给了他一巴掌。 卧你妈的底,项越有案底他信,卧底?呵呵。 项越要是警察,自己都能当市长。 “都他妈没眼睛吗?喊越哥!”彪哥看向小弟。 “越哥。”*10 “越哥好。”*10 四周陆陆续续传来问好声,他们都知道项越,在秀明区出了名的敢打敢拼。 手底下还有个疯狗般的虎哥,好几个人之前都被连虎收拾过。 “越...越哥,大水淹了龙王庙,手底下小兄弟不懂事。”彪哥的喉结滚动两下,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 项越把借条丢在彪哥的面前,手指敲了敲桌面, “这里是我的,你手底下的人刚刚要捅我,这事怎么解决。” 彪哥脸色更黑了,看向黄毛的眼神像要杀人。 项越接着开口,“彪子,凡事留一线,给老太太也留点活路,你做的什么局,咱们都懂。” 彪哥抬脚将黄毛踹翻,鞋底碾了碾那张染血的借据, “越哥要这破院子,抵十万都算给兄弟面子,老太太的儿子过会就放回来。” 项越的指节叩在八仙桌上,看了眼地上的借条,“行,十万,销账。” 他推过装钱的袋子,袋口露出十沓崭新的百元大钞。 彪哥皮笑肉不笑,眼底深处藏着一抹恨意。 他对着小弟怒喝:“看看你们做的好事,拿上钱,走!” 小弟吓得一哆嗦,连忙把钱收起。 彪哥深深地看了项越一眼,转身离去。 这群人一走,小二楼安静下来。 房可儿看着颤抖的刘老太,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慰道, “没事了,不怕了,坏人都走了。” 随后拿起口红,涂掉原本的成交价,重新写了个数字。 “老太太,再给您添两万装修补偿,以后好好过日子。” 项越看了眼合同上的口红,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良心价底线,22万。 他笑了起来,倒是没说什么。 八仙桌旁,连虎拎着拖把在拖地。 刚刚来那么多人,地上都是土。 他突然愣了两秒,从裤兜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 把糖硬塞进老太太手里,不好意思道:“那什么...补补血糖。” 疤蛇憋着笑摸出云南白药,“啪”的一下拍在桌上,粗声粗气道, “治您手指头,看着怪埋汰的。” 刘老太笑着接过,轻声道谢。 她没想到看着这么凶的一帮人,居然如此善良细心。 心里感觉暖暖的,看向几人的眼神里,多了一些看小辈的慈祥。 之后的事就简单了,直接交易房子就行。 终于,刘老太颤巍巍的按下手印,在合同上签了字。 房可儿数了十二万,装在袋子里,递给刘老太。 抱着钱袋,老太太突然跪倒在地,眼泪砸在地砖的裂缝里, “谢谢你们了,今天要不是你们...”刘老太不停感谢着,弯下腰就要磕头。 房可儿赶忙拽起老太太,轻轻拍着老太太的背。 “您别这样,我们是小辈,这样会折寿的。” 老太太平复了下心情,摸着斑驳的墙皮,“这院子...是我阿爸留下的。” “他以前喝了酒总是念叨,说这个家就是宝,只要家在,就什么都不需要怕,槐树不倒,家不散。” 老太太抹了抹眼泪,“可惜,后人不争气,这个家到底是没了。” “项总,你放心,我今天就搬回乡下,把房子腾出来。” 项越眼中闪过一抹波澜,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轻轻拍了拍刘老太的背:“大娘,这院子我们会好好打理的,您放心。” 项越挥了挥手,连虎立刻带着几个小弟冲进老太太的房子,帮忙搬起了家具。 老太太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地看着这群人忙进忙出。 “大娘,您放心,我们帮您搬家,保证一件不落。” 项越笑眯眯地说,手里还拿着个笔记本,装模作样地记录着,眼睛却不时瞄向后院。 街坊邻居们看得目瞪口呆,先是打架,现在直接开始搬东西。 大白天的,黑社会就敢这么猖狂! “这是抄家?”修车摊的赵老头缩回脑袋,把“扫黑除恶”横幅往下拽了拽。 卖豆腐的吴婶抱着秤杆往后缩,“这哪是搬家,分明是霸占房子!” 街边的王姐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喂,110吗?槐花巷这里有人强占民宅!你们快来啊!” 警笛声传来时,项越正指挥小弟搬雕花木床。 两辆警车停在巷口,几名警察下车。 看着巷子里进进出出的社会人员, 几名警察对视了一眼, 案子不小!说不定能挣个三等功! “谁报的警?”为首的警察环视一圈,目光死死盯着项越。 王姐从人群中挤出来,指着项越:“警察同志,就是他!他们在这里打架,还要抢人房子!他们连尿壶都抢啊!” 连虎看了看手上的尿壶... 死八婆瞎说什么! 自己明明是担心老太太起夜会摔倒。 妈的!晦气,真当谁要这个尿壶啊!好人真难做! 陈警官顺着王姐的手指,看向项越。 吆呵,老熟人了,秀明区的项老大,看来今天会有收获。 “项越先生,我是陈荣。”陈警官亮出证件,“有人举报你故意伤害,非法侵占他人财物,请你配合调查。” 正文 第10章 挑衅 “误会。”项越掸了掸西装袖口并不存在的灰,“我们是合法交易,助人为乐。” 刘老太颤巍巍地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项越给她的十二万现金。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声音沙哑, “警察同志,真是我自愿卖房的...项老板是好人,他帮了我...” 陈警官皱眉,看着老太太憔悴的模样,一看就是被威胁了! “大娘,您要是受了威胁,一定要说出来,我们会保护您的。 “真是我自愿的...”刘老太突然拽住陈警官袖口,浑浊的眼里迸出光,“项总还多给两万装修费!” “这是购房合同、这是正当防卫视频证据链。” 童诏笑了一下,“需要我背诵《刑事诉讼法》吗?” 他适时递上文件夹,文件夹上“洪星”两个字刺痛了陈警官的眼, 真是无法无天!!! 陈警官咬了咬牙,仔细翻起文件,所有证据都证明项越是清白的。 陈警官拿着合同,手指在纸张边缘捏得发白。 今天是带不走项越了! 他紧了紧拳头,目光落在连虎腰间的砍刀上, “你们腰上的砍刀怎么解释?谁做生意带刀的?” 连虎扯开衬衫,露出胸口的“忠”字纹身贴,变戏法一样从内兜掏出个苹果。 他憨笑着摸出刀,陈警官的手瞬间按上警棍。 刀锋贴着苹果,果皮呈螺旋状,从果肉上剥离。 “尝尝?”连虎把苹果递到陈警官面前。 童诏站了出来, “刀尖角度58度,刀身长度未超标...不算管制刀具。” 他故意把到往陈警官面前凑,“需要现场测量吗?” 陈警官太阳穴突突直跳,直直的瞪着童诏。 我是警察还是你是警察,这么能耐怎么不去考编! 这是挑衅!真是胆大包天! 黑帮模样的汉子在普法,警察在听mba式商务话术,周围花花绿绿的小混混来回走动。 警车在街坊们震惊的目光中,呼啸着驶远。 吴婶的豆腐摊在风中摇晃,“连警察都治不了他们...” “你懂啥!”赵老头把扫黑除恶的横幅撕成两半,“人家这叫黑白通吃!” 王姐哆嗦着删手机照片,“上周西街老李多说句闲话,第二天铺面就被泼红漆...” 项越等人像是没听到街坊的议论,只是埋头苦搬。 别看刘老太家里人不多,东西真不少, 不抓紧时间,怕是明天还得忙。 整整一下午,项越都在带着小弟们,帮老太太搬家。 刘老太抱着全家福坐上面包车,项越走上前往她怀里塞了个铁盒。 “路上吃,童诏,开慢点。”他转身走得飞快。 盒子里是五芳斋粽子糖,母亲临终前,最后喂他吃的就是这种糖。 从那以后,项越不管到哪,身上都带着这个糖。 房可儿走到项越身边,“那两万块钱,我自己补,能分期给你吗?” 项越笑了起来,摸了摸她的头,“不用,房总有权力决定这些小事。” 夕阳下,房可儿仰头看着项越,太阳的余晖洒在项越脸上。 她不自觉的笑了起来,傻乎乎的。 ... 晚饭时间,项越让人打包了饭菜,在槐花巷里摆开阵势。 “开宴!”连虎一脚踹开啤酒箱,泡沫喷了疤蛇满脸。 疤蛇:“......” 二十几个汉子围着八仙桌碰杯,气氛很是热闹。 往常这时候,槐花巷有很多人饭后遛弯。 而此时,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黑漆漆的,灯都不敢开一盏。 街坊四邻生怕被这群煞星注意到。 项越等人才不在意,没人出来蹦跶是最好,安静。 酒过半旬。 项越冲童诏和连虎比了个手势,三人悄无声息的退到后院。 后院不大,左边是一口水井,右边是一棵水缸粗的槐树,枝繁叶茂,显然有些年头了。 槐树下面是一张小桌,三把椅子。 想来老太太一家、以前常在这里吃饭、纳凉。 项越蹲在树旁,指尖摩挲着树皮,喃喃自语:“希望真的是你。” 老太太下午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他以前喝了酒总是念叨,说这个家就是宝,只要家在,就什么都不需要怕,槐树不倒,家不散。” 前世的新闻出现在脑海中; 老太太家拆迁,在槐树下挖出银元。 彪哥那帮蠢货为抢银元逼死老太,最后全折在严打里。 这件事的结局让人唏嘘,过程颇为奇幻,当时闹的很大。 今天下午听了老太太的话,项越立刻想起这个新闻。 信息完全对的上,新闻里的老太太就是刘老太! 项越站起身,踹了脚树根,枯叶簌簌落下。 连虎和童诏站在一旁,面面相觑。 越哥这是又咋了,这几天时不时就发呆,刚刚摸树,现在又踢树,要不明天挂个专家号给看看。 “越哥喜欢这树?”连虎抡起砍刀就要劈,“俺给你扛回去当床!” 在他心里,只要越哥喜欢的,做弟弟的都得满足,多个“树大嫂”也不丢人! 项越气得踹他屁股,“你他妈当挖人参呢?拿锹!憨货!” 连虎退后两步,摸着脑袋,也不恼, ( w )听哥哥的! 童诏转身往外走,嗯,去买锹! 没过多久,童诏拿着工具回来了,还带了把锁,顺手把院门铁链绕了三圈。 不愧是团伙里的军师,心思缜密,做事周全。 童诏递了一把锹给项越,“越哥,这底下是不是有东西?” 项越眯了眯眼:“还不确定,听老人说过一个传说,加上下午老太太的话,很有可能底下有东西。” 连虎看看项越,又看了看童诏,嘿嘿,挖土咧,咱家有的是力气!能帮哥哥! 童诏眼睛亮了起来,怪不得越哥不让大家混了,混社会哪有挖宝来钱快。 也不知道越哥祖上是不是倒斗的,懂风水! 三人围着槐树挖了起来。一小时后,连虎抹了把汗, “越哥,这底下真能挖出来吗?”连虎喘着气问道, 锹尖“铛”地撞上硬物。 三人呼吸都停了,项越跳进坑里,蹲下身,指尖拂去泥土,露出一个锈迹斑斑地铁皮箱。 “虎子,阿诏,快点!有箱子,来搭把手。”项越轻声说道。 三人合力把箱子抬了上去。 铁皮箱上有一把锁,被埋地下多年,锁身早已破旧不堪, 连虎没使多大力,锁就被拽了下来。 “卧槽!”连虎一屁股坐进土坑里。 月光下袁大头泛着幽光, 童诏抓起两枚互相敲击,脆响惊飞夜枭。 项越突然笑起来,笑着笑着红了眼眶。 这辈子命运完全不同了,不只是自己和这帮兄弟,还有刘老太! 悲剧再也不会重现。 正文 第11章 鉴定 “先搬回屋,等下慢慢看。”项越甩了甩铁锹上的泥。 三人又刨了一小时,除了满地槐树根须再无收获。 项越三人洗了把手,回到屋内。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外边喝酒的兄弟早已散去。 童诏出去买铁锹的时候,特地和巩沙交待了,吃完安排兄弟们直接离开,不用打扰。 凌晨的槐花巷静得瘆人。 八仙桌上堆着铁箱,项越抓了把银元就往桌上倒。 “阿诏,一起数,看看有多少。” 项越吩咐道:“特别的款式挑出来,虎子你去外边把坑填了。” 三人分工合作,效率倒也快。 童诏很快就数完了,走到项越身边,递过去一枚银元, “越哥,我这一共428枚,这枚有些奇怪,背后有条龙。” 项越接过银元,仔细看了看,拿着银元的手微微颤抖, “这...这他妈!” 前世刷到的拍卖视频在脑海里回放。 同样的飞龙币,成交价后面七个零。 他猛灌半瓶矿泉水,冰水顺着下巴滴湿衬衫。 还没到激动的时候,先把银元数完。 项越快数完时,最底下一个小盒子吸引了他的目光。 有东西! 他缓缓拿起盒子,童诏也凑了上来。 盒子有女人巴掌大,扁扁的,铜鎏款式, 上面点缀着小珍珠和绿松石,拼凑成精美的图案。 项越轻轻打开盒子,一抹浓绿映入眼帘, 一个翡翠手镯。 手镯通体碧绿,晶莹剔透,就连项越这种不懂翡翠的人看了,也知道肯定价值不菲。 童诏拿出数码相机连按快门,从各个角度拍摄手镯和飞龙币。 “越哥,咱们不懂这个,明天发给全叔,看他怎么说。” 项越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手镯放回首饰盒。 连虎光着膀子撞进来,汗水顺着腹肌往下淌。 “越哥,宝贝值钱不?”连虎抹了把脸上的汗,憨笑着问道。 项越拿了条毛巾递给他,“快擦擦,今天睡觉前必须洗澡,不许偷懒。” “还不知道具体价值,明天让全叔看看。” 连虎接过毛巾,乖乖去了后院,他准备打点井水冲个澡。 宝贝值多少钱,他没那么关心,反正两个哥哥会养着他,他只要听哥哥的话就可以。 项越和童诏坐在椅子上开始合计,童诏不停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普通银元1231个,飞龙签字款1个,翡翠手镯一个。 “阿诏,这几天你辛苦点,买点封装盒,把银元封起来,品相很重要,现在这个不值钱,以后肯定要涨价。” 现在这一千多枚银元卖出去,也就十几万。 可是十几年后,一枚普通的袁大头都要一千多。 更别说自己今天只是初步分类,说不定里面还有特别的银元。 项越已经决定,把他们全部保存起来,先不出手,以后发展好了,这些银元就发给兄弟们盘着玩。 “好。”童诏应和了一声。 晨雾还没散尽,项越叼着油条推开院门,差点撞着人。 刘老太拽着个鼻青脸肿的年轻男人。 “项总!”老太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背,打得小伙一个踉跄,“快给恩人磕头!” 连虎正蹲在院子里刷牙,满嘴泡沫含糊不清:“我操!上门碰瓷啊?” 童诏盯着小伙脸上淤青,这颜色他熟,上个月火拼时,连虎专往颧骨招呼,第二天就这颜色。 “妈!”小伙涨红脸往后缩,衬衫领子都快扯破了。 项越眯眼打量, 金丝眼镜小西装,皱巴巴的西装,倒是皮鞋擦得锃亮。 标准的斯文败类模样。 “项总,这是我儿子陈文,之前是中学英语老师,现在失业,会开车!会说洋文!” 老太太从布袋掏出个铝饭盒,揭开全是酱牛肉, “搭着早饭吃,您看看能不能收了他,让他扫厕所都成!不听话,你直接收拾他!” 隔壁修车摊赵老头探出头,手里扳手惊的掉在地上, 人口买卖!天杀的,太猖狂了。 陈文脖子都快缩进西装领子里,他看了眼凶神恶煞的连虎, “妈...这是正规公司嘛...” 话没说完就被老太太踹了一脚, “正规!项总多正规!昨儿警察都夸他们助人为乐!” 童诏眼睛亮了下:“英语教师?那就是大学生了。” 刘老太一听,有戏!她赶忙从兜里掏出陈文的教师证,递给童诏。 童诏翻着陈文被撕烂的教师证,老向项越:“哥,我正好缺个助理。” 以后事情越来越多,他一个人管这些有点吃力,团队里需要有文化的人! 项越瞪他一眼,这书呆子昨天还嫌团队学历低。 “会修车不?”连虎吐出漱口水,在陈文皮鞋上溅出个水花。 见对方摇头,他撇嘴:“那要你有卵用?” 陈文挺直腰板:“我...我还自学了计算机!” 项越眼睛眯起。 自己的团伙忠心是有的,就是文化太低,计算机好啊,以后都是网络时代。 他又想起昨晚挖出的宝贝,投桃报李,收下这人倒也行, 项越擦了擦嘴上的油,“明天穿休闲点上班,你这身像卖保险的。” 说完转头冲连虎道:“把你那砍刀收起来!别带坏新人,我们是正规公司!” 陈文看了一眼连虎腰间的砍刀,唯唯诺诺开口,“那...工资...” 刘老太又是一巴掌拍在陈文的后背, “什么工资,不要工资你都得干,项总还能饿着你?” 人老成精,通过昨天的相处,她知道项越这帮人没那么坏。 自己老了,管不动儿子,再放任下去,孩子就废了。 舍下老脸,把儿子送到项越这里,也就不用担心这小子作妖了。 她了解陈文,怂的很。 槐花巷里,吴婶还在跟赵老头嚼舌根:“大学生都去当黑社会了,这世道...” ... 解决完早饭,陈文开车,带着项越连虎等人开往“古今阁”。 一大早童诏就收到全叔的短信,东西是好东西,价值不菲,具体的情况上手才知道。 全叔的“古今阁”藏在菜场厕所隔壁, 玻璃柜里摆着“西周奥特曼”和“乾隆年间不锈钢盆”。 项越带着连虎、童诏,走进“古今阁”,陈文坐在车上等。 刚撩开串珠门帘,就听见里头的吼声。 “假货!这唐三彩里面还沾着义乌商品城的标签!” 项越定睛一看,差点笑出声。 一个看着很老实的中年汉子,抱着三彩骆驼站在柜台旁。 没记错的话,这个唐三彩骆驼、应该在故宫博物馆展出。 柜台上的这个,比故宫那个新,颜色更加艳丽。 真是演都不演了! 全叔看到项越,赶忙打发走中年汉子。 他从柜台底下钻出来,手上拿着手电筒。 “越哥!快...快拿出来我看看。” 全叔六十多岁,一身长袍看着有点唬人。 老头年轻时倒腾古董被判了几年,放出来后经常被人欺负,项越帮过他几次。 老头索性在项越罩着的秀明区,开了“古今阁”。 专卖"工艺品",算是警局常客。 项越三人走到里间,童诏从背包里掏出飞龙币, 全叔迫不及待的拿出放大镜仔细查看。 正文 第12章 学英语 “亲娘咧!” 他一把抢过,手指头直哆嗦, “我听说过这版,一直没见过,特别稀有。” 全叔拿着放大镜研究着飞龙币,嘴里一直念叨,“对的上,对的上,是真的!” 翡翠镯子亮相时更热闹。 全叔拿手电筒的手抖得像帕金森。 光柱在镯子内壁游走:“冰种!满绿!” 他整个人有点哆嗦,“去年香江拍过同款,颜色没这个好,八百多万!” 连虎正啃着柜台上的供果,闻言差点噎死:“多...多少?” 项越踹他凳子:“出息!”手心却沁出汗 妈的,上辈子自己刀里来剑里去,都不抵几个镯子! 混社会果然没出息! 全叔看向项越,“越哥,该你走运,这两样,直接上拍卖,别走私人。好东西!不愁卖!” 童诏推了推眼镜:“拍卖流程...” 话没说完就被全叔打断:“上苏富比!我找老关系!” 他掏出手机就要拨号,被项越按住:“不急,飞龙币先不出手,养养行情。” 他可是知道,这枚钱币后来拍卖了多少钱的,现在出手,太可惜了。 回程路上,连虎在后座不停摇晃。 “哥!”他猛拍车门,“卖了镯子咱买装甲车吧!要迷彩的!车头焊钢刺!” 童诏怔住了,不可思议的看着连虎, “扫黑需要证据,反恐只需要坐标,虎子,咱们会连人带车,被炸成烟花。” “......”连虎 童诏紧紧抱着书包:“其实买国债更安全。” 陈文越听越害怕。 “装甲车”,多么小众的词汇, 它出现在新闻和游戏里,都不突兀。 但是公司领导讨论买装甲车?是想干嘛! 他赶忙插话:“其实可以买学区房,也很赚钱..倒是不用买...买装甲车。”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几个字小如蚊吟。 项越没回话,只是看了陈文一眼。 怪不得能考上大学,有点眼光,可以培养。 ...... 接下来的一周,项越都在找急出手的老房子。 手里还剩四十几万,还能买两三套房子,一个月后这可都是钱。 晚上,槐花巷。 项越团伙核心人物坐在小院里。 三盏工地探照灯、把小院照得如同白昼。 院子中间放了一张大方桌,十来个凳子分布在桌子周围。 方桌前面是一块白板,白板上贴着几张照片。 童诏站在白板前,甩棍敲了敲照片。 照片上是个豁牙老头,坐在筒子楼前的躺椅上。 “照片上的房子,建筑面积208平,开价三十万,老头有点倔,不肯还价。” 连虎拍案而起,“老子带人去泼粪!” 疤蛇往嘴里扔着花生米:“要我说,天天打他孙子。那小子在四中念书,我表弟是四中校霸。” 底下响起七嘴八舌的附议, “放菜花蛇!” “弄坏他家电表!” “每天在他门口守着!” 童诏踩灭烟头:“根据《物权法》第...” 话没说完就被连虎打断:“啥法不法的!看我的宝贝!” 说着,他掏出新买的油漆喷枪,“我改良配方了,这回用荧光粉,夜里能发光!” 项越坐在一边听着,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洗白之路任重道远,好难啊!说了多少遍了,是正规公司! 他活动了下脖子,突然瞥见房可儿在笔记本上画着猪头。 还敢开小差! 项越看着房可说问道:“房总有何高见?” 房可儿手上的笔停了下来,面露尴尬。 糟了,开小差被抓住了! 天知道她今天多郁闷,小说看到一半,通知晚上开会。 踏马的神经病啊,黑社会还要开会!!! 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世界疯了! 在座的核心成员紧紧盯着房可儿,等待她的答案。 她硬着头皮站了起来,大脑飞速运转。 “我认识住建局的一个主任,咱们可以查他违建。”房可儿撩开垂落的发丝,认真道。 项越听了带头鼓掌。 底下传来阵阵赞扬。 “房姐,牛逼。” “还是房姐厉害,背后戳刀子。” 满院响起口哨声。 隔壁的刘师傅听到动静,默默又加了两把锁,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 10点,会议结束。 陈文在家吃完饭,来到小院接班。 他走到白板前,拍了拍手,“大家坐好,今天的英语小课堂开始了。” 陈文已经上了三天课了,打死他都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会给黑社会上课。 他面朝白板,拿起笔写了起来。 “bastard ,杂种,大家跟着我读。” “bastard”*10, 大伙学习情绪都挺高涨,声音整齐又洪亮。 “drop dead,去死吧!” “drop dead。”*10. “get out of here or l’ll tan your hide,滚开,否则我要揍你。” 项越坐在一旁听着,拳头越握越紧。 谁能告诉他,好好的英语课为什么在教这些!!! 陈文不是中学英语老师嘛!怎么备的课! 他面无表情的忍耐着。 终于,12点,下课时间到了。 项越看着在座的小弟, 连虎正教小弟折飞机,疤蛇抱着汽油桶打呼噜。 他嘴角歪了歪, 算了,今天还有正事,教育方面的问题以后再提。 项越抓起车钥匙:“我送房总回家,这么迟了,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哟!”十来个汉子齐声起哄。 连虎的纸飞机"嗖"地掠过房可儿的发梢:“生米煮成熟饭咯!” 房可儿肉眼可见“唰”的一下变红,低下头跟着项越向面包车走。 面包车驶过空荡的街道,项越叼着烟单手打方向盘,语气随意, “这么迟才回去,你爸爸该担心坏了。” “他才顾不上!”房可儿气呼呼道:“最近两天他都忙着夜钓,才不知道我不在家。” 项越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弹飞烟头, “叔叔也喜欢钓鱼啊,我上周在清水湾钓了条青鱼,三十多斤,那地不错,叔叔可以去那。” “早换地儿了。”房可儿摇下车窗,夜风扫过项越侧脸, “他嫌清水湾人多,现在都去西山墓园后面的野湖。” 项越眼睛眯了起来,脸上露出笑意:“野湖鱼才够劲,哪天约着切磋下。” 很快,车停在海棠苑三栋楼下。 房可儿解开安全带下车, “谢啦,项总,我先上去了。”说着,一蹦一跳的向楼道去。 项越坐在车上,目送房可儿。 直到看见5楼亮起灯光,他才掉转车头。 回去的路上,项越大脑不停地转动。 房局这两天都在夜钓,西山墓园后的野湖,地方偏僻,晚上更是没人。 看来自己找到送东西的时机了! 明天白天去踩点,看看怎么把东西送出去! ... 第二天早晨,项越叫醒童诏,“起床,去西山墓地。” “越哥,去墓地干嘛?清明节过了啊。”童诏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 项越:“去钓鱼。” 洗漱完的两人随意吃了点早饭,就向停车场走。 五菱宏光里,童诏打着哈欠转方向盘:“越哥,鱼竿都没带...” 项越没回话,闭上了眼睛躺在副驾驶打盹。 正文 第13章 炸鱼 半小时后,车停在西山墓地入口。 “越哥,到了。”童诏推了推项越。 项越睁眼,看了看入口处边上的小卖部,打开车门下车。 “老板,拿两包玉溪,再拿两瓶矿泉水。”项越抽出一张百元大钞放在柜台。 小卖部老板从《故事会》里抬头,从抽屉里拿出玉溪。 “一共44。” 项越接过香烟和水,拧开瓶子,灌了一大口, “老板,你知道这附近哪有野湖吗?听钓友说那儿资源可好了。” 老板递过找零的钱,笑眯眯, “小伙子消息灵通!沿着这条路开一公里,有条小路进去几百米,就能看见了,那湖里鲫鱼都是野的,很鲜。” “谢啦,老板。”项越转身上车。 项越丢了包烟给童诏,“往前开,一公里处拐进小路。” 童诏拆开香烟,点了一根, “越哥,今天来这,到底是什么事?” 他又不傻,一大早喊自己起床钓鱼,不带鱼竿,不知道具体地点。 怎么可能是钓鱼!他实在好奇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跑墓地办。 项越吐出烟圈,“还记得朴园挖出来的箱子吗?” 童诏脑海里浮现出别墅的小箱子,点了点头, “越哥,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项越没回答,而是继续发问, “你知道房可儿她爸是扬市副局长吗?” 童诏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 越哥牛b啊,耗子偷油带上猫了! 项越笑了起来,“箱子里的东西能让房可儿她爸更进一步,你说我们要不要把这份礼送出去?” 童诏激动的抓紧方向盘, “越哥!以后咱们黑白两道岂不是横着走!” 项越按住童诏激动的手。 死孩子,开车不好好开,别给自己整车祸了,可没第二次穿越的机会。 “所以我听房可儿说,她爸这两天都在墓地这里夜钓,咱们踩好点,晚上偷偷把东西送过去。” 童诏:“为啥要偷偷的?” 项越拍了下童诏的后脑勺,“你傻啊,咱们的身份去送东西,房局敢收吗!先不暴露身份,以后再说。” ...... 野湖边泛着鱼腥味。 项越低着头,沿着湖走,像是在找什么。 突然,他停下脚步。 滩涂上几截断掉的鱼线泛着银光,边上的袋子里还有几条干巴的蚯蚓。 “0.8号子线。”项越用棍子挑起鱼线,“老东西喜欢钓鲫鱼,还是个台钓选手。” 童诏捏起干瘪的蚯蚓搓了搓, “这应该就是房局昨晚的钓位了,蚯蚓还没全干,没死太久。” 童诏站起身,观察起地形。 他指着不远处,对项越道:“最佳藏身点是那丛芦苇,离钓位五米。” 他忽然压低声音,“万一被发现...” 项越打断道:“没有万一,晚上你吸引注意,我去放东西!” ...... 晚上六点,海棠苑三栋六楼。 巩沙穿着一身校服,坐在六楼的楼道口,屁股底下是一小片硬纸板。 一位大伯走在楼道里,奇怪的看着巩沙。 巩沙拿起手机,放在耳边:“妈,爸出门打麻将没,你记得给我留菜,我现在不回去,回去肯定要被他揍。” 老伯收回奇怪的目光,拿起钥匙开门。 原来是小伙子和家里吵架,吓死自己了,还以为是小偷来踩点! 巩沙放下手机,目光透着些许尴尬。 他已经坐了一小时了,这是第三次拿起电话,好尴尬啊! 巩沙委屈,但是越哥交待的任务又不敢不做。 突然,楼下传来关门声。 巩沙站起身,听到楼下下楼的脚步声,轻轻地跟了上去。 三栋楼道口,巩沙站在原地,仔细看着不远处的背影。 男、中年、背着钓箱、拿着鱼竿,对上了,没错。 他拿出手机,“越哥,大鱼出发了。” ...... 小卖部不远处的面包车上。 童诏和项越身穿黑衣,狼吞虎咽地啃着汉堡。 突然,项越的手机响起,他放下汉堡,按下接听键,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项越挂断电话,看向童诏,“走!” 五分钟后, 童诏把车停在另一条小路,白天他们踩过点,停这里确保不会和房局撞上。 两人手机开启静音,带上塑胶手套,一人背了一个包,下了车。 项越站在车旁,拍了拍童诏的肩膀, “阿诏,记住看短信,我给你消息你就折腾。” 童诏重重点头,两人兵分两路,向不同方向走去。 童诏猫腰钻进东岸树林,裤管被荆棘勾出丝线。 项越趴在芦苇丛中,蚂蚱跳上他后颈,腐烂的臭味熏得眼睛发酸。 他嘴里骂骂咧咧:“妈的,回去得好好泡个澡。” 半小时后,小路传来灯光,一辆suv开到湖边。 一个中年男子打开驾驶室的门,下车。 他从后备箱里拿出钓箱、折叠椅,鱼竿,往返两次才准备齐全。 房文山坐在折叠椅上,往钓竿上挂夜光漂,一旁的保温杯冒着热气。 项越在芦苇丛里看着房文山的动作, 这老东西,东西还挺全,也不知道是不是差生文具多。 又过了半个小时。 房文山往鱼钩上挂着蚯蚓,嘴里美滋滋的哼着歌。 才来了半小时就上了一条鲫鱼,开门红!今天得多钓会。 项越看到房文山上鱼,估摸这会差不多了,他拿出手机给童诏发送短信。 片刻后。 童诏突然从东岸树林窜出来,举着酒瓶踉跄大喊:“钓...钓个屁!老子炸鱼喽!” 他拿起包里的小鞭,点燃就往湖边丢。 房文山被吓了一跳,拿起手电筒向东岸扫。 他骂骂咧咧起身:“哪来的小鬼,我的开门红!” 童诏看到灯光扫来,又是一声大吼,“嘿嘿,把鱼炸死都不给你们钓,你们这些空军佬,人菜瘾还大!” 一句空军佬彻底挑起了房局的怒火,他拿起抄网向着东岸跑。 一边跑一边喊:“小崽子,你等着,看我不把你带回所里,你这是寻衅滋事。” 童诏丢下酒瓶,向树林外跑。 脚步声渐渐远去, 芦苇丛里的项越摸黑爬了起来,弯着腰快速跑到房局的钓箱旁。 他打开钓箱盖子的夹层,把一个信封塞了进去, 信封的边角放在开关处,盖子只能轻轻盖在上面,关不严实。 东西一放好,项越拔腿就往大路方向跑。 十分钟后,童诏在约定地点接到项越。 项越肚子叫了一声,“走,叫上兄弟们,咱们先去泡个澡,迟点再去吃烧烤。” 面包车向职校开去。 另一边,房文山气喘吁吁的走了回去。 老了,要是当年,早就追上了那个醉鬼了。 房文山喘着粗气摔进钓椅, 他正准备收鱼竿,突然瞥见信封边角,防水牛皮纸在灯光下略显突兀。 他的动作停住了,神情变的严肃。 房文山紧紧盯着信封,今天这事不简单。 他打开钓箱拿起信封,喃喃自语: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正文 第14章 特殊服务 手指触到照片瞬间,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管局长亲密地抱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 信封里的账单更是惊的房文山手抖。 保温杯掉进湖里,惊得浮漂乱颤。 他猛地合上钓箱,鱼竿都顾不上收,拿着信封,踉跄着奔向suv。 suv在盘山路上疯狂颠簸,房文山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 副驾驶位上,管局长的脸在照片上扭曲。 管局长怀里的旗袍女子刺得他眼疼,这是上周刚调任城建局的女科长。 他猛踩油门,轮胎碾过碎石,飞速前进,二十年前追犯人的狠劲又回来了。 suv急刹在青石台阶前,青灰色小楼隐在梧桐树影里。 房文山叩响门环,二楼窗帘掀起一角。 老保姆打开灯迎着他,檀香混着中药味袭来。 穿过楼梯,到了二楼书房。 “小房啊。”红木太师椅上的人咳嗽两声,“纪委的茶好喝吗?” 紫砂壶嘴腾起的热气里,刘老浑浊的眼珠透着精明。 房文山站的笔直,双手拿着信封举过头顶:“师傅,我摊上大事了!” 照片滑落在地,管局长的手正搭在旗袍女腰间。 刘老用拐杖挑了挑照片,嘴角浮现冷笑:“又是这个管奇伟。” 房文山拿出账单,“师傅,还不止这些。” 刘老仔细看着账单上的人名和金额,“这是怎么来的?” 房文山解释了下晚上发生的事。 刘老用力拍了下桌子,大声质问:“所以你这个刑侦出身的副局长,被人引开后塞了这些东西!” 房文山低下头,腿有点软。 他是刘老一手带出来的,两人师徒相称,可能是年轻时被刘老揍多了,师傅一拍桌子,他就害怕。 刘老看着像鹌鹑一样的徒弟,深吸一口气,问道, “知道你在那钓鱼的都有谁?” 房文山仔细想了想,抬起头眼神清澈, “没什么人知道啊,老师真没有。” 刘老拿起一旁的速效救心丸,吃了一颗, 心里默念,亲徒弟,大了,不能打,不能打! 良久,他喝了口茶,开口, “这账单上的人都是薛市长一脉,陈书记空降半年,手里正缺把刀,。” “明早带上明前龙井去市委招待所,陈书记的司机姓吴。” 说完,刘老、头偏向一边,摆了摆手。 意思很简单,送客。 另一边,童诏开车来到金海湾。 金海湾洗浴中心是秀明区、最大的休闲洗浴中心。 占地三层,一楼大厅洗浴,二楼餐饮、休闲、按摩。 至于三楼,兄弟们懂的~ 其他小弟离这近,早就在门口候着。 看到项越来了,兄弟们迅速排成两排,站在大门两边。 才九点多,金海湾正是热闹的时候,断断续续的客人进出旋转门。 有些人好奇的站在路边看热闹, 这是来什么大人物了? “越哥到!”疤蛇的破锣嗓喊了起来。 六十几个平头小伙齐刷刷躬成90度,清一色白衣服配黑鞋。 最前头的连虎巩沙抻着脖子:“越哥辛苦!” 这可是刚刚花了半小时才排练好的,兄弟两个今天在宿舍又重温了一遍古惑仔。 今天务必让越哥看到,兄弟们的企业文化形象。 “呃......为兄弟服务?”项越不自然的挥了挥手。 旋转门里,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秃头男、走了出来。 这位刚在三楼做完“宝剑套餐”,迎面撞见门两边的人墙,手里的鳄鱼皮包掉在地上, 他默默收回踏出去的脚,又跟着旋转门转了一圈,回到大厅。 项越冲着兄弟们点了点头,带头走了进去。 金海湾的迎宾毯,今天算是遭了殃。 项越每走一步,鞋底就往下掉渣。 保洁大妈攥着拖把进退两难,眼看着地毯被踏出黄土小径。 上去拖怕被当挑衅,不拖又怕经理扣工资,最后干脆假装擦桌子。 前台小妹拿的手牌砸在键盘上。 她瞄了眼大厅黑压压的人头,又瞥见带头的连虎、疤蛇。 颤抖着拿起对讲机,“经...经理,前台有大事,快来!” 童诏走到吧台前, “68个人,都是男宾。” 前台:“啊?好...好的。” “请稍等...”她数手牌的动作像在拆炸弹,心里不停祈祷经理快来。 两分钟后,王经理从休息间慌慌张张赶来。 他喘着气,看了下大厅里站成四排的壮汉。 最终目光落在项越身上,他看的出来所有人都围绕着项越站。 “大...大哥,今天这是?您有什么需要?”他微微鞠躬,结结巴巴问道。 仔细看的话,他藏在身后的手,不自觉的颤抖。 强装镇定而已,其实心里已经骂开了。 煞笔老板,不知道在外边得罪了谁,要俺老王一个人应对这些煞星。 项越无语的看着这幕,就知道... 又被当成黑社会了。 众人:你不是嘛!!! 童诏走了过来,看了一眼经理的名牌。 “王经理,这是我们项总,没什么事,就是带兄弟们来洗澡。” “啊...哦,洗澡啊,洗澡好,洗澡对身体好。”王经理已读乱回。 呸,项哥就项哥呗,以为咱不懂呢,还项总,正经公司也不会叫员工、“兄弟们”啊! 连虎第一个急躁起来, 烦死了,洗个澡而已,磨磨唧唧十来分钟了,这些人怎么比自己还笨。 “老东西,洗澡!听不懂吗!手牌啊!” 王经理被这句“老东西”骂醒了,赶忙安排服务人员伺候大哥们换鞋,拿手牌。 他亲自把项越送到洗浴区,帮项越把柜子打开,才鞠躬离开。 更衣室正在换裤衩的大叔僵住了,脱到一半,愣是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脱。 汤池区飘着雾气,项越刚把脚丫子泡进去,隔壁池子炸起水花。 号称“搓澡界李小龙”的李师傅摔了个屁股墩。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能见到六十多个平头猛男、光着站在浴池边站岗。 项越举手溅起水花,身上的泥渣融化在水里。 四周不忍直视,一眼望去... 呃...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他有点辣眼睛,没好气的开口,“别站岗了,五人为一组,自己玩去。” 说完,他望向池子里的李师傅, “师傅,来个基础搓。” 李师傅抄起搓澡巾的手直抖:“大、大哥,特殊服务在三楼...” 正文 第15章 老登提灯 “你想啥呢!”连虎"哗啦"从池子窜出来,“我哥要的是38块钱那个!” 项越白了连虎一眼...死孩子,自作主张! 李师傅拿着搓澡巾,尴尬的站在搓澡床边。 项越走到李师傅面前,躺了上去。 李师傅的搓澡巾刚碰上项越后腰。 池水突然炸开浪花。 连虎举着粉红色奥特曼内裤跃出水面, “龟儿子!又把老子裤衩洗成粉的了!” 几十个汉子在边上笑成一团,不时给连虎加油呐喊。 巩沙抹了把脸上的水,从边上拿出瓶84消毒液, “虎哥你泡半小时,保证白回来!” 项越憋着笑抖了下肩膀,李师傅的搓澡巾“哧溜”滑到股沟。 这位从业二十年的老师傅头回手抖,给建设局局长搓背都没这么慌过。 “师傅,你正常搓,没事。”项越把脸埋进透气孔,声音闷闷的, “我刚从工地回来,身上脏得很。” 李师傅被逗乐了,操着山东口音念叨, “大哥你这皴(cun)够做个馒头咧!” 说着从保温杯里倒出半碗陈醋。 这是他的独门秘方,九五年那会儿学的手艺。 连虎听到这话,贱嗖嗖的跑过来,想看看什么皴多到可以做馒头。 “你滚蛋!”项越抬腿要踹连虎,被李师傅一把按住:“别动!要提灯了!” 更衣室突然安静。 几十个汉子齐刷刷扭头,看着李师傅揪起小项越,搓澡巾“唰”地掠过。 疤蛇手里的健力宝“噗”地喷出来。 “轻、轻点师傅...”项越耳尖通红,“我好歹是...嘶!” 李师傅没搭理他,继续老登提灯,这可是他的拿手好戏,保证给大哥搓的干干净净! 休息大厅的电视放着《今日说法》,项越裹着浴袍瘫在躺椅上。 呼,感觉身体被掏空! 王经理亲自端来果盘,哈密瓜切片摆成莲花状。 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这群祖宗究竟来干嘛,难道真是洗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稍作休息,项越带着兄弟换好衣服,回到大厅。 童诏拿着一袋子手牌,“哗”的一下,倒满前台。 前台两个小姑娘手忙脚乱开始算账,她们还没试过一次算六十多个手牌。 也算开了眼了。 王经理从后面窜了出来, “项总,您看...要不免单?就当交个朋友?” “你当我要饭的?”项越抽出一张卡拍在柜台,“该多少是多少!” 童诏适时对着清单:“消费明细:团体浴资xxxx元,搓澡xxx元,果盘...” 他抬眼看向缩在角落的前台小妹,“我们没点这个。” 王经理的冷汗顺着后颈流进衬衫。 “怎么算的,我不是说了果盘是送的,这个月奖金别要了。” 说着,他硬着头皮从兜里掏出会员卡,弯腰递给项越, “项总,是我们工作人员的疏忽,这是金海湾的会员卡,八折!永久八折!” 黑色卡面印着“至尊vip”字样,编号是005。 “叮”项越收到扣款短信,带着小弟离开金海湾。 王经理站在门口,恭敬的看着项越的背影。 终于送走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有点嘘唏,他没想到,这群黑社会还真买单了。 刚刚他都和老板请示过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花点钱应付过去就行了。 谁知道不是来打秋风的。 现在黑社会也讲人文关怀了,项老大这是带着小弟团建呢。 项越摸了摸肚子, 果盘果然不顶饿,还是得整点荤腥才行,他带队,来到金海湾后巷的烧烤摊。 六十多号人瞬间挤满了大棚。 老板娘王姐握着铁签和项越打招呼。 “越哥,您这边坐,今天上了新品,烤肉筋配着卷饼小葱,味道一绝。” “行,王姐你看着上。” 项越经常带人来这吃串,一来二去的,和老板娘也算熟悉了。 一个小脑袋从柜台后钻了出来,“嗷”地奶叫了一声,想要吓唬项越。 项越捂住胸口,装作被吓到了。 小女孩嘎嘎嘎地笑了起来。 项越看着小女孩红扑扑地脸蛋,一把将她举了起来,小女孩被逗的更加开心。 项越举着她开了一圈飞机,便把她放在地上, “小欣欣,想不想我啊?” 小女孩抬起头,“相的,我每天都在相项锅锅!” 项越听了很是开心,又举起小家伙玩起了飞天游戏。 连虎蹲在一边眼馋的看着, 他也很喜欢这个小孩,可惜了,自己长的太凶,第一次抱这个小丫头,就把她吓得哇哇直哭。 后来,连虎再也不敢亲近小丫头,每次躲在角落偷偷看,过过眼瘾! 小姑娘今年5岁,是王姐的女儿,叫焦欣欣,4岁就认识项越了。 她倒是不怕道上让人闻风丧胆的越哥,每次见到项越,都要项越带她举高高,坐飞机呜呜呜的飞几圈。 项越看小丫头讨喜又可爱,每次来也愿意陪她玩,逗她开心。 两人倒是有着忘年交的友谊。 王姐在一旁微笑的看着,待他们玩的差不多了, “欣欣,幼儿园老师要你画的画完成了吗?不要一直缠着越哥哥,快去画画。” 焦欣欣不舍地拉着项越的手,“项锅锅,娘娘来绑打鸳酿了,呜呜呜,明年载见。” 说完捂着脸跑回柜台里面。 项越愣在原地,这小孩子最近是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学坏了! “越哥,小丫头最近爱上七仙女和董永了,比较颠,你别管她。”王姐笑着解释道。 连虎看小姑娘跑回去了,才从角落钻出来,吼了起来, “两百个腰子!五百个肉筋” 童诏默默掏出计算器:“大晚上不能摄入这么多红肉...” “闭嘴吧你!”巩沙把冰镇啤酒怼他嘴边,“再这样把你计算器扔碳炉里!” 项越坐在塑料凳上啃蒜瓣,看着兄弟们嬉戏。 没过多久,五张大桌摆满了烧烤,其中最多的是腰子和韭菜,都是年轻小伙,懂得都懂。 疤蛇的小弟二毛攥着烤鸡翅直哆嗦。 上个月他还在啃过期方便面,这会儿油溅到山寨阿迪王上都舍不得擦。 旁边猴子更绝,把铁签嗦得火星四溅:“蛇哥以前带咱吃沙县都aa!” “嘘!”老油条踹他一脚,“现在老大是越哥,什么蛇哥!” 说完偷偷把没吃完的烤馒头塞进裤兜,跟疤蛇混养成的习惯,得攒着下顿。 马路牙子上遛弯的大妈们交头接耳, “哎哟现在黑社会还团建,花样多嘞!” “澡堂子出来又吃烧烤,下一步该跳广场舞了吧?” “你懂啥!他们这些人哪会付钱!” 穿校服的中学生偷摸拍照,小灵通闪光灯亮成一片。 连虎突然起身比耶,吓得学生们作鸟兽散。 二毛“哇”地哭出声。 六十多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猴子赶紧捂他嘴:“哭丧呢!” “越、越哥...”二毛打着嗝,“以前跟蛇哥三天饿八顿,现在一天吃三顿还有夜宵...” 他举起油亮亮的五根手指,“我都胖五斤了!誓死效忠越哥!” 猴子“......” 妈的,原来自己才是小丑,狗日的二毛,你在这等着呢! 全场爆笑。疤蛇红着脸踹翻塑料凳, “老子以前那是...那是磨练你们意志!” 正文 第16章 跑路 第二天一早。 “叮铃”古董店的铜铃铛,被项越摇得直晃悠。 全叔从太师椅上弹起,鼻梁的老花镜滑到嘴边, “项老板,又来照顾生意?” 这两天,项越一直在考虑以后怎么做大做强。 一个年代有一个年代的红利,这个时期靠着拆迁,无数人迎来了命运的转折。 下个月槐花巷拆迁就会定下来,自己就能有启动资金。 后期凭借自己对未来的记忆,随便做点什么都能挣到钱。 只是快慢而已。 他不想等太久,小打小闹没意思,自己都重生了,还要慢慢来,真的是浪费老天爷给自己的机会。 还不如现在就把镯子出手,多积攒点初始资金。 整点大的,带着兄弟们先过上好日子。 上辈子,也是苦了他们了。 可惜他文化不高,也没背景。 唯一有的力量就是这群兄弟,他能肯定,自己带他们过上好日子,真要有谁想摘桃子,这群兄弟能拼命。 时代变了,江湖不光是义气,带着大家共同富裕才能走的远。 丝绒盒在玻璃台面上滑动。 “是啊,全叔,这镯子,你看帮着联系联系。” 全叔打开盒子,拿出手镯,“咔咔咔”从各个角度拍了特写。 诺基亚到了耳边,全叔拨通了一个香江号码,扬普瞬间切换港腔, “雷猴啊张生!有件尖货要同你倾...”他佝偻的背挺得笔直,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全叔挂掉电话,把图片发送到张生邮箱,转头看向项越。 “越哥,下个月10号苏富比秋拍,手续费12个点。” “想参拍的话,手镯要抓紧时间送过去了,我把所有资料发给你。” 项越拿了资料,道谢,转身离开。 槐花巷小二楼, 童诏的笔记本冒着热气。 xp系统经典的蓝天白云下,浏览器卡在加载页面。 突然蹦出“性感荷官在线发牌”。 童诏手忙脚乱的点掉,却是越点越多。 不一会,屏幕上全是长腿美女。 陈文在边上路过,瞟了一眼,吓得捂住嘴。 这人...大白天的,还有人在呢! 臭不要脸!自己都在被子里偷偷的。 “你别误会,这是网页弹窗,快来帮我看看,网页打不开。” 童诏看着陈文的反应,脸色发黑。 陈文拉了个板凳坐在一边, 好吧,自己心脏了,还真是垃圾广告。 陈文一个个点掉网页。 童诏问道:“陈文,你帮我看看,这个苏富比拍卖网,打不开,一直显示404。” “诏哥,香江的网站要翻墙。”陈文指着404错误代码,“我会挂代理,我来。” 连虎抡着哑铃挤过来:“啥墙?俺能撞开不?” 童诏、陈文:“......” 童诏再一次感觉到,没文化真可怕! 一定要和越哥提议,接下来收人,要卡学历! 这时,项越踹开门,走了进来。 他已经想好了,这次去香江送镯子,自己就不去了。 老街还有两个房子没买下来,自己得坐镇后方。 这次让童诏带队,连虎和陈文一文一武,两人陪着。 等下个月拍卖日,自己倒是可以去凑凑热闹。 “阿诏,过几天你带队,飞香江,抓紧办手续。”"项越甩出港澳通行证申请表。 童诏接过表格,开始填写。 连虎期待的凑了过来, “越哥,我能去不?” 项越瞥了眼他的光头:“你当然去,你是随行武僧,负责安全。” 听到项越肯定的答复,连虎“嗷”了一嗓子,翻起了跟头。 项越看着这个皮猴,无奈的笑了笑。 他走到陈文身边,拍了拍陈文的肩膀, “小文,回去拿户口本,你也去。” 陈文:“啊?” 陈文指了指自己。 项越看着陈文迟钝的样子就来气,这么大的人了,一点都没有眼力见,怪不得被人坑。 他一巴掌拍在陈文后脑勺, “啊个屁,阿诏不会粤语,你去说英语,负责翻译!” 陈文摸了摸后脑勺, 怎么打人啊!自己是刚出虎穴,又进狼窝,还是亲妈送进来的。 不过这些话他可不敢讲,只是弱弱举手, “越哥,那我回去拿户口本,老太太怕我去贷款,把这些都藏起来了。” “现在去拿!”项越甩出串钥匙,“骑门口那辆黑色摩托去!” ...... 阳光洒在院子里,刘老太坐在小木凳上。 身旁的大盆里,码放着洗净切好的白菜。 她熟练地撒上盐巴、辣椒粉,细细揉匀,动作虽缓慢却熟练。 陈文火急火燎地冲进来,进门就问, “妈,家里户口本放哪了?” 刘老太闻言,菜刀“咣”地剁进菜板, “你又要干嘛,陈文,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去赌,老娘剁了你。” 陈文急得跺脚,“妈,你在说什么呢,不是借钱,是我要去香江出差,办手续。” 刘老太举起菜刀, “出差?和项总?” “公司派我去谈业务,当翻译...” 话音未落,刘老太抄起一旁地擀面杖,“说实话,是不是要跑路了?” 刘老太面露愁色,想到会落网,没想到这么快。 才加入几天,怎么就...跑路太快了啊。 跑路,跑路要带哪些东西? 她放下擀面杖,小跑着去房间,掀开席子,拽出用塑料袋装着的存折。 嘴里念叨着, “儿子,这些都带着,以后和项总在外边好好的,不用惦记家里,也别打电话回来,我听说家属会被监控。” 陈文差点给跪了... 原来老娘也知道跟着项越有风险阿。 他走上前,抢过刘老太手上的存折,塞回席下。 “妈,你想什么呢,不是跑路,真的是谈业务,项总不去,留在扬城,诏哥带我去。” 刘老太眯起眼:“童诏?就那个戴眼镜的斯文败...斯文人?” “他可以,那小伙子一看就全是心眼,你和他出去不会吃亏。” 说着,刘老太走到院子里,挪开咸菜缸,拿着菜刀挖了几下。 挖出一个小的防水袋。 里边是户口本和身份证。 陈文愣在一边,想到老太太会藏东西,没想到这么会藏。 项越要是在,估计都得怀疑,她家祖上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都喜欢挖洞埋起来。 拿完户口本,老太太又去堂屋香案前,取了几个护身符。 “出远门,戴戴好,这可是开过光的。” 说完,刘老太就帮陈文戴上护身符,然后满意的拍了拍陈文的胸口。 儿子真争气,才加入几天,就能去香江出差了! 老婆子一辈子还没去过那么远呢。 ...... 下午,一行人带着证件,来到通行证办理处。 童诏捧着《居民来往通行证申请表》念经, “申请人需提交户口簿原件及复印件...” "靓女!"连虎把光头怼进证件照采集框,“我耳洞算不算特征?” 他指着左耳三个豁口——去年跟彪哥他们干架被鱼钩勾的。 工作人员盯着这群奇怪的人; 西装革履的眼镜青年捧着《商务签证指南》, 肌肉虬结的光头汉子挂着公司工牌, 还有个摸着护身符傻笑的傻小子。 她悄悄按下服务铃的手,在看见“洪星文化集团”的营业执照后缩了回来。 项越赶忙开口, “同志,我们是正规公司,员工办理通行证是有公务。” 正文 第17章 怕你劫机 办证大姐瞅着“洪星”两个字, 算了,别人都这样说了,自己还是别多管闲事了。 就算是跑路香江又怎么样,惹到这些人,自己可没好果子吃。 想到这,办证大姐默默盖了章。 ...... 出发前夜,童诏在槐花巷开紧急特训。 “到香江要注意三点!”童诏敲着黑板, “第一,不许说‘诏哥、虎哥’。” “要叫‘童生,连生’。” “第二,砍刀换成伸缩警棍” 第三...他看了眼抱着《粤语速成》打呼的连虎, “第三,虎子你少说话,别人不惹我们,不许动手!” 回应童诏的是连虎的呼噜,他压根就没醒。 童诏摊手,却也不忍叫醒虎子。 自己去了多看着他就是了。 集训结束,连虎打着哈欠醒来。 “越哥,好饿啊。” 项越:“在门口饭馆订了餐了,应该一会就送来。” 不一会,项越手机响起,饭馆老板说服务员已经到巷子口了。 项越到巷口拿个菜的功夫, 回到堂屋,就看到连虎正用马克笔、在光头上写“南无加特林菩萨”。 他默默掏出抹布,问道:“为什么在脑袋写这个!” 连虎:“诏哥说我长的太凶,让我学习佛法修身养性!” 项越......谁家菩萨是加特林菩萨! 他气的拿着抹布对了光头一顿擦,连虎脑袋上墨色晕成一片。 “以后头上不许写字,再有下次,我拿拖把给你洗头。” 连虎:“哦()” 几人简单吃了点,各自休息去了。 明天还得早起,可不能耽误。 早上七点,二十辆摩托突突着送行。 五菱之光怼到机场出发层。 项越抱了抱他们,目送三人。 ...... “滴滴”安检员拦下连虎,指向他腰间。 童诏拉开连虎的上衣,看到一个砍刀状皮带扣。 童诏抚额。 天爷呀,虽然咱们是混的,但...全身都是周边,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他指着皮带扣:“同志!这只是裤腰带!” 安检员盯着皮带头的纹路,默默按下警报器。 三个地勤瞬间围上来。 项越站在不远处,慈祥的笑僵在脸上,他早该想到的。 他冲过去握住连虎的手, “不许,虎子,昨天怎么说的。” 说着,他解开连虎的腰带,抽了出来,交给安检员。 连虎委屈的拎着裤子,可怜巴巴:“越哥,裤子往下掉!” 项越解开鞋带,递给连虎。 “凑合凑合,到香江让诏哥帮你买真皮的,听话。” 好不容易过完安检,登机口空姐收到消息。 特别注意3b座位光头旅客。 ... 直到飞机降落,连虎的大脸都泛红。 总共三小时的行程,空姐找了他六次。 连他的鞋垫都被小姐姐捏了三遍。 “诏哥!”连虎红着脸,提着裤子,“她们是不是馋俺身子?” 童诏深吸一口气:“她们是怕你劫机!” 说完拽过行李,带头走在前面。 一旁的陈文只顾着傻乐,他发现这个团伙还挺有意思的,比学校的同事都单纯。 接机的张永仁第3次看手表。 这位苏富比资深掮客,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带着金丝眼镜。 突然,他的目光锁定住三个人。 对的上,一个读书人,一个光头,一个翻译。 “欢迎来到香江。”张永仁递上烫金名片,余光扫过连虎鼓囊的肱二头肌。 怎么是这个造型? 戴眼镜的斯文败类,抓着裤子的光头罗汉,还有个贴着符咒的傻小子。 这都什么组合?现在内地的流行趋势这么抽象? “雷猴雷猴!”张生硬着头皮继续说,“我系张永仁...” 陈文实时翻译,“他说他是个人。” 童诏手一抖,行李箱砸脚背上, 昨晚恶补的《粤语速成》全喂了狗。 张永仁瞥了一眼陈文... 他听的懂国语的!!! 连虎倒是自来熟,抡起巴掌拍张生后背, “兄弟!雷吼啊,我是连生!雷有木有皮带啊?皮带!” 连虎边说边抓着裤子上的鞋带,给张永仁看。 张永仁“......” 这踏马...怕不是有病! 最后还是陈文站出来用英语解释一番,张永仁才明白连生的意思。 在机场买了根皮带先给连虎凑合着。 去往拍卖行的路上,童诏的诺基亚响个不停。 项越的短信不停的跳出来。 “你们到没到。” “安全吗?” “虎子没和人发生冲突吧?” “怎么还不开机?还没有到吗?是不是晚点了。” 童诏看着一大串消息,拍了拍连虎。 “虎子,来接电话,越哥担心你呢。” 连虎接过电话, “没事,越哥不用担心,没打空姐,也没打别的乘客。” “知道了,我乖乖的。” 说完,把手机还给童诏。 张生竖起耳朵听到连虎说的话, 他默默给拍卖行保安部发短信:加派十个人手。 一路上, 童诏三人一路上看的津津有味,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 2004年,内地还没腾飞,城市建筑,配套设施都没现在这么好。 大家最熟悉的扬城,多以平矮楼房为主,偶尔有些高楼,也是单独矗立。 三人第一次看到,原来街道可以这么繁华。 大楼成群建设,街道车来车往。 三人满脸兴奋,看到一些新奇的,还会忍不住小声讨论。 汽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苏富比大楼。 拍卖行鉴定室冷气开得足,两旁站着十几个安保。 童诏看了眼两边站的笔直的壮汉。 还是越哥聪明,香江的社团也是这打扮。 之前小弟的造型,的确上不了台面。 童诏小心翼翼的打开行李箱,解开里三层外三层的布料。 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放在展柜上。 首席鉴定师王老扶了扶老花镜, “先生可唔可以离个展柜远啲呀?” “王生问你要不要喝咖啡。”陈文实时翻译。 童诏推了推眼镜:“不喝咖啡,茶就...” 话没说完被连虎打断:“给俺整碗炸酱面!” 折腾了半天,他早就饿了! 张永仁诧异的看向陈文, 这是什么鬼东西!内陆的翻译水平这么次... 张永仁:“mr. chen, let's speak english。(陈先生,咱们说英语)” 陈文尴尬的点了点头。 他也不想瞎翻译,但是没办法啊,大家都听不懂粤语。 作为三人组里,文聘最高的高材生,他不站出来怎么行! 翡翠在射灯下泛着柔光, 冰种!满绿!去年佳士得拍的镯子都没这成色。 手续办完已近黄昏,苏富比收下手镯。 决定在11个月拍这件藏品。 连虎坐在拍卖行门口的茶餐厅,吃鱼丸,一口一碗的速度引来游客拍照。 连虎嘴没停,只是左手开始比耶。 童诏数了数身上的港币,“少吃点,咱们换的港币不多。” 连虎听到这话,吃完手上拿着的,擦了擦嘴,站了起来。 香江物价比扬城贵很多,一碗鱼蛋的价格有扬城的十倍。 连虎擦了擦嘴,不敢再吃。 童诏盯着账单,肉疼着付钱。 四个鸡冠头古惑仔晃进餐厅,领头的黄毛脖颈纹着条龙。 正文 第18章 江湖追杀令 蝴蝶刀在指尖翻出银花,挑衅道, “大陆仔食十碗面?北姑养嘅饿死鬼!” 身后三个花衬衫跟班晃着蝴蝶刀,跟着哈哈大笑。 连虎和童诏看向陈文。 这句话陈文听懂了! 他在来之前,查资料的时候就发现。 香江瞧不上内地来的人,觉得这些人都是穷亲戚。 说白了,他们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大陆还在吃不饱的阶段,狗眼看人低。 内陆人过来用更低的价格,在各行各业工作,他们觉得内陆人侵占了他们的工作岗位。 态度越发差,大多数这个时期去香江的,应该都体会过这种歧视。 陈文脸色沉了下来,他低声向连虎和童诏解释。 童诏冷笑,“你们这群井底之蛙,真应该亲自去内地走一走,也不对,咱们内地不要垃圾。” 黄毛听的懂国语,这些北佬还敢顶嘴! 他手中的钢链甩了过来, “吔屎啦书呆子!” 钢链甩向童诏的瞬间, 连虎手中地折叠凳劈出。 “砰!”一声闷响。 钢链缠住凳腿, 连虎见状,毫不犹豫松开折叠凳, 双手抱住一边的实木桌,大喝了一声,腰身猛拧。 二百斤的实木桌凌空飞起,裹挟着黄毛,朝玻璃墙撞去。 “哗啦”玻璃墙轰然破碎,碎玻璃飞溅。 黄毛浑身扎满玻璃渣,和实木桌一道,像死狗一样,躺在茶餐厅外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虎哥!三点钟!”陈文扯着嗓子大喊。 三个花衬衫从后厨窜出,剁骨刀朝着连虎背脊。 童诏反应极快,直接掀翻冰柜,冻鱼和冰块倾泻而出。 三个古惑仔,踩在冰块上,脚下打滑,瞬间失去平衡, 他们双臂慌乱地挥舞,试图抓住什么。 双腿呈 “八” 字形,止不住向着连虎滑去。 连虎瞅准时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侧身躲过刺来的刀,右拳高高举起,砸在其中一人的太阳穴上。 那人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其他两个古惑仔见状,非但没怕,反而红了眼。 两人嘶吼着挥舞剁骨刀,向着连虎的胸口砍。 连虎闪身避开,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扭,“咔嚓” 一声,剁骨刀掉落在地。 连虎的膝盖也没闲着,重重顶在他的腹部。 他蜷缩在地,痛苦地不停翻滚。 最后一个古惑仔脸色发白,腿都软了。 手中的刀乱舞,试图给自己壮胆。 童诏捡起地上的一条冰鱼,从他背后靠近,猛的砸到他头上。 他瞬间瘫倒在地,不再挣扎。 这时,黄毛缓过劲来,挣扎着从玻璃堆里爬起。 “吔屎啦!”他摸向后腰的匕首。 匕首刚出鞘,就被擀面杖抵住太阳穴。 连虎叼着牙签,呸了一口,吐在黄毛脸上,“叫爷爷!” 蔫坏的陈文拿起桌上的辣椒罐,砸向黄毛。 辣椒罐砸在他头上,罐身破裂,辣椒油渗进伤口。 黄毛的五官扭曲在一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他疼的冷汗直冒,带着哭腔求饶:“阿爷,阿爷,我知错喇,放过我啦,畀我去医院啦。” 警笛声响起。 连虎和童诏对视一眼, “算你们今天运气好,走。”童诏拉着连虎和陈文。 三人撞开后厨铁门,一溜烟跑没影了。 茶餐厅外,早就围满了路人。 不一会儿,几辆警车停在茶餐厅门口。 为首的警官皱着眉头,打量着店内的惨状,碎玻璃、冰块和血迹散落一地,桌椅横七竖八地倒在一旁。 他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古惑仔, 妈的,又是和联胜的马仔找事。 黄毛咬着牙,强忍着疼痛,“阿sir,三个北佬打我哋啊,一个光头,一个四眼仔 。” 警官厌恶的扫了他一眼,“收队,走。” 他又不傻,古惑仔打起来,这需要管吗? 更别说还有内地人,这么大的香江,去哪找人? 只要一过关,这辈子都找不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啦。 “阿sir,阿sir,唔好走啊。” “收声,再嚟阻住,将你哋一齐带返去。” 古惑仔老实了,大家都伤那么重,去警局不是找苦吃嘛。 ...... 九龙后巷的霓虹灯点亮。 张生的丰田急刹在路边, (接下来所有对话用国语,粤语怕大家看着累。) 几人约定好在这汇合,张生准备先把他们送到酒店,安顿下来。 然后带他们出去吃饭。 车门刚打开,就闻到腥味。 “三位这是...”张生皱着眉头看向他们。 童诏西装撕了一个口子,连虎的光头上有酱汁,陈文手里更是拿着一罐辣椒油。 “先上车再说。”三人打开车门,坐在后排。 丰田向前驶去,车载电台突然响起, “最新消息,和联胜悬红二十万捉拿三名北佬,特征为光头,四眼同辣椒佬。” 张生瞄向后视镜:“电台里说的不会是...” “开你的车。”连虎没好气的怼道。 他现在情绪非常暴躁,任谁在好好吃东西,被别人一顿瞧不上,动手,都不会开心。 童诏低头思考,他知道,几人在香江人生地不熟,唯一熟悉点的就是张生。 这事必须得告诉他。 童诏把来龙去脉叙述了一遍。 张生一个急刹:“你说什么?打起来了?” 紧接着立马踩油门, “现在就去口岸。”张生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柏油路擦出s型轨迹。 “和联胜在香江势力很大,你们特征太明显,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就过关。” 连虎梗着脖子,“俺不怕他们!” 张生抚额:“这不是怕不怕的事,你们打了社团的脸,他们肯定要报复你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再能打,也不能一打百啊。” 连虎低下头,没有回嘴。 打不打的过100个,也要打打看才知道嘛,连虎内心蠢蠢欲动。 ...... 晚上九点,罗湖口岸亮如白昼。 童诏三人跟着人群排队,检查人员简单检查了下,就给他们放行。 毕竟只是社团悬红,没那么大影响力,可以影响到口岸人员。 三人出了口岸,直接打了辆出租车,直奔深市。 槐花香小二楼,项越早早入眠,难得耳边没有连虎的呼噜声,项越睡得有些沉。 忽然,项越的手机响起。 童诏的电话。 这大晚上的怎么打电话回来了,香江和扬城也没时差啊。 项越不敢耽搁,赶忙接听, 兄弟们在外边,必须时刻警惕。 “越哥,我们明天中午到扬市机场,你记得接我们。” 项越:“啊?” 这到底怎么回事,不是今天刚去香江嘛。 童诏一五一十的,在电话里同项越解释了一遍。 三人已经到深城住下了,明天一早的飞机赶回来。 项越...... 落地一天就被当地社团悬红,好家伙! 天生黑道圣体! 不过听明白是对方挑衅,项越也没指责他们。 只是交待三人注意安全,就挂断电话。 晨光刺破云层, 香江【东方日报】头版标题惊爆; 【武僧显圣惩恶徒 神秘北客闹九龙】 配图是黄毛头破血流的照片。 这一切童诏他们都不知道,他们已经踏上回扬的飞机。 正文 第19章 200斤的爱 上午,扬市机场。 “e1837次航班因天气原因延误...”广播里的女声甜得发腻。 项越倚在接机口栏杆上,原定10;30到的飞机,现在还没到。 他急躁的四处踱步,时不时看一眼手表。 两个弟弟头一回自己出远门,还带着陈文那个不靠谱的家伙,他真怕路上再出什么乱子。 去香江才一天,就被发江湖追杀令,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这一世,他接受不了任何一个兄弟离开自己。 昨夜挂断电话后,项越一夜未眠。 一闭眼就是连虎倒在血泊的样子。 天刚亮,他就赶到机场,就盼着能快点见到童诏他们。 项越盯着玻璃墙外起落的铁鸟,想起前世连虎死的雨夜。 也是在这个机场,连虎被砍成了血人,怎么都止不住血。 他咽气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哥...机场的灯真亮...” 想到这些,项越的手不自觉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呼吸也重了起来。 “让让!”一个推行李车的大妈撞过来, 把发呆的项越撞得差点摔倒。 他看了大妈一眼。 “看什么看,小瘪三,再看把你眼睛挖掉,信伐!”大妈出口成章。 常言道,老而不死视为贼,说的就是这种人。 这种老娘们,战斗力堪比暴龙。 能从早骂到晚,词都不带重复的。 更何况她们还有绝招,一哭二闹三上吊。 要是和帕金森似的往地上一躺,嘿嘿,您猜怎么着? 一年都白干了,您就赔吧,一赔一个不吱声。 妈的!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项越默默低下头,往旁边站了站。 这时,童诏的短信蹦了出来:“已落地。” 没一会儿,三人推着行李车出来,一眼就看到项越。 “越哥!”连虎扔了行李跑过来,一下扑到项越身上。 项越接住连虎砸来的拥抱,后退了三步。 两百多斤的爱,项越也顶不住。 童诏和陈文也走了过来,兄弟几人抱在一起。 人越来越多,项越有点不好意思,领着他们往停车场走。 “动手没吃亏吧?”项越问。 “嘿嘿,越哥,我把那古惑仔开瓢了。”连虎边说边比划, “就那黄毛拿刀比划,俺抄起桌子...” 项越不停地给连虎充当捧哏, “原来这样嘛。” “还是虎几厉害。” “哦呵,对方这么菜。” 项越估摸着,自己要是做儿童心理学,高低能当个导师。 几人说着就到了停车场。 项越刚坐进驾驶座,陈文就掏出个锦盒。 “越哥,这是我找张生要的,黄大仙祠的平安符!” 红绸布展开,里面是一个三角形的平安符, 平安符上面画着子弹和“出入平安”。 项越手一抖,差点撞上收费站。 像是看出项越的不解。 陈文忙解释:“越哥,这是定制款,张生说混社会的戴最合适!” 项越......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不想说话。 与时并进是好事,但是用在这方面算什么嘛! 怪不得少林寺想在香江上市,这行是真来钱,呵呵,定制款。 不过再怎么样,也是兄弟的一片心意,项越还是把盒子塞进口袋。 等红灯时项越问道:“还顺利?” 童诏:“10号上拍,鉴定师说最起码这个数。” 他伸出一根手指,示意一千万。 连虎在后排傻笑,还回味着刚刚的夸夸夸。 很快就到了槐花巷口, 刘老太带着围裙,不停踮脚,一直往巷子口张望。 上午项越就派人接了老太太。 早点让老太太看到儿子,也省的她一个人在家担心。 “来了来了!”有人喊。 二十几个平头小伙,一下子从墙根阴影里冒出来,齐刷刷对着五菱之光鞠躬。 “欢迎诏哥虎哥小文回家!” 陈文:啥意思!到自己这就小文! 不就是加入的迟点嘛。 不想当大哥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此刻,一个梦想在陈文心里扎根,他一定要敢打敢砍,争取早点上位。 自己也要当大哥!明天就开始学武术! 最后还是刘老太上前,紧紧抱住咱们的小文。 几人进屋,院子里放着两张桌子,桌子上已经放了几道菜。 项越:“这么丰盛,谁做的?” 疤蛇解释上午发生的事。 原来是老太太上午就到了槐花巷, 闲不住的她,带了几个小弟就往菜市场跑。 菜市场离槐花巷不远,卖菜的和买菜的,基本都是槐花巷的街坊。 街坊们好久没见刘老太,正奇怪呢。 今天终于又看到刘老太。 几个大妈刚要上去唠嗑, 一看她后面跟着几个凶巴巴的人,吓的停下脚步。 是新搬来的那群瘟神! 刘老太倒是热情,跟她们打招呼。 “他刘婶...”几位大妈盯着刘老太身后,“这几位是?” “我家小文同事!”老太太拎起捆茼蒿,“非说要帮我拎菜,现在的年轻人乖的咧...” 疤蛇在后面挤出个笑,脸上的疤略显不雅。 大妈:你看看你适合笑嘛!!! 几个大妈对视一眼,悄悄向远处挪。 刘老太走走停停,计划着今天需要的食材。 “猪肉荣,20斤排骨。”老太太眯眼挑着肉, “再来10斤前胛,肥瘦相间的” “行,刘婶。”猪肉荣拿着秤,眼睛不自觉的扫向后面的壮汉。 一个小弟突然拿出甩棍,指着猪肉荣, “贼眉鼠眼的想干什么,一看你就不老实,可别缺斤少两。” 猪肉荣拿着秤的手都在抖,嘴里一直说着不敢不敢。 谁还能有你们看着不老实!贼喊捉贼! 卖菜大婶们交换着眼色,纷纷在秤上按了个不起眼的按键。 好不容易买完菜,刘老太带人离开。 不知怎的,老太太觉得今天的菜,真重! 可能是自己心情好,刘老太找了个借口说服了自己。 疤蛇等人手上也是满满当当的,这趟真是来对了。 整个市场的人,目送他们的背影,时不时传来吐槽。 “就是刘老太儿子吧,加入黑社会了。” “他加入他的啊,别害咱们邻里,你看看现在咱们巷子,几步一个混混,都带着武器!” “作孽哦,陈文以前多好的孩子。” “谁说不是呢。” 这就是两桌菜的由来。 本来今天项越准备、带着兄弟们去饭店的,好好接个风。 既然现在老太太准备了,也不好推辞。 项越带着众人围着圆桌坐下。 厨房里传来一句,“来个人进来端菜。” “来了。”连虎第一个应,带着小弟向厨房跑。 后厨蒸汽缭绕。 房可儿抡着铁锅,三斤重的鱼在热油里翻腾。 “盐”她头也不回地伸手。 巩沙哆嗦着递上糖罐子。 “要盐!!!”锅铲被房可儿敲地当当直响。 小弟们捧着调料盒排成一排,嘴里不停念叨着自己拿的是什么,生怕忘记了。 项越扒着门框, 好家伙,平时看不出来,一做饭怎么和母老虎似的。 副局长的闺女做饭和食堂大师傅一样,谁能想到呢。 项越怕引火烧身,轻手轻脚地挪回堂屋。 只能先苦一苦兄弟们了! 半小时后,菜上齐了。 二十几个汉子正襟危坐。 两个桌上都放地满满当当的。 都是用盆装的,量特别大。 您还别说,房可儿的手艺不比刘老太差。 菜做的和饭店口味差不多。 二十几个兄弟狼吞虎咽起来。 正文 第20章 是狼,就得吃肉 十月的扬市开始降温,老槐树叶子转黄,时不时掉下枯叶。 项越蹲在门槛上啃苹果,脚边摆着的录音机里,传来【七里香】的旋律。 “越哥!”巩沙踩着人字拖啪嗒啪嗒跑来, “西头老李家松口了!二百多平的老宅子,二十六万拿下!” 项越吐出苹果核,在账本上划掉个名字。 这是他收的第五套房子,也是最后一套。 不是不想继续收,而是账上的余额,只剩两万多,啥都干不了了。 说到老李家这套房子,房可儿是最大的功臣。 那天开会之后,房可儿真去找了住建局的主任。 查这套房子的资料,现在的厨房和院子,都是违章建筑。 拿到这些资料,再去谈判就容易多了。 要不降一点卖,要不直接举报上去,等到执法队来拆除违章,到时候可连二十六万都卖不掉了。 房主儿子的女朋友怀孕了, 结婚提出的条件之一就是不要住老破小,要买市中心的商品房。 不买房就分手,肚子可不等人。 李老头的儿子,成天在家闹。 项越这边又有违建的证据,李老头实在无奈,只能松口。 项越心情很好,直接安排道, “巩沙,通知兄弟们,晚上去蔡记私房菜吃饭,这段时间辛苦了,大家今晚放松放松。” “好,我去通知,越...越哥...”巩沙有点吞吞吐吐。 项越:“说,和我有什么不好说的。” 巩沙:“越哥,阿诏说账上没钱了,那个...那个拆迁到现在都没个风声...” 项越抬头,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 原来是担心这个,收房子也快收了一个月了。 耗尽资金,却听不到拆迁的风声,手底下的兄弟有担心很正常。 “别担心,你是老幺,不要操心这些事,每天好好吃饭好好长身体就行了。” 巩沙忍不住吐槽道:“越哥,我就比你们小几个月,谁家二十岁小伙还长身体。” 项越一个爆栗过去:“我说你长身体,你就在长身体。” 然后正了正衣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这周应该就有消息了。” 项越仔细回忆时间节点, 当时刚过国庆不久,这条新闻就出来了,应该就是这几天定下来。 夜幕如墨,蔡记私房菜馆的灯笼亮了。 项越带着童诏、房可儿等核心成员到了饭店。 六十几个兄弟齐刷刷地站在门口。 “越哥好!” “行了,大伙应该都饿了,进去吧。”项越大声道。 蔡氏私房菜,是一座隐匿在巷子深处的私房菜馆。 老板是蔡家兄弟,做菜的手艺一绝,听说祖上是官员的私厨。 地方不大,就一层楼,装修的古色古香,里边被隔成十个包厢。 项越率先进门, 老板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项越,大蔡脸上堆满了笑容, “越哥请,都给您准备好了!三个大包厢连通,兄弟们坐着也宽敞。” 项越微微点头,跟着大蔡往包厢走。 宽敞的包厢里,圆桌上摆满了冷盘。 连虎的光头刚探进来,就被童诏按着后颈:“先让越哥落座。” 项越走进包厢,坐在主位。 又过了片刻,项越环视一圈, 等兄弟们都入座。 项越:“兄弟们,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今晚敞开了吃,敞开了喝,什么都别想!” 话音刚落,兄弟们热闹起来,大家纷纷举杯。 一时间,碰杯声,欢笑声。 服务员开始上菜,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满桌。 兄弟们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谈笑。 项越心中涌起一股温暖。 这些兄弟,上一世跟着他风风雨雨,经历那么多。 真希望大家一辈子都这么无忧无虑。 自己这个做老大的还需努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厢里的气氛愈发热烈。 项越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 原本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项越站起身,眼神坚定而真诚,扫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童诏。”项越的指尖划过玻璃转盘,“把东西拿来。” 众人都竖起耳朵,神情专注,不知道项越接下来要说什么。 一个档案袋被放在桌上。 项越拿起第一份,严肃地念道, “虎子占股5%,阿诏5%,巩沙5%。” 巩沙突然拍案而起, “我不要!小时候饭都没得吃,是越哥天天给我送吃的,我这条命是越哥的!” 项越笑了,笑的很纯粹,就是开心。 “老幺。”项越拎着酒瓶绕到巩沙身后,给他斟满白酒, “知道为什么给你5%吗?”他的手拍在少年单薄的肩膀上, “去年你替我挡的那刀,值这个价!” 巩沙眼圈泛红,和项越碰了下杯,满杯白酒一饮而尽。 说到这份上,自己还怎么拒绝,越哥心里一直有自己! 童诏和虎子都没开口, 他们跟了项越这么多年,知道一旦项越做了决定,别人就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项越的手指扫过核心人员, 在几个垂头的汉子身上顿了顿, “至于你们...” “小四去年被拘留十五天,是因为替我顶包。” “孙亮之前肌腱断了还坚持收保护费,一分不少地上交。” 他又抛出一份股权书, “核心成员7人,共14%股份。” 包厢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议论声,随后是几声羡慕的低语。 “以后咱们公司要是做大了,大家就是富豪了。” “就应该这样,只要有事,虎哥他们都是冲在最前头。” 项越等他们讨论了会,又抛出一份合同。 “剩下的,在座的各位兄弟们,你们是团队的基石,没有你们,就没有我项越。” “我同样拿出百分之十的分红,每年发放,以后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项越的声音慷慨激昂,充满了豪情。 是狼,就得吃肉,用屎养出来的,只能称为狗。 项越早就懂这个道理,没有任何舍不得。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60 包厢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兄弟们的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感激, 有人举起酒杯,高声喊道:“越哥大气!跟着越哥,有肉吃!” “对,越哥,我们这条命,就给越哥了,只有越哥把我们当人!” 这话一出,不少兄弟都红了眼眶。 谁不想让别人瞧得起,让人刮目相看。 混来混去,混到现在,连家人都瞧不上他们。 他们也想抬起头,给别人看看,自己不是社会的渣渣。 众人都盼着项越能带他们抬起头,争口气! 疤蛇坐在下边,心情复杂,不过更多的是开心。 想当初,两人同一时间出来混。 后来,项越做大做强,自己被踢出局。 好在自己跪的快,现在跟着越哥,日子越来越好。 呜呜呜呜,以前自己瞎混个什么劲啊,早点跪多好,说不定就是五兄弟了! 项越:“好了,今天不想不开心的,大家都是一家人,以后咱们齐心协力,人人如龙!来,干杯!” “干杯!” *68 兄弟们纷纷起身,一饮而尽。 夜色渐深,私房菜馆外的街道已经安静下来。 正文 第21章 吃豆腐 项越歪歪倒倒的走出蔡氏。 众人皆有醉意。 就连平时最理智的童诏,此刻眼睛都失去了聚焦。 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今天开心,兄弟们,回去好好休息,阿诏,安排人把不能走的兄弟送回去。”项越嘱咐道, 兄弟们相互道别,三五成群的,消失在夜色中。 项越站在原地,望着大伙离去的方向。 房可儿走到项越身边,扶着他的胳膊,轻声道, “走吧,项总,我送你回去,也不知道少喝点,真是。” 两人搀扶着走远。 喝大了的陈文,“咚咚咚”把门敲得震天响。 刘老太披了件衣服,起身给儿子开门。 门刚开,陈文抱住老太太,又哭又笑,嘴里一直念叨着, “妈,我要给你买电梯房!” “越哥说了,以后有分红,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刘老太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后背,欣慰地笑了起来。 ...... 三天后,秀明区拆迁办。 祝州穿着一身休闲西装, 头发吹的邦邦硬,左耳骚包的带着钻石耳钉,背上背着一个小包。 带着笑,敲响拆迁办主任的门。 “进来。”办公室里传来男声。 祝州走进办公室,顺手关上门。 “小祝,今天怎么来啦?”王主任坐在办公桌后。 “王叔,我来问问咱们接下来拆迁的...” 祝州话还没说完,就被王主任打断, “工作时间,喊王主任。” 祝州对这种态度并不奇怪,王主任是什么人,他爸在家就说过。 祝州放下背着的包,放到办公桌上,打开拉链,推了过去。 “王主任,我父亲让我向您问好,这是家里晒的香肠,不值钱,您尝尝,我爸说了,您就爱吃这一口。” 王主任向包里瞄了一眼,慈爱的目光看着祝州。 他站起身,亲切的拍着祝州的肩膀, “哈哈哈,辛苦你父亲还记得我的口味,小祝啊,叫什么王主任,我一直把你当自家侄子,叫王叔。” 祝州气笑了,谁踏马刚刚说工作时间叫王主任的! 这个老狐狸!真是贪得无厌。 “王叔,我父亲想问一下接下来咱们部门的计划,到时候也好提前安排警力,保证群众财产人身安全。” 祝州微笑着,恭敬说道。 王主任没有回答,思索片刻,走到墙边。 在墙上挂着的扬市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画完,老狐狸意味深长地看着祝州, “哈哈,帮我谢谢你父亲,到时候麻烦他多配合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祝州恭维道,“我父亲哪有您辛苦,扬市有句老话,王主任是人民的主任,你看看,大家多爱戴您。” 饶是王老狐狸这么厚的脸皮,也不禁老脸一红。 ......还是年轻,开口没轻没重的,太过啦!贤侄! 祝州转身,仔细观察着墙上的地图。 【槐花巷!】 呵,自己比别人提前几天知道,这就是先机, 这么一大片,随便收个几套,几百万到手。 到时候房可儿就后悔吧,那个大混子,能给她什么? 怕是买烟都要问房可儿要钱,愚蠢的女人。 py交易结束,祝州和王主任又寒暄了几句, 你好我好大家好,合家欢结局。 祝州同王主任告别,离开了办公室。 出了拆迁办,祝州对着两个跟班,吩咐道:“走,去槐花巷。” 半小时后,一辆帕萨特停在槐花巷口。 祝州带着两个跟班下车。 巷子不远处,卖豆腐的吴婶已经出摊。 祝州带着人上前,问道, “大婶,你知道槐花巷有人卖房子吗?我老家是这的,想买房子回来定居。” 吴婶细细打量祝州,年纪对的上。 那群瘟神最近一直在收房子,这个小伙和他们一般大,身后也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混子。 不用想,肯定是新加入的。 想通之后,吴婶更不想回话。 她观察有一段时间了,不惹这群瘟神,他们也不会主动打人。 现在的吴婶也没那么害怕。 祝州看着眼前的老娘们,对自己翻了个白眼,也不回话。 娘的,这老娘们什么意思,有没有素质。 他突然看到吴婶身前的豆腐,悟了! 小市民就是贪便宜。 “婶子,这些豆腐我都要了,多少钱。”他语气尽量温和。 “你吃的了吗?还是和你兄弟们一起吃?” 吴婶嘴里的兄弟们,是院子里常来的几十号人。 祝州理解成了,自己身后带的跟班。 他更气了,死娘们,知道我们三人肯定吃不下,还装! 问这话,不就是希望自己给个肯定的答案嘛,真是贪婪! 祝州憋着火,“婶子,我们吃的了,给我包起来。” 吴婶没有继续多嘴,毕竟他们人多,一人几口也就吃没了,倒也不会浪费。 “一共95块钱。”吴婶把豆腐全部装好,递了过去。 祝州塞了张一百过去,又转身示意跟班把豆腐送回车上。 “婶子,不用找了,这下你总要告诉我,巷子里哪有房子出售吧。” 吴婶白了他一眼。 还装挺像,整上无间道了。 巷子里还有没有房子出售,你们才最清楚吧。 她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 “没有没有,巷子里要卖的房子,不是都被你们老大买完了嘛。” 祝州要裂开了。 什么! 谁家的二世祖,比自己下手还快! “你说的老大是谁?”他抓住吴婶的肩膀,激动道。 “你蛇精病啊!前边那个院子啊,你买了我的豆腐,不代表可以吃我的‘豆腐’。” 吴婶推开祝州,快速收摊走人。 小伙子看着像个正常人,谁知道是个色胚子。 祝州:不是!!! 这老娘们刚刚说了什么? 谁要吃她豆腐?家里没镜子,总有尿吧! 他转头看向跟班,问道:“我像是要吃这老娘们豆腐的人吗?” 跟班支支吾吾半天,回道:“祝总,其实人,有点...有点爱好,我们能理解的。” 跟班a已经尽量说的委婉了,你吖要是对人没意思,买光她的豆腐干嘛啊,还不是在暗示。 祝州觉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气的他一拳揍在跟班a的胸口。 混蛋玩意,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蠢货! 祝州冷静了一下,带着两人向项越的院子走去。 “啪啪啪”小院的门被拍响。 连虎摸了摸滚圆的肚子,走到门前, “谁啊?” 跟班a拍门的手停在空中, 这大汉,吃化肥长大的吧,这么壮实。 “你是谁,有什么事!”连虎没好气地质问道。 祝州看到跟班愣在原地,更觉得他是废物, 一把拉过跟班a,自己走到门前。 “我们是来,连虎!怎么是你!” 连虎认出祝州,食堂那个装逼男!他忍不住骂道, “煞笔,这是我家,我不在这在哪?” 祝州:草!草!草! 今天自己是倒什么霉,来了槐花巷遇到的,没一个正常人。 “我没空和你墨叽,你老大项越呢,我有事和他谈。” 连虎一听有事谈,也没继续骂,领着三人进了院子。 祝州三人一踏进院子,就看到院子里坐着二十多个大汉。 一个个坐在凳子上东倒西歪的,更夸张的是巩沙拿着半人高的砍刀,修着指甲。 两个跟班腿都在抖, 正文 第22章 房可儿叫爸爸 这特嘛,进了土匪窝了! 院子里的人一看就不是好人,比自己看着还混。 自己还是主动进来的,这不是羊入虎口... 两人大脑都懵了,同时看向祝州。 祝总!救救我!救救我! 祝州看到这老些人,也有点发怵。 转念又想到自己的所长父亲。 怕个鸟!自己就是黑暗的克星,光之子—祝州。 他看了眼快尿了的跟班... 回去还是换人吧,带这样的出门太掉份了。 祝州大摇大摆地走过去,自来熟般找了个椅子坐下, “小项总生意做得挺大啊?” 项越扫了他一眼,这傻吊来自己这干嘛。 他没说话,只是疑惑地看着祝州。 童诏听这语气,恐怕来者不善。 祝州他爸的位置,正好能管自己这帮人。 他不声不响地在连虎身后,转移了位置。 挪了几步,站到录音机前。 嘴角一笑,把一盒空白磁带插了进去。 祝州微尬,硬着头皮继续说台词。 “小项啊,哥哥教你个道理。” 祝州转着车钥匙,“这年头有些饭,不是谁都能吃的,得看谁牙口好。” 连虎抽出砍刀,缓缓靠近祝州。 还敢上门威胁越哥,小白脸找死!吃俺虎几一刀! 祝州看到连虎的动作,哆哆嗦嗦开口, “你想干嘛!你知道我爸是谁嘛!” 项越伸出手,按住连虎,“虎子,退回去。” 连虎梗着脖子,不肯退。 项越皱起眉头,瞪了连虎一眼。 连虎不情不愿的走到疤蛇身后。 哼,眼不见心不烦! 祝州看到项越的举动,以为项越怕了。 他从跟班手里拿过文件夹,放在桌上。 “两千一平,收你在槐花巷的房产,希望你能懂点事。” 项越瞄了眼童诏站的位置,这么多年兄弟,无需多言,两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录了没? 放心,录了! ok.项越放心了。 他故意问道:“祝总再说一遍?我刚没听清补偿价。” “装什么傻!”祝州突然掀翻桌子,好几个杯子摔在地上, “给你三天时间,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童诏适时举起刑法,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威胁他人安全可处五日以下拘留...” “跟我讲这个?”祝州气极反笑,“知道我老子是谁吗?” 项越:“知道。” 祝州:“......”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装了,但没装全的感觉,这还让自己怎么说。 他气急败坏地开口, “知道就好,我老子就是秀明区的天,聪明的,拿钱走人,要是不配合...” “呵呵,项总,怕是你这个年要在里边过了。” 项越明知故问:“祝总,我有点不理解,扬市的房子多的是,你为什么一定要买我这套老破小。” “呵,这和你无关。”祝州冷笑。 废话,真实原因能告诉你嘛。 翻五倍的收益,靠的就是信息差。 也不知道这小子踩了什么狗屎运,误打误撞买到槐花巷的房子了。 世道不公,自己苦心算计的东西,在项越这里都唾手可得。 在厨房洗碗的房可儿正准备出来休息,正好听见了祝州的话。 她从厨房出来,抬眸看了眼掀翻的桌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嘲讽道, “原来祝公子还是天子,我倒要回去请教老房,秀明区的天到底是谁。” 祝州的脸色像调色盘,红一阵白一阵。 谁能告诉他,房可儿为什么在这里! 自己刚刚说了... 完辣!巴比q辣! “可儿,我...我今天说话没把门的,我错了,你当我在放屁。” 房可儿不回话,只是一味地看着他笑。 很多人以为打骂最能唬人, 其实不然,沉默和忽视,更让人胆寒。 中式恐怖为什么让人害怕,在于留白。 这种恐惧如同慢性毒药,一点点侵蚀人内心的防线,让恐惧在寂静中生根发芽。 其带来的痛苦远比打骂更深刻。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咱们组织上,自我清洁的时候。 那么多猛人,都扛不过去,别说一个二世祖。 祝州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就像脖子上悬着一把剑,不知道什么时候砍下来。 他看向项越,“项总,您大人有大量,帮我劝劝可儿,我只是和你开玩笑。” “以后有什么事,项总您尽管吩咐,我只要能做到,绝不推辞。” 项越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真是可笑,祝州哪里是知错了,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项越开心+1,现在该轮到自己装逼啦。 “祝总,您别这样,您可是天子,这不是折我的寿嘛!” “我可不想在里边过年,两千就两千嘛,咱们现在就可以办手续,您看怎么样?” 场面陷入尴尬。 祝州脸上很复杂,没有出声。 回旋镖砸在自己身上的感受,不好! “项总,别这样说,刚刚我是和您开玩笑,你看看,弄巧成拙了。”祝州摊手,脸上的笑有点牵强。 项越脸色一变,拍了拍他的肩膀,冷笑道, “所以,小祝,你是在玩我咯?一直在和我开玩笑。” “男人啊,真不能这么软,我还是喜欢你刚刚桀骜不驯的样子。” 他指着门,语气冰冷:“你还是想想,回去怎么和咱们秀明区的天,解释吧。” “疤蛇,送客!” 疤蛇走到三人面前,挥了挥手, “三位,再打扰就不礼貌了。” 两个跟班互相搀扶,踉跄地跑出院子。 他们好后悔今天来这,刚刚几人聊的一切,都是他们不应该接触的层面。 知道这么多,会倒霉的!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生存之道,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些规则。 祝州脸色铁青,他盯着房可儿,欲言又止。 看到房可儿冰冷的眼神,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站在那里,身体微微摇晃,头无力地低垂着,转身离开。 项越望着祝州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 他走到童诏身前, “录全了吗?” “越哥,放心吧。” 童诏按了下播放键,刚刚祝州在院子里,说的所有话,从录音机里传出。 童诏把磁带从机器里取出来,递给项越。 项越拿着磁带,陷入沉思。 “这样,阿诏,你去再拷贝一份。” 说着,他看向房可儿, “可儿,这个原件,你拿回去,给你爸听个乐,让他看看手底下都是什么人。” ...... 房可儿在小院吃完晚餐,项越送她回家。 没过多久,面包车停在海棠苑三栋楼下。 两人站在楼道口,项越在教房可儿回去怎么说。 房可儿突然面露喜色,朝着项越喊道:“爸爸。” 项越退后一步,摆手道:“都是应该的,你不用这么客气。” 项越身后传来一声。 “哎!” 项越转身。 “......” 是老疯狗!!!!!! 正文 第23章 头号危险人物;项越 现在轮到项越尴尬了,他愣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房可儿走到两人中间,拉住房文山的手。 笑眯眯道:“项越,我给你介绍,这是我爸爸,老房。” 项越抓了抓头:“呃,房叔叔好!” 她又给房文山介绍:“爸爸,这是我同学,项越,有点晚了,他送我回来的。” 房文山上下打量着项越:“你好,项越同学,麻烦你送可儿回来。” 房文山的话不像是道谢,语气特别平淡,甚至有些冷漠。 呵呵,小兔崽子,刚刚还在占我女儿便宜,当我没听到嘛。 还送我女儿回来,你那点小心思,我都不稀罕揭穿。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老房也年轻过,太懂这些青春期小男生的心思。 项越:“这是我应该做的。” 房文山更难看了, 什么就应该做的!这狗东西什么意思! 房可儿看到父亲脸色变化,对着项越道:“项越,你不是还有事嘛,快去吧,别耽误了。” 项越:“哦,哦,对,我都忘记了,房叔叔再见,我就先走了。” 说完,逃一样坐上面包车,打火掉头一气呵成。 直到开出小区,项越才深深呼出一口气。 妈的,上辈子被这老疯狗盯多了,应激了,看到房文山就紧张。 等到项越走了,房文山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认真道, “可儿,现在的男生坏的很,你看,他连和爸爸沟通的勇气都没有,你以后可得离这人远点。” 房可儿神情变得奇怪... 倒也没您说的这么胆小,要是项越胆再大点,怕是过几年,您得亲自审他。 虽然心里这样想,房可儿嘴上不敢这样说,只能嗯嗯哦哦地敷衍。 两人回到家,房可儿径直走向浴室。 今天一直在厨房做菜,身上味道难闻死了。 轻微洁癖的房可儿有点受不了, 反正老房又不会跑,洗完澡再去找他说正事。 房文山进了家门,走到最里边的书房。 有些文件还没处理好,明天还得开会。 半小时后。 房可儿洗好澡,从浴室出来, 一蹦一跳的向书房去。 她穿着睡衣,小脸红扑扑的。 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桌旁, 拿起水壶,给房文山的杯子里,添了点热水。 房文山坐在书桌前,专注地看着文件。 房可儿轻轻唤了声:“爸。” 房文山抬起头,有些疑惑。 自家的小公主一向不喜欢来书房,今天这是怎么了,还主动添茶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试探性开口:“没钱了?要多少。” 房可儿小脸“唰”地红了,她娇嗲道, “爸,你在说什么嘛!” “好好,爸不说了,小公主什么事情找爸爸啊。”房文山宠溺地笑了笑。 房可儿没有多做解释, 她走到录音机前,从兜里拿出那盒磁带,放进录音机,按下播放。 录音里传出祝州狂妄的话,房文山脸色逐渐变得阴沉。 等到录音结束,房文山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祝元良是怎么教儿子的。”房文山的手重重拍在书桌上。 “可儿,这份录音谁给你的?” 房文山狐疑地看着女儿, 最近总有这些证据落到自己手里,他不得不多想。 房可儿简单解释了一遍, 中午在项越家吃饭,吃的好好的,祝州闯进来,开始大放厥词。 房文山已经不记得录音的事了,满脑子都是在项越家吃饭...吃饭...饭。 桌上明亮的台灯,照不进他黑化的心。 已知女儿和黄毛中午就在一起,刚刚在门口都晚上八点了。 四舍五入,两人在一起一整天!!! 呜呜呜呜呜呜呜,老父亲内心哀嚎。 这可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宝贝。 房可儿:并没有屎尿!老房别给读者造谣! 房文山双手抱头,开始碎碎念, “我容易吗我?小时候怕你磕着碰着,上学了怕你被欺负,又当爹又当妈。” 他越想越觉得亏,开始吼起来, “我给你买漂亮衣服,带你吃好吃的,结果便宜那小子了,不行,现在打他电话,叫他过来!” 房可儿急的直跺脚。 只是吃饭而已啊!老房你究竟在脑补什么! 她都要疯了。 “爸,你别闹了,就是普通朋友。” 房文山一听,不乐意了, “普通朋友?我像那么好糊弄的吗?你看你这脸红的。”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房可儿极度无语,她吐槽道, “爸爸,我才刚洗过澡,你是不是忘记了,家里热水器被你调到四十多度!猪进去洗都得红了脸。” 房文山被女儿这一番抢白,有点尴尬。 他愣了几秒,梗着脖子道:“那… 那也要警惕,这小子绝对有心思,闺女,听爸的,一定要防着他!” 房可儿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双手抱在胸前, “知道了,爸,你就别瞎猜了,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咱们说正事可以吗!录音啊!录音的事!” 房文山听到录音,更来劲了, “你看,我没说错吧,他这么大点人,还知道录音!” “可儿啊,这个项越心思很深!一定要离他远远的。” 他越说越觉得对,在心里给项越打上了“危险人物”的标签。 这个岁数,谁会在起争执的时候,立马想到录音,自己还真没冤枉他。 突然,有道光在脑子里闪过,速度太快,他一下子没抓住,有些失望。 刑警出身的房文山,在逻辑连接上很有天赋。 很多时候找不到突破的案子,都靠他的灵光一闪,可惜,自己今天被那兔崽子气糊涂了。 房可儿看着父亲,无奈点头:“知道了,离他远远的,现在能谈正事了不?” 房文山听到女儿这样说,心稍稍放下。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同时脑子转动起来。 槐花巷,祝州为什么要买那里的房子。 甚至不惜威胁,也要弄到手。 房可儿看爸爸陷入思考,不敢打扰,她默默坐在沙发上。 过了一会,房文山突然拿起手机,拨通规划局老陈的电话。 两分钟后,他脸色凝重地挂断,手指在书桌上一下下敲着。 槐花巷要动! 有些人的手伸的太长了,真是什么都敢下手,胆大包天。 一直以来,祝元良就没那么配合自己,看来,找到敲打的机会了。 项越啊项越,你的出现倒不全是坏事。 正文 第24章 敲打 房文山看了眼坐在一边等待的女儿, “好了,爸爸都知道情况了,一定会好好教训他们的,太不像话了。” 房可儿笑了起来,她很单纯,想不到背后的弯弯绕绕。 只是瞧不上祝州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德行, 再说了,他还欺负项越! 得到父亲肯定的回答,房可儿又给老房添了次水,便走出书房。 她才没兴趣陪老房处理公务,今天那本黑道文的更新还没看呢! 听到女儿房间的关门声, 房文山拿出手机,拨号。 “喂,小朱啊,没睡吧。” “没什么事,不用来局里。” “你明天上班了,帮我查个人,项越,男,二十出头,在秀明高职上学。” “嗯,详细点,不用抓捕,没犯事,就是先查查看,好,你也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房文山又陷入沉思,他在考虑怎么处理接下来的事。 管局的事已经有眉目了,再过不久就要行动,自己到底能不能再爬一爬呢。 直到凌晨,五楼的灯才熄灭。 另一边,项越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在担心,这一世,今天是第一次和房文山见面。 老疯狗的难缠,他上辈子早有体会。 今天自己有破绽吗? 房可儿会不会说漏嘴? 项越丝毫不敢轻视房文山。 刑警出身,一步步走到副局长的位置,怎么可能蠢。 自己现在可不能暴露! 他更担心的是,薛宏茂那挖出来的东西,交上去已经半个月了。 房文山这里没看出,有什么动静。 不应该啊,老疯狗真能忍住这个诱惑? 他越想越烦,起身打了一盆井水,冲了把冷水澡,冷静一下,才慢慢入眠。 第二天清晨,房文山办公室的玻璃上凝着露珠。 小朱轻轻敲了敲房文山办公室的门, “房局,会议还有半小时开始。” “知道了。” 房文山站在窗前,手指抹开窗上水汽,看着楼下黑色轿车驶入院内。 祝元良提着公文包下车。 半小时后。 房文山推开会议室的门, “房局早啊。”祝元良站起来向房局问好。 房文山朝他点了个头,没多言,直接走到前面,坐了下来。 祝元良有些奇怪,自己虽然和房文山不是一伙的,但是两人基本的客套还是有的。 今天怎么回事? 自己打招呼房文山都不搭理,祝元良越想越忐忑。 心里排除了半天,自己会犯的事, 也没有啊,自己最近很老实,没得罪房局。 一小时后,会议结束。 祝元良夹着包,正准备上车。 “祝所,留步。”小朱快步走过来叫住祝元良。 祝元良:“小朱,这是?” 小朱:“祝所,房局有请,在办公室等您。” 祝元良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自己刚刚的感觉没有错!房局是真的对自己有想法! 祝元良跟着小朱,来到房文山办公室外。 “咚咚。” “房局,祝所来了,在门口。” 办公室里传来一声:“让他进来。” 祝元良忐忑的走进办公室,没敢坐下。 房文山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打黑除恶进度报告】,像是忘记了时间。 祝元良尴尬地站在办公桌前, 没有房局的吩咐,小朱也没敢进来倒茶。 他又不傻,一看祝所就是惹事了,撞到房局枪口上,房局这是故意给脸色呢。 十分钟后, 房文山抬起头,看着祝元良,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笑着道: “你看我,忙昏头了,都没看到老祝你进来。” 祝元良脸上瞬间变得热情, “看您说的,房局,您辛苦,我恨不得多待会,和您多学习学习。” 嘴里话说的漂亮,心里都快骂开锅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啊,累! 房文山没回这个话,而是递过去一份文件,就是他刚刚看的【打黑除恶进度报告】。 “老祝,你看看这个,你觉得威胁他人,豪取强夺是什么后果。” 房文山每说一个字,祝元良的心就沉一分。 这是——收自己来啦? 祝元良接过文件,认真翻看,同时内心焦急,静静地等待房文山接下来的话。 过了片刻,房文山叩了叩桌面,随意地像聊家常, “听说小祝最近在槐花巷搞拆迁?” 祝元良捏紧手上地文件,眼球快速转动。 片刻后,他脸上笑得和煦:“年轻人不懂事,让房局见笑了。” 这时他是真的放下心了。 要是领导对自己不闻不问,那才是真的完了, 现在房局还肯给他脸色,说明他还有价值,提出问题,改正问题嘛。 谁还不是个好同志了。 “历练是好事。”房文山突然调转话锋,“就像可儿昨天非要去城中村调研,结果...” 他指尖轻点按键,录音机里祝州地声音传了出来, “现在的孩子,做事太毛躁。” 办公室里赫然安静,祝州说的所有话听的清清楚楚,在空气中蔓延。 放到祝州那句“秀明区的天”。 祝元良手中的文件夹掉在地上。 房文山瞥了一眼地上的文件夹,轻轻按了下停止。 “老祝啊,当年咱们在党校...” 他忽然从录音机里取出磁带,拿在手中把玩。 “现在科技发达了,孩子玩的东西咱们都看不懂。” 祝元良死死盯着那盘磁带,他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房局,我家那小子...” “年轻人嘛。”房文山把磁带放在桌上。 一句年轻人,给这件事情定了性。 年轻人犯错当然要给机会,哪能一棒子打死。 同样,既然是年轻人的问题,年轻人自己解决,没必要牵扯到长辈。 祝元良懂了,他走到墙边,拎起水瓶。 来到房文山办公桌旁。 “领导这杯子有些年头了,当年您在刑警队,还帮过我呢。” 祝元良拎着水瓶的手稳如秤砣,沸水在杯口悬出一线银弧。 房文山摘下老花镜,“现在不比当年,我们都快老了...” 他忽然翻开笔记本,纸上是管局的名字和履历。 祝元良的心“咯噔”一下,喉结滚了滚。 大神打架,自己怎么参与进来了,老天爷呀,祝州,你真是害死老子了。 他愣了两秒,随后笑的更加热情,茶汤精准斟至七分满, “领导,您爱喝普洱啊,我那有几块好的茶饼,下午给您送来。” “不必。”房文山把磁带往祝元良身前推了推。 “我最近迷上养鱼,发现这鱼记性太差,刚喂了食,第二天又不认识了。” 祝元良的腰弯的更低了,压低嗓音: “老领导,以后可要经常麻烦您了,我少不得经常来汇报工作,蹭点茶喝,听说您棋下的好,一直想向您请教,我这一手棋啊,臭的很。” 房文山吹开茶沫,普洱特有的陈香在齿间漫开, “好。” 他推开窗,一阵清风吹了进来。 下午,小朱站在房文山办公桌前,递过去一份资料。 房文山接过资料,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起来。 项越 男 20岁 身高182. 打架斗殴...... 正文 第25章 饶了我吧 好家伙,房文山看完倒吸一口凉气。 这踏马就是个大混子! 闺女怎么会和这种人做朋友! 项越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份,故意接近自己的女儿。 这些想法一一在房文山脑海飘过, 不管他是什么目的,不能让女儿再接触他了。 回家就得和女儿讲清楚! 其实哪能不接触,他不知道的是, 自己的闺女,已经是洪星的法人,秀明区赫赫有名的可儿姐。 千算万算,房文山没算到, 女儿早就知道项越的身份,不但没疏远,还想着跟在后面做大做强呢。 傍晚,祝元良推掉所有应酬,早早到家。 祝家住在普通的小区,三室一厅,欧式的装修,显得奢华。 一套乳白色沙发摆在客厅中央,沙发上盖着碎花布套,显得不伦不类。 沙发后面挂着一张全家福,一家子笑容满面。 一进家门,祝元良把公文包重重地摔在沙发上,脸上阴云密布。 “祝州呢?给我叫出来!” 祝元良冲着看电视的祝母吼道。 祝母被吼声吓了一跳,遥控器差点掉在地上,没好气怼道, “你发什么疯,一回来就嚷嚷,我们母子又没惹你。” 祝元良几步跨到电视前,“啪” 地关掉, “都是你惯的,他才这么无法无天,祝州,你给我滚出来!” 祝母站起身,双手叉腰, “你还有理了?你平时管过孩子吗?现在知道怪我了。” 这时,祝州房间门轻轻打开。 他耷拉着脑袋,慢慢走出来,他站在祝元良面前。 “爸,我… 我知道错了。” 祝元良看到他这副样子,怒火更旺,抬手就要打。 祝州吓得一哆嗦。 祝母赶紧拉住祝元良的胳膊,喊道:“你干嘛啊,一回来就要打孩子。” 祝元良的手僵在半空。 “你知道这次闯了多大祸吗?录音就在房局那。” “呵呵,豪取强夺,强买强卖,你还在外边放话老子是秀明区的天,要把人家抓进局子,有没有这回事!” 祝州低着头,不敢吭声。 祝母也愣住了,松开祝元良的胳膊,看向儿子,眼中满是担忧。 这孩子,怎么惹出这么大的事,在家都很乖啊。 “跪下。”祝元良喝道,转身拿了鸡毛掸子。 祝州“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 “爸,我… 我真知道错了。” 祝州带着哭腔说道。 祝元良抬手,鸡毛掸子狠狠抽在祝州背上。 祝州身子抖了一下,没敢叫出声。 “你在外边胡作非为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后果?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祝元良一边打,一边质问。 祝母在一旁急得红了眼眶, “别打了,别打了,孩子知道错了。” 祝元良打累了,他喘着粗气,停下动作,把鸡毛掸子扔在一边, “你给我好好跪着反省,跪一夜,现在老子问你什么,你一五一十回答,听到没有!” 祝州跪在地上,强忍着泪水, 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时的祝州以为打结束了,心里还在吐槽; 死眼,哭什么啊,不就打了一顿,不许哭,皇冠会掉,坏人会笑! 祝元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些,开口问道, “你先给我讲讲,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能闹到房局那?” 祝州从拆迁办开始讲,讲到在项越家遇到房可儿,他说的很详细,任何细节都不敢遗漏。 祝元良听完,抓着祝州的头发,对着他的嘴就开始抽。 许是还不解气,他直接解开皮带,铁头朝外,对着祝州甩了过去。 皮带头裹挟着风声,重重砸在祝州背上。 一阵剧痛蔓延全身。 祝州发出一声惨叫,身体蜷缩,疼的全身颤抖。 “好啊,举着我的大旗去行贿!真厉害,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话落,手臂再次扬起,铁头再次抽下,一道道血痕在祝州背上绽开,皮肉红肿翻卷。 祝母发疯似的冲上前,死死抱住祝元良, “别打了,再打就打出人命了!孩子真的知道错了。” 祝元良用力甩开祝母,手指着祝州,气得声音都在颤抖, “他知道错?今天我要是不打死他,以后他不知道会闯多大祸!” 祝州咬着牙,冷汗从头上滚落,和泪水混在一起。 他哀求道:“爸,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吧!求求你了!” “饶了你?” 祝元良怒极反笑,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你在外边做的那些事,房局都知道了,录音直接甩到老子面前,你知道惹了多大的麻烦吗?” “老子这么多年,从不得罪人,现在因为你!不得不站队,稍有不慎,咱们家就没了!你知不知道!” 又是几下皮带抽在祝州身上。 祝州疼得在地上来回翻滚,双手抱着头,却躲不开。 祝母瘫坐在地上,哭声愈发凄厉, 她手脚并用地爬到祝州身边,用身体护住儿子, 哭喊道:“你要打就打死我吧,别再打孩子了!” 祝元良看着老妻,终是不忍心,他丢掉皮带,坐到沙发上,不停地抽着烟。 过了良久, 祝元良:“滚过来跪着,那个项越到底是什么人。” 祝州爬到沙发前,摇摇晃晃地跪在那里。 “项越...项越是我们学校的混子。” “愚蠢!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儿子,他要是个普通混子,怎么会和房可儿那么要好,怎么会提前那么久在槐花巷买房!” 祝州...... 我哪知道啊,糟了,要长脑子了。 祝元良看到儿子的鬼样子就来气, 他摆了摆手, “明天一早,你滚去槐花巷道歉,我不管你怎么做,必须得到项越的原谅,不然,你就死外边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径直走向书房。 小的蠢,老的溺爱,这个客厅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祝母偷偷瞄了一眼,看到书房的门被关上。 她轻轻地走到祝州身边,搀扶起祝州。 “走,妈带你去医院,敷点药,防止感染。” 她顿了一下,眼神闪躲, “你可不能倒下,明天还得去道歉,不然你爹还得打你。” 祝州听到前半句话很是感动, 听到后半句的他僵在原地。 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去医院就为了不耽误去道歉是嘛! 他感觉自己在今天,同时失去了父爱和母爱。 已经晚上九点,母子处理好伤口,从医院回到家。 祝母担忧地望向书房,已经两个多小时了,老祝饭都没吃,还在书房。 她起身热了杯牛奶,切了一盘水果,端着走向书房。 走到办公桌前,轻轻放下托盘, “老祝,垫垫肚子,不然低血糖会犯,别和身体过不去。” 祝元良看着盘子里放的,都是自己爱吃的水果。 也不想妻子担心,只得拿起叉子。 “老祝,从没看你发过这么大的火,你和房局今天究竟聊了什么?” 祝元良陷入沉思,脑海里回想起房局笔记本里的内容。 “局里可能要有大变动,房局要对管局动手了。” “啊!”祝母的手停住了,她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 祝元良拍了拍祝母的手,安慰道, “别担心,房局这么多年,性格小心谨慎,没有把握的事他不会干的。” 祝母:“那...那个项越...” 正文 第26章 小东西还挺上道 祝元良:“这个人才是关键,所有事都是因他而起,偏偏他又提前那么久,在槐花巷买了几套房。” “这可不是小小拆迁办能做到的,我怀疑,他有大背景。” “说不定房局也是帮他做事,不然为什么房局以前都没动作,现在想动了呢,一定有人在房局身后。” 祝元良眼里冒着光,分析的头头是道。 ...... 另一边,项越在小院,监督兄弟们学英语。 虽然教的东西不堪入耳,但是你就说学没学吧。 慢慢来,一口吃不成胖子。 项越有足够的耐心,带着兄弟们一步步向上走。 他怎么也没想到,老房家和老祝家,都因为他闹开了锅。 祝州被打的都快不成人形了。 房可儿在家被老房碎碎念,各种科普和混子一起玩的下场。 什么都不知道的项越,倒床就睡,一夜好梦。 清晨六点的槐花巷飘着油条香。 项越伸了个懒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 他倒了杯水,蹲在院子里洗漱。 薄荷味泡沫在他嘴里蔓延。 “喵呜!” 猫叫声惊得项越手一抖,牙刷戳到牙龈。 他正要骂街,忽然听到门外叽叽喳喳的, 怎么回事? 槐花巷的街坊很怕他们,走路都绕道走, 怎么今天一大早,自家门口这么热闹? “要死啊大清早的...”项越叼着牙刷拉开门栓,泡沫星子喷了跪地那人满头。 !!! 这是什么玩意! 项越瞪大了眼睛。 门前,跪着一个打着赤膊的年轻男人。 光着的后背上,青紫淤痕交错, 一看就是被钝器锤的,一道道血痕结出了痂。 更奇怪的是,背都伤成这样了,男人背后还背着几根棍子。 男人周围围了一圈街坊,很是热闹。 许是看到项越开门,人群做鸟兽散,哄的一下就消失了。 项越盯着脚边的男人,观察了许久, 最后硬是凭着着男人左耳的耳钉,疑惑问道, “你是...祝州?” 祝州的脸抬起,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鼻青脸肿的猪头。 “越、越哥...”猪头脸挤出谄笑,“我系...” 项越:“我知道系你啊,一大早,你打扮成这样,跪在我家门口干嘛?” “我可没特殊爱好啊,你要是有什么需求,我可满足不了你。” 项越毕竟受过后世网络的洗礼,现在满脑子的废料。 也不怪项越多想, 大老爷们爱带耳钉,前天刚打了他的脸, 现在他还这个死德行跪在门前,这不就是受虐上瘾了嘛! 呸!晦气!打脸还给他打爽了! 项越不动声色退后了几步,手放在门上,准备关门。 祝州看到项越的动作,一下子急了。 自己想了一晚上,决定效仿古人道歉,这总够诚意了吧。 怎么...怎么这反应嘛,话没说两句,就要关门了? 他跪着向前挪了两步,身子卡在门中间,双手抓着项越的裤腿。 项越被吓到了, 妈的!变态! 他脑子还没动,脚就做出了反应,抬腿就是一脚。 这脚正好踢在祝州伤口上, 祝州惨叫, 原本在自家门缝偷看的街坊,悄悄把门开大了一些。 “天呐,这个项越真不是东西。” “小伙子好可怜,被打成这样跪门口,还要被踢。” “这世道还没有王法啊,老天爷,你开开眼,来道雷劈死恶人吧!” 项越听着不远处传来的窃窃私语,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 中计了! 狗东西是想来败坏自己名声,栽赃自己呢。 这是仙人跳! 擦,手段真脏啊! 他的脚蠢蠢欲动,想着骂名都挨了,要不干脆再踢两脚得了。 这时,祝州缓过来了,他又跪好。 “越哥,我是来负荆请罪的。” “啊,负荆请罪?”项越问。 “嗯嗯,越哥,之前的事都是我瞒着家里干的,昨天我爸知道了,在家就差没把我打死。” “他说了,自己犯的错自己弥补,所以我这不就来负荆请罪了嘛,越哥您有什么要求就说,能做到的我一定满足。” 项越乐了, 祝州的老子还是个妙人,这打的,和行为艺术似的。 他想了想祝州的身份,笑着拉起祝州,笑眯眯道, “快起来,哥哥是那么小气的人嘛,看看这张小脸打的,我看着都心疼,快进来。” 说着,拉着祝州的手,进了院子,关上了门。 祝州红了眼眶,内心充满感激。 昨晚在家,爸爸妈妈都抛弃了他。 他本以为今天是一场单方面凌辱, 谁知道,越哥居然这么善良,温柔。 要是自己遇到这种事,断然不会这么轻易就原谅。 呜呜呜,自己之前真不是东西! 项越带着祝州坐在堂屋。 对着里屋喊了一嗓子, “阿诏,拿件上衣出来。” 被项越叫醒的童诏、连虎打着哈切来到堂屋。 我曹! 这什么玩意! 童诏吓的往后退了几步,这是大白天见鬼了,还是自己没睡醒。 连虎的反应更大,他瞬间清醒,肌肉紧绷,一个箭步挡在项越身前。 就是鬼,也得先吃自己,才能吃越哥! 项越嬉皮笑脸:“你们别激动啊,快看看这是谁,咱们的好兄弟,小祝州。” 项越后两句直接唱出来了。 童诏“越哥,他怎么这个鬼样子。” 项越解释了一番,说道, “阿诏,虎子,既然祝州迷途知返,浪子回头,咱们也别小气,我们要监督他,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童诏(),懂了,越哥又有所图,配合! “对!我欢迎祝州兄弟。” 连虎在一边,直接没听懂,实在是成语太多,他的知识水平还没办法理解。 项越:“阿诏,通知兄弟们,一起来和祝州见见,以后在外边别不认识,自家人打自家人。” 童诏:“好嘞,越哥我这就去。” 以上对话,全部过程30秒完成。 祝州脑子都没转过来,就记住自家人三个字了。 怎...怎么就自家人啦。 项越:“马上要见弟兄们了,开不开心,以后好好相处。” 祝州...... 应该开心还是不开心啊?也不给个提示,急死人! “开...开心的吧。”说完,祝州盯紧项越的表情。 项越笑了,祝州的心也放了下来,回答正确。 “你们第一次见面,是不是得准备见面礼,这样吧也别破费,你请兄弟们吃顿饭就行了。”项越单方面决定了。 祝州:“啊?好。” 项越也挺开心,小东西还挺上道。 正文 第27章 顶级牛马 不是项越坑他,而是重生到今天,项越在各方面积累的太少。 祝州不管怎么说也有个所长的老子,能提前知道拆迁的消息,证明他人脉也是有的。 有人脉关系,还有点小聪明,自己送上门,不要白不要。 再说这个牛马还能自费上班。 没看后世那些打工人,一月就3000,还自己买咖啡提神嘛。 顶级牛马,资本家最欢迎不过。 既然要用他,项越也不可能一直忽悠,该画的饼得画,他一向讲究以德服人。 项越正了正神色,表情变的严肃, “祝州,玩笑也开过了,咱们聊点正经的。” 祝州又愣住了, 不是,兄弟,你演员啊,说变就变。 看到祝州的反应,项越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说实话,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敌意。” 祝州:“呃,越哥,我现在没有敌意。” 项越笑了笑:“我知道,我问的是以前,不止是因为房可儿是吗?” 祝州有点沉默,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自己对未来的担忧,已经成了心结。 所有人都不理解他为什么那么担心,包括他爸妈。 说白了,他有野心,但是背景不够强大,脑袋也不够聪明。 他只能在他爸退休之前,偷偷扯虎皮为自己铺路。 谁知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两次还都崩在同一个人身上,所以他那天才会那么生气。 他想了很多,都已经这样了,也没什么好瞒的。 “越哥,我想过好日子,但是我出身不够高,也不够聪明。” 他眼神幽怨说道, “所以我嫉妒你,我处心积虑讨好房可儿,就是奔着她的背景,但是被你后来者居上。” “拆迁也是,我扯虎皮去送礼,好不容易打听出来,但是你却早就买好了。” “其实我一直是被动接受,不喜欢主动。”项越有点不好意思,略带羞涩的纠正道。 祝州嘴角抽搐,深吸一口气, “越哥,大家都不笨,你问我这个,究竟想说什么。” “那我就直说了,你看你,能力也不差,就是缺了点运气,你应该找个厉害的人帮扶你。”项越漫不经心说道。 祝州一脸无语,这些东西他早就知道了,好不好。 他咬牙开口:“我去哪里找这个人,非亲非故,谁又愿意帮我。”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项越笑着,直视他,眼神里充满自信。 “你?”祝州cpu都快烧了。 “你出身还没我好,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帮我。”祝州也不装了,他内心的确是这样想的。 “祝州,我起点比你低很多,但是你两次都比不过我,甚至刚刚你还在跪着负荆请罪,这不能说明什么吗?” 项越很平静,像是在聊别人的事。 祝州的脸色变了,他死死盯着项越的眼睛,想要确认什么。 项越和他对视,目光坚定。 甭管能不能做到,饼总得画,不然谁跟你。 祝州想了项越的起点,的确,要是自己,肯定没他爬的快。 “万一,咱们最后还是这样呢,或者你成功了,把我一脚蹬了呢?”祝州认真问道。 项越笑了,“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啊,这样我们能爬的更快。” “至于以后会不会蹬开你,你能帮我的话,我为什么要抛弃你。怎么样,祝州,你愿意把未来押在我身上吗?” 祝州想了想自己的处境,除了答应项越,也没更好的选择了。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押了。 “希望你能记得今天我们的对话,老大!” 祝州笑了,有个老大也好,他再也不用孤军奋战了,天塌了有高个顶着。 “所以越哥,中午在哪请兄弟们吃饭,我先去定位置。” 项越倒是有点惊讶,进角色这么快。 我就说这小子是人才吧,豁的出去。 他笑骂道:“去蔡氏私房菜,你穿件衣服,别出去吓着别人。” 祝州穿了件童诏的外套,坐在院子里和项越喝茶。 祝州欲言又止,还是没憋住, “越哥,你在槐花巷买了几套房?” “5套。”项越语气平淡。 茶水呛到肺里,祝州剧烈咳嗽起来。 自己折腾来折腾去一套没弄到,还被打个半死。 项越轻描淡写的就有5套! 妈的,项越你是天道亲儿子啊。 “越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要拆迁!” “嘿嘿,你猜。” 项越给他倒了杯茶,举起茶杯。 “别想那么多,来,让我们为了美好未来干杯。” 两只杯子碰在一起。 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 ...... 上午11点,弟兄们陆陆续续到了小院。 房可儿一进院子, “祝州,你又来干什么,我已经告诉我爸了,你真不知道怕啊!” 祝州脸色一变,习惯性就开始解释, “可儿,我没有!我不是来找事的...” 项越适时走到两人中间,打断两人的对话。 “小祝,怎么说话呢,叫房姐,她可是咱们公司的法人。” 祝州瞪大了眼睛,好家伙,项越居然早早就把房可儿拉入伙了。 房可儿也感到惊讶,一天没见,祝州怎么变成小祝啦。 项越拍了拍手,打断两人的思绪。 “来,一起喝杯茶,以后就是自己兄弟了。” 他又出去叫了所有的兄弟, “兄弟们,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祝州,以后就是核心人物了,大家叫祝哥。” “祝哥!”60声整齐的问好,撕破了小院的天。 祝州肿胀的脸瞬间红了。 跟对人了!好爽! 项越咳嗽了一声,众人瞬间看向他。 “以后,在外边和别人起了冲突,不许先动手,打电话给祝哥,祝哥派出所有关系,让祝哥报警,听到没有!” 项越拍了下祝州的后背,把祝州推了出去。 “快,报一下你的手机号,兄弟们记一下。” 祝州:“啊?哦!兄弟们,我的手机号是138xxxxxxxx。” 六十号兄弟拿出小灵通,在电话簿上记录起来。 此刻的祝州不会想到,未来几十年,他都在报警,捞人这两件事上循环。 ...... 下午,酒足饭饱后。 项越带着核心人员来到后院。 项越站在白板前,众人坐在下面。 洪星第二次高层会议,正式开始。 “祝州,我需要知道你从谁那打听到槐花巷拆迁的。” 祝州起身汇报:“我认识拆迁办主任,王主任。” “越哥,我打听到有25%的补贴系数,我能找人把补贴定到最高!” 项越给了他一个赞扬的眼神。 小伙子,上道! 刚加入就给了自己这么大惊喜! “好,到时候后期工作交给你,之前你花的公关费,和这次要准备的,打个申请上来,到时候让阿诏给你报销!” 祝州、童诏:“是!” 祝州开心极了,汗血马终于找到伯乐了。 老祝一向看不上他的小聪明,但是在项越这,他感受到了尊重,重视! 正文 第28章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娇贵的小公主! “第二件事,老幺。”项越甩出串钥匙。 巩沙站的笔直:“到!” “从今天开始,每处房子,安排兄弟,5人一组,日夜巡逻,咱们要警惕有些人用盘外招!” 巩沙接过钥匙串, “明白!要是有人捣乱,我就按越哥教的联系祝州报警!” 祝州坐在一旁:怎么又有他的事。 房可儿叼着铅笔在本子上画猪头,突然被项越点名。 “第三件事,房可儿!” “到!”房可儿起立。 “夜校上了那么久,我需要你尽快考个人力资源管理证,人事这块以后就交给你了。” 项越甩了本《人力资源管理》过去。 “啊?”房可儿面露难色。 也没人告诉她,现在混社会需要这么上进。 要是早点加入黑社会,说不准她能考个一本。 “啊,啊你个头,能不能做到!”项越给连虎和巩沙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人搬凳子,一人拿小刀。 表演起了三刀六洞。 巩沙一边假装捅刀子,一边大喊。 “背叛公司者——捅!” “重大过错者——捅!” “不求上进者——捅!” 房可儿看到两人的表演,忙不迭的点头。 她大声保证:“半年!就半年!一定考到!” 项越点头。 很好! 孺子可教! “第四件事,童诏。” 童诏拿起本子,开始记录。 项越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看看阿诏的觉悟,混黑能出阴招,走正道也足够认真。 要是手底下每个人都像阿诏一样就好了。 他扫了眼在座的人。 算了吧,不惹事就行,要求也别太高了。 “明天你带人,去帮所有兄弟录入社保,下个月开始所有人基本工资1000,缴纳五险一金。” 哪怕到2025年,有些私企为了更高的利润,都选择不为员工缴纳五险一金。 更别说这个年代,私企老板法律意识淡薄,不缴纳或者少缴纳,才是常态。 有很多小老板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什么。 什么五险一金,不是发了工资了嘛。 项越这个话出口,十来个核心成员窃窃私语起来。 “每个人1000的工资,越哥钱够嘛?要不降一点?” “诏哥,五险一金是啥意思呀?” “房姐,我要是被抓了,这劳神子金子,能不能给我妈打个金手镯。” 童诏走到黑板前,开始上课。 “五险一金,分别是——养老、疾病、工伤、失业、生育,公积金...” 连虎突然举手,扭捏着站起来。 “越哥,俺不用交生育险嘞。” 他小麦色脸涨得通红, “俺个大男人,咋个生宝宝嘛,越哥,省点钱,俺交四个就行。” 连虎这话一出口,底下人皆应和。 “对啊,就房姐交就成,咱们就交四个够咯,男人咋生娃娃。” 说完,他们还怨念地看向童诏。 诏哥也是,这个也能忘记,差点浪费了越哥的钱。 童诏看到他们的目光,气的牙痒。 咬死你们这群文盲啊,混蛋! 童诏的铅笔“咔嚓”折断。 他抓起粉笔在黑板上狂书:“男性参保人可享15天陪产假!配偶难产增加15天!” 粉笔灰呛得连虎直咳嗽:“啥叫难产?” “就是媳妇生娃遭大罪!”房可儿突然拍桌,“你们这群榆木脑袋!” 童诏拍着黑板,问道, “听懂了没有!这是为了你们以后娶的媳妇!” 底下这帮大老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个个面带羞涩,大家之前都是小混混,没背景没钱。 平时连女孩子手都没这么摸过。 以后交了生育险,岂不是随便找媳妇,这好待遇! 巴拉巴拉巴拉,童诏在白板前足足讲了半小时,把每个词讲明白讲透,才下台。 这下好了,所有人直接沸腾了。 他们哪听过这些东西, “四水,打我一下,我没做梦吧。” “天老爷,以后这日子比当官都好嘞。” “越哥,让我去砍个人吧,我实在不好意思拿这么多。” 项越的手拍在桌子上, “肃静,继续开会,需要交流散会了再聊。” “阿诏,下午你让陈文做个表格出来,看看以前他们学校过节都发什么,咱们公司以后也有节礼。” 童诏点头,表示收到。 项越也是没办法,公司几十号员工,没一个人上过班。 根本没有参考案例,还好有个被学校开除的陈文。 祝州坐在那里都快听傻了。 别人都是打打杀杀,压榨手下,他们倒好,五险一金,过节发礼。 这还是黑社会嘛? 这待遇,比普通公司都好。 这年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有。 所有事情安排完,项越宣布散会。 核心成员兴奋的到巷子里找小弟。 告诉他们,项越在会议上传达的精神。 一瞬间,整个槐花巷沸腾了。 有高兴地唱起来的,有激动地翻跟头的。 陈文坐在桌前咬着铅笔发呆。 他原本做好了半年没收入的准备,等着以后做大做强的分红。 刚刚听到童诏说的一切,他都感到魔幻。 几个肾啊,这待遇,都能和国企打擂台。 他第一次发自心底佩服老娘,姜还是老的辣,看看老娘给自己选的康庄大道! 槐花巷的街坊躲在家里,听着巷子里的交谈。 他们本以为这些年轻人,不过是整日游手好闲、惹是生非的混混。 可今天,听到巷子里传来的讨论,内容居然是公司的福利待遇, 这让他们惊讶! 王大爷坐在自家院子里,手里的旱烟都忘了抽,一脸疑惑地看向老伴。 “你说,他们收人都是什么标准,咱家二子能不能去?” 大妈凑了过去,显然是心动的。 “咱也不知道啊,正规公司要的是文凭,黑社会...”她脑补了许多,打了个寒颤。 “算了,老王,万一他们要求砍几个人才能加入怎么办,咱儿子赚不了这卖命钱。” 此时,项越和童诏走了出来。 刚一出门,就被一群兴奋的小弟围住。 “越哥,谢谢!” “越哥!” “越哥,我爱你!!!” 小弟语无伦次地表达着内心的激动。 项越笑着摆摆手,“大家都是兄弟,好日子还在后头!” 兄弟们个个举起手,列阵,show time! 他们刚刚排练了很久,为了让越哥看到他们的风采,他们的忠心! “一声越哥心中记,赴汤蹈火全不惧,生死关头我先去,今生唯我是忠义。” “越哥有难我先上,刀棍挥舞护身旁,哪怕血染这街巷,忠心耿耿不彷徨 。” “不彷徨!”*68 项越:...倒也不必。 你们收敛点,越哥可能,大概,没啥劫! 街坊听到这,开始打租房中介电话。 他们要血染这街巷啊! 从这刻起,扬市多了一句城市宣传语。 【这里是扬市,项越生长的地方,欢迎来到他的世界,娇贵的小公主。】 正文 第29章 小色胚 清晨,仁丰巷、槐花巷所属街道办,陆续给项越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工作人员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下要拆迁的事情, 并邀请他去街道办专门设立的,拆迁工作组进行商谈。 尽管正式的拆迁公文尚未公示,但拆迁一事已确定,毫无悬念。 为了高效推进老旧城区改造项目,各个街道都要提前做好准备。 在随后的两天里,项越带着童诏奔波在两个街道办之间。 每到一处,工作人员都会宣读上级文件,讲解补偿条款。 内容基本都是重复的。 项越感到奇怪的是,明明祝州说过,上面研究决定,最高有25%的补贴系数。 两天了,两个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在商谈过程中,竟对此只字未提。 项越相信祝州不可能骗自己。 事情变的有意思了,这个问题出在哪里,显而易见。 从一开始,项越就明白,在街道办谈不拢,只是过来走个过场。 他早已做好了,让祝州找关系,将补偿拉到最高的打算。 在拆迁工作组,项越谈不拢价格,他能接受,毕竟这是常见的谈判博弈。 但是现在,工作人员连补偿系数都避而不谈,这是什么意思? 此时,街道办拆迁工作组的办公室内,气氛略显沉闷。 项越神色平静地坐在那,他的对面,是一位年轻的男性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翘着二郎腿,唾沫狂飞地描述现在签合同的种种好处。 诸如优先选房、额外的搬迁奖励金等等。 项越静静地听着,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 待工作人员终于停下了长篇大论。 项越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你说的这些,确实很有吸引力。不过,我听说拆迁现在都有补贴系数的,这个怎么没听您提及呢?” 工作人员的笑容瞬间一滞,旋即故作镇定地说道, “小道消息多了,还有人说一万一平呢,你怎么不信,目前我们并没有接到补偿的相关通知。” 项越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 “好吧,我下午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工作人员肉眼可见地怒了, “你什么意思,和你说这么多,都不听嘛!你这样,有你苦头吃的!” 项越头都没回,径直走向停车场。 帕萨特上,童诏坐在驾驶位,后排坐着祝州。 对,项越坐上帕萨特了,祝州贡献出来的。 收了他真的很有用,自费上班,私车还得充公。 “越哥,谈的怎么样?”祝州期待地望向项越。 项越:“不用谈了,这里边有问题的,他们说没有补贴系数。” 祝州捶了下椅背:“怎么可能!” 项越安抚道:“别生气,我知道你没瞎说,咱们不和他们谈,这几天你去王主任那边跑一跑。” 祝州应了声,准备明天就去拆迁办。 另一边,刚刚那名工作人员进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了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工作人员:“舅舅,槐花巷的人都不怎么配合,个个做梦都想发财,一群刁民。” 他停顿了下,气呼呼又开口, “刚刚还有一个小年轻,拽的二五八万似的,还补贴系数,呸!” 办公桌后的男人,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找点社会上的人合作,敬酒不吃吃罚酒!”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 正午的阳光照在老槐树上。 项越蹲在树杈上调试监控。 最近几十个兄弟两班倒守着房子,都很辛苦,加几个监控,会轻松很多。 小院里,二十几个汉子排着队,连虎抻着脖子偷瞄菜盆。 队伍最前面是个长条桌,桌上五个大盆。 三荤两素,地上还有个大的保温桶,里面装的鸡汤。 为了不耽误兄弟吃饭,项越特意雇了巷口卖豆腐的吴婶, 每天做两顿大锅饭,按天结算工资。 吴婶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已经不怕他们了。 别看他们天天喊打喊杀的,其实都是普通人。 观察了一个多月,愣是没看到他们伤人,甚至有几次在帮助弱小。 “虎子!”吴婶的铝勺敲得铁盆当当响,“说了鸡腿每人限三个!” 油光水滑的鸡腿被抖落两个,连虎嘴里响起吞口水声。 祝州扛着白酒箱挤进院门, 十月天渐渐凉了,夜班的兄弟们喝点酒暖暖身子也是好的。 他交待小弟们互相通知,夜里上班的自己取就行。 不一会排到祝州, “小伙子,吃点什么,今天的排骨我炖了两个点,来点不。”吴婶热情推荐。 祝州:“好,大婶,排骨多点!” 吴婶抬头看了眼,打菜的动作停下了,抱着胸退后了几步。 小色胚!!! “项总,项总,快来啊!”吴婶尖叫起来。 项越从树杈跃下,迷彩裤还沾着树胶。 “项总,这个人不能要啊,你们都是好孩子,这个色胚可不能收啊!” 吴婶指着祝州,唾沫都快吐到他身上了。 项越瞥见祝州涨成猪肝色的脸,不好,要黑化了。 祝州气的浑身都在抖! 第二次了! 这老娘们第二次说自己是色胚! 她是那么丑陋,却又那么自信。 有时候真怀疑她是不是有个女儿,叫梁静茹,不然怎么浑身都是勇气呢。 项越见状,赶紧找了个小弟替吴婶,把两人拉到屋子里。 项越也不信祝州会对吴婶做什么。 这差着辈呢,再说了,吴婶这副尊容,年轻的时候应该就挺安全的。 “说说吧,咋回事。”项越指了下祝州,示意他先说。 祝州把那天巷口发生的事详细说了一遍,自己怎么想的也解释了一遍。 吴婶听完,站在一边,老脸微红。 这事整的!!!这种年纪还体验社死。 项越站在那,憋笑憋得腹肌抽痛。 “小祝,婶子误会你了,对不住了,你喜欢吃什么,婶子明天给你做!”吴婶硬着头皮道歉。 两人正式和解,接着奏乐接着舞! 项越坐在院子里,啃着大排骨。 疤蛇接了个电话回来,他走到项越身边。 “越哥,刚刚有人联系我,说是拆迁的活,教训教训人,给我500一个人。” “已经推了,我怀疑是不是针对咱们这。” 项越放下筷子,脸色阴沉。 他没忘记,上一世刘老太的院子,就被强拆了。 他吩咐道:“阿诏,下午监控必须装好!” “好!” 正文 第30章 燃爆了 另一边,年轻的工作人员有些纳闷。 秀明区最大的团伙,早早放出风,不接拆迁单。 他联系了几个朋友,才打听到一个叫疤蛇的,手里有人。 谁知道,这个疤蛇也不接。 踏马的,秀明区的黑社都是软蛋嘛! 什么风险都不敢担,还混什么社会! 最后还是他一个朋友,给他牵线,介绍了一个镇溪区的大混子。 这混子也不是玩意,说什么跨区要多收两成交通费。 迫于无奈,只得加钱,谁让秀明的混子不争气呢! 夜幕低垂,槐花巷一片寂静。 只有项越的房子周围,时不时传来小弟的嬉笑声。 时间到了二十二点,巷口突然出现一辆桑塔纳。 坐在副驾驶的卫高开口:“速战速决,记住,就吓吓他们,烧个厨房什么的,别惹大了,听到没!” 后座的两个小弟戴着口罩,连连点头。 随后两人下了车,向着巷子深处走。 拐了两个弯,两人选中一个砖瓦房。 他们也知道怕,要是烧到木头老房子,惹出大事,那不是找死嘛。 他们只是没文化,不是想没脑袋。 两人悉悉索索地跑到一处角落。 “没人,我来放风,你去点。”一人压低声音,神色紧张地朝四周张望, “行!” 另一人猫着腰,迅速靠近一堆杂物。 包里放着打火机和易燃物。 “咔嚓” 一声点燃火引,火苗蹿起。 “快走!” 两人慌乱转身,朝着巷口狂奔。 刚跑到巷口,两人连滚带爬地钻进未熄火的桑塔纳。 驾驶员一脚猛踩油门,车尾扬起一片尘土,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越哥,不好了,着火了!”四水叫醒项越。 连虎,童诏相继醒来。 “哪里?火大吗?”项越问道。 四水:“后边熟菜店那块,火不大,刚刚已经叫兄弟去灭火了。” 项越还是不放心,带着连虎等人往那赶。 途中,经过消防栓。 项越停了下来,“阿诏,带人接水管,做好万全的准备,” “是。” 到了起火点,火势已经小了,估计再有几分钟也就灭了。 连虎拿着斧头就要往前冲,项越拽住他后腰。 “你去了干嘛,这小火,用不着你。” 在谁也没注意的地方,一簇火苗蔓延到不远处的井盖。 项越不知道,井盖底下是一处私人挖的化粪池! 火舌舔舐着井盖,一股刺鼻的气味开始弥漫。 只听 “轰” 的一声巨响,爆炸产生的气浪将井盖直接掀飞,冲向高空。 周围的地面被震得摇晃,一道道裂缝迅速蔓延开来。 炽热的火焰裹挟着黑色的浓烟,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越哥!”连虎眼神骤变,毫不犹豫猛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护住项越。 爆炸平息,周围一片混乱。 四周尖叫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连虎抬起头焦急地问道:“越哥,你有没有事?” 项越从连虎身下爬出来,脸色有些苍白。 刚站起身,目光扫到连虎的后背,他整个人猛地一怔。 连虎的背上,衣服被沼气爆炸撕扯得破破烂烂,布料翻卷着。 一道道血痕透过破洞渗出血来,触目惊心。 “大傻逼,连虎你就是大傻逼,草!” 项越的声音哽咽,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蹲下,小心翼翼地查看连虎的伤势,“疼的厉害吗?” 连虎咧嘴一笑,“越哥,不疼嘞,只要你没事儿就好。” 说着,抬起黑黢黢的手,擦去项越眼角的泪水,轻微的皱眉暴露了他此刻的状态。 “巩沙,人他妈都死哪去了?,送虎子去医院啊!” 项越朝着巷口声嘶力竭地大喊。 这时,童诏骑着三轮车驶来,车上堆满了灭火器。 兄弟们一个个紧跟在车后,抬着长长的水管,拿着盆,脚步匆匆。 带头的巩沙手里抓着喇叭,不停的重复,“都起床了,别睡了,着火啦,记住保持低姿,避开浓烟。” 项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抓住两个小弟的胳膊,吼道:“快,把虎哥抬上车,送他去医院。” 小弟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看到地上趴着的连虎更是震惊。 一群人迅速把三轮车腾空,抬着连虎上去。 “巩沙,你带祝州,再带四个小弟,送虎哥去医院。” “时刻保持联系,任何情况都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项越强装镇定安排道。 此刻,他恨不得自己、立刻陪着连虎去医院, 但是,眼前的局势让他别无选择。 巷子里火势越来越大,他必须留在这里安排救火。 他刚刚仔细看过连虎的伤势,凭借过往的经验,虎子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特意安排祝州一起去,就是怕耽误虎子的伤情。 祝州人脉多,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找关系。 巩沙等人不敢耽搁,迅速将连虎抬上车,朝着最近的医院驶去。 望着远去的车辆,项越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状态。 “房可儿!带妇女儿童撤到东巷!” “是!”房可儿转身,迅速组织起人群撤离。 项越又走到童诏面前,与他对视,目光坚定, “阿诏,我们会把火扑灭的,是吗?” 童诏重重点头。 项越一把抄起身边的灭火器,深吸一口气,迎着火,逆火而上。 身后,几十号兄弟紧紧相随, 他们眼神坚定,带着各种灭火工具,同项越一起迎了上去。 “还有人在里面!”不远处传来一个人的嘶吼。 “这院子里住了个孙大爷,腿脚不好!”一个年轻人气喘吁吁地从巷口跑来,补充道。 项越望着眼前熊熊燃烧的大火。 “草!来不及了,你们配合我,对着我的方向浇水,给我开路!” 项越将湿棉被往头上一披,冲进火海。 高温扑面而来,炽热的火焰将他吞噬。 他艰难地靠近铁门,用力一脚,铁门被踹开。 热浪灼得项越睫毛卷曲。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火海,院子里的葡萄架烧成了火笼。 孙大爷蜷在水缸旁,身上都是擦痕,他的腿脚不好,半拽半爬,勉强挪到了水缸边。 “抱紧!”项越迅速解下身上的湿绳,将老人紧紧捆在自己背上,湿棉被护着两人。 “咔嚓” 一声,葡萄架的支柱不堪重负,断裂开来。 一根燃烧的短梁,砸到项越腿上,裤腿燃起火焰。 项越忍着剧痛,用尽全力,护着老人滚进边上的水沟。 污水浇熄他裤子上的火星,原本光滑的腿此时布满燎泡。 童诏站在最前面,肩膀扛着水管, 拼尽全力控制着高压水柱、为项越冲开了一条逃生通道。 项越背着老人冲出火场那刻,闪光灯划破浓烟。 记者小张颤抖着按下快门。 他昨天刚回来,陪母亲一起过生日。 相机里还存着昨天生日宴的照片。 正文 第31章 有没有,打几杆才知道 凌晨三时,最后一丝火苗熄灭。 项越瘫在救护车旁,医护人员迅速为他输液。 他的手背全是水泡,护士一时间找不到下针的地方。 ...... 扬市第一人民医院,烧伤科弥漫着碘伏的味道。 项越盯着病房的天花板,小腿传来的刺痛提醒他还活着。 隔帘外传来连虎的大嗓门:“护士姐姐!俺的背会留疤不,以后能不能纹个关公遮住。” “闭嘴吧你!”主治医师掀开帘子,“二度烧伤面积15%,再乱动就得植皮!” 病历夹拍在项越床尾:“你俩真够命大,沼气爆炸通常死亡率70%。” “运气好,离得远。” 项越摩挲着绷带下的烫伤膏,想起昨夜火场里连虎扑来的瞬间。 还好虎子没大事! “越哥...”连虎突然闷声问,“要是俺残了,还能当红棍不?” “残个屁!”项越抓起苹果砸过去。 刚刚的伤感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怎么不给连虎嘴烧掉呢! 童诏抱着一摞信件撞进病房, “早上的扬市早报,街道送来的感谢信!公安部门要给咱们授锦旗!” 他眼睛里全是血丝,后半夜他都在帮警方核对事实。 西边巷口他们安装的摄像头,正好能拍到着火的院子, 不管是纵火者,还是项越等人的举动,都拍的清清楚楚。 可惜的是两个纵火者遮挡了面部。 现在天网工程刚开始启动,这事要是发生在25年,这两个人半小时就能落网。 项越接过扬市早报,头版头条上,一张项越背着老人冲出火场的照片。 《火场惊魂,他用脊梁背起生的希望》 凌晨,我市槐花巷突发大火...... 报道详细报道了项越等人救火的过程,特别点明了,大部分救火的小伙子是秀明高职的学生。 童诏和项越简单说了一下、后半夜的情况。 便开口告别,等晚上再来守夜。 昨晚兄弟们都在救火,不少兄弟受了伤,现在都在医院呢。 他这个二把手哪里闲的下来,他留下两个机灵的小弟,离开了病房。 下午,项越无聊地数着吊瓶里滴落的药水,消毒水味混着百合花香在病房飘荡。 走廊传来皮鞋敲地的声响,听着人还不少。 项越烦躁地把头埋进枕头。 好烦!光是上午就来了五批人慰问! 不知道病人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嘛! “项同学!”男人洪亮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激动。 秃顶锃亮的脑袋探进病房,身后跟着拿相机的校报记者, "怎么样?伤的严重吗?” “市电视台要来学校采访,你们给咱学校长脸了!” 连虎扒着隔帘偷瞄,后背烫伤膏蹭得帘子发亮。 他看见教务主任提着几盒脑白金。 突然想起每天循环的洗脑广告, “今年过节不收礼啊,收礼只收脑白金。” 两个头发花白的卡通老人,在电视机里蹦蹦跳跳。 “我们研究决定...”云校长展开烫金证书,“授予项越同学、连虎同学见义勇为奖学金!” 闪光灯亮起,一旁的小记者换着角度拍摄项越的伤。 云校长坐在病床边,亲切地拉着项越的手, “项越同学,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说出来,学校尽量满足。” 说到这,他停了下来,又补充了一句,“正当的要求!” 项越撑着身子坐起,纱布下的小腿肌肉紧绷, “云校长,我们想用西区废楼。” 项越早就注意到学校那栋废弃教学楼。 现在自己的几套房子要拆迁,总得给兄弟们提供个据点。 手上就这么点钱,省一分是一分,反正是校长主动问的,有没有的,打几杆试试。 教务主任记得这栋楼。 2001年合并校区后,那栋楼就废弃了,里边堆满报废的机床和发霉课本。 云校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没想到,项越居然动了废弃教学楼的心思。 他轻轻咳嗽一声,放下拉着项越的手, “学校经费...”校长刚开口就被项越打断。 “云校长,不用学校提供经费,学校贫困生应该不少吧,实习单位都找好了没,毕业生就业率多少了?” 云校长被这死亡三问、问的有些难堪。 熊孩子,不讨喜! 这是咱们职校应该考虑地事嘛! 咱们只是个高职啊! 他耐着性子回道:“学校压力也很大,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项越同学,饭要一口口吃!” 项越“嘿嘿”一笑, “云校长,我非常尊重您,看到您这么多年为了学校真是操碎了心!咱们有您这样的校长,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谈事前,先拍一波,一定没错,聊天么,剑拔弩张的干嘛。 云校长脸上绽放出笑容。 这么多年了,总算有学生知道自己的辛苦了! 项越接着道:“我能理解您说的饭要一口口吃,可是作为学生,也想为学校贡献自己的微薄之力。”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云校长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云校长被绕的云里雾里的,目光紧紧盯着项越。 这小东西究竟要说什么!说的人心痒痒的! “学生不才,开办了一个公司,目前公司发展势头良好,已经吸纳了学校四十几名同学。” 项越挺直了腰杆, “目前,公司暂定工资1000,缴纳五险一金。校长,您也知道,创业初期困难重重,我这实在是缺人啊!” 项越开始下套了,待遇放出来就是画饼。 只要云旭尧有改变现状的心思,这事就有商量的余地。 云校长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学校的就业率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 随着高校扩招,大学生数量与日俱增。 就业竞争愈发激烈,很多用人单位对学历要求颇高,大专学生的就业形势愈发严峻。 这废楼一直闲置也是浪费。 如果能和项越的公司达成合作,解决一部分学生的就业问题,无疑是一件好事。 可他又担心项越的公司规模小、稳定性差, 到时候学生权益得不到保障,反而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再加上项越这小子,可不是什么好人,天天带着一帮人,在学校拿着甩棍喊打喊杀的。 云旭尧笑了起来:“你小子不要给我灌迷魂汤,西区废楼是学校资产,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决定的。” 见云校长有些动摇,项越继续趁热打铁, “校长,要是我们能把校企合作做成功了,不仅能提高学校的就业率,还能提升学校的知名度,以后招生都更有优势。” “我向您保证,公司运营过程中,一定会严格遵守学校的各项规定,接受学校的监督。” 教务主任在一旁一直没吭声,此时忍不住插话道, “项越,你这想法是不错,但你公司是做什么的?有把握把公司办好吗?别到时候公司经营不下去了。” 正文 第32章 震惊! 项越不慌不忙:“领导,我们公司涵盖两大板块,一是互联网,二是实业。” 他稍作停顿,端起水杯轻抿一口,润了润嗓子, “两个板块相辅相成,并驾齐驱。这段时间我可以把计划方案都做出来,第一时间呈交学校审阅,您看?” 云校长听完,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开口, “这事学校得开个会讨论,毕竟涉及到学校的长远规划和学生的利益。 “你先把资料和方案交上来,我们研究之后给你答复。” 项越知道事情有了转机,感激地说道, “谢谢校长,谢谢主任给我这个机会。我相信,只要我们携手合作,一定能把这件事办好。” 晚上, 童诏坐在椅子上,给两个伤员削水果,长长的苹果皮一直拖到地上。 连虎趴在病床上,紧紧盯着童诏手里的苹果。 项越则是无聊地看着电视,应付了一天各种领导,他实在是身心疲惫。 晚间新闻的片头曲响起,扬市新闻的美女主持出现在电视里。 美女主持叫余波,人如其名,波涛汹涌的规模,让人不禁担心她走路会累。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收看今天的扬市新闻,我是余波。” “凌晨槐花巷突发火灾...” “伤亡情况......” “扬市公安部门,消防部门......” “此次火灾,出现了一群伟大的年轻人,秀明高职的学生们,面对熊熊烈火,他们没有丝毫退缩,第一时间奔赴火场。” “用稚嫩却坚毅的身躯,为被困群众开辟出一条生命通道,三个多小时的坚持,撤离...救援...” 画面切到燃烧的巷道。 连虎扑倒项越, 项越背着孙大爷冲出院子, 童诏带着兄弟们迎火而上,为项越开辟生的道路。 房可儿护着妇女儿童撤离等等画面,一一展现出来。 女主播声音哽咽:“现在我们的小英雄们,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他们有的烧伤,有的吸入了大量浓烟,身体遭受着痛苦,但他们的精神无比坚毅。” 项越和两个兄弟对视一眼。 爽!!! 昨晚的辛苦值了! 其他病房里的小弟也在电视上看到自己。 这是咱们? 咱们不是一直被当成阴沟里的老鼠,这辈子撑死了上个法治在线嘛? 一群人看着新闻上的小英雄,总觉得不真实,这是自己嘛! 这条新闻一经播出,迅速在扬市掀起轩然大波。 槐花巷的街坊们看着这条新闻。 “快看啊,是那帮痞子。” “别聊了,快看电视。” “原来昨晚他们做了这么多...” “是,昨天我在现场,这群孩子...” “他们在哪个医院?” 消息如龙卷风一样,传遍槐花巷片区。 街坊们热烈地讨论, 西巷大部份街坊都知道现场的情况, 她们离的近,夜里都被喇叭吵醒,离的最近的几户,还是房可儿安排她们撤离的。 东巷就有很多群众不知道详细情况了。 一早起来,她们只知道发生了火灾,具体情况怎么样没有过多的了解。 彪哥赌场这边,大厅的墙上也播放着扬市新闻。 “这踏马不是项越他们嘛。” “我曹,这是疯狗连虎!” 看着电视上,余波对这群人的赞美,彪哥和小弟都愣住了。 项越他们... 是黑社会啊! 黑社会也能上晚间新闻? 扬市的居民知道真的不会砸电视吗? 草!这个新闻台都不核对身份的嘛,怎么什么人都能上! 彪哥拿起遥控器,按了下关机。 打扑克的赌徒嚷嚷了起来:“彪哥,别关啊,这救火画面比电影都刺激,给咱们看看啊!” 彪哥:“看个屁,你们想看我带你们去他老巢看,只要你们能好手好脚的回来,这可是秀明区最大的黑社会!” 赌徒面面相觑。 这彪子,不实诚! 自己不是好人,就造谣救火英雄,他就是嫉妒,下次不来了,人品大大的差! 房可儿家。 房可儿和房文山刚吃完饭,正坐在客厅看电视。 “咦...”房文山仔细看这条新闻。 这是自己刚调查过的大混子! 一个天天打架斗殴的职校生,摇身一变,变成救火英雄了... “稚嫩却坚毅的身躯”、“精神无比坚毅”,这些词用在他们身上怎么那么怪呢。 突然,房文山猛地跳了起来。 “可儿!刚刚新闻里组织撤退的是不是你!” 房可儿低下头,左顾右盼的就是不正面回答。 她可没忘记,老房不许她和项越他们混在一起。 那天晚上她是等老房睡着了,出去接班的。 嗯,小弟人手不够,连核心成员都有排班,每天按排班去老房子巡逻。 房文山拍了下桌子:“就是你,别装!不是说了不许和他们玩!” 房可儿无奈道:“老爸,你不许我和他们玩,是怕我学坏,但是大家刚刚因为做了好事上新闻...” 房文山的说教卡在嗓子眼。 ......这话,怎么有点道理的样子。 不过这条新闻真让他对这群混子,有了新的认识。 他看的很仔细,这群人不是作秀,真的是冒着生命危险在救人。 看来本性是不坏的,应该给个机会。 他妥协道:“那...那以后只许白天找他们玩,” 房可儿:“好好好,您就放心吧。” 房姐无所畏惧,老房晚上睡得死,有的是机会。 再说了,和项越他们一起太有意思, 对比一下,之前活的二十年,真是无聊,早点加入黑社会就好了。 另一边,祝州家里也在看新闻。 祝元良看到新闻里一闪而过的祝州,这几天对儿子的气,终于消了。 “老祝,这是咱们祝州吧,是吧。是吧。他下午回来怎么没说呢?”祝母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嗯,小崽子总算做了件人事,没说反而证明他成长了。” 祝元良点头,嘴角的笑容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还是你聪明,咱儿子跟着项越才几天,就脱胎换骨了,都带着一起上新闻了。” 祝妈真心实意地夸赞老伴,给老伴点上一支烟。 这几天她是吃不好也睡不好,自己带大的孩子,做出那种事,实在让她担心祝州的未来。 这是废的节奏,更甚之,她都担心有一天老伴会亲手把儿子绳之以法。 现在看到这条新闻,她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祝母急不可耐地拿着手机去了卧室。 “孩二姨啊,你快看新闻,是祝州啊...” “他姥,你看了嘛,哎,孩子终于懂事了...” 正文 第33章 把裤子脱下来,我轻点。 另一边,气氛就没那么友好了。 镇溪区台球室。 这里是镇溪区有名的大混子,卫高的据点。 台球室内弥漫着烟味,地面上散落着烟头,还混杂着一些不明污渍。 球杆横七竖八地靠在墙上。 一个穿着立领风衣的年轻男人,捂着鼻子,快步走进台球室。 “你们老大呢?”他皱着眉头,朝门边染着黄毛的小混混问道。 “前面左拐,包厢。”黄毛漫不经心地指了指方向。 男人大步迈向包厢,推开门, 看见卫高坐在里边,正和妹子切磋“球”技。 男人更气了,自己都急死了,这个大混子还在玩女人! “卫高,你怎么办事的。”年轻男人大声训斥道。 卫高收回转球的手,抬眼看了一眼男人,不屑地道, “你是以什么身份这样和我说话,你给钱,我办事,我就问你事办没办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的烟,慢悠悠地点上,深吸了一口。 “你还好意思说,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搞大了,让你去吓吓他们,你整出爆炸,你想死可别拖累我!” 年轻人气得满脸通红,双手紧握成拳。 卫高的脸色变了。 他心里清楚这事确实办砸了, 手底下人都是废物,只是让他们整点小动静,吓吓人。 这两个蠢货居然烧到了化粪池! 他转动着手中的 zippo :“爆炸的事真不怪我的人,他们不知道有化粪池...” “给你三天!我要看到那个救火的学生滚出槐花巷,他不走,其他人不会妥协,都指望英雄呢!” 年轻人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沓钱,重重地拍在台球桌上,转身离开。 “草,拽什么拽!”卫高看着年轻人离去的背影,低声咒骂。 他一把拉过身旁瑟瑟发抖的泻火工具。 “唔...唔...卫哥。” ...... 两天后, 项越生无可恋地躺在病床上。 隔壁床传来连虎吸溜口水的吧唧声。 枕头上洇出巴掌大的深色痕迹,看得项越头皮发麻。 他感觉自己都快疯了。 每天在病房里迎来送往,嘴都笑麻了。 “阿诏,阿诏啊!我要出院!!!”他双目空洞地瞪着天花板嚎叫。 童诏拎着塑料袋走进来,劝道, “越哥,别嚎了,主任说再观察观察......” 他把袋子提到项越跟前:“街坊送来的土鸡蛋,说给你补补。” 项越瞧了眼鸡蛋,嘴角翘起。 随即又摆下脸, “观察个屁!” 项越扯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腿上纱布边缘泛着淡黄。 “昨天妇联主任,带着八个广场舞大妈来唱红歌送温暖,差点把我耳膜震破。” 他指着床头柜上摞成小山的补品,“还有这些红枣枸杞,当我是坐月子呢?” 项越突然站起来,伤口被牵扯得火辣辣疼。 他龇牙咧嘴地套上牛仔裤, “你去办手续,我现在就要走。” 又过了十分钟,童诏拗不过项越的碎碎念,妥协在项越的淫威之下。 两人走到走廊, “叮咚”电梯门打开。 一大波人从电梯涌出来, 领头人手里拿着“见义勇为”的锦旗,刺的项越眼睛疼。 又来了,还好他跑的快。 他给了童诏一个得瑟的眼神。 猫着腰,一声不吭的闪进电梯。 一进电梯,项越迫不及待按下一楼的按钮,又赶忙按了下关门键。 项越坐在一楼椅子上,等着童诏把车开来。 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黄毛正拿着小灵通拨号,他压低声音道, “卫哥,那个学生出去了。” ...... 槐花巷的院墙爬满青苔,项越推开院门。 饭菜的香气弥漫在院子里,兄弟们正在排队吃饭。 听到开门声,兄弟们集体回头,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项越身上。 “越哥!”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 巩沙拿着酱肘子冲过来,油汪汪的手在裤缝蹭了两下、就要掀他裤脚, “让我看看伤!好点没?” “滚蛋!”项越笑骂着拍开他的手。 疤蛇也不甘示弱,从人群中探出脑袋, “越哥,你吃什么,我给你打。” 项越看着兄弟们,笑着摆摆手, “都好都好,让大家担心了。走,吃饭去!” 众人簇拥着项越来到长桌前,吴婶看到项越,转身快步往厨房跑。 不一会,她拿着一个保温罐回来,塞到项越手里。 “项总,鸽子汤煨了四个钟头,本来准备下午让疤蛇送过去,没想到你今天就出院了。” 项越坐在椅子上,大口吃着肉,大口喝着鸽子汤,怎一个爽字了得。 这特码才是人生,在医院的两天是个什么鬼。 只有可怜的连虎,一觉睡醒, 越哥人不见了,童诏电话也打不通。 身边两个小弟像门神一样, 说是越哥特意交待,必须看紧他。 虎几崩溃,虎几流泪,虎几也想出院。 他背上的伤连爬起来都费劲,更别说在两个小弟的监控下逃出去了。 吃完饭,兄弟们陆续回到岗位。 童诏在厨房帮着吴婶收拾。 房可儿拎着一堆保健品走了过来。 她把袋子放在桌上,开始给项越介绍; “这个是深海鱼油,对你烫伤恢复有好处。每天吃两次,一次一粒。” “还有这个,是维生素 c ,加快伤口愈合。” 说着,她又拿出一个瓶子, “这个是蛋白质粉,早晚各一次,一次一勺,用温水冲开就行。” 项越捂着耳朵:“停!这么多你哪来的?” 房可儿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捏着衣角:“这...这是在老房书房拿的。” ...... 真是哄堂大孝,有你是老房的福气。 “把这些拿回去,医生给我开了药了。” 房可儿一听,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小声嘟囔着:“我还以为能帮到你呢。” 项越见状赶忙打岔:“那正好,我该换药了,自己弄不太方便,你能帮我吗?” 女人失落的时候, 最好不要继续讨论, 也不要讲大道理, 能岔开话题就岔, 不然小事就会变成大事, 一个小问题就会变成大问题。 房可儿忙不迭地点头。 去里屋拿了药。 她坐在项越身边,声音轻柔:“把裤子脱下来,我轻点。” 项越脸色变得古怪, 这话怎么那么熟悉, 上一世项越对不少女人说过。 “大白天的,不好吧。”项越略带羞涩,手伸到皮带上。 房可儿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她推了项越一把:“流氓!” 项越一脸无辜,这不是你先开车的嘛! 这年头做男人真难, 开放点,别人说你流氓,传统点,别人又说你装。 他才不是流氓! 流氓只想和别人一起睡觉, 而项越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他想和很多人一起起床! 门栓突然爆出巨响, 打断了项越的思维。 院门被人踢开。 卫高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 带着六个混混走进来。 最后进来的黄毛还不忘关门,今天可得玩个尽兴。。 卫高扫视一圈,一脚踢翻地上的保温桶, “挺会享受啊?”他斜眼打量房可儿,“这小娘们比夜总会的...” 正文 第34章 刑部尚书 听到踹门声, 在厨房揉面的童诏手上动作一滞, 他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快步走到窗边,透过玻璃往外瞧。 几个混混呈扇形围住项越。 来者不善! 连虎在医院, 项越有伤在身, 自己和房可儿,只能算一个半人。 肯定不是对手。 童诏来不及多想,掏出兜里的对讲机, “全体回巢!”他对着对讲机低吼。 对讲机是火灾后买的,火灾那天,大家用手机单线联系很不方便。 为了避免再出现突发状况,五人一组,每组都配备了对讲机。 不管出了什么事,说句话,大家就都知道了。 最重要的事做完, 童诏不敢耽搁,快步走到项越身边。 卫高斜眼打量童诏, 身形单薄,弱的和鸡仔似的,出来也是送菜。 “学生仔。”卫高手中的钢管“当啷”砸在青石板上, “教你个道理,英雄大多是短命的。” “学生仔?这称呼新鲜。”项越笑了,“阿诏,上次这么叫我们的人...” 童诏跟着笑了起来。“断了三根肋骨离开扬城...” 话未说完,卫高突然暴起,钢管裹着风声扫向项越额头。 童诏横跨半步,对讲机挡住钢管。 飞溅的塑料碎片划过他的下颌,对讲机报废了一半。 卫高的第二棍,直奔项越伤腿。 他已经打出了真火,好多年没人敢这么无视自己了。 “小心!”房可儿尖叫起来。 项越反手扬起蛋白粉罐子, 蛋白质粉在空气炸开, 卫高被粉末迷了眼,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童诏趁机一脚踹出,卫高本就站不稳,被童诏踹倒在地。 卫高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揉着眼睛咆哮, “给我卸了他胳膊!” 六个混混一听这话,从后腰抽出钢管, 童诏的耳朵突然动了动, 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开始倒数, “三。” 混混们哄笑着逼近。 “二。” 卫高笑着吐了口唾沫,像是想到了项越等人的惨状。 “一。” 疤蛇手持砍刀,猛地劈开院门。 一个小混混回头, “卫、卫哥...”皮夹克小弟牙齿打颤,他伸手指向院门,“看后头...” 院门外站满了人。 穿着统一的黑衣服,手里拿着甩棍。 领头的两个年轻人,手里更是拿着砍刀。 卫高回头的瞬间, 巩沙的匕首划过,带起几缕染黄的头发。 锋利的刃贴着他的头皮,卫高整个人瘫倒在地,冷汗直冒。 不是学生崽嘛,怎么下手如此狠辣。 三十七个汉子呈环形包围住卫高一行人。 对讲机传出陈文的声音:“诏哥,休息的兄弟要叫来吗?要的话我就把他们都叫回来。” “不用了,几个小虾米而已,你来不来玩?加入这么久,也该见见血了。” 童诏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卫高。 他今天是真的生气了, 虎子在医院,越哥带着伤, 小院只有自己和房可儿。 要是兄弟们来迟几分钟,自己几人得吃大亏的。 特别是那个带头的,刚刚他可看到了,那人想往越哥伤口上招呼! 这触碰到了童诏的底线! 只有核心成员知道,童诏不止有 “白纸扇” 这个文雅的外号, 他还有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外号 —“刑部尚书”。 后世在道上有句话, 宁愿得罪项越,也别得罪尚书。 童诏熟读律法和医书,能在带给人极大痛苦的同时,避开重要器官。 事后,受害者去做伤情鉴定,结果也没到轻伤,这一手段在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 卫高...... 什么意思,这是人还没齐? 卫高想打死那个年轻男人! 不怕敌人强大,就怕队友是猪! 你家见义勇为的学生崽这样啊! 疤蛇的砍刀拍在卫高脸颊,冰冷的触感传来,激得卫高浑身一颤。 这群人看着像亡命之徒,拼了! 卫高眼神一狠,探手摸向后腰,“唰一把弹簧刀弹出。 巩沙眼疾脚快,一脚踩在他的手上,使劲碾了几下。 卫高疼得叫出声,弹簧刀掉落在地。 巩沙捡起地上的弹簧刀,对着卫高的肚脐下方,看着卫高笑了一下, “我经常给巷子里的小猫做绝育,手法很准的。” 童诏烦躁地扯开领口,催促道, “老幺,别玩了,先捆起来再说。” 他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只想尽快收拾这些想伤害项越的人。 巩沙听到童诏的话,打了个寒颤。 他同情地看了卫高一眼。 被 “刑部尚书” 盯上,这些人算是完“蛋”了。 卫高一行人被绑了起来, 兄弟们拽着他们的头发,让他们跪在地上。 项越坐在一旁,目光扫过跪着的众人,眼神突然定住。 “等等。”项越忽然按住童诏摸向铁钳的手,“把他拉过来,快。” 项越的手指着一个寸头混子。 巩沙拽着寸头的耳朵,把他揪到前面。 项越扒开寸头的后颈,一个蜘蛛样的纹身整个露了出来。 童诏看到这个纹身,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项越,眼神中带着询问。 “阿诏,你觉得呢,是不是?”项越问道。 “百分之50,加上他们今天来打砸,几率增加到百分之80。”童诏仔细思考回道。 两天前, 项越和童诏在医院的时候, 为了找出纵火的人,看了很多次当天的监控录像。 两个纵火者伪装的很好。 脸遮住了,身上也没明显的标志。 “越哥。”连虎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这人纹身好丑。” 项越和童诏闻言,同时看向定格的监控画面。 纵火者后颈衣领处,有两个锐角黑斑。 “虎子,你为什么说它是纹身?”童诏期待地看着连虎。 连虎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们,理所当然地说道, “是蜘蛛啊,蜘蛛腿最先戳出来的不就是俩三角?。” 他又看了一眼监控,嫌弃道:“越哥,你放心,我不纹蜘蛛,要纹也纹龙!” 项越和童诏恍然大悟, 果然,只有像连虎这样心思单纯,一门心思关注纹身的人,才能注意到这个细节。 两人对视一眼, 屏幕放大三十倍,三角边缘的锯齿纹路显现。 正是蜘蛛特有的构造。 童诏拿出笔记本,快速描摹出完整的蛛形轮廓。 “虎子。”项越把苹果塞进连虎嘴里,“乖,咱不纹身,下个月零用钱给你涨1000。” 连虎鼓着腮帮子竖起两根手指。 项越无奈点头,熊孩子,长大了,会讨价还价了。 视角回到小院。 看到寸头后颈的纹身,项越和童诏相视一笑。 还真被虎子说准了,孩子有功,再给他涨1000! 咱项越不是小气的人。 终于找到了! 院子里所有人面面相觑,听不懂项越两人打的哑谜。 这都什么和什么,50、80的。 “够了。”项越转头看向房可儿,“给你爸打电话,就说我抓到纵火的人了。” “啊?”房可儿愣了一下,不过也没多问。 正文 第35章 家贼难防 房可儿走进屋,心跳如鼓。 加入项越团伙这么久,她看到的都是有趣的一面。 自从她加入那天起,项越就已经准备走正道了。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童诏、巩沙等人凶狠的样子。 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外边的黑社会居然这么丧心病狂,为达目的不惜纵火。 她不敢再想,深吸一口气,拨通父亲房文山的电话, “爸,你快来一趟槐花巷,项越说抓到纵火的人了。” 房文山在电话那头愣了一瞬,随即应下,让她等自己过去。 挂了电话,房可儿走出里屋, 看着院子里跪成一排的卫高等人, 又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兄弟们,心里百感交集。 明明最近大家都在一起吃饭、唠嗑,怎么今天感觉都不认识了呢。 项越看到房可儿出来,赶忙让小弟收起砍刀和甩棍, 又把卫高他们拉到椅子上坐着, 毕竟马上要来的是副局长,得注意形象。 没过多久,两辆警车停在巷口。 房文山和祝元良从第一辆车下来。 房可儿打电话时,祝元良正好在他办公室汇报工作,两人就一道来了。 第二辆警车上下来两名警察。 四人走进小院。 房文山推开院门,瞧见院子里站满大汉。 他眉头瞬间皱起, 这是什么阵仗?他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抓捕,没想到像是进了黑帮老巢。 项越看到房文山,大声喊道, “房叔叔好!” 卫高被两个大汉押着,寻思着大不了挨顿打,出去后再找机会报复。 看到房文山进门,肩膀上的橄榄枝。 又听到学生崽喊叔叔,瞬间就懵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黑的玩不过,白的更是被碾压。 草,被那个年轻男人害死了! 他身旁的小混混也是一脸惊恐,浑身发抖。 蜘蛛纹身的寸头更是尿在身上。 至于嘛? 不就是打架斗殴嘛,你们也没吃亏, 不都是他们被打嘛,怎么喊来这种大人物! 这些原本还挣扎的混混,直接瘫倒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听到老大这样喊,所有大汉跟着喊道:“房叔叔好!” 项越便秘似的看着小弟。 大可不必! 这不是带你们拜码头啊,兄弟们。 这可是市局副局长带人办案, 你们这样整,房局还要不要名声啦! 看到项越的目光,巩沙和疤蛇挺起胸膛,以为被夸。 房姐的爸爸就是咱们的爸爸,虽然咱是混子,但是尊老爱幼咱们懂! 房文山的手抖了一下。 这群大汉刚刚在叫谁? 他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侄子!!! 跟在房文山后面的警察更是诧异, 好像知道了不得了的秘密。 明天不会因为左脚先跨入警局被开除吧。 祝元良则淡定多了,他早就认定项越和房文山是一伙的, 叫声叔叔嘛,算什么,说不定以后还得叫岳父呢。 反正自己上了房文山的贼船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爸......”房可儿怯生生叫了一声,便往项越身后缩。 她刚刚就看到老房铁青的脸色,已经开始害怕了。 房文山瞪了女儿一眼,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 不少人腰间鼓起,显然藏着东西,看着形状像是甩棍之类的。 项越身边的眼镜男看着有点眼熟,却不记得在哪见过。 所有细节像钉子般扎进老刑警眼底。 他的眉头皱起,有些怀疑自己同意、女儿和他们接触到底是对是错。 他的目光又落到桌上,顿时瞪大了眼睛。 桌上摆放着的一堆保健品, 怎么那么眼熟! 瓶身上“每日两次”的便签、还粘着他昨晚泡茶溅上的茶渍。 他又气又恼,伸出手狠狠指了下房可儿,又瞪了项越一眼。 一丘之貉,都不是好东西, 怪不得喜欢来这里! 谁能想到市局领导家也会被偷,还是家贼! 房可儿缩了缩脖子,自知理亏,低下头不敢看父亲。 哪怕是项越这种厚脸皮,这时都红了小脸。 他赶紧递上纹身对比图, “房局,纵火者后颈的纹身与这人的纹身完全吻合。” 房文山接过对比图。 “这是...”他又看了好几眼,怒火更甚。 (╯‵□′)╯︵┻━┻ 图纸上是连虎用蜡笔涂鸦的蜘蛛,正撅着屁股喷蛛丝,旁边歪歪扭扭写着“零用钱+2000”。 空气突然凝固。 项越凑过去看了一眼。 !!! 糟了,刚刚太紧张,拿错了! 把连虎的大作交上去了。 “拿错了!”项越夺回涂鸦的速度、比当年抢地盘还快。 他连忙翻看文件夹,把真正的对比图递给房文山。 四周一片死寂,项越的脚在地上抠出了三室一厅。 人怎么能闯这么大的祸! 房文山摇了摇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接过对比图。 他仔细端详图片,又走到寸头混混面前,扒开后颈查看。 随后道:“行,我先把人带回去调查。” 警察迅速上前,将卫高一行人押上警车。 临走前, 房文山朝项越招了招手,把他叫到一边。 房文山的脸色并不好看,强忍火气道, “你看看你身边这些人,带着武器像什么样子?” “最近你做的都是正事,既然不想混了,为什么不弄个安保公司?名正言顺的不好吗?” 项越听懂了,直接顺竿爬,“房叔叔,那个安保证...” 房文山伸出一根手指, “一次,就一次,你把报告交上来,我来批,别因为这些事给自己找麻烦,听到了吗?” 项越认真地点了点头,心中对房文山的提示充满感激。 兄弟们都习惯了带点家伙在身上,不然没有安全感。 以后各行各业都会更加规范。 如果有个安保公司,那一切就是名正言顺的。 只要自己不主动沾腥,不管谁来了都挑不出刺。 姜还是老的辣! 房文山第一次看到他们,就找到问题所在,还给出了解决方法。 收下房可儿,是项越重生以来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说完这些, 房文山又看向躲在一旁的房可儿,笑眯眯开口, “你,晚上回去要是让我发现,书房少了任何一瓶保健品,呵,你以后都别想来这。” 房文山的声音突然变大:“听到没有!” 房可儿连忙点头,小鸡啄米似的一直甩。 训斥结束,房文山冷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得走了。 再不打击打击两个小的,怕是得爬到他头上拉屎。 祝文良憋着笑,给了项越一个大拇指,跟在房文山后边离开。 正文 第36章 重振雄风 房文山等人离开后,小院里瞬间轻松了不少。 项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嗯,腿疼。 童诏走了过来,歪头看向项越。 项越摆了摆手,开始交待刚刚他和房文山的对话。 童诏什么都好,就是这大内总管的特质, 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安排,操心的命。 听完项越的叙述,童诏带着陈文,开始准备申请安保公司的资料。 这事可拖不得,早点办下来,大伙就没后顾之忧了。 一旁的房可儿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院子里不停地走来走去。 “你干嘛呢,看着我头都晕了。”项越问道。 房可儿停下脚步,焦急道, “怎么办,我爸那瓶蛋白质粉进口的,刚刚都被你洒了,他刚刚说一瓶都不许少,这还怎么带回去。” 项越拿起空瓶看了看。 瓶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洋文, 这可怎么办? 疤蛇眼珠子滴溜一转,轻手轻脚地摸到厨房,拿了一袋面粉出来。 他把面粉递到房可儿面前, “愣着干嘛?房姐你倒是装啊。” 房可儿:“啊?” 众小弟:秀儿,是你吗? “啊什么,吃不死人,我爷在家看电视购物,闹着要买蛋白质粉,说是能重振男儿雄风。” “我之前贷款都还不起了,都是拿面粉灌的,老爷子吃了两月都长胖了,直夸药效好,让我继续买。” 项越听着觉得离谱, 他何德何能,重生回来统共招了几个人,都是感天动地的“大孝子”。 疤蛇看到大家的表情,急了。 “什么意思,面粉吃了真的好,你们难道要我发誓才相信吗?” 众人:你发! “好!”疤蛇胸脯一挺。 “我发誓,我爷爷吃了面粉版蛋白质,现在睡眠都好了,每天睡十来个小时。” 疤蛇为了证明自己,直接抓了一把面粉塞进嘴里。 项越的眼神更加怀疑。 疤蛇的爷把那玩意当饭吃了吧,睡十来个小时,这是晕碳了啊! 他委婉的开口, “小疤,咱爷想立正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也不能这样吃啊,碳水吃太多会晕碳,一直睡觉,对血糖不好。” 疤蛇被说的脸都红了, 原来他不在家的时候,老爷子吃这么猛,这不是睡眠好,是吃的晕碳了! 回去就把面粉盒上锁,一天只给一勺! 房可儿想了会, 没事,老房不贪嘴,一天一勺应该没事。 她拎起面粉袋子,就往瓶子里倒。 房可儿突然尖叫,面粉扑簌簌洒了满桌,瓶身都是白沫。 “你爸可是...”疤蛇看不下去,上前帮忙,“就这么糊弄?” 他熟练的装满罐子,之后还仔细擦拭干净。 下午,童诏正为安保公司的资料忙得焦头烂额。 手机在兜里震得要爆炸,不用看都知道是连虎又在连环call。 18个未接来电,吵得他完全干不了活。 他抓了抓头发,小跑到项越面前。 “越哥,求你了,你去医院吧,虎子都快把我手机打没电了。” 项越翘着伤腿瘫在藤椅里,嘬着枸杞茶。 听到童诏的话,带着笑意的嘴角耷拉下来。 好日子才过了半天,就要回去了嘛。 他无奈起身,打包好锅上热着的鸽子汤,把车钥匙丢给巩沙, “走,去医院看虎哥,再不去,他能把医院拆了。” 车稳稳地停在了医院门口。 项越和巩沙下车,熟门熟路地来到病房。 还没进门,就听到连虎那大嗓门在病房里嚷嚷, “我这伤都快好了,你们咋还不让我出院?越哥在小院被人欺负了,我要回去!” 项越推开门,笑着调侃道:“虎子,你这是要造反啊?在医院都不安生。” 连虎一看到项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紧接着又黯淡下去,他委屈道, “越哥,你不需要虎子了吗?虎子可厉害了,能保护你。” 项越笑着逗他:“你要是再胡闹,就真不要了,把你卖掉!” 连虎满不在乎,只是期待的问:“那可以卖给越哥吗?我就想跟着你。” 项越被他天真又执着的话逗得哈哈大笑。 自己这个傻弟弟,永远那么真诚,真诚的可爱。 他顺着连虎的话茬配合道:“可以啊,那你这个月的零花钱可得攒着,不然我没那么多钱买你。” 连虎认真点头,表示自己会攒钱,让越哥能买的起自己。 巩沙拎着保温盒走了进来, “虎哥,快喝汤,越哥亲自给你装的。” 连虎挣扎着就要爬起来,被项越一把按住。 “你老实躺着,别乱动,” 他和巩沙坐在病床边,一人给连虎喂汤,一人给连虎擦嘴。 倒是伺候的很好。 “快点喂!”连虎叼着汤勺,含混不清地和巩沙抗议,“当我是小猫呢?” 日光缓缓褪去,天边被暮色晕染。 房可儿赶在房文山下班之前到家。 她像做贼似的,蹑手蹑脚地把保健品放回父亲的书房。 特别是那瓶蛋白质粉,房可儿把它放到角落最里面。 又过了半小时,房文山到家。 父女两人都在单位食堂吃过了,家里也不用开伙。 一个在书房办公,一个躺床上看小说。 房文山进了书房,看到柜子上放着的瓶瓶罐罐,仔细数了数。 算这丫头懂事,倒是都拿回来了。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便开始整理今天没处理完的文件。 下午,房文山带着人回到警局后,立刻展开了审讯。 一开始,卫高和他的手下还嘴硬,拒不承认纵火的事,只肯认去项越家打砸的事儿。 后来一个个分开审讯,逐个突破。 在纹身对比图和监控证据的双重压力下,寸头混混第一个心理崩溃。 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部交待。 连十几岁在村里看隔壁寡妇洗澡都交待了。 在铁证如山的事实下,卫高知道大势已去,把年轻男人指使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只求从轻发落。 房文山处理完手头的文件后,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腰,缓缓站起身来,活动着僵硬的身体。 老了,要不了两个小时腰就吃不消了,果然上了年纪的人,不得不保养。 他走到茶桌前,拿了个干净的杯子,倒了些温水。 随后,又去柜子角落,拿了几瓶保健品,走了回来。 其中最大的瓶子就是进口的蛋白质粉。 他先吃了鱼肝油,维生素等。 最后,他看着杯子里只到五分之一的温水, 拿起蛋白瓶子,挖了一大勺。 放进温水里搅拌。 他向来不喜欢蛋白质粉的味道,寡淡无味,所以每次冲调的时候,只倒很少的水。 而且大晚上的,喝多了也烦, 他已经不是那个一夜到天亮的小伙子了。 如今的房文山... 不理解的去听下个路口见。 有两句歌词是; 秒针转动滴滴哒, 小小时差滴滴哒。 房文山一边搅拌,一边想着要不要买点三金片?最近看广告总看到。 就在他拿起杯子准备喝的时候, 房文山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 这是...... 正文 第37章 好辣的鸭头。 房文山盯着杯子里的“蛋白质粉”,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凑近闻了闻,没什么怪味。 呼,自己吓自己,还以为被谁报复了呢。 不过这个味道怎么有些熟悉,好像早上闻到过。 让他想想,他早上吃了面条。 面!!! 他伸出手指,沾了一点粘稠的“蛋白质粉”,放进嘴里尝了下味道。 “砰”的一声,房文山把杯子拍在桌上。 这哪里是蛋白质粉! 这踏马是面粉,还是高筋面粉! 作假都做的这么没脑子。 不用想,肯定是自己家那个讨债鬼! 他愤怒地走出书房,径直走到房可儿门前。 担心打草惊蛇,他直接拧门把手。 嗯?拧不动! 好好好!房文山气笑了, 这是担心事情败露,做了万全准备啊。 他深呼吸了三次,脸上扯出一抹笑。 轻轻敲了敲门, “可儿,睡了没?”他语调温柔,像个慈父。 房可儿躺在床上,看小说正看到精彩处,小说里的大姐大可太飒了,她完全带入了。 听到门外房文山的声音,她吓得打了个寒颤,又仔细听了下。 应该没发现,爸爸的声音还是温柔的。 房间里传出房可儿故作镇定的声音, “爸爸,有什么事吗?我准备睡觉了。” 房文山笑了, 还装!他自己的女儿他了解的很,什么时候九点睡觉过。 “既然你要睡觉了就算了,本来爸爸还想给你讲一下纵火案的事。” “有人针对项越,你让他多注意,爸爸去洗澡了,晚安。” 房文山以退为进。 房可儿听了这话,一下子急了,她把小说塞到枕头底下,下床、开门一气呵成。 终于在卫生间门口拦下了房文山。 “爸爸,我又不困了,我们聊聊吧。”房可儿呲了个大牙。 房文山笑了一下“好。” 带头向书房走。 待房可儿进了书房,房文山关门反锁,也是一气呵成。 房可儿回头,发现情况好像不对劲。 门怎么... 房文山没给她思考的机会, 推着她来到茶桌前,拿了一个干净的杯子,给她倒了满满一杯“蛋白质粉”。 他把杯子递了过去:“喝” 房可儿接过杯子的手瑟瑟发抖... 完...了... “怎么?晚上吃太饱了,喝不下?” 房文山的手狠狠拍在桌上。 房可儿“唰”的一下,窜到办公室前,毕恭毕敬地跪了下去,两只小手还捏住自己的耳垂。 滑跪速度一等一,没骨气第一名。 房文山看着闺女的样子,笑了出来。 这破孩子,从小到大犯错了,就跪着捏自己耳垂,不知道和谁学的,从来没要她跪过好不好。 “好了,别装可怜,跪着容易膝盖疼。” 房可儿偷偷瞄了一眼房文山的表情, 在笑,那就没事了。 她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 “行了,坐着,我就问问情况,你别装了。”房文山指着沙发。 房可儿坐在沙发上,背挺的笔直,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 “瓶子里的蛋白质粉为什么变成面粉了?” “爸...我...我不是故意的,今天那人要打项越,项越就把蛋白质粉撒出去了。” 她又偷偷看了一眼房文山。 “您这个买的是外国货,我买不到,就...就...” “你啊你!”房文山伸出手,戳了戳女儿的脑袋。 咦,手感真好。 他又戳了几下,玩了起来。 “爸!!!”房可儿头一歪,制止了房文山幼稚的把戏。 房文山故意摆出张臭脸:“以后不许骗人,犯错了不怕,只要承认错误,爸爸不会生你的气,知道了吗。” 房可儿乖乖点头。 “行了,你睡觉去吧。” 房可儿没动,依旧乖乖点头。 “不是,你赖在书房干嘛!不是困了。” 房可儿:“您不是说有人针对项越......” 好好好!房文山刚熄灭的怒火又被点燃。 项越!项越!项越! 这个项越是魅魔啊! 把他闺女都快迷成智障了。 他耐着性子给房可儿讲了下午的情况,让房可儿不要担心,明天就会抓捕那个背后指使者。 老父亲实在没办法,就算生气也得让女儿安心。 房可儿满意,起身准备回房间。 都走到门口了,房文山突然叫住她。 “可儿,今天站在项越边上,那个带眼镜的是谁?” 房可儿转身:“那是童诏,很有学问,每天都在看书,记笔记。” 房文山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行,你回去吧,爸爸就是关心关心。” 房可儿带上书房门,回了房间。 坐在办公椅上的房文山,突然拿起电话, “小朱啊,查个人,童诏,20岁左右,秀明高职学生。” 挂了电话,他细细回想,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童诏。 按道理说自己看着眼熟的,一定会有印象,不可能想不起来啊。 清晨, 病房里查房的医护人员吵醒了项越。 他揉了揉眼睛,去卫生间洗漱。 项越夜里三点才睡,现在完全提不起精神。 他和连虎苦口婆心的聊到深夜, 最终连虎松口,答应乖乖待在医院,但是项越必须每天来医院看他。 项越答应下来, 没办法,虎子这人认死理。 他和连虎打了个招呼,下午再来医院给他送汤,便离开医院。 项越开着车,穿梭在马路上。 还好是左腿受伤,不影响开车。 要是其他两个腿,算了,不敢想! 再拐两个弯就能到槐花巷。 “嘶—” 项越猛的一脚刹车,身体因惯性向前扑去,安全带紧紧勒在身上。 “妈的,找死啊,突然冒出来。”项越怒骂一句,打开车门。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碰瓷碰到他头上! 帕萨特正前方,一道打扮娇俏的身影坐在地上。 “好痛...”她双手捂着自己的腿,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上身一件短款针织衫,勾勒出纤细的腰身,下身包臀短裙,腿上套着黑丝。 好辣! 项越站在车边,静静地看着她。 车来车往,女人坐那一直喊痛,项越依旧站那,一言不发。 女人余光瞥了项越一眼,这还是不是男人了,今天这鱼怎么回事! “先生,你能扶一下我嘛?”女人带着哭腔,娇柔做作地姿态显得楚楚可怜。 项越歪头,然后一动不动。 女人瞪了项越一眼。 “先生,你撞了我,这样袖手旁观真的好吗?” 周围地路人对着项越指指点点。 一个四十多岁,穿着西装,挺着八个月孕肚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你这个小伙子,撞人了还这个态度,美女,别怕,我扶你起来。” 说着,中登的魔爪向女人伸过去。 咦?没扶着,中登看着自己抓空气的手。 两秒前,娇俏女一只手撑在地面,屈膝,一下子爬了起来。 正文 第38章 坏女人更好 她都快气疯了,开车的小伙脑子有大病,自己这么大个美女,他看都不看。 后来的中登更是色中恶鬼,她都看见了,老东西扶人往大腿扶呢。 既然如此,打直球算了,她累了。 她快步走到项越面前, “喂!我被你撞了!你准备...”女人话说到一半,惊讶地看着项越。 项越拿着手机怼到女人面前,屏幕上显示110。 草! 碰瓷半个月,女人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滑铁卢。 哪有这样的,不扶,不讲话,直接报警! 这人戒过毒吧,意志力这么强。 女人无所谓开口:“你就算报警又能怎么样,这儿又没摄像头,你就是想逃脱责任。” 项越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车上有行车记录仪,电脑看一下就知道撞没撞到你了。” 他指了下前挡风玻璃中央。 项越今天开的是祝州的帕萨特, 祝元良特地帮儿子装的行车记录仪,就是怕祝州在外边遇到这种情况。 女人看向他手指得方向,黑黑的小盒子,上面有一个摄像头。 女人的指甲掐进掌心。 工作快两月了,第一次遇到装摄像头的主。 她瞥了眼不远处的岔路口,盘算着怎么脱身。 项越:“别看了,你跑不掉,派出所所长给我装的行车记录仪。” 女人拉住项越的外套,声音软绵绵, “哥哥,你别报警,只要你不报警,随哥哥怎么样。” 说着,手隔着外套,在项越的腰上点了几下。 先把这人稳住,至于刚刚的话,离开这个事发现场,谁还认这个话啊! 项越怒了:“什么哥哥!我才20岁!大姐!” 娇巧女:马了戈壁,这踏马是什么碳基生物,喊哥哥是情趣懂吗! 她摆烂了,随便吧,哪怕被抓几天,也认了,别让二比折磨她了。 项越笑着收起手机,伸手抓住女人的下巴。 仔细打量女人的长相。 “长的还行,身材也还行,还是个坏女人,但是心理承受能力不行,还需要锻炼。” 项越的拇指擦过女人眼尾,蹭下一小块晕开的眼线。 “哭得太假。”项越松开手,从兜里摸出包纸巾扔过去, “真哭的时候睫毛膏不会只晕右边。” 女人捏着纸巾愣在原地。 “跟我来,如果你不想进局子的话。” 项越转身拉开车门。 女人鬼使神差地跟着钻进车。 她也不是什么清纯小白花,有什么好怕的。 再说项越长的高大又帅气,如果真的追求自己,也可以考虑。 说不定还能有个长期饭票,她已经一周没吃过荤腥了。 马路中间,只有色胚中登站在原地。 他看了看自己抓空气的手,又看了眼帕萨特的车尾。 所以——自己是他们play的一环? 帕萨特拐进槐花巷。 项越把车稳稳的停在巷口。 “下车,跟我走!”项越打开车门,向小院走去。 现在还是上午,小院里人不多,五六个兄弟在院子里吃早饭。 “越哥!”兄弟们站起来打招呼。 项越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 “豆浆油条和煎饺,会吃啊,疤蛇再拿两双筷子来。” 疤蛇走向厨房, 他还在疑惑为什么是两双筷子,就看见院门走进一个美女。 棕色大波浪,一双笔直的腿穿着黑丝, 就是眼睛有点奇怪,这妹子的眼屎怎么是黑色的。 他不敢多看,虽不知道女人和项越的关系,但万一是大嫂呢! 窥探大嫂可是江湖上的大忌。 女人走进小院,看着院子里的人。 六七个大汉围绕在项越身边,有说有笑的。 还有个脸被刀砍过的家伙,盯着自己看! 要完!今天碰瓷碰到黑.道祖师爷了! 项越看了她一眼,随意地说道:“坐,吃点早餐,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女人听话地坐下,满脑子都是怎么逃出去。 项越抓了根油条边啃边问:“你做这行一个月挣多少钱?” 女人愣住。 好突兀啊,哪有人一上来问这个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老老实实交待:“刚干两个月,业绩不好,每个月四千多。” 项越嫌弃的看了她一眼:“这行有风险,不体面,主要是你业务能力也不行啊,赚这么点!” 女人朝项越翻了个白眼, 什么话!你们混社会的就体面了? 大家彼此彼此,还瞧不起自己的伟大事业! 但是她不敢说,身边五六个小弟都在盯着她,说出来被打怎么办。 项越像是知道女人的心思,接着问:“你想干这一行吗?” 女人不知道项越想干嘛,但是有个人可以不用伪装的聊聊天也不错。 “哪个正经人想干这一行,还不是没办法,就像你们一样。” 说着,看了一眼桌上吃早饭的小弟。 小弟:这女人什么意思!挑拨啊! 谁不想干了,大家想跟着越哥干到死! 疤蛇第一个没忍住:“你这个女人,长得挺好看的,心肠怎么那么歹毒,我疤蛇一辈子跟着越哥!” 说罢,还对着项越恭维地笑了笑。 众兄弟也跟着应和。 女人:你们有毒吧!老娘说点实话,你们拿我献祭! 项越笑了笑:“让我猜猜,生病的妈,好赌的爸,要结婚的弟弟,你占几样?” 女人:“......” 是神算,我们有救了! 世间悲剧,总有雷同。 能让一个女人抛弃尊严,冒着风险去碰瓷的,也就这几样了。 更别说项越昨天在医院,还看见这个女人了。 昨天项越在一楼等童诏。 这个女人走路急匆匆的,不小心撞到项越身上。 她低着头说了句对不起就上了电梯。 项越因此多看了两眼,就是昨天发生的事,所以项越记得很清楚。 项越没管女人的神情,接着道, “我昨天在医院看到过你,当时你拿了一份盒饭,两个馒头。” 女人恍然大悟,昨天自己好像撞到了一个男人。 既然项越都知道那么多了,那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女人仿佛找到了一个树洞,说起了自己的事。 她叫何欣,扬市本地人,二十二岁,大专刚毕业。 她的父亲在她十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母亲做针线活把她带大。 平日里总是在巷口支个小摊,帮人缝缝补补。 母女俩日子是苦了点,但也活了下来。 可惜,麻绳总在细处断。 半年前,母亲查出肝硬化, 能借的都借了,也只够维持母亲几个月的治疗。 隔壁一个碰瓷的老婆子,倒是给她出来两个主意。 这年头,年轻女人想要钱,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往床上一躺。 每天接个五六个,医药费肯定能赚到。 正文 第39章 狼性文化就是碰瓷? 如果何欣没读过书可能就算了,偏偏她读过书。 上学的时候,虽然谈过男朋友,但也是你情我愿的事。 如果真踏出那一步,人就彻底没有尊严了。 第二条路就是碰瓷, 虽然没卖的多,但也比上班挣的快,只是有点风险。 想到病床上的母亲,她毅然投身到碰瓷这个新行业中。 这是她开展事业的第二个月 女人长得漂亮,很多男司机对她没有防备。 反正五十一百不嫌少,两百三百是更好。 倒也算顺利,每个月挣个四千多,到现在也没被抓过。 结果今天,她就遇到从业以来最大的滑铁卢。 钱没讹到,人倒是被带走了。 项越听完她的故事,想了想开口道, “愿意跟着我吗?每月3000,做的好的话,还可以更多,一个月两万都可以。” 何欣警惕地看着项越。 “你是准备包养我,还是要开鸡店?” 何欣向后缩了缩。 不是她思想肮脏,是她除了这个,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工作,让一个大专生可以挣这么多钱。 她整个人,也就脸蛋和身子最值钱了。 项越看到她的动作,气的拿了根油条堵住何欣的嘴。 “美的你,还想馋我身子!” “我也不开鸡店,搞互联网公司,知道不?” 何欣吞下嘴里的油条:“那你找我干嘛,我不懂互联网。” 项越盯着她的腿:“但是你长的好看,豁的出去,也不算是什么好人,这就很难得了。” 何欣:“......” 除了长的好看,后面说的那些,是在骂她吧,是吧! 项越还有半句没说,也不算太蠢,至少没将自己推入深渊。 项越:“我会帮你成为网红,成为网上的女神,成为男人都梦想得到的女人!” 何欣:“你确定说的是我?” 项越对着她的额头弹了一下, “就是说你,我能给你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未来,你再也不用为了医药费去求爷爷告奶奶,也不用天天摔在马路上。” “机会给你了,做不做你自己选择,” 说完,项越专心吃起了早餐。 何欣坐在桌面,思考了很久。 她抬头死死地盯着项越:“你确定吗?我除了一身债,其他一无所有,如果你骗我,我真的会赖上你的!” 项越嘴角勾起,勾了勾手指:“疤蛇,去房间找阿诏拿3000块钱。” 很快,疤蛇把钱放在项越桌前。 项越对何欣挑了挑眉。 “先发你一个月底薪,不比你碰瓷少多少,收下就代表入职,你自己想想。” 何欣看着眼前的钱:“你不怕我拿着钱跑了?你知道的,我不是好女人。” 项越认真道:“如果你真跑了,那就跑了吧,这就算我给阿姨的红包,给她添两个菜,盒饭吃多了没营养的。” 听到项越这番话,何欣整个人呆住了,眼圈泛红。 已经多久没人关心过母亲了,借钱的那个月,她看遍了人情冷暖。 有的亲戚开着小汽车,却不愿借自己一百, 在他们最苦的时候,还是母亲伸出援手,供他们吃饭,帮他们找工作,在扬市安顿下来。 项越的话,直击她的心坎。 项越看着何欣神色的变化,他知道,稳了。 人与人相处,攻心为上,他不需要一个下属,他想要的是一起走下去的人。 何欣想通之后,倒也爽快。 她拿着钱,揣到兜里,元气满满地开口, “那...老板,咱们公司在哪?我随时可以上班。” 项越有点尴尬,介绍道:“我叫项越,你已经在咱们公司了。” 何欣:“......” 她站起来,绕着小院转了一圈。 恕她眼拙,她半点没看出来,这是互联网公司。 项越咳嗽了两声, “你别急啊,没租地方就是在等你这员大将,你既然加入了,下午我就去注册公司!” 何欣现在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到底对不对,怎么连公司都没注册。 她认真问道:“项总,咱们公司现在有几个员工?” 项越道:“网络公司就你一个员工,不过我的洪星集团有六十几个员工。” 接着,项越的目光正视何欣。 “你放心,你母亲还在病床上,我不会拿你开涮的。” “我早就有成立网络公司的打算,但是没有合适的人选,你看看我这的人,他们适合上镜吗?” 他指了指吃油条的疤蛇。 疤蛇的嘴停止咀嚼,内心悲痛。 这怎么还歧视自己的颜值呢! 何欣仔细看疤蛇和小弟的脸。 这... 都长的和特型演员似的! 项越把里屋的陈文拉到小院。 “小文,下午去注册个网络公司,你做法人兼技术经理。” “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咱们新公司的员工,何欣!” 陈文傻眼了,“不是,越哥,我还在帮诏哥收集安保公司的资料。” 项越大手一挥:“你要相信诏哥,他一个人能行!” 说完,项越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互联网就是未来,我会尽我所能,带着你们在这个行业走下去。” “如果成功,那我们的命运都将会改写。” “如果失败,你们也拿了工资回去,还愿意跟着我的,直接入职洪星,我有一口饭吃,你们就有一个碗刷!” 陈文、何欣被这一番话说的热血沸腾。 既然项越连后路都给他们找好了,那还需要犹豫什么? 陈文直接请示接下来需要做的工作。 项越指挥道:“小文,今天下午咱们先去租两间办公室,然后注册公司。” “明天何欣、疤蛇,你们两个去买办公用品,到时候我给你们清单。” 他看向陈文:“小文,你学互联网的,有没有技术人才可以推荐?” 陈文想了想:“有,我在网上认识不少,大家平时都在网站交流技术,有几个关系很好,我有他们电话。” 项越道:“行,那你多联系几个,只要技术过的去,都叫过来,以后你就负责技术方面!” 陈文点头,表示今天晚上就去联系,他有把握最起码叫来五个。 倒是何欣,她迟疑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口:“项总,咱们公司就我一个网络女神是不是少了点。” 项越笑道:“当然不止你,正式介绍一下,项越,20岁,秀明高职学生。” “我明天回学校招聘,长相过的去的女生,到时候都交给你带,我就一个要求,让她们洗掉身上的稚气,向钱看!” “我需要的是战士,不是花瓶,我不管你是带她们去碰瓷还是别的,反正一个月内,必须给我看到她们的变化!” 项越深知一个道理, 人不要脸了,可以赚的多。 人不要良心,可以赚更多。 这些没出社会的学生仔,都在做一些天真的梦。 以为上天真能掉下一个白马王子? 别做梦了,外面多的是披着羊皮的狼。 自己需要做的是打碎她们,再慢慢用钱重建她们的心。 何欣见过点世面,又守的住底线,让她看着那帮丫头,他才能放心。 别到时候,撒欢找不到北。 他这网络公司就真成鸡店了! 何欣又愣住了,今天她震惊的次数比前二十二年都多。 自己?带一帮女学生去碰瓷? 这莫非就是狼性文化! “那...那一起被抓怎么办。” 正文 第40章 妈妈桑 项越的巴掌悬在何欣肩头,最后还是轻轻落下。 “你就不能想点阳间的事?我只是比喻!比喻知道吗?” 看着何欣一脸懵懂的样子,项越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的意思是,要用一些手段,让她们明白社会的现实,更要看清钱和男人哪个重要,别刚入职几天被野男人骗走了!” 何欣微微皱眉,犹豫着开口:“可... 可具体该怎么做?” 项越双手抱胸,“具体的我会教你,到时候你听指挥就行。” 随后,项越又和陈文、何欣聊了一些互联网公司的细节。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 吴婶在小院里支起长桌。 三十几个小弟陆陆续续回到小院。 每个人进来都好奇地盯着何欣。 这长腿妹子是谁? 何欣被众人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她贴着墙根挪步,试图走到项越身边。 有个穿骷髅外套的小弟,见她这副局促的模样,故意对她吹了声口哨。 何欣身子猛地一僵,停在原地。 项越上去就是一脚:“这是何经理!”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都听着!” 项越伸手指向何欣,“我准备开个分公司,这是何欣,何经理,以后都给我放尊重点,别吓着她!” 众人面面相觑,啥时候又出来个分公司。 不过,大伙向来对项越言听计从, 都看向何欣,整齐地喊道:“何经理好!”*30 何欣身子微微颤抖, 这还是个大团伙!怎么感觉跟着项越比碰瓷还危险。 碰瓷顶多关几天,教育教育。 在这落网的话,怕是最起码三年。 巩沙站在一旁,瞧了眼瘦弱的何欣,同样满心不解。 要说让房可儿加入,还能说是为了她的背景。 这个何欣...要了干嘛? 想到这,他怔住了,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太靠谱的念头。 还真能干! 他偷偷瞄了一眼项越,最后还是没忍住:“越哥,分公司是?” 项越解释道:“分公司是互联网公司,小文管理,兄弟里面长得帅的,都有机会去分公司发展,以后就能当男模了。” 巩沙:“......” 好家伙!不光是何欣,兄弟们也得下海! 所以何欣应该是“妈妈桑!” 越哥现在说话怪文艺的,还经理! 听到项越的话,小弟间炸开了锅。 有的小弟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 “越哥,咱...咱不会伺候女人啊!” “是啊,越哥,我能不能就待在洪星。” 项越听着差点背过气,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一上午就没遇到正经人,男的女的脑子里都是废料! 他几步上前,给了刚才说话的两人一人一个脑瓜嘣, 没好气地说道:“男模!不是鸭!就是男模特,懂不懂?你们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下兄弟们知道分公司是干嘛的了。 项越忽然指向缩在角落的孙亮, “亮子,对!就是你!你这样的就适合,以后可以当个门面!” 人群中炸开锅,大家都看向孙亮。 孙亮眼睛发亮,带着点不自信开口:“我...我真能当模特?” “看好了。”项越一把抓住孙亮,伸手拉起他的工字背心,露出线条分明的公狗腰和腹肌。 “你这张脸虽说不算特别帅,但是这身材,带个金丝眼镜,穿件紧身衬衫,妥妥的硬汉男神。” 人群爆出哄笑,对着孙亮指指点点。 项越抬手打断道:“好了,先吃饭,选人的事过几天统一通知。” 听了这话,小院恢复了平静,众人散开,熟练地排起队。 项越转头,看着站在角落的何欣。 塞了一个餐盘到她手里,把她向队伍推了把。 “愣着干嘛,排队去啊,咱们公司有员工餐,以后午饭晚饭都来吃。” “对了,厨房有饭盒,给阿姨带点,吴婶做的饭很好吃的!” 又是一波收买人心,想要把这盘棋下好,何欣是关键。 项越对她的能力抱有不小的期待。 他看中的,不仅仅是何欣的机灵,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下午, 项越带着陈文去了创业园,租下一间宽敞的loft。 他打量着四周,脑海中勾勒出未来的布局。 “陈文,一楼就做咱们的直播间,二楼隔出几间办公室,给技术、策划团队用。” 陈文点头,在本子上记录着。 两人没停留太久,又赶往工商部门注册公司。 与此同时,房文山的心情可是糟糕透顶。 根据卫高的口供,警方顺利抓捕了背后的指使者。 谁能料到,这一抓,竟牵扯出更多内幕。 经过一天高强度的审讯,年轻男人的心理防线崩溃,全盘招供。 他背后的主使,竟是安置办公室主任—邱鸣。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内部审查的范畴。 纵火引发爆炸,无论放在哪座城市,都是恶劣的重大案件。 基于此,公安部门依法依规,拥有直接实施抓捕的权力。 房文山不敢懈怠, 亲自带队,前往邱鸣的办公室,将其拿下。 他争分夺秒,紧急加班展开深入审理,事件的全貌逐渐清晰起来。 邱鸣利用职务便利,在拆迁补偿系数上做手脚,妄图套取部分补偿款。 槐花巷是条老街,居住民众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老人哪搞的清这些弯弯绕绕。 邱鸣一伙抓住这一点,连哄带骗,不少老人稀里糊涂的签了协议。 只有少数居民不为所动,他们便成了邱鸣眼中的绊脚石。 为了扫清障碍,丘鸣安排人联系社会闲散人员。 “纵火,打砸,威胁...” 年轻警员在向房文山汇报案件过程,声音微微发颤。 房文山看着审讯笔录上的“邱鸣”二字,狠狠捏住拳头。 身为执法人员,他肩负的责任重大。 必须让这些作恶的人受到惩处,给槐花巷居民一个公道。 办公室的灯一直亮到了凌晨四点。 ...... 第三章送上,恩公们别养书,拜托拜托,追读在推荐期很重要,白天会再更三章! 正文 第41章 尽情践踏我 晚上的时候,何欣在病房给妈妈送饭,她迟疑了会,还是对妈妈说, “妈,我找到工作了,做的好一个月能赚一万多,您以后不用担心。” 何母夹菜的手一顿,眉头皱起来了:“欣儿,有些路不能走的,别因为妈妈,毁了自己。” 说着,她拽着何欣的手,用力握住。 “妈,你想什么呢!”何欣说,“正当工作,网络公司。” “啊?”何母错愕地张大了嘴。 何欣深吸了一口气,把今天发生的事,项越白天说的话,全部复述了一遍。 何母听着,人都傻眼了。 原来女儿这段时间,都在瞒着自己碰瓷。 都是自己,拖累了孩子! 何母的胸口急剧起伏,整个人都在抖。 “欣儿,妈妈老了,把你养大,妈妈很幸福,答应我...”何母的眼眶瞬间红了, “以后别再干那些危险糊涂的事,妈宁愿死,也不想看你走弯路。” 她紧紧握着何欣的手。 何欣看着母亲憔悴的病容,眼眶也跟着泛红,她用力地点头, “妈,我知道错了,我会在项总那好好工作,你不会有事的。” 何母微微点头,开口道:“欣儿,那你自己一定要小心。人心难测,要是遇到什么事,一定要跟妈说,别一个人扛着。” 何欣用力抱了抱母亲:“妈,我都记住了。等我赚了钱,给您找最好的医生。” 松开母亲后,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咱们吃饭,菜都快冷了,妈你尝尝这狮子头,是公司吴婶的拿手菜。” 何母听着女儿的讲述,嘴角上扬。 母女俩在不大的病房,温馨地吃起饭。 ...... 上午八点,项越的帕萨特停在秀明高职校门口。 保安老张叼着油条出来拦人, 车窗摇下,一条中华砸进他怀里。 “项哥!”老张笑得满脸褶子,“招聘位给您摆礼堂门口?” 项越神色淡然,轻轻点了点头。 一脚油门,车子径直朝着礼堂方向开去。 他昨天已经和校长打过招呼,今天会来学校招聘, 校长也很给面子,早早让老师通知了应届生们上午在学校候着, 九点整,礼堂门口。 横幅“光启未来 (lumenvision)高薪招聘”刚挂上,乌泱泱的学生就围了过来。 陈文站在招聘摊位前,手里攥着一叠传单,整个人微微颤抖。 传单上面印着的“月入过万”,比他当老师半年赚的都多。 真羡慕这些学生,这是少走多少年弯路。 “学...学妹这边排队!”陈文举着扩音器喊劈了嗓。 在他身后,竖着一个崭新的易拉宝,是童诏连夜p的“办公环境图”。 易拉宝上宽敞明亮的办公室、现代化的设备,无不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在向学生们诉说美好的未来。 巩沙穿梭在人群中,忙得不可开交。 他挨个给来咨询的女学生、发放申请表。 申请表上面有很多需要填的内容,详细到父母的工作。 项越可不想招个大小姐回来, 最好是招些家庭条件没那么好,需要用钱的女孩子。 这样的女孩才有动力去学习,去拼。 现场秩序有些混乱,项越一把夺过扩音器, “同学们安静一下!我们光启未来,要找的可不是普通员工,而是明日之星!” 他随手拽过路过的工装妹,“就像这位同学,清纯学霸型!” “可我是汽修班的...”女孩手里拿着一个扳手,小声解释道。 项越听到这话眼睛亮了,妙呀! 男人对机械的喜爱,是刻在骨子里的。 哪个男人小时候、没偷偷拆过家具电器,谁在年轻时候没有过机车梦? 机械与美女,两个元素结合, 简直是精准地撞在男人的兴奋点上。 随手一拉居然拉到个流量密码! “正好!”项越把申请表拍她怀里,“以后的流行趋势,就是反差萌,机修女神听过没?” 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穿工装裤的女生默默后退半步。 “现在给你十分钟。”项越拿出一个工具箱,“用这些零件给我整个活!” 工装妹蹲下身,扳手在她手中飞舞。 十分钟后,拼出个迷你挖掘机。 她控制机械臂摆出爱心造型, 围观男生的口哨声差点把礼堂掀翻。 什么萘,什么腿!这才是咱们男生心目中的女神! 这可是组装挖掘机啊!!! “恭喜你获得特别通行证!” 项越撕了一张白纸,龙飞凤舞地写下“机修西施”四个大字。 “明天来报到,记得带上扳手!” 陆陆续续有人填好表格交给项越, 符合条件的女孩不多,两个小时也才五个女孩达标。 项越有点失望,礼堂后排突然传来骚动。 巩沙揪着个、兔耳卫衣的耳朵不放:“同学填表吗?” 兔耳女生后退几步,及腰长发遮住半张脸。 巩沙还在拽兔子耳朵,女孩被迫抬起头。 明亮上挑的眼睛,鼻梁高挺,搭配着冷白皮。 修长的脖颈像只高傲的天鹅,活脱脱一个冰山美人。 整体有七分像李冰冰,都属于冷艳型! “我...我只是路过...”她的声音弱弱的,完全配不上这张高级脸。 项越恰到好处地挤过来:“你叫什么名字?” “舒...舒倪...” “会唱歌跳舞吗?” 摇头。 “玩过cosplay吗?” 疯狂摇头。 “怕镜头吗?” 点头点到头都要飞出去了。 项越突然掏出笔(假装是麦克风)怼到她唇边:“把我当条狗,践踏我,辱骂我!” “啊?”舒倪的耳尖瞬间充血。 “骂我!马上!” “那...那个...”她试图蜷缩却被项越按住肩膀, 你...你怎么那么坏...”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哽咽。 项越满意极了, 刚才舒倪明明是在害怕,她微蹙的眉峰配着那双眼睛,却像是在俯视蝼蚁。 这种感觉,比精心设计的女王人设更为致命。 努力在天赋面前果然一文不值! 别人努力一辈子的终点,只是她的起点,这个人一定要招来! 项越把表格塞到她的兔耳帽里。 “填好了立马给我,你就是我们公司需要的人,我能保证你两个月后,月薪不会低于两万!” 舒倪听到两万这个数字,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自己家里的情况,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她偷偷抬眼,快速瞥了项越一眼, 发现对方也在凝视自己,眼神中透着志在必得。 她吓的赶紧低下头。 终于,她鼓起勇气,声音结巴却坚定:“好...好吧,我试试。” 舒倪紧紧攥着兔耳帽,手指触碰到里面那张表格。 这是现阶段改变命运的唯一稻草!她必须抓住! 突然有个非主流爆炸头女生挤到前排, “我我我!我会很多种音色!” 没等项越反应,她用御姐音朗诵《出师表》,还用东北腔喊了段麦。 “停!”项越举起红色记号笔,“你被淘汰了。” ...... 一更奉上,晚上六点前再更两章,恩公们加入书架不迷路,点点催更!求各种! 正文 第42章 加快速度 “为什么?!”女生的声音陡然拔高。 “戏太多。”他在申请表的才艺栏画叉, “我要的是未经雕琢的璞玉,不是满大街廉价的塑料摆件。 女生咬着下唇,脸上写满了不甘,小声嘟囔:“我可以学新的东西啊…” 项越轻轻摇了摇头,神色缓和了些许, “你的学习能力或许很强,可从你刚才的表现来看,你习惯了用夸张、迎合大众的方式展现自己。” “我们公司是全新的概念,跨时代的策划,我们需要的是独特的人,最好是一张白纸,能任由我们描绘。” 当下这个时代,直播行业尚在蹒跚学步,大众的审美和喜好还在被不断塑造。 若招来的人都带着既定模式的烙印,又怎么开辟出一条全新的赛道? 项越有超前20年的审美,他不怕女孩子不够美,但他需要的是每个入职的女生,都有自己的特色! 只要有特色,项越就能给她们设计人设,打造前卫的妆造。 在这个年代,呈现出的效果,觉得是震撼的。 爆炸头女生听着,若有所思, “谢谢您,虽然这次没机会,但我会努力找到自己的特色。” 说完,她转身,慢慢挤出了人群。 项越看着女生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高声说道:“下一位!” ...... 日落时分,项越坐在椅子上清点战利品。 除了机械西施和冰山美人,还收了把民族乐系的琵琶精、古典舞系的狐妖...... 总共13份资料。 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13个人,加上何欣一共14个人。 再过一周,不知道还能留下几个,希望她们不要让自己失望。 巩沙突然走到项越身边,微微侧身:“越哥,校长在办公室等你。” “好。”项越起身拿了份资料,朝校长办公室走。 他很清楚,自己在学校的名声可不怎么样,谁不知道他是秀明区最大的混子。 今天招聘这么大的阵仗,只招了十几个女孩,他得给校长一个交待。 项越踏入校长办公室。 校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他。 “项总来啦,今天的事解释解释吧。” 云旭尧笑眯眯的,看起来不像个领导。 项越自来熟的坐下:“云校长,今天没什么事啊,招聘会圆满结束,我司招到了合适的人才。” 云旭尧:“重新编,你昨天电话里怎么和我说的!” 项越半真半假开口:“您看您,又急,校长,公司初创,肯定先紧着最需要的人才招。” “您看看我公司里,都是学校的男生,他们能干个啥,端茶都嫌磕碜。” 这说的倒是符合实际,云旭尧叹了口气,语气温和了些, “这公司究竟是做什么的,之后可以招多少人?” 项越把文件夹推了过去:“您先看,这里边是公司大致的方向和策划,校长,茶叶在哪?” 云旭尧拿起文件夹刚准备看,就听到项越后半句话。 他无奈地拉开抽屉,丢了包茶叶过去。 项越没顾老头难看的脸色,自己洗杯子,倒茶叶。 上好的碧螺春,云校长倒是会喝。 就是少了点枸杞,项越有点不习惯。 男人啊,养生得趁早。 不然到个40岁,望洋兴叹就迟了! 云旭尧仔细翻看企划书,才看到第二页,他就惊讶了。 因为......真的很奇特。 他作为一校之长,也算了解互联网,他的办公室早就联网了,学校也有微机房。 新出来的搜狐,新浪,天涯这些网站他都上过。 没有一个网站的内容是项越企划里这样的。 视频,直播,论坛,三合一的模式。 这么多元的网站,一定能吸引很多网友,能满足大多数人娱乐的需求。 “项越,这份企划是你做的?” 项越道:“是的,这些创意是我想的,我脑子里已经有整体的画面了。” 云旭尧喝了一口茶:“很新颖,很了不起,但是做起来怕是不容易。” 项越道:“容不容易都得试试,校长,我这不是找您支持了嘛。” 云旭尧:“你小子,又想干嘛?” 项越嘿嘿一笑:“校长,之前和您提过的,废弃教学楼。” 云旭尧想起来了,这个皮猴是提过这事,自己也没太当回事。 但是今天看到这份企划,云旭尧起了爱才之心。 太独特了,里面写的所有东西都显得出类拔萃,真要是做成了,项越未来能到的高度,真的难以估量。 云旭尧仔细想了想,倒是也能给个机会! 项越趁热打铁:“校长,我们公司要是放在学校,对学校一定是件好事,真要做成了,需要的员工就多了。” “这么一家新兴科技公司,是您一手扶持的,以后您走出去,大家都会嫉妒您。” 项越又使出传统技;画饼! 云旭尧心中窃喜,要是真成了,那自己...... 项越继续道:“所以,校长,您就帮帮我吧!” 云旭尧道:“也不是不行。” 他顿了顿接着道:“那...那还有别的需要学校支持的吗?” “你还太嫩,有什么不好开口的,既然要做,咱们就得做好,学院愿意扶持优秀的学生!” 现在轮到项越惊住了, 你刚刚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咋的?祖传变脸? 既然这样,项越就不客气了。 “您认识的人多,能不能介绍些计算机人才。” 云旭尧笑了:“你应该早点说啊,我认识不少高校的校长,你要什么样的人才,我去帮你打招呼。” “不过,我希望你也不要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事业固然重要,身边的风景也别错过,你还年轻,有无限的可能,不要把自己逼太紧了。” 项越没想到云旭尧会说出这番话,他真的有点感动了。 上一世,为了钱,他选择不择手段,没有人告诉他,他可以慢一点。 他只知道那么多兄弟要吃饭,自身也没受过良好的教育,只能莽着头向前冲。 如果上一世有个年长的人,帮助他,他是不是不会走上那么黑暗的道路。 可惜,错了就是错了,还好老天眷顾,给了自己一次重来的机会。 项越缓缓道:“校长,谢谢您,我知道了,公司里的学生您不用担心,我会尽我的能力保护好他们。” 云旭尧欣慰:“项越,我曾经也是个穷小子,慢慢有了现在的一切,希望你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带着咱们学校的学生,把这条路走好!” 云旭尧看过项越的家庭资料,父亲早亡,母亲在他十几岁的时候也去世了。 他能理解项越为什么那么狠,因为要活下去。 包括连虎童诏巩沙这几人的档案,他都详细看过。 都是苦命的孩子,他们不是不想选择,而是没人给他们选择的机会。 最近发生这一系列的事,他看到这些孩子内心的善良。 为什么不能给他们一个机会呢,说不定真能给自己一个惊喜。 看着沉思的项越,云旭尧挥手, “行了,不早了,别陪老头子喝茶了,回吧,这两天我会安排人把废弃教学楼打扫出来,网线接过去。” 项越朝云旭尧深深鞠躬,转身离开。 还是停不下来啊,那么多张嘴要吃饭,自己得加快速度了,风景等过两年再看吧。 正文 第43章 淘汰制 项越推开院门。 兄弟们正围坐在一起,悠闲地吃着晚饭。 晚上要值班的兄弟,还倒了点白酒,惬意地小口抿着。 何欣今天带着疤蛇去买办公用品,七八个小弟跟着帮忙搬运。 一天相处下来,彼此都熟络了不少。 此刻,何欣正坐在房可儿身旁,二人有说有笑地聊天。 看到项越进门,所有人起身喊道, “越哥!” 项越点头示意,简单打了两个菜,坐在童诏边上。 “越哥,今天怎么样?”童诏问道。 项越捞起搪瓷碗舀汤:“校长松口了,那栋废弃教学楼给我们当办公地点,过两天就可以搬过去。” 人群爆出欢呼,巩沙手里的二锅头洒了半盅。 小院虽然自在,但是地方有限,院子里只够放三张桌子,连吃饭都要轮转。 如果搬到学校,那位置可大了。 兄弟们活动起来就舒服多了。 何欣望着墙头的“拆”字若有所思,原来这里是真的要拆迁了。 项越倒是厉害,居然能说服学校。 看来他们的校长对这个公司寄予厚望,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项越,你成立互联网公司怎么没和我说,我也想去新公司。”房可儿突然拍案而起。 少女马尾高扬,像只炸毛的猫。 项越看着她,默然无语。 她的性格和阅历...... 项越想象不到房可儿入职分公司的场景。 他只知道,要是不想那群女孩变成一群傻乐的哈士奇,就一定要阻止房可儿这个危险的想法。 项越伸出手,在房可儿头上抹了一把。 房可儿忙着委屈,项越如此突兀的动作,她没放在心上。 只是问了何欣一句:“怎么?我头上有东西吗?” 项越笑的很开心,抢着回答:“没有,只是刚吃完饭,我手上还有油。” 房可儿爆炸了:“项!!!越!!!” 项越赶忙安抚:“好了好了,帮你开光呢,总部的镇宅神兽,跑分公司算怎么回事?” “你需要做的就是坐镇总公司,帮我管好人事。” 说着,他话风一转:“对了,你什么时候去考人力资源证书。” 房可儿的怒火瞬间被浇灭,她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说道:“我...我最近在备考呢。” 项越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房总可别让我失望啊,不然...” 房可儿:“不然怎么样。” “考不过就请三个老学究。”项越翻着白眼数落, “天天堵你被窝讲课,公司报销。”他故意拖长尾音。 房可儿愣愣地看着项越,颤巍巍小声道:“可以...可以不请吗?” 项越:“你说呢,房总。” 房可儿失了魂一般转身离去。 她最近忙着撒欢,书的第一章说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何欣站在边上,看了全部过程。 她控制不住地大笑, 不行了,憋死她了。 谁能告诉她,房可儿怎么那么可爱。 项越明摆着在逗她,她还全信了。 她笑了好一会,终于停了下来,准备和项越聊点正经事。 “项总,今天招了哪些女孩子,我们下一步需要做什么?” 项越拿过今天的申请表,递了过去。 “十三个女孩子,各有各的特色,明天八点到创业园集合,以后你每天就在那。” 何欣接过资料,仔细翻阅。 十三个女孩的确各有各的特色,其中最特别的就是舒倪。 照片里的少女缩在角落,及腰长发掩着半张厌世脸, 这种反差的破碎感,让人不由升起征服的欲望。 何欣指着舒倪的照片:“项总,这个女孩很有意思,她一定能火。” 项越点头肯定道:“对,她这张脸就是别人比不上的天赋,第一轮淘汰任何人,都不能淘汰她,她值得咱们花心思调.教。” 何欣惊讶地瞪大眼睛, 什么意思,还要淘汰? 在她看来,这十三个女孩已经很优秀了。 就这样,还得淘汰? “十三人里要淘汰多少?” 项越微微眯起眼睛,他抬眸看向何欣。 “至少两个,何欣,我要做的不是普通的网站,而是开辟一个全新的业态。” “一旦我们冒头,资本嗅着味过来,最先叛逃的一定是心思活络的。” “我希望第一批员工,能稳定忠诚,不是把公司当成短暂的跳板,你懂了吗?” 何欣心中一凛,旋即重重点头, “项总,我懂了。” 项越满意地颔首,继续说道:“明天我会安排第一轮挑战,一周后结果揭晓,你提前招两个化妆师,以后有用。” 何欣点头,表示两天就能完成。 陈文拿着手机激动地跑进小院,他三步跑到项越跟前。 “越哥,我联系了十个人,现在已经有五个答应来扬市。” 项越重重地拍了拍陈文地肩膀,赞许道, “好小子,看你第一面就知道你是我需要地人才!” “陈文,这五个人,你都知道他们地情况吧?” 项越问道。 陈文连忙点头,语速飞快地回应, “越哥,我都问清楚了。有两个之前在易而通,专门为企业做网站建设,营销策划。” “还有两个之前在易点天下待过,负责媒体账户管理,最后一个是个人接点私单,我都认识好几年了,人品不差。” 项越听完陈文的汇报,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技术人员到位,自己的计划就可以正式实施。 他心里很清楚,以公司目前的状况,想要招揽行业内的大牛,不现实。 但这并不影响他的计划。 在他看来,只要技术过的去,能听指挥,按照自己的想法把网站搭建出来,就足够了。 项越微微仰头,脑海中迅速梳理时间节点。 按照现在的进度,正好两边同步进行, 等技术团队将网站建立起来,那些女孩也完成了培训。 到时候,是骡子是马,溜溜就知道了。 项越安排道:“我知道了,做的很好,你回去联系他们,安排好行程住宿这些,多少钱找诏哥报销。” “等人到了,立刻通知我,我亲自和他们聊聊。” 陈文拍着胸脯答应了下来,“越哥,你放心,我一定把事办妥!”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去,迫不及待去落实项越交代的任务。 ...... 房可儿沮丧的开门。 她还没有从项越的话里走出来。 好几个老师,自己怎么吃得消。 她拿出枕头下的小说,宝贝的亲了一口。 “乖乖,我最近不能看你了,你等我,我考完试就来宠你。” 说完,她搬过凳子,把小说放到柜子顶上。 她刚拿起人力资源考试辅导书,房文山走了进来。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房文山攥着牛皮纸袋站在门口, “可儿,来书房,我有事问你!” ...... 恩公们,第三章奉上。 今天收到二十几个催更,小的现在就去码字,码多少,晚上就发多少,感谢大家的支持! 正文 第44章 玛卡巴卡 时间回溯到白天。 邱鸣的案件已经调查清楚,余下的等法庭判决就行。 拆迁安置办公室将由新的主任主持工作,所有居民重新签署协议。 房文山坐在办公室里,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最近一件事跟着一件事发生,他已经很久没睡过安稳觉了。 他起身,推开办公室的百叶窗,凉风扫去疲惫。 房文山又坐到椅子上。 拿起笔一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多年的刑警生涯,写总结成为他梳理思路的重要方式。 他将那天在西山墓地的细节,逐一记录下来。 突然他停了笔,瞳孔猛地收缩。 “童诏!” 他终于想起为何童诏会让他觉得眼熟。 童诏的身形,和西山墓地引开他的醉汉一样。 醉汉虽然带着口罩,但手电筒照过去的反光,能证明那人戴着眼镜。 身形相似,还都带着眼镜。 而且,最近这群人频繁出现在自己生活里。 祝州的录音、纵火案的线索... 最近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似乎都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房文山的大脑飞速运转, 要是真的是他们,目的是什么? 每一桩事情的受益者都是自己,他们在其中并没有什么实际收益。 “调取上月15号西山墓地路口的监控。”他突然抓起座机。 西山墓地地处偏僻,周围都是农田和小山。 除了清明节,还真没见太多人去。 如此一来,排查范围便大大缩小, 说不定真能找到线索。 以前没有排查,是因为没有怀疑对象, 现在既然有了目标,那就简单多了,排除就行。 监控画面里,当天去往西山墓地的车辆,总计18辆。 排除客车和货车,私家车一共10辆。 有一辆还是房文山自己的suv。 剩下一辆面包车最可疑,它早晚两个时段都去了西山墓地的方向。 房文山在心里默默计算时间。 对的上! 早上是踩点,晚上提前一个多小时在西山候着,正好能等到自己。 “把画面放大。”房文山紧紧地盯着屏幕上的车牌号。 是本市的车! “现在就去查,这辆面包车的车主是谁。”房文山吩咐道。 年轻警员敲击键盘。 “房局,查出来了,车主是个叫巩沙的男人,20岁!” “查他的资料!” “是!” 十分钟后,房文山坐在椅子上。 手里拿着面包车的照片和巩沙的资料。 巩沙,20岁,孤儿,就读于秀明高职! 房文山基本确定,那天在西山墓地的神秘人,就是项越等人。 心里还有最后一个疑惑,项越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西山墓地的? 他突然想起家里的保健品,瞬间恍然大悟。 是了,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那天在刘老那里,自己还信誓旦旦地说没人知道自己的行踪。 现在想起来真是燥的慌, 做了一辈子的警察,最后被二十岁的小子啄了眼。 ...... 房文山站在书房里,看着走进来的房可儿,指了下沙发:“坐。” 房可儿乖乖坐下,心里有些不安。 “可儿,童诏和巩沙是不是关系很好。”房文山看似随意地问道。 “爸爸,你也认识巩沙吗?他俩一起长大的,关系当然好。”房可儿满脸好奇地回答。 房文山笑了,自己果然没猜错。 他从牛皮纸袋里拿出一张照片, 一辆老旧的面包车行驶在路上,隐约能看到车牌。 “项越是不是常开辆银色面包车?”他将照片递到房可儿面前。 房可儿瞥了一眼,心里一慌。 她察觉到父亲今天的异常,以往只有在查办案时才会这么严肃。 今天先是问关系,又拿出照片,肯定不是好事。 房可儿不知道怎么回答,但她知道她不能让项越出事。 “哎呀...”房可儿突然站起身,朝着门口走, “爸,你饿了吧,今天吴婶做了酱牛肉,我给你拿点,可好吃了。” “坐下!”房文山用力拍桌,搪瓷杯在桌上直颤。 “上个月15号左右,项越是不是问过你我的行踪!” 房可儿绞着睡衣,想起那日项越送她回家的情形。 少年叼着烟单手打方向盘:“野湖鱼才够劲,哪天约着切磋下。” 就在那天,自己随口说出父亲钓鱼的位置。 房文山看着女儿的神情,印证了心中的答案。 “所以他知道我那几天在西山墓地夜钓。”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辆面包车一天内,两次前往西山墓地,那地方偏僻还触霉头,平时哪会有人去,除了能遇见更大的‘鱼’。” 说着,房文山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 “这个信封是我那天钓鱼在箱子里发现的。” “他让童诏引开我,再把东西放在我的钓箱里。” 他突然指着房可儿:“而你,我的傻女儿,他用你当活饵呢。” 窗外的树沙沙作响,房可儿打了个寒颤。 她望着父亲,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房文山长叹一口气,缓缓坐下。 看到女儿这样,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女儿并非有意犯错,只是太过单纯,容易被人利用。 都是他工作太忙了,忽略了女儿的成长。 “可儿,你跟爸爸说实话,他们还让你做过别的事吗?”房文山语气温和,生怕吓到女儿。 房可儿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犹豫了片刻,低声说道, “爸,他们...他们没让我做过坏事,我也没见他们做过坏事。” 房文山皱眉。 算了,问他家这个小智障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她才多大,二十岁的年纪,只知道玛卡巴卡,很正常吧? 房文山耐着性子:“明天下午,让项越去我办公室一趟。” 房可儿偷偷抬眼,瞥了一眼房文山,鼓起勇气,小声回道, “爸爸,不行的,明天项越要去新公司培训,没空。” 话一出口,她就害怕了,偷偷又瞥了眼父亲。 看到房文山脸色阴沉的看向她,她立马缩起脖子,装起了鹌鹑。 房文山:“......”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个实心眼的玩意。 老爹都被人算计成这样了,她还怕耽误了项越的生意! 他握紧拳头,努力压抑着心头的怒火, “我明天一定要见到他!” 房可儿轻轻咬唇:“那...那明天晚上请他来家里吃饭。” 房文山暴怒:“合着他是我大爷?我还得供饭!” ...... 恩公们,第四章奉上! 明天下午六点更新,大家多多支持,鞠躬! 正文 第45章 挑战开始 “就这么说定了,爸爸。”说着,她像是害怕父亲拒绝,直接起身, “我...我这就去联系他,爸爸晚安!” 她的身影掠过书房门,步伐凌乱。 房可儿心事重重地回到房间,反手将房门反锁上。 她坐在椅子上,犹豫了会,颤抖着拨通项越电话。 “喂,项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项越:“怎么了,你在哭吗?发生了什么?” 房可儿:“......”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项越,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电话里安静许久。 “可儿,你是知道了吗?”项越苦笑了一下。 他一直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突然。 房可儿沉默许久,轻轻 “嗯” 了一声。 项越声音放低:“明天我去找你,把事情详细说给你听好吗?” 没等房可儿回答,他又说了一句, “你放心,我对房叔叔没有恶意的。” 房可儿听到项越的话,抹了一把眼泪,抽抽嗒嗒的说, “好,明天晚上你来家里吃饭,我爸爸也在。” 她顿了一下,假装轻松的嘱咐:“明天好好培训,我没事的。” 项越在电话那头轻笑出声, “好,那我忙完了下午去找你。” ...... 第二天清晨。 项越吃完早饭,带着巩沙去了创业园。 透过玻璃门,看到一幅忙碌的景象。 何欣正在指挥十三个女孩打扫卫生。 项越满意的点点头。 他对何欣的表现很满意。 第一次见面,何欣能迅速确立主导地位。 在自己没来的时候,合理给女孩安排事做,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巩沙用胳膊捅捅项越, “这何经理够虎啊,这一会就把人训得跟小媳妇似的。” 项越没接话,伸手拉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何欣看到进门的项越。 她拍了拍手:“好了,大家先停下手头的事,领导来了。” 女孩们慌张地排成一排,扫把抹布丢了一地。 项越皱眉, 还是得训,这都什么臭毛病! 他和巩沙走到女孩们面前。 女孩们看到项越,略显羞涩。 谁不想有个有个年轻帅气的老板。 巩沙放下手中的纸箱。 纸箱里有一千三百块钱,还有十三个小灵通。 项越清了清嗓子,“你们好,我是项越,也是这家公司的老板,相信大家都认识我。” 姑娘们点头,所有人看着项越,等待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首先恭喜你们,昨天的应聘中,你们在所有人里脱颖而出,有机会进入第一轮测试。” 项越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女孩, “第一轮的题目是,每人100元启动资金,三天内赚取更多的利润,利润多少决定排名。” 说到这里,项越板起脸, “三天内,禁止使用手机、求助亲友、触碰法律边缘行为,如有发现,直接淘汰。” 听到这,女孩们面露畏惧,项越并不像她们想象的那样,大家收起了心思。 项越走到纸箱前。 “现在来我这上交手机,领钱和小灵通。” 女孩们排着队一个个上交手机。 大多数女孩还是比较老实的,规规矩矩上交。 古典琵琶精张从彤性格比较跳脱, 她捧着贴满水钻的诺基亚亲了口,才恋恋不舍地放下。 冰山美人舒倪排在最后, 轮到她时,纸箱都空了,项越拿着小灵通和钱,站在她面前。 她弱弱看向项越,欲言又止。 “干嘛?不想参加?”项越问。 舒倪红了脸,弱弱的开口:“我...我没有手机。” 这下轮到项越等人惊讶了。 这个时代,低端手机的价格在1000到3000。 很多家长舍不得给孩子买。 但毕竟孩子大了,家里一般会买个小灵通。 小灵通的价格就便宜很多了,最低的只要三百多。 这穷酸味,真熟悉,他就需要这种员工。 项越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递给她一百块钱和小灵通。 “你会用吗?不会地话让何经理教你。”项越问。 舒倪点点头,回答道:“看室友用过。” 发完最后一份,项越接着道, “小灵通里存的号码是何经理的,有处理不了的事,可以和打电话求救,我们会去接你回来。” 他加重了声音,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但是,这也代表挑战失败,直接淘汰,淘汰者找何经理拿500辛苦费。” 项越走到门口,拉开大门,转身面对她们, “当然,规则只说了不能触犯法律,没说不能坑蒙拐骗。” 他笑了起来,指着外边。 “最后,祝你们好运,你们可以开启挑战了。” 女孩们带着小灵通和钱,陆续离开公司。 在她们没注意到的地方, 二十多个小弟推着电驴跟上,两两一组,跟着女孩离开。 毕竟项越只是想考验员工,不是想害这些女孩。 个个长的都挺漂亮,要是出了事,怎么和校长交待。 一楼空了下来,大厅里只站着项越三人。 项越找了张椅子坐下来,给巩沙散了根烟。 两人吞云吐雾。 何欣去办公室拿了烟灰缸,放在项越面前。 她还是没看明白,项越说的第一轮测试。 除了能看女孩的挣钱能力,还能看什么。 她开口问道:“项总,这测试...” 何欣话没说完就被烟圈喷了满脸。 我忍!你是老板你了不起,何欣强忍翻白眼的冲动。 项越看到何欣的样子,乐了, “没注意,你跑我前面干嘛?” 何欣:这踏马也怪我!资本家都不是好东西! 项越没继续逗她,给她解释道, “这三天,我可给她们准备了不少惊喜,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如果你想知道,晚上到小院,兄弟们会把视频带回来,看看姑娘们能带给我们什么惊喜。” 何欣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项越的场景。 男人只是站在那看自己演,自己都差点炸了。 要是眼前的男人精心设计的测试,那得多狠。 何欣猛地打了个寒噤, 她甩了甩头,不敢继续想。 女孩们,自求多福吧! 项总还是有良心的,最起码他担心女孩的安全,还派了人跟着女孩。 何欣反复给自己洗脑,试图说服自己。 她绝不承认项越是为了监视女孩,才派人跟着的。 几人没在创业园逗留太久,早早回到小院。 项越把其他人打发出去,偷偷挪到厨房。 看着正在做饭的吴婶,项越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正文 第46章 暗夜杀神和血色浪漫 此时厨房成了战场。 油烟滚滚,火溅三尺。 吴婶被呛的眼睛泛红,喉咙发痒。 项越围着碎花围裙,拿着锅铲如临大敌。 锅里的鱼突然诈尸,油花四溅。 项越连忙缩手,退了几步。 “你别跑啊!”吴婶举着锅盖当盾牌,她扯着嗓子大喊:“项总,翻面,翻面!” 项越慌忙点头,挥舞手中的锅铲。 锅中的鱼像是故意和项越作对,怎么也翻不过来。 项越也来了气,他大喝一声,手起铲落。 锅铲在锅底猛的一刮,整条鱼飞了出去。 时间在这刻凝固,吴婶盯着飞在空中的鱼。 “啪”的一声,鱼身自由落体,碎成几块。 鱼身上还挂着焦黑的皮。 “我的娘哎。”吴婶瞪大眼睛,手中举着的锅盖摔在地上。 项越也呆住了,他看着地上的鱼,手足无措。 厨房外传来嚣张地笑声。 巩沙和童诏躲在门口,偷偷看着。 童诏手里还拿了个数码相机,闪烁地红色指示灯让项越觉得刺眼。 “不是让你们中午才回来,你!们!怎!么!在!这!里!” 项越的脸阴沉地可怕,他一字一顿开口问。 童诏悄悄按了保存键,把数码相机收到兜里。 他胳膊用力捅了巩沙的腰:“不要笑了,你笑我也控制不住!” 巩沙强忍笑意,肩膀止不住地抖动,他结结巴巴解释, “越...越哥,我们...我们本来是要出去的,结果走到门口,就听到厨房的动静,好奇就瞅一眼,没想到...哈哈哈...” 话还没说完,他又忍不住爆笑出声。 巩沙捂着肚子蹲下,身子不停抽搐。 项越满脸通红,他拿着铲子冲了过去。 “姓巩的,今天我们只能活一个。” 他举起铲子就往下劈,在快砸到巩沙的时候,猛的收力,最后轻轻把铲子敲在巩沙头上。 “出去出去出去。”项越把两人赶了出去。 吴婶在一旁看着这出闹剧,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项总今天中了什么邪。 刚刚她一转头,就看到项总在她背后,差点没吓出心脏病。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来学厨的。 学厨好啊,吴婶很乐意教。 大小伙子身上都是腱子肉,这颠起锅来,多养眼。 没教几分钟,吴婶就发现不对。 谁家做饭和打仗一样,厨房就差被炸了。 要是自己家孩子,吴婶早就上手了。 但这可是老板,能咋办,硬着头皮教呗。 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吴婶默默收拾地上的尸块,不敢出声。 万一再被项总拽去教做菜怎么办! “项总,要不咱改学拍黄瓜?”吴婶攥着扫帚把鱼尸往簸箕里扫,小声建议道。 项越把铲子往案板上一拍:“就学那个...那个西红柿炒蛋!” 他记得上辈子自己手下,有个马仔天天给马子做这个。 靠这道菜哄了不少妹子。 童诏憋笑憋得满脸通红,数码相机在裤兜里硌得慌。 巩沙扒着门框探头:“越哥,要不我打电话叫酒店送席面...” “滚啊!”项越抄起蒜头砸过去,“今晚这顿饭老子做定了!” 厨房重开张。 西红柿在案板上乱滚,蛋黄裹着蛋壳碎在碗里。 项越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 “项总,火关小...哎呦喂!”吴婶眼睁睁看着蛋液在热油里炸成黑渣。 死孩子,这么浪费粮食哦,吴婶想打又不敢,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三小时后,童诏盯着桌上两盘不明物体。 “这黑的是...” “暗夜杀神。”项越脱掉围裙,“红的叫血色浪漫。” 吴婶:你开心就好! 只有疤蛇鬼精,他闭上眼睛,夹了一筷子送入嘴中。 咀嚼三秒后,他突然起身:“越哥,我去买包烟。” 暮色渐沉时, 项越蹲在菜市场跟鱼贩子较劲。 “这鲤鱼咋没须子?” “大哥,这是鲫鱼...” “少唬人!老子混码头时你还在玩泥巴!” 磨磨唧唧半小时,项越拎着大包小包出了菜市场,西装裤脚还沾着鱼鳞。 他一脚油门,直接开到房可儿家楼下。 “叮咚”房可儿家门铃响起。 她看了眼大包小包的项越。 “你这是?” 项越把菜放在地上:“来做饭啊,今天都我来,你别插手。” “呃...那你会做?” “肯定啊,我什么不会!”项越推了一把房可儿的头,走进房门,“厨房在哪?” 房可儿给项越指了指。 项越拎着大包小包进了厨房,还不忘关门,“别进来啊,我做好了直接吃就行。” 房可儿站在厨房门口,一脸狐疑。 没听说项越会做菜啊...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没过多久,房文山回来了。 他看了眼鞋柜边的男士皮鞋。 看向房可儿:“可儿,那小子在哪呢?” 房可儿指了指厨房。 房文山换上拖鞋,还没走到厨房,他的鼻子嗅了嗅? 谁家孩子烧火玩? 不好!是自己厨房传出来的! 房文山和房可儿对视一眼,急忙冲向厨房。 推开门,只见项越站在灶台前。 厨房里浓烟滚滚。 项越看着冲进来的两人,尴尬地摸了摸头:“呃...房叔叔,这个油烟机老了,效果不好,我明天送个吸力强的。” 房文山气笑了。 遇到这小子就没好事,把他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就算了,现在还想把他搅了? 他没好气地开口:“项总怎么亲自下厨了,把我家折腾的,我还以为你来灭口的呢。” 房可儿拉了下父亲的衣角:“爸,你干嘛啊,项越是好心。” 房文山不屑的哼了一声。 “你愿意做就做,反正走的时候收拾干净就好。” 直接转身离开了厨房。 房可儿走到项越面前,笑道:“你别生气啊,我爸就是这样,越老越小孩。” 项越笑了起来,这傻姑娘。 他带着油的手又撸上了房可儿毛茸茸的头。 房可儿:“项!越!还擦!” 项越立马放下手,把房可儿推出厨房。 他看着坐在客厅看电视的房文山。 “房叔叔,一会就好,您稍微等下,我带了酒,一会咱爷俩喝点,您放心,所有事情我都会解释清楚。” 他把头缩回厨房,关上了门。 坐在客厅的房文山冷哼了一声。 ....... 两更奉上,感谢霸气不识字的啵啵奶茶,感谢生活不易橙子叹气的为爱发电。 感谢所有恩公的书架、催更,90度鞠躬! 正文 第47章 老房后槽牙都磨平了 厨房里,项越再度投身于 “战斗”。 又过了半小时,厨房门打开。 “做好啦,可儿来端菜。”项越拿着盘子放在餐桌上。 房可儿起身去厨房帮着端菜。 客厅里突然传来冷哼。 房文山看到项越那副自来熟的样子就来气,在自己家,使唤自己闺女。 胆大包天! 房文山抱着胳膊靠在玄关旁:“项总亲自下厨,真是折煞我们小门小户。” “房叔说笑了。”项越举了下餐盘,“这是可儿最爱吃的...” “你倒是清楚。”房文山突然劈手夺过餐盘,“连我钓鱼的时间地点都门清,查户口的?” 项越脸上的笑僵住了, 这么快就进入主题? 老房沉不住性子啊。 房可儿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拽着父亲衣袖往餐厅拖:“爸你尝尝嘛,项越做了好久...” 房文山被半拽半就得按在椅子上。 餐桌上,三菜一汤倒也能看的下去。 房文山的目光在餐桌上扫过, 又落在项越那带着讨好的笑脸上,冷哼一声。 项越有些尴尬,这老疯狗,今天一直哼哼唧唧的,还给哼上瘾了。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能怎么办,哄着呗。 房可儿摆放好碗筷,坐在项越身边。 项越从袋子里拿了瓶白酒,起身走到房文山身前,给房文山满上。 房文山瞄了一眼酒瓶,自己喜欢喝的汾酒。 肯定又是闺女说的,死小子猴精,什么都打探清楚了。 房可儿见父亲不给面子的样子,忙不迭给房文山盛了一碗汤。 又给项越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坐下。 房文山端起汤碗,轻轻抿了一口,“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项越听了,微微一笑点头。 功夫没白费,他也知道他的暗夜杀神拿不出手。 每道菜的调味料都是吴婶配好的,他还特地在小院做了笔记,把做菜的每一个步骤写的清清楚楚, 这样下午他只需要切吧切吧,放锅里炒就行。 房局也是赶了回潮流,提前20年吃上预制菜了。 项越见房文山喝了一碗汤,他站起身,双手举起酒杯, “房叔叔,我敬您,这段时间给您添麻烦了。” 房文山没说话,只是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下,抿了口酒。 项越仰头,一饮而尽,辛辣顺着喉管烧进胃里。 房文山看了项越的态度,语气放好了些,他屈指敲餐桌, “说说吧,西山墓地的戏码。” “上月五号...”项越夹了块拍黄瓜,“手下兄弟闲逛,看到一栋别墅,墙头野草长得比人高,里面有个特别大的烧烤台。” 他手指抹酒,在桌面画出大概形状。 “那别墅在遂山那,兄弟们看到没人住,想着进去玩玩。” 房可儿突然被排骨呛住, 你们那是翻进去玩玩嘛!怕不是见没人,想顺带捞点。 项越顺手递过纸巾,接着道: “一翻进去,看到烧烤架刷子什么都有,几个人也是心大,整了点肉,就烤上了。” 项越坐直身子,“刚点上炭火,烤台塌了,里面是一个小箱子,里边就是您收到的东西。” 房文山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你继续说。” 项越点了根烟,缓缓开口:“小弟看到箱子里的东西害怕了,上交给我,我天天看新闻的,认出了照片上的人。” “所以你个街溜子突然忧国忧民了?”房文山抿着汾酒冷笑,“特意选我钓鱼时送大礼?” 项越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那不是...那不是想着您的身份正好可以用上嘛。” 他瞥见房可儿偷笑,鞋尖在桌底轻轻碰她脚踝, “再说可儿提过,您就爱半夜搁坟山玩,我这不就灵机一动!给叔叔您送上大鱼。” 房文山酒杯重重一撴:“少他妈攀关系!” “房叔叔,不管是钓箱里的信封还是录音和纵火案的证据,最后都是您受益,不是吗?” “要真想害您...”项越扯了扯领口, “我完全可以当面给您,甚至可以以此做把柄,威胁您。” “偷偷的给您,就是不希望兄弟们掺进这趟浑水,我们太弱了,经不起风浪。至于这东西您有没有用,那是您该做的决定。” 说完,他起身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悠闲得喝起来,一点没管房文山铁青的脸。 房文山的牙咬得咯吱响。 看着项越自在的样子更气了,虽说这小子说的都是实话,但他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自己是不是还要谢谢他?年轻人,一点都不懂尊老爱幼! “行,西山这事我就不计较了,童诏那小王八蛋...”房文山磨着后槽牙:“拿二踢脚炸我打的窝,还骂我是空军佬,这事怎么说!” 房可儿噗嗤笑出声,又在父亲瞪视下憋了回去。 项越听到这话,一口鱼汤呛到肺里。 房文山大小也是个官,真的就不要面子呗? 还能有更荒诞的事嘛,证据的事不计较了,计较被骂空军佬! “那...那下次您钓鱼,我让他潜水给你钩子上挂鱼。”项越歪了歪嘴,说出更荒谬的答案。 窗外闷雷滚过,房文山突然起身拉开冰箱,拿了个什么东西。 “那倒不必...”房文山摔上冰箱门,“二十岁的人了,管不住手下放炮仗!哼!” 房文山随意的把手里的东西丢到项越面前:“擦擦吧,这么大的小伙子毛毛躁躁!” 项越拿起来一看,是烫伤膏。 原来老房早就注意到项越手上的水泡,只不过一直在生气,也就懒的管。 既然事情解释清楚了,再不管,像什么样子,毕竟这顿饭都是人上门做的。 他又瞪了项越一眼, 混小子,也不知道注意身体,被火撩的伤才好一点,又烫伤了,天生被火克咋地。 房可儿看到烫伤膏后,也注意到了项越的手。 “你怎么不说啊,疼不疼?呼呼!”她对着项越的手,轻轻吹气。 紧接着拿起烫伤膏小心地给项越上药。 项越举着手,坐在那傻乐。 房文山看到这一幕,气的狠狠啃排骨。 他要把菜都吃光,不留给他们。 年轻人有情饮水饱,哪需要吃饭呀! 吃完饭后,项越和两人告别, 再不走老房要拿警棍赶人了,他可是注意到了房文山的脸色,快到临界点了。 正文 第48章 第一天 帕萨特停在槐花巷口。 项越打开后备箱,拿出一个纸箱。 纸箱里是13台二手dv,姑娘们今天做了什么都在里面。 项越抱着纸箱推开院门, 童诏、何欣他们正坐在院子里嗑瓜子。 童诏吐出瓜子皮:“越哥,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都来看看姑娘们的首秀,他们说藏的很好,保证自然。”项越把纸箱往桌上一放。 众人皆点头,陈文去里屋拿了电脑出来。 两小时后,女孩们的录像快进放完。 汽修班的景小满比较顺利。 她去拆迁工地捡了些别人不要的家电,把电路零件拆下来,摆了个小摊帮人修电器赚的最多。 张从彤则是比较机灵,一早就去农贸市场买了鸡蛋。 接着到菜市场,专门找中年妇女帮忙算命,也不需要钱,算的还行买点她的鸡蛋就行。 也是是聪明的,把买卖和玄学结合到一起,一天下来生意也不差,鸡蛋基本卖光了。 其他女孩也各有技能,都赚到第一桶金。 种子选手舒倪的表现就没那么好了,在广场给人画画只赚了三十几块钱。 后来更是遇到混混调戏,要不是边上有个男摊主帮她赶跑混混,怕是一天下来还得亏。 项越手指敲击桌面,不紧不慢开口, “还是太嫩了,今天我可没对她们施加干扰,明天把托都派出去吧,也该见真章了。” 小院里安静下来。 还有托!何欣真是为女孩们捏了一把汗。 这个造孽的项总找的托能是一般的托?那得是王维诗里的托! 众人只是惊讶,也没接受不了,毕竟项越在他们眼里不算纯粹的好人,十几岁就出来混,没点狠劲也不可能在秀明站住脚。 只有房可儿,手指一直扣衣角。 一直以来项越在她眼里都是个有趣的人,会陪她玩陪她闹。 她更是莫名其妙当上了大姐大,现在看项越对网络公司女孩的要求,这哪里是老板,做法和人贩子似的。 项越看出房可儿神色不对:“怎么?房总也想体验生活?” “没有!”房可儿赶忙摆手,头摇的像拨浪鼓。 项越笑了笑:“不想就好,不知道房总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了?” 房可儿整个人僵住,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好培训员工,怎么又扯到她身上了,学渣房总觉得自己好难啊! 这破日子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我爸爸叫我回去吃饭,兄弟再见!”话音未落人已闪到院门口,马尾辫在空中抡出残影。 “恭送可儿姐!”几个兄弟站起来,齐声大喝! 跑到门口的房可儿突然刹车,脸上挂起得意的笑容, 嘿嘿,明天还来! 就是这种感觉!不就是考试嘛,拼了! 房可儿转身对兄弟们摆了摆手:“兄弟们辛苦啦,明天给你们带车厘子!” 说完,她一溜烟跑远了。 她一走,小院里的兄弟笑开一片。 这妹子太逗了,只要喊姐就上头,感觉以后老了能卖不少保健品给她。 项越轻咳几声:“差不多得了,人傻钱多的大姐大要哄着,但也要有个度,再演下去,她都快成胎盘了。” 兄弟们齐齐点头。 ...... 第二天中午。 项越带着兄弟们在小院吃午饭。 今天倒是不要排班,很多兄弟都派出去拍摄了,小院显得很宽敞。 一个小弟突然跑进来:“越哥!不好了。” 项越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小弟喘着粗气:“越哥,刚刚看着舒倪的兄弟打电话回来。” “说是昨天骚扰舒倪的混混今天带了十来个人,把舒倪围了,要带走舒倪,现在两个兄弟护着舒倪,怕是要出事。” “具体坐标!”项越撂下筷子。 小弟掏出手机哆嗦着划拉:“远东广场东角雕塑旁,敌方十二人配备钢管...” 童诏翻开考勤本:“报!我军现存三十轻骑,甩棍砍刀若干,另有秘密武器...” 他看了眼厨房放着的三把hellokitty水果刀,“房总赞助的粉色神兵!” “实际在岗二十九人,王猛拉肚子蹲厕所呢。” “给他留卷手纸!”项越大手一挥,“童营长,把本帅的意大利炮拉出来,其余人五分钟后集合!” 童诏嘴角抽了抽,意大利炮? 他瞄向巷口老张头的煎饼小推车。 老头看到童诏恶狼般的眼神,推着煎饼车就要跑。 一边的年轻人急的直跺脚:“老头,钱付了!我的煎饼!煎饼!” 老头头也不回就走远了,随风飘来一张十块钱纸币掉落在年轻人脚边, 还有一句话:“年轻人,多的两块算道歉,给你买杯豆浆,可怜见的,只吃煎饼也不嫌干。” 年轻人:“......” 什么意思?被卖煎饼的瞧不起了? 想追上去的骂的时候,发现老张头已经没影了。 废话,钱重要还是命重要,老张头还是分的清的。 老爷子在外行走江湖多年,一没被人打过,二没被城管抓过。 靠的是啥?靠的就是苟之一道修炼大成。 项越带着兄弟们出门。 槐花巷家家户户打开院门。 赵老头端着淘米水站在门槛后:“"造孽哟,才消停两天,这群煞星又出去干仗?” “您老可小点声!不要命啦,我都听到了,这次带炮去打,真是猖狂!” “伤才好就出门,越哥也是,太有事业心了。”杂货店的王奶奶语气带着关心。 所有人的视线看向说话的王奶奶。 事业心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嘛? 经过救火的事,乡亲们已经没那么怕项越他们了,但也是能躲就躲。 毕竟这群人太有事业心了,万一什么时候业绩不达标,拿自己当业绩了呢。 ...... 远东广场东角的和平鸽雕塑下。 十二个混混围成的圈正在缩小。 舒倪攥着辣椒喷雾的手在抖,却没有跑,选择和兄弟们站在一起。 黄毛混混一脚踹翻画架:“小妞,昨天不是挺横,今天我倒要看看谁能为你出头。” “给我上!记住别伤到她的脸。” 黄毛挥了挥手,十来个混混拿着棍子朝舒倪冲过去。 两个黑外套小弟把舒倪护在雕塑基座后,其中一人颧骨挂着血痕, “舒倪快走!我们拖住...” 话音未落, “拖你妈,就你们两个狗东西也想英雄救美?”黄毛举着钢管照着小弟天灵盖劈下。 “嗷!”黄毛手腕剧痛,钢管当啷砸在花岗岩地面上。 项越的甩棍压着他腕骨关节,脚上精准踢中他膝窝。 黄毛还没看清来人就跪在了自己的钢管上。 正文 第49章 项越立威 三十道黑影从广场四面收拢。 巩沙抽飞两个想偷袭的混混:“孙子!动我的人问过你爷爷了吗?” 黄毛挣红脸抬头:“哪条道上的?知不知道我们跟的是卫哥。” 项越一脚把黄毛踹的躺在地上:“卫高?原来你们跟着那个蠢货。” 雕塑下混战开始,没要多久,黄毛带的人趴了一地。 舒倪突然从雕塑后闪出,举起辣椒喷雾喷了黄毛满脸。 黄毛瞬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还在叫嚣。 “你们等着,我们镇溪区兄弟多的是,别占着人多...” 项越嗤笑打断道:“镇溪区?卫高都进去吃牢饭了,你们倒来秀明撒野?” 染绿毛的小弟突然哆嗦了一下,他死死盯着项越的脸:“毛哥!他是项越!卫哥就是惹了他,被送进去了。” 黄毛瞳孔骤缩,裆部突然漫开温热液体。 巩沙捏着鼻子踢他屁股:“就这胆量还学人跨区混?卫高被抓了,你们没人管了是吧?” 童诏扯过绳子捆人,动作麻利得像在码头捆螃蟹。 十几个混混像流放一样,被捆成一串。 项越拍打黄毛的脸:“既然这么想卫高,那我勉为其难送你进去团圆吧。” “越...越哥!是我们眼瞎!”黄毛磕头, “我们真不知道这是您罩的场子!您打我们一顿都行,江湖上哪有报警的道理。” 项越摊摊手:“你现在看到啦,什么江湖道理?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说着,项越正了正神色:“维护社会治安,是每个华国公民义不容辞的神圣责任,我坚决与黑社会势力划清界限,斗争到底。” “至于你说的罩场子,这是污蔑!这片归秀明街道办管,扫黑除恶告示没看到?” 黄毛等人:“......” 好好好,这样玩是吧? 混了几年第一次看到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就我们是黑社会,你不是呗? 好好市民把黑社会打了,还绑起来了,是这么算不? 黄毛突然挣开巩沙扑向围观人群:“救命啊!黑社会绑架!” 人群潮水般退开三米。 项越:“按住他!” 几个小弟上前,把黄毛拖死狗一样拖了回来。 卖烤肠的大妈竹签撒了一地,油锅里的热油溅到手背都顾不上擦,推着餐车就往树后躲。 奶茶店卷帘门落下半截,老板从缝隙里探出半张脸:“要出人命了...要不要报警?” “报什么警!”糖葫芦摊主扯下草靶子就往巷口跑, “没看见项越在呢?他们现在换套路了,叫扫黑除恶!这怎么报警?” 怪不得人混的好呢,还会更新版本,换个词之后真拿这些黑恶势力没办法。 没有两分钟,广场上只有项越和黄毛等人,游客和摊主全都跑了。 项越嘴角抽了抽?这是什么意思? 他刚刚背了那么大段遵纪守法的宣言,人怎么还走了!!! “项...项哥...”绿毛小弟突然跪着蹭过来,“我也要和黑恶势力斗争到底,我交代!” “都录下来。”项越拍了拍童诏的肩膀,然后掏出电话联系房文山。 “房叔,卫高的手下对我公司员工实施打击报复,现已伏法,待您查收。” 问清楚位置,房文山挂断了电话。 没过多久,房文山带人赶到。 项越拉着绳子,后边跟了一串彩虹头,走到房文山面前。 他把绳子塞到房文山手里,又把录像塞到房文山另一只手。 房文山太阳穴突突跳,这场面怎么和古代官差交接似的,人和证据一起转交,怪专业的... 项越没管房文山铁青的脸,舔着笑道:“房叔,我又立功了,您看局里能不能给我搞个锦旗啥的,我给挂起来。” 房文山:“滚!不然我把你也抓进去玩几天。” 项越缩了缩脖子,带着小弟们跑远。 ...... 晚上,大家照旧在小院看今天女孩们的表现。 舒倪今天经历的大家都知道了。 一是知道准备辣椒水,警惕性很高。 二是遇到危险就算怕,也和小弟站在一起,表现不错! 接着放的景小满和两个女孩子。 这三个人被项越安排的小弟用假币换了真钞。 一天结束,买东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拿的是假钱。 视频里,几个女孩哭成泪人。 有几人看着于心不忍。 “越哥,是不是狠了点?”六子盯着监控里女孩们发抖的肩膀,“小姑娘挣钱都不容易,咱们没必要...” 巩沙打断六子的话:“就你怜香惜玉,你才吃饱饭几天,有资格这样对越哥说话吗?” “你从村里出来,在火车站被骗光钱,饿得只能啃树皮,是越哥给了你一口饭吃,现在为个外人质疑越哥?” 六子一脸羞愧,脸涨的通红,他真是昏了头了什么都敢说。 巩沙小心翼翼地瞥了眼项越:“越哥,别听六子的话,他只会狗叫。” 六子偷偷看了一眼项越,不好,越哥表情不对! 他噗通一下跪下,狠狠给了自己几个耳光,脸上立刻肿了起来。 “越哥!我都是放屁的,都是我傻逼,我不是东西,您别生气!” 项越没有回话,他静静的点了根香烟,抽完才站起来。 “在座的兄弟们,如果有人不想跟着我了,或者对我做事有不同的想法,门在那,你们随时可以离开。” 项越指着大门:“想走的现在就说,我会给你发生活费。” 众人皆摆手,他们大脑又没坑,现在日子过的越来越好,谁会想离开。 再说了,他们离开这里又能去哪,哪里又容得下他们? 六子急得眼泪掉了下来:“越哥,求求你不要赶我走,越哥,求求你了。” 他爬到项越脚下,拉着项越的裤腿。 项越嫌弃的看了一眼裤腿上的鼻涕,烦死了,又是这死出。 不是他心狠,是他知道人心险恶,很多人可以同患难不能同富贵。 上辈子兄弟们陪他走到底,真心和义气肯定不缺, 但是这辈子呢?这辈子项越注定会走的更远更高。 他不想有一天要对兄弟动手,还不如把话讲在前面,让手底下人知道底线在哪。 善良?没有能力的善良就是害人害己。 后世小说里都知道路边的人不能捡,不管是圣母圣父还是拎不清的人,都不能出现在他队伍里。 “六子,你走吧,我会让阿诏拿三千块钱给你。” 项越语气低沉,他也舍不得,但是没办法,有的威,必须得立。 六子整个人愣住了,越哥说让他走? 童诏从包里数出三千块钱,用牛皮纸包着塞到六子怀里。 他拍了拍六子的肩膀:“兄弟,以后好好的!” 正文 第50章 江湖规矩! 众兄弟不忍心看下去,默默低着头红了眼眶。 他们也舍不得,但是这是越哥的命令,他们要是说话,和六子刚刚的举动有什么区别? 六子猛地把牛皮纸袋丢在地上:“我不要钱!越哥,我不走。” 他呼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拿起角落的砍刀,寒光闪过,六子左手小拇指掉在地上,血涌了出来。 兄弟们全都愣住了,六子对自己是真狠啊。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要是六子,可能也会这样选择,如果能选,谁不想当个好好的人。 能跟着项越的,大多都有过不好的经历。 一开始图的是跟着项越能吃饱穿暖。 后来感觉在这个团体里他们才像个人,有人关心,有人陪伴,总算没有那么孤独。 就为这些,兄弟们都愿意为项越拼命。 房可儿吓的直抖,她以为三刀六洞这些就是说的玩的,谁知道真有这种江湖规矩。 她想到自己就看了两页的练习册,又摸了摸自己的手指, 不行!必须得背了,不然... 六子没管地上得断指,只是跪在项越面前。 “越哥,江湖规矩,断指可免小错,越哥,别让我走好不好。” 项越快步捡起六子的断指:“你是傻逼吗?操!古惑仔看多了是不是!” “记住!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不要伤害自己的身体!” 项越招呼兄弟们:“走,送去医院,现在还能接上。” 几个兄弟上去扶六子,六子却不给别人碰。 “越哥,不赶我走好不好?” 项越压着火气:“手好了就去扫厕所,扫不干净就扣工资,干不干?” “干!干!”六子给项越磕了个头,跟着项越去了医院。 主驾的巩沙偷偷抹眼睛,骂骂咧咧调高空调温度。 童诏在后座给六子包扎,听见六子捂着嘴静静呜咽。 他知道项越为什么这样做,兄弟们混了这么多年,身上社会气太重。 如果要换一条道走,膨胀之后再没规矩,那带来的破坏力可比混子大多了。 项越不光要对六子负责,还得对手下所有兄弟负责。 与其以后搞出幺蛾子,不如现在就把规矩立好。 童诏心疼哥哥的同时,也气自己实在帮不上忙,还是会的太少,太弱小了。 医院急诊。 值班医生喝了口热茶,抬头就看见十几个黑衣汉子涌进来, 带头那个手里拿着个血糊糊的手指头。 “咋弄的?”医生戴上橡胶手套,瞟了眼六子还在冒血的左手。 其实这都不用问,一看这帮人就是混的,这应该就是械斗! 他补充道:“工伤还是斗殴?可以报警的,小伙子不要意气用事。” “切菜剁的。”六子咧着嘴,脑门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滚。 老医生扫过门口黑压压的人群,棉签蘸碘伏的手顿了顿。 “现在的厨子...阵仗挺大啊。” 真是鬼话连篇,这家厨子是这样的,算了,小伙子自己都不想好,还是别惹祸上身了。 他余光瞥了眼周围的壮汉,会不会是电视里那种帮规,有点像。 这到底是个什么组织,规矩这么严,怕是个大团伙哦。 项越把断指往托盘上放:“麻溜的安排手术!”他从兜里摸出两沓钞票拍桌上,“钱不会少你的” 值班医生仔细检查后,联系了手外科的主任。 越早接上,恢复的越好,大部分医生也不希望患者恶化。 手术室的灯亮了一夜。 走廊上都是人,兄弟们全都到了。 椅子坐不下,有的小弟就坐在地上。 天蒙蒙亮,主刀医生出来摘口罩:“接是接上了,但是小拇指以后会使不上力。” 项越点头,往医生兜里塞了个红包 “我们理解的,医生你给用最好的药。” 兄弟们看望完六子,该补觉的补觉,该工作的工作。 一天很快过去。 晚上小弟又带着录像回来了。 大部分女孩都过关了,通过了考验。 只有两个女孩被小弟装的老板勾搭了几下,就失去了底线。 为了钱甚至愿意出卖自己,对她们,项越也没啥好说的,给点损失费打发走就是。 心思太活的女孩不适合留在他公司。 以后面对外边的诱惑,肯定也会第一个跑,项越才不想为别人做嫁衣。 “还有吗?”项越问道。 “还有一个,这个有些特殊。”小弟吞吞吐吐。 项越倒是来了兴趣:“看吧,早点看完大家早点休息,这几天都累了。” 视频开始播放, 张从彤一早就背着一筐鸡蛋,赶往菜市场。 今日的菜市场格外热闹,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舞台。 台下聚集着一群大爷大妈,个个听得全神贯注。 张从彤见状,好奇心顿起,费力挤了进去。 一番打听后,原来是听讲座送鸡蛋,怪不得这么多人。 张从彤看了眼筐里的鸡蛋。 人家这免费送,自己的鸡蛋怎么卖得出去? 算了,好不容易挤进来,先听完讲座领了鸡蛋再说, 菜市场卖不了的话自己下午去别处卖。 她找了个凳子坐下,渐渐听的入迷。 台上的讲师西装革履,手持话筒, “叔叔阿姨,大哥大姐们!今天我要给大家介绍一个机会!这是国家扶持的大项目......” “就在上周!”他按下老式投影仪,幕布上显示出童诏ps的银行流水。 “跟着我们干的小刘,三个月提了这么厚一摞现金!”讲师双手比划的长度惊得大妈们倒吸凉气。 穿梦特娇的托儿突然站起来:“我证明!”他掏出个诺基亚,“刚收到分红短信:您尾号9988账户入账58888元!” 这条短信也是童诏晚上p的,其实是图片。 “知道咱们新模式多超前吗?”讲师切换ppt。 “您每发展一个下线,就能抽他消费额的20%,下线再发展下线,您还能抽10%!” 小弟适时抬出白板,用马克笔演算:“假设你找5个合伙人,每人再找5个,半年后你每天躺着赚?” 红笔重重写下“5432.76元”。 “看到门口那辆帕萨特没?”讲师甩出把车钥匙,“就是小赵上个月用分红买的!” 穿假貂皮的女托儿配合地尖叫:“我下周就去考驾照!” “啪啪啪”掌声雷动!气氛炒的火热。 张从彤听得入神,多劳多得,国家扶持! “现在签约的前十位!”讲师突然掏出五台崭新mp3, “送价值499元的爱国者月光宝盒!” 穿校服的“小弟”适时哽咽:“我娘的手术费就靠这个了...” 所有台词,模式,都是项越回忆在号子里看的新闻,写出来的。 在这个年代简直是王炸! 当张从彤被推着签合同时,讲师俯身在说:“妹妹看着这么聪明,当个市级代理咋样?” 正文 第51章 何欣算刑期 他拿出市级代理的合同,指着标注的条款, 发展50个下线送海西五日游,100个送新马泰十日游。 张从彤看着合同上的奖励,眼睛发红,还没等她思考更多。 “小姑娘要是不乐意。”穿的确良衬衫的大娘突然挤到她身前,满脸谄媚:“我儿子快结婚了,正好带新媳妇去新马泰!” 一旁的托儿也适时喊了起来, 假貂皮女踩着松糕鞋挤过来:“妹妹让给我呗?” “小姑娘快决定啊,这么好的事!”中年大叔开口。 最要命的是那个校服小弟二毛。 他拽住张从彤衣角,可怜巴巴的看着张从彤:“姐,我娘透析三年了,我想带她出去看看。” 项越直接按了暂停。 “二毛这演技真不错,我看着都心疼了,发100奖金。” 巩沙摇头,接过话茬:“越哥,不全是二毛演技好,他以前跟着疤蛇日子的确不好过,三天饿八顿。” 众人想到二毛说过的话,纷纷打趣疤蛇。 疤蛇的脸一下子红了,他调整的很快,瞬间眼睛发亮真诚的看向项越, “越哥,那不是黑历史,那是我的来时路。” “如果没有那段日子,我又怎么知道越哥的辛苦,又怎么珍惜跟着越哥的时光......” 众人:这么秀!你要考研啊! 注意看的话,屏幕上二毛和疤蛇的表情一模一样,不知道是不是上过一个培训班。 项越被夸的不好意思,他咳嗽了两声:“继续看吧。” 视频继续播放。 屏幕中的张从彤,听到二毛这番话,想到在老家的奶奶。 老人家身体不好,一直卧病在床。 她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塞到二毛手里, “弟弟,姐也没多少钱,这一百块钱你先拿着,希望你娘好起来。” 二毛愣了几秒才回过神,“谢谢姐,你真是个好人。”随后接过钱揣进兜里。 导师打断了众人的对话:“张小姐,总部三点截止登记,你不要这个机会的话,就给这个学生了。” 他故意露出手腕上的劳力士(从全叔店里借的)。 “我要!”张从彤接过合同紧紧攥在手里。 胖讲师的手微微颤抖,项越承诺过,成功骗到人奖金多加五百。 “行,市级代理还有礼品,你和我们一起去公司,总部就在开发区,签个字领了礼品就回。” 张从彤点头,跟着胖导师上车。 所谓的“公司”藏在汽配城顶楼,电梯口放着“故障维修”三脚架。 张从彤跟着几人从楼梯上去,一楼楼梯口贴着一份报纸。 硕大的标题写着“谨防传销诈骗,高额利益背后往往是陷阱。” 旁边还配有一些参与传销倾家荡产的案例图片,看起来触目惊心。(项越叫人贴的。) 张从彤停下脚步,心中不安,没等她细看。 一个女员工亲热地挽住她胳膊:“快走吧。” 到了五楼,胖经理打开玻璃门,几人拥着张从彤进门。 “出示身份证和手机,公司需要登记。”女员工语气淡淡,不复之前地热情。 张从彤越发不安,手指紧紧攥住衣角。 其余几人对视一眼,把她围在中间。 张从彤松手,配合上交身份证和手机。 随后胖讲师推着她进入会议室。 “小张啊,这份补充协议你看看。”胖讲师递来八页合同,每张纸上都是密密麻麻地小字。 她越看越不对,又不敢表现出来,现在她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自己应该被骗进传销了。 她捂住肚子,开始哼唧:“老师,不行了,我好像吃坏肚子了,要去厕所。” “我陪你去。”女员工堵住会议室的门。 女厕所隔间里,张从彤嘴上哼唧着,手快速翻找口袋。 一张20元纸币和一个口红。 她紧张的手指发抖,颤颤巍巍写下“救命!传销!502!” 张从彤小心扒开一边的窗户,看着纸币飘落一楼。 她进厕所的时候就观察了,最里边的隔间靠着外墙,有一扇很小的窗户。 “快点,别想玩什么花样。”女员工敲了敲隔间的门。 张从彤假装冲水,打开门,跟着女员工回到会议室。 纸币飘到地上。 一旁摆摊的老头刚要弯腰去捡,鸭舌帽的小弟抢先踩住钞票。 老头一看小弟人高马大的,收回伸出去的手,尴尬着笑了笑。 视频播放结束。 项越发了一圈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他拿起桌上的纸币,仔细看了看,“字还写的不错,行了,都说说吧。” 童诏第一个举手发言,刚刚他一直在本子上记录,现在已经写了两页纸了,他迫不及待!! 项越点名“阿诏你说。” “越哥,是这样的,我仔细观察了今天报名的人,一上午就有200多个,一个算一万块,越哥!!!” 童诏整个人激动起来:“一上午就是两百多万,越哥你说的对,混社会是没有出路的!!!” 项越“......” 众人“......” 小院鸦雀无声,只有墙头的猫在喵喵叫。 项越:我是让说这个吗?洗白真的好难... 一阵冷风吹过,众人回过神来,全都积极地参与讨论。 “诏哥,真有这么多?”疤蛇眼睛放光。 巩沙:“这个太难了,我不会整,越哥,我学对付景小满那招!这战术,越哥就是天才!” 何欣坐在边上呆住了,她在心里默算,诈骗数额巨大处3-10年有期徒刑。 那自己算个中层,就是5年,涉黑3年,加一起8年... 怎么办,自己才22岁,花一般的年纪。 担忧不过一秒,她想到了病床上的妈妈。 她鼓起勇气开口:“越...越哥,我口才和形象都行,我可以做讲师!” 她刚刚在想,到底是叫项总还是越哥,最后决定还是叫越哥。 自己要让越哥看到自己的诚意,要和兄弟们一样!表忠心! 项越看到刚加入几天的何欣都沦陷了,真的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吸坏体质。 怎么什么人到自己身边都不正常,这他么是楚门的世界吧,每个人都在演自己! “兄弟们,漏!大漏特漏!不做这个,咱老师开网络公司不比这个差,不许想,听到没有。” “哦。”*10 兄弟们应的沮丧... 算了,越哥不许就不做吧,反正越哥给发工资,饿不死。 何欣又呆住了,混蛋啊啊啊啊!!!老娘才下定决心,这就不干了? 项越实在不想看这群家伙,直接把话题绕了回去:“快点说说这姑娘的表现。” 童诏心情低落,说话很难听:“太善良了,而且眼睛不好,二毛脸上都是褶子,还弟弟弟弟的。” “善良也要分人,有些善良在恶人面前就是破绽。” 项越点头:“疤蛇,打个电话问问她现在的情况。” “是。”疤蛇应了一声,迅速掏出手机。 电话接通,几句简短的交流后,疤蛇挂断电话。 “越哥,她在五楼关着呢,办公室里备了折叠床,也不清楚她睡没睡。” 正文 第52章 英子,开门,爹地 项越脑海里出现画面,笑了起来。 他抬腕看了眼手表,拍了拍手,起身道:“走吧,去接小姑娘回来,再关下去得吓坏了。” 半小时后,两辆车停在汽配城门口。 二毛等人早已在大门候着。 见项越下车:“越哥!”*5 小弟在前面领路,一行人来到办公室门口。 “越哥,就在里边。” 项越走上前,握住门把,往下拧。 嗯?反锁着。 办公室里,张从彤缩在角落,神情落寞。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画了丁老头的鸡蛋。 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交给天意。 曾经忽悠主妇的话,此刻竟成了她的信仰,她真心希望这个鸡蛋能给自己带来好运。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她猛的站起,撞翻一旁的水杯。 “英子,开门,是爹地。” 说完,项越笑了起来,皮一下,很开心。 张从彤竖起耳朵仔细分辨,英子?谁啊,找错人了吧。 何欣白了项越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玩, 她走到门前,轻声道:“张从彤,快开门,是项总来了。” 此时,张从彤已经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听到何欣的声音,她疑虑未消,鬼知道这个公司有多少黑科技。 她对着门外喊,“何经理,我应聘的时候表演的才艺是什么。” 项越一乐,小姑娘吓着了,谨慎的很。 他声音放轻:“你表演的是琵琶独奏【铁血丹心】。” “咔哒”几声,门锁打开。 张从彤开门,看到门外的人,她的眼泪瞬间流下来。 “何经理!”她冲到何欣面前,狠狠抱住何欣,眼泪鼻涕蹭在何欣的衬衫上。 何欣轻拍她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五分钟后,张从彤的情绪渐渐平复。 她红着脸从何欣怀里起身,疑问道:“项总,快报警,这些人是传销。” 随即又接了一句:“不对!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项越没回话,只是把20元纸币递到她面前。 “你们怎么收到的。”张从彤疑惑抬头,看见站在一边的二毛,“弟弟,你怎么也在这,快走。” 她拉着二毛的手,就要向外跑。 走了两步,她停下脚步,顿了一下,转身看向众人。 “项...项总,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结结巴巴开口。 姑娘已经发现不对劲,弟弟脸上表情有些尴尬,自己的求救纸条在项越手里。 胖经理等人围绕着项越站位,其他人皆一脸淡然的站在这里。 “别站在这了,走,去会议室说。”项越带头往会议室走。 项越坐在主位,其余人坐在两边,张从彤坐在末尾瑟瑟发抖。 “何欣,你把事情经过和她说一下。”项越发号施令。 何欣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听完全部,张从彤想到今天一天的遭遇,整个人都快爆炸了。 好好好!谁家公司应聘和招间谍似的! 碟中谍、无间道都没你们6。 她有点想骂人,又看了眼在座的人。 算了,不骂了,这群人都是疯子,别再捞一顿打。 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其他女孩也有测试吗?” 何欣点头。 张从彤笑了,自己的遭遇固然可怕,但同事的成功更让人揪心! 只要大家都经历这些,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接着奏乐接着舞! 项越扶额,这踏马的... 又怕同事过的苦,又怕同事开路虎,死孩子心还挺大。 项越手指敲击桌面:“行了,别乐,说正事了。” 他把一摞文件甩在桌上,最上面是张从彤今天签的代理合同。 “知道今天签的这个值多少钱吗?”项越用手指着合同金额,“够买你老家两套老宅。” “再看看这个。”项越拿着一个档案袋走到张从彤面前。 一沓照片倒在桌上,最上面的一张是一个男孩蜷在猪圈里。 “这是一个大学生,听讲座进了传销,没拉到下线,喜提三个月养猪场vip套间,回来话都不会说了。” 二毛噗嗤笑出声,被巩沙踹了脚凳子。项越瞪了他们一眼。 说正事呢,总破坏自己的情绪!妈的,差点被逗笑! 张从彤看向照片,想到自己蜷缩在办公室角落的样子,头越来越低。 “抬头。”项越用圆珠笔挑起女孩的下巴。 他滑到第二张照片,这张照片是个穿着花棉袄的老太太, 举着“还我养老钱”的横幅,跪在地上。 “王翠娥,六十二岁。”童诏的声音突然突然放大,“现在每天翻四个小区的垃圾桶。” 张从彤的眼泪砸在会议桌,眼神开始逃避。 她不敢想象,自己要是进了真的传销组织,会遭遇什么。 项越给巩沙一个眼神,巩沙掏出数码相机,走到张从彤身边,按下播放键。 张从彤看见自己今天在菜市场的画面,放到她给二毛钱时,项越按了暂停。 “这种不分人的好心肠,在真窝点里,最起码被卖三次。” 二毛看到画面里的自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小姑娘,我不是想骗你,只是越哥说了,让你们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竖起三根手指, “我刚出社会的时候,三天,身上钱都被骗干净了。” 项越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说你是怎么被骗的呢。 刚进城几天就被巷子里的发廊吸引。 2004年路边摊的鸡价低的很。 就三天!二毛身上带着的2000块钱就没了,从此走上混社会这条不归路。 项越收回思绪,不敢再想,还有正事没做完呢。 他带着张从彤又看了十几个人的照片。 “你知道,你今天要是遇到真的传销,会有什么下场吗?” “轻则众叛亲离,重则危及生命,甚至像她们一样,一辈子都毁了。” 项越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张从彤心上。 张从彤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直视项越:“项总,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提高警惕,不会轻信陌生人的话。” 说完,她站起身,对着所有人鞠躬。 “辛苦大家了,陪我演了一天,让我知道社会的险恶,谢谢。” 项越听的出来她是真心感谢,但是这感谢词怎么那么怪。 死丫头正常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算了,不想了,继续走程序,项越累了。 他把合同撕成两半,嘱咐道:“善良要带牙,记住,慈悲心是柄双刃剑。” “明天开始培训,先把老头摔跤扶不扶的问题想明白再说。” 说完,项越派人送张从彤回学校。 会议室里只剩自己人。 “越哥,我刚刚演的好不好!”二毛舔着脸和项越邀功。 “好个屁,差点让我没憋出笑。”项越笑道。 整个会议室都在说说笑笑, 只有童诏在整理文件,既然还是走正道,事得有人啊,团伙里的文化水平,算了吧... 过了二十分钟,他突然走到项越身边,轻声耳语, “越哥,安保公司的资料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去找房局签字。” 项越的眼睛眯了起来, 房文山现在知道证据是自己送的,上次不好开口问的事,也该去摸摸底了。 正好借着明天送材料的机会,看看管局的事究竟到哪一步了。 他吩咐道:“阿诏,明天陪我一起去市局,房局可是说了,要找你赔鱼。” 正文 第53章 天生坏种 天刚蒙蒙亮。 项越就拽着童诏往菜市场走。 童诏眼镜都没戴稳,手里还攥着个小本本:“越哥,天还早...” “早市的新鲜。” 两人填饱肚子后,走进菜市场。 生鲜区弥漫着鱼腥味。 鱼老板正在给鱼换水,抬头看见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杵在跟前,吓得捞网都掉了。 “两...两位大哥看鱼啊?”老板的声音发颤。 童诏凑近玻璃缸,:“就买两条鲫鱼...” 话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项越一记指弹。 "上回骂人空军佬的不是你?"项越指着边上的塑料盆,“不得赔个大的?不然又落口舌,老房嘴毒的很。” 童诏摸脑袋,嘴里嘟囔着:“看他样子也不像能钓着大鱼的。” 增氧泵突突作响,两条草鱼在塑料盆里甩尾,水花溅湿两人的皮鞋。 项越看了眼自己的皮鞋,笑了一下,“老板,两条草鱼,就这两条。” 鱼老板递烟的手停在半空,“好,就这两条是吗?” 项越:“嗯!” 两条七斤重的草鱼装进黑色塑料袋。 半小时后, 两个黑衣青年,扛着塑料袋走进市公安局。 黑色塑料袋渗着水,滴在光滑的瓷砖上。 值早班的民警正在啃煎饼,看见他们这样,喷了出来。 他擦擦嘴,走上前:“你好,你们是?” “找房局。”项越回道。 小民警机械地指向二楼,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慌忙抓起内线电话, “有可疑人员带着不明包裹...” 房文山办公室的门被拍得砰砰响。 老房正在批阅扫黄打非的季度报告,没抬头,只是说了声:“进来。” 房文山的办公室宽敞明亮,深褐色的实木办公桌占据房间一角。 办公桌上放着一张房文山和房可儿的合照。 侧面靠墙摆放着真皮沙发,最里边还有个小门,里边是休息室和卫生间。 项越细细打量了一番,把鱼放在办公桌一角,怪不得都想进体制呢,这办公室多舒服! 听到脚步声,房文山抬头,吓了一跳。 什么玩意,自己办公桌上多了两个黑色塑料袋,还在滴水。 “房叔。”项越大咧咧往会客沙发上一坐,“我带着童诏赔礼来了。” 房文山用钢笔挑开塑料袋,鱼腥味扑面而来。 他眼角抽搐,抓起座机:“小朱!来两个人把我办公室的...” 童诏突然鞠躬,大声道:“房叔叔,对不起,事急从权,不是故意破坏你钓鱼的兴致。” “越哥是个善良的人,他实在看不下去这种事,所以我们只能孤注一掷,选了个最正义的人,交上材料。” 他话说到一半,房文山赶忙挂掉电话。 死孩子!这事能大声说嘛!他瞪向项越。 “您不是说,让童诏给你个说法嘛,这不,我带着他来赔礼道歉。”项越翘着二郎腿。 房文山嘴角抽了一下,要不是证据确凿,他都觉得自己冤枉童诏了,和那天炸鱼的态度判若两人。 他不相信两人的鬼话,无利不起早的人,特地来给自己道歉、拍马屁? 糊弄鬼呢,再说谁家道歉送两条草鱼啊,做酸菜鱼都嫌刺多! 他阴阳怪气开口:“项总,有事说事,怎么?今天拿的连虎的人设?装疯卖傻?” 躺在病床上的虎子:骂的真脏啊,谁装了!人家是真傻! 项越也不尴尬,对童诏挥了挥手,“阿诏,把东西给房局。” “这是安保公司的注册材料。”童诏递上文件夹,封面上“洪星安保”四个大字晃得房文山眼睛疼。 房文山仔细翻看,还好,还算正规,就是这个名字! 没办法,只要项越送来的东西,没一个是简单的,这娃和柯南似的,走到哪,哪有事。 他扯过签字页潦草划了几笔,把材料甩回去:“拿着你们的鱼滚蛋!” 项越和聋子一样,依旧悠闲的坐在沙发上。 房文山脸色阴沉,几个意思?还真有事! 敌不动我不动,老房也是吃亏吃多了,他选择按兵不动。 没去管项越,他拿了一堆文件,重新批阅。 童诏看着这一老一小,有点懵,他还站着呢! 最后还是房文山拜下阵,他实在不习惯自己办公室有两个混子看自己办公。 “不是!项越,你不走到底想干嘛,有事就说不行嘛!” 项越如愿以偿等到房文山先开口。 “房叔叔,就是前几天公司培训,整了点小测试,那个...那个手段有些不光彩,参与人比较多。” 房文山立马警惕:“什么手段?什么测试?你快说!” 童诏从公文包掏出dv机、一大摞合同放在桌面上。 房文山脸色阴沉:“这又是什么新花样。” “您先看嘛。”项越道。 房文山拿起合同集, 啥玩意?这么厚,和名著似的。 看了十来份,房文山惊了,这都是传销合同! 这里有?一二三...他数了好一会才数清楚,200多份! 特大案件!就知道项越来没好事! 他瞥了项越一眼:“这些合同哪来的?从哪弄来的证据。” 项越:“我们公司签的,” 房文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犯罪份子拿着证据来局长办公室炫耀!倒反天罡! 不像,小兔崽子最阴险,再看看, 他阴阳怪气道:“项总你这是产业转型了?玩金融了?所以今天来是...?” 他又嫌弃的看了一眼塑料袋:“别人勾结收美金,你就给我送草鱼!项越,你看不起我!” 项越:谁能告诉我,这老登每次的重点怎么都那么奇怪,美金,想的真美,自己都没有! “你看你,又急,公司新人培训而已。”项越示意童诏开机, “招了十几个大学生,总得教她们怎么防骗,所以整了个大舞台。” 液晶屏幕亮起,嘈杂的声音传了出来。 视角一开始一直是个女生,童诏贴心的按了快进。 不久,画面来到菜市场,人山人海围着个舞台。 “阿姨,你拉一个人,人再拉人,一年后,,,” 他越看手捏的越紧,看着录像机里,一个个争前恐后签合同,他恨不得冲进屏幕里拦着。 房文山猛地按下暂停键,起身用钢笔指着项越:“项越!你他么搞传销?” “测试。”项越竖起三根手指,"签了二百三十七份假合同,没收一分钱,只是好像玩大了。” 房文山咬紧牙,没收钱,测试,玩大了,多稀罕的词。 谁家员工测试测出特大案件了!就你项越能呗,天生坏种?犯罪圣体? 怀疑的目光扫过项越:“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做过这行,看你设计的环节,比我今年捣毁的传销窝点还专业。” 正文 第54章 老登躺地上了 项越: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他一下子站了起来:“叔叔!你一个长辈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只是聪明了一点,懂人性了一点!” 房文山:要不要看看你说的什么屁话,不要脸。 “所以给我这个,你要干嘛?说不说,不说就拿着鱼滚。”房文山也没耐心了。 项越哑火,老东西说不过直接砸锅。 “我交上来是想着,能不能让警方以此为例,给老百姓普法,我全权配合。” “第一场就可以在菜市场办,先敲醒这些签合同的,现在全国还没有这样的普法,到时候安排电视台报纸报道一下...” 房文山思量片刻,:“你会有这么好的心?又动什么歪心思了?” 项越“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叔,你也知道,祝州这小子现在在我公司,我想着这事能不能交给祝叔,让他在退休前,再提一提。” 房文山陷入沉思,项越说的这件事倒是可以考虑,祝元良最近任劳任怨,也要给点实际的。 项越等他思考完,脸上欲言又止。 房文山看他的脸就生气:“你又要说什么,能不能说全了,这死脸什么意思!” “那个...那个叔啊,您现在还是二把手,这事要是有人摘桃子或者...” 说完项越还露出了一个嘲讽的表情。 房文山气的脖子都粗了,这是什么意思!他在这小子眼里就这么无能!怎么说也是实权副局长好吗! 他扯松领带,慢慢冷静下来,这小子说的倒也有道理,这是在激自己? 房文山思考之后,冷笑一声:“想问就问,别拐弯抹角。” “这不是怕叔您多想嘛,您这没动作,我也急啊,不停的喂经验包,哎,等级不变,我都以为出bug了。” 房文山不想再聊了,和项越聊一次得减寿一年,真的很烦! “你急什么!再有两个月,结果应该就能出来,至于普法的事,你说的对,过段时间再开展,到时候你当个主讲人。” 童诏听到都惊讶了,越哥?普法主讲人? 越哥真聪明,偷偷把证据送过去,这不就洗白了,嘿嘿,以后黑白通吃,想到这童诏笑出了声。 房文山瞟了他一眼,这孩子什么毛病,项越这个老大做的,也不知道带着去医院看看。 没管童诏,他紧接着又交代项越, “最近你也低调点,那人背后有点复杂,要是查出来有你参与,我可救不了你,再等等,快了。” 项越点头应下,和房文山告别,事情都做完了,不走干嘛。 他刚走到门口,房文山叫住了他。 “把鱼送去食堂,放在办公室像什么话!” 童诏转身,拎起半死不活的草鱼,跟着项越走出办公室。 走廊尽头的卫生间,童诏对着镜子调整衣服:“越哥,两条鱼真放公安局食堂?” 项越拧开水龙头洗手:“废话,好不容易正大光明来市局,不得刷刷脸。”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记得提醒我,老房有咽炎,鱼不能放藤椒,我得当着人多嘱咐几句。” 童诏看着镜子里擦手的项越,眼睛里都是尊敬。 跟着这种老大,何愁不崛起。 项越在食堂做完戏,已经十一点了。 两人走出市局,准备找家小店吃点东西。 没办法,拆迁协议下午去签,还要等几天才能到账。 最近开销那么大,账上只剩几千块钱。 新成立的网络公司,电脑都没买一台,项越等拆迁款都要等疯了。 两人在路上看到一家炒菜店,停车,走了进去。 老板是一个五十几岁的老头,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递过去一个菜单, “吃什么?” 项越接过菜单:“青椒肉丝,红烧扁鱼,再来个番茄蛋汤。” 项越点了两菜一汤,他和童诏也够吃了,艰苦时刻,大家不要那么奢侈。 老板回道:“先买单,120块钱。” 童诏拿出计算机,归零,加加加。 “老板,不对啊,哪要120块。” 老板怼到:“多的是餐具费,服务费。” 项越和童诏对视了一眼,两人面面相觑。 我曹!!!你要不要看看你这家馆子破成啥比样了,就是看着破想省点才进来的。 项越看了眼老登的年纪,算了,这一拳下去不是120的事了,是真要拨打120了。 “阿诏,付钱。” 童诏拿出钱包,数了120块钱,递了过去。 没要多久,老登先上了一道青椒肉丝。 项越用筷子扒拉了几下,找了好一会,捞出五条肉丝,还都是肥的。 童诏坐在对面,眼角抽搐。 菜单上直接写爆炒青椒丝得了,整这一出。 就在他们无语的时候,第二道菜上了,红烧扁鱼。 童诏拿筷子夹了瓣鱼肉,尝了一口,立马吐了出来。 都臭了!!! 他猛地起身,拍桌:“老板,你出来,你鱼都臭了!” 项越脸色也变了,这有点太过分了吧。 老板挂着死人脸,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拿着大勺。 “就你们吵吵,什么臭了,黄山臭鳜鱼没吃过?我这家传的手艺,扬市臭扁鱼,你们赚了。” 项越脸色阴沉:“你这是坑人了,之前小费的事我都算了,还拿坏的鱼上来,你是黑店吧。” 老板拿着大勺手舞足蹈:“你放屁,吃不起就找事,我开了这么多年的店从来没人说我黑!” 童诏:“咋了,这么多年就做了我们一桌生意?” 老板恼羞成怒:“你的嘴抹毒药啦,还懂不懂尊老爱幼。” 说着,他向地上倒,“我有心脏病,被你们气到了,送我去医院。” 项越气的脸也红了,这种老极品怎么被他遇到了,打又不能打。 童诏手伸进兜里,按了一下,又从另一个兜里掏出本本, “看你这样也不是第一次了,老板,多次敲诈勒索,将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老板躺在地上笑出声:“我就是敲诈勒索怎么样,没有一万块钱,我就不起来。” 项越:“阿诏,打电话给祝州,让他联系他爸,带人来。” 老头听到这话,浑然不怕:“带人?论社会,我女婿可是你祖宗,别以为认识几个人就了不得,不想死,就花钱免灾。” 正文 第55章 铁窗泪 项越冷笑:“怎么,你女婿是黑社会?” 老登自豪起来:“知道就好,你顶多喊几个马仔,喊过来也得给我女婿敬茶。” 项越无语:“阿诏,打电话,我快憋不住了。” 童诏点头,拨打祝州的电话:“嗯,让你爸带人来,有人讹越哥,地址是...” 老头还躺在地上洋洋自得:“随便你叫谁,一会可不是一万块钱能解决的事了。” 项越:“你就慢慢躺着吧,阿诏走,先到边上吃饭,顺便等祝州。” 童诏起身。 老登急了,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快走两步挡住店门,恶狠狠开口, “不给钱不许走,你敢走出这个店,明天我就让我女婿找你,扬市可不大,小比崽子你想清楚。” “我去你妈的。” 项越拎起老头后领往里边拖,布料撕裂声中混着老头的叫声。 门口摆摊的大姐目睹这幕,手一抖,放了半罐辣椒。 “我就在隔壁馄饨摊。”项越把人甩向油腻的餐桌,老登的背撞在桌腿上, “等你女婿来敬茶。” 项越带着童诏走出炒菜店,走到一旁的小摊。 塑料篷下放了三张矮桌,童诏坐在小板凳上擦拭筷子。 “大姐,两碗馄饨,加茶叶蛋。” “好嘞,小兄弟要不要紫菜?” 馄饨上桌,童诏摘下眼镜, “越哥,你猜他女婿是谁?” “我哪知道。”项越喝了一口馄饨汤,“要是认识的就好玩了。” 老头远远的看着,没敢追出来,背上的淤青提醒他,项越等人并不是软柿子。 炒菜店里传来碗碟碎裂声,老登踹翻篾筐,对着门口叫骂:“小赤佬!等死吧你!” 小吃摊上,两人吃饱喝足,一人点了根烟。 两辆警车闪着灯拐进来,停在小摊前。 祝元良下车正了正警帽,带着两个民警,径直走向项越。 坐在后车的祝州也跑下车,狗腿撒欢奔向项越。 “越哥,谁讹你!”祝州大大咧咧开口。 “祝叔叔,麻烦了。”项越面对祝元良。 祝元良朝项越点头,他可是知道,上次房局因为项越的事,亲自带队出警。 “不麻烦,还要谢谢项总给所里送业绩,具体什么情况?” 项越:“讹人,童诏录了全程。” “应该是惯犯,还对我们进行人身威胁。”童诏推过录音笔。 老头坐在店里继续叫骂,他没看到外边来了警察。 “我女婿过会就到,你们都得...” 项越耸耸肩:“祝叔,就是您听到的这样,老板一直威胁我们,不给钱就要找女婿打我们。” 祝元良听了录音内容,示意警员抓人。 祝州带头,两个警察跟在后面。 踏入店门,老头还在叫骂。 见到祝州身后的警察,叫骂声卡在嗓子里,老登整个人一激灵。 这踏马的,不讲武德,江湖事江湖了,哪有报警的! “他们打我!你看我背上...”他掀开汗衫,露出淤青。 祝州没管,继续向老登走去。 老登故技重施,趴在地上打滚, “警察要打人啦!没有王法,互相勾结欺负老人!” 祝州拿出录音笔,老头威胁的话从录音笔中传出。 老头突然窜起来要抢录音笔,被小警员反剪双手按在桌上。 童诏:“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将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祝元良点头,示意小警员记下。 围观人群爆发欢呼,修车厂小伙带头鼓掌:“这老畜生上周讹我二百!” 摆摊大姐更是拿了一个鸡蛋砸过去,蛋黄糊在老头稀疏的头发上。 周围百姓苦老登久矣,他们早就想赶走这颗毒瘤,只是老登有个混社会的女婿,他们也怕啊! 小张拖着老登上了警车。 童诏开车,带着项越去警局录笔录。 在项越他们离开不久,一辆越野车停在炒菜店门口。 车门推开,一个纹着过肩龙的大汉下车:“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丈人!” 他带着两个小弟,进门找了一圈。 人呢?哪去了? 黄毛跨过地上的鸡蛋液,走向馄饨摊,一脚踢翻矮桌, “老娘们,炒菜店的老板呢?” 摊主大姐紧张低头:“被...被警车带走了。” “草。”黄毛怒骂一句,转身回店向老大汇报。 审讯室里,童诏拿着录音笔,循环播放着“不想死,就花钱免灾”。 “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童诏冷笑。 一旁女警察的目光,时不时瞥向童诏。 受害者怎么比她还懂,又是录音,又是法律条款, 老板也是没长眼睛,讹到律师头上! “我认!我都认!”老头突然抓住祝元良的袖口。 经过半小时的审理,老登的指印摁在笔录上,对自己敲诈勒索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窗外传来刺耳的急刹声,一辆越野车停在警局门口,下来个大汉跑了进来。 “小同志,今天你们所里有没有带回一个50多岁的男人?” 他笑着脸打听,这都跑了三家了,丈人究竟被带哪去了! “有的,你是家属吗?” 大汉刚要高兴,突然瞥见玻璃后一道身影,膝盖发软。 “那就是受害者,你们家属好好和人家沟通。”小警员看到男人的眼神,提醒道。 我曹!老丈人讹的是项越!男人额头冒出冷汗。 童诏合上《刑事诉讼法》:“根据第二百七十九条...” 他突然顿住,看向门外脸色煞白的彪哥,“熟人?” 项越转着钢笔起身,还真是老熟人, 他调侃道:“原来那老登的女婿是你啊,彪哥!” “认识?”祝元良挑眉。 “在秀明区开赌场的。”项越耸肩,“被我扫过几次场子。” 童诏适时补充:“祝叔,你们警方抓不抓赌,我可以给你们带路。” 彪哥进门,“越、越哥...我这就带老东西回去教育...” 祝元良站了出来:“恐怕不行,你岳父触犯了法律。” 彪哥的冷汗浸透衣服。 审讯室的门突然洞开,老头被警察带出来。 他看到彪哥,眼睛冒光:“女婿,女婿,就是这个小赤佬,他报警抓我啊!” “越、越哥,你别生气,我这就教训他。” 他快步走到老登面前,一脚踹在老头腰上,“老不死的!这是越哥!你嘴放干净点。” 随后又低声道:“你老实点,别害死我,项越手下几十号人,个个能打,这人我得罪不起!” 老登捂着腰子,连连点头。 一直以来,他依仗的就是女婿在社会上的威名,女婿现在都怂了,他还跳个屁。 一旁的女警呆呆的看着项越,这不是律师!是黑社会啊! 老天爷啊,现在律师都得加入黑社会,还知道报警,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老话诚不欺我! 她小心翼翼的瞄了眼,和祝元良说笑的项越。 嗯,还知道勾结,可持续发展! 正文 第56章 再听铁窗泪 调解室里。 彪哥的汗珠顺着过肩龙滑进衣领,他盯着项越指尖转动的派克钢笔。 “越哥,给条活路。”彪哥咬牙,“老东西血压二百八,蹲久了准出事。” 项越突然用钢笔戳了戳调解书,笔尖在“谅解协议”四个字上停住, “刘老太被你们逼的差点喝农药,那时候你怎么不给她活路?” “根据《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童诏指尖划过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开设赌场罪,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彪哥喉结剧烈滚动,这是什么意思?自己和老丈人今天必须进去一个? “现在不是谅解的问题。”项越把钢笔插回童诏胸袋,靠近彪哥,俯身轻语, “彪子,你也想进去捡肥皂?” 彪哥拳头捏得咔吧响,指甲陷进掌心。 “越哥,江湖上的事,你报警,不守江湖规矩吧!” “谁跟你江湖,我可是合法商人。”项越起身整理西装下摆, “阿诏,送送彪哥,顺便把《刑事诉讼流程手册》给彪哥拿一本,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人啊,还是得学习。” ...... 停车场, 彪哥踢飞易拉罐,铝罐撞在suv车灯上。 黄毛慌忙递上芙蓉王,却被他甩手打落。 他愤怒踹向suv车胎:“妈的,现在混黑道都要考法律资格证了,项越真踏马不是个东西。” 黄毛弱弱道:“老大,要不咱们也...” “闭嘴!”彪哥用力捏手上的《刑事诉讼流程手册》,“下午给老子报个夜校!” 黄毛问道:“那...那项越...” 彪哥冷哼一声:“项越,呵,我治不了他有人能治他。” “走!”他打开车门钻进后座,“先去夜校,晚上去唐宫。” suv启动,车载音响播放起《铁窗泪》。 彪哥一拳砸向液晶屏:“去你妈的,放的什么吊歌。” 黄毛抓着方向盘的手一抖,畏畏缩缩向夜校开去。 童诏透过玻璃门看着彪哥离开的背影, “越哥,这人怕是...” “没事,咱们清清白白做生意,再说了,还有你房姐呢,她可是咱们的镇宅神兽。”项越想到那只会炸毛的猫,笑出声来。 祝元良和祝州送项越到车边。 项越突然开口:“祝叔,过几个月你可能要动了,这么好的人民公仆得多加点担子。” 祝元良脸上绽放笑容。 项少看到我了!!!可惜!以前太傻不懂,努力哪有跟对人重要! 他狠狠拍了下祝州的后背:“蠢货,快给你哥开车门,当小弟都不会当。” 祝州一脸懵逼,老爹这么舔的嘛! 他不敢耽误,赶忙打开车门,一只手放在车顶:“越哥,小心头。” 项越和他们点头,示意童诏开车。 女民警透过玻璃门,看着还在原地挥手的祝元良父子。 好像不是勾结,是单方面跪舔,这人的势力得多大,不会是整个扬城的老大吧! 处理完老登的事,项越带着童诏去了拆迁办。 一踏入拆迁办,工作人员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对着两人指指点点。 “就是这个小伙子吧。” “对,就是他们。” “看不出来啊,就是他们把老邱整下去了。” “声音小点,被他听到我们都得被开除,我打听了,这小伙子背景通天。” “你是不是打听错了,我听到得是这人是黑社会!差点把老邱活活烧死,老邱为了安全,去自首的!” “啊,这么可怕,快走快走,他们来了!” 项越和童诏进门看到的就是这幕, 五六个妇女一下子散开,躲瘟神似的给他们让路。 两人面面相觑,这什么情况? 项越找了间办公室,“请问,签拆迁合同找谁?” 一个大姐头都不敢抬:“你...你去主任办公室吧,直走左拐,门上有牌。” 项越沿着走廊直走。 办公室里又炸锅了, “王姐,签字不是可以找你吗?” “闭嘴,他还没走远,别被他听到。”王姐小心翼翼的关上门。 “我又不傻,万一他不满意条款怎么办,我可不想晚上睡着了被烧死。” “这种人物,还是留给主任对付吧!” “咚咚”项越敲响主任办公室的门。 “进!” 项越打开门,带着童诏走了进去。 新任主任周明抬头,看到是项越。 直接弹射起身,膝盖撞在实木办公桌上。 “嘶”有点疼! 不过他顾不上腿,直接开口, “项、项总!快请坐!” 周明仔细打听过邱主任的事, 上一个负责人因为拆迁这事,都去吃窝窝头了,他可不能重蹈覆辙。 更巧的是,他是和祝元良打听的。 祝元良为了让项越得到更多赔偿,稍微艺术加工了一下,也不多,就是遮遮掩掩很神秘的样子。 童诏注意到文件柜里码着整整齐齐的档案盒,最上层贴着“邱x材料”的标签。 项越刚要开口,周明快速抽出合同:“您看看补偿条款,不满意咱们再...” 项越:啊?自己进来一句话还没说呢! “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童诏接过话茬,“货币补偿金额不得低于市场价。” 周明、白了童诏一眼,熊孩子,想给自己上眼药。 周明指着合同上的补偿系数, “项总,您看,二十五个百分点!”周明突然拔高嗓门,“全市最高标准!” 项越刚要翻看条款,周明已经拧开印泥盒, “您直接签这里就行,项总,我不会坑您,放心!” 他手指的位置压着“乙方自愿接受补偿”的字样。 项越没说话,只是认真看条款。 周明内心忐忑,这是还不满意? “项总,我只能给这么多,再加...我实在...”他的额头冒出冷汗, 项越终于忍不住开口:“周主任,我们只要法定...” “再加两个点!”周明抓起计算器按得噼啪响,“我只有这么大决策权,您就当交个朋友!” 签字笔落下,周明几乎要欢呼出声。 他拿着合同塞进保险柜,转头又堆起笑,“项总赏脸吃个便饭?” 童诏正在核对银行账户信息,闻言抬头:“《公务员法》第五十三条...” “我请!私人掏腰包!”周明差点咬到舌头。 妈的,从进门开始,这个小伙子就给自己挖坑!现在还来,怕自己争宠咋的! 项越礼貌拒绝,他想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兄弟们。 两人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周明哆嗦着拨通妻子电话, “把我书房那套《刑法》拿来...对,现在就要!” “哎,你懂什么,今天一个小崽子给我上课,就他懂?” 项越站在拆迁办台阶上点燃香烟。 童诏翻着补偿协议突然笑出声:“越哥,他们连违建都按商铺面积折算。” 正文 第57章 越哥,再见 小院的门槛上,项越蹲在那剥毛豆。 吴婶的煤球炉子咕嘟作响,八角混着桂皮的香气弥漫到巷口。 “越哥,都通知了,兄弟们在路上了!”巩沙一个漂移,摩托车停在小院门口。 项越把毛豆扔进铝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不远处,二十来个黑衣青年,正往板车上捆绑家具、物品。 “轻点,那是我刚买的庭审实录。”童诏在一旁指挥。 巷口杂货铺的王奶奶攥着平安符,犹豫半天还是蹭过来, “越哥啊,听说你们要搬去学校?” 她瞄了眼正在打包案卷的疤蛇,小伙子脸上的刀疤吓得她一哆嗦。 项越有些尴尬,眼前的老太太头发都白了,还喊他越哥呢。 “嗯,给您留个电话。”项越掏出名片,“有混混收保护费就打这个。” 王奶奶盯着卡片上洪星安保四个大字字,突然把平安符塞进项越口袋, “带着这个,菩萨保佑...” 她瞥见兄弟们腰间的甩棍,又补了句:“也别把别人往死里打,现在的社会要坐牢的。” 卡车驶到巷口,所有兄弟基本到齐了,六十来号人一趟趟往返搬运。 修车摊赵老头的扳手悬在半空,欲言又止。 扳手落下,他又埋下头默默修车。 巷子里的街坊一开始都怕项越他们。 但是后来发现,自从项越他们在这住下,整条巷子再也没有混混敢来捣乱。 再加上之前的火灾事件,大家对他们的看法有所改观。 只是形象实在吓人,街坊们也不敢和他们太过亲近,一直维持着这种不近不远的关系。 “吴婶。”项越敲了敲厨房窗框,“新办公场地缺个掌勺的。” 铁勺在锅里划动,吴婶关火捞出卤肉, “项、项总,能不能干长期,我、我也想交保险。” 项越笑着点头。 吴婶扯下围裙团成一团:“小蛇啊,给婶把腌菜坛子搬上车!” 疤蛇:“好嘞!” 夕阳西沉,最后一车物资捆扎完毕。 项越举杯站立,面对大伙, “兄弟们,合同已经签了,拆迁款过几天就能到账,今天是咱们在小院最后一天。” “这是新的开端,以往的不如意都将彻底翻篇,咱们会迎接更好的生活,来,干杯!” “干!”声浪掀翻小院。 简单吃了点饭,项越带着大家离开。 突然有玻璃珠滚到他脚边,一个穿背带裤的小女孩躲在电线杆后面偷看。 “丫丫来。”项越掏出个迷你甩棍,“哥哥送你个礼物。” 小女孩被妈妈拽着后退半步,眼睛却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项越把甩棍和糖放在石板上,转身后听见轻微的脚步声。 再回头,甩棍已经不见了,只剩糖纸在原地。 风里传来一声:“谢谢项锅锅。” 项越笑的灿烂,带着兄弟们走到巷口,正准备上车, 老式木窗接连推开,无数人伸出脑袋, 赵老头突然举起扳手:“越哥,再见!” “开车吧。”项越对童诏说道。 帕萨特在一声又一声再见中驶远。 汽车停在秀明高职前,保安老张的茶杯里泡着枸杞。 “麻烦张叔以后多关照。”项越甩过个袋子,里面是白酒和刚出炉的卤牛肉。 老张瞄了一眼,笑道:“越哥,有事您说话。” 废弃教学楼很快热闹起来。 疤蛇把拳击沙袋、哑铃放在教室中央。 隔壁却在布置法律咨询室。 陈文带人布置英语学习角,英各来西还是不能丢下,项越等人可是要和世界接轨的。 ...... 另一边,黄毛开车带彪哥来到唐宫。 一楼震耳欲聋的舞曲穿透玻璃幕墙。 “找坤叔。” “跟我来。” 旗袍迎宾把他引向专属电梯 电梯门打开。 女人按下四层按钮,“坤叔在四楼茶室。” 按键区有五层按钮,顶层按钮镶着金边,需要刷卡才能启动。 那是唐宫老大宗天成的私人地盘,闲杂人等不能打扰。 以彪哥的地位当然不认识成爷,他要来找的是唐宫的头目之一,江湖人称“坤叔。” 电梯上升时,彪哥透过玻璃瞥见二楼走廊, 穿裙子的公主们,推着酒水车穿梭在包厢间。 “叮” 电梯门打开。 彪哥跟着旗袍迎宾身后,走到茶室门口。 茶室门前的香炉飘出檀香,坤叔正用茶刀剖开普洱茶饼。 彪哥刚迈进门槛,两个穿唐装的小弟堵在他面前。 “规矩。”其中一人对彪哥进行搜身。 彪哥僵着胳膊任人摆布,摸到后腰时,小弟从彪哥腰间扯出匕首。 另一个小弟拿出电棍围了过来。 “那...那个...削水果的。”彪哥赔着笑。 坤叔头也不抬地摆弄茶具:“放门口盒子里。” 盒子里躺着三把匕首,彪哥的凶器成了第四把。 唐装小弟让开身,放彪哥进去。 彪哥走向茶台。 “小彪啊。”坤叔吹开茶沫,“听说你在秀明街混成过街鼠了?” 几个小弟笑出了声。 彪哥坐在坤叔对面,掏出一张十万的支票放在茶台上。 “坤叔,项越他坏了规矩。”彪哥咬紧牙说道。 坤叔用茶夹夹起支票,对着光源照了照。 “既然小彪这么客气,那就聊聊吧。”坤叔给彪哥倒了杯茶,慢悠悠道。 “坤叔,江湖事江湖了,技不如人我也没脸来找您,实在是项越坏了规矩,他报警把我岳父抓进去了。” “那你想怎么样?我让人帮你把项越赶出扬市。”坤叔看了眼支票,摇了摇头。 彪哥看明白了,坤叔是嫌少,十万块请不动坤叔出手,老家伙真是贪! “坤叔,不止我岳父,项越报警把镇溪区的卫高,也搞进去了。” 彪哥加重语气:“他这做派,完全没把扬市的规矩放在眼里,以后大家在外边混,谁还在意江湖地位,直接报警好了,往后这调解纠纷的生意...” “报警!”茶刀猛地扎进茶饼,坤叔眼皮跳了跳。 坤叔这种老顽固,最喜欢论资排辈。 他年轻的时候不过是个马仔,后来宗爷混出了名堂,外边人才瞧的起他,毕竟宰相门前七品官。 倘若江湖规矩作废,他第一个接受不了。 这几年,他的大部分收入,都是借着宗爷的威名,帮人调解纠纷,获取的好处费。 夺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彪哥这一刀正中坤叔大动脉。 项越要是真的开了这个头,以后谁还还找他。 那些被自己强压着不敢报警的人,还不排着队往警局跑? 正文 第58章 连虎回归 彪哥还在喋喋不休卫高的案子。 坤叔抿了口茶,目光淡淡地扫向彪哥。 小赤佬当他是傻的?分明想借刀杀人。 可话里藏着的威胁倒是实打实的。 若真让项越成了气候,往后谁还来求他坤叔主持公道? “现在是法治社会,小年轻犯错还是要给机会,过两天金鼎楼摆桌和头酒,你们两互相敬杯茶。”坤叔不紧不慢。 彪哥霍然起身:“坤叔!这算哪门子...” “送客。”坤叔端起茶杯,三角眼里满是阴狠。 看着彪哥瞬间涨红的脸,坤叔心里满是快意。 十万块就想要他当枪使? 赏你个陪席的位子都是抬举。 等项越上了桌,这杯茶敬的是他坤叔的规矩。 至于彪哥... 他盯着对方领口晃动的过肩龙,貔貅在掌心转了个圈, 这种货色,早晚是垫脚石。 两个马仔架住彪哥胳膊往外拖。 坤叔摩挲着茶宠貔貅,突然对小弟说道:“要是叫不来项越,你也别回来了。” 彪哥被小弟拉到电梯口,玻璃镜面映出彪哥扭曲的脸。 他进电梯关门,对着门啐了口唾沫:“呸!老狐狸!” 老狐狸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他都挑拨成那样了,老东西依旧不上钩。 十万块钱换来一起喝杯茶,这踏马做的都是什么事。 项越:(╯‵□′)╯︵┻━┻ 你踏马直接给我啊!明明好解决的事搞那么复杂! ...... 第二天一早,秀明高职操场。 项越咬着吸管,看童诏对着花名册点名。 六十几个黑衣大汉在操场列成方阵。 “越哥,应到69人,实到68人,虎子在医院!报告完毕!” 项越点头。 早起的学生躲在一边偷偷瞄向操场。 一大早,又整什么幺蛾子!黑社会玩军事化训练?要不要报警啊! 项越的手机响了。 “越哥,医生说要家属签字。”连虎的大嗓门从听筒传出来。 项越把豆浆丢进垃圾桶:“全体都有!目标扬市第一人民医院!接虎哥!” “接虎哥!”*68 队伍浩浩荡荡向校门口去。 校门口煎饼摊大妈张大了嘴巴,辣椒放了三勺才回过神。 这地方不能摆摊了!明天就换地方! 钱哪有命重要,这哪里是学校,这是窝点啊!窝点! 项越一步步向她走来,大妈手止不住的颤抖。 项越:“大娘,20个煎饼,加肠加肉。” 大妈:“啊?,哦,好。” 她机械性的做起煎饼,还好有肌肉记忆,倒也没出错。 “大、大哥,不用付钱了。” 项越瞪了她一眼,这是什么话! 他递过去两张百元大钞:“大妈收着,我们不拿人民一针一线!” 找完钱,项越带着煎饼和小弟离去。 大妈在风中凌乱,这话适合从混子嘴里说出来嘛?好怪! 不远处蹲着的学生泪洒当场。 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项越不拿人民一针一线,那他大一的时候上供的是啥! 怎么还区别对待呢,他想不通,只是哭的更伤心了。 ... 医院走廊里,六十几个壮汉排成队挤进来。 病号服老头举着尿壶:“大...大哥,借过...” 唰的一下,人群两边分开,老头享受了一会走红毯的体验。 就是小腿抖的像蝴蝶振翅,您别说,还挺有节奏。 “3床连虎家属!”护士长攥着病历本,“病人可以...” 巩沙猛的冲向护士长,往护士长手里塞了一个大包。 “谢谢!”整齐统一的声音响起,六十几个小弟齐刷刷和医护人员鞠躬。 他们是真心感谢医护人员,虎子一直说医护人员对他很关心。 大伙一早排练了好一会,才能这些整齐的鞠躬道谢。 护士长怔住了,她愣了好一会,看了眼怀里的袋子。 连连摆手:“不行的,医院规定不能收礼。” 巩沙笑道:“不是礼,是20个煎饼,怕你们没吃早饭。” 护士长揭开袋子,看到的确是煎饼才放下心:“那...谢谢了。” 她紧张地对着众人90°鞠躬回礼。 这黑社会还挺懂礼貌,送的礼物也挺...嗯,朴实! 此时,连虎提着行李袋挪出病房。 整层楼响起炸雷般欢呼:“虎哥好!” 医护人员拿着煎饼缩在一边围观,上班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这西洋景。 只在小说里看过,三年之期已到,龙王归来。 虎子看到兄弟们,也是开怀大笑:“好好好!” 住了这么久的医院,他可想死兄弟们了。 兄弟们又掏出他们集资准备的礼物。 什么都有,哑铃、蛋白质粉、脑白金、印着“东山再起”的锦旗。 都是精心挑选的,虽然不一定适合普通人,但一定适合虎哥! 连虎也是配合,大手一挥,通通搂到怀里。 他内心感动,还是兄弟们懂自己,送的都是心头好,其中他最满意的就是锦旗。 这玩意在电视里都是德高望重的人才能有,他没想到他也能拥有。 小护士在边上憋出鹅叫,被护士长瞪了一眼。 童诏默默把东西抢回来,塞到巩沙怀里。 连虎的伤还没痊愈,不适合拿这么重的东西。 他翻开病历,开始碎碎念:“脂肪肝、转氨酶...虎子你以后饮食要注意。” “闭肛!”连虎瞪了他一眼,抢过病历塞进裤裆,“老子现在比牛健康!” 项越在楼下结好账,上来找大家汇合。 “越哥!”又是震天响。 病房里的家属个个在门边偷瞄, 要不要办理转院啊,实在是看着不安全。 众人一起来到电梯口。 连虎突然张开双臂深吸口气:“越哥,这就是自由的味道!” 保洁大妈刚好推着垃圾桶经过:“那是84消毒液的味道!” 连虎从头到脖子,瞬间红了。 一边的医护人员全都笑了起来,气氛好了很多。 没在医院逗留太久,项越带着兄弟走出医院,黑压压一片在路上特别显眼,病房的窗户边挤满偷看的病号。 “真酷!”骨科病房的小伙放下望远镜,“和电影里许文强一模一...”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爸抽了一脑袋,一巴掌打碎了他的江湖梦。 等到项越带人回到学校,校门口的煎饼摊已经消失不见。 没过多久,一辆桑塔纳开到门前,车窗摇下,一位身着唐装的年轻人,递了支香烟给老张。 “保安师傅,打听一下,项越现在在学校吗?” 正文 第59章 最贵的艺术品 老张接过香烟,看了眼年轻男人的长相。 眉骨处有刀疤,恐怕来者不善,真要是越哥的朋友,直接打电话就可以,用的着来学校打听? 他瞄了眼墙角的白酒和牛肉。 笑眯眯回道:“那帮混子早跑路了,说是接了什么工地安保的活,帮人看场子,啧啧,天天睡工地...” 唐装男人:“那你开下门,放我进去好吗?” 老张:“小伙子真不是我不给你行方便,校长定的规矩,校外人士一律不许进入,我放你进去会被开除的!” 男人指节捏得发白,坤叔的警告在耳边响起:“要是叫不来项越,你也别回来了。” 现在连项越人在哪都找不到!急人死了! “叨扰了。”桑塔纳甩尾扬起灰尘。 老张把头伸出传达室,确认桑塔纳依旧离开。 他抄起电话就要给项越打电话,突然猛的顿住,打什么电话啊,直接去刷脸! 老张在操场揪住个逃课抽烟的刺头:“兔崽子过来看十分钟门!除了我们学校的人,别人都不许放进来,越哥找我有事!” 刺头听见越哥的事,点头如捣蒜。 那可是越哥!要是知道他不配合,明天就得退学! 老张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洪星,他拉住一个小弟:“越哥呢?” “越哥在二楼学英语。” 老张爬上二楼,老远就听到洪亮的朗读声。 “pussy 胆小鬼。” 老张:这...课程还挺符合企业文化。 他顾不上多想,走到教室前,朝项越挥手。 项越和童诏走出教室。 项越:“老张,怎么了?” 老张抹着汗复述:“越哥,刚刚有个穿唐装的年轻男人打听你在不在学校,我看他脸上有刀疤,就说你不在。” “唐宫!”项越和童诏脱口而出。 扬市混社会的,只有唐宫要求穿唐装。 听说是他们老大宗爷规定的。 他们和唐宫没有冲突,唐宫的人找自己干嘛? 镜片后闪过精光,童诏问道:“越哥,是不是彪子搬的救兵,昨天才和他发生冲突!” 项越点头,还真有很大可能。 上一世,直到唐宫团伙被捣毁,自己和唐宫都没有正面冲突。 这辈子,房可儿还活着,房文山也没发疯。 没有房文山的鱼死网破,唐宫当然还是好好的。 这倒是有些麻烦了,唐宫人手众多,自己现在的实力不是对手。 突然,项越拍了下脑袋, 踏马的!他想岔了,这一世自己可不是黑社会。 什么对手不对手的!请叫我正经商人! 只要他遵纪守法,房文山不会不管他的,房局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唐宫敢主动惹他,他就去房局办公室哭丧! 企业被黑恶势力威胁,看他管不管! 他瞥见老张欲言又止的模样,笑着扔过车钥匙:“后备箱有两条香烟,给您压惊。” 老张下楼,走廊只剩项越和童诏。 童诏问道:“越哥,要不要提前收集些材料?” “先收集着,其他容我想想。”项越叼着没点燃的烟,看向远方。 唐宫的资料,他了解的不多。 毕竟他开始冒头的时候,唐宫已经完蛋了。 依稀记得一点,他们的老大牵扯到命案,最后一举被房文山拿下。 下午,项越推开互联网公司的门。 经过三天的测试,13个女孩只剩11个。 其余两个考核不过关,拿了辛苦费离开了。 11个风格迥异的女孩局促的站在一楼大厅,何欣走到项越身边。 景小满穿着工装裤,舒倪的长发依旧遮住半张脸。 所有女孩都没有第一天轻松,项越公司的考验简直可怕。 三个人被骗光钱,两个人收假钞,四个个被不同的sp骚扰, 最惨的是张从彤和另一个女孩子,被传销关起来。 这两天做梦都是项越在迫害她们,上午几人互相交流了她们遇到的测试。 真的只有想不到,没有项越做不到。 众女孩怕极了! 但都通过一轮考验了,谁也不想这么放弃。 巩沙和童诏拿了个纸箱走到项越身边。 项越掏出匕首,女孩瑟瑟发抖。 “别怕,我开纸箱。” 他用匕首划开纸箱胶带,12份合同在桌上摊开。 这些都是咱们“刑部尚书”定制的“卖身契”,竞业条款,违约金,人设产权。 项越出点子,童诏完善,两人合计了大半夜,终于做出来,足足三十七页。 女孩们挨个排队领合同。 景小满盯着合同第二页第七条,目光在“离职五年内不得从事相关行业”停住。 她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看:“每月直播时长不得低于200小时...迟到一次扣除当日工资...账号归公司所有。” 现在这个年代,姑娘们也不是什么尖端人才,哪看过这些条款。 在她们眼里,合同不就是写个工资待遇,自己应该做什么,就这些嘛。 这怎么和她们想得不一样! 看到最后的违约金,景小满的扳手“当啷”掉在地上。 项越弯腰捡起,顺手将扳手压在合同上:“这个违约金五年之后自动清零。” 项越这样一说,所有女孩翻到合同最后,“违约金一百万元”是那么显眼。 “项总,这个违约金一百万是不是...”张从彤抬头正对上项越似笑非笑的脸。 吓的她立马低下头,这姑娘这次是真被吓着了,看到项越就害怕。 “啪!”项越的手拍在桌上,“张从彤,你知道现在实习生工资多少吗?五百。” “像超市招理货员,月薪八百还要押身份证。” 他倾身向前:“而我们公司底薪就是三千,上不封顶,包吃住,交社保。” “如果你好好干五年,就不用付这个违约金,你现在还觉得高吗?” 何欣看着合同末尾夸张的零,想起医院走廊里母亲佝偻的背。 她利落签字,自己连坐牢这种结果都想过,怎么会怕这个,反正这辈子就赖上越哥了。 一向胆小的舒倪这次却很果断,她第二个拿起笔,签字画押。 其他姑娘们交换着眼神,签! 别人都不怕,她们怕什么。 有的时候机遇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了。 童诏把合同锁进铁柜。 项越打了个响指,两个拎着化妆箱的造型师走了进来。 “从今天开始,你们要成为扬城最贵的艺术品。” 正文 第60章 换头术 “今天开始形象改造课。” 底下的女孩面面相觑,刚经过考验又要上课。 大家都是大专出来的,本身就没那么爱学习,怎么上班了还要学习! 项越看到蔫了的女孩,笑道:“第一节课就是东亚换头术。” 听到这,女孩们害怕了!啥玩意,还要换头! 项越:“换头术不是手术,而是化妆,教你们认识你们到底有多美。” 听到这个,女孩们来了兴趣,谁不喜欢自己变美呢。 项越:“你们觉得哪些女明星很美,是你们望尘莫及的。” 何欣第一个发言:“邱淑贞,我可太喜欢她了,公认的大美女。” 项越点头:“对,她是大美女,很多男孩的梦中情人。” 他鼓励女孩们积极参与讨论。 张从彤道:“陈红啊,她演的貂蝉多好看。” 连舒倪都举手了:“何晴好看的。” 果然,气氛一下子热起来了,女人的话题亘古不变,八卦和美容。 项越问道:“那你们觉得,你们会有她们美吗?” 女孩们沉默了。 几张脸啊,敢和她们比,项越敢问她们都不敢听。 项越又道:“如果我说你们打扮之后,看起来不会比她们差呢?” 他对他自己说的话有自信,后世的换头术完全可以做到把丑女化成美女。 更别说他选的女孩自身条件都不差,各有各的特色,只不过审美被时代局限住了。 你要是让邱淑贞烫个爆炸头,画玫红眼影,眼睫毛涂的和苍蝇腿似的,也不会好看到哪去。 项越在电脑上搜出这几位女明星的图片。 “对,她们是很美,但是在我心里,你们不会比他们差,谁想第一个试试?” 何欣举手。 职场要素第一条,老板说话我配合。 张从彤也跟着举手,她虽然害怕项越,不敢和项越对视, 但骨子里里的活泼外向还是让她什么都想尝试。 项越打量起两人,最后决定选张从彤。 何欣毕竟毕业了,之前职业也特殊,碰瓷前都要精心打扮一番。 在这个时代算时髦的了,改造起来没那么震撼。 张从彤就不同了,荧光粉唇彩,玫红色眼影,烫了个泡面头。 配上170的身高,用2025的眼光来看,活脱脱一个山里出来的土妞。 这种形象改造出来才震撼,第一个案例一定要让女孩们服气。 “就从你开始。”项越的指尖点在张从彤肩头。 姑娘们倒抽冷气,张从彤是她们公认最“难救”的,不是说她不好看。 而是她骨架大,脸盘子也不是瓜子脸,而是棱角比较突出那种。 怎么说呢,有点像蒋欣,加上脸上画的和鬼一样,完全不符合当前审美。 姑娘们怀疑,这样的,真能搞出新花样? 项越和两个造型师带着张从彤走进房间。 项越先让造型师给张从彤卸妆,好好地一张脸和调色盘一样。 张从彤盯着镜子里荧光色的嘴唇,耳边回响起项越的评价:“这嘴跟吃了几个死孩子似的。” 气!气的牙痒痒! “别动,卸妆了”项越的指尖划过她脸颊,“你这骨相放二十年后,能杀疯,一会有你乐的。” “闭眼。”项越指挥化妆师操作,“颧骨高是优势,得用修容粉压暗下颌线。” 冰凉刷毛扫过皮肤,张从彤感觉自己在被重新雕刻。 外间传来窃窃私语: “彤姐这大脸能救回来?” “越哥怕不是要给她戴面具吧?” 何欣嗑着瓜子冷笑:“你们懂个屁,这叫高级脸。” 舒倪则是有些担心,怎么这么久了还不出来。 “睁眼。”项越突然扳过她的脸。镜中人吓了张从彤一跳。 那个乡土的学生消失了,深咖色眼影勾勒出狼一般的眼型。 “口红用豆沙色。”化妆师听命调换颜色,“豆沙色衬得你皮肤好,更有感觉。” 张从彤看着自己逐渐丰润的嘴唇,突然想起电影明星,自己好像真的不差。 最后项越用火钳帮她烫直爆炸头,焦糊味传来。 张从彤都要哭了,这么大公司,不能科学一点嘛! 半小时后,黑色直发垂落肩头,衬得脖颈修长,土妞完全大变样。 项越从衣柜里拿出一条黑色抹胸裙,一双高跟鞋,两个长长的耳链。 “去换上。” 张从彤换好衣服出来,走路都不会走了。 “还有一步。”项越往她锁骨扑金粉,“这里要亮得能照出男人的龌龊心思。” 冰凉的触感让张从彤颤了颤。 项越把呆若木鸡的张从彤推到全身镜前。 指挥道:“眼睛上挑,对,清冷一点,头偏一些,一只手叉腰。” “对,就是这样,慵懒一些。”【作者等级不够,发不了图,我给你们放段评,好奇的自己点哦。】 “太美了,想象你就是明星。” 童诏举着数码相机不停拍照。 项越拿过相机,放到张从彤面前,“看见没有,你本来就很美!” 张从彤愣了好久,照片里的真的是她吗?原来她可以这么美! 门帘掀开, 一个慵懒高级的大美女走出来。 啃西瓜的景小满把籽喷到了舒倪裙子上。 何欣的瓜子从指缝中掉落,十一双眼睛瞪得像探照灯。 “这...这是张姐?” “彤彤你被下降头了?” “越哥你是不是会易容术?” “我不相信,是不是换了个人!” 所有人都呆住了,她们不敢相信,这不是化妆,这简直是魔术。 “现在知道什么是高级美了?”项越打断她们。 “我说了,你们不比明星差。” 景小满突然拽住张从彤的耳链:“这钻石耳链...” “我在夜市二十块买的。”何欣回。 项越把耳链转向灯光,“但是它在张从彤身上,看着值20万。” 女孩们彻底疯魔,齐齐抓住项越衣角,“老板,我们也要!” ...... 晚上十点,项越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学校。 一天下来,越哥累了! 保安老张走到车边:“越哥,那个唐装男晚上又来了,想直接往里边闯。” “应该是打听到你在学校住了,我和老赵两个人才拦住。” “越哥,要不我让疤蛇带人...”童诏话没说完就被项越抬手打断。 “明天他再来,就放进来,总得看看他们要干嘛。”项越眼里带着冷意。 正文 第61章 小机灵鬼 清晨六点十分, 项越还在呼呼大睡,就被连虎扯着嗓子喊醒。 这段时间,连虎在医院住的那叫一个憋屈,好不容易盼到出院,浑身牛劲没处使。 经常锻炼的朋友都知道,一天不练身上和蚂蚁爬一样,骨头缝里都痒。 项越醒来之后,让人把所有兄弟都叫醒,一起早练。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年轻人一直睡,不像话! 他项某人才不会独享健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是说说而已。 半小时后,六十几个大汉在操场列队。 项越四兄弟领队,童诏在最边上举着大喇叭。 四人带着兄弟们在操场跑步。 大聪明童诏怕大家跑的枯燥,还设计了趣味环节。 他简单编了些顺口溜,带着兄弟边跑边喊。 今天他先领读,以后说错的人,罚跑一圈,嘿嘿,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童诏:“1.2.3.4” 兄弟们:“1.2.3.4” “打架斗殴别犯浑,三年起步不骗人。”*69 队伍边跑边喊。 男生宿舍三楼,一个鸡窝头男生被吵醒,他揉了揉眼睛,走到阳台骂道:“谁啊?一大早要...” 话还没说完,他就愣住了。 操场那是什么?有人跑操?好像还在喊口号。 他竖起耳朵听了下,“这他妈是职校还是少管所?” 怎么听着那么像管教带犯人喊的口号。 他在柜子里翻出望远镜,对着操场看。 别问他为什么有望远镜,因为他对面就是女生宿舍楼。 好家伙,原来是项越那帮人在跑步,是他们就不奇怪了。 反正都要进去,提前体验监狱生活,以后也能更快适应。 不止他一个人在看,基本全校学生都被吵醒了,除了最后排那几栋。 每个宿舍都和看表演似的,堆在阳台评头论足。 “嘿,黑帮晨练还带情景剧。” 校长云旭尧的车刚进校门、就被声浪逼停。 咋了?学生反了? 他任职的是职校,又不是军校。 教导主任攥着降压药冲过来:“我这就去...” “慢着!”云旭尧下车,朝着操场走,“听听他们喊什么?” “重伤三到十年刑,手段残忍更不轻。” 教导主任:“校长,你看他们像什么话。” 云旭尧摆手:“学生喜欢锻炼是好事。” 教导主任脸色难看:“可是他们边跑边叫唤。” 云旭尧瞥了他一眼:“项越他们又没喊别的,喊喊普法口号,不是挺好,其他同学听了,以后也不会冲动。” “你啊,不要一直带着有色眼镜看他们。”云旭尧的手拍在主任肩膀上,语重心长说道。 说完,他掏出手机:“宣传科,立马来操场,都拍下来,标题就叫【法治校园新风貌】!” 只有教导主任面如死灰,颠吧,都颠点好,整个学校就没正常人! 跑完操,连虎带着大家,简单练了几招,就去食堂吃早餐。 早上吴婶不用做早餐,兄弟们会在学校食堂吃,毕竟早饭就那几样。 中午和晚上,大伙会在公司顶楼小食堂吃。 六十几个兄弟加上网络公司的人,吴婶一个人忙不过来。 虽然小弟能帮着搬东西切菜,但是掌勺还得吴婶上,小弟的手艺和项越一样,纯纯浪费粮食。 刘老太在家听陈文说了这事,立马毛遂自荐。 她只是长的老,今年才五十岁,再忙个几年还是可以的。 刘老太一说,项越便同意了。 所以,每天早上陈文来上班的时候,都会带上刘老太,母子两个成了上班搭子。 项越等人刚进食堂,整个食堂鸦雀无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聋哑人学校呢。 他刚摸到打饭窗口,前边男生突然行军礼:“越哥先请!我吃过了!真的!” 项越无奈转身,撞见个女生,“同学,让让...” 他刚开口,对方“哇”地哭出声:“越哥我错了!早上不是故意看你们的!” “我们不是...”话音未落,角落突然哐当一声。 连虎偷摸往餐盘里放第四碗面,没平衡好把碗给摔了。 “虎子!”童诏揪着他耳朵,“医院报告显示快脂肪肝了!” 连虎护着餐盘,也不反驳。 看到童诏踮脚,他还特地弯腰,让童诏能轻松点。 揪呗,反正诏哥手上的劲和挠痒痒似的。 项越心累,所有人都和有病似的,他一句话都说不全。 看到这群装鸵鸟的同学,他知道必须表态了。 只要洪星在学校,兄弟们就得天天来食堂吃早餐,时间长了,肯定会影响其他学生。 校长早晚得有意见,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吧。 项越想到这些,快步走到队伍最前排,转身面向学生,扯着嗓子大声说道: “同学们,你们正常聊天,别害怕,只要不是故意挑事,兄弟们绝对不会找你们麻烦。” “要是有人平白无故、被洪星欺负了,就跟保安老张反馈,我会亲自处理。” 说完,项越扭头看向小弟:“听到没有!别人不惹事,不许出手,以后的坏毛病都改改,别掉份。” “是!越哥!” “知道了,越哥。” 用完早餐,项越带着兄弟们回公司。 办公室里,项越正在设计女孩们的人设。 连虎突然门外窜进来:“越哥!咱厕所堵了!” “你他妈用马桶吃早饭了?”项越瞅着连虎嘴角的韭菜,突然明白为啥下水道堵住了。 可能是在医院吃病号餐吃抑郁了,这货出院后报复性进食。 今天早上被童诏没收了两碗面,现在偷偷加餐呢。 童诏拎着皮搋子从厕所冲出来:“虎子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把擦腚的报纸塞进去了?” “天地良心!”连虎举着啃剩的包子赌咒,“我拉屎都用心相印!” 整层楼突然安静。 巩沙默默把咬了一半的辣条扔进垃圾桶。 这话糙的,让人怎么进食! “都闭嘴!”项越脑仁直抽抽,“老幺去五金店买铁丝,回来找阿诏报销。” 办公室还没消停两分钟,保安老张喘着粗气撞进来:“越哥!那个穿唐装的又来了!” 正文 第62章 鸿门宴 项越乐了:“看来真急了,三天两头来打卡。” “咱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项越冲老张喊,“把他领上来!” 门口唐装男快把方向盘攥出火星子了。 再见不到项越,他就真的不需要回唐宫了。 “越哥在办公室等您。”保安老张的橡胶棍有意无意敲着车门,“跟紧我,别瞎跑,要是被打,别怪我没提醒你。” 两人走到洪星公司门口,唐装男停住了。 “这栋楼都是项越公司?” 老张白了他一眼,少见多怪,这就惊讶了? “当然,你当越哥和你一样啊!” 老张领着着唐装男走进大门,两个小弟拦住去路。 “搜身!” 唐装男捏紧拳头,他妈的!这事一般都是自己对别人做!什么时候轮到自己被搜了。 他想到坤叔的话,不能生气,今天必须见到项越。 他伸平胳膊,任由小弟搜身。 二毛拔出他腰间的电棍,丢到抽屉里,语气随意:“进去吧。” 唐装男咬了咬牙,跟着老张上楼。 三楼走廊,整层楼回荡着法条接龙的声音。 “寻衅滋事别乱搞,法律后果很明了。” “随意打人情节恶,五年以下把牢坐。” “这是...”唐装男的手开始冒汗。 老张又白了他一眼,怎么什么都不懂,俺老张都会背几条了。 都混社会了还不背这些,怪不得只能当马仔,没文化真可怕! 像是看出了保安对自己的瞧不起,唐装男没再说话,老老实实跟着老张走到项越办公室。 老张对着门轻敲了两下,微微弯腰:“越哥,人带来了。” 唐装男对着老张翻了个白眼。 呸!还瞧不起自己,到项越面前就和狗一样,还隔着门呢,这副姿态给谁看。 “进来。”办公室里传来项越的声音。 总算能见到人了,唐装男大摇大摆走进去。 这两天发生的一切都让他不爽,都是二十来岁的年纪,凭什么他要三顾茅庐才能见到项越。 凭什么他是个马仔,项越有这么大的公司,身边还有几十个小弟。 这个世界不公平! 他边走边阴阳怪气:“项越你好大的架子。” 项越抬眼打量这个浑身冒酸气的男人,唐装是批发的,衣角还有线头,手上的翡翠扳是塑料染色的。 马仔一个,这种货色还敢来耀武扬威! 他不紧不慢开口:“有事说事,你是来耍威风的?” 一旁坐着的连虎听到这话,从身后拿出砍刀。 童诏和巩沙的目光也落在唐装男身上。 唐装男瞅了一眼砍刀, 他妈的!外面读的“随意打人情节恶,五年以下把牢坐”没听到嘛! 怎么这么冲动! 他脸上扯出一抹笑:“开玩笑,别介意。” 走近办公桌,他从后腰抽出请柬放在桌上,“明晚六点半,金鼎楼天字包间,坤叔请您喝茶。” 连虎凑过来瞅了眼:“嚯!这纸质量好!”手指头在纸上一抹,“越哥,以后厕所放这个。” 唐装男脸憋成猪肝色。 他在道上混了五年,头回见人拿坤叔的帖子当厕纸。 要不是知道项越手底下有六十多号人,早掀桌子了。 “项老板给句痛快话。”他咬着后槽牙,“去还是不去?” 项越突然把请帖团成一团:“我要说不去...” 唐装男下意识摸向腰间,突然想起家伙在楼下就被二毛扣了。 现在身上就剩半包红塔山。 “...你还能把我绑去?”项越把请柬砸进垃圾桶,“回去告诉坤叔,我还是学生,不参与社会人士聚餐。” 唐装男气得直哆嗦,他必须把项越请过去,不然他会很惨的。 “项越,年轻人别太狂!在扬市混,要懂辈分!坤叔是帮你解决麻烦。” 项越看出唐装男急了,想来彪哥在坤叔那并没有达成目的。 最起码坤叔没想开战,明天一定要自己去吃饭,究竟是想? 算了,不想了,再想就要长脑子,项越决定明天直接去看看。 “看你们这么有诚意,我勉为其难就去咯。” 唐装男刚想松口气,就听到项越又开口了。 “不过我可要带几个人去,如果不行,我就不去了。” 唐装男咬牙:“没事,你带!” 说完这句话,他立刻转身。 孩子被气的都要狂暴了,再留一分钟都是对他的霸凌! 办公室只剩兄弟四人。 童诏问道:“越哥,明天带几个人去?” 项越沉思片刻,回道:“下午拆迁款到账,明天在金鼎楼包个大厅,所有兄弟吃庆功宴。” “至于坤叔那边,虎子,祝州跟我进去。” 童诏、巩沙:“越哥,让我们跟你去吧。” “你们留在大厅招待兄弟们,真要有事,阿诏你还能立马安排,至于虎子,明天就负责吃!” 童诏皱眉,他倾身问道:“那带祝州是?” 项越眼中闪过算计:“彪哥的岳父可是被祝局拘的,所以必须带祝州。” 童诏思考良久,脸色露出笑意, “越哥,我想明白了,一旦冲突,这事就不是江湖事了,黑势力落网后对执法部门心生怨念,蓄意报复警务人员家属。” 项越给了童诏一个大拇指,还是阿诏聪慧,一点就通。 童诏放下心来,既然越哥都计划好了,他明天只需要在大厅等消息就成。 巩沙倒是心大:“虎哥,去那敞开吃,听说坤叔的局规格很高,一盅佛跳墙顶你三天饭钱!” 虎子点头,咽了咽口水。 童诏补充道:“虎子记着,海参鲍鱼随便造,别碰凉菜!” 虎子开心,又出门翻跟头去了。 下午,项越带着巩沙去银行办理手续,拆迁款已经下来了。 巩沙拿了几个麻袋,准备装钱。 他没见过这么多钱,觉得还是取成现金放公司,让小弟守着最安全。 进了银行项越表明来意。 巩沙插嘴:“都取出来,我们带走。” 大堂经理瞄着巩沙手中的麻袋,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年底存款指标还差四百万,这俩祖宗取现是要他老命啊! 他殷勤的把两人迎进vip室。 “项先生,现在取大额得提前预约。“经理擦着汗把果盘推过去,“要不先存个三年定期?利息给您按上浮20%算!” 项越跷着二郎腿啃橙子:“我兄弟就爱闻钱味儿,存你们这儿他睡不着觉。” 经理急得直搓手。 正文 第63章 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 项越后仰着陷进真皮沙发,皮鞋尖有意无意踢着茶几腿。 经理眼珠一转:“项先生,您看,那么多现金放在家也不安全。” “要不这样。”经理趁机塞过来一沓旅游卷,“留三百万存款,这些旅游卷送您,港澳都可以去,不远处旅行社就能办。” 项越眉梢微动,过不了多久,香江那边就要拍卖了,这沓旅游卷倒是有用。 只存三百万的话,他还能带一百多万回去,也够公司前期开销了。 想到这,项越故意看向一旁的大米和花生油。 大堂经理随着项越的眼神:“再加20袋东北大米和花生油!” 项越把橙子皮丢到烟灰缸:“我不存定期,公司随时要用钱。” 陈经理忙不迭点头:“行,您过来升级一下银行卡,大额储户可以升级专属财富卡。” “享受专属理财顾问服务,还可以在机场使用贵宾厅,以后有高端客户专属活动,咱们会提前通知您。” 项越点头,按照陈经理说的办理手续。 所有东西都办好,项越还是没能取到一百多万。 大额取款要预约,最后两人只取了二十万,剩下的明天来取。 回到公司,项越走到三楼,听见一阵阵“滋滋”声,办公室外围了一圈小弟。 原来是连虎正在项越办公室焊柜子, 焊枪火花溅到连虎的迷彩裤上,烧出几个焦黑的洞。 他下午听到项越和巩沙要去取钱,还是现金。 这给咱们虎子急的,立马跑到家具城,用零花钱买了把最贵的指纹锁。 他聪明着呢,这么多现金,可不能随便买个锁头。 买完锁回来,他立马开焊。 他说过的,要给越哥打个保险柜,虎子记得咧。 项越走进办公室,看着专心按锁的连虎。 还没感动几秒,就发现了不对。 这锁,怎么这么大,还带着门把手... 项越喉结动了动,还是憋不住问出口:“虎子,你在哪买的指纹锁?” 连虎胸脯拍得砰砰响:“嘿嘿,越哥,我在家具城买的,营业员说是大牌子,三星!有指纹和密码,最高级的锁!” “呃...” 孩子一片好心,别打击了,要鼓励! “谢谢虎子,我很喜欢,这锁多少钱?” 连虎脸上露出自豪:“哥!我买的最贵的!4500!” 项越:“......” 买一个好一点的保险柜也就几千块钱。 算了,饿了知道吃饭,下雨知道往家跑,自己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走廊里偷看的小弟们憋笑憋出猪叫。 童诏的手机突然外放《老鼠爱大米》,完美掩盖了项越的叹息。 连虎装好后,项越输入指纹和密码,简单试了下,也能用,还挺结实! 项越往连虎兜里塞了叠钞票,“男孩子要留点钱防身,特别是防着女营业员,别把你零用钱都骗完了。” 项越算了下,这个憨货买了这么贵的锁,身上攒的零用钱肯定没了。 他也是早早体验到老父亲的感觉,愁啊! 晚上,一伙人聚在公司食堂。 霓虹灯管照亮食堂,四周都是用课桌拼的餐桌,上面铺着白色塑料桌布。 吴婶抡着铁勺敲打菜盆:“红烧肉管够!” 项越拎着不锈钢餐盘晃到打菜窗口,前排二十几个小弟齐刷刷让位。 连虎嘴里塞着鸡腿含糊喊:“越哥坐主桌!” 童诏踹了他一脚:“呆子,哪来的桌子,都是课桌拼的。” “吴婶,明晚不做饭,一起去金鼎楼吃庆功宴。”项越把餐盘推过去。 铁勺“咣当”砸进肉盆,“我?去金鼎楼吃饭?” 项越:“嗯,你和刘老太都去。” 吴婶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她没想到她一个食堂打工的,也能去大酒店参加庆功宴。 要知道金鼎楼可是扬市数一数二的酒店。 她慌忙的把手在围裙上擦了几下,围裙上绣着洪星餐饮部,是刘老太在家用窗帘改的,特地绣上了字。 “项...项总,我应该穿什么去?” 项越打了一勺红烧肉,“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你就是穿胶鞋去,那帮孙子也得喊你奶奶,咱们是去吃饭的!” 项越没逗留太久,后面的小弟还等着打菜呢,他端着餐盘踱步到蒸饭柜旁。 刘老太正在拆解难缠的塑料桌布。 “今天拆迁款到账了。”项越突然开口。 刘老太手一抖,桌布被撕出一个洞撕。 项越接着说:“房子卖给我,您后悔吗?” 刘老太露出一个豁达的笑容,没有迟疑:“钱在您这儿能下崽,在我这里就是催命符,更别说,要是到了陈文手里,他活不过三更。” “项总。”她摸出老怀表,表盖里嵌着拆迁前的全家福, “您不用担心我想不通,我和陈文有现在的日子,很知足了。” 项越也笑了,他看的出来,刘老太说的都是真心话。 “明天记得让陈文带您去吃饭,刘婶。” 这时,房可儿蹦到打饭窗口,一个冲刺,丸子头对着项越顶去。 项越眼疾手快,伸出一只手架住她的头,顺势在丸子上捏了两下! “讨厌!”房可儿整理被捏乱的发型,“越哥!欣姐她们都变仙女了!” 她扯着印有大耳朵图图的睡衣,脚上的塑料拖鞋还沾着菜叶。 “我也要穿好看的衣服!化好看的妆。” 她开始扒拉项越的手,“你偏心!” 项越闻言看了眼角落,光启未来的女孩们晚上也到食堂吃饭。 十几个女孩子如今已经今非昔比,个个打扮的和明星似的,走出去都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现在正坐在角落那桌。 怪不得,今天兄弟们的吃相都斯文了不少。 感受到项越的眼神,何欣握着汤匙的手停在半空。 项越收回目光,给房可儿拿了个餐盘,往里扣了勺红烧肉,回道, “过几天给你弄造型,先把你嘴角的芝麻糊擦擦。” “这是修容粉!”房可儿掏出小圆镜,“最新潮流!” 镜面映出她嘴角的褐色污渍。 吴婶在窗口轻声补刀:“那是我拌凉菜的芝麻酱...” “哈哈哈哈。”项越笑的很大声。 许是不好意思,房可儿红着脸,拿着餐盘,一蹦一跳的朝何欣跑过去。 项越看到兄弟们全部坐下了,敲了敲保温桶,食堂瞬间安静。 “明天庆功宴,所有人必须到。” 他看向童诏:“阿诏明天去租五辆大巴,要带卡拉ok的,明天下午四点半准时出发。” 正文 第64章 “滚!” 底下传来欢呼声,兄弟们还没去过这么高档的饭店,在桌上激烈讨论起来。 项越拿着餐盘走到何欣身边,坐了下来。 一桌女孩子停下筷子,等待项总发言。 项越轻咳两声:“一会何经理去阿诏那领钱,租几套院子,离学校近的,女员工以后住一起。” 不是项越想浪费这个钱,而是她们都快毕业了,不可能一直住在学校,等到明年,就会有新生报到。 还不如早点搬出去,十几个人住一起,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回去也能互相交流,练习。 何欣点头,女孩们面露喜色,出去住当然比住学校宿舍舒服,再说了,经过几天的相处,她们都很熟悉了。 大家也想有人下班可以聊天,讨论。 短短几天,她们觉得和原来的室友好像隔了点什么,每天回去睡觉,室友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她们。 说不清是嫉妒还是羡慕,只是什么活动都不带她们了,女孩们隐隐感觉到被孤立。 舒倪看着项越,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早,还是老规矩,一众人在操场锻炼。 今天有些奇怪,有几个新生刺头也早早起床,不近不远的跟在项越队伍后面。 兄弟们喊口号,他们也跟着喊。 项越也没管他们,只要不找事,随便这些学生干嘛。 吃完早饭,项越没留在洪星,直接去了光启未来,女孩子们虽然妆容改变了,人设还没改呢。 第二节课也到时间上了。 项越带着造型师推开光启未来的门, 十几个女孩齐刷刷站直,舒倪悄悄往后缩了半步。 “啪!”项越把档案袋拍在桌上,“今天开始,你们要重新投胎,第二节课,塑造人设!” 舒倪声音低的像猫叫:“什么叫人设?” “人设就是最适合你这张脸的性格。”项越扳过她的脸。 “明明能艳压群芳,为什么偏要学鸵鸟埋沙。” 项越抓起遮瑕膏抹掉她眼尾的泪痣,少女脖颈泛起鸡皮疙瘩。 “你的人设是高岭之花,明天开始只许穿长裙和西装,笑的时候嘴角只能上扬0.5厘米。” 项越又往她手里塞了面镜子,“看见没?你这张脸写满'在座都是垃圾',我需要你把男人当狗养!” 舒倪红着脸模仿:“在...在座的都是...是垃圾。” “......”项越一脸无语 舒倪张嘴想道歉,项越的食指抵住她的嘴唇。 “把嘴缝上能死?你以后不要讲话,只要保持这种睥睨蝼蚁的眼神!快点,现在就去练习。” 舒倪对着镜子练习冷笑,肌肉抽搐, “越哥,我...我脸僵了...”少女的话被项越塞进的筷子打断。 “僵就对了!当年邱淑贞拍《赌神》叼扑克牌叼到流口水,你这算个屁!” 走廊突然传来声音,连虎扛着电焊机探头, “越哥!销售员说现在有虹膜技术了,要不要给保险柜加上!” 项越抄起景小满的扳手砸过去:“滚去焊你的棺材板!滚出去!” 连虎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虎子的大嗓门吓得舒倪咬断筷子尖。 舒倪:“越...越哥,扎嘴了!” 项越:“闭嘴,以后只许说三个字!” 舒倪:“哪三个?” 项越:“嗯?好。滚!” 舒倪想了一下,回了个“好”。 项越开心,顺利解决了一个。 张从彤在边上抱着琵琶偷笑,正好被项越看见,下一个就是你了! 项越拎起张从彤的衣领, “笑个屁!你当自己是村口弹棉花的?明天开始穿马面裙,学习传统文化。” “去逛老巷子,去学泡茶,去学吴侬软语,我需要你做传统少女。” 项越想把张从彤往李子柒的方向打造。 学了十几年的民乐,这点不利用太可惜了,传统文化最出圈的就属李子柒了。 仿着李子柒的路子,再精通传统乐器,想不成功都不行。 景小满来了兴趣:“越哥,我呢!” 项越把她拉到化妆间, “造型师,给她画上战损妆,然后挑染几蹙银蓝色头发。” “项总,战损妆是?”造型师问。 这玩意太超前,和造型师讲也讲不明白,项越直接现场教学。 在景小满染发的时候,项越又出去教了几个女孩。 什么乡村俏寡妇,妩媚小嫂子。 打造了三个姑娘之后,景小满的头发也染好了。 项越拿着剪刀上前,把景小满的工装裤剪的破破烂烂,直到膝盖。 又在她腿上抹上人造血浆,绑上绷带。 “要记住这种破碎感!记住你是末日唯一的女战神!到时候我给你定制个赛博风机械臂,你就是最吊的!” 项越将液压钳塞进她掌心。 “记住,你不能只有酷,要破碎!你的扳手不应该用来修机器,是用来敲开男人的心脏,让他们为你疯狂的!” 此刻的景小满真的像个末日女战士,战损妆,银蓝色头发肆意散落,撕到膝盖的工装裤透着鲜血。 她紧握着液压钳,眼神凌厉。项越越看越满意,妙!妙不可言! 景小满突然偏过头,倔强道:“这不是骗人吗?别人喜欢的不应该是真实的我们吗?” 项越无语,他准备给女孩们好好上一课, “真实?你银行卡余额真实吗?” “不用看别人脸色的人,才能展现真实。” 景小满:“我...” 项越扯开领口,露出胸口的刀疤: “我十几岁就出去混了,学到的第一课就是当个狠人,哪怕装也要装出来,这样别人就不会因为我小去欺负我。” “当你足够平凡,人设就是最后的衣服,没有人是神经病,四处展现自己的平庸。” 他甩出合同翻到违约金那页, “多少人一生都浑浑噩噩,没让人高看一看,而你们,现在有站着挣钱的机会!呵呵,不要钱要真实?” “这么幼稚的话不要说了,我是带你们一起发财的,不是想出去当笑话的。” 项越语气温柔了点,“等你们在扬市买的起三套房,爱怎么真实怎么真实。到时候我还会夸你真性情。” “现在,先给现实磕个头吧。” 整个公司鸦雀无声,众人都被项越的话震撼到了。 没错,她们现在有什么资格真实。 平庸的人展示苦难,只会成为他人眼中的戏剧,人设却是普通人,能拥有的皮囊。 最起码能遮风挡雨,不是吗?这个操蛋的世界! 女孩们不再抱怨,整个上午都在拼命练习。 中场休息时,张从彤偷摸从裙底掏出辣条。 项越一把夺过:“人设!人设!你现在是喝露水的仙女!” 张从彤:“饿了!” 项越扶额,还是往她怀里塞了包牛肉干:“滚厕所吃去,我就当没看见。” 他气的不轻,准备到外面抽根烟,又在楼梯口看到舒倪在啃煎饼。 看到项越,少女慌忙把煎饼往身后藏。 “人设呢?”湿巾砸中她膝盖,“女王陛下就吃这个?” 舒倪仰起头眼神蔑视:“滚!” 嗯?项越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意思! 他满脸惊讶:“你骂我?” “您...您说的...”舒倪慌乱中摸出小抄,“嗯?好。滚!” 好好好,项越笑了,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三个字里的嗯和好不用,直接用滚! 让你把男人当狗,没让你把老板当狗啊! 正文 第65章 欠条 项越:“那我是不是要夸你?” 舒倪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红:“不...不用,我应该的。” 项越:“.......” 看来人才不止洪星有,光启未来也有不少。 “和我说话有特权,可以不用那三个字。” “哦,好。”说完,舒倪手紧紧抓着衣角,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项越昨天就发现,舒倪好像有什么话要和自己讲,他还想着女孩胆小,不敢和自己说话。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她真的好像有难以启齿的事说不出口。 这可是光启未来的台柱子,项越得问清楚。 项越抽走她啃了一半的煎饼:“不许吃了,一会巩沙就送饭来了,你是不是有事想对我讲?” 舒倪盯着自己的鞋尖,深吸了一口气。 “越...越哥,欣姐说你在帮我们租房。” 项越点头:“嗯,下午就签合同了。” 舒倪低下头,不好意思道:“那、那能不能多租一间。” 这下轮到项越好奇了,这姑娘平时话都没几句,这么突然敢提出这种要求,这是咋?金屋藏壮? 他深深看了女孩一眼:“你想一个人住?” “啊,不是的,越哥。”舒倪飞快摇头。 “那是?” “越哥,以后那间房子的房租从我工资扣行吗?”舒倪小声道。 “我要先知道为什么,才能答应你。”项越上下打量着女孩。 舒倪没办法,只有把藏在心底的事缓缓道来。 舒倪家在隔壁市底下的县城,父母总共生了三个孩子,上边有个姐姐24岁叫舒珂,下面有个弟弟13岁。 家里不富裕还传统,属于重男轻女那种。 舒珂是家里的牛马,从小负责全部家务, 舒倪基本是舒珂带大的,两人感情很好。 舒珂没上过学,小时候在家做家务,大一点就在县城找了个服务员的工作,工资都是父母去领,从来不敢忤逆父母。 唯一一件忤逆父母的事就是送舒倪去上学,最后甚至以死威胁父母。 最终舒爸舒妈不想没了这个免费劳动力,加上九年义务教育,答应送舒倪去上学。 至于舒倪后来的学费,都是县城饭店老板娘,看舒珂可怜,和舒父报少一部分工资,攒在老板娘这里,每个月给舒倪打钱。 这才让舒倪能在扬市上大专,加上舒倪也省,还能吃苦,一有空就去做兼职,才把这几年撑下来。 现在终于有工作了,工资待遇还这么好,舒倪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把姐姐从家里救出来。 所以才会提出这种要求,她也知道这个要求有些无礼,但是她没有办法,没有姐姐,她不敢想象她会过什么日子。 项越听了舒倪的故事,沉默了很久,世间悲剧,总有雷同,舒倪最大的幸运就是有个伟大的姐姐。 他把舒倪带到二楼办公室,点了支烟。 “你觉得把姐姐带来扬市就能摆脱你父母了吗?”项越的语气很平静, 甚至他都能想到事件发展,要是让舒倪爸妈知道小女儿的工作,只会更加变本加厉,利用姐妹俩,达成她们的目的。 项越从笔筒里拿出一支钢笔,在纸上疾书。 片刻后,项越把纸递给舒倪:“签字。” 舒倪接过纸,看了两眼,愣在原地。 2003年10月9日,舒倪(身份证号)向 项越(身份证号)借到人民币五十万元整,利率10%,一年内定将本息足额奉还,如有违约,任项越处置。 !!! 舒倪手一直在抖,自己没借啊! 五十万,自己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项越:“签了,我帮你把你姐救出来,保证你们不会再被家人骚扰,舒女士,你也不想让你姐姐受苦吧?” 舒倪小脸涨红了,她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这就是一张卖身契,签了它,项越让她干什么就得干什么,但是不签,自己姐姐怎么办! 舒倪盯着借条上数不清的零,想起十五岁那年,姐姐把攒了三年的钱塞给她说的话:“小倪要飞出去。” 那现在小倪大了,要帮姐姐飞出去! 没犹豫太久,舒倪打开印泥,按下指印,签名。 项越笑了,收起欠条,把手机递给舒倪, “现在,打你家电话,就说你在扬市找了一个好工作,公司组织旅游,记得提带家属有补贴。” “反正你自己编,明天让她们到扬市,我帮你解决,对了,必须让你姐也来。” 舒倪接过手机,面露坚定,她熟练的拨打了一个座机。 “喂,婶子,我是小倪,能去我家叫下我爸妈吗?” “嗯,谢谢婶子,我等着。” 等了一会,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咒骂声, “干嘛?这个点打来,你弟弟还没吃饭呢,快说,赔钱货!” “妈。”舒倪语气变弱,头却是昂着的,“我找了一个特别好的工作,公司组织旅游,去海边,可以带家属有福利,你看你们要不要来。” 舒倪说的很顺,如果是十天前,舒倪肯定不敢这样说谎,不过最近经历的一切,她看到了另一片世界,原来人还可以这样活。 原来你越弱越会被欺负! 舒母声音激动起来:“真的?不要花钱吗?” 舒倪:“嗯,公司全包。” 舒母:“那你和你们老板说,爸妈和你弟弟都去,三个人。” 舒倪脸上露出恨意:“妈,带上姐姐,公司要拍全家福宣传片。” 电话那头骂了出来:“死丫头,翅膀硬了是不是?” 电话那头骂了好几分钟,舒倪都一声不吭。 像是感觉到舒倪的决心,电话那头妥协了:“行!让那赔钱货请三天假,但是要让我知道你骗老娘,小心你的皮。” “对了,这么好的工作,一个月开多少钱?” 项越竖起一个指头。 舒倪:“一个月开1000,不过现在还没发工资。” 电话那边恶狠狠:“哼,找到这么好的工作也不说,等下就给你爹说,让他来收拾你。” “我们明天就来,到时候带我去见你老板,每月工资我替你去领!听到没有!” 舒倪语气低沉:“好,那妈你订了票告诉我,我明天去车站接你。” 说完,电话那头又骂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 除了我,还有谁宠你们(摊手) 义父们,加更一章,感谢你们,90°鞠躬! 正文 第66章 斯库一 挂断电话,舒倪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情绪低落。 好似这通电话耗费了她所有精力。 过了一会,她把手机递还给项越,轻声说道:“谢谢越哥。” 项越接过手机:“没事。” 他吩咐道:“明天接到他们,直接带到槐花巷。” 舒倪面露不解,那地方不是要拆迁了嘛。 项越嘴角露出冷笑,不管是洪星还是光启未来,都没槐花巷适合招待客人。 槐花巷的街坊搬得差不多了,那里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舒倪看到项越脸上的笑,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自己的渣爹妈落在老板手上,应该会很精彩吧。 想到这,她露出一个嘴角上扬0.5公分的冷笑。 项越突然起身,有些激动道:“好,记住这个感觉,这个笑就是我要的!” 接着,他幽怨的瞥了舒倪一眼。 蜕变需要爹娘祭天,早说啊! 上午费那老大劲,早知道这样,直接把舒爸舒妈抓来不就得了! 舒倪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愣了老半天才理解项越的意思,嘴角又扯出一个冷笑。 没过多久,巩沙带着两个小弟把午饭送了过来。 打饭的时候,前几个人都没什么,到了舒倪这里,巩沙举着饭勺犯愁。 巩沙:“鱼香茄子吃不?” 舒倪皱眉憋出个:“嗯?” 巩沙嘴角抽了抽:“鸡腿要几个?” 舒倪急出了汗!怎么办,越哥没教数字怎么回! 她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好!好!” 巩沙手一抖,鸡腿差点掉地上。 都这样了还不去医院查查,还上班呢! 项越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好像听懂了,赶忙走到巩沙面前解释, “一个好是一个,两个好就是两鸡腿,给她两个。” 巩沙觉得大脑不够用,这说的都是什么啊! 他面无表情给舒倪打了两个鸡腿,就把勺子给小弟了,这个罪他受不起。 往边上退了几步,巩沙瞳孔地震!!! 景小满的腿! 工装裤破到膝盖,纱布都浸湿了血!这不是网络公司嘛,怎么比混社会伤的还厉害。 越哥这公司...不一般!培养女杀手? 他默默远离人群,跑去二楼项越办公室坐着。 项越吃完饭,回到办公室。 一推门,就看到巩沙心事重重得坐在沙发上。 “怎么了?”项越丢了根烟过去。 巩沙吞吞吐吐回:“越哥,你这个公司究竟是干嘛的?” 嗯?这把项越问住了,招聘的时候老幺也去了啊,还问。 项越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互联网公司,招聘你不是去了。” 巩沙点燃香烟:“互联网公司还要见血?越哥,都是女娃不能这样整,会出事的。” 项越从抽屉里翻出瓶道具扔过去:“人造血浆,你想什么呢!” 巩沙松了口气,又想起舒倪诡异的对话方式:“那舒倪...” “人设!人设懂不懂?你见过高岭之花是话痨啊!” 项越觉得这个世界的偏见真的太可怕了。 他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直接换了个话题。 “行了,说正经的,现在有钱了,下午你和阿诏带兄弟们换换造型,美式圆寸,前刺。”项越甩出张银行卡,交待道, “衣服就配痞帅风格的,你和营业员说就知道了,什么牛仔裤马丁靴,就一个要求,别买花里胡哨的。” 童诏正好进门,闻言接话:“我知道,越哥你说的是不是黑客帝国,那得配上墨镜。” 项越坐在老板椅上,双手抱胸:“那也行,反正要有男人味,干净痞帅。” “行。”童诏拿出手机,开始通知兄弟们在商场会合。 ...... 四点半,学校门口停了五辆大巴。 六十几号小弟已经焕然一新,再也不复之前的廉价。 特别是孙亮那几个身材比例好,长的也还行的, 这么一打扮,乍一看还以为是明星。 项越站在最前面清点人数。 何欣带着女孩们,踩着高跟鞋走近。 校门里,几个小男生趴在门上,眼睛都看直了,真鸡儿好看! “何欣,你们坐第二辆,单独给你们留的。”项越指挥道。 何欣带着人上车,项越又数了一遍,人都到齐了。 “阿诏,走,咱们在最前面。”说完,他和童诏上了帕萨特。 “滴滴”喇叭响了两声,五辆大巴跟着帕萨特鱼贯而出。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也不枯燥,第二辆车的姑娘们轮着唱she的歌, 兄弟们则是鬼哭狼嚎古惑仔的经典曲目,都热闹的很。 金鼎楼是扬市前三的酒店,底下五层都是餐饮,上面三层是客房。 很多有身份的人喜欢在这吃饭。 又不是旅游团吃团餐场所,保安倒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辆大巴一起来。 金鼎楼门口,大巴停定,车门打开。 一个个“美式硬汉”乌泱泱下车。 保安拿着对讲机的手都在抖:“经理,道上...”他又看到第二辆车下来的姑娘们,“不对,是剧组来包场了。” 大堂经理听到消息,擦着汗小跑过来, 一眼看到,几十个圆寸、前刺的壮汉正往大厅涌。 马丁靴踏在大理石上哒哒直响。 他颤巍巍对着对讲机:“王总!来、来了一帮...” 项越突然从人堆里冒出来,“经理你好,昨儿订了牡丹厅,公司聚会。” 经理打量着项越,瞥见壮汉中间的几位少女,松了口气。 虚惊一场,黑社会出门不会带女演员,看来保安没说错,是剧组。 这还是个黑帮片,脸上的刀疤都这么逼真! 一堆来金鼎楼吃饭的客人,在门口围着项越等人指指点点。 “拍香港电影呢?” “那个戴墨镜的像郑伊健!” 穿校服的小女生举着本子蹦跶:“浩南哥给我签个名!” 连虎一乐,摘掉墨镜走过去:“小妹妹,要签作业本上不?” 吓得初中小女生哇哇直哭! 女孩妈妈看了一眼连虎,赶紧把人拽走:“要死啊!跟劳改犯搭话!” 二楼宴会厅落地窗前,人也越挤越多。 一个中年女人举着摩托罗拉狂拍,她拽了拽身边的男人:“老公快看,这个蓝头发的好酷,一看就是演的杀手。” 她指着摆造型的景小满。 妇人老公回道:“这演员够拼的呀,吃饭妆都不卸,腿上还带着血浆呢。” 最绝的是几个来吃饭的小日子,他们看到背着琵琶的张从彤,直接90°鞠躬 “嘶库一,龙国の工夫。” 连虎听到这叽里呱啦的话,直接抡起拳头要上,小日子跑的飞快,嘴里还叫着少林寺武僧。 项越看着现场越来越混乱,赶快安排所有人进牡丹厅。 正文 第67章 秀明大舞台,好胆你就来 六点,坤叔带着人提前到了金鼎楼。 他刚到大厅,大堂经理谄媚的迎上去。 “坤叔,冷菜都给您上好了,今儿开茅台还是五粮液?” 坤叔摆了摆手:“存的那箱剑南春,对了,今天没其他道上兄弟吧?” 昨天唐装男回了唐宫、就把项越的态度汇报给坤叔了。 坤叔老了,惜命的很。 他有点担心项越年少轻狂,今天会不给他面子。 今天万一起了争执,这些小崽子属疯狗的,下手没数。 自己都这把年纪了,可不能阴沟里翻船。 只要项越不把手底下人都带来,那就没事,他也带了十来个人,能控制住局面。 听了坤叔的话,经理脑海里闪过项越等人的身影。 随后又摇了摇头,瞎想什么呢,那是剧组,男的酷女的美! 他赔着笑向坤叔递烟:“瞧您说的,咱这儿正经酒楼,没有其他人。” 坤叔点头,带人上了电梯。 天字包间里,几个人围着茶台喝茶。 彪哥撞开门闯进来,“坤叔!那姓项的崽子...” 话没说完,就被坤叔抬手打断:“等人齐。” 彪哥咬牙,坐到下首。 镇溪区的老大刘斯第二个到。 他曾经带过卫高,项越把卫高搞进去了,也算打了他的脸,所以他今天也来了。 刘斯刚从码头过来,皮夹克上还沾着鱼鳞:“要我说,把那小逼崽子绑渔船上,吹三天江风就老实了!” 彪哥一听眼睛亮了,他慢慢挪到刘斯身边,迎合着。 坤叔瞄了他们一眼,也不言语,今天的局,他只要不发话,刘斯就不敢动手,也就是嘴上找点便宜。 在江湖上,老江湖其实没那么可怕,大家努力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拼出头,人拥有的东西多了,也就惜命了。 最怕遇到的,反而是项越这种愣头青,初出茅庐,一穷二白的,敢打敢杀只想混个名堂出来。 另一边,牡丹厅里,已经开始走菜。 项越走到台上,举起酒杯。 “不老生常谈了,这杯敬所有人,为了我们的明天,干杯。” 说罢,项越仰头一饮而尽。 台下沸腾,所有人崇拜的看向项越。 一个月前还在私房菜馆,现在已经坐在金鼎楼了,所有人都坚信,只要跟着项越,必将前程似锦。 全公司八十几号人皆起身,干掉杯中酒。 项越和童诏交待了几句,便带着连虎和祝州去了天字包间。 项越刚推开门,就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 “吆,项警官来啦?所有人就等你,你迟到了知道吗?”刘斯直接发难。 项越笑眯眯,直接拉着连虎和祝州坐下,开口就是胡诌,“哦,刚刚在除暴安良,耽误了会。” 等等!项越在说什么!坤叔等人都觉得听错了。 黑社会、除暴安良,这两个词怎么连在一起的?自己除自己? 刘斯拍桌:“项越你不要贫嘴,在座的都是你的前辈,态度放尊重点。” 项越:“哦。” 刘斯气抖冷,黑社会也受不了冷暴力,他起身就要动手。 坤叔的手指扣在桌子上:“先吃饭,都不要冲动。” 刘斯紧了紧拳头,咬牙坐下。 项越倒是轻松,他在帮连虎和祝州夹菜。 傻虎子,上去就夹肘子,这玩意值几个钱! 项越直接把澳龙整个夹连虎碗里,顺带帮祝州拿了两个大闸蟹。 彪哥看不得项越自在,嘲讽道:“饿死鬼投胎啊!” 项越眼神冷了下来,他的手按住转盘:“坤叔,您这饭局,连口热乎菜都不让吃?” 坤叔狠狠瞪了彪哥一眼:“彪子,你再找事,就自己解决吧。” 他头转向项越:“小项,我已经说过他了,你正常吃,先垫垫肚子再聊。” 项越笑了一下,若无其事继续吃饭。 刚刚一杯白酒一口干了,现在都烧胃,他可没心情管别人的眼光。 今天来这,也只是想看看他们要搞什么名堂。 包厢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时不时瞄向项越。 菜上了一大半, 坤叔咽下嘴里的老鸭汤,开口:“小项啊。” 所有人停下筷子,看向坤叔。 坤叔接着道:“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你报警抓人这事过了。” 项越摊手:“坤叔,是他们针对我,不是我挑的事,我报警站得住脚,反正这些事,我问心无愧!” 坤叔“......” 怎么有人能把报警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你特么是黑社会啊!黑社会! 江湖规矩踩成这样你很自豪吗! 刘斯插嘴:“就算你站理,你也不能报警,这违反江湖规矩。” 项越摆烂:“我就是一个学生,不报警能怎么办!你们一个个喊打喊杀的,我不怕嘛!” 彪哥“......” 坤叔“......” 一桌人口瞪目呆,连祝州都瞪大眼睛看着项越。 项越又接着道:“卫高放火烧我,害的我差点没命,彪子的岳父要打死我,坤叔,你要是遇到这事,你忍的了?” 坤叔点点头,好像是忍不了! 呸!差点被小崽子套进去。 坤叔劝道:“那你也不能勾结警察啊,可以按江湖上的方式解决。” 项越一脸正色:“坤叔,时代变了,和警方合作是我们每个公民都应尽的义务。” 他顿了下,继续道:“而且我估计警方早盯上他们了,我只是赶巧了,不能赖我。”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嘛!!! 这人就是个无赖,纯纯的江湖毒瘤! 现代版的人在曹营心在汉,真怕项越什么时候就考上编了。 彪哥和刘斯气的捂住胸口,踏马的,心脏病都要被气出来了。 坤叔也觉得日了狗,但是这局是他组的,他得站出来。 坤叔盘了两下手上的佛珠,心情平复下来,开始走程序, “好了,今天喝的是和头酒,小项你是年轻人,年轻人冲动很正常。” 他推过茶盏转到项越和彪哥身前, “小项,小彪,你们碰一杯,这事就翻篇了,都在秀明,和气生财。” 彪哥头一偏,显然对这个结果不满意。 项越耸耸肩,你不喝我也不喝,吓唬谁呢! 刘斯开始拱火:“坤叔,我看你啊,就是太爱护年轻人,这事在我看来,彪子没错,要喝茶,也应该项越敬彪子。” 彪哥一听有人支持,头昂的更高了。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公道自在人心! 坤叔一个头两个大,他想到项越会闹腾,没想到彪子和刘斯统一战线了。 钱难挣屎难吃! “够了。”坤叔把汤勺砸在老鸭汤里, “如果你们觉得不想和解,那也很简单,现在开始点人,去吧,秀明大舞台,好胆你就来。” 坤叔吃准了彪子不敢动手,要是有这胆量,也不会到自己那求援了。 就算敢动手,彪子的实力也不行啊,项越这帮小崽子的拼劲,自己这个老家伙都有所耳闻,疯的很。 他什么都料到了,就是没料到今天有个搅屎棍刘斯在。 刘斯拍桌起身:“打就打,项越你只要敢动手,我奉陪,彪子,你怎么说。” 正文 第68章 血溅当场 彪哥现在整个人都傻了,不是和头酒嘛,怎么就打了啊? 要打你特妈去打,他是打不过!狗贼刘斯,害我! 彪哥装死,一句不回。 刘斯站那有些尴尬, 妈的,刚刚你不是这个态度啊,刚刚不是一直附和自己,讨伐项越的嘛。 项越双手抱胸,鄙视的看着两人。 坤叔适时站出来, “好了,都不要说气话,刘斯坐下。” 刘斯给了坤叔一个感激的眼神,顺着台阶下来。 与此同时,坤叔的儿子带着几个小弟在楼下吃饭,等着坤叔这里结束。 小坤把玩着打火机:“操,老头子的破事还要多久。” 走廊上忽然闪过一抹月白色。 舒倪穿着绸缎长裙,经过长廊。 小坤从包间追出去,跟在舒倪后面。 “美女!”他吹了声口哨,“喝一杯?唐宫小坤总请客。” 舒倪被口哨声惊的一颤,唐宫? 舒倪听说过唐宫,也知道现在项越正在和唐宫的人吃饭,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项越上午的呵斥在她脑海涌现:“俯视,昂头,用鼻孔看人!” 她下颌抬高,瞄向小坤头顶,眼神里都是蔑视。 小坤激动的整个人都发麻。 天天在唐宫,他见遍了各种女人,其中不乏故作清高的。 但眼前这位,她的冷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浑身上下都写着“跪下,唱征服。” 舒倪看小坤呆住了,没再管他,转身走向卫生间。 镜子前的射灯下,舒倪对着镜子补口红。 补到一半,镜子里出现小坤的身影,一身唐装配着满脸横肉,显得怪异。 “认识下,我爸是唐宫坤叔。”他特意把“唐宫”两个字说的很重。 这可是他的金字招牌,以往的女孩听到这个名头要不直接投怀送抱,要不就是腿软妥协。 舒倪瞥了一眼镜中的小坤,慢条斯理的旋紧口红,整理发型。 项越的警告在脑海回放:“在外边说话,超过三个字扣工资!” 她转身,唇角勾起0.5的弧度:“滚。” 这声滚带着寒意,小坤打了个寒碜。 操!好想再被骂一次,爽! 不过他也不敢无礼,这气度,不像一般家庭的女孩子。 他家只是唐宫的头目,地位没有高到能目空一切,在没摸清底细前,他心里有点犯怵。 但是让他放弃认识这个大美女,他又不甘心。 思索片刻,他笑着摸出名片,放在台子上:“小姐,我没有恶意,只是认识一下,这是我的名片。” 舒倪的目光只在名片上停留半秒,随后伸手把口红放进包里,转身准备离开。 走之前前,她的手划过名片。 小坤呼吸一滞,看到名片落进垃圾桶里。 舒倪的高跟鞋踩在瓷砖上,越走越远。 小弟看着呆在原地的小坤:“坤哥,要不要跟过去?” “跟个屁。”小坤踹了小弟一脚。 他拿起手机,对着舒倪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 小坤打算过会找金鼎楼的经理打探一下,这么有气质的美女,经理肯定有印象,他得先摸清楚舒倪的背景。 走廊转角,舒倪向后看了眼,确定小坤没跟上来。 她小跑回到牡丹厅,关上门深呼吸,掌心全是冷汗。 心情平复后,她又笑了起来,原来越哥教的真有用,大混子都被唬住了。 另一边,气氛就没这么好了。 彪哥看刘斯也怂了下来了,只能举起茶盏。 “项越,当着坤叔的面,我也表个态,你写个谅解书,咱们喝了这杯茶,我保证以后绕着你走。” 项越看着眼身前的茶盏,唇角勾笑, “茶我可以喝,谅解书免谈,以后你要是再惹到我头上,我还报警。” 彪哥猛的起身:“项越!你不要蹬鼻子上脸!不给我面子也要给坤叔一个面子吧!” 刘斯跟着帮腔:“今天有坤叔坐镇,轮得到你猖狂?” 坤叔腮帮子直抽抽,大可不必,他就是个和稀泥赚中介费的,招谁惹谁了! 项越:“真是可笑,彪哥,你的老底都快被你岳父掀出来了,想不想听他的供词?” 彪哥瞬间脸色煞白。 “至于刘斯。”项越转向刘斯,“卫高在里边想你了,你不去陪陪他?” 刘斯气极了,抄起桌上的盘子就要砸。 “放下!”坤叔喝止。 项越起身拍了拍衣角:“坤叔教教我,我算不算为民除害,别人欺上门了,我也要忍吗?” 坤叔攥着貔貅,指节发青。 他算是看明白了,项越就是个油盐不进的刺头。 两伙人没一个是脾气好的。 自己今天别说面子,里子都快没了,真是老了,什么人都能在他面前蹦跶。 “项越,我请你来是谈事,不是让你来砸我场的。” 项越冷哼了一声:“你要保这些败类?” 坤叔:“是又怎么样。” 项越转身:“虎子,祝州,走,道不同不相为谋。” 刘斯看出坤叔的态度,再没有压制火气,直接掀了桌子,一时间汤水四溅。 连虎一个箭步挡在项越身前, 祝州抬手护脸的动作慢了半拍,碎瓷片在他额头划出一道血痕。 “拦住他们。”刘斯抄起红酒瓶对门外喊。 两个马仔堵住门,连虎一个肘击顶在马仔a胸口,马仔a弓腰嚎叫。 马仔b拿着棒球棍朝连虎后背砸去,连虎揪住马仔a的衣服,往后一甩把他当成盾牌, 棒球棍砸在马仔a的头上,血溅了出来。 马仔b盯着棒球棍发愣,连虎没给他机会,直接一脚踹过去,把马仔b踹到坤叔身前。 彪哥已经缩到墙角,他可是见识过连虎的英勇。 刘斯盯着地下哼哼的马仔傻眼,不是,这他妈李小龙附体,战神啊? “虎子,撤,不恋战。”项越扯过餐巾按在祝州伤口,拉着两人闪进消防通道。 三人走后,坤叔看着一片狼藉的包间,气的狠狠踹了脚、地上打滚的马仔, “他妈的,人呢!我不是安排了八个人守在外边!” 马仔捂着肚子挣扎着爬起身, “其他人被...被坤少叫走了,说是要找大堂经理打听事。” “那经理不知道跑哪去了,坤少就把弟兄们散出去找了。” 坤叔想到自己的儿子,青筋直冒,孽畜,孽畜! 他气的又给马仔b一脚:“操,老子的脸今天被你们丢尽了。” 另一边,小坤终于找到经理的位置。 他踹开卫生间隔间。 经理吓的从马桶上站了起来,裤子滑落在地,屁股蛋上还黏着半截手纸。 正文 第69章 扬市的天变了 一个小弟拿棍子敲墙喝道:“穿起来,我们坤少有话问你。” 经理哆嗦着把裤子穿起来。 小坤拎着经理的衣领,把他拽到手机屏幕前,“这个美女,今天晚上来吃饭的,有印象不?” 经理努力回想,还真有印象,这几个女明星长得太好看,他特地多看了几眼,其中一个冰山美人穿的就是这条裙子。 他确定就是那个女明星,这种打扮他一年都见不着几个,但是那群女明星个个都打扮的那么洋气。 “我知道,这是女明星啊,今天和剧组来吃饭的。” 一听到女明星,小坤笑出了花,他的眼光果然好,这可是女明星! “她在哪?帮我引荐一下。”小坤问道。 经理嘟囔:“离开了,她们几个女明星先走了,只剩下男演员还在聚餐,我看着人把她们送上车的。” 原来是童诏怕今天会起冲突,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就安排女孩子们坐大巴先回去了,毕竟真打起来,她们在这只能耽误事。 就在这时,小坤的手机响了,他看着来电显示,老东西谈好了? 电话接通; “小畜生,你现在立刻带人堵住门口,拦住项越,要是把他放跑了,下个月别想要一分钱,听到没有!” 小坤连连称好,电话挂断。 他放开拎着经理的手,朝小弟使了个眼色:“走,去门口堵人。” 此时,项越三人撞开牡丹厅大门,兄弟们正准备欢迎,突然顿住了。 六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盯着祝州额头。 “操!”童诏摔了酒杯冲过来,“他们真敢动手” 巩沙和疤蛇抄起凳子跟在后面:“哪个孙子干的?祝州,别怕,咱们带你找回场子。” 其余兄弟手也摸到腰间。 祝州虽然加入不久,但大伙与他感情极好。 平时只要笑嘻嘻叫上一声“祝哥”,祝州立马就屁颠颠去买酒买烟,分给大家。 有点小事要帮忙,只要打祝州电话,祝州都会到场。 这样的兄弟谁不喜欢? 看到祝州受伤,兄弟们是真的急! 项越伸手拦住两人:“消停点,先给老祝处理伤口!” 祝州瘫在椅子上苦笑:“就划个小口子...” 童诏找到医疗包,拿出酒精熟练的给祝州消毒。 祝州疼的哼唧。 大家听到祝州喊痛,脸色越来越黑。 没人注意到,疤蛇偷偷挪动脚步,溜了出去。 没要几分钟,童诏就给祝州包扎好了。 守门的小弟撞进来:“彪子他们下楼了!就在走廊那边!” 牡丹厅一下就炸开了,所有人抽出甩棍。 项越拦在门口,看着兄弟们愤怒的脸,又看了眼祝州额头的纱布。 “说了多少次!谁他妈敢带家伙去,老子亲自送他进去!” 兄弟们丢掉甩棍,倔强的站在门前。 项越拍了下童诏的肩膀:“看好兄弟们,把握尺度。” 童诏点头,带着兄弟们出了牡丹厅。 项越走到祝州身边,搂住祝州肩膀:“走,兄弟们为你出这口气。” 走廊里。 坤叔的唐装被汗打湿,旋转门就在不远处,马上就能找小坤会合。 一群黑压压的人群堵住道路。 “让道。”坤叔喉咙发紧,手心冒汗。 没一个人动弹,所有人都在恶狠狠的盯着他们。 人群突然分开,项越搂着祝州晃出来, “坤叔,没人教您,伤了人要赔医药费?” 巩沙突然抄起走廊的花瓶砸了过去。 花瓶在彪哥身上砸开,彪哥捂着肩膀嚎叫。 项越踢开碎片:“说了不许抄家伙,老幺你当我放屁是吧。” 巩沙嘴硬:“这是摆件,不是武器。” 项越懒得争辩:“都给我用手脚讲道理,把祝哥的医药费亲手讨回来!” 他指着坤叔,“对了,这个老头别碰,一身病经不住你们的手脚。” 人潮涌动,童诏揪着坤叔后领往角落一甩,老骨头摔在角落里。 “您老就在这儿看戏,嘘。”童诏拇指按住坤叔的嘴角, “乱动的话,明天进火葬场别怪我?”他笑了笑,指尖在喉结处划了一下。 坤叔贴着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彪哥被巩沙骑在身下,衬衫成了流苏。 刘斯想摸后腰的甩棍,被三个小弟掰着胳膊按在墙上,一顿噼里啪啦。 “轻点儿!”项越踹了一脚想抡凳子的小弟,“打残了还得赔钱!” 疤蛇从外边摸过来,一脚踩住彪哥的手背,他看向祝州, “祝兄弟,帮你收点利息。” 说着,马丁靴又碾了两圈。 坤叔瘫坐在角落里,哆嗦着摸出手机。 屏幕上是小坤发来的短信:【爸,你怎么还不来,我今天遇到个女明星,你快做爷爷啦!】 坤叔血压直冲200,孽畜这时候还他妈想着女人! 当爷爷,哈哈,自己都他妈快成孙子了。 连虎拎着彪哥的衣领,上去就是两巴掌:“就这?” 他突然瞥见身前多了几道人影,原来是小坤听到动静带着马仔来了。 小坤算了下人数差距,朝连虎笑了下:“您打,您打,我就是路过。” 说完,直接带着小弟落荒而逃。 连虎丢下彪哥就要去追,被项越按住肩膀。 他站到外围吹了个口哨:“兄弟们,撤!” 人群退去,留下满地狼藉。 彪哥的皮带断成三截,刘斯的假牙掉在地上。 两分钟后,一群人上了大巴扬长而去。 金鼎楼的食客和服务人员躲在一旁围观。 拿着摩托罗拉的中年女人拉着他老公, “老公,这是我们刚刚看到的剧组吧,拍的真逼真,比古惑仔还好看!” 她老公道:“嗯,这部片子可以,上映了我带你去看。” 初中生女孩懊恼:“光头真帅,以后不粉陈浩南了,可惜,他要给我签名,我没要!啊啊啊!” 围观人群里,也有认识坤叔的人。 此刻全都目瞪口呆,愣在那里。 这他妈是哪冒出来的过江龙,把坤叔围了,唐宫的小弟都不敢上,只是鞠个躬跑了。 这得多牛b啊,看来扬市的天变咯。 大伙纷纷打听项越的身份。 槐花巷赵老头的儿子站了出来, “我知道他,他叫项越,我爸和他是邻居,上次有人找他麻烦,你们猜怎么着?” 所有人竖起耳朵。 “第二天就被打的浑身是血,光着跪在门口!我爸说了,镇溪的大混子卫高去了越哥那,都是跪着出来的!” 听了男人的话,一个做生意的小老板掏出电话, “喂?闺女!赶紧把西街铺面退了!扬市要变天!” 这下可不得了,所有人都开始打电话! “看来唐宫要完。”厨师长叼着烟。 大堂经理捂住他的嘴:“闭肛。” “没见坤叔都栽了?这种人物...”他压低嗓子指了指天花板, 他转身对着员工训话:“记住,刚刚那个带头的是越哥,以后见着都给我鞠躬问好!谁惹出事来...” 他瞥了眼彪哥和刘斯,“那就是下场!” 全体员工小鸡啄米一直点头。 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报警,不认识坤叔的以为在拍戏,认识坤叔的,更不敢报警。 ...... 兄弟们的反馈我都看到了,在此先跟大家道个歉。 我也不想写那么多直播方面的剧情。 只是这个题材涉及的内容复杂,黑的白的,我不敢多写。 大纲都被我改了一遍,削了一些剧情, 有些内容,按最初的大纲写,我怕这本书就没了! 还望各位理解!就是一个乐子文,希望能逗大家一笑! 衷心感谢,90°鞠躬! 正文 第70章 爽!!! 四辆大巴呈一条直线在马路上疾驰。 祝州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扯了扯渗血的纱布, “越哥,不用去医院。” “省那点钱给你买棺材?”项越从前排探身,带着酒气说道。 他按住祝州扯纱布的手,“学校食堂的老张,切冬瓜划道口子没注意,后来破伤风噶了!” 话音未落,后车突然传来嘶吼,祝州转头,看向后车。 "祝州——!" 连虎头探出窗外,举着喇叭,扯着铜锣嗓, “爽!不!爽!” 祝州打开车窗,大喊回道:“爽!” 接着,几十扇车窗洞开。 “爽!!!” 声浪穿破云层,四辆大巴一起鸣笛,齐刷刷亮起双闪。 祝州突然想吹吹风,他半个身子探出车窗,衬衫被吹的鼓起。 祝州想起初三那年冬天,风也是这么大。 那天放学被三个混混堵在巷子里,抢了生活费。 回家后告诉祝元良, 祝元良坐在沙发看新闻,头都没抬说了句:“怎么不找老师?” 而现在,六十多个大老爷们为他掀了坤叔的场子,只因为他额头破了道口子。 从前他觉着混成人上人才算本事,加入这个团伙也只是赌一把。 现在看着车里满嘴脏话,抡着拳头的兄弟们,突然觉得自己真傻。 这帮人虽然行事粗鲁,却比他见过的很多西装革履的人实在。 那些人嘴上喊着兄弟,转头就能捅你刀子。 包括今天项越的选择,他也没想到。 项越明明知道唐宫的实力,却为了他,和坤叔翻脸。 说句难听的,项越现在的实力和唐宫碰,就是螳臂当车。 项越难道不清楚吗? 不会的,项越不是笨的人,祝州都做好了妥协的准备。毕竟伤的也不重。 原来不用多厉害、不用爬多高,像他这样没本事的怂包,也能被这么多人当回事。 “不要命啦!” 项越才看到祝州半个身子在窗外,直接揪着他后领按回座位。 祝州望着项越皱紧的眉头,突然笑出声。 “笑屁笑!”项越甩开手,“再探头探脑老子给你绑座位上!” 车后排突然扔来条绳子,巩沙扯着嗓子喊, “老祝绑上!这玩意比越哥的手好使!” 祝州接住绳子,傻乎乎的把手和扶手绑在一起。 原来被人摁着头关心,比当祝所家的公子开心多了。 去他妈的正邪之分,这世道有几个人能为自己做成这样。 从今天起,他不止是祝所家的公子,还是几十号兄弟的“祝哥”。 扬城第一人民医院急诊。 六十几个带着酒气的“美式硬汉”下车,急诊室一下拥挤起来。 举吊瓶的大爷僵在原地, 轮椅上的老太太猛拽老伴:“快、快把助听器关了...” 哇哇大哭的孩童停止哭闹,缩在妈妈怀里。 医护人员低下头,装作很忙的样子。 保安拿着橡胶警棍缩在角落,他认识这帮人,上次就是这帮人来接一个光头出院,全院的人都在围观。 看来今天是又火拼了,来医院处理伤势。 项越走到挂号处:“您好,挂号。” 挂号员抬头,看到一圈乌压压的人,舌头打结, “挂...挂...” “挂彩?”巩沙把医保卡拍在台面,挤出核善微笑, “妹子,哥教你个新词儿,这叫负伤。” 童诏突然从人群中挤出来,不能让老幺继续皮,祝州的伤口都快结痂了。 他指了指祝州的额头, “孩子打架蹭破点皮,您受累,挂急诊外科。” 挂号员看着文质彬彬的童诏:“好的,外科诊室右转就到。” 项越带着祝州走进急诊外科。 童诏拦住看热闹的兄弟们,交待他们在走廊等,可别吓着医生。 值班医生掀开祝州额头的纱布,皱了皱眉说道:“这伤的不浅,得缝个三针。” “用最细的美容线。”童诏往白大褂兜里塞了个红包,“留疤找你。” 祝州突然抓住医生:“不行!用黑色粗线,缝五针。” 项越踹了脚祝州的凳子, “你他妈作什么妖?” 祝州梗着脖子:“越哥,要是我爸看见,儿子被黑社会的人打了脑袋缝五针,他这个所长还能装瞎吗?” 童诏突然薅住医生后领:“走,我们去外面讨论病人的伤情。” “啊?”值班医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了出去。 诊室里只剩项越、祝州。 “轮不到你教老子做事!”项越脖子青筋暴起,“我既然敢出手,自然有法子收场!” 祝州:“越哥,我们赢面越大,房叔越要避嫌,房文山给占上风的黑社会撑腰?这在扬市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 项越:“......” 说了多少遍!我们不是黑社会啊! 祝州看项越没说话,继续道, “只有我爸能用最干净的姿势入局,越哥,必须把我爸拖下水。” 项越咬着后槽牙嘎吱作响, 其实祝州说的他都想过,他原本的计划是,只要今天坤叔他们的人先动手,就能坐实“黑恶势力报复警方家属”的铁证。 这本该是场稳赚不赔的局,只是自己这方会受点委屈。 可当兄弟们看到祝州的伤口,红了眼的那刻,项越就知道这个局砸了。 砸就砸了吧,重来一世不就是为了活得肆意。 如果兄弟都离心了,自己一个人过的再好又有什么意义。 至于房文山,顺水推舟帮项越一把很正常,这种情况,他和房文山的关系还不够。 就是关系够,也不能把房文山拖进来,现在房文山的重心都放在管身上,不能被别人抓到把柄。 项越解释道:“坤叔是宗天成的老臣,我今天没让兄弟们动坤叔,就是不想打宗天成的脸。” “只要宗天成不出手,单一个坤叔,咱们不用担心,现在的问题是,你爸也不一定能压的住宗天成。”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宗天成混到如今的位置,人脉不会少。 祝元良能给宗天成找麻烦,也能让唐宫难受,但想压宗天成一头,不大现实。 见项越皱眉,祝州扯出个惨淡的笑, “不是施压,是递台阶。” “我爸确实压不住宗天成,但儿子被坤叔带人打伤。”他点了点自己额角, “所长父亲震怒,带人多查几遍娱乐场所,这在系统里叫正常出警。” “至于宗天成那边,我们没动坤叔,那就是给了宗天成一个收场的理由。” 项越大脑开始分析,他在病例上画了一个三层金字塔,金字塔底下画了一个圈。 “宗爷是马戏团老板,坤叔是驯兽师,唐宫下层的人是狗。” “而彪哥,他是这个圆圈,只能算外边的野狗。” 项越在驯兽师和野狗中间画了一条线。 “祝州,让你爸多坚持几天。” 祝州瞳孔骤缩:“你要利用宗天成搞坤叔?” 正文 第71章 车标 项越:“和坤叔的梁子已经结下,祝州,我们没有退路,只能前进。” 他给祝州解释:“坤叔仗的就是宗天成的势,把这座山移掉,才能对他下手。” “宗爷要是发现,驯兽师偷偷放野狗进场表演,门票钱却塞进自己腰包。” 项越的眼睛眯了起来:“野狗还在外边咬人,给马戏团带来不小的麻烦。” “你猜宗爷会不会折断驯兽鞭?听说他最恨吃里扒外。” 祝州消化掉项越说的东西,开口问:“但是,坤叔跟了宗天成这么多年,宗天成顶多收回坤叔手上的权,不会真的弄死他。” “不!”项越用笔在驯兽师身上画上枷锁, “我要的就是这个!等老东西被收权,外面的野狗还会给他上供?” 祝州盯着金字塔下层, “到时候,那些依附坤叔的狗...” 项越突然笑出声:“会像闻到腐肉的鬣狗,一鲸落,万物生。” 他拍了拍祝州的肩膀:“老祝,我们只要提供机会,系统会自动匹配对手!” 说完,他抬脚朝外走,项越不是一个纠结的人,既然都想好了,没必要继续矫情。 只能先苦一苦祝州了。 项越:“童诏!把大夫拎回来!” 值班医生的白大褂歪在身上,童诏的手掐在他后颈,把他推了进来。 医生脸色难看,真踏马日了狗了,好好上个夜班,现在整的和被绑架了一样。 本来他还想反抗,谁知道出了诊室,看到几十个壮汉喊诏哥,擦!这还怎么反抗! 项越深深看了一眼祝州的额角,咬牙道:“缝五针,线头要支在外面。” 童诏听到项越的话,知道项越做出决定了。 他又往白大褂兜里塞了个红包, “缝的和野狗啃过就行。” 医生连忙把红包还回去:“大哥,不用不用,别客气。” 童诏把他的手推回去:“收下,规矩我懂!” 医生龇牙,内心暗喜,还是黑社会讲究,粗鲁归粗鲁,给钱也是真大方。 要是他们招私人医生就好了,自己专业对口啊,缝缝补补的和他们多般配。 他没继续想,开了缴费单给项越,打开缝合包做针线活。 项越拿着单子出去缴费,破伤风和缝合费,几十块钱而已。 针尖刺入皮肤,祝州死死抓住童诏的手,毕竟是个没吃过苦的少爷,刚刚装逼有多爽,现在就有多怂。 他感觉自己就是个破碎的娃娃,被硬生生缝起来。 童诏手都被抓疼了,又不敢抽开,只能不停的数线头,希望快点结束。 医生收了两个红包,干的很卖力,深得东方不败真传的他,唰唰唰几下就缝好了。 他把祝州的头缠成木乃伊,还贴心的在伤口处打了个蝴蝶结。 童诏都快憋不出笑了,连虎突然冲进诊室, “操!二毛说在门口看到坤叔了!” “走,带老祝从后门走!”项越扯着祝州往外跑,蝴蝶结在风中飘逸。 “阿诏留两个机灵的盯着,其他人撤!” 一行人跑过护士站,小护士手里的《坏蛋是怎样炼成的》掉在地上。 她眼睛放光,盯着项越等人的背影,刺激!现实版谢文东! 一行人跑到医院后门,只剩一个馄饨摊还亮着灯。 项越摸出张五十放进钱箱:“来七碗馄饨,多撒虾皮。” 锅炉咕嘟作响,老板娘舀汤的手在发抖,“哦,好。” 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大汉! 这个点大家也饿了,毕竟一晚上发生这么多事。 项越准备吃完馄饨,亲自送祝州回家, 不管怎么说,祝州都是陪他出去的,现在受了伤,于情于理都得和祝元良解释清楚。 馄饨还没上。一个小弟喘着粗气跑过来, “越哥!坤叔是出车祸来检查的!伤势应该不重!” 夜晚四周寂静,疤蛇手上把玩着打火机,突然嗤笑出声。 “笑个屁!”连虎抬脚要踹,被项越抬手拦住。 项越瞄了疤蛇一眼,孩子静悄悄,必然在作妖,这声笑不简单, “疤蛇,你笑什么?” “嘿嘿,越哥,车祸!我干的!”疤蛇弹开打火机盖,点了根烟。 “那老东西的车胎被我用锥子扎了暗口子,刹两次车准爆。” 项越“......” 手底下人真踏马多才多艺! 他消化了一会这个消息,眯眼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 疤蛇吐出个烟圈:“在牡丹厅那会儿,诏哥用棉签给祝州消毒的时候。” “我假装上厕所,其实翻墙去了停车场。” “坤叔车牌188,道上谁不知道?哈哈,好找的很。”他突然踢飞石子。 连虎震惊:“你还会戳暗口!!!” 疤蛇委屈巴巴:“那时候贷款都还不起了,白天带小弟,晚上去修车店打工,两个月,光轮胎换了五六十个。” 项越突然抓住疤蛇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低吼道, “谁他妈让你自作主张的?戳在车胎什么位置?” 疤蛇被吓了一跳,身体一颤,他咽了口唾沫:“左前轮侧面,开的快,五公里就要爆,开得慢,能撑久点。” 项越盯了疤蛇好一会,才松开手,交待道, “以后不许自作主张,现在不是以前了,留污点的事少做,兄弟们,往后的路,一个都不能少!” 说罢,他扫过在场所有人。 众人认真点头。 疤蛇低下头,他知道项越是为他好。 他和祝州关系极好,两个都是后加入了,自然有共同语言。 看到祝州受伤,他上头了,只想给兄弟讨回公道。 可他知道坤叔在江湖上的地位,这次可能要吃哑巴亏。 于是,他就想着给坤叔找点麻烦,能出点气也好。 车胎的事,他心里有数,不会出大事的。 正想着,疤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把手伸进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个东西,塞到项越手里。 疤蛇笑眯眯:“顺带给您捎个纪念品,越哥。” 项越仔细一看,草!奔驰车标! 他哭笑不得,把车标又塞到祝州手里:“收着吧,疤蛇送你的礼物。” 祝州看着手里的车标,喉咙发紧:“这玩意,能抵一个月工资吧...” 疤蛇抬头笑的灿烂:“嘿嘿,下次还掰他标。” 项越踹了脚疤蛇:“就这点出息了!”骂声里还带着笑。 祝州把车标揣进裤兜,棱角隔着布料刺的大腿生疼。 他想到晚上疤蛇对他说:“祝兄弟,帮你收点利息。” 敢情那时候疤蛇已经干完回来了,怪不得说收点利息。 呜呜呜,祝小狗像小兽一样呜咽。 原来被人在乎是这样的,不是父亲嘴里的“注意安全”,而是有人会为你把仇人的车标掰下来当弹珠玩。 他平复了下情绪,撞了撞疤蛇肩膀。 “谢蛇哥~下回掰车标叫我。” 疤蛇美滋滋,多久没人叫他蛇哥了,他拍着胸脯答应, “放心,疤州,以后哥都带着你。” 祝州:“......” 疤州是什么鬼! 连虎也来了兴致,他突然从裤裆摸出一把瑞士军刀, “疤蛇、疤州,下回也带上我!我能把他方向盘卸了!” 疤蛇在一边看傻眼了,不是!兄弟你铁蛋啊! 项越一巴掌拍在连虎脑袋瓜, “当老子开废品站的?轮胎车标的!好的不学,坏的不要人教就会了!” 项越骂骂咧咧,不过骂声里一直带着笑。 正文 第72章 祝元良震怒 ct室外,坤叔摸着后脑勺的肿包等报告。 他倒是没怀疑自己的车被动手脚。 只当是本命年犯太岁,寻思着买两条红裤头避避邪。 老狐狸特别谨慎,为了防止别人对他的车动手脚,只要在外边,司机必须寸步不离的守着车。 但是他想不到,今天小坤摇人找经理,司机为了露脸,下车帮小坤找人。 坤叔的江湖地位摆在那儿,司机想当然的认为没人敢动车,老头老了,疑神疑鬼罢了。 直到发生车祸,司机吓的胆颤,脑子里闪过“有人动手脚”的念头,随即立马被他否认。 不可能!就是真有也得当没有,几条命啊,往自己身上扣屎盆子。 等到坤叔问他今天有没有异常的时候,他拍着胸脯保证,一切正常,没人接近,他一直守着呢。 他已经想好了,等夜里就把轮胎都丢河里,毁“尸”灭迹。 另一边,项越和祝州来到祝州家楼下。 祝州摸了下口袋里的车标,给自己打气。 项越弹飞烟头:“一会儿别怂!你爹要抄皮带,就往我身后躲。” 祝州点头,掏出钥匙开门。 一进门就看到祝元良和祝妈坐在沙发上,客厅的电视上放着“神探狄仁杰”。 祝州狠狠揪了大腿一下,“哇”一声哭出来, “爸啊!”祝州一个滑跪蹿到茶几前,蝴蝶结都甩歪了。 他的眼泪滴落:“呜呜呜,彪哥带人堵我们,往死里打啊!” 项越在玄关嘴角抽搐,哥们,戏过了啊! 祝元良吓一跳,差点一脚踢过去。 认谁在看悬疑剧,突然一个木乃伊助跑滑跪到脚下,都会害怕。 直到听到那声熟悉的“爸”,他才反应过来,木乃伊是他家好大儿。 祝元良没好气问道:“怎么?又惹事了?” 祝母愣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她快步走到祝州身边,查看祝州的伤势。 祝州一把...一把,算了,扯不动,蝴蝶结系太紧了。 他慢慢解开头上的绷带,露出蜈蚣状缝线。 “爸,今天越哥带我们开庆功宴,被彪哥看到了,他把我们押到包厢,呜呜呜,上来就是打啊,爸爸!”他边说边拉着祝元良裤脚摇晃。 祝州继续干嚎:“要不是越哥护着我,呜呜呜,爸爸您就见不到我了!” 祝元良看到这死出,差点没控制住脚。 项越狠狠抿嘴,调整表情,快步走到茶几前,递上病例本, “祝叔,对不住,祝州和我出去受苦了,这是病例,我们刚从急诊回来。” 祝元良接过病历,翻了两下,皱眉问道:“彪哥?就是炒菜店老板的女婿?” 项越把药放在茶几上:“对,就是那个开黑赌场的,我怀疑他是恶意报复。” “恶意报复?那个彪哥有这个胆。”祝元良的音量提高,“祝州,说实话,是不是你先惹事!” 他把病历本摔在祝州面前。 祝母狠狠瞪了丈夫一眼,孩子都伤成这样了,她轻拍儿子的背, “州州啊,乖,老实说,有没有先惹事?” 听了父母的话,祝州满脸不可思议。 真是他的好父母,当初孩子落医院了,把胎盘带回来养大了,所以他真身是胎盘精! 项越看懂了祝州在家的地位,算了,还是自己上。 祝州只能当个摆件,起个造型的作用就可以。 “祝叔,祝州这次没说谎,真是他们先动的手,彪哥他是不敢,这次他特意请了唐宫的人,来对付我们。” 听到唐宫,祝元良的脸色变了。 他从沙发上起身:“走,跟我去书房。” 项越和祝州跟在祝元良屁股后边, 祝元良推开书房门。 项越快速观察了下四周,墙上挂着一幅字“宁静致远”,在灯光下看着有些泛黄,应该挂着有年头了。 宁静致远寓意平稳静懿的心态,看的出来祝元良是个不喜欢变动、沉稳的人。 祝元良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给项越散了根烟, 随后面向祝州:“小州先去换身衣服,看你这一身,都是血。” 祝州瞥向项越,磨蹭着不肯动。 项越听懂了祝元良的意思,这是需要祝州回避。 他抬脚轻踢祝州小腿:“听话。” 祝州点头,转身离开书房。 祝母正好端着茶和果盘走进来,她也没多嘴,把托盘放在办公桌上就离开了。 书房里只有祝元良和项越。 项越走上前,摸出打火机给祝元良点烟。 祝元良眼睛微眯,靠在椅背上,任由项越伺候。 他暗自思量,这件事不会像祝州说的那么简单。 项越是聪明,但他也在公安系统、摸爬滚打了半辈子,这点事他们还是骗不过祝元良的。 而且他那个儿子,演的太过了! 要真是被欺负,以项越的处事风格,早就报警了! 根本用不着上门找他!这事一定有隐情! 而且,之前他一直觉得,项越跟房文山关系不一般。 现在看来,未必如此! 不然,现在房文山的电话就该打来了,一个电话能解决的事情,何必项越亲自上门。 祝元良脸色变得严肃,上下打量着项越。 项越对上祝元良的眼神,心跳快了一拍。 果然,之前在客厅的话,祝元良不信。 这也是个老狐狸,怕是瞒不过他。 现在可不能露怯,项越点燃香烟,扯过椅子,坐在祝元良对面。 两个沉默,谁都没先开口。 项越强装镇定的吞云吐雾,脑子却一刻没敢停,想着应对之法。 祝元良和房文山不一样,他就是个大号“不粘锅”,非必要不会参与这些麻烦事,这样的人,最他妈难对付。 项越手上的烟都快抽完了,祝元良也没开口,只是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项越吐出最后一口烟,将烟熄灭。 “祝叔,今天我们的人也动了手,我不能直接报警。” 祝元良挑了挑眉,笑道:“是吗,那是祝州撒谎了?” 项越被哽了一下,随即无奈叹气:“小祝都是为了我,我也知道这瞒不过您。” 祝元良嘴角的笑消失,他的儿子他太了解了,每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是对认准了的事,命都能不要。 之前他觉得,让儿子跟着项越,多少能打听些房文山跟项越的消息, 这才多久,不是火场就是打架 要是项越没后台,他再搭个儿子进去 那不是要了他老命了嘛。 项越见祝元良脸色变化,立马猜到了他的想法。 他解释道:“这次是彪子找事,找了唐宫的坤叔出面,一言不合,他们直接动手,伤了祝州,兄弟们看不下去,才打了回去。” “下手都有分寸,只动了彪子他们,也没闹大,只是不能走正常程序。” 祝元良冷笑:“不能走正常程序,就拿我当枪使?我那个儿子还为你上演苦肉计!” 正文 第73章 书房夜话 他突然把茶杯往桌上一墩,“项越,你真是好样的!” 项越安抚道:“您先别生气,我知道,作为一个父亲听到这些,肯定不开心。” “我来,也是想跟您好好解释,刚才客厅那番糊话,我也是顺着祝州的意思说。” 祝元良拍桌,打断项越的话:“少拿我儿子说事,就他那个脑子,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项越诚恳解释道:“您多虑了,跟您说句实话,之前,我们和祝州的感情并不牢固。” “直到今天,我才看到,兄弟们都把祝州当自家兄弟,包括我,现在也只把他当成弟弟。” “祝叔您也年轻过,相信您也懂这些。如果您想让祝州撤出去,我能理解,也没有意见。” “但是祝州是有能力的,无论从个人感情还是公司角度,我都不想让他离开,他在外边扯虎皮做那些事,才是浪费他的能力。” 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祝州闯了进来,身上还穿着那件带血的衣服。 “爸!我死都不走!”祝州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我只想跟着越哥。” 刚才他一直猫在门外偷听,这么多年,终于有人看到他身上的优点!还有兄弟们为他做的事,他绝对不会离开洪星! 祝元良看着祝州,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他抄起烟灰缸作势要砸:“你给老子滚出去!” 他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玩意,被人当枪使了,还感恩戴德! 祝州梗着脖子,和他老子对视,眼神丝毫不回避。 见祝州没有动作,祝元良突然泄了气,“就不能去换件衣服嘛,像什么样子。” 项越适时插到父子中间,瞪了祝州一眼:“让你换衣服没听见?” 转头对祝元良赔笑:“叔,小祝这是重情义...” “要你当和事佬!”祝元良突然爆粗口,余光瞥道祝州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 他心里和吃了死苍蝇一样难受,他太清楚儿子的脾气性格,这傻小子现在是把项越当亲哥了。 当年想送祝州去警校,这小子为了和房可儿一个学校,连夜翻墙逃跑,真是倔的要死。 现在好了,对房可儿不执着了,为项越拼上命了,草! 他叹了口气,笔直的背弯了下来,倚到椅背上。 气氛缓和下来。 项越看祝元良的动作,知道接下来好聊了。 他详细介绍了下自己最近在忙的事,创办洪星和光启未来。 所有员工的待遇,包括现在的办公地点是校长划给他的,把一切都讲给祝元良听。 祝元良的脸色稍有缓和,微微坐直身子,颇有兴致的问了几句、洪星未来的发展方向。 项越一一回答,最后说道, “祝叔,我打算让祝州挂个副总,他其实挺机灵的,对外接待,洽谈都可以让他做嘛,锻炼锻炼也是好的。” 祝元良随意的“嗯”了一声,也没太当回事。 项越突然又开口:“祝叔,也不是我不给祝州安排更重要的事。” “而是...”项越顿了一下,无奈道:“而是很多东西还得可儿拍板。” 祝元良眼睛眯了起来,还有房局千金的事? “是房局的千金房可儿?她也在洪星?” 项越回道:“祝叔,可儿是公司的法人,公司都是她带着我去注册的,嘿嘿。” 说完,项越老脸微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祝元良眼神复杂,陷入沉默。 他脑子里不停分析,现在看来,之前自己认为项越是房文山背后的人,这个想法走岔了。 但是项越和房文山的关系应该也不简单,如果房可儿真是项越公司的法人,这个关系就值得押注。 祝元良:“那这件事你怎么不和房局说,他说句话就能解决。” 项越脸一苦:“叔,你让我怎么开口,房叔刚给我签了安保公司的许可证,我就惹出这事。” 他一脸讨好:“您可千万别给房叔说,房叔知道得骂死我。” 说着项越头还缩了缩,像是想到房文山骂他不争气的样子。 祝元良喝了口茶,暗自思量,房局连安保许可证都给项越办了,看来是真想提携项越。 老狐狸眼睛一转:“那你想祝叔怎么配合你呢?” 项越面上一喜:“叔,我们今天出手了,坤叔肯定怀恨在心,我怕他会报复洪星的兄弟,虽说我们做正经买卖,也怕黑社会不停骚扰啊。” 祝元良瞪了项越一眼:“想拉下唐宫,你免开金口,我就是一个派出...” 项越打断道“不,不用您和唐宫硬碰。” “那?” 项越:“据我所知,这几年坤叔瞒着宗成天做了不少事,包括今天这事。” “我只需要您帮我在合理范围里,和唐宫顶几天!” 祝元良深深看了项越一眼:“你想拿宗天成做刀!” 项越:“是!” 祝元良头大,这小崽子,口气倒是大,一张口就是顶几天,要是房文山发话了,别说顶几天,顶几年都行。 现在没上头的示意,自己硬顶不是找事嘛,小崽子还是太嫩了,不懂里边的弯弯道道,要给这小东西好好上一课! 祝元良阴阳怪气起来:“小项,你当我这派出所是你们洪星的打手?” 项越后槽牙咬得发酸,老东西还在拿乔! 祝元良看着项越铁青的脸,突然嗤笑:“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项越赶忙摇头,刚想开口。 老狐狸突然竖起一根手指:“我只需要查一次。” 啊?项越不明白祝元良什么意思。 祝元良看到项越懵逼,他开心了,让你个小崽子再把他一家当枪使,他可不是祝州那个蠢货。 他指了指项越:“今天就给你这个小崽子上一课,我问你,你准备怎么让宗成天成知道坤子吃里爬外,狗仗人势。” 项越:“找人把消息传过去不难。” 祝元良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宗成天发现,这其中还有一个你,利用了他,他会不会顺带着把你也收拾了,反正顺手的事。” 项越哑口无言,不知道怎么回答。 上一世他就是个混黑道的,要是懂这些弯弯道道,也不会被薛宏茂当棋子抛下了。 他低头诚恳道:“是我想简单了。” “以后做事眼界大一点,不要和愣头青似的。”祝元良弹了弹烟灰,接着说道, “只需要查一次消防,自然有中间人请我喝茶。” “到时候我把坤子吃里扒外的事一点。”他忽然压低声音:“你说宗成天是信我这个所长,还是信你找的人?” “我的位置,宗成天不会怀疑,我只是为祝州讨回公道而已。” 项越后脊梁窜起冷汗。 他原打算硬碰硬,没想到老狐狸使出招四两拨千斤。 既不用正面冲突,又能借刀杀人。难怪说最聪明的人都在系统里。 祝元良突然起身,拍了拍项越肩膀:“好了,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他先一步向外走,走到门口补了句:“下个月秀明要评治安模范单位,把资料交上来。” 项越笑得灿烂:“好嘞,叔!” 正文 第74章 别死外边 祝元良打开门,一个热乎东西撞在他腿上。 祝州扒拉着祝元良的裤子爬起来,气的祝元良狠狠踩了下他的脚。 祝州疼的蹦起来,“爸,你听我解释!” 祝元良看到儿子慌张的样子,后槽牙都磨平了, 呵呵,他儿子真是忠犬,给项越守着门呢,咋地,怕老子会欺负他大哥!气! 他怒骂道:“滚去送你的项爹!我不是你爹!” 老祝气的直接甩手回房间,房门被他重重一摔。 项越憋着笑看祝州犯傻。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项越交待祝州好好在家养伤,过几天再来公司,便和祝州告别。 祝州一直把项越送到门外,看项越上车才往回走。 主卧里,祝元良整个人陷在躺椅里。 他摸出抽屉里的降压药吃了两颗,看向床头柜上的全家福。 他和妻子中间抱了个五岁的小人,小人一点点高,被裹在肥大警服里,嘴里缺了两颗门牙咧嘴冲镜头敬礼。 “臭小子。”他骂着却笑出了声。 哎,孩子长大了,自己也老了。 听到祝州回来的声音,他起身,走出房间。 祝州的房门虚掩着,祝元良推门走了进去,看见祝州在换衣服。 套头杉卡在伤口那,不上不下。 “别动。”两只布满老茧的手按住祝州,一只手帮他把领口撑大了些,另一只手揪着衣服往上一提。 祝州感受到有人在帮他,脑袋顺势一拔,顺利将脑袋从套头衫中挣出。 祝州看着父亲傻笑,随手把套头衫丢在地上。 “多大的人了,还瞎丢衣服。”祝元两捡起衣服,放到一边的椅子上。 看到衣服上的血迹,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今天就算项越不来,你以为老子真能让你白挨打?” 祝州听到这话,猛的抬头。 看到父亲泛红的眼角,他鼻子突然发酸,这么多年了,头回听到老头说软话。 “唐宫的人动了我儿子,当老子这个所长是死的?”祝元良眼神冰冷。 这话他倒是没忽悠祝州,今天要是项越不来,他看到儿子在外边被打了,第二天也会叫唐宫宗老大喝茶。 如果一个父亲这点都做不完,也不配为人父,家人也是他的逆鳞。 巧的是,今天项越撞上来了,项越的计划与祝元良的计划区别不大。 一个是主动找唐宫谈,一个是被唐宫找,都差不多,他还不如顺水推舟,送个人情给项越。 项越和房家有关系,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确定,项越在书房的话是真是假,别被小年轻啄了眼。 祝元良突然神情严肃:“你给老子老实交待,洪星的法人是谁?” “是房可儿啊!法人照片挂在一楼呢!”祝州老实回答。 他被吓了一跳,老头子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行,那洪星具体是干嘛的?账目有问题吗?”祝元良接着问道。 祝州急了,他白了祝元良一眼:“爸,你说什么呢!” “公司现在在搞互联网啊,越哥说要搞一个网站,高科技说了你也不懂!” “至于账务,只出不进哪来的账务问题,网站没出来就不挣钱,都是越哥用自己钱放在账上开销!” 祝元良看着侃侃而谈的祝州,恨的牙痒痒,越哥,越哥,越哥都快成你爹了!妈的! 今天老祝的脏话比过去一个月都多。 他冷笑道:“呵,项越倒是舍得下本,花钱养着你们!” 祝州没敢回话,他还没被养呢! 家里的车都贡献给公司了,最近他天天打车上下班。 只是祝元良忙,没注意到这点。 祝元良看着儿子的德信,实在放心不下,他突然用力攥住儿子的手, “听着,让你跟着项越是看你难得正经做事。” “要是再让我看到你浑身是血回来,老子就把你锁在家里,天天让你妈看着你。” “让你一辈子都见不到你的越哥,听到没有!” 祝州浑身一颤,再也见不到越哥!这怎么可以! 他赶忙替项越解释:“爸!越哥不是坏人,你别把我当小孩看,我都知道的,要是越哥他们今天不帮我报仇,根本不用来你面前受气!” “他都是为了我!” 祝元良:得了,所有都白讲,这孩子中蛊了,没救了,他第一次产生要造个小号的想法。 祝州看祝元良不说话,仔细打量父亲。 他突然发现父亲眼里都是血丝,脸上多了好多皱纹,头发也白了许多。 他鬼使神差冒了句:“爸,降压药记得天天吃,少喝点酒。” 祝元良一怔,打消了造小号的念头,但依旧嘴上不饶人,没好气回道, “要你管。” 说罢就离开祝州房间。 他走到玄关拿上派出所发的急救包,折返回去,把急救包丢到祝州怀里。 “记得放车里,别死外边了。”说完转身直接离开,这次没再折返。 头也不回的走到阳台,他点燃嘴里叼着的烟,从兜里摸出手机,翻到心腹的号码。 “小陈啊,前两天我抓回来那个,敲诈的老头怎么样了?” “行,我知道了,这老头背后是他女婿在撑腰,对于这些坏份子,咱们要深挖!” “今晚辛苦一下,加个班,把背后保护伞的犯罪证据都挖出来,尤其是涉黑涉恶相关的线索,我们必须把这股黑恶势力连根拔起。” “好的,祝所,您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把笔录送您办公室。”电话那头传来。 祝元良笑了,抬头望向星空。 嘿嘿,明天的酒局推了,儿子不让他喝酒! ...... 另一边,光启未来的女孩子们、跟着何欣来到出租房打扫卫生。 忙碌了三个小时,出租屋焕然一新。 出租屋客厅,白炽灯下,空气里漂浮着灰尘。 何欣攥着抹布的手指泡的发白。 “都擦干净了?”她突然开口。 舒倪吓的手一抖,抹布差点掉在地上。 “欣姐,要不歇会儿...”张从彤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歇个屁。”何欣把抹布丢在盆里。 姑娘们集体缩了缩脖子,这是她们第一次看到温柔的欣姐爆粗口。 何欣摸出根皮筋把头发扎起来,拍了拍手:“姐妹们,开个会吧,有些话我憋了一晚上了。” 十二个少女挤在沙发上,位置不够坐,景小满直接盘腿坐在地上。 “你们知道诏哥为什么让我们先回来吗?”何欣看向众人,问道。 张从彤接话:“是不是让我们先回来打扫卫生?” 何欣摇摇头,嗓子发颤:“越哥他们...可能有危险。” 正文 第75章 粉色狼牙棒锤你胸口 晚上的时候,童诏绷着一张脸神情凝重,找到她说,唐宫设了鸿门宴,一会可能会打起来,让她带着女孩子先走。 何欣听说过唐宫,知道唐宫的可怕,她预感可能会出大事。 没敢提出异议,何欣立刻安排女孩子离开。 不是她不讲义气,而是她知道这十几个女孩就是鹌鹑,除了当盘菜没别的作用,真打起来只会拖累兄弟们。 这几个小时,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都在一个公司的,都跟着越哥,难道自己等人只能当累赘?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何欣很感激项越,也从项越那学到很多。 最重要的是,她不再孤军奋战,背后有人的感觉,她已经好久没体验到了。 这个世界真踏马操蛋!强如项越,都得遭受不公平! 想要好好的活着就这么难嘛! 不行!她要保护越哥!保护光启未来! 要是公司没了,她还不如一把火烧了唐宫,大家一起死,体验过站着的日子,她不想再跪着过了。 反正她只有一个亲人,两人结伴也不会孤单。 思想越来越偏,她赶忙停住,现在公司还在,她有更重要的事做! 何欣回过神,清了清嗓子:“姑娘们,越哥对咱们怎么样?” “上礼拜我发烧,越哥让疤蛇送我去医院。”景小满攥紧扳手,“还...还特地关照蛇哥把我送回去,我哥都没越哥对我好。” 舒倪跟着开口:“我姐在老家被虐待,每个月都给我打生活费,越哥说了会帮我把我姐接过来,他是除了我姐,对我最好的人!” 张从彤:“越哥对咱们很好,教会我们步入社会的第一课,他来救我的时候就像一束光!” 底下七嘴八舌的回答,一个又一个答案从女孩嘴里说出来,没有人说项越不好。 渐渐的,出租屋里越来越安静。 大家想到项越的好,又想到刚刚何欣的话,“越哥他们可能有危险。” 一个个神色紧张起来。 何欣接着问:“越哥对咱们这么好,我们能给越哥什么呢?” 姑娘们哑口无言,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景小满想了想开口:“我们以后努力练习,争取做到最好,给公司挣钱!” 众人点头表示认同。 何欣:“要是有人不让越哥好好开公司呢。” 气氛更加沉重,她们已经习惯每天听项越的安排,要是项越不开公司了,这群姑娘都不知道要干什么。 何欣的声音突然拔高, “今天在金鼎楼,洪星的人全留下了。” “为什么?因为扬城有个势力叫唐宫,他们见不得越哥好过,来找越哥的麻烦。” “越哥怕我们有危险,让我们提前离开。” “洪星的兄弟能留下,是因为他们能打,可以帮到越哥,但我们不能...” 听了这话,有几个姑娘眼角湿润,差点哭出来。 姑娘们基本都是外地人,二十来岁的年纪,一个人在异地,项越就是她们的依靠。 平日里,项越虽然严厉,但在生活上对她们多有关心。 她们把项越当成老板的同时,也把他看作哥哥,依赖着项越。 何欣没有安慰她们,而是继续说道:“姐妹们,我比你们稍微大一点,如果没有越哥,我屁都不是,说不定哪天就被抓进去了。”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但是我知道被当做累赘,被保护的感觉,太难受了。” 女孩们陷入沉思。 懦弱的舒倪却站了起来, “欣姐,能不能去买甩棍,明天我就开始练武,我...我他妈不是一个废物,我也可以保护越哥!” 舒倪第一次爆粗口,像是与曾经的自己切割。 她的思想很简单,最近项越教她的一切,都让她知道弱就应该挨打。 想要过上好日子,得先让自己站起来,更别提她已经和项越签了卖身契,姐姐还等着项越救。 她没有任何退路,只能跟着项越,谁想针对项越,就是要她的命。 景小满直接把扳手拍在桌上:“明天买干嘛,我认识五金店老板,直接让他送货。” “不过我不要甩棍,还是扳手用着顺手。” 众人听了景小满的话,像是受了启发, 张从彤:“我要买狼牙棒,一砸全是窟窿!” 学古典舞的少女:“欣姐,我们也买,我们也要保护越哥,保护公司!” 何欣看着这群叽叽喳喳的姑娘,突然有点想笑。 半个月前她们还是群怂包。 张从彤看到蟑螂就叫,舒倪话都说不利索。 现在一个个撸起袖子要干架,真是奇观。 何欣摸出小本本,开始记录。 “明天统一采购武器,大家喜欢款式、颜色,都告诉我。” “我找虎哥喷漆,听说虎哥那还可以喷荧光色的,大家可以随便选。” “我要粉色的狼牙棒!”张从彤幻想她从胯下抽出大棒的场景,嘎嘎直乐。 “荧光绿!夜里抡起来带光!” “扳手能喷漆不?”景小满认真问。 何欣咬着笔帽笑出声:“从明天开始!我们要用最酷的甩棍!做最强的女人!” “以后每天早起一小时,我会请洪星的人来统一训练!听到没有!” “收到!”*12 没人提“要是练不好怎么办”,也没人说“打不过咋整”。 她们的样子,像极了抽条的竹子,带着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只想往前冲! 光启未来第一次圆桌会议圆满落幕。 由何欣主持,成功制定出公司特色主义发展道路,继承总公司洪星的企业文化,发扬敢打敢拼的重要精神!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而咱们的越哥,此时也到了出租屋。 下午他就接到舒母的电话,说是明天下午四点多到扬市。 项越有事要忙,没耐心和她磨叽,回了个知道了,就挂断电话。 一晚上出了那么多事,到这个点才捞出空,过来和舒倪说一声。 他在出租屋门外就听到里边叽叽喳喳的,听了两句, 这踏马聊的都是什么! 甩棍!狼牙棒!扳手! 自己是培训女神的,现在是要干嘛?参加ufc? 项越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敲门。 “来了。”屋里传来何欣的声音 正文 第76章 好大的“惊喜” 门开了条缝,何欣探出半张脸。 “越哥,你怎么来啦。”她拉开门。 屋里突然安静,十二双眼睛看向大门。 项越走了进来,扫了眼四周,桌上有个小本本,上面记录着各种武器,女孩们围坐一圈。 “开会呢?”项越看向何欣,问道。 何欣干笑两声,把本子往身后藏:“那啥...我们在讨论...” “谈论“舞”蹈!”张从彤突然从沙发上蹦起来,“欣姐说要多学点才艺,比如学“舞”。” “对对对。”何欣小鸡啄米。 项越挑眉,好一个学武,谐音梗玩的这么好,怎么才上个大专! 他慢悠悠向里走,巡视每一间房间。 可别弄出什么奇怪的武器,这帮姑娘虎的很。 主要防的是景小满,她动手能力极强,塑改铁、胶改焊,一天三顿小牢饭。 别最后,没栽在兄弟们手上,栽到这群姑娘手里。 逛了一圈,还好,没什么奇怪的东西。 姑娘们跟在项越后边,何欣离的最近。 她看到项越的衣角泛着褐色,这是?血迹! 她声音颤抖:“越哥,你衣服...” 所有女孩的目光聚集在那块血迹上。 项越看了一眼,无所谓道:“祝州最近上火,鼻血滴我身上了。” 众女眼含泪花,呜呜呜,越哥为了不让我们担心,受伤了都骗我们! 带着伤,这么迟了还来出租屋看我们!越哥就是太善良了! 唐宫狗,等着姑奶奶们出关,有一个弄死一个! 项越巡查完毕,往沙发上一坐,摸出打火机点了根烟。 “老实交待吧,我在门口都听到了!” 何欣结结巴巴:“我们...我们就是不想当累赘,想有自保的力量。” 项越夹烟的手顿了顿,他想起上个月遇到这群丫头的样子。 舒倪整个人都在抖,张从彤简历上还画着卡通头像,景小满胆子大一点,但也是个会躲墙角哭的孩子。 “知道钢管有多重吗?”项越看向女孩们纤细的手腕,笑了出来。 景小满看出项越的不屑,把扳手递到项越面前:“越哥,你看,扳手都开刃了,我特地拿砂纸磨过,力量比不过,咱们用巧劲!” 众女看着景小满的扳手眼睛发亮,是武器大师!我们有救了! 项越瞥见扳手把上粘的水钻,嘴角抽了抽,这他妈还不如指甲钳有威慑力! “越哥。”何欣突然挺直腰板,“我们知道再练也不会有洪星的兄弟厉害,但是我们真的不想被当成易碎品,要是有一天,兄弟们不在,谁来保护我们?” 听了何欣的话,项越点点头。 说的在理,今天打了坤叔的脸,坤叔肯定会报复,要是查到了光启未来,女孩们也会有危险。 想到这,他直接开口:“把清单给我,明天让虎子给你们送过来,顺带让虎子给你们培训,既然力量跟不上就学巧,你们自己琢磨。” “真的?”张从彤又激动的跳起来。 项越嫌弃的白了她一眼,怎么和峨眉山的猴一样,这娃多动症啊。 没管张从彤,项越竖起三根手指。 “先说好,第一不许逃训,第二不许私下约架,第三...”他看向景小满的水钻扳手:“把这个鬼东西给我丢了!” 众人举手敬礼:“忠诚!”*13。 项越嘴角抽了抽,行吧,自己公司的人都和有病似的,还是传染病,人传人! 他不想再留在这里,起身掸了掸衣服准备离去。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舒倪,明天下午三点去洪星找诏哥,他陪你接家人,我在槐花巷等你!” 舒倪看着项越的背影发呆,以后,她这条命就是项越的! 何欣突然跑到门边。扒着门框喊道:“越哥,伤口记得消毒!” 项越没回话,只是伸出手摇了摇。 何欣关上门,众人又讨论起来。 “越哥身上的血!呜呜呜!”一个女孩没憋住哭了出来。 张从彤一巴掌拍她背上:“哭个屁,流泪不如流汗,我们要努力为越哥报仇!” 何欣翻开小本本,在上边写下项越说的话。 景小满抢过笔,在“巧”这个字上画了个圈。 “大家合计下越哥说的”巧”是什么意思,要考!” 角落里一只小手缓缓举起,她是化学系的左佳,人设是医生大姐姐。 “我...我懂化学,狼牙棒涂上碳酸纳,疼痛加倍,还不腐蚀钢铁!” 真是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恶毒的话。 所以说,兄弟们,没文化别混,看看文化人出的损招! 好家伙,这一句直接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舒倪抱着膝盖缩在沙发角,突然小声说:“食堂吴婶腌鸡爪...用的朝天椒。” 十二双眼睛“唰”地转向她。 “上、上回帮吴婶搬坛子。”舒倪耳朵尖发红,“手指沾到辣椒水,肿了两天...” 景小满挥着扳手:“明早我去菜市场!” “要最辣的!”张从彤开始计算,“再买二十个喷壶,夜市地摊五块钱三个...” 何欣咬着笔杆皱眉:“动静别太大,让越哥看见...” “看见咋了?”景小满把扳手插回后腰。 “越哥只说不能私藏武器,又没说不能改造生活用品。” 左佳大眼睛眨巴眨巴,水润润的:“医用酒精兑辣椒水,挥发快,喷眼睛效果加倍。” 张从彤竖起大拇指,“姐你太狠了!专业对口就是不一样!” 乡村俏寡妇—戴念偷偷往前挪了几步:“我家爷爷是中医,我...我懂穴位,有些打着疼,有些打着麻。” “卧槽!”所有女孩瞪大了眼睛。 好大的惊喜!思想一旦走偏,正当技能全变成杀手锏,一队女子团伙正式崭露头角! 何欣拍了拍手:“现在开始分组!” “小满明天和虎哥一起改造武器。” “左佳明天去买材料。” “从彤明天掏点二手的穴位假人回来。” 十三双手叠在一起,毒妇联盟成立! ...... 洪星,兄弟们都没回,都在公司等着项越。 童诏拿着对讲机,突然传出老张的声音。 “诏哥,越哥回来了,over!over!” 一众兄弟听到消息,全都站了起来。 “走,都到门口,迎越哥!”童诏带头,六十几号人跟在身后。 正文 第77章 众神归位 项越走到大楼前,看到兄弟们在门口站的笔直,一个都不少。 童诏走上来:“越哥,和祝所谈的怎么样?如果不行,咱们...” 连虎直接打断童诏,他从身后抽出砍刀:“兄弟们,一个够本,两个赚了!” 所有兄弟神情严肃,缓缓从身后抽出砍刀。 项越“......” 这是要干嘛啊!怎么就拔刀了! 他连忙说道:“谈拢了,兄弟们,别冲动,真的谈拢了!” 连虎歪头,啊,谈拢了。 他撇嘴,把刀收了起来。 项越看连虎不甘心的样子,不能让虎子再闲着了,不然迟早要把自己送进去。 他拍了下连虎的肩膀:“虎子,明天你和诏哥去光启未来,那些姑娘想学防身术,你去教教。” 虎子捂住胸口:“俺不去!越哥,俺娘说男女授受不亲!” 项越“......” 眼睛长痔疮了?教一帮子大美女还不乐意。 “你听话,她们不图你的色,只是听说你有夜光油漆,想见识见识!”项越哄道。 连虎眼睛噌的亮了:“中,俺把喷枪都带上()” 又和兄弟们简单聊了几句,项越就让他们散了。 ...... 第二天一早,张从彤穿了一身古风淑女裙,骑了一辆破破烂烂的三轮。 车斗里坐着左佳,穿了一身超a的长裙,外面披了件大衣,手里捧了一个泡沫箱略显跌份。 张从彤站起来死命蹬,时不时露出里边的秋裤。 两人径直冲向调料批发市场。 时间紧,任务重,她们要速战速决。 一路上,路人惊讶的看着她们,这到底是女神还是女神经。 没过多久,两人采购完毕,满载而归。 童诏、连虎、巩沙也到了光启未来。 连虎扛着一个大箱子,踹开大门,刚进门喷嚏就打个不停。 “这他妈...”他看着满桌的辣椒。 “你们要开火锅店?”童诏问道。 何欣带着口罩,手里拿着捣蒜杵迎了上去,“哥哥们来啦?姐妹们做秘密武器呢。” 啊?童诏感觉自己听不懂。 连虎则是无所谓,他只是来炫耀夜光油漆的,把箱子放在地上。 他从兜里拿出纸条,手指戳着名单,开始点名。 “张从三,你的狼牙棒。” 张从彤愣了一下,应该是叫她吧?她上前领取狼牙棒, “舍人!你的甩棍”连虎继续吆喝,“这名字起得,跟宫里当差似的。” 舒倪站在原地没动。 童诏抚额,走到舒倪背后推了她一把,“叫你呢!虎子认字少!” 舒倪:“啊?哦哦!”她走上前。 连虎继续报名字:“景小草,来,你的扳手,我给你加了钢刺。” 众女成功拿到了自己心仪的武器,美滋滋! 左佳跑到办公室,拿了个烧杯出来,里面装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 “虎哥,来试试这个,刚做出来的!” 连虎瞄了一眼,指尖沾了一点:“这是啥?头油吗?你们这些妹子就是麻烦...” 话都没说完,他的手指就感受到一阵火辣辣的疼。 生化武器!!! “诏哥、老幺,这玩意吃我手指头啊!”他冲兄弟大喊。 童诏和巩沙走到左佳面前,靠近烧杯闻了闻,鼻涕眼泪瞬间糊一脸。 我日,这啥玩意,催泪瓦斯啊! 何欣在一边解释到:“辣椒萃取液,左佳刚提取出来的。” 张从彤蹦过来,往他们兜里塞小喷壶:“就是这个,以后喷武器上,能让人持续性掉血。” 连虎吓的倒退了几步,撞到角落里的假人,太阳穴上还插着银针。 他一下子蹦了起来,这又是什么玩意。 童诏看了过去,这玩意他认识,只是为什么会在互联网公司? 越哥改主意了吗?互联网公司改足疗? 舒倪小声解释:“这是戴念拿来教穴位的,以后专打人麻筋!” 巩沙听的冷汗都出来了,最毒妇人心!老祖宗没骗人! 越哥还说是正经互联网公司,他就知道,是在培养杀手,确定了。 他问道:“越哥知道你们...” 何欣回道:“知道啊,越哥说琢磨巧劲嘛!” 连虎洗了把手,辣得头上都在冒汗。 他想起昨晚项越耐心哄他的样子,突然悟了。 这哪是培训女神,养女特种兵哦。 嘿嘿,下一步哥哥肯定要给他买装甲车! 童诏整个人都红了,激动的一直打摆子。 这么多年,终于有人懂他了。 他“刑部尚书”童诏,终于迎来了同僚。 中医!化学提取!再加上他自学的西医。 不敢想,完全不敢想! 这么多年,他一个人撑起团伙的文化层面,很孤单,很累。 想找人讨论讨论学术,底下人都听不懂。 多少次眼泪打湿枕巾,今天!他终于迎来转机! 他就知道,越哥招人没那么简单,所有人只看到第一层,没看到越哥的深意。 童诏眼里发着绿光,他紧紧抓住左佳的手:“浓度还能提高吗?挥发性呢?” 没等左佳回答,他又从背包里拿出“法医图谱”,递到戴念面前:“终于有人能看懂了。” 一个上午,童诏三人都留在光启未来。 他们都超级开心。 童诏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他和左佳在小房间里做实验,争取三天内给所有兄弟装备升级。 连虎在帮妹子喷漆,所有妹子对他不停的夸夸夸,虎子越喷越精神。 已经开始接定制色了,景小满想要星空渐变,虎子答应回去就研究。 巩沙也找到了归属,他小时候吃不饱,营养不良,身高也就一米七,力量也不如其他兄弟。 对此他一直自卑,气自己帮不上项越。 今天终于让他找到一条新路,他在和戴念请教穴位。 命运的齿轮悄悄转动。 谁也没想到,这群人会成为一代人的阴影。 一虎二豹八豺狼,十三蛇蝎母螳螂。 项越集团骨干,众神归位! ...... 中午,项越一个人坐在主桌。 人呢?三个好弟弟人跑哪去了? 他打了个电话给童诏,得知童诏三个还在光启未来,饭都是让小弟送去的。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按道理来说,自己这三个兄弟最烦去光启未来,他们更喜欢在洪星和兄弟们吹牛。 今天吃饭都舍不得回来,项越坐不住了。 他有预感,有个大大的“惊喜”在等着他。 正文 第78章 现在可以自首吗 吃完饭,项越立马往光启未来赶。 推开光启未来的门,刺鼻味直冲鼻腔,他扶着前台,肺都快咳出来了。 “越哥喝水!”张从彤端着杯子冲过来,透明杯里飘着几粒枸杞。 项越猛灌两口,一下子喷了出来。 总有刁民想害朕!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张从彤:“这他妈是辣椒水泡枸杞!” “忘...忘洗了。”张从彤脖子一缩,糟了,里边有左佳做的辣椒浓缩液。 何欣见状,走了过来,递给项越一个游泳镜和口罩。 “越哥,先凑合凑合。” 项越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他走到茶水间,透过玻璃门看到一幅诡异的画面。 巩沙和东方不败似的,在给假人扎针。 假人胸口还贴着纸条,项越定睛一看,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唐宫王八蛋】。 项越气笑了。 好好好!整上巫蛊之术了,真是厉害 “老幺!”项越开门喊道。 巩沙看到项越,献宝一样把针递了过来。 “越哥试试,针用二荆条泡过,扎中合谷穴能让人哭一天。” 项越默默退后两步,想起《神雕侠侣》里的冰魄银针。 呵呵,互联网公司爆改武侠剧拍摄现场。 他悄悄退了出去,继续向里走,让朕看看还有什么惊喜。 舞蹈室里,连虎坐在地上,举着油漆喷枪改造甩棍。 四周围了七八个妹子。 少女们手上拿着五彩斑斓的甩棍,怪好看的,像明星演唱会发的应援棒。 众女嘴里还在应援, “虎哥真厉害”,舒倪真心夸道。 连虎咧着嘴挠头:“俺这手艺...” “虎哥聪明蛋。” “虎哥是鲁班再世!” 连虎都快被哄成胎盘了,嘴咧的能塞进一个小孩。 项越呼出一口气,也是长见识了,上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定制甩棍,今天看到这么多。 还好,虎子没变,还是这么“淳朴”,只是玩玩喷枪,没那么夸张。 他又四处看了看,童诏呢? 项越走到何欣面前问道:“童诏在哪?” 何欣指了指最里边的办公室。 最里间的办公室飘出白烟,项越推开磨砂玻璃门。 画面实在精彩,他只在电影里见过。 童诏和左佳戴着劳保手套,桌上一堆瓶瓶罐罐,两人正在搅拌一锅冒绿泡的液体。 这是啥?生化危机? “阿诏你干嘛呢?”项越走到桌前。 童诏头也不抬,递来一根试管:“试酸碱配比!” “越哥,这试管里的可以涂在刀上,我有信心一干五。” 项越看着试管发呆,自己身边人都疯了嘛。 谁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又穿了?这次是平行世界? 最后还是何欣看的懂眼色,她把项越拉到一边,仔细解释了一番。 项越都听懵了,自己不是在母校招的人嘛,招的都是小白兔啊! 现在这都是啥?绝命毒师?穴位刺客? 谁能告诉他,他好好的互联网公司怎么变成这样了! 门外忽然传来动静,项越看向走廊。 景小满在焊接她的新武器,链条焊的和九节鞭似的,接在钢刺扳手上。 近战远程都能兼顾,真是个天才少女,发明出战锤了! 何欣推了推项越:“越哥,姐妹们是不是很有创意,我们悟的怎么样?” 项越已经不想说话了,他扯出一个假笑,竖起大拇指。 不知道现在自首来得及嘛,主动自首应该能从轻发落吧。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项越都快死了,何欣却笑出了声。 她就知道!越哥说的就是这个! 看到何欣的表情,项越生无可恋道:“明天多买点护具,太危险了,别把自己先送进医院。” 何欣点头,脸微红,嘿嘿,越哥关心大家呢! 她又掏出小本本,开始记录。 这个是跟童诏学的,既然当了管理,自然要向洪星的管理取经。 童诏告诉她,要把越哥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下来,思人不敢思的,做人不敢做的,这样才算合格的总管。 何欣经过童诏的特训,已经顺利出师。 项越彻底麻了,他拿起车钥匙,大步走出光启未来。 “越哥去哪?”何欣喊。 “买排风扇!” 一小时后。 项越扛着三个、后厨用的大功率排风扇杀回来。 他走到舞蹈室,把虎子从花丛中拽出来,指挥他打孔安装。 不一会,三台排风扇运转,众人终于可以摘下游泳镜。 项越看了看手表,已经两点多了。 “舒倪呢?”他问虎子。 “在休息间,她说早上起的太早,想眯一会。” 项越推开休息间的门,舒倪披着毯子,蜷在沙发角落睡觉。 少女手里紧紧攥着淡黄色甩棍,还贴心的给甩棍织了个毛线口袋。 项越轻轻拍了下她肩膀:“醒醒。” 舒倪猛地惊醒,下意识握紧手中甩棍,看清是项越后,身体放松下来。 “越哥,怎么了?”她抬头看向项越问道。 项越催促道:“快三点了,清醒点,一会还得去车站接人。” 另一边, 小陈敲响祝元良办公室的门。 “进来。” “师傅,老头都撂了。”小陈把笔录摊在办公桌上。 “彪哥开设赌场,去年放高利贷还闹出了人命,够的上刑事案件了。” 祝元良翻开笔录,带上老花镜细看。 “通知治安大队,十五分钟后集合,查抄秀明地下赌场,理由嘛...聚众群赌,数额巨大。” 五辆车拐进丰折巷,祝元良盯着巷尾那家“老高炒货铺”。 两个贼眉鼠眼的纹身混混,蹲在铺面前吃煎饼。 祝元良拿起对讲机“第一时间控制相关人员,行动!” 便衣组推开车门,向炒货铺子冲过去。 纹身混混扔了煎饼要跑,被便衣卡住后颈摁在地上。 祝元良押着混混走进炒货铺子,炒货铺子侧面有道暗门。 小陈在混混身上搜出钥匙,打开暗门,入眼的是一条昏暗的过道。 过道两侧堆放着几台废旧老虎机。 走了几步,前方传来嘈杂声,一扇包铁木门在过道尽头 “三!二!一!”三名警员踹开包铁木门。 二十几个人围在两张扑克桌前,玩的正起劲。 门被踹开的动静,吓的众人一颤,所有人停下动作,抬眼看向木门。 “有条子。”看场子的黄毛大喊,手摸向后腰。 一个警员拿着防爆叉抵着他的喉咙,黄毛瞬间放弃抵抗。 小陈带人迅速控制现场。 混乱中,一个混混趁机钻进桌底。 祝元良几步上前,一把揪住混混的衣领,把他从桌底拽了出来。 一部摩托罗拉掉在地上,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正在拨号,联系人写着“彪哥”。 祝元良弯腰捡起手机,果断挂断电话,冷笑道, “挺忠心啊?都这时候了,还想着通风报信。” 混混不敢回话,双腿发软瘫在地上。 警员朝着里间包厢搜查,一个光头背着包突然冲了出来,将警员撞倒在地,径直朝着过道逃窜。 小陈迅速追上去,一个擒拿扣住光头肩膀,直接把人按在牌桌上。 警员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祝所,里边就他一个人。” 祝元良走到光头面前,厉声问道:“说,你们老大彪哥呢?” 正文 第79章 热情似火 光头被按在牌桌上,五官挤得变形,哆哆嗦嗦回答, “在..市二院骨科5号病房,彪哥昨晚被人踢折了腿...” 祝元良嘴角抽了抽,这就是项越说的只打了几下?腿都给打折了! 祝元良交代警员把人押回所里,带着小陈向外走。 小陈小跑着跟上:“师傅,现在去医院?” “给二院保卫科打电话。”祝元良拉开车门,“叫他们盯着,就说有逃犯。” 很快,车停在市二院门口。 小陈接了个电话,向祝元良汇报:“保卫科说,骨科5号病房住的是个叫李德彪的。” 祝元良嗤笑:“还知道用真名住院。” 3楼骨科。 两个保安正探头探脑往5号病房张望。 看见穿警服的祝元良,赶紧迎上来, “警察同志,逃犯在病房里躺着,我们按您吩咐,一直守着门口。” 祝元良掏出铐子别在后腰,猛地推开病房门。 彪哥躺在病床上,打着石膏的腿吊得老高,歪在床头啃苹果。 看到祝元良进来,苹果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操!项越那孙子又报警?老子是被打的啊!” “李德彪,你涉嫌组织赌博、放高利贷致人死亡。”祝元良亮出手铐,“现在依法对你刑事拘留。” “装你妈正义使者!”彪哥抓起输液架挥舞,“你和项越是一伙的...” 小陈冲上去按住彪哥,祝元良反剪住彪哥的胳膊,给他铐上手铐。 “李德彪,希望你认清事实,项越和你是私怨,我抓你是公事。” 彪哥青筋暴起:“放屁!要不是昨晚的事...” 小陈架起他,打断道:“你老丈人交代得清清楚楚,去年你放高利贷,把人逼得喝农药。” “至于你的赌场,刚刚已经被端了,人赃并获。” 彪哥突然泄了气,任由小陈把他向外拖:“那个老不死的...” ...... 下午三点,舒倪对着车窗反复练习。 “笑自然点...”舒倪扯着嘴角,“妈,姐你们还好吗?不行,太假...” 童诏晃了晃车钥匙:“差不多得了,走吧,你爹妈要动手,就往我身后躲。” 帕萨特穿过老城区,舒倪坐在后排,紧了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童诏瞥了眼后视镜:“别紧张,越哥在槐花巷安排好了。” “好。” 长途车站上贴着褪色的横幅。 童诏蹲在报刊亭边,眼睛一直盯着出站口,舒倪紧张的站在他旁边。 “那个穿碎花外套的是你娘?”童诏突然站起来,指着出站口。 舒倪抬眼看了过去。 人流中,舒母拧着舒父的耳朵骂骂咧咧,碎花外套上沾着油渍。 十三岁的舒天赐抱着盗版拓麻歌子边走边玩。 舒珂拎着两个蛇皮袋跟在最后,脚上的帆布鞋开了胶。 看到舒倪点头,童诏掏出手机发送短信:“羊进圈了。” 两人快步上前,舒倪伸手去接舒珂手上的蛇皮袋。 “养不熟的白眼狼!见了人不会叫?眼里只有赔钱货是吧?” 舒母骂骂咧咧,一个巴掌朝舒倪扇过去。 童诏伸手拦在中间,皮笑肉不笑道, “阿姨,公司派我跟着舒经理来接你们,项总订了包厢,要不咱先上车?” 舒母看了眼童诏的气势,没敢反驳,她狠狠的瞪了舒倪一眼,跟着童诏走向帕萨特。 舒父盯着小汽车直咽口水:“你们老板挺阔气啊。” 童诏还没来得及回话,舒天赐一脚踹在车门上:“我要坐前边。” “天赐别闹!”舒珂慌忙拉住弟弟。 “赔钱货,要你管。”舒天赐直接给了舒珂一巴掌。 舒倪看着姐姐脸上的红印,指甲掐进肉里。 童诏的脸色越来越冷,他拎起舒天赐的后领,把他塞进后座。 舒父舒母缩了缩脖子,跟着挤上车,顺手带上了车门。 舒珂拿着蛇皮袋,尴尬的站在原地。 童诏掀开后备箱,帮舒倪把蛇皮袋放了进去。 “姐,你跟我在副驾驶挤挤。”舒倪笑着拉住姐姐的手,轻轻拍了拍, 摸到姐姐手里的老茧,她狠狠咬了下嘴唇,脸上笑却没变,依旧灿烂。 一路上,窗外的景色越发萧条。 车子七拐八拐钻进条巷子,曾经热闹的槐花巷,现在透着一丝落寞。 舒母扒着车窗嘟囔:“这破巷子能有啥好馆子?砖头都长绿毛了!” 童诏咬牙,扯出一抹冷笑:“现在讲究私厨,老宅子改造的会所,项总特意请了大厨掌勺。” “我要吃肯德基!”舒天赐在后座又开始嚎叫。 童诏猛踩刹车,一个漂移停在巷口,把舒天赐差点从车窗甩出去 巩沙蹲在巷口,看到帕萨特迎了上去。 “诏哥,快点,就等你们了。” 几人下车,跟着巩沙进小院。 一进小院,舒天赐就踢飞脚边的石子,石子砸在铁桶上发出声响,吓的舒珂直哆嗦。 舒倪握着舒珂的手,感受到姐姐的紧张,姐姐手里都是汗。 “这破地方能吃饭?”舒母扯着嗓子:“不是会所嘛?连个地毯都没有!” 疤蛇听到声响,叼着牙签晃出来, “是谁一直吵?” 看着疤蛇脸上狰狞的刀疤,舒母闭上了嘴,舒天赐手一抖,游戏机差点掉地上。 疤蛇瞄了眼装鹌鹑的两人,没再多说,只是催促道, “快点吧,项总在屋里等着呢。” 舒母听到项总,一秒变笑脸,抬脚就往屋里冲。 屋里烟雾缭绕,项越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连虎站在他身后。 舒倪给项越介绍:“项总,这是我爸,这是我妈,这是我姐姐舒珂,这是我弟弟...” “我知道,你弟弟舒贝塔。”连虎突然插话。 舒倪张着嘴卡壳,什么舒贝塔! 项越太阳穴跳了两下。 他和连虎相处这么多年,能跟得上连虎的脑回路。 连虎看着不解的舒倪,急着解释:“动画片啊!舒克贝塔你没看过?” 舒倪整个人都不好了。 “虎子!”项越咬着后槽牙打断,“说正事。” 他转头冲舒母假笑:“你就是舒倪的母亲吧,感谢你为我们公司培养人才。” “哎吆!项总!”舒母堆着笑往前凑, “是多亏了您照顾我们家小倪了!”舒母伸手想抓项越的手。 项越眼角抽抽,把烟头对着舒母伸来的爪子,火星子离舒母的爪只有几厘米。 舒母的手猛的停住,脸上笑容凝固,眼中闪过一丝尴尬。 这项总什么意思,热情似火? 城里人打招呼先烫一烫,表示热情? 舒母心里直打鼓。 正文 第80章 死一死都不愿意? 舒父看见这阵仗,脖子缩进领口,眼神闪躲。 舒天赐倒是胆大,抓起桌上的橘子就吃,橘子皮随手丢在地上。 舒母见项越没有反应,胆子又大了几分,毕竟这次来,她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谈妥舒倪的工资。 她堆起笑,讨好道:“项总,我家小倪的工资...能不能直接打我这儿。” “您也看到了,我们家庭条件实在不好,家里还有她弟弟要养。” 项越见舒母一脸讨好,慢悠悠说道:“工资这事...”他故意拖长尾音。 舒母一听,意识到项越愿意谈,她眼珠子噌地亮了,整个人往项越挪了挪, “您说您说!” “舒倪每月基本工资一千。”项越从连虎手里接过文件夹, “不过...” 舒母急着打断到:“一千好,一千好。” “项总真是活菩萨!您每个月直接把钱打给我!”舒母笑开了花。 项越冷笑,心想加特林菩萨也算菩萨吧。 他继续说道:“不过我和舒倪签的是对赌协议。” 项越一边说,一边打开文件夹拿出借条, “完成项目抽10万,完不成倒赔公司五十万,你女儿让公司赔了一大笔。” 舒家几人彻底懵了。 舒母听不懂对赌协议,只听到“倒赔五十万”,“让公司赔了一大笔”。 她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犹豫了会开口问道:“项总,那您今天是...” 项越把欠条竖在她面前:“我今天是来讨债的。” 舒母一下子激动起来, “这死丫头欠的钱,你们找她要,抓她去卖血,我们不管。” 说着,一把拽住舒天赐向门口挪, “天赐,咱们走,这里不好玩!” 项越一声冷笑:“怕是走不了了,你闺女欠的是连带担保。” 他伸出手指挨个点过舒父、舒母、舒天赐和舒珂,眼神越来越冷。 “你们一家,连肉带骨头,都是我的!” 说完,项越打了个响指。 二十多个黑衣小弟手持甩棍进屋,宽敞的屋子瞬间变得逼仄。 舒母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舒父腿软瘫倒在地。 舒天赐倒是出息,他把手中的游戏机朝项越砸过去。 连虎胳膊一挡,游戏机摔在地上,直接摔成零件。 童诏早就看舒天赐不爽了,他两步走到舒天赐面前,一脚将舒天赐踹倒,42码的脚直接踩到舒天赐背上,还碾了碾。 舒天赐疯狂扒拉地面,双腿乱蹬,无论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舒母一看儿子被打,叨起爪子冲到项越面前,想抓项越的脸。 连虎一脚踢过去,舒母弹到地上。 他憨笑着挠挠头,有些纳闷! 咋就倒地了,就用了两分力。 舒父胯下一阵热流,地上“小溪”蜿蜒。 项越嫌弃的捂住鼻子,吩咐道:“疤蛇,拖出去给他冲冲,别脏了我的地。” 疤蛇应了一声,抓着舒父的衣领,拖到院子里对着水管冲了几下。 然后拖着湿漉漉的舒父,丢在门边。 他拿着匕首在舒父脸颊摆弄,压低声音威胁道, “老东西,我只给你洗一次,要是再敢麻烦我,我不介意给你切了,听到没有!” 舒父吓得连连点头,生怕慢一点,自己会成为新龙国第一个太监。 又过了几分钟,项越等她们都哭够了。 “现在看清楚形势了吗?如果看清楚了,那咱们就好好聊聊。” 舒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跪到项越面前, “项总,咱们好商量啊,好商量。” 说到这,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手指指向舒珂, “项总,这个死丫头也给你,不管你带她们去卖血还是卖身,都由您决定,您就放了我们吧。” 舒倪和舒珂站在一边,脸色煞白,她们虽然知道父母不爱她们,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快被抛弃,最起码装一下啊! 舒母见两人没反应,突然冲上来猛推两姐妹, “还不快给项总磕头。” 两人被推的踉跄。 项越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卖身?呵呵,这两人卖秃噜皮了也还不上五十万。” 舒珂咬了咬唇,把妹妹护在身后, 她苦笑一声:“项...项总,我...我有力气,你们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们放过我妹妹吧,她还小。” 项越嗤笑,目光看向舒天赐,给童诏使了个眼神。 童诏心领神会,伸手抓着舒天赐的衣服,把他拎到项越面前。 项越拿出甩棍,挑起舒天赐的脸,细细打量:“长得倒是白白净净。” 他又看向舒母:“这样吧,我也放你们一条活路。” 舒母听了一喜,还没等她笑出来。 项越又开口了:“我们这边一个大人物的儿子得了尿毒症,和你儿子差不多大。” “你的两个闺女卖给我,抵三十万,这个儿子嘛,是你们家命根子,我就不夺人所好了。” “就是他的腰子,我要一个,抵20万,你看怎么样?” 舒天赐听到这话,吓的哇哇大哭,一边哭一边求舒母。 “妈,妈!你们快还钱啊,我不想没了腰子啊。” 舒天赐虽然混账,但也13岁了,有些东西他明白的很。 又在农村长大,小时候见过杀猪,猪腰子从哪出来的他清楚的很。 一想到自己肚子要被硬生生剖开,取出腰子,这得多疼啊。 舒家小霸王现在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像条死狗。 舒母听着儿子的哭嚎更加心疼,她不停的给项越磕头, “项总,求求你,只要不动天赐,什么要求我们都依你。” 项越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嘴角勾出冷笑,从文件夹里拿出第二份文件。 “真的什么都依我?”他故意问道。 舒母不住点头。 “那你们老两口就死一死吧!”项越舔了舔嘴唇,活像电影里的嗜血狂魔。 舒父、舒母:这么冒昧的嘛! 死一死?说的是人话? 舒父这次不装鸵鸟了,他声音颤抖,恳求道:“项...项总,我们的贱命不值钱啊!” “您...您能不能换个...” 项越没等他说完,直接把文件夹推到他面前。 这是一份意外险,上面清楚写明舒父舒母要是遭遇意外,将一人赔付20w,指定受益人是舒倪。 项越:“你们两个只要死一死,就能还掉债务。”他语气突然加重:“连这个都不愿意吗?看来...你们还是不想还钱!” 正文 第81章 乖点,就扎一下,我轻轻的。 项越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抖了抖手中的保险合同,把笔塞到舒母手上, “一人能赔二十万,多划算的买卖。”他指着投保人那栏,“来,签字吧。” 舒母脸色变的狰狞,突然发起疯来,她抢过保单,几下撕的粉碎。 “想让我们死,你想都别想。”她拉过舒倪姐妹,“要杀要剐冲那俩赔钱货去。” “妈!”舒珂眼眶红了,颤抖着大喊。 舒倪瞄了眼她的口袋,里面装了左佳做的辣椒素喷壶。 嘿嘿,看来一会自己能亲手报仇! 项越看着这出闹剧,忽然嗤笑出声, “真有意思!”他冲童诏摆摆手:“走,让人守着门口,现在就让人家自家人好好商量商量。” 说罢,他带着一众小弟走了出去。 童诏跟在后面,顺手给屋子上了三把锁。 门刚关上,舒父的巴掌就朝舒倪扇过去。 舒倪偏过头躲开,从兜里拿出喷壶就喷,辣椒水滋了舒父满脸。 舒父惨叫一声,捂着眼睛蹲在地上,痛苦哀嚎。 舒母看到舒倪竟然敢还手, “白眼狼!敢打你爸,我要打死你!”说着,她张牙舞爪的朝舒倪冲过去。 舒珂冲上去死死抱住舒母的腰,保护着妹妹。 被这一耽搁,舒倪调整姿势,将喷壶对准舒母的脸,狠狠按了几下。 蹲在地上哀嚎的人又多了一个。 “反了天了!”舒父捂着眼睛乱抓,辣椒水混着眼泪糊了满脸。 舒天赐缩在桌底装死,裤裆湿了一片。 舒倪眼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笑着向姐姐伸出手, “姐,他们并不是不可战胜,你看,他们现在的样子像不像条狗!” 舒珂看见妹妹眼里的光,缓缓把手伸过去,握紧妹妹的手, “小倪,不管你要做什么,姐姐都会陪着你。” 可惜,舒倪没有沉浸在姐妹情里,她又从兜里掏出银针盒,拿出一根,递给舒珂。 “姐,这针用二荆条泡过,反正我欠了这么多钱,明天还能不能活都不知道,今天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说着,她挑出一根最粗的针,朝舒天赐走去。 舒天赐看到这一幕,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赔钱货!你要干什么!妈,妈,快来救救我,赔钱货要打我啊!” 可惜的是,他的救世主现在还蹲在地上哭呢。 这可是左佳和童诏研究出来的升级版,效果杠杠的! 舒天赐还没来得及再多说几句,一阵火辣辣的痛传来,银针入体。 “啊啊啊!赔钱货我要弄死你!” 两分钟后,舒天赐没了之前的嚣张,哭着求饶, “姐姐,姐姐,我错了,放过我吧!” 舒倪开怀大笑,这辈子都没这么畅快过。 哈哈哈,原来一直压着自己的大山,这么脆弱。 像是被妹妹的举动激励,舒珂控制着自己颤抖的手,一步步朝舒父舒母走过去。 “不要,不要,珂珂,爸爸(妈妈)是爱你的。” 舒父舒母看着缓缓走近的舒珂,脸上满是惊恐。 另一边, 警员敲了敲祝元良办公室的门。 “祝所,这是从李德彪的弟弟包里找到的,就是那个在赌场逃跑的光头,他就是李德彪的弟弟。” 警员说着,双手递上文件夹。 “好的,你先下去吧。”祝元良接过文件夹,朝警员摆摆手。 警员应了一声,转身退出去,顺带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祝元良坐在办公椅上,打开文件夹,他夹烟的手微微颤了颤。 这是彪哥赌场的账本,他逐页仔细翻看。 “特殊服务费?”祝元良轻声自语。 这是什么?他发现账本里每个月都记着一笔特殊服务费。 且每笔数额都占了当月收益的百分之十。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词—“分成”! 同样的比例,同样的周期,只能是分成了。 祝元良神色愈发深沉,彪哥每个月向谁上供? 他在纸上重重地画了个问号。 祝元良又翻开第二份文件,这是一本支票复印件。 几十张复印件装订成册。 祝元良仔细翻查,寻找蛛丝马迹。 册子里的支票复印件,大部分都是小额的,只有三张大额的,金额一样,都是十万。 祝元良的视线定格在收款人一栏,每张上都写着一个名字—田坤。 他狠狠吸了一口香烟:“田坤,这是坤叔的名字!” 看来,彪哥每个月都向坤叔输送分成。 “呵,看来李德彪也是只狐狸!”他冷哼一声,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 祝元良想起彪哥那张笑眯眯的脸,现金换成支票,还特意留下复印件,这可不是道上规矩。 除非...祝元良突然笑出声,彪哥这是一直防着坤叔呢,黑吃黑嘛? 他又拿起那三张大额支票复印件,仔细查看。 日期分别是02年10月,03年6月,最后一张的日期就在前几天。 最后这张近期的支票,大概率就是彪哥找坤叔出面平事的钱。 呵呵,十万块钱就把自己儿子打了? 这真是阴差阳错查对了,有了这些证据,过几天和宗天成见面,自己会更有说服力。 坤叔?你蹦跶不了多久了。 想到这,祝元良又看向另外两张大额支票。 他陷入沉思,这两张?究竟是什么事,需要送十万找坤叔解决? 半晌,他还是毫无头绪。 祝元良索性拿起文件夹,朝审讯室走。 想不通还不会问嘛!彪哥现在可是关在所里呢! 审讯室里。 大灯对着彪哥照射,彪哥戴着手铐坐在铁椅上,整个人有些萎靡。 小陈把笔录往桌上一拍:“李德彪,老实交代!” 彪哥瘫在座位上:“我还要交待什么,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 祝元良踏入审讯室,目光落在彪哥身上。他将文件夹重重拍在桌上,打破了审讯室的僵持。 “李德彪,你还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彪哥眼皮跳了几下,强装镇定道:“祝所,我真不知道你还想让我交代啥,该说的我都交代了。” 祝元良冷哼一声,翻开文件夹,抽出那三张写着田坤名字的大额支票复印件,递到彪哥眼前, “这是什么?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正文 第82章 请你吃辣条 彪哥低下头不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地面。 祝元良把三张支票复印件在桌上排成一排,指着最右边那张日期最近的,厉声道, “这张,不出意外,是你这次为了摆平项越,塞给坤叔的吧。” 祝元良手指敲在另两张复印件上, “那么,这两张又是为了什么?” 彪哥喉结滚动,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都...都是道上兄弟闹别扭,请坤叔说和说和。” 小陈听了,顿时火冒三丈,敌人非但不投降,还敢向他挑衅! “说和需要给十万?坤叔的嘴是镀了金,还是镶了钻?” “现在物价涨嘛...”彪哥扯出个比哭难看的笑,“再说了,坤叔毕竟是唐宫的人,出场费...比较贵。” 祝元良眯起眼睛,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嘲讽道, “说和完对方就再也没闹过?坤叔这调解水平可以去联合国当大使了。” 彪哥再度陷入沉默,他脑海中浮现出坤叔那张阴沉的脸:“你那点小事真要进去了,最多判五年,乱讲话可是十年起。” 石膏腿的麻药劲好像过了,骨头缝里都透着疼。 他打了个寒碜,突然梗起脖子,决绝道:“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们有本事找坤叔对质啊!” 祝元良狠狠合上文件夹:“小陈,给我撬开他的嘴。” ....... 唐宫茶室里飘着艾草味。 坤叔瘫在红木榻上,年轻技师刚把他背上的淤青揉开。 手机在茶盘上不停的响,“阿刑”两个字在屏幕上一直闪烁。 一旁候着的小弟,赶忙拿起手机递给坤叔。 坤叔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 “坤叔,看到项越去了槐花巷一趟,他们人多,我没敢靠近,不知道他们在干嘛。”电话那头,刑勇压着嗓子。 坤叔攥着手里的貔貅,沉声道:“好,知道了,你继续盯着项越,明天他要是出了学校,立马通知我!” 坤叔挂断电话,往腰后塞了个暖水袋,昨天被童诏推在地上,尾巴骨现在还隐隐作痛。 另一边,项越带着兄弟们准备回洪星。 槐花巷这里留几个兄弟守着就行,明天再来收拾舒家那两个老甲鱼。 车子行驶到半路,疤蛇又开始捣鼓后视镜,不停调角度。 连虎冲驾驶座椅蹬了一脚,嚷嚷道:“照镜子找媳妇呢?” “再调把你眼珠子抠下来当球踢!不能开就让诏哥开。” 疤蛇被吼的手抖了一下,他又看了几眼后视镜,犹犹豫豫说道, “越哥,后面有辆车,好像跟了我们一路了。” “哪辆?”童诏问道。 “那辆黑色桑塔纳,车牌328。” 童诏顺着后视镜观察,很快说道:“越哥,好像是上次来送请柬的唐装男。” “穿这身跟踪,坤叔是嫌他不够显眼?”项越头都没抬。 连虎一听,立马来劲,直接从车窗伸出脑袋, “疤蛇,停车,我下去把他轮胎卸了。” “停个屁!”童诏推了推眼镜,“《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明确规定...” 项越抚额,妈的,手底下人要么是文盲,要么是书呆子,不能互补一下嘛! 他一把将连虎拽了回来:“疤蛇,别听虎子的,前面拐弯去菜市场!” “不是回学校?”连虎懵懵地挠头。 “买点菜,晚上喝酒。”项越回道。 很快,帕萨特停在菜场外。 项越带着兄弟们,直奔水产区。 他在一个卖鱼摊位前停了下来:“老板,来点虾,再来个鱼头。” 卖鱼老板拎着网兜小跑过来,麻溜的捞虾,又捞了一条大鱼,麻利的将鱼头砍下,打包称重一气呵成。 刑勇身着唐装头戴帽子,鬼鬼祟祟的跟在后边。 卖海鲜的老板瞅见刑勇,捧着鲍鱼递上去:“老板,看看这鲍鱼,个个鲜活,来点尝尝鲜?” 刑勇连连摆手拒绝。 “呸,不买还在这挡着我做生意。”海鲜老板对着刑勇啐了一口。 刑勇脸色变红,心里窝火,又不敢和老板起争执。 他强压下火气,继续躲躲藏藏的跟项越等人身后。 没过多久,项越等人买好了,他带着兄弟们,回到车上,帕萨特再次启动。 车子稳稳停靠在洪星楼下。 项越打开后备箱,拎出几袋菜,递给连虎,嘱咐道, “虎子,把这些菜送到食堂,让吴婶多做几个菜,晚上我要招待客人喝酒。” 连虎接过沉甸甸的塑料袋,咧嘴应了一声,转身就跑没影了。 项越带着童诏回到办公室。 “越哥,你等一下,我拿个东西。”说完,童诏转身离去。 他拿着个文件夹回来,把一份资料摊在办公桌上。 “越哥,这是你之前让我收集的唐宫的资料。” 他抽出其中一份:“上次是刑勇来送请柬,所以我把他的资料也收集了。” 连虎拿着辣条撞开门:“厨房问鱼头是红烧还是剁椒?” “各分一半。”项越接过资料看向童诏:“你继续说。” “刑勇的资料有点意思,越哥你可以详细看看。” 项越仔细看了刑勇的资料,他眼睛眯了起来,这个刑勇还真能有用。 连虎在边上不停的往嘴里塞辣条,时不时吧唧吧唧嘴。 项越看到连虎吃的一嘴辣油,无奈道:“虎子,你去找刑勇,把他喊过来,我和诏哥谈会正事” 连虎:“俺不去!我要是打了他,回来又得被你骂!” 项越:“......” 知道打了人会被骂,就不能不打嘛! “让你去就去!”童诏把湿纸巾砸他脸上,“擦擦嘴!看这嘴糊的,和小菊花似的!” 连虎胡乱擦了两下,拿着辣条跑了。 桑塔纳停在拐角处,刑勇在车上玩贪吃蛇。 连虎叼着辣条晃到车边,油手啪地拍在桑塔纳车窗上。 刑勇抬头看见玻璃上糊着一只红手,吓得手一抖把贪吃蛇撞墙上。 草!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刑勇赶紧摇下车窗。 还好,是连虎,不是鬼! 连虎举起辣条晃了晃:“跟一路了饿不饿?请你吃啊!” 刑勇:“......” 他看了眼连虎的身材,又看了眼自己,哎,看来今天在劫难逃了。 连虎看刑虎不说话,直接抽出甩棍:“咋的?软的不吃想吃硬的?” “快点下车,越哥请你吃晚饭!”连虎用甩棍在车门上敲了敲,催促道:“麻溜点,菜凉了就揍你!” 正文 第83章 豆大的虎泪 形勇推开车门下车,跟着连虎走进学校。 门卫老张眼尖,一眼就认出了刑勇。 他迅速抄起塑胶棍,以为刑勇又是来找麻烦的。 连虎连忙喊道:“老张,别动手,是越哥喊他来吃饭,你也别愣着了,赶紧去食堂,今天吴婶做了红烧肉,迟了就没了!” 老张收起棍子,屁颠颠跟在连虎身后。 项越之前特意交代过,老张可以像洪星员工一样,每天去洪星食堂吃饭,他如今也算得上是洪星的编外员工。 一路上,连虎走得急,时不时伸手拽刑勇一把。 邢勇的唐装下摆被连虎抓出一个油乎乎的手印,三人穿过走廊,到了食堂。 连虎推开包间的门:“越哥,人带来了。” 项越点头,示意他们入座。 餐桌上,十来个菜已经摆好了。 红烧猪蹄、剁椒鱼头、水煮虾、糖醋排骨、鸡汤还有几个凉菜。 童诏起身,给大家挨个倒上白酒。 刑勇有点忐忑,他不明白项越知道被跟踪的事,为什么还要喊他一起喝酒。 正想着,他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尝尝这个。”项越转动转盘,把红烧猪蹄停在刑勇面前,“吴婶的绝活是炒糖色,用冰糖慢慢熬出来的,味道一绝。” 刑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不再客气,夹了一个猪蹄就开始啃。 项越等人也不着急,在桌上边吃边闲聊。 疤蛇坐在一边,有点纳闷。 越哥把刑勇叫来了,又不谈事,请来干嘛?真就吃个饭? 不怪疤蛇瞎想,在他看来,刑勇就是敌人,而且刑勇在唐宫的身份不高,从利益角度来看也没什么价值。 刑勇啃了两个猪蹄,喝了一碗鸡汤,吃了个半饱。 他擦了擦嘴,放下碗筷。 项越看他放下筷子,散了一圈烟。 一时间,食堂包间里烟雾缭绕。 刑勇点燃香烟,深吸一口,开口问道:“越哥,您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项越笑眯眯,果然,吃人嘴短,这才一顿饭,越哥都叫上了! 他项越:“没什么大事,就是看你跟一天了,也没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也是好的。” 刑勇不自觉的点头,今天跟着项越的确没吃饭,只在车上啃了两个面包。 虽然知道项越一定有别的事,但他的心里还是涌起一股暖意。 在唐宫,他就像条狗,被呼来喝去的,哪有人把他当人看。 可项越却会关心他有没有吃饭。 刑勇有些愧疚:“对不起,越哥,是坤叔让我跟着您的。” 项越没回话,只是拿起酒杯:“刑兄弟,不说这些了,你有你的难处,来,咱们碰一个,事情就过去了!” 刑勇赶忙起身,双手捧起酒杯,杯沿故意压得比项越低,两人碰了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一杯白酒下去,刑勇脸色微红。 “越哥,您今天究竟找我什么事?” 项越拿起一边的文件夹,翻开,轻声说道, “刑勇,23岁,跟了坤叔5年,家里有一个妹妹18岁,先天性二尖瓣畸形,每个月都得吃药,对吧。” “是。”刑勇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 他心里纳闷,他就是个小喽啰,哪值得项越专门调查自己。 项越手指在资料上敲了两下,解释道, “从坤叔摆下鸿门宴那天,我就在收集唐宫的资料,因为是你来送的请柬,就顺便了解了下你的情况,别介意。” “至于你妹妹的情况,是是阿诏发现你每天都往医院跑,就去找医生聊了一下,王医生说...妹妹的病再拖下去,可能...” 听到这儿,刑勇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一个大男人突然哭了出来。 他想到妹妹那么懂事,却没办法像正常的女孩那样跑跑跳跳,甚至现在连去学校都去不了。 明明妹妹身体那么难受,却还总是安慰他说好多了,让他别担心。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术同意书。 这张纸在他兜里揣了两年,边角都被磨得起毛了。 可是,到现在他都没攒够手术的费用。 连虎突然有点鼻酸,他从兜里掏出棒棒糖,放在刑勇面前。 “给妹妹吃,先借给你,以后你挣大钱了还俺。” 糖纸上的米老鼠沾着油渍,刑勇盯着米老鼠脸上的笑容,指甲掐进掌心。 疤蛇也动了恻隐之心,他拍了拍刑勇的背:“兄弟,振作起来,我之前穷得饭都吃不起,后来跟了越哥,日子才慢慢好起来。” 说到这,疤蛇也红了眼眶,他快速眨巴了几下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 “所以,我发誓,这辈子越哥在哪我在哪,我要跟着越哥一辈子!” 巩沙看着这一幕,眼睛瞪的老大,不是兄弟,什么场合你都能演啊! 刑勇却没想那么多,他觉得疤蛇是用自己的经历激励他,可是...可是没有人能救他和妹妹。 他想起五年前,他跪在坤叔面前,坤叔用脚踩着他肩膀。 说跟着他混一定会出人头地,可是五年过去了,妹妹的病例越来越厚,坤叔的情妇却换了一个又一个。 刑勇眼中满是羡慕,望向疤蛇感叹道:“你可真幸运。” 疤蛇嘴角上扬,点头应道:“没错,遇到越哥,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项越瞥了一眼疤蛇,真是一个做传销的天才。 他给了童诏一个眼神,童诏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刑勇面前。 项越盛了一碗鸡汤,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开口:“纸袋里有十万块钱,够你妹妹的手术费了,” 刑勇整个人像被雷劈中,浑身颤抖。 他看着正在喝鸡汤的项越,忍不住放声大哭。 “嗷嗷嗷~~~”孩子都哭抽抽了。 连虎这个憨货,看着刑勇哭,他也跟着流了两滴豆大的虎泪。 为了保持威严,他赶忙伸手去擦,却忘了手上都是红油。 现在是真的变成嚎啕大哭了,辣的。 童诏看不下去,给他拿了湿纸巾和眼药水。 两人哭了好一会,耳尖都红了的刑勇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的抬头。 “越哥,谢谢您的好意,可我要是背叛坤叔,他一定会收拾我,而且他也不会放过我妹妹,我没有办法,对不起,越哥。” 说着,他起身给项越九十度鞠躬。 正文 第84章 戏台搭好了 项越把最后一口鸡汤喝完,抹了抹嘴角油花。 “记得坤叔摆鸿门宴那天,跟在我屁股后头的小年轻不?” 项越突然开口,指节叩了扣玻璃转盘。 刑勇点头,那天他在外头给坤少找大堂经理,回来听人说刘斯那傻缺掀桌子,把项越小弟开瓢了。 项越冷笑了一声:“那个年轻人,是祝元良所长的独苗。” 刑勇感觉后颈发凉。 原来那个年轻人是祝所的儿子,这么看来,项越同意吃饭,是一个精心设计好的局。 项越接着道:“彪哥现在在号子里唱铁窗泪,你说坤叔叫的人打了祝公子,祝所会不会为儿子出头?” “三天。”项越竖起三根手指,“只要三天,祝所一定会亲自去查唐宫。” 刑勇听到这,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唐宫就是宗爷的命根子,宗爷不会允许唐宫出事。 项越忽然压低声音,“到时候,宗爷知道坤叔吃里扒外,还给唐宫惹了麻烦,你觉得宗爷会怎么做?” 刑勇有点后悔来吃这顿饭了,这些东西是他一个马仔能听的? 项越没给刑勇退缩的机会,他站起身,走到刑勇身边,把纸袋往刑勇手边推了推, “这钱不是收买你的,是借给妹妹治病的。” 他拍了拍刑勇的手:“等你在唐宫升上去了,再还嘛!” 刑勇盯着手边近在咫尺的救命钱,眼前晃过妹妹趴在医院走廊写作业的样子。 上个月护士长还催缴费,说再不交钱连走廊加床都没了。 他咬了咬牙,伸手把纸袋塞进怀里:“越哥需要我做什么?” 项越笑了:“说说坤叔打算怎么招呼我?” “具体不清楚,但让我明天盯着你,出校门就报信。”刑勇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坤叔昨天晚上找了几个北方打手,以我对他的了解,丢了这么大的面子,他等不了太久。” 童诏推了推眼镜:“《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 话没说完被连虎塞了块鸡腚,“吃个鸡屁股!闭肛!” 连虎主动请缨道, “越哥!我去,砍刀涂上秘密武器,我能把这几个打手干趴!” 项越都习惯了,直接没搭理哥俩。 他在想这件事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刑勇的倒戈,让这局棋成了明棋,有这个条件,不利用一下就可惜了。 他突然从兜里掏出电话,翻到祝元良的号码拨号,外放音在包厢里格外清晰。 项越:“喂,祝叔叔,明天你在家嘛?” “呵呵,你个小崽子又有什么算计?”电话里传来祝元良浑厚的声音:“明天晚上六点后我在家。” 项越:“祝叔,您怎么这样想我,我就是想来和您聊聊唐宫的事,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动手,我还是有些担心。” 祝元良:“哈哈哈,你也有怕的时候,行,你明天晚上来吧,咱们详细聊,今天抓了彪哥,知道了一些有趣的事,明天和你说。” “好的,祝叔明天见!” 项越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指尖在玻璃转盘上敲了几下,他看向刑勇, “阿勇,明天白天坤叔问起来,就说我在学校窝着。” “晚上六点半,我从学校出发,你再报信,记得和坤叔说车上只有我和童诏两个人。” 刑勇突然明白过来:“越哥要给坤叔机会?” “这不给老家伙搭戏台嘛。”项越拿起酒杯,眯了一口:“他敢伸爪子,咱就给他上铐子。” 刑勇后背渗出冷汗。 他才看懂整个局,项越故意暴露行踪引坤叔出手,把坤叔引到所长家里... 想到坤叔拎着砍刀冲进祝所家的样子,他抖的酒杯差点拿不稳。 混了几年江湖,头回见人把局做得这么阴...不是,周全的局! 项越突然想起什么,伸手搂住刑勇肩膀:“兄弟,咱俩留个电话。” 刑勇摸出手机存号码。 童诏冷不丁插话:“备注写移动,联系完记得删除记录。” 连虎啃着猪蹄嘟囔:“整这么麻烦,直接给老东西套麻袋多省事!” “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项越踹了脚连虎的塑料凳。 转头又对刑勇说:“如果明天坤叔真的入局,你第一时间就要去找宗爷求救。” “见到宗爷后,说话别太直白,主要是为了求救。” 他加重语气:“等宗爷问细节了,你瞒不住了,再'不小心'漏两句祝所家独苗被打,坤叔又带着打手上门啊。” “反正我要让宗爷觉得,坤叔就是在给唐宫找麻烦。” “你机灵点,多在宗爷那表现表现,这次,说不定是个契机,具体的你自己思量。”他拍了拍刑勇的肩膀。 接着,项越举起酒杯,目光真诚地盯着刑勇, “兄弟,我敬你一杯,祝你往后前程似锦,祝咱妹妹身体痊愈!” 刑勇摸着怀里的钞票,突然觉得项越像他初中班主任,糖果加大棒,一吃一个不吱声。 他举起酒杯和项越碰了下,仰头一饮而尽。 “越哥放心,我以后会让宗爷觉得全唐宫就我最忠心!” 项越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他知道刑勇听懂了。 只有打着“求宗爷去救坤叔”的旗号,和宗爷见面,刑勇才能有发展。 在江湖上,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佬们,无论内心真实想法如何,“义”字一定是挂在嘴边的。 一个出卖老大的马仔,不会被重用的。 但要是这个马仔是来为老大求援的,那就是有情有义。 只是宗爷火眼金睛,从马仔嘴里听出不对劲,套出了坤叔最近干的龌龊事。 这能怪刑勇吗?不能啊!一个又忠心又没那么聪明的人,难道不值得重用? 项越笑得狡诈:“记得跑去找宗爷的时候,多摔几跤,衣服扯烂点。” 又过了一会,刑勇先离开了,他迫不及待想去医院,告诉妹妹这个好消息。 包厢里只剩洪星自家人。 连虎在做最后的大清扫,虎子就这个好,从来不浪费,甭管剩多少菜,他都能解决。 童诏看向项越,开口问道:“越哥,你怎么知道他会答应?” “真正想救亲人的人,给他根稻草都会拼命抓住。”项越点了一根烟,有感而发。 连虎抬起头:“要我说,跟着越哥不比跟着那老东西好,刑勇是走大运了!” 包厢里的人齐齐点头,他们倒是很认同连虎的话,跟了项越之后,他们才感觉自己是个人。 正文 第85章 无期徒刑 是夜,项越早已进入梦乡。 可槐花巷这边,有几个人却彻夜难眠。 月光顺着窗户透进来,舒父窝在墙角,被针刺过的手肿的像馒头,火辣辣的痛持续的折磨着他。 “饿...饿啊...有没有人啊?”舒母瘫在椅子上,声音微弱,肚子也跟着咕咕叫。 舒天赐还缩在桌子底下,十月末的天气,早晚凉的厉害。 屁股上湿漉漉的尿一点点带走他身体的热量。 他时不时摸一下腰子,总觉得腰子随时会离他而去。 滋啦声响起,舒倪从兜里掏出面包,她故意把包装袋揉的哗啦响。 她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一边吃面包,一边欣赏自己的杰作,还挺下饭。 “分我点。”舒父突然扑过来,肿胀的手掌拍在地上,扯着嗓子喊道:“我是你爹!” 舒珂挡在舒倪面前,却被舒倪扒拉开。 只见舒倪撸起裙子,露出小腿上的蕾丝绑带,绑带上挂着一个淡黄色甩棍。 煞风景的是,白皙的腿上有一道的疤。 这是舒天赐小时候踢翻热水壶,舒父拉过舒倪挡住热水,硬生生烫出来的。 舒倪看到烫疤,更恨了! 她手起棍落,直接抽出了棍风,空气中发出biubiubiu的声音。 舒父红着眼死死盯着舒倪,恨不得把舒倪活剥了。 “老东西,再瞪,就用针戳你眼睛!”舒倪怒骂。 下午,她仔细查看了舒珂的身子,舒珂165的身高,瘦的只剩八十几斤。 胳膊上都是伤痕,看的舒倪红了眼眶。 此刻的舒倪已经完全黑化,要是噶人不犯法,她恨不得把这家子一起解决掉。 可惜,她不能这么做,她还要带姐姐过上好日子。 舒倪拿了一个面包,递到舒珂嘴边,温柔说道:“姐,张嘴。” 舒珂乖乖张嘴,她的眼泪砸在妹妹手上。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吃到完整的面包,不用吃弟弟剩下的,也不用掰碎。 她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哪怕有些干,也没放慢速度。 舒母饿急了眼,突然跳起来,脏兮兮的爪子朝舒珂的面包抓去。 “赔钱货,当年就应该把你摁尿捅里溺死。” 舒倪眼中闪过寒光,抬腿就是一脚。 这是和连虎学的,直接踹在舒母腰部。 舒母被踢的岔了气,她捂着腰,跪在地上,疼得直抽抽。 “呵,这就受不了了?”舒倪冷笑道。 脑海里浮现六岁那年的场景,舒母把她攒了半年的几颗糖,抢走给舒天赐。 她不肯,舒母抬手就是一巴掌,把她抽倒,头砸在灶台上,血糊住了眼睛,最后也只是用锅灰随意按在伤口上,便不再管她。 舒天赐看到爹妈又挨打,吓得哭了起来。 “我要回家,我要找奶奶,天赐好饿,呜呜呜呜呜呜呜。” “啪” 甩棍敲在桌上,哭声戛然而止。 舒倪看着舒天赐低笑:“你知道吗?你最爱吃的鸡腿,都是我们放学拣垃圾换的!” “再敢哭,我不介意让你尝尝甩棍的滋味。” 舒天赐死死捂住嘴巴,又是一阵尿骚味传来。 看到三人都老实了,舒倪把外套铺在长条凳上:“姐,你睡会,我守着。” 舒珂摇头,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攥着妹妹的手。 四只手交叠着,像极了墙外石缝里长出的藤蔓。 夜色渐退,天边泛起鱼肚白。 项越早早起床,他可不知道槐花巷夜间的精彩,现在带着小弟晨跑呢。 他穿了一身运动服,跑在最前面,几个兄弟和他并排,身后跟着六十几个小弟。 童诏突然一嗓子“刑法二百三十四条!” “故意伤害三年起......”队伍里爆发出参差不齐的吼声。 几个新生依旧混在队伍末尾,跟着喊口号。 童诏喊完了,又换上陈文了。 “照我说的做,否则你就去喂鱼吧。” “do as i say, or you'll be swimming with the fishes。”*60 跟在后边的新生:???法律条款就够离谱了,还整上双语教学了!还是伦敦腔! 这是职校!你们是黑社会!是要统一蓝星咋地! 不过他们也管不了了,跟着喊起来:“夺爱死歪,哦药碧...” 疤蛇跑的有点热,直接把外套脱了,穿着一件背心在队伍后边。 几个新生凑了过去:“蛇哥,你肩膀上这道疤是?” “去年跟人干架...”疤蛇刚起了个头,瞥见项越警告的眼神,话锋急转, “嗯...去年去敬老院帮老人剪头发,让剃刀不小心划了下。” 新生:神他妈剃刀,还能划到肩膀上。 老张从门卫室出来,跑到项越身边,手里还拿着几个信封。 项越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洪星的兄弟欺负了学生,被投诉了吧。 “都是给您的!”老张把信封递过来。 项越拆开最上面那封,差点被火星文晃瞎眼, 【申請伽兦洪,夲亽擅長數學岢噹會計,褦咑仈摺紋裑庅?】 落款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小人身上还带着枷锁。 项越:“......” 这特嘛!投名状嘛?什么意思,画个枷锁,谁要进去啊! 他又拆开另几个信封,居然都是“入职申请”。 项越把信还给老张,交待他以后再收到推荐信,就不要递上来了,现阶段不收乱七八糟的人。 老张应了一声,回去上班了。 跑完步,项越带着兄弟们简单在食堂吃了点,就准备带人回公司了。 走到食堂门口,草丛中传来“喵喵”声音。 连虎耳朵一动,两步跑到草丛里。 原来是一只流浪猫。 他蹲在草丛里开始逗猫,小橘猫一爪子拍在他手背上。 连虎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划痕,板起脸:“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 他拎起猫后颈晃了晃:“判你无期,跟我回洪星蹲号子!” 说完,他就把小橘猫塞进外套,小猫从他领口钻出个脑袋。 不远处,教导主任手指哆嗦,指着连虎:“那...那是我家豆豆,上周刚做的驱虫!” 云校长捧着豆浆憋笑:“哈哈,你听见没,你家豆豆犯法了,要判无期。” 他压低声音:“还是别要了,不然给你安个共犯,也关进去。” 教导主任眼睁睁看着,连虎哼着《铁窗泪》往洪星走。 小橘猫趴在他肩头,朝教导主任挥了挥爪子! 正文 第86章 连锅端 洪星食堂的水槽边,连虎哼着《铁窗泪》给小橘猫搓澡。 小橘猫身上沾满了洗洁精泡泡,小爪子一直挠鼻子。 “别动别动!”连虎用洗碗布裹住猫爪子,“袭警罪加一等啊!” 童诏举着刚去书店买的《动物防疫法》,靠在门框上:“根据第二十三条,你应该先带它去...” “闭嘴!”连虎甩过来一捧泡沫,“没看见正执行拘留程序呢?” 童诏:拘留程序...妈的,好像号子里是得先洗澡,虎子真在认真执行程序! 项越刚进食堂就看见这魔幻的一幕, 连虎左手拎着挣扎的小猫,右手举着剪刀,说要给小猫弄个造型。 巩沙蹲在旁边削木棍,说是要给猫做个“放风活动架”。 “虎子你他妈...” 项越话没说完,连虎突然抬起头炫耀道:“越哥!起好名字了!叫连锅端!” 整个食堂瞬间安静。 童诏攥紧了《动物防疫法》,巩沙手里的木棍断成两截。 “你再说一遍?”项越太阳穴突突直跳。 连虎把吹成蒲公英样的小猫举高高:“它太瘦了!得用锅吃饭!” 他比划着大铁锅的形状,“等吃胖了了,就跟俺一样壮!” 项越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觉得这名字是不是太不吉利了! “连锅端,快给越哥打个招呼,喊越叔叔!”连虎抓着小猫的手给项越拜拜。 小猫配合地“喵”了一声,尾巴扫过连虎的脸。 项越没办法,只能接受这只新成员‘连锅端’。 后边看热闹的小弟嘎嘎直乐,不知谁嘀咕了句:“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在号子里呢。” 众人皆点头,不过也没多奇怪,虎哥的脑回路一向清奇。 突然,连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把将“连锅端”塞到项越怀里,自己一头扎进了工具间。 兄弟伙不知道连虎又要干嘛,只能祈祷别再出幺蛾子了。 连虎从工具间扛出切割机。 火花四溅,两块不锈钢片被做成猫的形状。 然后就是上色、刻字。 二十分钟后,连虎停手。 两块牌子上刻着:【洪星看守所001号】、【洪星看守所保外就医中】。 连虎给连锅端展示看守所001号:“越哥,在公司给他带这个。” 他又举起刻着“保外就医”的牌子:“这个给他出门带,要有秩序!” 说完,把两块牌子放到阳光下,晾干。 项越抱着瑟瑟发抖的小猫,心里感觉日了狗。 真他妈是个人才,只是养了只猫,感觉自己都被关进去了。 没在洪星耽误太久,项越带人去了槐花巷,顺带给守着门口的刑勇拿了几个包子一杯豆浆。 没多久,车停在槐花巷口。 二毛和几个兄弟正在院子里啃煎饼,看到项越来了,立马起立。 “越哥”*5 项越点点头:“里边怎么样?” 二毛:“折腾了一宿,又是哭又是嚎的,这会正蔫着。” 项越看向一边穿的西装笔挺的小弟:“台词背好了没有,一会可别被人看出破绽,你就是大律师!” 小弟点头,表示背的滚瓜烂熟。 童诏打开锁,用力推开门。 舒母顶着鸡窝头刚要叫唤,就看到项越身后二十多个黑衣壮汉,咽了下口水把脏话憋了回去。 舒父缩在墙角,眼睛肿成一条缝。 “考虑得怎么样?”项越往椅子上一坐,手指在保险单上扣了扣, “是要儿子少个腰子,还是签份保险啊?” 舒父舒母没回话,这两个他们都不想选。 突然,项越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按下免提。 “喂,王院长啊,什么!!!祝所的公子昨晚走了?” 舒家人大气都不敢喘,舒天赐直接屏住呼吸。 项越装模作样叹口气:“节哀啊,那腰子......”他故意瞥向舒家人,“行,我明白了。” 项越挂断电话,舒天赐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舒父舒母这可没那么轻松了,他们的心跳直接干到180。 两人跪在地上不停磕头:“项总!项总您行行好,我们还有孩子要养,真的不能死啊!” “啧,算你们走运,你儿子的腰子保住了。”项越点燃香烟, “现在两个选择:要么你们签保险,要么...“他的目光扫过舒倪俩姐妹, “要么这两个赔钱货归我,我找找有没有女病人需要换腰子的,你们签了断绝书滚蛋,这两人是生是死和你们无关。” 舒父刚要张嘴,舒母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选二!选二!” 她扯过哭哭啼啼的舒天赐搂在怀里,“我儿是文曲星转世,老天保佑啊!” “妈!”舒珂突然冲出来, “我今年二十四了,在县城打工七年工资全给了家里。” “去年发烧到40度你们都不让请假,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 项越挑眉,这姑娘还是不死心啊,这种父母怎么会在乎你的生死。 他给小弟使个眼色。 小弟立即掏出准备好的文件:“你好,我是项先生的委托律师,现在需要你们签署断绝关系声明、户口迁移同意书,按完手印就两清了。” 舒母拿起印泥,忽然抬头看向项越:“那五十万的欠条...” “怎么?是后悔了,想签保险?”项越冷笑。 舒父赶紧抓住老婆按手印:“快按!你别害死我!” 手续办完已经到了中午。 项越甩着舒家的户口本冲门外喊:“疤蛇,送客!” 疤蛇把两人推上面包车,向汽车站驶去。 项越手一甩,户口本落在舒倪怀里:“行了,最大的麻烦解决了,以后好好上班。” 舒倪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给项越深深鞠了一躬。 舒珂呆立在院里,看着项越和妹妹,她终于反应过来:“这些都是骗爸妈的?” 舒倪搂住姐姐的肩膀:“姐,越哥是好人,不过那两人可不是咱们爸妈,我们和他们没关系!” 项越从车里拿出几个包子递了过去:“舒珂是吧,公司食堂差个帮厨,每个月500,包吃包住,干不干?” 舒珂愣了三秒,然后给项越跪了下来,眼泪滴在地上,她大声道:“干!谢谢项总,以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项越见不得这种场面,叼着烟离开了小院。 另一边,疤蛇把人送到车站就开车走了。 舒母拉住要买票的舒父,皱着眉头, “老头子,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呢,刚刚在上车的时候,听到两个壮汉在说话,迷迷糊糊提到什么倪姐,你说,死丫头是不是?” 舒父牵着舒天赐的手紧了紧,眼中闪过狐疑。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撇了撇嘴:“就是真是死丫头搞得事,咱们又能怎么样?” 说完拉着舒天赐进了售票大厅。 正文 第87章 打的就是你,祝元良! 洪星办公室。 项越和童诏坐在茶台边。 项越拎起茶壶给几个茶杯续上热茶:“阿诏,晚上就咱们五个人去祝州家,别带刀,带上甩棍就行。” 童诏在一旁把甩棍拆成零件,戴着手套拿了块湿布仔细擦拭。 听到项越的话,他举起带尖的那头朝项越晃了晃, “放心,越哥,我和左佳改良了配方,只要有伤口保准让他们疼三天。” 角落里传来动静,连虎蹲在猫窝旁,伸手戳向熟睡的连锅端,被肉垫狠狠拍开, “连锅端你个小没良心的!刚刚的包子都是你吃陷我吃...” 话没说完办公室门被撞开,巩沙拎着饭盒冲进来, “舒珂给做的点心!这姑娘真没收错,越哥,尝尝,特别好吃!” 说罢,他把饭盒打开,摊在茶台上。 项越拈起酥皮咬下,甜味在舌尖化开:“再做六盒,祝州说过他爸就好这口,记得让舒珂用油纸包装。” 巩沙点头,离开办公室去安排了。 连虎听到有点心,凑了过来,塞了两块点心入口,含糊不清道, “带点心管啥用?这玩意还能当板砖使?” 项越拍掉他衣襟上的碎渣,无奈道:“这叫人情世故!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扛着猪头拜年?憨货!” 夕阳西下,帕萨特旁边堆着几个牛皮纸袋。 “越哥,都带好了,可以出发!”童诏把甩棍放进包里,提示道。 “走。”项越一声令下,疤蛇开车,连虎坐副驾驶,项越三人坐在后排。 帕瑟特驶出校门。 经过桑塔纳时,帕萨特鸣笛,刑勇比了个手势,桑塔纳缓缓跟上。 不多时,两辆车停在谷源小区10栋楼下。 祝州扒在阳台上伸长脖子,额角纱布很是显眼。 看到自己的帕萨特,少年趿拉着拖鞋就往楼下冲,在家养伤这几天可把他憋坏了。 “越哥!”祝州扑进人堆里挨个熊抱。 他瞄了眼童诏手中的纸盒,鼻子动了动:“是点心吗?我爸书房藏着十年普洱正好配点心,咱们...” 话没说完就被项越揪住后领子。 哄堂大孝,洪星的员工都和孤儿似的,对爹妈下起手来,一点都不讲情面。 “走,先上去,别天天嚯嚯你老子!”项越拎着祝州,带着几人来到祝所家里。 祝母热情招待了几人,便去厨房切水果。 书房门开了条缝,祝元良探出半个身子朝项越招手。 茶海前,祝元良用茶镊夹起茶杯烫洗, “彪子赌场查到本账本,他每个月给坤叔上供,还有三张大额支票也是给坤叔的。” 他故意顿了顿,看见项越往前倾了倾身子。 “有一张十万的支票是他请坤叔对付你的,剩下两张,” 祝元良压低嗓门:“审了一天,这个王八蛋咬死了说是请坤叔说和的。” 项越接茶杯的手顿了顿:“没听说坤叔和彪哥的关系有多好,需要隐瞒的东西一定有问题!” “所以才蹊跷。”祝元良又倒了一杯茶,“昨晚审讯室停电了三回,彪子愣是没松口。” 他突然抬头盯着项越,“你最近小心点,我总觉得...” 此时,坤叔带着人来到谷源小区10栋楼下,刑勇站在车边迎接坤叔。 坤叔给刑勇丢了包华子,拍着刑勇肩膀道:“辛苦了,人在几楼。” 刑勇毕恭毕敬:“302。” 坤叔低头和身边的小弟交待了两句,便坐回车里等消息。 十几个打手拎着钢管涌进单元门。 “咚咚”敲门声响起。 “我去开门,虎哥你用八神庵啊,他厉害!”说罢,祝州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防盗门前。 “你们是谁?”祝州拉开防盗门,看到十来个壮汉,神情严肃起来。 “问你妈问!打的就是你!”刀疤脸带着人往里挤,一把推开祝州。 祝州跌坐在玄关处,后脑勺磕在鞋柜上。 刀疤脸用钢管指着祝州:“项越呢?” 坐在客厅的几兄弟听到动静,丢下游戏手柄,抽出腰间甩棍冲到门口。 “操你大爷,敢动我兄弟!”连虎拿着甩棍向带头的刀疤脸冲过去。 钢管擦着连虎的耳朵砸在柜子上。 几人瞬间打作一团。 连虎甩棍抡出破风声,刀疤脸抬钢管硬接,金属相撞震的刀疤脸手麻。 巩沙从后边窜出来,甩棍横扫敌人下三路,两个纹身壮汉跳着向后退。 童诏贴着墙偷偷摸到后边,对着一个打手的腰,死命戳,棍尖戳进打手腰眼。 “我操,什么东西!”打手嚎叫起来,声音都疼的变调了。 疤蛇最鸡贼,他棍棍抽中敌人麻筋,每抽一下都带着杀猪般的惨叫,两三个打手的武器被打的掉在地上。 书房里的两人听到动静,一开始项越和祝元良以为是几兄弟在玩闹,也没太在意。 后来听着越来越不对劲,还听到祝母的尖叫声,祝元良朝起手边的衣架冲了出去。 一打开门,就看到客厅一片混乱,童诏几人和几个大汉打在一起,祝母在不远处流泪尖叫却不敢上前。 祝元良怒喝:“我是派出所所长祝元良,统统给我住手。” 刀疤脸往地上啐了口痰:“你是所长,老子就是局长!老东西还敢说谎,兄弟们上,就打他!” 说完,他带着两个人,朝祝元良冲了过去,钢管照着祝元良脑门劈下来。 项越拽着祝元良后退一步,钢管擦着项越鼻尖落下。 楼下,坤叔瞥了眼手机。 怎么回事,怎么还没解决,他有点坐不住了,骂骂咧咧打开车门,走进楼道。 刚踏进祝家客厅,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祝元良倚靠在墙上,手里拿着警官证,项越护在祝元良身前,一个打三。 “住手!都他妈给我...”坤叔话还没喊完。 就看到有个打手从侧面绕了一下,抡起一个花瓶,朝祝元良的头砸。 项越转身一撞,撞开了祝元良。 花瓶在项越肩膀炸开,鲜红的血浸湿白衬衫,瓷片劈里啪啦掉在地上。 坤叔感到眼前一片黑暗,他站都站不住,一下子瘫软在地。 正文 第88章 今晚全所加班 坤叔懵了有一分钟,他早年和祝元良打过交道。 那时候宗爷还没发迹,坤叔因为打架斗殴,被这位笑面虎所长逮进去蹲过半个月。 这回算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他强打起精神站了起来,走到刀疤脸面前。 “停手!我说了!停手!”坤叔甩了刀疤脸一耳光,声音都在打颤。 刀疤脸摸着发烫的脸,虽然不明白老大为啥怂了,还是跟着坤叔一起阻止手下的混混。。 看到场面得到控制,坤叔走到祝元良面前。 “祝所,我不...” 脚步声打断了坤叔的道歉,小陈带着七八个警员冲了进来。 祝元良在看到这些人的时候,就拨通了小陈的电话。 听到电话里喊打喊杀的声音,小陈第一时间带人赶到祝元良家里。 小陈打量了一下现场,电视被砸了,师母瘫坐在碎玻璃里发抖,师傅后腰顶着墙勉强站着。 还有一帮一看就是打手的人,手里拿着钢管。 师傅面前的老头他也认识,这两天都是他负责审彪哥,重点就是问彪哥和田坤的关系。 好好好!同伙被抓,田坤为了为了隐瞒犯罪事实,冲到所长家打砸威胁! 简直是无法无天! 小陈想到这,瞬间红了眼,他恶狠狠对警员交待, “都拷起来,一个都别放过!” 随后他走到祝元良身边,搀扶住祝元良, “师父,您没事吧?是我来晚了!” 小陈看到师父头上的白发,恨不得把坤叔等人揍一顿。 祝元良对他摇了摇头,走到祝母身边, “没受伤吧?” 他拉着老妻的手,把妻子扶起来。 祝母哽咽道:“没事,他们没动我,我就是担心孩子。” 警员把打手和坤叔按在地上,挨个拷上手铐。 两个小警察架起坤叔,老混混腿软得站不直。 他知道这次栽大了,唐宫就算捞他出来,宗爷也得让他脱层皮。 宗爷可不是个心软的人,当年做苦力出身,后来成为扬市的老大。 宗爷要是念这么多年的旧情,说不定能保下自己,要是不念...... 刀疤脸此时的脸色也很精彩,这人...居然真的是所长! 他刚刚干了什么!冲到所长家说打的就是你,赵子龙投胎,浑身是胆啊! 想到这,他裤裆一热,黄汤顺着裤管滴在地板上。 其他小弟还搞不清楚状况,他们只知道自己进门就打砸,然后和几个人开始械斗。 然后...没然后了呀,这不被按在地上了嘛。 所有打手被控制起来,客厅突然安静。 兄弟们围在项越身边,看到白衬衫红了一片,连虎气的要去宰了坤叔,被项越拉住手臂制止。 小陈搀着祝元良,发现老头的手冰凉。 “师父,我背您去医院?” 祝元良摆摆手,径直走到项越跟前。 项越白衬衫上的血渍已经发暗,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珠子。 他想起刚刚的场景,要不是项越推开他,自己就要被开瓢了。 哈哈,所长在家被黑社会开瓢,这踏马真是天大的笑话。 祝元良没多说,只是捏了捏项越没受伤的右肩,又去查看童诏他们的情况。 童诏几人倒是皮外伤,去医院清洗下伤口就行。 他的儿子祝州,后脑勺撞到柜子,肿了一个大包,也得去拍了片看看。 本来就不聪明,别给摔成智障了。 他安排了两个警员,交待他们务必把几个孩子送到医院,有什么事随时和自己汇报。 随后,他脸色一变,转身对着小陈下达指令, “现在,把这些不法分子都押到所里!另外通知所有人回所里,晚上有突击行动,必须全员到位,不许缺席!” “再联系特警支队,申请二十套防暴装备。” “是!” 两辆警车闪着灯往医院开,护送“孩子们”去医院。 项越坐在后排摸出手机,给刑勇发送了条短信【好戏开场,到你的戏份了!】 一公里外的桑塔纳上,刑勇看到短信,点了下删除,一脚油门下去,朝着唐宫的方向疾驰。 扬城第一人民医院。 急诊室保安老张正玩小灵通,抬眼看见项越被警察押进来, 好家伙,这帮人终于栽警察手里了! 刚要摸对讲机喊人,就瞧见后面跟着的连虎冲他呲牙,吓得他立马往角落挪了挪。 护士站的小护士看到项越他们脸色一喜,是现实版谢文东啊! 他们又来啦!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让她去消毒伤口,想近距离看看! 余光又瞥到一抹深蓝,算了,她不想!落网的文东失去了魅力。 几人挂了号,一股脑涌进诊室。 今天就是这么巧,连医生也是上次的医生。 医生看到项越胸前的血,眼睛一亮,他两步走到项越身边,伸出手握着项越, “大哥又来啦,这次要啥线,我回去练过了,这次想要蜈蚣缝还是狗啃缝?” 项越:“......” 真无语,受伤了还要听医生逼逼,狗东西,想要红包想疯了。 没等项越回话,小警员挤了进来。 他刚刚在诊室外边,听到医生的话都震惊了,什么庸医! 祝所特意关照了好几遍,要安排好项越他们,照顾成被狗啃的?自己还要不要进步了! 他语气不好:“你这个同志!说的什么话,就是这样为人民服务的?缝针像狗啃还自豪起来了!” 值班医生缩了缩脖子,坐了回去。 心里直骂晦气,上次这伙人过来,光红包就塞了两个,这回落网了,自己练了这么久的绝活咋办! 小警员看到医生不说话,摆着一张脸,更气了,什么意思! 没有医德的狗东西!明天就投诉你。 项越累了,他的血都快干巴了,到底治不治啊!老子疼的很! 连虎一拳打在办公桌上:“你们能不能别唠了,越哥血都流到腰了!” 所有人回过神,是哦,还有伤者呐! 小警员又狠狠瞪了一眼医生,确定了!就是庸医!都不看病! 值班医生先给项越止血,然后让项越去拍ct检查一下有没有其他问题。 项越拍完ct在走廊坐着等结果,他摸出裤兜里的烟,给童诏他们发了一圈,几人往室外走, 经过护士站的时候,看到小警员在和小护士吵架, “什么叫没床位?那边躺着打呼噜的不是人?信不信我...” 项越无奈,拉着小警员的胳膊,把他拖出去一起抽烟。 烟刚点上,连虎的肚子又开始叫起来。 项越:“......” (╯‵□′)╯︵┻━┻受伤了还要当老妈子! 正文 第89章 你怎么也被抓了! “骨头没伤着,伤口缝七针。”值班医生把ct片插在灯箱上,他看向项越上身的旧伤, “不过这几道旧伤够参加伤残鉴定了。” 项越面露尴尬,旧伤是以前抢地盘伤的,鉴定了干嘛?和他对砍的人更惨! 连虎举着缴费单冲进来:“越哥,咱们应该早点交医保,我看别人都不用付钱,直接从医保扣!” 童诏踹了他一脚:“以前哪有钱交医保,真是好日子过了两天,飘了!” 他又转头看向值班医生:“这小子脑袋真没摔坏?” 说着指了指外边的祝州。 祝州正蹲在走廊上,用棉签蘸碘伏给刚刚遇到的流浪猫擦耳朵。 值班医生摇了摇头:“祝州脑袋没问题,头上的包过几天就会消肿,至于患者这种症状,建议白天去精神科挂号。” 项越:“......” 值班医生说话真有意思,精神科挂号,啥意思?天生大脑有问题呗。 童诏也体验到了项越的感受,他们这一伙里,好像有问题的不少,脑容量都不大。 等到医生缝好针,项越带着几人走到医院后门。 馄饨摊在黑暗中亮着灯。 项越熟练的抽了张50放到钱箱里。 “老板,七碗馄饨加鸡蛋!” 摊主点点头,馄饨入水。 两个小警员倒是有点懵,这群“孩子”是干嘛的? 怎么对医院这么熟悉,感觉医护人员都认识他们,现在连医院后门的摊贩也认识他们。 这得上医院多勤快啊!也不对,混子怎么会在祝所家。 警员还没想明白,手心就被插了一双筷子。 “兄弟,吃馄饨!”连虎拍着警员的肩膀,热情招呼。 “哦!哦!”警员回过神,开始擦筷子,他觉得是他想多了,这大块头这么热情憨厚,怎么可能是坏份子! 祝州捧着碗吹气:“虎哥把我鸡蛋夹走了!” “放屁!”连虎从童诏碗里舀了俩馄饨,“我是每个人都舀!” 项越头大,又抽了三十块钱:“老板,再来四碗。” 童诏走到项越身边,压低声音:“越哥,刑勇那边...” 项越把他推了桌边:“吃你的就行。” 一辆摩托车停在巷口,二毛拎着塑料袋走过来。 里边装着从学校拿来的干净衣服。 “越哥,衣服拿来了!” 项越接过塑料袋,几人在凳子上就开始换衣服。 警员看着几人身上的旧刀疤,大脑又宕机了,真的很像黑社会啊! 他控制住自己抓向手铐的手。 不能冲动,他们一定是卧底,肯定是!没看祝所家公子都是他们小弟嘛。 祝州的手机响了,他摸出来一看,祝元良的电话。 “啊?我这几天住学校?为什么啊?” 电话挂断,祝州摸着后脑勺的包嘟囔:“越哥,我爸让我这几天住学校。” “住啥学校。”连虎从祝州碗里夹走鸡蛋:“我带你去越哥办公室包夜!砍传奇!” 项越先把鸡蛋吃了才开口:“玩可以,别把饼干渣掉我键盘上!” 另一边。 桑塔纳撞到唐宫门口的石柱,保安掏出棍子围了过来。 刑勇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这血是他给胳膊划了下,涂到脸上的,为求逼真,他也是拼了。 “救命!兄弟,我是刑勇!”他打开车门开始喊:“我要见宗爷,坤叔出事了。” 保安见刑勇的样子,不敢耽搁,拿起对讲机联系五楼的安保人员。 没多久,保安的对讲机传来声音:“带他上来。” 电梯在五楼停下,两个唐装男上来架住刑勇,穿过铺着地毯的走廊,刑勇来到一间办公室。 刑勇有些紧张,五楼他没来过,只在楼下见过两次宗爷。 宗爷坐在茶台后面,茶海上紫砂壶嘴冒着白气。 刑勇偷偷打量了几眼,注意到宗爷小拇指少了一截,听说是以前械斗砍掉的。 宗爷抬眼看向刑勇:“说说吧,怎么回事?” “坤叔...坤叔被警察带走了,我来求救。”刑勇扣着手指,磕磕巴巴回道。 宗爷放下茶杯,面露狐疑。 按道理说,坤子跟了他这么久,黑白两道都是知道的。 抓坤子就相当于打他的脸,警方的人不应该动坤子啊。 “被谁抓的?为什么被抓?”宗爷问道。 刑勇额头冒汗,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茶杯擦着刑勇的耳朵砸在墙上,热茶溅到他衣领里。 两个唐装男走上前扣住刑勇。 刑勇趴在地上不敢动,他看到宗爷的手攥成了拳头。 “阿坤到底折在谁手里,你要是不说实话,我怎么去救他?”宗爷眼神冰冷, “坤叔...坤叔被秀明的祝元良抓的。”刑勇趴在地上艰难说道。 “祝元良?”宗爷陷入沉思。 他和祝元良打过交道,只是没那么熟。 祝元良是秀明有名的不粘锅,不触及他的利益,一般不会和人撕破脸,是一只左右逢源的老狐狸。 祝元良这种人怎么会抓阿坤?不应该啊,宗爷瞄了一眼刑勇,看来这里面还有事。 “阿坤和祝元良有什么梁子?说说吧。”宗爷笑着从茶台抽屉里抽出把匕首,拿在手里把玩。 刑勇看到这幕,浑身发抖,还是没回答这个问题。 宗爷走到刑勇身边,蹲下身用匕首挑开刑勇的唐装,刑勇脖颈渗出血珠。 “还不说?你倒是忠心,再不说的话,我可以送你一程。” 刑勇感觉到脖子上的凉意,他知道再不说,明天山里就会多一个麻袋。 “坤叔带人去祝元良家打砸!”他闭着眼睛喊道。 宗爷收回匕首,脸色一下子变了。 阿坤也是他手下的老人了,没这么大胆子的,究竟是什么事,让一个只会狐假虎威的人铤而走险。 宗爷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感觉阿坤一定瞒了自己很多事。 他抓住刑勇的衣领:“现在,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都说出来,只要你说出来,我就派人去救阿坤!” ...... 派出所里。 彪哥看着新押进来的邻居发愣。 一下子抓了十几个,这事估计不小,不对!领头的老头怎么这么眼熟! 两人对视,面面相觑,竟异口同声道:“你怎么在这!” 正文 第90章 有条子 值班警察听着不乐意了,这些坏分子到里边叙旧来了? 值班民警一警棍敲在两人腿上:“再交头接耳加戴脚镣!” 坤叔摔在地上,他的天更塌了。 坤叔瞥见彪哥腿上的石膏,看来第二天就被带走了。 现在要想的就是彪子到底交待了多少,要是把他供出来,这次怕是真的要唱铁窗泪了。 派出所外边的气氛完全不同。 小陈朝祝元良敬了个礼:“特警队拨了二十套装备,就是防爆叉不够,我把消防队的捕蛇钳借来了。” 祝元良点点头,看向底下的警员。 几个人在小声议论着, “大晚上的,什么事啊,祝所的脸色好难看。” “我知道,听说是唐宫的田坤带人冲到祝所家打砸!” “妈呀,这是寿星公上吊,活腻歪了?” 祝元良安排人发放装备,咳嗽了两声。 底下瞬间安静。 “晚上叫大家来,就一件事!”他表情严肃,声音提高了几分:“接到热心民众举报,唐宫会所存在严重问题。” “确切线索表明,唐宫明面上是娱乐休闲场所,实则长期违规提供有偿陪侍服务。” “不仅如此,经过深入摸排,现已初步掌握其涉黑的证据......” 一阵动员后,他抓起防爆头盔:“行动!” ...... 唐宫五楼。 刑勇跪在地上,断断续续的交待。 “坤叔...带我们去祝所家要人!” “要人?什么人!”宗爷表情有些惊讶,怎么越扯越复杂。 刑勇咽了咽口水:“彪子被抓了,坤叔想去要彪子。” 宗爷都快懵了,这个彪子又是谁?阿坤只有一个儿子啊! “彪子是谁?” “彪子是...是秀明开赌场的,和...和坤叔有点合作。”刑勇的后背全湿了。 宗爷突然笑了:“阿坤和条子干上,就为了个棋牌室老板?” 他的手重重拍在茶台上:“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还不老实交代!” 刑勇整个人瘫在地上,一五一十把事情说了出来。 “彪子每个月给坤叔上供,经常请坤叔出手办事,坤叔怕彪子会把他供出来。” 这些词都是他和项越商量好的,实际情况坤叔是为了项越才追到祝所家,肯定不能这样说。 只有说坤叔是为了利益铤而走险,才能让宗爷彻底厌恶坤叔。 到时候坤叔再怎么解释也没用,宗爷只会认为坤叔还在隐瞒! 刑勇又重复了一遍:“彪子每个月都给坤叔分红,办事还会塞支票给坤叔!” 宗爷眼睛一转。 办事,支票,看来这位老伙计瞒着自己的事不少啊! 宗爷缺指的手突然掐住他下巴:“条子抓个开赌档的,犯得着让阿坤去所长家?” 他指甲陷进刑勇肉里:“阿坤到底在遮掩什么?” “就...就是彪哥惹了人,都找坤叔出面,坤叔跟着您,一般都会给面子的,这次是彪子和祝所的公子有些矛盾。” 刑勇顿了顿,小心的看向宗爷, “前...前几天坤叔为了帮彪子,带人把祝所的公子打了!” “然后彪子就被祝所抓了,后来...后来就是今天发生的事了。” “放屁!”宗爷一脚踹翻茶海,热水浇在刑勇裤腿上,“阿坤胆子没这么大!” 刑勇往前爬了半步,抓住宗爷的裤脚:“宗爷,我不敢说谎,坤叔是在金鼎楼打的祝公子,很多人都看到了!” “金鼎楼...”宗爷拿起手机:“阿风,查一下前几天阿坤在金鼎楼干了什么!” “是!”电话里传来一声中年男声。 宗叔又盯着刑勇:“阿坤都被带走了,你怎么逃出来的?” “我...我在楼下望风。”刑勇缩了缩脖子, “看到警察来了,我就跑,两个小警察追我,没追到,身上的伤也是逃跑的时候刮的。” 宗爷看了眼他的伤口,对手下摆了摆手:“带他下去,处理下伤口。” 刑勇抓住宗爷裤腿不放:“宗爷,坤叔那...” 宗爷一脚把刑勇踹开:“阿坤我会救。”说着他看向一边:“把他带下去。” 两个唐装男架住刑勇,把刑勇拖了出去。 宗爷坐在椅子上点燃香烟,深深吸了几口,脑子里不停的考虑利弊。 阿坤跟了他这么多年,还是得救出来,不是为了义气,只是要做给别人看。 混江湖的,如果手下的老人都不救,唐宫的人心也就散了,还有社会上的人,到时候怎么看他? 阿坤必须救! 只是阿坤瞒着他这么多事,甚至胆子大到先打所长公子,再砸所长家。 不能把阿坤留在身边了,不然会给自己惹大麻烦。 包括阿坤和那个彪子,这两人之间一定不简单,阿坤现在倒是变了。 他把烟头狠狠碾在烟灰缸里。 算了,阿坤以前也为自己挡过刀,让他养老吧,这次就当是还债了。 突然,宗爷的手机响了。 “宗爷,打听清楚了,两天前,坤叔带人打了几个小年轻,然后被小年轻带人围了,不过没对坤叔动手!” “知道了,阿风,现在去阿坤家,把他老婆孩子接来。”宗爷回道。 “宗爷您是要?” “阿坤被警察抓了,你不该问的少问,快去吧。” 电话那头没有再问,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唐宫门口突然停了几辆大巴。 祝元良坐在车上,抬手看了眼手表:十一点二十七分。 他拿起对讲机指挥道:“一组封住前后门,不许放跑任何人,二组三组和我进去,行动。” 玻璃门被推开,祝元良带着装备齐全的警员走进大厅。 大堂经理看到这架势,手摸到腰间的对讲机。 小陈快步跑过去,捕蛇钳锁住经理手腕:“警察临检!所有人双手抱头!” “警官,我们合法经营。”经理还抱有幻想,嘴硬道。 小警员从保安身上搜出电棍和匕首。 “合法经营带这些武器?” 经理不敢再抵抗,让所有人双手抱头蹲成一排。 祝元良安排两个警员看着他们,带人继续向前走。 舞池传来劲爆dj舞曲,祝元良偏头示意,两个警员卡住通道。 踏入酒吧,镭射灯在头顶疯狂闪烁,男男女女跟着劲爆的舞曲疯狂扭动身躯。 祝元良给了小陈一个眼神,小陈带着一组人,穿过舞池,踏上dj台。 打碟的墨镜男正要切歌,突然发现自己被防爆盾牌包围了。 “关音响!”小陈手持捕蛇钳对着dj。 五楼,一个唐装男慌乱的慌开门。 “宗爷,不好了,有条子来检查!” 正文 第91章 老祝吃了豹子胆 宗爷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捞杯子,手背青筋暴起。 这个祝元良抓了阿坤还不够,连唐宫都敢动?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这到底是祝元良气昏了头,还是有人想动自己? 宗爷陷入沉思,核桃在掌心转得越来越快。 楼下舞池,镭射灯关闭。 舞池里缠着钢管扭动的姑娘踉跄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紧接着,音乐停了,大灯“啪”地亮起。 整个大厅被照亮,迷迷糊糊的男男女女愣在卡座上。 祝元良踩着满地狼藉跨上dj台,伸手拿起话筒, “各位市民请注意!请配合警方调查,站在原地,不要慌乱!” 角落有个花衬衫看到祝元良,猫着腰就想跑 一道光柱照在他身上:“不许动,手放头顶。” 小陈举着手电筒,一步步向他靠近。 “警官,我没动,就是鞋带松了。” 小陈走到这人身边,揪着后领把他拽起来。 这人腰间的砍刀砸到地上。 “这是什么?”小陈拿起砍刀质问道。 “这...这...”男人支支吾吾。 男人是舞池里看场子的人,看到警察控制了现场,就想跑,这一动,正好被抓个正着。 小陈利索的给他铐了起来,由警员押到一边。 “二组检查一楼,小陈带三组查楼上。”祝元良发号施令。 他决定分头行动,楼上应该已经知道了底下的动静,没时间慢慢拖。 祝元良带人查了一楼的消防,逃生通道用铁链缠着,锁都生锈了。 他走到大堂经理面前:“消防通道为什么上锁?安全出口标识呢?” 大堂经理蹲在地上,说不出什么。 这可是唐宫,谁敢来查消防!安全出口标识?这玩意见都没见过。 二楼,小陈带着一组人挨个查包厢。 “警察,开门。”警员发现一个包厢门被东西抵着。 里边没人回应。 小陈一脚踹开门,看见一个胖男人正撅着屁股往窗外爬,下半身只穿了条裤衩。 小陈把他按在窗台上,又瞥了眼沙发上穿着三点式的陪酒女。 “跑什么?” “警官,我爸爸是陈闻,您看?” 小陈没搭理男人,只是摆了摆手。 警员把男人和两个陪酒女押了出去。 小陈刚要离开这个包厢,余光瞥到角落一小袋白色粉末。 他走到角落蹲了下来,把袋子凑近鼻子闻了闻。 他不动声色的把袋子塞到口袋里,指挥警员继续排查。 他小跑着跑到一楼,在祝元良耳边耳语了几句。 祝元良点点头,严肃复杂。 他思索片刻,咬牙回道:“不用特殊对待,一起押回所里!” “是!”小陈应道。 半小时后,唐宫门口。 穿着清凉的姑娘们缩着肩膀排队上大巴,后面跟着的是一队遮住头的男人。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眼睛转了下就想跑,被警棍敲在在膝盖处,直接跪到地上。 刺头全被制伏,没多久,两辆大巴车坐的满满当当。 祝元良清点了一遍,就准备带人回去。 宗爷拄着拐棍从电梯里出来,他带着笑走了祝元良身边。 “祝所,借一步说话?” “有话就在这说。”祝元良拍了下手里的消防记录。 “唐宫四个安全出口锁起来三个,限期三天整改,整改期间就别开业了。” 宗爷腮帮子鼓了鼓,把脏话咽了回去。 这个老狐狸,什么时候骨头这么硬了。 但他拿祝元良没办法,这事不管到哪说,都是自己这面理亏,是唐宫的人先惹事的,狠狠打了祝元良的脸。 宗爷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傻逼阿坤,草!你在外边打爽了,老子在这赔笑! 他在心里又骂了几句坤叔,随后耐着性子朝祝元良,拱了拱手。 “祝所,哪有问题,我们都改,就是这人...” 他瞥了眼被押着的胖男人:“有不少都是扬市有头有脸的人,这样做对您也不好吧?” 他突然压低声音:“今晚陈局公子也在唐宫,祝所,陈局可是您的上司,这样,咱们一起去上边喝点茶?” 祝元良嗤笑:“茶就不喝了,还是留着浇你门口那排发财树吧。” 他语气严肃:“至于陈家公子的事,不劳你费心,我会和陈局解释,宗总,今天的行动依法依规,希望你不要妨碍执法!” 说罢,祝元良大手一挥,带着所有警员上车。 ...... 宗爷板着脸带人回到五楼,他抡起拐杖对着桌子砸。 摆件杯子碎落一地,他已经气疯了。 祝元良今天狠狠打了他的脸,祝元良算个什么东西,真以为一个所长就能在他头上拉屎? “都滚出去!”他朝缩在一边的美女秘书吼。 女秘书连滚带爬的跑出办公室。 宗爷平复了下心情,坐到椅子上,掏出一根雪茄静静思考。 现在祝元良选择硬碰硬,自己在黑道的势力压根拿所长没办法。 宗爷是个聪明人,他很早之前就看懂了继续混黑没前途,但是尾大甩不掉,手下的人习惯了走偏门来快钱。 所以这几年,宗爷把一部分事业开始转白,同时积极和正道的人沟通交流。 就是想有朝一日自己能够完全洗白。 现在的情况更加印证了他的思想,小弟这么多,钱这么多,但是他却拿一个所长没办法。 他扯开唐装衣领,拿起手机,手指在按键上悬住。 呼出一口气,他还是拨通了电话。 “陈局,唐宫今晚进了群疯狗。”宗爷眼角抽了抽,继续说道:“您家公子正好在二楼包厢被捕!” 陈闻,秀明分局的局长,算的上是祝元良的顶头上司,也是宗爷一直讨好的人,两人利益往来不少。 听筒里传来瓷器碎裂声,陈局的怒吼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姓宗的你他妈又惹了什么人!为什么会牵扯到我儿子!” 宗爷把话筒拿远了些,慢悠悠的剪着雪茄:“看您说的,陈公子还不是知道咱们关系好,多来捧捧场。” 接着,宗爷把坤叔这事详细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好好好,你手下人真是狗胆包天,去所长家打砸,活该,你们就是活该。” 正文 第92章 把电话线拔了 “陈局,现在不光是唐宫的人被抓,还有您家公子...”宗爷叼着没点燃的雪茄,笑了起来。 陈局突然打断他:“你他妈什么意思,拿我儿子威胁我?” 宗爷叼着雪茄的牙齿微微用力,烟嘴被咬出两排牙印。 “我怎么敢呢,只是听说...您家公子今天玩了些新鲜玩意!” 他看了眼桌面的合影,照片里宗爷和陈局在高尔夫球场搂着肩膀,两人看着像好兄弟。 “你想怎样?”电话那边声音冷静下来。 “我能怎样?”宗爷点燃雪茄:“我只希望陈局能让祝所别找我麻烦了,把阿坤他们放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陈闻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最后一次,你们胆子太大了,以后我们就不要来往了。” 宗爷笑了起来:“瞧您说的,两年前夏天那场雨真大啊,好怀念!” 陈闻听到这话,直接把手机砸了。 电话断了,宗爷保持着举手机的姿势,直到忙音消失。 女秘书战战兢兢探头进来,看见宗爷用雪茄在合影上烫窟窿。 陈局的笑脸渐渐烧成个焦黑的洞。 女秘书打了个寒碜,把头缩了回去,宗爷笑得好恐怖啊,像恶魔! 挂着恶魔笑的宗爷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合照,笑出了声。 呵呵,最后一次,可能吗? 他看向柜子里的保险箱,这里边的东西可精彩着呢,人啊,千万得管住自己。 一次?最后一次?这种话三岁孩子都不信,只要你踏出了第一步,哪怕后面不想走了,也会有人推着你走。 ...... 洪星。 祝州和连虎在办公室砍传奇。 连虎脚踩拖鞋,怀里坐着连锅端。 显示屏里,道士角色顶着“虎爷一米九”的id,抡着武器就往祖玛教主脸上怼。 “加血!加血啊!是给我加血,不是给怪加血,你离怪那么近干嘛!”祝州狂按键盘,操作的小战士血条掉了一半。 游戏里的小道士顶着丝血冲进怪堆,祝州的战士跟在后面疯狂嗑药。 终于,道士被boss打死,连虎嘴里开始骂骂咧咧。 可能是太过生气,虎哥抓起桌上的大鸡腿就开始啃,键盘上粘着辣椒籽。 “你他妈一个道士冲什么,你给我加血啊!!!”祝州把键盘拍得啪啪响,急得小脸通红。 他不理解连虎这么五大三粗的汉子喜欢玩奶妈,玩就玩吧,谁家奶妈不加血站前排啊! 他气的解开领口的纽扣,灌了一大口冰镇可乐。 隔壁办公室里,童诏听到祝州疯狂得吼声笑了笑。 他可是体验过连虎的道士,只能起到一个造型的作用。 他收起心神,冲项越汇报道:“越哥,刚刚得到消息,祝所在唐宫带走了两车人。” 项越的指尖有节奏的敲打在办公桌上,“没想到啊,祝叔这次是真发火了。” 他看向祝州声音传来的方向:“还是疼老祝的,以后你多和老祝聊聊,别让他气他爸了。” 童诏点头应下,又接着道:“宗爷和祝所在门口聊了几句,不知道聊了些什么,二毛只说宗爷脸色非常不好。” 项越从兜里摸出手机,开始编辑短信。 【尊敬的移动用户,您好!截至...您的移动手机号码...已欠费 0.6元。】 联系人刑勇发送! 此刻的刑勇,伤口早就上好了药。 现在正和几个小弟一起处理消防通道的垃圾。 宗爷交待了,堆在消防通道的垃圾和家具今天都要清理干净。 感觉到裤兜的震动,他掏出手机看了眼。 “妈的,这移动是吃钱,才充了没多久,又没话费了。”刑勇吐槽道。 他突然眼睛一转,不对劲!他点了下来件人信息,呼!还好细心看了下,是越哥。 边上一起打扫的小弟没看出刑勇的变化,跟着吐槽道:“是啊,每个月唐宫发的几百块钱还不够上网!” 刑勇随便应付了几句,借口自己要上厕所,先离开一会。 他从后门出了唐宫,跑到后巷偏僻处,仔细看了看四周,拿出手机拨通了项越的手机。 “喂,越哥。” 刑勇简单说了下他和宗爷说了些什么,项越鼓励他做的很好。 “对了越哥,晚上还有一件事,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刑勇问道。 “说说看。”项越的声音从听筒传了出来。 “今天我听别人说,秀明分局的局长陈闻的公子也在唐宫,被抓上车了,可...可能还玩了点不该玩的。”刑勇刻意压低了嗓音。 两个醉汉勾肩搭背从巷口经过,他立刻咳嗽着掩盖:“对,消防栓要换新水带...” 直到脚步声远去,才压低声音:“陈公子被带走时裤裆湿了一大片。” “行了,我知道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千万别暴露。”项越交待道。 “知道的,我会注意。”说到这,刑勇笑了起来:“越哥,我妹妹下周做手术。” 电话那头的项越也笑了起来:“到时候我让舒珂去照顾你妹妹,你个大男人,也照顾不好,别一直往医院跑,唐宫没有善茬。” 刑勇美滋滋应下,挂断了电话。 项越听着忙音,笔尖在纸上画了四个圈。 陈闻,宗爷,坤叔,彪哥。 总觉得他们应该有什么联系,但是他现在实在想不到。 陈闻的儿子敢在唐宫玩东西,看来陈闻就是唐宫的保护伞。 这人的位置... 项越点燃香烟,静静的思考。 ...... 派出所。 祝元良盯着单向玻璃后那个翘二郎腿的年轻人,问道:“这就是陈闻的儿子?” 小陈点头,戴着手套从口袋里掏出一袋白色粉末。 “师父,这就是在他包厢找到的,他的包厢门特地用沙发抵着,闯进去后,看到他要跳窗。” 说着,小陈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如果没有猫腻,以他的身份不用跑的,找找陪唱,这点小事公子哥不需要躲。” 祝元良喉结上下动了动,他何尝不知道这么多反常的地方一定有猫腻。 现在的问题是,真挖下去,他扛得住嘛。 “带陈公子去尿检,顺带把这包东西送去检验。”祝元良心一横,交待道。 “好!”小陈转身安排下去。 一个小警员跑了过来:“所长!陈局专线转接三次了!让您回电话,说有急事找您。” 祝元良笑了一声:“去把电话线拔了。” 正文 第93章 祝州,劝你立刻自首! 这话一出,走廊所有人停下动作,看向祝元良。 几个年轻警员偷偷交换眼神。 平时说话都带三分笑意的祝所,今天吃了枪药! 几个知道内情的警员倒是不惊讶,唐宫的人都打上门了,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呢。 祝元良这次要是软了,岂不是谁都能来捏一下。 “看什么看?工作都做好了?”祝元良提高嗓门,吓得几个小年轻缩着脖子往后退。 说完,他回到办公室,锁上门。 “领导,您睡了吗?”祝元良拨通房文山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房文山迷糊的声音:“你问的什么话,两点了!谁还不睡觉。” 祝元良赶紧赔笑,舔着脸道:“实在对不住,但这事真等不到天亮。” 说着,他语气认真道:“房局,我有很重要的事和您汇报,您在家的吧?” “好,你来了再说。”房文山一下子没了困意。 电话挂断,祝元良没有立刻出发,而是又拨通了项越的号码。 “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飞越这红尘永相随...嘟嘟嘟。” 祝元良:“......” 老年人大晚上熬夜本来就烦!还要听一遍两只蝴蝶! 干!小年轻怎么能睡这么死!他还不信了! 他又拨通自家逆子的电话。 “当当当当当当,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祝元良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直瞪眼。 这兔崽子居然敢挂他电话! 祝所锲而不舍,继续打,这次倒是接了。 “谁啊!大半夜的。”祝州的大嗓门混着键盘声传来:“虎哥,快点再来一刀,就丝血了!” 祝元良笑了,好好好,今天不用回家,大晚上还在砍人呢,真踏马加入黑社会了是吧! 都只剩一点点血了,还砍!真是狗胆包天!目无王法! “祝州,我劝你们现在停手,现在立刻给我滚去自首!”祝元良脑门青筋直跳,一巴掌拍在桌上。 “啊,爸是你啊!”键盘声戛然而止,祝州问道:“你在说什么啊?什么自首?” 祝元良:“呵呵,你还狡辩,刚刚你不是在叫连虎再来一刀!” 祝州无语:“爸!我说的是游戏,我和虎哥在办公室打游戏!” 祝元良面露尴尬,不过他是谁,老狐狸的脸皮最厚了,他接着训斥, “那你不能好好说,就是你说的话有歧义!” 祝州刚想反驳,祝元良又说了一句,直接转移话题。 “说正事,现在去把项越叫起来,半小时后,我们在房局门口集合,快点,嘟嘟嘟。” 不等祝州回话电话就被挂断。 祝州脸气的鼓鼓的,他看了眼电脑屏幕,妈的!小战士死boss脚下了。 就算气他也不敢耽搁,老头子大半夜找他们,肯定有急事。 他小跑到顶楼,敲响项越房间的门。 “越哥!开门啊越哥!” 项越打着哈欠被吵醒,伸了个懒腰。 “嘶!”肩膀疼! 他没好气的打开门:“干嘛!大半夜!” “越哥,我爸让我们半小时内赶到房局家楼下汇合,有急事。”祝州说道。 项越瞬间清醒,看来祝元良想进步了! 这可是大好事! 他顾不上刷牙洗脸,换上还没来得及洗的血衣,拉着祝州下楼。 动作太急扯到伤口,项越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祝州打开车门,坐在驾驶位,他已经好久没摸过他的帕萨特了! 左摸摸右摸摸,开心的哼起歌。 项越坐在副驾驶看着傻乐的祝州,嘴角勾起笑容。 这傻狍子,要是能一直这样傻乐,也是件好事。 他想了想还是交待道:“老祝,咱们去了应该是卖惨的,记住了,咱们就是莫名其妙被打了,然后今天还被追着打,差点打死,现在理在咱们这!” “越哥,你放心,装孙子我在行!”祝州打方向盘拐上主路。 项越翻个白眼没接话,摇下车窗让冷风灌进来。 真是多余担心这只傻狍子。 另一边。 一个高档小区里。 陈闻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气的把家里座机也砸了! 真是日了狗了,一个个都欺负他!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局长,姓宗的威胁他,手底下人不接电话,真是老虎不发威都把他当猫崽仔了! 他掏出备用机,拨打心腹的电话。 “喂,小王啊,去祝所那一趟。” “哎,儿子不争气,和两个小姑娘喝酒不小心被祝所逮进去。” “没事,你把他带回来就行。” 电话挂断,陈闻露出笑容,祝元良啊祝元良,我派人去你那里,看你还怎么逃避。 陈闻现在还很有自信,在他看来,他可是祝元良的领导,祝元良又那么怂。 只是这次唐宫太过分了,祝元良才疯了,毕竟就一个儿子,动了独苗苗,祝元良反击是再正常不过了。 至于他自己的儿子,只是不小心误入了这些争斗。 先把儿子救出来,至于唐宫的人,总得先让祝所出出气吧。 他看了看手机,两点多了,睡觉! ...... 另一边,两辆车在房文山楼下汇合。 祝元良先一步下车,就看到儿子蹦跶着给项越开车门。 好!真是孝子贤孙! 他抬腿就冲祝州屁股来了一脚:“好孝顺的大儿子!” 接着,他瞥见项越穿的还是晚上的衣服,满意的点了点头。 和聪明人说话真的不用多讲。 三人一起上楼,防盗门被敲响。 一身睡衣的房文山打开门。 他惊讶的看了一眼项越,怎么还有这小子的事。 看到项越衣服上的血渍,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又跟人动手了?不是和你说了,很多事不要冲动,有别的方式解决!” 话是冲项越说的,眼睛却瞟向祝元良。 祝元良缩了缩脖子!妈的,指桑骂槐!他又不是项越的爹,撑死了是个兄弟,毕竟他儿子也是项越的儿子。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倒是好事,这更加能证明房文山和项越关系匪浅,自己押宝没押错! 几人没多寒暄,直接走到书房。 项越带着伤充当服务员,假装熟悉的在桌上拿了杯子和茶叶,泡了四杯浓茶。 祝元良踹了儿子小腿一脚,用气音骂道:“学学人家!” 四人坐在沙发上。 房文山摸出烟盒散了一圈。 “说说吧。”房文山吐了个烟圈,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大半夜的唱哪出?” 正文 第94章 第94章。 祝元良抽了根烟,组织了一下语言。 “领导,这帮孙子是真骑到咱脖子上拉屎。” “上周小越带着公司里的人吃庆功宴,唐宫的人把孩子打了。” 他伸手掏烟盒,发现空了,烦躁的捏扁烟盒。 “今天晚上更过份!唐宫的田坤带着十几号人上我家打砸。” “要不是小越来给我送点心,护着我们一家三口,怕是...” 祝元良没继续说,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项越在一旁看着叹为观止,真是大前辈,看看这演技。 他知道轮到他表演了。 项越掐了自己一把,疼得眼眶泛红。他扯开领口露出纱布, “房叔叔,我肩膀缝了七针,阿诏他们几个也都受了伤,最可怜的是祝州,前几天头被砸破相了,今天又被打成脑震荡。” 他适时咳嗽了两声,给了祝州一个眼神。 祝州立刻会意,吸着鼻子往房文山跟前凑,他推起额前的纱布,露出狗啃状锋线, “房叔叔,你看我额头和后脑勺...” 话音未落就被亲爹踹了脚,祝元良实在看不下去儿子拙略的演技。 “差不多得了!”房文山屈指敲敲茶几。 这几个兔崽子哪里是吃亏的人,被打成这样,怕是对方吃的亏更大。 他看向祝元良:“后来呢?” “后来小陈带人赶到,全给押回所里了。”祝元良笑了一下。 “夜里我实在气不过,带人查了唐宫的消防,带回去不少人。” 房文山咳嗽了两声,示意祝元良加快速度。 “其中有个人身份有些特别,在包厢里抓到了陈闻的儿子,当时他正要跳窗跑,包厢里还搜到了不明白色粉末。”祝元良说道。 房文山陷入沉思,突然问道:“现在确定是吸毒了吗?” “走的时候就让人化验了,现在结果也快出来了,我现在就打电话。”祝元良掏出手机按下小陈的号码。 “确定了?尿检阳性!袋子里的是粉末状甲基苯丙胺。”祝元良对着手机确认。 听到确凿的回答,祝元良挂断电话。 他兴奋的看向房文山:“房局,确定了,这小子溜冰!包厢里搜到的也是这玩意。” 房文山点点头,眼中闪过精光,陈文是管奇伟的左膀右臂,这事倒是可以多花点心思。 “老祝,陈闻联系你没有?” 祝元良:“把所里电话都打爆了,我直接让人拔了电话线。” 房文山笑了笑,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他摸出手机,点了下老周的名字。 听了十秒钟彩铃,电话被接通。 禁毒大队的队长周晋的大嗓门咋咋呼呼:“哪个王八蛋大半夜...” “周大炮,清醒了没?”房文山把手机拿远半尺,轻声问道。 对面传来起床的动静。 “房局!醒了醒了,您说,要抓谁!” “现在带人去中街派出所,我叫人在门口等你,有几个在押人员转你那去。” “特别是那个姓陈的,是陈闻的儿子,单独关押,全程录像,听到没有,要快!”房文山补充道, “哈哈,陈闻,这个马屁精的儿子居然吸毒,房局放心,我亲自带队,现在就去。”周晋一边说一边穿衣服。 祝元良低头笑了笑,还是领导看的远。 陈闻要是知道儿子转到禁毒大队手里,怕是要跪着求房文山。 房文山挂断电话,看向祝元良:“这样压力就不会在你身上,只要送到老周那里,就没这么好出来了。” “你现在打电话,让小陈在门口等老周,到时候直接交接,一定要快!” 项越正给祝州使眼色。 祝州掏出电话拨通小陈的电话,递到老祝耳边。 祝元良对儿子点点头,对着手机吩咐道, “禁毒大队的周队长一会到,把涉毒那个包厢的人都转交给他。” 祝元良瞥了眼房文山,立刻补了句:“所有资料也转移过去,你亲自押人上车,确保万无一失。” 电话那头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明白,陈公子现在还铐着呢,保证苍蝇都飞不走。” “妥了。”祝元良把手机拍回儿子怀里,又看向房文山, “小陈在门口候着了。” 房文山又点了根香烟, “老祝,你一会就回所里,在所里将就一夜,我需要你在明天的点名调度会议上,把这件事反映上来,能做到吗?” 祝元良站起身脚跟并拢,对着房文山敬了个礼:“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祝州别过脸翻白眼,老头子是真舔啊! 项越低头憋笑,他现在知道祝州像谁了,两人绝对是亲父子。 房文山起身拍了拍祝元良的肩膀:“行了,大半夜的,都回去歇着吧,孩子都带着伤呢。” 三人和房文山告别,房文山把他们送到单元门口, “项越别逞强,让小祝开车。”房文山交待道。 祝州踢飞一课小石子笑道:“知道啦,房叔叔,我会照顾好越哥的!” 祝元良笑眯眯,他跟着房文山,儿子跟着项越,嘿嘿,各自有各自美好的未来。 两辆车尾灯消失在小区里。 项越裤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他摸出手机,来电显示“虎子”。 大半夜的,虎子打电话干嘛,项越有些担心,赶忙接听。 “虎子,出什么事啦?” 祝州耳朵也竖了起来,他也有些担心。 电话那头传来没心没肺的声音:“哥,肚子饿了,想吃烧烤!要吃王姐家的。” 项越、祝州:“......” 担心个什么劲啊!孩子只是砍怪砍饿了! 没等项越发话,祝州方向盘一转,向王姐烧烤店开。 能怎么办,宠着呗! 电话里连虎还在补充:“多要点肉,哥,不要太辣,最近痔疮犯了,吃辣的受不了!” 项越一直在那“好好好。” 祝州单手把着方向盘,另只手伸过来掐电话:“饿死鬼投胎啊你!” 挂断前还能听见连虎在喊“再烤几串馒头片”。 另一边, 祝元良开着警车,还有两个弯就到所里。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小陈的电话?这是怎么了?又出什么问题了。 “祝所,不好了!来了个什么分局王队长,直接要往审讯室冲!” 小陈嗓子都喊劈了,背景音有些混乱像是在争吵。 “给老子堵死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上门!”祝元良对着手机喊道。 接着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警车在马路上疾驰。 正文 第95章 给神仙打工 警车一个急刹停在派出所院子里,祝元良甩上车门就往里面冲。 走廊里挤满了人。 小陈带着几个警员堵在审讯室门口,每个人都攥着警棍。 和他们僵持的是分局的王队长,王队长身后跟着四个便衣。 “呵呵,王队这是来劫囚?”祝元良横插进两拨人中间,肩膀故意撞开两个便衣。 “陈局亲自指示,让你立刻把人交给我!”王队长看着祝元良。 祝元良嗤笑了一声:“新鲜!陈局的指示?什么时候提人改口头通知了?请王队出示提讯文件!” 王队长咬紧后槽牙:“这是陈局亲自下的指示,提讯手续还在走流程!” “那就等走完流程再说,现在不能把人交给你。”祝元良摊手。 王队长青筋暴起,对着祝元良怒吼:“别给自己惹麻烦,祝元良!快把人交出来!” 小陈突然插话:“祝所,他们刚才要硬闯!” 祝元良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他往前跨了半步,把王队长往后推了一步。 “禁毒口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刑侦插手了?” “你!”王队长拍开祝元良的手,“祝元良,请你说话注意,陈辉就是找了几个陪唱,够不上刑事。” “放你娘的屁!”祝元良突然爆粗口,口水差点喷到王队长脸上。 “尿检阳性,在现场搜出冰毒,录像拍到他要跳窗逃跑。” “这叫找了几个陪唱?王队长,你身为执法人员包庇涉毒嫌犯,你到底想干什么!” 祝元良每说一句话就往前逼一步,硬是把王队长逼到墙根。 走廊陷入死寂,几个便衣往后退了几步。 王队长瞳孔骤缩,僵持了十秒,他猛地推开祝元良。 “祝元良,你真的要撕破脸?陈局可还在等消息。” “好啊。”祝元良掏出手机:“我现在给房局打电话,问问分局刑侦人员半夜来抢涉毒嫌犯合不合规!” 王队长眼里闪过心虚,看实在拿祝元良没办法,他大手一挥,带人离开。 四个便衣跟着往外撤,有个愣头青摸向后腰,被小陈一警棍抽在手背上:“真想给自己找事是不!” 王队长带人走到门口,回头看向祝元良冷笑:“你等着,祝元良。” 说完,转身离开派出所,上了马路边一辆黑色轿车。 “去花园新城。”王队长坐在副驾驶上指挥道。 黑色轿车驶离,王队长又掏出手机拨陈闻的号码。 “陈局,祝元良死活不肯交人。”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陈闻:“你没跟他讲,是我让你去接人的?” 王队长解释道:“说了,可...可是祝元良说陈辉涉毒,不归咱们管,让我出示文件。” “废物!”陈闻暴怒,狠狠砸了下床头柜, “你带了四个兄弟过去,连个派出所所长都摆不平?” 王队长额头流出冷汗,回道:“我...我没办法,他拿正规程序压我,我也没办法。” 陈闻大声吼道:“现在!立刻来接我!我倒要看看,祝元良有多大的胆子!” 另一边, 帕萨塔停在烧烤摊旁。 塑料棚子底下,王姐打着哈欠串肉串,看到项越和祝州。 “越哥,这么迟还没吃饭?我这过会准备收摊了。”王姐在围裙上抹了把手。 “王姐,五十串羊肉串三十串脆骨三个烤茄子十串馒头片。” 项越瘫在塑料椅上,一天忙下来,他的确累了。 祝州插嘴:“再来六个生蚝,全部微辣就行,打包。” 王姐应了一声,便去准备食材。 许是被项越的声音吵醒,吧台后的躺椅上,一个圆滚滚的粉团子打了个哈欠坐了起来。 小人一下子从躺椅上翻下来。 焦欣欣开心的扑过来:“项锅锅!” 项越伸手接住她,扯到肩膀的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 小丫头看到项越的表情,伸出肉手扒着项越领口往里瞅。 看到纱布上还带着血,小丫头眼泪啪嗒掉了下来:“都怪欣欣...” 她鼓起腮帮子给项越呼呼,谁知道鼻涕泡先冒出来了,粉团子害羞的低下头。 项越被逗的嘎嘎直笑,抽了张纸巾帮她擦了擦。 祝州也凑了过来:“你项哥哥的肩膀是英雄勋章!打坏人打的!” 焦欣欣眼睛亮了起来:“项锅锅是英雄!” 祝州笑了一下,突然托住焦欣欣胳肢窝举过头顶,“看!欣欣也是英雄了,会飞!” 小丫头破涕为笑,塑料凉鞋在半空直蹬。 项越摸出根棒棒糖塞她手里:“下次项哥哥再来给欣欣举高高,今天先坐祝哥哥的直升机行不?” “可是...”焦欣欣突然搂住祝州脖子,奶音闷闷的, “爸爸妈妈也这样说...回来给欣欣举高高,可是...可是他们变成星星了,项锅锅不变星星好不好?” 项越和祝州愣了两秒,立马回过神。 “不会的,项哥哥不会变星星的。”项越摸了摸粉团子的小脑袋。 祝州托着小丫头转圈:“欣欣!咱们今天坐的是战斗机,呜——俯冲攻击!” 小丫头到底是岁数小,又被逗的哈哈笑。 玩了一会,焦欣欣骑在祝州脖子上揪他耳朵,眼皮开始打架。 祝州托着小丫头后脑勺把她往躺椅上放,又给她盖上被子。 项越给了祝州一个眼神,两人轻手轻脚走到棚子外边。 王姐正在打包,看到项越他们出来, “又逗小丫头了吧, 我在外边都听到她的笑。” 项越点头回道:“欣欣乖巧可爱,都喜欢和她玩。” 他顿了顿还是问道:“王姐,欣欣刚刚说她爸爸妈妈变成星星了?” 王姐打包的手一顿,叹了一口气:“小丫头不是我亲生的,其实我是她小姨。” “但是她爸爸妈妈失踪了,哎,咱们都知道,失踪就是说的好听...” 祝州问道:“"没告诉孩子?” “跟她说是去天上当星星了。”王姐把塑料袋系成活扣,“每个月我都带她去放孔明灯,小丫头还以为爸妈在天上给神仙打工呢。” 两人听了王姐的话,心情都不是太好。 简单安慰了王姐几句,便带着烧烤离开了。 正文 第96章 陈局,你是想袭警吗? 王队长走后,祝元良推开审讯室的门。 陈辉蜷在询问椅上打摆子,衬衫被汗浸湿,袖口还沾着呕吐物。 “给他喂点葡萄糖。”祝元良皱眉,对小陈交待道。 小陈掰开陈辉咬出血的嘴唇,硬灌进去半管糖水。 刚灌下去没多久,陈辉开始剧烈干呕。 “装什么死?”祝元良拍桌。 陈辉的肌肉抽搐,整个人突然暴起,手铐在铁椅上刮出刺耳声音。 “给...我吸一口...就一口...求求你!”他眼球凸出,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先在笔录上签字再说。”祝元良把笔塞到他手里。 陈辉手颤抖着,歪歪扭扭写上自己的名字。 然后恳求道:“现...现在可以给我了吗?” 祝元良抽走笔录,拿起剩的半管葡萄糖给他灌了进去:“给你,都给你,补充点营养多好。” 陈辉咬住软管,陷入癫狂:“你他妈骗我!” “骗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祝元良掐住他的后颈按在桌面上。 派出所外停下两辆车,周晋带着两个人下车。 他推开审讯室的门,瞥了一眼陈辉:“老祝,就是带走他吧,吆,这是犯瘾啦。” 祝元良和周晋打了个招呼,从小陈手里拿了检验报告和物证递给周晋。 “周队,看看,证据确凿。” 周晋伸手接过,大大咧咧道:“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是瘾君子。” 嘴上虽这样说,手却翻开了文件夹。 看了两分钟,周晋合上文件夹。 “好了,给他把铐子解开,人我就带走了。” 小陈拿钥匙把手铐解开,按住陈辉移交给周晋。 周晋嫌弃的用手拎着陈辉:“快走,妈的,一身口水,埋汰死了!” 几人押着陈辉走到车边。 祝元良一把将拿着录像机录像的小陈推上车。 周晋瞪着祝元良:“你什么意思,他上车凑什么热闹!” 祝元良笑了一下:“看你这话说的,他得全程录像,省得有人说咱们程序不合法。” 周晋撇撇嘴,没再说话。 翻着白眼把陈辉押上车:“你老实点,敢吐车上自己舔干净。” 陈辉缩缩脖子,没敢说话。 毕竟是局长家公子,他看的出来这是禁毒的来接他了,看来这次是在劫难逃了,老陈也救不了他。 两辆车驶离派出所。 祝元良悠闲的泡了杯茶,特地多放了几十颗枸杞。 人老了,熬夜伤身,得补补! 他嘴里哼着甜蜜蜜,端着枸杞茶晃到值班室,拉住一个小警员。 “把电话线接上吧。” 小警员应了一声,接上电话线。 前院传来刹车声,陈闻一脚踹开派出所的门,大喊道:“祝元良人呢?” 祝元良茶杯举在嘴边,被这死动静吓的一激灵,茶水溅了些在前襟上。 妈的!烦死了,打了小的来老的,老东西还敢狂,一会让你哭出来! “陈局大晚上不睡觉来视察。”祝元良拿着保温杯向陈闻走。 陈闻听到祝元良说话就来气。 “祝元良!”陈闻踹飞接待台的塑料椅,警用宣传册哗啦啦掉了一地。 “把我儿子交出来!” 祝元良擦掉衣服溅到的热水:“陈局,令公子这会儿该到禁毒大队...” 话音未落,陈闻拿着桌边的玻璃杯砸了过去。 玻璃杯擦着祝元良耳朵飞过,在墙壁上炸开。 祝元良手背被碎片划出道血口子他甩了甩手, “陈局这是袭警啊。”祝元良用拇指抹掉手背的血,转头朝缩在角落的小警员喊:“愣着干什么?把录像打开!” 陈闻一把揪住祝元良的领子:“少他妈装蒜,禁毒大队收人什么时候这么快了,几个小时就来接人?” 他唾沫星子横飞:“马上把陈辉给我带出来,别逼我扒了你这身皮!” 祝元良被勒得有些难受,脸上却带着笑,他掰开陈闻的手指,整了整皱巴巴的衣领,慢条斯理道, “还不相信,你不信就去搜,看看陈辉在所里吗?” 陈闻愣了一瞬,随后大手一挥,王队长带着人搜了起来。 到这时,陈闻有点慌了,祝元良这个不粘锅居然这么刚,这件事透着不对劲! 十分钟后。 “陈...陈局,搜过了,陈辉真的不在这。”王队长缩着脖子汇报。 陈闻青筋暴起,手用力拍在桌子上:“你们是违规操作!陈辉不可能吸毒,这是陷害!” 祝元良拧开保温杯抿了口枸杞茶,他看了眼陈闻脖子上的青筋,呵呵,真像上吊的麻绳。 他把陈辉的尿检报告递了过去。 大大的阳字映入陈闻眼帘。 “这就是污蔑,尿检报告可以作假,谁知道你们用的谁的!”陈闻太阳穴突突直跳,狡辩道。 祝元良没有急着辩解,而是走到证物间拿了录像机出来,递到陈闻面前。 屏幕亮起,画面里,警察破门而入,陈辉穿着裤衩想跳窗,被按在地上,角落里的袋子里装着白色粉末。 “还不够吗?如果还不够的话,再过几个点,禁毒那边的毛发检测结果也能出来!”祝元良严肃道。 陈闻大脑疯狂转动,录像里儿子被抓了现行,如果人真的这么快被交到禁毒大队,这不是一个所长能办到的。 到底是谁?是谁要整他? 陈闻突然笑了起来,他看向祝元良:“你什么时候搭上房文山的?” “老祝啊老祝,你以为姓房的真能看上你这条老狗?他拿你当枪使呢!” “陈局说笑了。”祝元良把保温杯放在桌上:“咱们都是给老百姓服务的,抓到涉毒人员当然是交给禁毒的同志了,他们更专业嘛。” 他突然凑近陈闻耳朵:“您要是实在不放心您家公子,要不现在给房局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他应该还没睡呢。” “好,好得很。”陈闻退后两步,死死盯着祝元良的眼睛。 “祝元良,你记着,中街派出所归秀明分局管。”他指着祝元良的鼻子:“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你们所里的蟑螂都别想领到樟脑丸!” 祝元良突然抓住那根手指往下一掰。陈闻吃痛弯腰。 “陈局,你今天一而再,再而三袭警威胁,是真不把我当个人啊!” 陈闻脸色发黑,狠狠瞪了一眼祝元良,转身踹开玻璃门,带着人离开。 【义父义母们,别养文啦,跪下磕头!】 正文 第97章 小鼻噶 洪星办公室。 项越把打包回来的烧烤放在桌上。 连虎看到吃的,从老板椅上弹起来。 他起身太猛,衣摆掀起的风,把趴在肚皮上的肉团子掀了个跟头。 “嗷呜!”连锅端在空中划出个抛物线,四爪张开在做自由落体。 连虎半道急刹车,他蹲下,抄起炸毛的小毛团往怀里塞:“对不起对不起!” 他手指头戳进猫耳朵里揉,“哥哥给你吹吹,痛痛飞走” 项越把锡纸包拿出来在桌上摊好,孜然混着辣椒面的香气蔓延开。 “再撸猫、信不信老子连你带猫一起烤了?”项越看着连虎催促道。 连虎抱着连锅端坐到椅子上,三根肉串并排往嘴里塞,油点子顺着下巴往下滴。 物像主人形,连锅端急得直刨他肚皮,粉爪子勾着衣服要往肉串上扑。 “急啥?”连虎嘬着竹签尖,夹了块烤肉在猫鼻子前,“先学会后空翻再跟哥谈条件。” 话音未落就被猫爪拍了个正着,肉块掉在连虎衣服上。 祝州笑得把可乐喷了出来:“虎哥你这是养猫还是训猴呢?” 吃到肉的连锅端又叫了起来,舌头带着口水伸了出来。 项越拿了瓶矿泉水递过去:“辣着了,小猫不怎么能吃辣椒。” 连虎大手一挥:“矫情!我痔疮犯了都在吃,它多练练...” 话没说完就被项越踢了小腿:“你当谁都和你似的!” 说着,他拎着连锅端的后颈把猫提溜到腿上:“小鼻噶,可怜,跟了这么个缺心眼。” 祝州擦了擦嘴,跟着道:“虎哥,喵喵不能吃辣,这些都是微辣,得涮涮才能吃。” 连虎憨笑了一声,摸了摸后颈,也没去给猫涮肉。 他的思想很简单,连锅端怕辣就是还不够强,多吃几次就好了,只有强者才能当他的弟弟! 祝州摇摇头,拿了一串肉到外边冲,不过良心也不多,他是拿去卫生间水龙头上冲的,烤串冲的拔凉。 他没看到的是,连虎的手偷偷抓着湿纸巾,在烤肉上擦了好几遍。 项越一边吃烤串一边抱着连锅端,连锅端也不长记性,开始扒拉项越,还想吃东西。 项越来了兴趣:“小鼻噶!还想吃啊?” 连虎纠正道:“是连锅端!不是小鼻噶。” 项越没搭理连虎,把猫翻了个面,拇指往尾巴根底下一顶。 “哟,带把的。”他冲连虎咧嘴一笑:“多吃点肉,乖乖长大,到时候我让老幺亲自给你做绝育,他手艺好!” 连锅端:虽然听不懂,但好像是很重要的事! 它喵喵叫了两声回应项越。 项越嘿嘿一笑又摸了摸它的头:“不怕,也就鹌鹑蛋那么大块肉,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连虎在边上捂住裤裆打了个寒碜,越哥现在咋有这爱好!都怪唐宫,看把哥哥气的! 烤串吃的差不多了,几人道了晚安各自回房间。 一夜好梦,早上依旧是固定的跑操环节。 项越叼着根草茎坐在一边,他肩膀受伤这两天没办法跑,只能看着大家跑。 “项越!”房可儿跑到项越身边,着急问道:“我爸爸说你受伤啦!” 她直接上手,开始扒拉项越的衣服:“快给我看看。” 项越抓紧衣领躲避着,大早上的!这么多人呢! “女流氓!撒手!大清早的!” “啊?”房可儿无语,这说的都是啥啊! 不远处跑操的队伍发出哄笑和口哨声。 房可儿耳朵都红了,她没有啊! 不过小丫头还是倔强的去拉项越的衣服:“就看一下,我爸说你缝了七针。” 项越左扭右扭和条蛆似的。 跑操队伍里不知谁嚎了一嗓子“非礼啊”,整个操场回荡着笑声。 房可儿缩回手,踢了一脚项越:“哼,谁稀罕看,之前你烫伤还让我上药呢!” “那能一样吗?”项越扯开衣领露出绷带边角给她瞧了一眼,“小姑奶奶!这么多人看着呢!想看,嘿嘿,回房间给你看!” “项!越!”房可儿又炸毛了,她把空的矿泉水瓶丢在项越身上,气鼓鼓的回去跑操了。 队伍里大家不停的对房可儿吹口哨,房可儿恶狠狠:“再叫把你们舌头拔了!” 几个小弟缩了缩脖子,房姐厉害哦,不能惹! 跑完操大家一起到食堂吃饭。 陈文端着餐盘坐到项越边上。 “越哥,我那几个朋友下午就到了。” 项越叼着半拉韭菜盒子愣住,油渍沾在嘴角:“啥朋友?” 他眼神飘向陈文碗里的茶叶蛋,“你老家来人了?请假?” 陈文委屈:“越哥!程序员啊!你不是让我联系的。” 他掰着手指头数,“五个程序员啊!会写代码的那个!您说包机票的那个!” 连虎突然伸长脖子叼走项越手上的韭菜盒子。 嘿嘿,公事他又听不懂,但是他知道,韭菜盒子再不吃就冷啦! 项越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原来是这些人,自己被手底下的人搞的,脑子里都是混社会,都快忘记他是要开网络公司了。 他尴尬的开口:“包!必须包!不过我电脑还没买呢?” 陈文撇撇嘴:“越哥你就是忘记了!” 项越:“那啥,小文别介意,你看我最近多少事,那这样,上午你和疤蛇去租两套房子,咱们一视同仁,包吃包住。” “下午我们一起去接他们,然后到光启未来转一圈,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行不?” 项越歪头看着陈文。 陈文摸摸头,高兴的点头,他就知道越哥是重视他的,还开宴会呢! 项越又用勺子舀了个茶叶蛋放到疤蛇碗里:“小蛇啊,多吃点,上午去租房,下午去金鼎楼定个大厅,晚上公司人都去吃饭,迎接新同事。” 疤蛇咬了一口茶叶蛋,美滋滋,越哥把这么重要的事都交给他,他才是越哥最重视的员工。 “行,越哥,我二舅在中介公司上班,吃完饭我就去找他!” 项越摸了摸下巴,疤蛇家族挺大啊,表弟是校霸,舅舅是中介,啥人都有。 他把车钥匙丢给疤蛇:“行,你开车去,记得让你舅帮咱们砍砍价。” 疤蛇收起钥匙,拍胸口保证一定租到实惠的房子。 童诏端着豆腐脑挤过来,塑料凳被他压得吱呀响:“全叔说拍卖行下周三...” 话没说完被项越塞了颗茶叶蛋。 “先吃你的,再不吃都被虎子吃完了,拍卖行的事明天说,今天事太多了。” 果然,童诏的注意力完全转移了,他开始和连虎碎碎念:“...胆固醇...脂肪肝...” 项越揉了揉太阳穴,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真是闲不下来! 【三更奉上,刚刚的评论我都不敢看,都在说我更太少,现在赶!赶!】 正文 第98章 一更 吃完早饭,项越和连虎一起去了光启未来。 连虎是去教学的,项越是去通知妹子们晚上吃饭。 推开光启未来的门, 哦豁,姑娘们正在自觉扎马步呢。 看到项越来了,大家围了过来:“越哥!虎哥!”*13 项越点点头,看着眼前的“洪星十三妹”,还挺像样,各个露着大腿,腿上绑着蕾丝绑带,绑带上挂着五彩斑斓的甩棍! ...他妈的,还有贴水钻的,项越眼睛疼! 连虎是啥都不问,直接站到妹子前面,开始打拳。 姑娘们迅速排好,跟着连虎的动作,还不停发出“哈!嚯!”的声音。 一小时后,连虎收功,姑娘们身上汗津津的,在阳光下泛着水光。 “同志们!”项越敲了敲何欣递来的不锈钢保温杯:“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下午咱们的代码战神就到了。” 他扒拉手机相册,展示程序员的照片:“看见没,黑框眼镜,格子衬衫,头发稀少,都是国宝级技术宅!” 景小满用机油抹布擦着汗凑过来:“越哥,我准备了见面礼!” 项越好奇的看着她。 景小满去办公室拿了个小包,打开包,里边五根黑色的甩棍。 项越:“......” 这是什么意思啊!黑社会入会培训? 张从彤穿着古装嬉笑着跑过来:“我也有礼物,嘿嘿,我整了版电音【十面埋伏】。” 她从兜里掏出u盘,动作大了点,马面裙里面藏着的狼牙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死到普!”项越太阳穴突突直跳:“下午都换上旗袍,斯文点!” “旗袍?”舒倪冷着脸走过来:“那甩棍别哪?” 她手一捞,蕾丝绑带上的甩棍出现在指尖,惊的项越差点没拿稳保温杯。 何欣按住躁动的姐妹们:“听越哥的安排。” 项越耐着性子:“就旗袍,晚上去金鼎楼吃饭,你们也排个节目啥的,让兄弟们看看你们培训了半个月的成果!” 姑娘们眼睛一亮,跃跃欲试。 连虎突然从边上窜出来:“越哥,上【铁血丹心】咋样,我带头表演!” 项越抓起黑色甩棍往连虎腿上抽:“你给我滚!” 中午,项越在光启未来吃的饭。 今天是童诏和疤蛇来送饭。 疤蛇把勺子给童诏,走到项越身边:“越哥,租好了,两套三室一厅的,离咱们学校近。” 项越点点头。 疤蛇又接着说:“金鼎楼那边也定了大厅,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堂经理特别客气,说把最好的大厅给我们留着,菜品还打八折。” 项越嘴角抽搐。 不知道怎么回事?还能是什么啊!上次在金鼎楼把坤叔等人弄成这样,大堂经理几条命啊,还敢不客气。 他对疤蛇交待道:“晚上让兄弟们穿精神点,咱们要拿出精气神迎接新加入的兄弟!” 疤蛇站的笔直,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越哥你放心!” 项越点点头,疤蛇办事他还是放心的,毕竟疤蛇不爱脑补,都是玩阴的。 与此同时,舒父舒母并没有离开扬市,舒母越想越不对劲。 在她的蛊惑下,舒父也心动了。 毕竟失去两个女儿的损失太大了,谁来伺候他们一家子? 每天的碗筷谁洗?恭桶谁刷? 三人埋伏在秀明技术学院门口。 舒母眼睛一亮,看到一个落单的男生,她朝小男生勾了勾手。 小男生走了过去,问道:“叫我?什么事啊?” 舒母:“小同学,我是你们学校舒倪的妈妈,她没有手机,你知道她和那个项越在哪里吗?” 巧了,小男生还真知道。 项越之前在学校的招聘整的那么声势浩大,基本所有学生都知道,现在大家都想进项越的公司,听说福利好的不得了。 他嘴角带笑:“阿姨您可算找对人了!舒倪有福气啊,在越哥的公司,福利待遇特别好,越哥他的公司在xx创业园区,叫光启未来,您闺女就在那上班呢!” 舒母和舒父对视一眼,浑浊的眼珠子直放光。 舒天赐蹲在旁边啃辣条,吃的满嘴是油。 两人牵着舒天赐,离开了学校。 项越这边吃完饭稍微休息了会,刚准备回洪星,就看到光启未来门口围了一大群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的。 这是怎么回事? “何经理!”项越转头喊了一嗓子,“去看看怎么回事!” 何欣应了一声,踩着高跟鞋往外走,刚推开玻璃门就骂了句脏话。 好家伙,公司门口围满了人,都是周围公司的员工。 光启未来的外墙上贴满了大字报,有两个人躲躲藏藏的,踮着脚正往更高处贴。 何欣走到大字报前,大红的字写着:【不良公司,买卖器官,买卖人口,放高利贷,还我血汗钱,还我女儿!】 “操!”何欣骂了一句,揭了一张大字报回去。 “越哥,外边有两个老棺材牵着个小逼崽子,在贴这玩意。”何欣把大字报递了过去。 项越翻了个白眼,自家公司的经理现在说话咋这么糙! 舒倪正在帮左佳编辫子,听到这话手指一颤,皮筋啪地绷断了。 不会吧!!! 她抢过大字报扫了一眼,鲜红的“还我女儿”刺进瞳孔。 真是自家那两个老棺材! 好好好!这还不放过自己。 项越看到大字报也知道是谁了。 妹子们围了上来,看到舒倪气的手都在抖,纷纷问了起来,舒倪简单解释了几句。 “他们怎么敢!”姑娘们都义愤填膺,一个个抽出武器,全部冲出去了。 项越愣在原地,啥意思啊!老板还没动呢,人都跑没了! 不好!个个拿着武器。 项越赶忙往外边跑,不能惹出事,别给姑娘们都抓进去,都是刚入江湖的新人,下手没个轻重。 舒倪带着人站在玻璃门前。 外头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舒母瞥见玻璃门里冲出来的姑娘们,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干嚎:“没天理啊!黑社会来杀人啦!” “大家评评理!这个无良公司,硬说我闺女欠他几十万,把我们一家关起来,要割我儿腰子。” 舒母把舒天赐往人群前一推,小逼崽子胳膊上被她掐得通红,直接哇哇大哭! 正文 第99章 二更 舒母继续喊道:“丧天良啊!这么点大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这就算了,我的两个闺女还被抓走了,这是家什么公司啊!这就是黑社会!” 围观的白领们齐刷刷后退半步。 穿格子衫的男白领哆嗦着:“他们中午就吃的腰花,我不小心看到了...” “天爷!吃人腰子养颜啊!”人群里一个中年妇女尖叫着捂住嘴,“我说这些姑娘怎么白得跟妖精似的!” “我也总看见社会人往这跑,没说的,就是窝点。” “不会吧,我看这些妹子都很漂亮啊!” “屁,这他妈就是盘丝洞,都是杀人不见血的妖精,我看到过她们公司的女阿飞从裤裆掏出过狼牙棒!” “啊!详细说说!” “放你娘的屁!”张从彤从胯下抽出狼牙棒,指着围观群众:“腰子是吴婶在菜市场买的。” 围观人群齐刷刷盯着狼牙棒,几个女白领慌忙捂住裙子。 我的乖乖!真的是从胯下抽出来的,原来说的都是真的! 舒父趁机指着张从彤:“大家看,这是一家正常公司吗!就是一个窝点!” 人群后边一个中年妇女越看越觉得害怕,自己公司边上有这么一家人血公司,太可怕了。 她挤出人群,手机贴在耳边发抖:“110吗?工业园区这儿杀人了!” 舒倪把张从彤拉到身后,走到两个老棺材面前:“大家好,我就是这家人嘴里说的闺女。” 她声音带着颤:“这么多年我和姐姐在家,过的连狗都不如,现在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他们见掌控不了我们,就来泼脏水!大家别信他们!” 人群里窃窃私语, 穿西装的小伙捅了捅同伴:“这不比电视剧刺激?” 斜挎着相机的姑娘小声嘀咕:“我看这闺女说话实在。” 舒母看到穿着一新的舒倪,哪里还不懂,这一切都是局。 她扬起爪子扑了上去:“赔钱货!和我回家,看老娘这次回去就把你嫁给瘸子。” 洪星十三妹武器出鞘,“唰”十三道寒光闪过。 姑娘们手里的武器架成盾牌。 舒母的指甲在离舒倪脸蛋一寸处硬生生停住,差点撞上景小满的荧光粉扳手。 舒母一下子老实了。 “他们把我闺女控制了,大家评评理!”舒父把舒天赐往前一推,“要肾就拿去!把我闺女还回来!” 小崽子踉跄着扑到张从彤腿边,沾着辣条油的手抱住了她马面裙。 张从彤要疯了,一把推开舒天赐。 围观人群炸开了锅。 “黑社会连孩子都打啊!” “看见没,这些女的都抓着甩棍。” “我说这些妞儿皮肤咋这么水灵,敢情吸人精气啊!”戴金链子的大哥直咂嘴 “都住手!”项越终于带人挤到最前面。 连虎气的整个人都红了,最近这些丫头都把他当胎盘哄,提供了丰富的情绪价值,敢欺负他的小鼻噶! 他刷的一下,抽出甩棍:“你家人死了啊,到这嚎丧!再嚎丧把你舌头割了泡酒!” 两个老棺材看到连虎,一下子哑火了。 童诏向前跨了一步:“《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罚款 。” “五百?!”舒父一蹦三尺高,“你咋不去抢?” 前方传来警笛声,一辆警车停在不远处。 一个娃娃脸小警员快步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警察同志!”舒母一下子扑到小警员脚边,“他们黑社会要杀人灭口啊!” 小警员瞄了一眼项越等人,见个个手上拿着甩棍,眼神变了。 连虎气的把甩棍掰弯了:“老子杀你妈...” 人群吓得又后退了一步,好嚣张啊!无法无天,警察来了,还要杀人妈! 项越按住暴怒的连虎:“警察同志。” 他指着甩棍:“这是防身器材,建材市场买的,三十八块钱批发的。” 小警员眼里闪过狐疑,着重盯着连虎和疤蛇,又看了眼舒家三人,两个老人,带着个小孩。 总不能是这三个人欺负这一帮人吧。 “都跟我回所里!”他死死盯着项越,手伸到后腰处。 舒母腰都挺直了,她想看着项越死! 童诏站到警察面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规定 ,公安机关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 “闭嘴!”小警员拿出手铐,“现在是我在执法!” 童诏也被气到了,垃圾玩意!要不是爷要陪越哥混江湖,早就去学法告死你个法盲!警察了不起啊!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项越摸出手机拨号:“祝州,我在光启未来,警察要给我上铐子,让你爹来看看他的人有多嚣张。” 小警员听到项越打电话,心里有点忐忑。 不是!只是耍个威风而已,你开什么大啊。 他尴尬的笑了一下,默默把手铐塞了回去,也不提带人走的话了。 二十分钟后,祝元良开着警车到了门口。 他甩上车门,几步走到现场。 小警员冷汗直流,芭比q了,真开大了。 小警员才过实习期,正是想表现的时候,这把踢到钉子了。 他哆嗦着敬礼:“祝...祝所。” 祝元良没理他,小警员尴尬的一直举着手。 他看了一眼大字报,笑了出来:“买卖人口?上个月他们在火场中冒死救人,是上了新闻的英雄!” 舒家人听到祝所的时候,腿都软了。 项越之前电话联系腰子,不就是给祝所的儿子。 完了,真有保护伞! 舒父拽着舒天赐往人群里钻,小孩鞋都踩掉了一只。 连虎揪着他后领把他拎回来 祝元良冷笑:“还想逃跑,你们这又是贴大字报,又是报假警的,是不是不把治安法放在眼里!” “寻衅滋事,治安拘留五天!”祝元良掏出小本本,开单。 人群又炸开锅。 “实锤了!所长都给他当小弟!” “现在这世道!”有人摇头叹息。 “喂,老板,咱们公司搬不搬?不搬我就辞职了。”有人摸出手机打给老板。 祝元良转身看见小警员还在敬礼,气的一脚踹过去, “愣着干嘛?赶紧把人弄走!回去写1000字检讨,明天交到我办公室。” 小警员手忙脚乱,上去按着几人上车。 正文 第100章 三更,感谢大佬秋蝉铭夏! 一番闹剧结束。 项越看着周围窃窃私语的人,内心绝望,他又被误会成黑社会了,好烦啊啊啊! 他看了看手表,两点了,该去接程序员了。 他拉上童诏,回到洪星。 陈文把两辆车擦的锃亮,帕萨特后座还放着五束白菊。 陈文非要说这是程序员最爱的极简风,童诏就去准备了。 两辆车驶出学校。 “越哥,真要装斯文啊?”疤蛇单手打方向盘,另只手摸着脸上刀疤,“我脸上的疤要不要上点粉,遮一下?” “闭嘴!你好好穿衣服就行,今天要是吓跑一个技术宅,你明天就去食堂削土豆!”项越对疤蛇翻了个白眼。 好好的大老爷们,涂粉!活丢人!出去不要说跟着他混的。 想到这,项越又抽了自己一下。 妈的,思想又被带歪了,什么混,他开的是正经公司。 陈文在面包车上忙着发短信:“哥几个别被吓着啊,我们项总就是长得凶。” 驾驶位上的童诏时不时看后视镜,练习微笑呢,娃嘴角都快抽筋了。 火车站出口飘着烤红薯的香气。 五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像套娃一样排成一排,最胖的那个在回陈文短信。 “老程!”陈文冲上去抱住戴黑框眼镜的程创,接着就给他们介绍, “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项总,扬市的传奇人物!” 项越等人笑得像卖保险的,走上前献花。 五个程序员接过菊花,盯着看了很久。 这是几个意思? “欢迎欢迎,小陈常提起各位技术大牛,今天终于见面了!”项越伸出手,一个个握手。 随后开始介绍:“这位是童经理,负责后勤保障。” 童诏迎上去,直接点入正题:“公司给各位安排了两套三居室,生活用品都买了新的,公司也有食堂,平时可以在食堂吃饭。” “五险一金都交,过会晚上还有欢迎宴,大家一起见个面。” 五个男人眼睛齐刷刷亮了。 带着黑框眼镜的程创问道:“项总,听说您要做跨时代的网站?” “是的!”项越挺起胸膛,“我要做第一个视频、直播、论坛三合一的网站。这...” 话没说完,最年轻的程序员突然拿出本子写写画画。 胖子卢澄掏出u盘:“我这有套视频优化方案。” 陈文捅了捅项越:“越哥,上钩了。” 项越白了他一眼,说的什么话!正规公司! 他又看向几人,邀请道:“咱们别站着了,具体的到公司说!” 陈文引着几人走到车边,一辆帕萨特和一辆面包车? 五人交换个眼神,最年轻的悄悄给女朋友发短信:“疑似传销,车牌号给你,晚上我要是没回,就报警!” 几人上车,半小时后,两辆车停在光启未来门口。 光启未来的玻璃门擦得透亮,映出门里十三道穿着旗袍的倩影。 “彤彤你胸贴要掉啦!”景小满压低嗓子。 张从彤把甩棍往文胸里塞了塞:“闭嘴!这破玩意儿卡得我喘不过气。” 景小满眼角抽了抽,搞不懂彤彤的武器为什么都要放在不可说的位置。 玻璃门推开,项越带着几人进门。 十三个姑娘挂着职业假笑,她们可是专业的,都培训了半个月了。 五个程序员愣在原地,最胖的卢澄鼻孔缓缓淌出血线。 “欢迎加入光启未来。”舒倪踩着细高跟迎上去,挨个递上酸梅汤,甩棍在旗袍开叉处若隐若现。 胖子卢澄现在已经痴了,他迷迷糊糊应道:“加入,现在就加入!加加加!” 陈文捅了捅胖子:“这是舒倪,以后你的同事。”他突然压低声音:“兄弟,擦擦鼻血,别丢我人!” 黑框眼镜程创也很夸张,他一把抓住项越的手:“项总!我现在能签合同吗?” 项越:“......” 你连合同都没看啊! 最年轻的那个心思也起来了,又想到老家的女朋友,有些烦躁,不知道现在分手来得及不。 他没想太久,直接开始报配置:“xxx处理器,xxx显示屏......” “买!”项越拍着卢澄肩膀,带着大家去会议室,“有什么要求你们尽管提!” 童诏拿出小本本不停记录,说是最迟两天就能备齐。 景小满拿着合同走过来,高跟鞋突然打滑,程序员齐刷刷伸手去接。 景小满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哼!想占她便宜! 她一个凌空转身翻了个跟头,合同稳稳落在会议桌上,大腿上扳手粉光一闪。 最年轻的那个看的眼睛发直,不行了!必须分手了!太他妈喜欢了! 他舔着脸问景小满:“咱公司还教功夫?” 张从彤凑了过来,声音夹了起来:“防身术而已,毕竟我们这些娇滴滴的女孩子都怕遇到坏人!” 年轻程序员哪里见过这世面,真是乱花渐欲迷人眼,都喜欢!!! 张从彤又挑了一下眉:“哥哥,我还会琵琶哦,你要学吗?”修长的手指涂着指甲油,对年轻程序员勾了勾。 年轻程序员抓起桌上的合同:“我现在就签!” “急什么!”童诏走到会议桌前面,开始讲解合同条款。 这方面他不准备忽悠人,要是程序员怀恨在心,背地里阴公司一下,这可是要命的。 五个男人听完,对了个眼神,待遇不错,也没什么陷阱,可以签! 一个个争先恐后签字,按手印。 入职手续办理完,项越的手机响了,是连虎。 “越哥,兄弟们都到了,就等你们了,快点!” 项越挂断电话,对众人说:“走吧,员工都到饭店了,就等咱们了。” 大巴已经停在工业园门口,众人上车。 金鼎楼的招牌特别显眼,大堂经理对着对讲机催促:“快点就位,两分钟后越哥就到了。” 项越带着几个程序员走在前面。 程序员看着饭店门口高大的罗马柱有些惊讶,他们还以为是普通饭店吃点东西认识一下,这酒店的规模,怕是扬市顶级的哦。 大堂经理弯着腰迎了上来,一把抓住项越的手:“越哥来啦!” 身后穿裙子的迎宾列成两排:“越哥晚上好,欢迎光临金鼎楼!” 几个程序员咽了咽口水,他们的新老板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牌面,跟对人啦! 【三更奉上,我要睡会,醒了继续码字,说到做到!谢谢大佬秋蝉铭夏送的大神认证!】 正文 第101章 四更 项越站在金鼎楼门口,感觉后脖颈凉飕飕的。 大堂经理鞠躬幅度大得能把脑袋塞进裤裆里,他真怕对方闪着老腰。 周围来吃饭的食客也围着项越指指点点。 “这是哪来的过江龙,经理都快跪着服务了。” “好厉害啊,你看到没,后边跟着十几个旗袍美女,这是开后宫啊!” “你们懂个屁,这是越哥,扬市新老大,黑白通吃。” 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五个程序员缩了缩脖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卢澄死死盯着地上的大理石:“这...地位,是不是《古惑仔》里蒋天生?” 程创低声回道:“估计差不多,都是龙头吧。” 大堂经理先一步推开门,在前边引路:“越哥这边请,兄弟们都到了。” 项越点点头,跟着经理走。 程序员硬着头皮跟在后边。 大厅门口站着的是巩沙和两个小弟,腰板挺得比升旗手还直。 穿的都挺精神,双排扣深色大衣,领子立得板板正正。 项越点点头,老幺不错,没给自己掉链子,打扮的帅气! 三人看到项越带人来了。 “全体都有!”老幺突然暴喝一声。 程序员集体打了个寒碜,项越有不好的预感。 三个大汉并拢靴跟,硬底靴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更显气势。 “向右看齐!”三人同时四十五度甩头,敬礼。 项越看着他们齐刷刷甩头的动作,咬紧了后槽牙。 这他妈又是看了什么电影!!!《钢琴家》? “越哥好!!!”三人声音洪亮整齐。 项越:“......” 这到底是唱哪出,不应该啊,不是让疤蛇传达了嘛。 身后程序员集体后退半步,这看着都不像黑社会,像是军阀啊! “礼毕!”老幺又吼了一嗓子。 项越注意到他们敬礼时手掌的角度,标准的四十五度。 这他妈看的二战的电影啊? 大门从里面被拉开,项越眼角抽搐着往里走。 看到大门里边的场景,项越才知道什么叫绝望。 六十来号人穿着双排扣大衣,唰的一下起立,硬底靴重重踏下,一个个挺胸收腹目光坚定。 项越发现所有人胸前都别着胸针,仔细看是只展翅的鹰,这他妈又是哪来的周边? “越哥好!!!” 整齐的声浪袭来。 项越咬了下舌头,谁能告诉他,这是要干嘛!又有新花样了? 算了,习惯了,他手底下的人把他当小日子整呢! 再展示几次精气神,怕是国家都要派反恐部队来剿他! 后边跟着的程序员腿都开始抖了。 最年轻那个偷偷摸出手机,开始盲打给女友发短信。 陈文余光瞟到,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什么场合啊!还玩手机,兄弟,不是我说你,你太不尊重越哥了!” 年轻程序员笑了笑,缓缓把手机塞回兜里。 要完,已经开始监控电子设备了。 项越抬手示意,刚准备讲话,兄弟们手齐刷刷举起来,敬了个45度军礼。 项越:不是!兄弟们!元首阅兵?要开s3啊!!! 时间回到下午, 疤蛇是这样给兄弟们传达的:“兄弟们,越哥说了,这次来的人很关键,决定了网站的生死,越哥对我们这么好,我们要不要争气?” “要!”*65 疤蛇点头:“很好,那我们今天一定要拿出最好的精神面貌,迎接新成员,大家说说看什么是最精神的!” “跳踢踏舞!” “太低端了,要我说整古法礼节,抱拳礼!” “你们说的都老掉牙了,跟着国家学啊,咱们现在是走正道了。” “也对哦,那咱们和军人学!” “好,德子战车最帅,咱们学他!” “ojbk。”*64 决定了欢迎形式,道具也得跟上啊,还好工资刚发,兄弟们手里也有钱。 下午自发组织了去金利来专卖店。 听了巩沙的要求,老板娘哆嗦着翻出压箱底的军装款。 质量很好,版型特别板正,数量这么大,老板娘给了个批发价,所以最后倒也没多贵。 又去全叔店里挣了点做旧周边。 这就是整个流程了,在洪星所有兄弟集思广益下,选择出了地表最帅的迎接方式! 大堂经理在门口也看呆了,现在混社会也得多才多艺,这些人每次都能给他带来惊喜,上次是美式,这次是德式。 混个社会也不容易,换的花样哄老大开心。 项越也摆烂了。 无所谓,谁会爱上谁~ 该吃吃该喝喝,什么时候打靶听天由命吧。 他安排众人坐好,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带着程序员上舞台。 “大家晚上好!”项越刚开口。 疤蛇拿着秒表,抬手摸了摸鼻子。 “啪啪啪。”掌声雷鸣。 “让我们欢迎...”项越举起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疤蛇又摸鼻子了。 “啪啪啪。”掌声雷鸣。 项越:“这位是技术部程...” “啪啪啪。”掌声雷鸣。 项越:“我还没说...” “啪啪啪。”掌声雷鸣。 项越“......” “啪啪啪。”掌声雷鸣。 是不是他妈的有病啊!手是租来的啊,今天不拍明天就没的拍了! 操!项越快疯了,让自己说完再鼓掌行不行! 他狠狠瞪了一眼疤蛇,他都看见了,疤蛇拿着秒表,每十秒摸一次鼻子,然后就开始鼓掌。 这他妈的是什么人工智障鼓掌装置! 大伙也不为别的,单纯就想弥补扬市没有太阳的遗憾,今天扬市的民众全部都无法入睡,没啥,就是烈日当空,刺眼! 台上的项越已经没办法了,刚刚愣了半分钟,又鼓掌了几次。 “开宴。”项越无奈。 白酒一饮而尽,他快步走下台。 五个程序员互相搀扶着下台。 下边就简单了,吃吃喝喝,大家互相敬酒划拳。 饭局过半,盛装打扮的房可儿走上舞台,她耳朵上特地换了一副骷髅头耳钉,毕竟是大姐,该有的排面得有。 她拍了拍话筒。 “喂喂!” “房姐好!”*65 房可儿微笑点头示意,今天她来客串司仪,就是想再感受下兄弟们的热情。 祝州在底下看的眼睛都红了,他也好想上台。 程序员差点把菜吃到鼻子里,这踏马还有女老大啊! “今天欢迎新同事入职,姐妹们排了个节目,大家想不想看!” 正文 第102章 五更 程序员们集体松了口气,这个好,温柔的小妹妹上场了,他们放下筷子,认真看节目。 一时间,大厅里口哨声、掌声,场子瞬间炸起来了。 “下面欢迎‘洪星十三妹’女子团体,给我们带来古风武曲‘十面埋伏’。”房可儿打了个响指。 程序员:嗯?有点不对劲,再看看。 张从彤抱着琵琶第一个上台,十二个旗袍美女摆着造型走了出来。 音响传出dj电子音,张从彤手指快速扒拉。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十二个姑娘从旗袍开叉处抽出甩棍,唰的一下,甩棍甩出。 一时间,台上都是残影。 项越刚塞进嘴的虾仁掉回碗里,好好好,真是好大的惊喜! 这是峨嵋派打到扬市了! “好!”老幺带头鼓掌,疤蛇把哨子吹得震天响。 “这是黑虎掏心啊!我教的!”连虎在底下蹦得跟跳跳虎似的。 小鼻噶们的进步让他欣慰! 项越此时也放松下来,既然反抗不了,就享受吧,看看表演也挺养眼。 “那是白虹贯日!白虹贯日!狗屁的黑虎掏心!”项越反驳道。 两个大老爷们吵得脸红脖子粗。 程序员们僵在椅子上,这... 温柔大姐姐哪去了?真谈恋爱不会家暴他们吧,什么团伙啊,女的都这么猛。 精彩的节目总是短暂,一眨眼,十三妹的节目就结束了,众兄弟还沉浸在其中不可自拔。 当然也有另一种不可自拔,程序员们已经躲在桌底了,拔都拔不出来。 饭局继续,大家不停的碰杯。 连虎想敬新人酒,找不到人,记得他直挠头。 项越用手指了指桌子下边。 连虎弯腰,蒲扇大的手往桌布下一掏,一手一个,几下就把人都掏出来。 “兄弟躲啥呀?”连虎把二两白酒怼到卢澄嘴边,“越哥说了,这叫企业文化!” 几个程序员硬生生被连虎灌进去两杯白酒。 酒劲上头,小弟排着队,过来敬新入伙的兄弟。 程创眼镜上蒙了一层水雾,他搂着疤蛇豪迈道:“兄弟,干了。” 说着,拿起醋碟,一饮而尽。 疤蛇看到牙酸,和他喝了一杯就跑了,咔咔灌陈醋,这谁受得了。 饭局结束,几个程序员瘫椅子上。 卢澄迟钝的拿着本子,在那写遗书。 项越看了一眼,遗书的遗都写成遣字。 他无奈的摇摇头,对着清醒的小弟招招手,十来个小弟架着程序员往外走。 照顾过酒瘫子的人,应该都知道,人喝醉了身体特别沉,还有一身的牛劲。 最年轻的程序员突然诈尸:“不好,我电脑还没关。” 他拖着两个小弟径直往喷泉冲。 “噗通”三人齐唰唰掉喷泉里。 程序员速度极快,刷刷两下爬到天使雕像上,按了下天使的鼻子。 “呼,终于关机了。”说完,就抱着雕像睡着了。 项越带人把他们拎上来,几人的手机已经报废。 终于,五个程序员被扛回出租屋,小弟累成死狗,大口喘着气。 项越拍了拍小弟的肩膀:“辛苦了,过几天让他们请吃饭。” 小弟摇头,这饭,吃不起! 要是再扛一次,命都的交待了。 另一边。 点名调度会议开始。 管奇伟指节敲了敲桌子;“现在开始点名。” 陈闻坐在下面如坐针毡。 一早他就去了禁毒大队,连周晋人都没见到。 没办法,他只能打房文山电话,打了七八个都没人接。 今天一天他的心都悬在半空,不知道这把刀什么时候会砍下来。 “秀明分局。”管奇伟点到。 “到!”陈闻猛地起立,后背被冷汗浸湿。 管奇伟继续往下点名,陈闻攥着钢笔在笔记本上乱画。 点名结束。 各个分局开始补充汇报。 治安支队说扫黄抓了多少人。 交警大队说查了多少辆黑车。 又是半个多小时,管奇伟看了一眼手表。 不早了,差不多可以结束会议了。 陈闻松了一口气,看来他对房文山有价值,对方没准备一下子拍死他。 后排突然响起椅子拖动的声音,祝元良捧着文件夹起身, “管局,我这里有个紧要案情汇报!” 房文山坐在前排,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管奇伟示意祝元良汇报,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陈闻的儿子出事了。 祝元良表情严肃:“中街派出所昨夜查获一起涉毒案件,这件事本不应该拿到会议上说,但是涉案人身份特殊。” 他掏出录像机:“犯罪嫌疑人陈辉,男,23岁,尿检阳性,现场缴获冰毒15克。” 陈闻坐在椅子上,手紧紧抓住扶手,浑身发抖。 他原以为房文山抓他儿子是逼他重新站队,没想到是要当众处刑。 现在他最后悔的是没提前跟管奇伟通气,但凡早说一小时,都能把这事压成“疑似吸毒”。 管奇伟看了眼陈闻,这家伙脸色和死人一样。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嫌疑人陈辉,不会是老陈的儿子吧。 在场的都是千年的狐狸,听到祝元良说身份特殊他们就在猜测,现在看到陈闻的状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时间,会议室里暗流涌动。 管奇伟的保温杯重重敦在桌上:“老祝!案情为什么不提前报备?” “我...我...”祝元良额头冒汗,“昨晚忙着审讯,今天才整理完材料。” 房文山突然举手,表情诧异:“等等,这陈辉是陈局家的公子?” 他扭头看陈闻,眼神里满是痛心疾首。 会议室里众人交换眼色。 好家伙,房文山跳出来了。 这事不抬到明面上大家可以当不知道,直接钉死,房文山是想干嘛! 陈闻指甲抠进掌心。 他现在才明白,房文山把祝老狗当枪使,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最毒的是经过一晚上事情的发展,他这一派,基本全员牵扯进去了,这是想一锅端的节奏! 不行!他不能认命! “假的!”陈闻窜起来把椅子带翻,“这是构陷!我要求...” 【五更奉上,上万字了,码字结束,累了,昨天不信的人呢!出来!】 正文 第103章 蠢货! 管奇伟拿着钢笔悬在笔记本上,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祝元良身上。 祝元良迎着管奇伟的目光,举起左手,手上拿着一个录像机。 “抓捕过程、取证过程全程录像,不存在构陷。” 陈闻拳头握紧,死死盯着祝元良。 这老东西攀上高枝倒抖起来了,他余光瞥向主位上的管奇伟。 只要能把事情拖到省里运作,房文山这招釜底抽薪未必奏效。 “我申请省厅督导组介入复检!”陈闻突然暴起,一巴掌拍在桌上。 他太清楚这些检测的把戏,只要争取时间,还能有转机! 主位上坐着的管奇伟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这个蠢货,这时候闹复检是想往枪口撞嘛! 他摩挲着钢笔,心里盘算要不要保。 陈闻在秀明分局几年了,他本想着这两年把他提一提,现在这情况... 会议室门咣地被撞开,周晋头发乱糟糟的冲了进来。 “报...报告!不好意思管局。”周晋抹了把汗,警号牌在胸前晃荡,“刚从省厅回来,路上堵车。” 管奇伟脸色难看,省厅? 他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房文山。 这老东西,连周大炮这种混不吝都收服了?不确定,再看看。 管奇伟哼了声算是回应。 周晋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房文山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对着周晋开口道:“正好,老周来了,老周是禁毒的,陈辉也关在禁毒大队,他吸毒的检测结果怎么说?” 会议室里的人交换眼神,这是什么意思? 这么早就送到禁毒大队了,房文山是想把这案子彻底按实了! 周晋惊讶的看着陈闻:“老陈你提出来的?你儿子吸毒还能有争议?” “他已经全撂了!这是笔录和检验报告,其中一份毛发检验是在省里复检的结果,省里技术科王老亲自盯着做的,铁板钉钉!” 他甩出一份文件,笔录和检测报告一应俱全,最上面笔录上按着鲜红的手印。 “王老亲自盯着,肯定做不了假。”刑侦副支队长老张轻声道。 管奇伟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些墙头草! 陈闻脑袋嗡嗡作响,这是不给自己留后路了,从抓到陈辉那刻,他们就计划好用陈辉搞事。 憋笑声从角落传来,几个中层干部盯着陈闻。 这个局长当的,当单位是过家家呢,不出手则已,出手了肯定把你钉死。 有一部分人时不时偷瞄房文山,这尊大佛不声不响的蛰伏了这么久,怎么突然龇牙了?出手就是绝杀! 动陈闻不就是奔着管局去的,看来最近要不太平了。 房文山盯着杯中的枸杞,笑眯眯。 他早就料到陈闻不会放弃,肯定想着把事情按下。 这时候再想救人,只能是复检。 房文山偏偏不如陈闻的愿,早上接到陈闻电话的时候,周晋都到省厅了, 文件传递到管奇伟面前,他翻页的指尖微微发颤,省厅鉴定章红的显眼。 管奇伟抬眼剜向陈闻,陈闻瘫在椅背上,整个人没了精神。 这人废了,真是蠢货!最蠢的就是事发的时候不给他打电话,! 管奇伟轻咳了两声,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他。 “行了,陈辉的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老陈也不要只顾着公事,忽略对子女的教育,注意工作家庭平衡。” 房文山心里笑了一下,这话说的真好听,要不要给陈闻发个劳模奖状?为了公事忽略了家人,真是可笑。 他转着手里的保温杯,余光瞥向祝元良,也该收网了。 祝元良的手放在口袋里,房文山对着祝元良点了个头。 祝元良心领神会,又举起手。 管奇伟看到竖起的手,心里烦透了,怎么又举手,房文山到底想干嘛!他故意不看祝元良,想着赶快散会。 管奇伟看了下手表:“时间也...” 话还没说完,房文山开口了:“管局,我看祝元良还有事情汇报,既然开了调度会议,就议个透彻!” 管奇伟眯起眼睛,看了房文山一眼。 “行,祝所长还有什么事要汇报?” “管局长,房局长,各位领导,还有材料没汇报。”祝元良适时起身,掏出一个储存卡。 “昨夜秀明分局王队长带人冲击审讯室,这是记录下来的影像画面。” 会议室里传来小声的讨论,大家的目光在房文山身上打转。 了不得啊,不止想办儿子,这是连老子都不想放过。 祝元良顿了顿继续开口:“本着警务纪律,我拒绝了王队的无理要求。” “几十分钟后,陈局带着王队,亲临中街派出所指导,画面很精彩大家可以看看。” 房文山给周晋使了个眼色,周晋屁颠颠站起来,小跑着把数据卡插入投影仪,投影仪蓝光打在幕布上。 “祝元良,你真的要撕破脸?陈局可还在等消息。” 王队长在画面里脸色潮红,愤怒的和祝元良对峙,他身后的便衣对着审讯室冲击,被派出所警员拦下。 陈闻面如死灰。 录像放的很快,画面又切到陈局带着人进入派出所的场景。 会议室温度骤降。 众人看着陈局在派出所里耍横,砸杯子,嘴里还不停的威胁。 房文山这手连环扣够狠,不仅钉死陈辉,还要把老子拖下水。 陈闻死死攥着桌沿,眼里都是血丝,他现在的形象哪还有局长的派头,活像一个赌的倾家荡产的赌徒。 视频放完,画面定格。 管奇伟盯着幕布上定格的画面,手紧紧的捏着钢笔。 没过太久,管奇伟拍了拍桌子。 “王队长停职调查,陈闻同志...”管奇伟特意咬重“同志”二字,话风一转,“先把手头工作移交,配合纪委调查。” 房文山喉结动了动,把冷笑咽回肚子里。 老狐狸这手“断尾”玩得妙,停职检查最多拖三个月,配合调查更是弹性操作。 之前经侦支队长“配合”了几个月,最后调去警校当教研室主任。 看来咱们的管局长,还是保了陈闻,不过这局已经赢了,本来就是误打误撞抓到陈辉,能砍管奇伟一臂,赚了! “至于工作方式的问题。”管奇伟突然敲敲桌面,“我们有些同志,出发点是好的,但方法欠妥当。” “散会!”管奇伟霍然起身,抬脚走出会议室。 正文 第104章 越爹好! 周晋把检测报告摔的噼啪响,祝元良带着周晋走到房文山身边。 经此一役,谁不知道他们是房文山的人,没什么好遮掩的。 房文山没等他们开口,拿着杯子和笔记本起身交待了句:“明天晚上叫上小越,一起到我家里吃顿饭,对了,让他做饭,他会!” 说完,转身离开会议室。 周晋有点摸不着头脑,小越?谁啊!房局闺女还小,应该还没嫁人啊。 他疑惑的目光投向祝元良,祝元良扯着他袖口往走廊拽。 “轻点拽!老子新换的衬衣。”周晋骂到一半突然噤声, 拐角处两个内勤的女警抱着档案盒窃窃私语。 他整了整警号牌,压低声音:“房局说的‘小越’到底什么来头?” 祝元良摸出玉溪,给周晋散了一根:“明天晚上给你介绍,是个很有意思的年轻人,现在开了家网络公司。” 他看了眼不远处的人,没再多说,拍了下周晋的肩膀,向楼下走。 ...... 洪星办公室。 连虎和祝州还在打游戏。 连虎大脚丫子跷在机箱上,键盘被他拍得噼啪响:“冲啊!你留着大招下崽呢?” 虎子最近开心的很,难得有兄弟不嫌弃他菜,愿意陪他玩,争霸之心很是高涨。 “虎哥,你不加血我怎么上。”祝州盯着自己的小boss拍了一下掉了半血。 祝州最近也挺开心,他不在乎连虎多菜,在家里玩一会就得被老头子骂,这两天可算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他要狠狠玩! 童诏坐在茶台喝茶,他一直在等项越,还有一周香江就要拍卖了,这可是钱! 孩子穷怕了,只想早早定下来! 他不停看手表,越哥咋还不回来! 都怪那几个程序员,胆子小酒量差,还色!这些斯文败类最不是好东西! 办公室门被推开,项越一身酒气走了进来。 “越哥。”*3 项越笑着回应,关心了几句。 童诏从包里抽出笔记本。 “越哥,下周镯子拍卖,究竟怎么安排,机酒这两天就要定下来。” 项越从兜里掏出香烟,散了一圈,点燃香烟思考片刻。 “这样,咱们四兄弟加陈文和房可儿六个人去,老祝和疤蛇辛苦点,坐镇大本营。” 连虎“啊”了一声,游戏角色被boss砸成白光。 他挠着后脑勺嘟囔:“带娘们多麻烦,还不如多捎两块砖头。” “越哥,那个和联胜要打我咧,要我说多带几个兄弟,直接跟和联胜那帮孙子干一架!” 项越按了按太阳穴,不知道怎么回复连虎。 带人打去香江!真当他们过江龙啊,人生地不熟的,别被别人打成狗就是好的。 他递了瓶冰镇可乐给连虎:“喝你的,小孩子家家天天喊打喊杀。上回你们去香江,让人家追得当天就出关,这回还去送菜?” 连虎接过可乐,哥哥关心他咧! “那是我没吃饱!诏哥不给我吃饭!说没钱了!”连虎咕咚灌下半瓶可乐,打了个响亮的嗝, “这回我带二十个兄弟,保准把他们老窝端了!” “端个屁!”项越照着后脑勺给他一下,“你以为咱们是铜锣湾扛把子?老实跟着我去拍卖会,完事赶紧撤。” 童诏扶了扶眼镜:“疤蛇和祝州看家能行?” 他还没有忘记今天的德小将,真是精彩绝伦,妙妙妙! 祝州听了这话不乐意了,好不容易有机会当家做主! “诏哥!你这话说的,我肯定把兄弟们看的好好的!” 项越点头,把他怎么想的告诉童诏。 他的选择是仔细筛选过的,现在坤叔被祝元良抓进去了,洪星近期最大的威胁没了。 至于疤蛇和祝州留守。 疤蛇有小聪明,祝州有背景,有他俩在公司出不了什么岔子。 镯子拍卖又是一大笔钱,他不去的话不放心,毕竟上次虎子他们去了一天就被发江湖追杀令,他都怕了。 带房可儿去,一是做给房文山和祝元良看,二是香江的衣服时尚,带个女孩子去挑挑选选,买点衣服化妆品回来给光启未来的女孩子。 人设是清冷女神,穿个地摊货,像什么样子! 祝州还在狂砍,兜里诺基亚震的他腿发麻。 烦死了,最近夜里怎么这么多电话,他不耐烦的掏出手机,来电显示“老头子。” “虎哥,撤,我接个电话!” 祝州按下接听键:“老爸,大晚上怎么了。” “少屁话,小越和你在一起没?”祝元良听到背景音里的键盘声就生气,自家的智障上班就是天天打游戏! 祝州委屈巴巴,和自己就是少屁话,到越哥就是小越! “在的,越哥就在我边上。” “把电话给他,快点,我没空和你磨叽!” 项越和童诏在选酒店,突然手上被祝州塞了个诺基亚。 他瞟了眼来电显示,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祝叔您这是查岗呢,祝州在我办公室,您放心!” 祝元良:“我不放心个屁,还不是打你电话打不通。” 项越掏出他的手机,哦豁,没电了。 “好吧,祝叔,大晚上的,有什么指示?” 祝元良:“明晚房局请吃饭,家宴。” 他顿了顿,后边的话有些羞耻。 “点名让你掌勺,说你菜做的不错,你早点去准备。” 项越差点把可乐喷童诏脸上,预制菜把老房吃爽啦,还是故意折腾自己! 真不怕他把厨房点了? 项越已读乱回:“那必须整个硬菜,火烧芹菜咋样?” “少贫!这种玩笑少开!”祝元良压低声音:“陈辉的案子依法查办,他老子现在也不好过,移交工作,等待纪检调查。” 项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恭喜祝叔又要立功啦!” 项越踹开想偷听的祝州,“我这有几瓶老年份的汾酒,明儿带去咱们喝个几杯。” “就你这小子猴精,还不知道怎么说呢!”祝元良笑眯眯:“嘿嘿,汾酒是几几年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项越挂断电话还给祝州。 项越和童诏交待道:“明天白天收几瓶老年份的汾酒,阿诏祝州明天和我一起去。” 童诏在小本本上记录,点了点头。 祝州有点激动,嘿嘿,他老子不带他去,越哥带着他。 越爹好,祝伯伯坏! 正文 第105章 家生子 一条条指令下达。 “虎子,明天买个强力油烟机,下午联系房可儿,去她家里安装好。” “得令!”虎子头也不回摸出手机定闹钟,游戏里的小人又让boss拍死了。 “阿诏,晚上选好机票和酒店,明天上午去旅游团用旅游券换。” 童诏在本子上不停记录着:“机票用旅游券换,酒店订尖沙咀那家?” “你看着办。”项越点了根香烟,弹烟灰的功夫瞥见祝州在发愣。 打火机砸了过去:“你愣着干嘛!晚上给我打下手,我们整理点资料。” 祝州接住打火机:“好,越哥说啥就是啥!” 夜里三点,办公室里还亮着灯。 童诏在数旅游卷,项越和祝州叼着烟核对材料。 连虎歪在键盘上打呼噜。 项越看着眼键盘,哎,水淋淋的又要换了! 第二天上午,项越带着笔记本早早来到食堂。 “吴婶,红烧肉就这三步?”他看着小本本上的记录,“焯水、炒糖色、炖?没啦?” 吴婶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有些无语。 项总一早不知道整什么幺蛾子,又来学厨了。 刘老太举着汤勺凑过来:“越哥要学烧菜?” 半小时后。 刘老太偷偷把五花肉往身后藏,不能再糟蹋了,再糟蹋下去午饭的菜不够了。 最后还是吴婶拯救了她,老规矩,预制!美味又健康! 项越第n次确认红烧肉的步骤,吴婶无奈道:“项总,要不你晚上带我去吧,做好了我就走。” 项越摸了摸头,不敢再问。 老娘们还挺急躁,不知道是不是到更年期了。 他又拉着刘老太闲聊:“刘婶,过几天带小文去香江出差,你别藏着身份证哈!” 刘老太脸都笑开了,儿子又去香江出差,有出息。 这一个月儿子的表现她都看在眼里,每天早上都锻炼,晚上回家也练武术,身体都好了。 运动的多,白天吃的就多,人还长胖了点,刚发了工资还给她买了本刑法,让她搁家背诵,儿子要不定时抽查。 好哦,日子有判头了哦! 刘老太笑着点点头:“没藏着。” 她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越哥啊,跑的时候带上咱家小文,小文天天练武,不会拖后腿的。 “俺家小文搁古代就是家生子,证件我都放诏哥那了,就是怕到时候时间来不及!” 她内心就是这样想的,她在项越这工作,儿子也在项越这工作,不就是家生子嘛,最忠诚的就是她家这种! “跑什么啊!”项越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 这刘婶自从儿子跟了他,天天疑神疑鬼觉得他们要干大事。 家生子都出来了,咋的,自己要夺嫡啊! 刘老太朝项越眨眨眼,她懂!有些话心里明白就行,说出来容易动摇军心!这些秘密只有家生子知道! “是老婆子不会说话,嘿嘿,越哥永远不用跑。” 项越点点头,这话说的是没错,但是听着怎么那么怪呢。 这时,童诏抱着泡沫箱窜了进来。 “吴姨,按您单子备的调料。” 箱子里放了十几个密封袋,每个袋子上都贴着贴纸,贴纸上印着红烧肉、红烧鱼的图案。 吴婶扒拉着调料直咂嘴:“做这么正规是要卖啊。” 童诏美滋滋,他做事一贯这样,大事小事都要做好计划,摆放的整整齐齐。 项越瞥了一眼,呵呵,在后世这就叫强迫症,找不到媳妇的,还乐! 下午,菜市场。 项越、童诏、祝州三人拿着清单边走边选。 “越哥,这芹菜像不像警棍?” 祝州举着把老芹菜耍了一套打狗棍法,菜叶子甩到童诏眼镜上。 童诏掏出纸巾边擦边念:“三号预案,买不到嫩芹就用西芹替代。” 他笔记本上‘买菜应急预案’列了八条。 项越眼角抽了抽,都他妈有病,就他一个正常人。 手机在兜里狂震,是连虎的电话。 手机放到耳边,传来连虎的大嗓门。 “越哥!安装好咧。” 背景音里狂风呼啸 风声里还夹杂着房可儿的咆哮:“项越!你买的什么鬼油烟机,把我假睫毛都吸进去了!” 项越直接摁断电话,不用看就知道,虎子又闯祸了,不知道被销售骗着买了啥玩意。 他快走两步追上童诏。 童诏正在和肉摊老板较劲:“五花肉必须五成,你这算什么五花肉!” 摊主举着剔骨刀直瞪眼:“滚滚滚,猪还能控制肉怎么长啊,不买就滚!” 项越拽着童诏的衣领,把他拖走:“走吧,你这样不像来买肉,像来找茬的!” 童诏撇撇嘴,他就不懂了,为什么很多人都不理解他,五花肉就应该是五层的!肉摊老板卖的明明是四花! 经历千难万险终于买好菜,项越看着像老了十岁。 三人没在菜场多逗留,一脚油门,帕萨特停在房可儿家楼下。 三人拎着大包小包上楼,直奔厨房。 项越看了一眼油烟机。 嘿嘿,工业级的,真牛逼啊! 这玩意开了,怕不是得把厨房空气抽干。 他何德何能,身边都是卧龙凤雏,别人是当老大,他是当老妈子。 一当就是几十年,上辈子当,这辈子还当! 他看了眼手表,不早了,没时间矫情,得快点做饭,还得伺候几个大爷吃饭。 “第一步,焯水。”项越对照笔记,把五花肉扔进水里。 童诏按了下油烟机。 油烟机发出 “嗡嗡嗡” 的轰鸣,空气瞬间稀薄。 项越赶忙开窗通风,这怎么和涡轮增压一样。 祝州拧开厨房门:“越哥,你们干嘛呢,骑摩托车啊?” 项越:骑你妈! 算了,继续做饭吧,又过了一分钟。 童诏在边上看着秒表,突然出声:“倒计时两分钟,越哥准备。” 祝州在一边捧着盆冰水严阵以待,准备随时接应。 房可儿缩在厨房门口不敢进,这是在干嘛,整个和生化实验一样。 六点。 房文山带着祝元良和周晋进门。 一进屋,就听到嗡嗡嗡的轰鸣声。 祝元良捂着耳朵喊:“现在这些小年轻改排气管上瘾了?” 周晋抓起电话:“妈的,反了他们了,我得和老张好好说说,让他带人来查!” 房文山和祝元良点头,实在太过分,都扰民了! 正文 第106章 不争气的祝元良 这时,项越端着鱼打开厨房间的门。 他舔着笑:“叔,回来了啊,稍微等十分钟,最后两个菜了!” 房文山耳朵动了动,不对劲啊,这声音怎么像从自家厨房传来的。 他一脚踹开厨房门,破案了,就是他家厨房发出的轰鸣声。 周晋站在门框前:“这他妈是厨房,我还以为进车间了!” 祝元良也凑了过去,他看到自家傻狍子在厨房削土豆皮。 呵呵,他气笑了,祝州在家连锅盖掉了都不会碰一下,现在跟着越爹开始洗手做羹汤了。 哄堂大孝! 项越放完了,从三人中间挤了过去:“让让,我要进厨房!” 房文山唰的一下揪住项越的粉红kt猫围裙。 “你小子好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他瞟向油烟机。 项越露出连虎同款憨笑,摸了摸后脑勺:“叔,这是外国最新款,涡轮增压,我这不是怕可儿做饭伤了皮肤嘛。” 房文山想了一下,这倒也是,自家女儿偶尔也会下个厨,原来是国外高科技,是他多想了! 项越擦拉擦冷汗,学虎子果然有用,成功过关。 周晋用胳膊杵了下祝元良:“这就是‘小越’?怎么看着像憨批?” 祝元良嘴角抽了抽,项越憨?呵呵,这是披了连虎皮的项越,小崽子随地大小演,把房局都糊弄过去了。 “一会你再看看就知道了。” 不一会,十道菜齐上桌。 红烧肉、清蒸鲈鱼、大闸蟹、糖醋排骨、红烧肥肠还有几个下酒菜和鸡汤。 周晋看着从厨房走出来的三个男孩,哦嚯,人不可貌相,这几个娃菜做这么好。 祝元良笑眯眯,一会这个土豆他得多吃两块,儿子削的皮。 房文山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这是...预制菜?”房文山夹起颤巍巍的红烧肉。 “哪能啊!”项越额头冒汗,“吴婶亲手...指导的。” “那怎么看着大小一致?”房文山问。 童诏抢答:“房叔,这是我计算好的,每块肉的误差不超过五毫米,这样吃起来口感最佳。” 项越咬了咬唇,是的,肉是童诏切的,每块都用尺子量过。 房文山又用筷子夹起清蒸鲈鱼那水汪汪的眼睛。 “这是?” 祝州拍了拍胸口自信回答:“房叔,这是qq糖,嘿嘿,葡萄味的,现在都流行创意菜!” 祝元良已经开始解皮带了。 呵呵,到他领导家整上创意了,老子今天就让他知道什么才叫创意!皮棍烧肉够不够创意。 祝州一看他爸的动作,唰的一下闪现到项越身后。 “年轻人有创意是好事。”周晋按住祝元良的手,笑着打圆场,“老祝啊,孩子大了在外边留点面子。” 房文山轻咳了两声:“落座吧,小年轻有想法是好事,咱们也尝尝年轻人喜欢的!” “对对,吃菜吃菜!再不吃菜就要凉了。”项越赶紧应和,给两人使眼色。 童诏和祝州从袋子里拿出汾酒,给长辈们倒酒。 房文山夹了块红烧肉放嘴里,眼睛突然亮了亮。 童诏紧张地盯着他腮帮子,看到喉结上下滑动才松口气。 果然,他童诏在做饭上也是有天赋的,只要认真没有事情是做不好的。 “大炮尝尝这个。”房文山拿公筷给周晋夹了块肥肠, “现在年轻人做饭讲究,比咱们当年食堂大锅饭可强多了。” 祝元良一直往嘴里塞土豆,味道是不错,就是骨碟里吐了不少土豆皮,他的好大儿削不干净。 酒过三巡,项越装作不经意问:“祝叔这次能往上够够吧?” 周晋把汾酒瓶往红木桌上一墩:“管奇伟这老狐狸,还是要保陈闻!” 房文山放下筷子,弹出香烟。 烟在祝元良面前悬了一下,见他没接,转手扔给周晋:“老周你急什么。” 他点燃香烟吸了一口:“会都开完了,管局长最后说的什么?” 周晋想了想:“说是工作方式问题,要保护干部积极性。” “对啊!”房文山突然拍桌,“既然管局长把这件事情定性成工作方式有问题,咱们就如他所愿。” “工作方式有问题,那陈闻同志就该换种方式工作嘛。” 祝元良捏着筷子,指节泛白。 他在这个位置上卡了很多年,以前是不想参与斗争,就没争。 现在既然被拖下水了,他也想动动。 项越大脑也没停,一直思考着这中间的利弊,他的消息还是太少,对会议上发生的事只是一知半解。 另外三个人缩了缩脖子,不敢露头。 祝元良喉咙发紧:“领导,您的意思是...” “市局治安支队老钱下个月退休。”房文山突然岔开话头,指尖在桌沿敲了几下, “陈闻在分局当了几年的局长,资历够,专业也对口。” 周晋猛地直起腰,酒意醒了大半:“平调?” “保陈闻是管局长的面子,动陈闻是咱们的里子。”房文山忽然笑了。 “治安支队政委好歹是市局直属,陈闻怕是还得谢谢组织栽培呢。” 项越眼睛亮了,还是得听老狐狸得算计,妙啊,平级调整权力削弱,如果这件事能操作成功... 祝元良:“要是管奇伟不接茬?” 房文山冷笑:“他陈闻经得起查?真当我这么多年是只猫了?真要掀桌子,我能让陈闻去工会看报纸。” 周晋打了个寒碜,别人不知道房文山,他可是知道的,两人可是同学。 房文山年轻的时候出了名的拼,舍得一身剐也得把人拉下马的性格。 后来房夫人因病去世,只留下个小闺女,老房的性格才收敛,也没年轻时的冲劲了。 说着,房文山嫌弃的看了祝元良一眼:“不是我说你,老祝,这些年你都在蹉跎,想提你都拿不出手,缩在壳子里干嘛!” 祝元良无言,这话怎么接,他就没想着升,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躺平的日子哪有功绩。 项越从包里拿出几十页的资料,放在房文山面前。 房文山瞅了项越一眼:“这是?” 正文 第107章 粉色娇嫩,如今你几岁了? 项越把文件又向前推了推:“里面内容挺多的,您可以详细看看。” 房文山戴上老花镜,手指捻开资料。 祝元良和周晋也凑了过去。 小伙子神神秘秘的,整的他们也有些好奇。 第一页上写着“新型经济犯罪预防方案”。 又翻了几页,房文山知道这是什么了。 半个月前,项越带去的录像和合同他还记得。 当时两人还在办公室商量,要不要做全国首个反诈宣传活动,只不过管奇伟的事压在头上,实在腾不出手。 现在这种情况,倒是很适合给祝元良攒政绩。 他把文件递给祝元良:“你好好看看,小越之前就和我聊过,想让你负责。” 祝元良接过文件,和周晋仔细翻阅。 他越翻越心惊,这里边写的一些东西,让他这个警队老人都忍不住想,如果他遇到这种骗局,真的能识破吗? 翻完全部,祝元良咂嘴:“小越这次倒是正经,没整乱七八糟的东西。” 项越讪笑着摸后脑勺:“这不响应国家号召嘛,去年工商总局刚发《打击传销通知》。” “说人话!好好给我们讲解下!”周晋瞪他一眼。 “简单说就是三步走。”项越竖起手指, “第一招叫断根。”他翻开第二页,密密麻麻的传销话术分析表占满整张a4纸, “我们把所有套路编成手册,印成挂历放街道办发放。” 祝元良眯眼细看,“五级三阶制”直接做成了思维导图,这个年代的人哪看过这个。 “这个报告好,比经侦科的报告还细!”他夸赞道。 童诏在旁边挺直腰板,这可是项越指点,他亲手画的! “第二招叫截流。” 项越又翻几页,露出张手绘宣传海报;座机电话用红叉代替,底下印着“听到xxxx工程就挂断”。 “在社区宣传栏贴这个,再让电视台每天滚动字幕。” 周晋听了拍大腿:“上月西郊那个窝点!” 他转向祝元良:“要是早有这标语,王老太不至于把棺材本赔光!” 祝元良没接茬,指着后边的标题:“这个'现身说法'怎么回事?” “找被解救出来的受害者演讲。”项越解释道。 “不行!”祝元良职业病发作,“要保护证人隐私!” “没事,我公司就有两个现成的。” 项越早有准备,拿出一个录音笔点了下播放,录音笔里传来张从彤的声音, “我是一个大学生,听了致富讲座被带到传销窝点,软禁...” 周晋听得直乐:“这受害者哪找来的?” 项越尴尬的挠挠头。 房文山嗤笑出声:“哪找来的,这小子为了锻炼公司的员工,搞了一场传销讲座。” “一上午签了几百份合同,把员工关了一天,给人小姑娘都整崩溃了。” 祝元良、周晋:“......” 真没见过这样式的,把员工当小日子整啊。 祝元良情绪渐佳,他抿了一口白酒,笑着问道:“你小子还有什么招,都一起说出来吧。” “你让我说的啊,祝叔。”项越挺直腰板,“如果每周一早高峰,祝叔能在交通台讲半小时防骗常识,效果就更好了。” 祝元良手里的酒杯咣当掉桌上。 房文山却笑了:“老祝声音够磁性,当年联欢会唱智取威虎山唱的绝了。” “领导!”祝元良耳朵尖发红,“我这破锣嗓子。” “破得好!”房文山的手指敲在桌子上,“老百姓就爱听带口音的!这才亲切,要和群众站在一起。” 祝州偷偷瞄了一眼老头子。 他老子的脸红扑扑,怪好玩的,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祝元良这样。 呸!粉色娇嫩,你如今几岁了?老不正经! 祝元良定了定心神,脸色恢复平静,这份方案让他想起他从前的搭档老孙。 老孙前些年因公殉职,老孙的母亲得到一笔抚恤金。 上个月,老太太来报案,抚恤金和棺材本都被传销骗干净。 他立马带人赶到传销窝点,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 老太太在派出所泣不成声,最后还是他和几个同事凑了点钱,给老太太买了点生活用品。 想到这,他喉结滚动:“我...前两年端过传销窝点,救出三十多个人。” “有个被洗脑的姑娘,拿刀逼着她亲爹投资,她爹不肯,被捅了一刀。”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房文山摘下眼镜擦拭,祝州心里的吐槽也停了。 项越伸手盖在祝元良的手上,用力握了握。 “祝叔,我算过笔账,端掉一个传销窝点,需要几个警员追踪几十天,而宣传的成本只要十分之一。” 他给童诏使了个眼色。 童诏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牛皮袋。 打开袋子,一沓剪裁整齐的报纸页块,用一根细绳松松地捆着。 童诏把剪报一张张摊开放在桌尾。 《大学生求职陷传销跳楼》《退休教授被洗脑抵押房产》...... 最新一张是手写的讣告,日期显示就在上周。 自从和房文山商量过做反诈宣传,项越就有意识的让小弟收集这些资料。 传销受害者的遗书、断绝关系的亲子协议、二十年闺蜜反目的新闻。 他隔几天就整理一次资料,越看越觉得,这事一定要做,不是给谁铺路,也不是他变成什么大善人。 而是不管怎么样,他还是个人! 混江湖讲究祸不及妻儿,收保护费也得保人平安。 这些搞传销的比黑道还下三滥! 简直是将人性的恶利用到极致。 他们专教你骗爹妈的养老钱,哄发小的血汗钱,连瘸子的拐杖钱都想惦记! 把老实人心里的那点恶全勾出来了。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等钱骗完了,人他娘的也不是人了,亲儿子看见你都跟见鬼似的躲,世界之大,举目无亲。 项越再浑,也出不了这种断子绝孙的缺德招! 这他娘的不是骗钱,是刨人祖坟! 谁打开潘多拉魔盒都该得到惩罚 房文山等人拿起桌上的剪报。 一时间,气氛有些压抑。 项越拿起防骗宣传海报:“我想让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回到他们该去的地方。” 他自嘲的笑了一下:“但是我能力太小,做不到。” 祝元良听了项越的话,猛地仰头灌下白酒,酒精灼过喉管。 “这活我接了!替老孙他妈讨个公道!哪怕只能拉回几个人,也值了!不就是去电台宣传,老子怕个屁!” 他解开领口的纽扣:“妈的,怂了这么多年早就够了。” 正文 第108章 大小阎罗 房文山笑了,这只老蜗牛总算愿意出来了。 他翻开最后几页:“这个防骗讲座进社区,给你祝叔解释一下。” 项越立刻解释:“这就是每周去社区搞点演习,等他们准备交钱的时候,就把警服一套,告诉他们是假的。” “然后挨个教育,播放真实视频,发放防骗挂历,最好教育个一下午,孩子来接才能回。” “来个几次,保准咱们市的老人听到这些就骂。” 房文山打了个寒碜,死孩子是真损,来个几次,全市的老人都得恨上他,叫孩子来接,这都什么损招。 项越这招捅的是那些老人的腰眼。 咱们国家的家长,什么都能忍,就是不能在小辈面前丢面。 那些把‘我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多’挂嘴边的老人,到时候被按在那等孩子接,这比打他们还难受。 项越要的就是这个,把老一辈的权威架子连根掀了,省的他们倚老卖老。 房文山盯着方案里“子女接人处”,就这五个字得引发多少家庭爆发战争。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招虽然损,可绝对能管用。 哪个老头老太经得住自家孩子说“您看,早听我的就不会上当”? 房文山拿起钢笔,在‘子女接送处’后加了一条。 【被骗老人子女需要帮父母写防骗检讨书,老人按手印才能放回去!】 项越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看着浓眉大眼的,原来你也是没放过他们! 祝元良和周晋对视一眼。 得,大小阎罗凑齐,扬市的老人们,你们好日子到头啦! 黑白两道为了你们那点养老金,也算动空了心思。 祝元良仔细琢磨了一下整体方案,突然发现盲点:“传销案不归治安管吧?” 房文山弹了弹烟灰回道:“所以才有你的事,到时候由你牵头,成立多部门联合小组,经侦那边我让老李配合你。” 他忽然白了祝元良一眼, “别不知好歹,这事年底之前就能结束,你今年的年底总结能多写二十页,咋的,还想上天啊!” 祝元良不好意思的低头,这事真是他占便宜了,什么力都没出,功绩砸他身上了,以后小越就是他亲兄弟! 周晋在一旁急了,他猛的拽过方案书细看, “怎么没有我们队的事?小越啊,你不能只要祝叔不要周叔啊。” 项越愣住了:不是!老登,你谁啊! 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这样真的好吗?真是脸都不要了。 祝元良得意道:“那肯定啊,小越肯定先想到我。” 他转头冲祝州喊:“我是普通的叔嘛,不是!我还是小越的兄弟,祝州有时候都叫越爹的,祝州是不是?” 祝州:啊?虽说这是实话,但是现在是什么场合!哪能聊这些! 老头子真的脸都不要了!之前总和他念叨少和项越玩,现在又是这副嘴脸!肯不得把他送去越爹的怀抱。 周晋一把揽过项越肩膀:“我第一面见你就觉得投缘!改明让我家那小子跟你认识认识,多和你学习!” 房文山又翻了一遍方案,写的真不错,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灯光洒了文件最后一页,老刑警眼尖看到a4纸好像映出点什么,背后还有字? 他饶有兴趣的翻到背面。 项越呼吸一滞,老狐狸终于发现了。 房文山看完背后的字,盯着项越看了好几眼,开口问道:“这个有具体的吗?” 项越装作为难:“叔,这就是我一个想法,还没落实好,等做出来了再...” 房文山打断道:“现在有写多少?带了没有?” 项越迟疑了下,从包里又拿出一个文件夹,递到房文山面前。 这份东西就是给房文山准备的,但是项越知道,送上门的不值钱,要是房文山来要,定义就不同了。 房文山接过文件夹起身:“走,我们去书房谈。” 他又转身交待:“可儿祝州,你们把桌上收拾了,小越和二踢脚和我进书房。” 说完,抬步向书房走去。 祝元良和周晋跟着起身。 他俩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是看了什么,领导突然这么严肃。 项越拿了个烟灰缸,跟在后边,看到童诏没动,他拍了下童诏的肩膀, “二踢脚,走啊,房叔也叫你了!” 童诏:“......” 二踢脚?叫他的嘛... 当局长的人肚量这么小? 拥挤的客厅一下子空旷起来。 祝州和房可儿面面相觑,合着他俩只能起一个打扫的作用呗,终究是他们错付了! 房文山推开书房门,大家在茶台边坐下。 他仔细翻阅文件,标题是《公安信息化建设五年规划》。 房文山翻了几页,手指微微颤抖,老刑警的直觉告诉他,这叠纸比他破的所有案子都重要。 项越这小子挠到他大动脉了。 头两页“无纸化办公流程”看着平常,这就是个美好期望,哪家单位现在能做到。 可当“跨部门数据池”、“电子签章全城通”这些词蹦出来。 老房都快激动的打摆子了,他已经开始幻想,在省级会议上,他把材料往投影仪上一放,省厅的人抄笔记的样子。 往后翻更了不得。 什么三年内开展“警务云平台”、“移动终端执法”。 这是什么!这是把未来十年公安系统改革的路子提前规划好了。 如果这些真能实现,不光他要大放异彩,公安系统在所有部门面前都得独占鳌头。 现在项越是什么!项越就是房文山的命! 看到房文山的眼睛越来越红,脸上扬起痴汉笑。 众人呼吸都放缓了,谁知道领导怎么了,和得了狂犬病似的。 项越拿了包红茶,在茶壶里泡开,给每人倒了一杯,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大晚上没给他们泡绿茶。 他瞥了眼激动的房文山。 如果说第一份资料能帮祝元良向上攀一攀,那第二份资料就能把在座的都向上拉一大截。 有着后世记忆的项越知道,未来就是网络时代,什么无纸化、数据库,不过是2025年街知巷闻的概念。 他要做的只是把记忆里那些成功的案例,提前十年摆到老刑警面前。 顺带的,做个行业领头羊咯。 正文 第109章 三更 反正现在程序员也到了,一个网站也是做,两个三个也是做。 程序员嘛,哪有不加班的! 这份资料,项越思考了很久要不要给房文山。 最后决定还是交上去,他现在和房文山等人的绑定还不牢固,这份东西交上去,就真的是盟友了。 说个难听的,这个方案真的实施起来,房文山放弃祝元良,都不会放弃项越,谁动项越就得罪死了房文山一脉人! 良久,房文山放下手中的文件,指节在茶台上扣了几下。 他的眼神盯着扉页的“光启未来”logo【—个关公坐在人体工学椅上打电脑】。 突然笑出声:“二爷要是活到现在,也得学五笔输入法。” 气氛缓和,众人松了口气。 房文山又突然变脸,严肃问道:“小越,你的‘光启未来’能做到吗?” 项越正了正神色认真回答道:“房叔,从技术上讲,这个方案我有把握能做出来,昨天公司的程序员也到了,他们完全可以胜任。” 房文山:“把框架做出来需要多久?” 项越:“这里面写的东西真正难的是创意,规划有了,剩下也就简单了,加班加点的话半个月就能赶出来。” 祝文良和周晋可怜巴巴的在边上看着,这究竟聊的是什么东西,好像很重要的样子,想参与! 房文山感觉到炙热的眼神,没好气的把文件丢他两面前:“小心点,别给我弄脏咯。” 半小时后,书房里又多了两个打摆子的人! 当前这个时期,金盾工程一期刚刚启动。 除了省厅市局能连上网,传输些文字数据,市局的内网录入一个案件需要三小时,很多人也懒得用,嫌麻烦。 下边的单位更没这个条件,基本只能靠电话。 更别说安检什么的,普通的逃犯在你面前蹦跶几个来回,你都认不出来他们。 只有抓捕重要逃犯,才会设卡查身份证,人工拿着照片一个个对比。 有数据显示,这时期火车站逃犯识别率不足百分之3。 警察发现疑似逃犯的,还得打电话回所里,让同事查档案。 不是本地的逃犯就更加麻烦了,得打到指挥中心,指挥中心高峰期查询人员资料还排十来分钟的队。 所以互联网出来了,国家开启金盾计划,这时候是初期,大家都在摸着石头过桥。 现在出现项越这个开挂的,正确答案直接抄,别人还怎么玩! 房文山摘下老花镜,喝了杯红茶:“先说最实在的,你打算怎么解决录入问题?” “现在户籍科八个人天天加班,都来不及录入送来的纸质材料。” 项越抽出架构图铺在茶台上:“我们设计了三层架构。最底层是扫描员,只要会用这个,” 他画了个方盒子,“高速扫描仪,把纸质档案批量扫进去,系统自动ocr识别。” “偶什么阿?”周晋挠着下巴的胡茬。 “就是让电脑认字。童诏掏出个巴掌大的扫描仪样机,“比如这样的老案卷,我这个机器扫一遍,字就在电脑上了。” 房文山眯眼细看:“这错字率得有三成吧?” 项越白了他一眼,什么话,还嫌弃上了。 “进口设备错字率15%,国产的25%!”项越敲着扫描仪样机, “但我这个机器能读公安局钢印,这点进口货可做不到!还比进口的便宜七倍。” 房文山嘴角抽了抽:“你继续说。” “所以第二层是校对组。”项越在架构图第二层画圈,“我公司员工都是大专生,可以专门校对标红部分。” “最后才是民警核验确认,比现在全员手写快五倍。” 房文山、祝元良:“......” 没想到有一天耗子都能到猫窝里指手画脚了,还带着一群小耗子。 项越的小弟校对公安资料,怕是能录入到自己的案底哦。 祝元良岔开话题:“先不聊效对不效对的,小越,咱们说说搜索。” 项越后槽牙咬紧!为什么不提效对!只要人拉磨不给人吃饭,这些老东西最坏了! 项越偏过头,不回话。 祝元良略显尴尬,求救的眼神看向房文山。 房文山清咳两声:“小越啊,到时候试点申请下来,还是要你们这些学生帮忙的,只不过有案底的就算了,影响不好。” 项越笑了起来,小弟们,大哥够对得起你们的,尽力了! “好嘞!那咱们接着讲检索动能。” 他翻到对比页,“现在市局系统查个人要多久?” “顺利的话二十分钟。”房文山冷笑,“要是碰上临江的案子,得先传真协查函,等他们翻档案要两天。” 房文山和临江的局长不对付,那边就没有一次不给他气受的。 “新系统能做到本市的一分钟内,全国的三分钟内。”童诏在空白处列算式, “假设每个警察每天少打三个查询电话,全市节省的通讯费就够买两台服务器。” 房文山发了一圈香烟,点燃:“你后边写的火车站那套人脸识别,你打算怎么落地?现在监控还是录像带存储。” “这个现在做不出来,最起码要一年,而且就咱们扬市做的话意义不大,肯定需要全国的数据库,具体分三步走。”项越竖起手指, “第一步在检票口装身份证扫描器和摄像头,确认所有乘客人证合一。” “第二步把在逃人员库同步到车站服务器。” “第三步训练安检员看实时警报,就算系统没识别出来,多双眼睛总没错。” 祝元良眼睛发亮:“就像超市扫条形码!” 项越点头,的确差不多。 房文山又问道:“那多部门联动呢?” 项越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问他?这玩意你这个局长不上,要他一个黑社会上?怕是市委都进不去就得被按在地上。 房文山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尴尬的笑了两声, “到时候我去找陈书记,多部门互通也是帮助他们便捷办公,为他们解决难题呢。” 他吐出个烟圈,轻声说道:“陈书记女儿前两年在国外读的大学,要是试点成功,可以把他闺女名字带上。” 四人的目光看向房文山,真是老狐狸啊,做事滴水不漏,这样做事哪个领导心里不舒坦? 不知道想到什么,房文山又笑了出来:“去年临江搞社区警务网站,砸进去两百万,最后就弄出个查公厕的玩意。” “哈哈,以后他来学习,都不许教他们。” 【三更奉上,可别说我故意卡文!是内容多昨天写不下,今天就是加更也得让你们看明白了!】 正文 第110章 检察官——童诏 房文山拿出一本笔记本,不停的记录着。 “小越,这扫描机器,单台成本多少?” 项越早料到这问题,他把扫描仪搁在茶台上, “扬市工厂倒闭前屯的ccd扫描头,市价一百二一个。” “加装银行报废点钞机的进纸装置,就能实现自动进纸。” “配上二手电脑加装采集卡,单台成本三千五左右。” 房文山眼皮一跳。他上个月批的进口扫描仪,单价后面跟着四个零。 祝元良拿过计算机,噼里啪啦打起来:“全市82个派出所,按一所两台算。” 按计算机的手指突然卡住,“光设备就要到六十万,不过比买进口的便宜多了。” 房文山想起批扫描仪的时候,他还问过一句怎么那么贵,采购人员说识别技术是国外的所以贵。 “那个什么ocr识别技术不是很贵嘛,怎么没算这个?” 项越面不改色:“我用的破解版,正版ocr识别软件要几千块钱,咱们只要训练公安专用字库,关键字段准确率够用就行。” 房文山:“......” 破解版,说的还怪文艺的,不就是白嫖。 “这有风险啊。”祝元良职业病又犯了。 项越听了补了一句:“不用担心,如果确定大规模采购的话,我们公司肯定自主研发ocr识别系统,不会给您丢脸的。” “试点期间嘛。”他眨眨眼,“就当给国产软件找找bug。” 房文山点点头,从抽屉里抽出几份文件, “今年部里发的【科技强警指导意见】,你看看这。” 他手指戳在‘鼓励地方探索’几个字上,“咱们是在落实上级精神。” 周晋抻脖子偷瞄文件,乐了:“这文件不是让各地少买进口设备嘛!” 房文山脸不红心不跳:“鼠目寸光!咱们这是响应号召搞国产化改造!” “项越他们的系统要自主创新,符合政策导向!” 项越:倒是也没那么创新啦! 房文山声音拔高问道:“老祝,去年省厅招标那个破系统,多少钱来着。” “八百万。”祝元良声音发虚,在这个时代800万一套系统听了都让人害怕。 “同志们,听听看,800万啊,小越这个系统要是做出来能甩那玩意几条街。”房文山把方案书拍得啪啪响。 他忽然压低嗓门:“那八百万的破系统...哼,招标办老刘的小舅子,开洗脚城的!” 项越听懂了,立马表态:“要是能拿下试点,我司愿前期垫付三百万,等省厅预算下来再...” 话没说完就被房文山打断。 “放屁!我们不是占私企便宜的部门!” 他又甩出份文件:“今年部里发的【警企合作指导意见】符合条件的企业可申请科技创新基金。” 他指着‘最高补贴500万’那行, “这钱为什么不要,你拿来做软件总比别人拿去吃喝了好!” 祝元良恍然大悟:“所以要先做出个框架,才好申请补贴?” “不止,框架做出来,我带你们去省里,咱们去叙叙旧。”房文山眼中精光暴涨:“月底省厅会议,直接在会议上现场展示。” “小越,这个框架15天弄出来,行不行?” 项越郑重的点头:“领导放心,加班加点也得搞出来。” 房文山:“行,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带上资料和网站框架,必须拿下试点。” 祝元良眼睛亮了:“领导,到时候我可能在秀明分局,第一个在我辖区开展?” 房文山摆摆手:“行,你做事我也放心” 周晋:“领导!我也要,我们禁毒工作难做啊,有这系统就方便多了。” 房文山笑眯眯:“行,也算你一个!” 他又想到了什么:“对了,二踢脚,你在公司负责什么的?” 童诏:“我负责后勤和财务。” 房文山拿出三张申请表递了过去:“二踢脚填个协警入职,我来签字,你做个技术指导,以后方便进局里调试系统。” 童诏眼镜滑到鼻尖,他?协警? 他可是从小立志要当扛把子的人啊! “我...我当不了。” 房文山拍桌:“怎么!你小子有案底啊!” 童诏急了:“没有!我就是不想当!” “让你填就填!”房文山拿出枚协警编号,“0374,我当年当片警时的警号!给你用用。” 见对方还在发愣,他转头瞪项越:“你的人,管不管得了?” 项越也有些无语,童诏上辈子刑期是12年,这辈子倒反天罡,披上虎皮了。 项越勾住童诏脖子, “阿诏听话,咱不当老鼠了,争点气,现在当个辅警,我去学校和老云商量让你提前毕业,你直接报个专升本。” “过几年考个律师证,让房叔叔安排,阿诏直接进检察院!” 房文山一双虎眼瞪着项越,让你劝劝就是这样劝的!什么就进检察院了! 就这小子拿二踢脚炸他的窝,这种表现就进不了检察院!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房文山咳嗽一声,战术性忽略‘检察院‘三个字。 “十五天!框架搭不起来,全给我去门口当保安!” 众人点头,这是大事,谁都不敢耽搁。 “小越,最近你还要负责把祝所教会,这个防骗讲座怎么开展,电台里说什么东西,我需要你全部教给他!” 项越拍胸脯保证:“叔,您放心,在去香江前我会都给祝叔说清楚。” 嗯?房文山歪头:“什么去香江!这么多事要你盯着,怎么就去香江了,你这孩子,旅游什么时候不能去,给我推了!” 项越面露难色:“房叔,不是旅游,是参加拍卖会。” 房文山拿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拍卖会?你小子还有这闲钱?” “是我太奶奶留下的翡翠玉镯。”项越摸出手机,翻出张模糊照片, “苏富比专家估过价,至少能拍一千万港币。” 屏幕上的玉镯在灯光下透着碧绿,一看就是好东西。 祝元良突然呛咳:“一千万?!你小子这么有钱!” “本来想留着...”项越猛地收声,余光瞥见房文山竖起的耳朵,“留着做软件,现在知道警企合作资金,倒是有点后悔了。” 房文山的眼神变的和蔼,好孩子啊,卖了传家宝也要做这些,真是赤子之心。 为了他的事业,孩子默默负重前行,哎,是他之前对这么好的娃有偏见。 正文 第111章 房文山的随机应变! “香江最近不太平。”老警察摩挲着杯子,“今年还有富豪被绑架。” 祝元良眼睛一亮立马接话:“最近那个...那个跨国文物案,正缺线索!” “小童明天就入职了,正好去香江查查线索。” 周晋点头,义正言辞道:“对,这么大个案子,是得多调查调查,局里大家都忙,小童去就很合适。” “香江那边一直是转移地,还是得请那边的警方一起合作!” 房文山补充道:“嗯。小童明天入职办完就到我办公室来,我出个公函给你,到时候去香江和那边的同事出示一下,有什么需要他们配合的,都可以沟通。” 祝元良和周晋对视了一眼,揣摩对啦! 童诏点点头,一时有些不习惯,刚入职协警,就要查跨国大案啦! 项越美滋滋,嘿嘿,这次就是遇到江湖追杀令也不怕了,咱们在香江也有人! “房叔,这次可儿也和我们一起去?” 房文山眼中闪过警惕:“可儿?她去干嘛?” 项越:“我们公司的主体还是娱乐直播这块,香江的衣服好看,我想让可儿帮着去挑挑。” 房文山白了项越一眼,死孩子!又不可爱了,看着就烦。 只要惦记自己白菜的猪,他都看不惯,虽说项越还是头品种不错的小香猪。 房文山想了想,还是答应了,毕竟项越付出了这么多,也不能一点甜头不给孩子。 他嘱咐道:“还给员工买衣服,想讨好可儿就直说,哼!我可警告你,不许带她买奢侈的东西,这股子风不允许啊!” 项越连忙小鸡啄米!倒也没想带您闺女买奢侈的,愿意脑补就脑补吧,你开心就好。 祝元良和周晋又对视了一眼,嘿嘿,驸马爷! 正事谈的差不多了,气氛变的轻松。 这帮老爷们人手一根烟,坐着吹牛逼喝茶。 突然,屋外传来吵闹声。 房文山按了按太阳穴:“项越!他们是不是在外边又开油烟机了!” “我...我去看看!”项越立马起身,带着童诏向外走去。 两人走到客厅,就看见两个年轻民警把祝州的脸按在地板上,要给祝州上铐子。 祝州挣扎着喊:“老子是祝元良的儿子!” “祝你妈!”圆脸民警膝盖顶住祝州后腰,“绑架犯还敢冒充所长家属!” 房可儿在边上阻止,被小警员手一推,推了个踉跄。 我操!项越怒火上头,欺负他兄弟! 项越反手抄起旁边的鸡毛掸子:“放开我兄弟。” 鸡毛掸子带着风声劈向圆脸民警后背。 另一个警察用手住鸡毛掸子,手掌被抽出一条红印。 “还敢袭警!小子你是找死,一起带回去!”圆脸警察怒道。 趁他分神,祝州猛地翻身,警用手铐卡的他手腕红肿:“来啊!你们是哪个分局的,有本事铐老子回去啊!” 警察直接一巴掌拍在祝州头上:“小逼崽子,别急,一会给你们都带回去!” 童诏走上前护着祝州:“《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传唤需出示证件并告知理由。” “你刚刚的行为是暴力执法,我有权力对你进行投诉!” 圆脸警察嗤笑出声:“没事,把你拷回局里你慢慢投诉,真以为读了几年书了不起?” 房可儿看形势不对,跑着去书房求救。 房文山三人快步走到客厅,周晋手里拎着警棍。 “你们要干什么!”房局长咆哮:“在老子家打人,是要造反嘛!” 两个民警抬头看清房文山的脸,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分局的队长刚被下了,听说就是这个房局的意思。 “报...报告房局!”圆脸民警舌头打结,“我们接到线报,这个祝州涉嫌绑架。” “绑你祖宗!”祝元良一脚踹翻小圆脸,“那是我儿子!” 童诏插话:“两位进来就没出示任何证件直接抓人,不符合规矩吧,现在请两位出示警官证和传唤证!” 高个民警哆嗦着摸出证件,封皮上印着‘秀明分局’。 房文山扫了眼编号,掏出手机准备拨号,手突然停住,秀明的局长都被调查了,联系谁! 思索片刻,他眼睛转了两圈,直接拨通管奇伟的电话, “管局,跟您汇报个紧急情况。” 他按下免提键, 管奇伟的嗓音带着疲惫:“老房啊,陈闻的事纪委已经在...” 房文山截断话头:“两个自称秀明分局的干警,擅闯民宅暴力执法。” 管奇伟都快疯了,怎么又是秀明分局的事,陈闻究竟要干什么! “老房,具体位置?”管奇伟的呼吸声在扬声器里变粗 房文山:“在我家客厅!祝元良同志带着儿子来汇报防诈宣传工作,结束之后时间不早了,我就留了他们爷俩吃了晚饭。” “不知道是怀恨在心还是受人指使,这两个秀明分局的警员直接闯了进来,不由分说地给小祝上了铐子,打了一顿直接要带走孩子,这事您看?” 他特意加重“怀恨在心”四个字,毕竟陈闻和祝元良的事,昨天闹的整个扬市都知道了。 管奇伟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怀恨在心?受人指使?受谁!受自己嘛! 房文山是会说话的,这是想上纲上线了! 管奇伟:“先把人控制住,我让督察..” 房文山打断管奇伟的话:“管局,秀明分局的问题很严重,受陈闻这个局长的影响,现在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依我看,不单单是王队长和这两个警员的问题,秀明分局里还有很多咱们不知道的事情!” 管奇伟紧紧抓着手机,这个房文山究竟想干什么!演都不演了,直接和自己硬上! “房副局长!”管奇伟把这个“副”字咬的很重:“这些事情可以在会议上讨论!” 房文山:“管局长,秀明分局的问题符合部里《重大事项报告制度》吗?” 管奇伟沉默,这是什么意思?要上会议你就要往上报?房文山在威胁他!操! 管奇伟气的砸了茶杯。 听到电话那头的动静,房文山面色不改接着说道, “现在老陈在配合纪委调查,秀明分局的问题不能不处理,但是他们的行事作风很难让人信任。” “管局长,我提议启动干部暂代机制!《公安机关领导干部选拔任用条例》第七章第十二条,特殊情况下可由上级单位指定临时负责人。” 管奇伟的沉默持续了二十三秒:“你的意见是?” 正文 第112章 乌龙 “祝元良同志熟悉秀明辖区,又是管治安的一把好手,代理局长再合适不过,还可以整顿秀明分局的纪律作风!” 房文山握着手机回道。 管奇伟在电话那头急促喘气,显然已经气到了极点。 “好。”管奇伟硬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明天上午进行人事任免,你通知祝元良同志来局里。” 房文山舔着脸:“好的,麻烦管局了!” “嘟嘟嘟。” 管奇伟一句话没回,直接挂断电话。 房文山把手机揣回兜里,嘟囔了一句:“什么人啊,肚量这么小。” 项越白了房文山一眼。 您都站人祖坟上蹦迪了,还怪别人不大度,真有你的! 周晋朝祝元良挑眉:“祝所,不是!祝局恭喜你啦!” 祝元良谦虚道:“临时的,不当真,老周你也拿我开玩笑!” 项越笑出了声,继续装,其实心里乐开花了! 听了这么久,两个年轻警察瘫坐在地上,冷汗顺着头发往下淌。 心里直犯嘀咕;至于吗?就是不小心抓错人而已,怎么局长都换了啊!!! 祝元良摸出烟盒敲了敲茶几:“说说吧,谁给你们的胆子私闯民宅?” “是、是有人报案。”圆脸警察抖得厉害,“说男朋友被帕萨特车主绑架了。我们查了车牌祝先生是车主。”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祝州一眼,接着道, “我们打电话传唤祝先生,但是...但是他让我们喊他爹,说我们有本事就到这来抓他。” 祝州一骨碌爬起来,手腕上还挂着手铐:“草!你们不是恶作剧?” “不是,我好好的接了个电话说我绑架人,我以为是恶作剧,就怼回去了...” 祝元良一个巴掌拍在祝州脑袋上:“闭嘴!二十岁的人分不清真假警察?” 祝州缩了缩脖子:“我没有绑架人!我天天都和越哥在一起,越哥你帮我证明啊!” 项越回忆了下,这两天大家天天在一起,哪有落单的时候,帕萨特也都是他在用啊。 他赶紧拦在中间:“祝叔叔,祝州都和我在一起,没干混事,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童诏突然插话:“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传唤需要出示证件并告知理由。” 他转向两个警察,“你们电话里说明身份了吗?” “说...说了啊!”圆脸警察急得结巴,“我们还让...让他主动自首!” 祝州扯着脖子喊,“你们就说'我们是警察',谁知道真的假的!” “报警人现在在哪?”童诏问道。 项越瞥了童诏一眼,警服还没换上,问话的驾驶倒是挺专业。 是他误了阿诏,阿诏天生就是吃这行饭的! “在局里做笔录。”高个警察突然反应过来,“不对,现在应该还在值班室!” 房文山看了眼挂钟:“给你们半个小时,把人带过来。” 两个警察连滚带爬往外跑。 “别啊!别走啊!手铐手铐!”祝州大喊追上两人。 民警这才想起来,手铐还没给祝公子解开,这可是代局长的儿子。 两人飞快给祝州开了手铐,又向外跑。 客厅里安静下来。 项越蹲在地上捡鸡毛掸子,余光瞥见房可儿手背擦破了皮。 “你受伤了!”他抓起房可儿的手就要吹,被姑娘一脚踹在屁股上。 “少来这套!”房可儿耳尖通红,“我去拿碘伏。” 说完,一溜烟跑回房间再没出来。 项越:“......” 这是?又犯什么病了? 房文山嘴角微微上扬,白菜乖的很,猪也有点蠢,安全!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个穿大衣的姑娘,眼睛哭得像核桃。 两个警察缩在她身后,把她往里推了推。 姑娘颤抖着走了进来。 项越走到女孩面前问道, “你好,帕萨特是我在开,我想问一下你为什么说我绑架了你男朋友。” 姑娘一下子激动起来,指着项越:“那就没错了,就是你!我男朋友昨天上了你的车!” 房文山瞪了项越一眼,倒了一杯水递到女孩面前安抚道, “小姑娘,先喝点水,都快哭脱水了。” 女孩看着眼前的纸杯,没敢接。 项越笑了:还瞪他,老房出马更吓人,女孩还担心被下药呢! 房文山又给了项越一眼刀,然后变了一副嘴脸看向女孩, “孩子,你先别激动,我是扬市公安副局长房文山。” “要是你男朋友真被他绑了,我们肯定帮你讨回公道,这样,你男朋友叫什么?我们先帮你查查!” 女孩看向两个警员。 警员身子颤抖着点头。 姑奶奶你看什么啊!别看了,不然到时候还以为他们指使的呢。 女孩知道指望不上这两人,拿出手机递到房文山面前, “局长您好,我男朋友叫张昊,昨天到的扬市,说是来工作。” “昨天下午四点他给我发消息,说十点前联系不上他就直接报警,您看这是他给我发的车牌号。” 她指着手机上的短信:“昨晚我就报警了,但是我们那不受理异地案件,今天我坐了一天火车,晚上到扬市报的警。” 房文山看了眼短信,车牌没错就是祝州的帕萨特, 他眼神疑惑的看向项越。 项越愣了几秒,张昊,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 突然他拍了下大腿:“姑娘,你男朋友是不是一个年轻的程序员,大概这么高。” 项越手在鼻子上比划了一下。 姑娘连连点头:“就是他!” “都是误会!张昊是来我公司上班的,我昨天去车站接了他,至于你为什么联系不上他,还是让他给你解释吧。” 说着,项越掏出手机,拨打陈文的号码。 电话接通,项越按了下免提。 陈文:“越哥,有什么吩咐。” 项越:“小文,张昊和你在一起吗?” 陈文:“在的啊,我们几个人在公司楼下喝粥,昨天喝多了都反胃,怎么了啊,越哥?” 项越:“没事,你把电话给张昊。” “哦,好。”接着就是几秒安静。 “项总,我是张昊。”张昊把手机放到耳边。 “行,不是我要找你,是有人要和你讲话。”项越说完就把手机递给女孩。 正文 第113章 去年买了个表 “喂,张昊,你吓死我了。”女孩一拿到手机哭的更厉害了。 “啊?你是妍妍?”张昊整个人吓一跳,他女朋友明明在老家啊,怎么会在扬市,还在项总身边。 “你手机怎么回事?联系不到你急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喝多了,手机掉喷泉里泡坏了。”张昊问道,“妍妍你怎么和项总在一起。” 项越抽走手机:“因为你女朋友怕你被绑架了,跑扬市报案,警察就来逮我了。” 啊? 张昊整个人宕机了,妍妍,报警抓项总! 我草!刚上班就得罪了老板,要完! “项、项总!”张昊在电话里急得抓头发, “我真忘记了!手机还在数码城修着呢,维修单号我发您!真不是故意的!” 项越:“不说了小张,明天交500字检讨上来,吃完东西别跑,一会把你女朋友送过来。” “哦!好的好的,检讨明天一定写好!” 项越挂断电话。 房文山敲了敲茶几:“既然搞清楚了,两位民警同志,给当事人道个歉吧。” 两个警察九十度鞠躬:“对不起,祝先生,是我们的疏忽误会了您,也是我们执法态度存在问题,让您受委屈了,对不起!” “回去吧。”房文山挥挥手。 两个警员如蒙大赦地往外退。 圆脸警察关门时手抖得厉害,防盗门发出一声巨响。 门刚关上,周晋就笑出声:“老祝你这升官宴够热闹啊!” 祝元良憨笑。 房文山则是拍了拍项越的肩膀, “你小子,真是福星,每次都能歪打正着,本来想着让元良干出点名堂再提代局长的事,没想到,你接个员工都能送上份大礼。” 他转头朝祝元良挤眼睛,“老祝,这条锦鲤可得拴裤腰带上。” 祝元良仔细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样。 他和房文山搭上就是因为儿子惹了项越,抓到陈辉也是因为项越和唐宫起了冲突。 这小子真是条锦鲤! 祝元良摸出包软中华,抽出一根送到项越嘴边,亲自帮项越点上。 “弟弟,以后有事直接打哥电话,别找祝州,哥明天就是局长了,咱俩玩!” 项越嬉皮笑脸道:“要不您把陈闻那间局长办公室腾给我?” 祝元良:“你随时来,来了我坐沙发,你坐办公桌。” 周晋看着两人直摇头。 真嫉妒啊!自家小子怎么就没上大专,考屁的大学,一点用都没有。 人项越都带着孩子们干这么多事了,小周在家开箱牛奶还要问三次,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周晋果盘里抓了把瓜子开始阴阳怪气:“老祝你悠着点,别升太快,把房局给超过了。” 祝元良的笑僵在脸上,老东西就是嫉妒,想给他上眼药! “嘿嘿,怎么会,我永远在领导的带领下前进。” 他话音一转:“就是某些人可别掉队了,不然以后玩不到一起去也挺烦人。” 祝州还没从混乱中回神,老头子要抢他爸爸!!! 祝伯伯大大的坏,回去得给越爹说,老头子不爱洗澡,臭烘烘的,不和他玩! 几人又说笑了几句。 项越看了眼手表:“叔叔们,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祝元良接道:“是不早了,咱们一起走吧,就不打扰领导休息了。” 房文山点头,把他们送到门口。 项越带着人离开,把妍妍送到公司,便离开了。 一夜好梦。 ...... 第二天上午。 项越敲开校长室的门。 云校长从文件堆里抬头:“小项啊,今天怎么有空来看老头子。” 项越反手带上门,大剌剌往真皮沙发上一瘫:“以后天天来看您!” “打住!”云校长摘下老花镜:“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说吧,什么事。” 项越露出笑容:“校长,您之前答应我的。” 云校长疑惑,答应的教学楼不是给了嘛。 一看云校长的眼神,项越就知道他忘了。 项越轻咳两声提醒道:“校长!人才!程序员啊!” 云校长恍然大悟:“我还以为你不需要了呢,要几个?我帮你去找。” 项越竖起两只手:“最好能有十个!” “十个!”云校长嫌弃的看了眼项越:“你用的了这么多人?” “这话说的。”项越摸走茶几上的蛋黄酥,“咱公司现在可是和公安部门合作了,要吃公家饭了。” 云校长嘴角抽了抽,公家饭,他除了坐牢想不到项越有什么本事吃公家饭。 “详细说说。” 项越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下。 云旭尧眼睛眯起,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有本事。 要是真的做成功了,有了这张虎皮,别的不说,在整个省里都没人敢欺负项越。 云旭尧随即拿起电话,联系了两个大学的校长。 项越一边吃蛋黄酥一边看老云头打电话,时不时抿一口枸杞茶。 挂断电话,看到项越悠闲的样子,云旭尧气的砸过去一个橘子。 “都办好了,还不走!想留下了吃午饭啊!” 项越接住橘子,直接剥开塞嘴里,含糊不清道:“还有事呢!” 云旭尧:“......” 这还是统一办理。 他努努嘴,示意项越继续说。 “校长,童诏要提前毕业。” 云旭尧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 人形刑法书!想起来了。 “他要毕业干嘛?” 项越走到办公桌前,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入职表,递了过去。 “阿诏被特招成了协警,既然孩子有这个天赋,咱们也不能耽误他是不是。” “我想让他尽快专升本,到时候进体制。” 云旭尧接过表格,仔仔细细看了几遍。 好家伙,听说过特招的,没听说过协警也能特招,招他干嘛?给民警当提词器,背法条? 不过这帮人的事不能以常理去看,他打开抽屉,抽出几张表格,写写画画。 “拿着吧,让童诏多打印几份,填好了之后去找几个领导签字,我已经签了,他们不会为难你们的。” 项越接过表格和入职申请,团了几下塞回裤兜了。 云旭尧看项越吊儿郎当的样子就生气。 “好了,大少爷,能不能别霍霍我了。” 他心疼的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蛋黄酥,老伴买了给他垫肚子的,现在被吃的还剩两个! 项越舔着脸拱了拱手,临走的时候,顺手把两个蛋黄酥也塞兜里了。 云旭尧:去年买了个表! 【有读者反应想多看看房姐,大家想看吗?想多点大姐头戏份的扣1,不想看的扣2.】 正文 第114章 抚养权官司 项越带上校长室的门,准备回公司。 不远处的走廊上,教导主任偷偷摸摸的站在墙角。 看到项越,他立马朝项越勾了勾手。 “我?”项越指了指自己,满脸疑惑。 这老头平时看见他们就跟见了瘟神似的,今天这是怎么了?还邀请上了。 他慢悠悠晃过去,还没站稳就被主任一把拽到墙角。 “项越。”教导主任探头看向四周,鬼鬼祟祟,“连虎没跟着你吧?” “在公司呢。”项越话音刚落,怀里就被塞了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项越:几个意思?送礼给学生?主任家有人想进洪星? 脑补了几个答案后,项越低头看了下。 好家伙,进口猫粮、逗猫棒、还有件迷你囚服? 他抬头时表情都裂了:“主任您这是...家里有人想进洪星?” 教导主任轻咳了两声,声音压得极低:“请转交给洪星001号囚犯,亲属探监物资。” “啥囚犯?我们可是正经公司!”项越差点跳起来,这老头诽谤上瘾了是吧? 看到项越不解的表情,主任急得直跺脚:“豆豆啊!001号是豆豆啊!你们不会把它处决了吧?” 项越挠头想了半天,什么豆豆?主任也是老了,都开始犯癔症了。 主任开始红温,夺走他的豆豆,还装出这副模样,黑社会没一个好东西。 他看了看项越的体型,又看了看自己的,算了,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他咬牙切齿补充道:“豆豆就是你们之前捡到的猫,抓伤光头那只。” “哦!连锅端啊!”项越恍然大悟,“原来它是您养的?” 主任点头,然后僵住了:“什么端?” “连锅端,连虎给取的名。”项越掰着手指解释,“罪名是故意伤害洪星高层,判了无期。” 主任脸色难看,从白到红再到青。 他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掏出本《刑法》,哗啦啦翻到第二百三十四条。 “你看看!故意伤害罪是指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豆豆那是正当防卫!” 项越: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 看到项越的表情,主任自豪的昂起头。 从豆豆被判那天起,他就买了刑法书,专攻故意伤害罪,他要给豆豆做无罪辩护! 现在变成项越为难了,原来连锅端有主人,主人还没放弃它,怎么办?连虎的性格肯定不会放弃弟弟的。 项越挠挠头:“但它确实把连虎胳膊挠了啊。” “那是你兄弟手欠!”主任气得眼镜都歪了,“连锅,呸!豆豆很乖的在草丛玩,是那光头打扰它的!” 项越:“呃,主任,事实上连锅端它就是犯罪了,现在正在服刑,我会把东西给它送过去,您要是实在想它,每个月可以探监一次。” 说完项越拎着袋子就要溜,又被主任拽住。 主任往袋子里塞了张照片:“告诉豆豆,它最爱的鱼干我买好了,爸爸永远爱它!” 照片上是只橘猫蹲在“优秀教师”奖杯上玩,主任在一旁笑着看它。 项越拎着袋子回到公司。 办公室里,连虎抱着猫,在看《今日说法》,孩子现在爱学习的很。 连锅端脖子上挂着“001”号囚牌,爪子按在连虎身上来回踩奶。 项越把袋子放在连虎面前。 “虎啊,有个...” 话没说完就被连虎打断。 连虎飞快的打开塑料袋,看到里面的东西,他立马抓起连锅端的爪,朝项越拜了拜:“快谢谢项叔叔!” “喵喵!” 项越无语,能不能等他把话说完,无功不受禄! 连虎拿起玩具逗猫,连锅端直接炸毛,一爪子拍飞逗猫棒。 他乐呵呵地捡起来:“看把咱弟激动的,这玩具好,上面还吊个小囚犯。” 他又往袋子里翻了翻:“这迷你手铐也不错...”突然他顿住了,连虎拿起袋子里的照片看向项越:“哥!这是主任和连锅端的合照?” 项越点头。 童诏从申请表里抬头:“被害猫亲属来索赔了?” “比那严重。”项越沉痛地说,“是苦主要求改判。” 连虎捏着照片哀嚎:“连锅端是我弟弟,谁都抢不走!” 童诏起身倒了杯茶,幽幽说道:“《刑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拐骗儿童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闭嘴!”连虎一把捂住猫耳朵,“咱弟是成年猫!” 项越揉了揉太阳穴:“虎子,你要是喜欢猫,哥给你找只布偶猫?那毛长得跟棉花糖似的,这条实在是...” “我就要连锅端!”连虎把猫搂得更紧了,橘猫被勒得直翻白眼,“它都快学会后空翻了!” 突然他想起什么:“诏哥,你现在就去考律师证!咱们和主任打官司!我看电视说了有抚养权官司可以打。” 童诏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不说他的学历能不能考律师证,就是有了证,哪家法院会受理这种抚养权官司! 橘猫趁机从连虎怀里挣脱,“嗖”地窜到文件柜顶上, 项越抬头看了看猫,又看了看满脸委屈的连虎,长叹一口气:“这事...咱们再议。” ...... 下午,光启未来。 项越推开公司的玻璃门,身后跟着穿警服的童诏。 办公室里,几个程序员齐刷刷的抬头,瞄到童诏身上的警服。 实锤了!他们昨晚可是听张昊的妍妍说了,项总在公安局局长家里玩!一起去的小警察都快吓尿了。 老板这么有势力,黑白通吃,他们肯定要好好干! “走,程序员跟我到会议室开会。”项越径直走向会议室。 众人落座,童诏从包里抽出几份资料,分发下去。 程序员们低头一看,《公安内网系统建设方案》。 项越开口:“紧急项目,做个网站,要求十五天上线。” 技术主管陈文愣住了:“越哥,我们不是做娱乐网站吗?” 项越敲了敲白板:“两个项目并行。” 众人:好优美的中国话!两个网站!六个人!其中一个15天上线,是不是不把程序员当人! 五个程序员看向陈文,陈文吞吞吐吐:“越哥,两个项目并行,我们人太少了,忙不过来。” 项越:“这两天会有人来,你们带带他们。” “十五天之内,公安内网的框架必须做出来,娱乐网站慢一点都没事!” 正文 第115章 董事长好! 会议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张昊举着文件手都在抖:“公安系统?我们?” “具体需求看第三页。”童诏翻开文件,“主要解决三个痛点:档案电子化、快速检索、多部门数据库协同。” 几人迅速翻着技术方案。 陈文突然瞪大了眼睛,喊出了声:“这个扫描仪怎么这么便宜!” 项越:“库存ccd扫描头加装银行报废点钞机的进纸装置,成本不高。” 陈文:“那ocr识别系统...” “用现成的。”项越打断他,“破解版先顶着,拿下试点了重写核心代码。” “盗版?”几个程序员同时喊出声。 童诏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枚协警编号别在胸前:“我方已同意,懂?”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好踏马的猖狂! 就在这时,玻璃门被推开,房可儿拎着奶茶探头进来:“十三妹在吗?约好了今天来做美甲。” 项越皱眉:“我们在开会,你等一会,十三妹出外景去了,过会回来你们玩。” “项总经理!”房可儿突然板起脸,“怎么和董事长说话呢?” 她故意把“董事长”三个字咬得极重。 昨天项越走后,她都听老房说了,新来的程序员不相信项越。 这怎么行!今天她哪里是来做美甲,只是找个借口来帮项越撑腰。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程序员们看着这个扎双马尾的小姑娘,又看看僵住的项越,cpu集体过载。 什么情况!公司不是项总的嘛,怎么冒出来个小姑娘说是董事长? 房可儿偷偷朝项越眨了眨眼,项越立刻会意。 “咳......”项越起身,毕恭毕敬地拉开主座,“房董您请坐。” 房可儿大摇大摆地坐下,把奶茶往桌上一放:“小项,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项越正色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房文山局长的千金,也是我们总公司的...” 他瞥见房可儿傻乐的样子,硬着头皮道:“名誉董事长,房可儿房董!” “房董好!”程序员们齐刷刷站起来鞠躬,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这下全都明白了,怪不得项总的人打扮的和要造反似的都没事! 朕的儿子也通倭!能有个屁事! 房可儿环视一周,语气沉稳:“公安系统的项目很重要,希望大家全力以赴。” “技术上的事我不插手,但有任何需要协调的资源,可以直接找我。” 她转头看向项越:“项总,把项目进度说一下。” 项越:好好好,也是装起来了,别说还真有模有样的。 他立即会意,回道:“目前主要分三个阶段...” 项越简单把项目情况说了下,房可儿点点头。 会议室门被轻轻推开。 张从彤探头进来:“可儿姐,美甲师约的时间到了。” 房可儿微微颔首,起身时拍了拍项越的肩膀:“具体方案你们定,我相信你,小项!有困难随时联系我。” 说完拎着奶茶优雅离场。 项越嘴角抽动,房可儿故意的吧,就是故意的!小项?死孩子,占他便宜! 会议室门关上,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 陈文擦了擦额头的汗:“越哥,所以我们是正经的警企合作项目?” 又是一个死孩子,说的什么屁话,项越生气! “不然呢?”项越挑眉,“刚才房董不是说了吗,资源全力支持。” 胖子卢澄突然举手:“那ocr真的用破解版?” “用!”项越直接拍板,“出了事我担着。不过...” 他压低声音,“刚才房董提醒得对,咱们得抓紧开发自主系统。” 童诏适时补充:“我已经联系了各大高校,这两天会有十来个大学生过来入职。”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程序员们交头接耳: “早说啊,我还以为要蹲局子呢...” “有这层关系不早亮出来...” “这下加班也值了...” “知道有关系,没想到这么硬,咱们抱上真大腿了!” 项越敲敲白板:“现在重新分组。陈文带主力攻坚公安系统,张昊过几天带两个新人,做娱乐网站前期设计。” “有什么不理解的,都可以提问!” 张昊举手:“项总,那个三合一网站,具体方向是什么?” 项越眨眨眼:“男人爱看的那种。” “健身?”张昊试探道。 “太健康。” “财经?” “太正经。” “游戏?” 项越叹气:“你们这些码农...想想派出所宣传栏最破的那页纸!” 沉默几秒后,卢澄小声问:“...美女穿搭?” 他之前就有想到这个,但是转念一想,自家公司可是要和公安部门合作的,怎么可能搞颜色! 说美女穿搭都是含蓄的了,其实大家都懂! “啪!”项越打了个响指,“主打擦边不越线!你们知道人体艺术吗?” 陈文小脸通红:“是不是那种...若隐若现的时尚大片?写真?” “专业术语叫朦胧美学。”童诏突然插话,翻开《摄影艺术导论》指着某页, “符合出版管理条例第三章第十二条。” 项越拍拍手:“兄弟们你们看看,换个术语,色批就成了艺术,咱们要做的就是把艺术传遍人间。” 程序员们眼角抽了抽。 一身警服的副总聊朦胧美,老总聊lsp成人艺术,董事长喝奶茶做美甲,这个公司倒也没那么有前景。 还好公司有背景,不然真怕涉黄被抓进去! 程创举手:“项总,视频这块我们大概理解了,直播呢?走什么路子?” 项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咱们这个直播平台,说白了就是让大哥们开心花钱的地方。” “你们也看到了,洪星十三妹漂亮吗?” 众人小脸微红,何止是漂亮啊,简直挠人心肝! “咱们的姑娘,清纯的、御姐的、可爱的、性感的全都有。” “每个人设都精心设计过,保证让不同口味的大哥都能找到迷恋的款。” 陈文推了推眼镜:“具体怎么操作?” 【义父义母给作者点点关注吧,作者后台出现个活动,需要关注!】 正文 第116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简单!”项越打了个响指,“让姑娘们聊天、唱歌、跳舞,再整点修摩托车这类的才艺展示。” “咱们提供情绪价值,大哥们刷礼物支持,这买卖不就成了?” 底下人听得直挠头,别的都听的懂,修摩托车是什么鬼! 张昊举手:“这不就是9158那套吗?” 9158是最早的电脑直播平台,开创了秀场直播的先河。 粗糙的画质、业余的主播和乱糟糟的运营,完全没办法和后世成熟的直播体系比。 “错!”项越拍桌,“9158那帮非主流算什么?咱们玩的是专业!” 项越抄起遥控器,摁亮身后老式投影仪,幕布上跳出两张对比图。 左边是9158主播截图,像素模糊,女主播顶着土掉渣的荧光色眼影,对着麦克风干嚎。 右边是他们团队拍的样片,暖光灯把女孩的锁骨照得莹润发亮,背景是特意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复古唱片墙。 女孩看着楚楚可怜,特别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 “看见没?”项越用激光笔在幕布上画圈, “他们的主播像村口二丫,咱们姑娘连抿嘴笑的弧度都练过八百遍。” 他转身指着五个程序员,“你们敢说你们对十三妹没心思?你们都心动了,别说那些只会上网的宅男,不得把兜掏空?” “9158拿什么和咱们打?” 在这个连美颜滤镜都不存在的年代,项越精心设计的灯光、妆容造型和话术,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更不用说那些在后世被玩烂的“感谢礼物”“点名互动”“pk对战”等套路。 对2004年的网民来说完全是闻所未闻的新鲜玩法。 程序员一个个脸都红了。 项总也是的!开会就开会,说破他们的心思干嘛? 不过他们今天也算开了眼了,原来互联网还可以这样玩,想到一个跨时代的网站出自他们手,激动的浑身直抖。 “第一阶段先做短视频和论坛。”项越切换ppt,“等积累够用户再开直播。” 童诏冷不丁从后排冒出一嗓子:“《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规定不能传播淫秽色情!” “知道知道!”项越摆手,“咱们绝对合法合规!就是正常的才艺表演和情感交流,绝不越线!” 他切换ppt。 “分三步走。” “先上线短视频和论坛,培养用户。” “两个月后推出直播功能。” “半年内达到盈利。” 在项越开会的时候,祝元良带着文件来到秀明分局。 老家伙今天穿的格外精神,警服上找不到一个褶子。 祝母在家熨衣服就熨了半小时,生怕他第一天代局长就丢了面子。 执勤的小民警看见他,手里的登记本差点掉地上。 “祝所、祝局!祝局好!”他害怕的声音都在打颤。 他可是亲眼见到王队长离开的,就因为王队长得罪了祝元良。 “嗯。”祝元良点点头往楼里走, 想到小警察抖成筛糠的画面,啥意思!我有那么吓人吗? “老祝!不不不...祝局!”政工室王主任小跑着迎上来,“欢迎仪式都准备好了,就在三楼会议室。” 祝元良摆摆手:“搞这些虚的干什么,先开个班子会。” 走廊上,几个民警假装在整理文件柜,眼睛却不住地往这边瞟。 他们上午就收到消息,新来的代局长就是那个把陈闻送去调查的“祝阎王”。 “老李,你看见没?”刑警队的小张压低声音,“陈局那盆发财树,今早被后勤搬走了。” “嘘!”老民警瞪了他一眼,“现在要叫'前局长',看这架势是回不来了。” 小张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 副局长办公室。 副局长刘栋对着镜子整理衣服。 镜子里的人脸色发青,他可是陈闻一手提拔的,现在换人了,他该怎么自处? “老刘啊。”祝元良不知什么时候杵在门口,“三点开会,把今年积案清单带上。” 刘栋手一抖,心提到了喉咙:“好、好的祝局!” 完了,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火要烧他头上了。 三点整,会议开始。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十几个中层干部坐得笔直,咳嗽都捂着嘴。 祝元良推开会议室的门,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各位同仁。”他走到主位,手指在实木桌面上敲了敲, “我是祝元良,从警二十八年,现在暂代秀明分局局长一职。” “啪啪啪啪啪。”掌声雷动,刘副局长拍的最卖力,手心都拍红了。 “说三件事。”祝元良翻开笔记本,声音不紧不慢, “第一,陈闻的事与在座各位无关。”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大家正常工作就行。” 底下响起一片呼气声,好几个人终于敢把背贴到椅子上。 “第二,下周开展警容风纪整顿,先从班子成员开始。” 祝元良的目光扫过几个‘孕肚’,“王主任,明天联系医院安排体检。” 王主任的圆脸顿时垮了下来。 他上周才陪着陈闻喝了三场大酒,不用检查他都知道,三高呗。 “第三。”祝元良拿出一沓文件。 “今天重点说的是这个,《全民防诈宣传新方案》。” 王主任很有眼力见,小跑着分发资料。 所有人仔细翻阅。 刑警队长翻开第一页就愣了:“菜市场搞传销演习?这...” “没见过的招数吧?”祝元良笑了,一群土包子,哪里见过他兄弟的手段! “具体分三步。”祝元良打开投影仪,“发放挂历、电台宣传、社区传销演习。” 底下有人笑出声,又在祝元良的眼神里硬生生咽回去。 祝元良猛地拍桌,震得茶杯都在晃, “笑!怎么笑得出来的!传销的危害你们不清楚吗!” “老人棺材本被骗光的时候,你们怎么不笑?”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宣传科的小赵缩着脖子,手里的笔掉在笔记本上。 “刑侦队。”祝元良开始点名。 “到!”刑警队长猛地站起来。 “上季度诈骗案破案率多少?”祝元良问道。 “百、百分之三十七。” “放屁!”祝元良把文件夹摔在桌上,“把那些'调解撤案'的算进去,连百分之二十都够呛!” 刘副局长眼皮直跳。 这把火要来了,那些撤案单上有他的签字。 “从今天起,所有诈骗案必须立案。”祝元良的手敲了敲桌子,“谁敢糊弄,老子扒了他的警服!” 王主任举手:“祝局,有些案子确实达不到立案标准。” “放你娘的屁!”祝元良突然爆粗, 正文 第117章 鱼死网破 “民众的事没有小事,房局说的没错,你们秀明分局的问题很大,脑子里的思想就有问题!” 众人冷汗都流了下来,这话可不能说啊!思想有问题这话可大可小。 “刘副局。”祝元良突然转向脸色发青的副手,“明天开始复核近两年的诈骗案。” 刘栋后背都湿了。 有不少案子,可都经了他的手。 祝元良没管刘栋的表情,继续问道:“还有今年的积案还有多少?” 刘栋:“六十九起。” “下周同时开展 “积案清理” 专项行动,特别是命案,争取全部破获!” 底下鸦雀无声,天真的变了。 陈闻主事时,对待工作敷衍塞责,遇见难案能躲就躲。 上行下效,整个秀明分局都是得过且过的风气。 祝元良一来,这么强硬的工作作风,让他们很不适应。 “散会!”祝元良抓起文件就走,临到门口又回头,“老刘来我办公室。” 局长办公室里, “听说你和唐宫的关系还挺好的?”祝元良甩过去一根烟。 刘栋点烟的手一抖,烟差点掉在地上。 陈辉被抓那天,他在外地出差,不然就是他去派出所要人了。 现在祝元良问他和唐宫的关系,这是想干嘛? “放心,不查你。”祝元良点燃香烟,“只是问问情况,怕你走了陈闻的老路。” “祝局!”刘栋猛地站起来,“我和宗成天不熟,都是陈局带我去的!” “陈闻现在只是接受调查,不是升天了!”祝元良吐出烟圈:“之前就听说你和宗成天关系不错。” 刘栋冷汗直流。 宗成天为人大方,陈闻和宗成天的关系也好,他自然没少和宗天成接触。 祝元良笑了笑,继续开口:“唐宫的田坤打了我儿子,后来更是带人去我家打砸,这个事你知道吗?” 刘栋摇头,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没想到唐宫的胆子会这么大,居然敢欺负到所长头上?看来得早点和宗成天切割。 祝元良打开抽屉,拿出一摞举报信递了过去。 “知道怎么做了吗?我不想在局里大动干戈,人啊,要懂得取舍。” 刘栋翻着材料手直哆嗦,这些举报信都是举报唐宫的,看来宗成天日子不会好过了。 “祝局放心,唐宫的问题我会安排人查。” 祝元良的眼睛眯了起来:“这样就很好嘛,唐宫这种地方问题不会少的,陈闻现在自身难保,你看着办。” 说完,他起身拍了两下刘栋的肩膀。 刘栋心领神会,重重的对祝元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局长办公室。 警局停车场,刘栋钻进警车,拨通治安队长的电话。 “叫两队人,现在去唐宫!” 对面支支吾吾:“刘局,这个点弟兄们都快下班了。” “下班个屁!”刘栋一脚油门踩到底,“二十分钟后到不了,明天全去交警队报到!” 与此同时,唐宫会所顶楼。 美女秘书正在帮宗成天按摩。 宗成天摆了摆手,示意秘书停手。 三天了,陈闻拿乔也该拿够了,他拿起诺基亚拨通陈闻的电话。 “陈局,事情怎么样了,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接阿坤?” 陈闻:“......” 接人?自己不进去就算好了。 “接你妈!”他在电话那头暴吼,“老子儿子都折进去了,你那个马仔等着吃牢饭吧!” 陈闻的怒气蹭蹭的往上冒,他已经配合纪委调查两天了。 这一切都是唐宫搞出来的事!操!还有脸让他救人! 宗成天举着手机愣住。 美女秘书偷偷往后缩,被他抽了一耳光:“滚!” 门砰地关上。 宗宗成天对着手机低吼:“陈闻你他妈玩我?别忘了你...” “闭嘴!”宗成天的话被陈闻打断。 “老子现在因为你那些破事,已经被纪委调查了!你真要鱼死网破我也无所谓,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啊?”宗成天有点懵,一时没反应过来。 “嘟嘟嘟。”电话直接被陈闻掐断了。 操!宗成天也气的要死。 他抄起威士忌砸向电视,酒混着玻璃碴溅了一地。 祸不单行,办公室的门被马仔撞开。 “宗爷,不好了,有条子来查唐宫!”马仔慌乱的跪在地上。 “慌你妈!”宗成天抄起烟灰缸砸在马仔脚边。 走廊里几个马仔缩在一边窃窃私语。 唐宫今天准备重新开业,现在又被查了,他们在猜宗爷是不是得罪人了。 宗成天一脚踢开马仔,扯开领带往电梯冲,他倒要看看这次又是谁! 一楼,宗成天刚出电梯就看到刘栋带着人堵在大厅。 水晶吊灯底下,两个穿制服的正在前台翻登记簿,还有不少人往楼上跑。 “刘局!”宗成天挤出笑脸迎上去,“您来也不提前说声,我这新来了一批雪茄您...” 刘栋后退半步躲开他递烟的手。 “接到群众举报,唐宫消防设施不达标。”说着用皮鞋尖踢了踢墙角的灭火器, “日期是前年的,过期三个月了。” “这、这肯定是下面人疏忽。”宗成天转头吼大堂经理:“死人啊!还不快去仓库拿新的!” “不用了。”刘栋抬手拦住,“唐宫的消防和卫生都不合格,食品经营许可证都没有,还敢卖小吃?把客人吃出问题怎么办?小张!” 他扭头喊治安队长:“贴封条,停业整顿十五天。” 宗成天脸上的横肉抽了抽,拽住刘栋胳膊往角落拖。 两个警察要上前,被刘栋眼神制止了。 “老刘你玩真的?”宗成天压低声音,拇指比了个数钱的手势:“唐宫今天才解封,你来这陈局知道吗?” “陈闻现在自身难保。”刘栋甩开他的手,声音突然提高:“还有问题就去分局找祝局反映!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宗成天听到祝局,后脖颈冒出冷汗。 怪不得陈闻在电话里骂娘,要鱼死网破。 局长都换人了,要是他,他也得炸。 祝元良当上局长了,这可怎么办!田坤真是给他找了天大的麻烦! “收队!”刘栋转身就走。 门口看热闹的路人举着手机录像,这可是唐宫,一个月被查了两次,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两个马仔慌慌张张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在门把手上。 另一边。 项越看了眼刑勇发来的短信。 正文 第118章 小小的老子造就最强卧底。 刑勇蹲在消防通道里,手机按键音调到最小。 他在等项越回信息,一分钟前他把刘局带人查封唐宫半个月的消息发给了项越。 手机震了两下。 刑勇看向屏幕;【知道了,保护好自己,别参与到这些事里,舒珂已经在医院了,不用担心咱妹妹。】 刑勇盯着短信长出一口气,后脑勺重重磕在墙上。 他还记得那天在洪星包厢,越哥就像一束光,把兄妹俩从黑暗里带出来。 刑勇把手机揣进裤兜,眼睛发红。 必须得往上爬,爬得越高,越哥才用的到他这条命。 他苦笑了一下,想要往上爬就需要赌命了,哪能像越哥说的什么都不掺和。 这道理,他十几岁在城中村捡破烂的时候就懂了。 反正妹妹有人照顾,他已经无所畏惧! 正想着,安全门吱呀一声被撞开。 美女秘书捂着脸踉跄着跌进来。 女孩的胸牌歪在蕾丝衬衫上,锁骨处新鲜的掐痕泛着青紫。 她的右脸肿得老高,睫毛膏在眼睛上糊成一团。 刑勇知道这个女孩,宗成天的秘书;林嘉。 也是个苦命人,听说家里条件很差,很小就被父母送到宗成天身边,被宗成天当成玩物。 “勇、勇哥。”林嘉往后缩,一脚悬空,身体失去平衡就要摔倒。 刑勇眼疾手快,拉住女孩的胳膊,手指触碰到女孩的皮肤,真冷啊。 把林嘉扶稳,他就松开了手,结结巴巴打了个招呼就跑了。 林嘉耳尖泛红,道谢的话咽了回去。 刑勇一路来到五楼。 五楼走廊飘着烟味,两个穿唐装的马仔蹲在角落抽烟侃大山。 “听说了吗?唐宫没法开了。” “要我说趁早找下家,陈局都栽了。” “西街新开的舞厅在招人,要不...” 两人看都没看刑勇一眼,他顺利来到宗成天办公室前。 透过门缝刑勇能看见宗成天背对门,正在撕墙上的山水画。 他重重叩了下门。 “进。” 刑勇走了进去,观察了下四周。 地上散着撕碎的画,鱼缸被打破,金龙鱼躺在地上翻肚皮。 满室狼藉,宗成天衬衫的扣子都崩开两颗,再无平日里的威严。 宗成天看了眼刑勇,笑出了声。 “我还没垮呢,守门的人都没了,哈哈哈。” “难为你了,还记得敲门。”他从兜里掏出香烟,叼在嘴里。 刑勇跪地捡起镀金打火机,爬着把打火机递过去:“您说过,规矩不能乱。” 宗成天接过打火机,点燃香烟:“现在满楼都是没规矩的,真当我不行了?” 刑勇毕恭毕敬:“唐宫会度过难关的,是这些人没规矩。” 宗成天扯开领子,脖颈上青筋暴起, “所有人都躲着我,你倒往上凑?” 刑勇:“混江湖讲的就是义气,坤叔也教过我们誓死效忠唐宫!” 宗成天抄起烟灰缸砸向墙面。 刑勇没动一下,烟灰缸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刑勇耳尖渗出血珠,烟灰缸在墙面上砸出大坑, “田坤?田坤那个蠢货为了自己的利益,把天都捅破了!他有他妈个义气。” 刑勇咬了咬唇,挣扎片刻还是开口:“宗爷,有件事我想和您说。” 宗成天看着刑勇:“你说。” “宗爷,这件事一开始的源头就是彪哥得罪了祝元良的公子和侄子,坤叔为彪哥出头,动了祝公子,祝公子的脸被砸破相,缝了好几针。” 宗成天点点头,示意刑勇接着说。 “我听说祝公子是祝局的独苗苗,还是中年得子,所以祝局很宠这个儿子。” 刑勇的声音大了些:“解铃还须系铃人,宗爷,咱们应该主动和解,我实在不想看到唐宫落败。”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鱼缸残存的水滴答落在地板上。 “阿勇,你来唐宫几年了?”宗成天突然发问。 “五年了,在我最难的时候是唐宫给我一口饭吃,我早就把唐宫当成家了。”说着刑勇眼眶红了。 他使劲想病床上的妹妹,越想越伤心,五年啊!病例越来越厚,妹妹越来越痛苦。 他在唐宫挤得是奶,吃的是草,还好遇到越哥,只有越哥把他当个人看,要不是越哥,他的妹妹怕是... 他越想越难受,豆大的泪夺眶而出,刑勇像个无助的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宗成天有些感动,他混了这么多年,自然是能看出刑勇是真情流露。 没想到,他落到这副境地,只有阿勇这个孩子陪在身边,他是真的把唐宫当家了。 刑勇才二十几岁,在宗爷面前真的只能算个孩子。 宗爷用力拍了拍刑勇的头:“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我还没倒呢,唐宫也不会倒,你放心!” 刑勇无语,老傻吊,不让老子哭,你倒是让老子站起来啊! 宗成天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纸开始写,又从内袋里掏出私章盖在纸上。 “阿勇,你说的对,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亲自去给祝公子送帖子,就说我摆酒赔罪,不管有什么要求,我都接下。” 他把请柬和卡丢在刑勇脚边:“明晚六点金鼎楼天字包厢,你去准备些海鲜,要一整条新鲜的蓝鳍金枪鱼,别的也多准备些,务必高端大气上档次。” 刑勇伸手捡烫金请柬,宗成天突然踩住他手背,踩的刑勇生疼。 “阿坤的位置还空着,办成了,你顶上!” 刑勇重重点头,爬着向外走,出了门才站起来。 他没有立刻去洪星,而是下楼朝街边的药店走去。 简单买了点东西,刑勇提着袋子走到走廊安全门前。 仔细听了听,门后传来断断续续小声的抽泣。 刑勇推开门走了进去,把袋子往林秘书手里一塞:“用这个,记得涂完了别洗脸。” 说完,刑勇直接转身离开,顺手关上安全门。 林秘书有些懵,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一瓶云南白药,一盒止痛药,还有一个粉色印着hello kitty的保温杯。 奇怪,刑勇怎么知道她喜欢hello kitty? 打开盖子,林嘉盯着杯口冒出的热气,闻了一下。 是红糖红枣水! 她尝了一口,嘴里甜滋滋的。 眼泪消失在眼眶,林嘉的嘴角微微扬起弧度。 刑勇走到停车场,一脚油门下去,桑塔纳向洪星疾驰。 正文 第119章 小小的老子就是爱哭 他和妹妹这么多年相依为命,妹妹又一直疾病缠身,怎么照顾小女孩,他还是有经验的。 林嘉今年不过才20岁,不比妹妹大几岁。 刑勇刚刚做的恰到好处,没有太过界,又能让女孩感受到关心和帮助。 不管宗成天在不在意林嘉,林嘉都是离宗天成身边的人,结个善缘总是不亏。 学校门口,刑永按了按喇叭。 老张躺在椅子上瞄了一眼,按了下遥控器。 桑塔纳停在洪星楼下。 “咚咚咚”刑勇敲响项越办公室的门。 巩沙叼着牙签开门,他打量了下刑勇,目光落在他耳垂结痂的伤口上。 “呦,阿勇这是让哪个相好的挠了?” 刑勇抬脚就往里挤:“滚蛋,老子找越哥汇报要事。” 项越抬头看到是刑勇,脸上露出笑容,对门口的巩沙喊, “老幺!让吴婶晚上烧...”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刑勇,“你不能吃辣是吧?上回剁椒鱼头一筷子没动。” 刑勇愣在原地,他确实胃病严重,长期饥一顿饱一顿的,为了省钱给妹妹买药。 越哥居然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再加个山药排骨汤。”项越冲走廊吩咐完,看到刑勇的耳朵,眉头一皱:“怎么受伤了?耳朵让狗啃了?” 刑勇心中感动!这才是他的好大哥。 亲亲大哥关心他的小伤口,宗爷和坤叔,那就是个屁,恨不得让他替他们去死! 妈的!和宗爷演戏刑勇都得洗三次手,老狗最是阴险! “宗老狗发疯砸烟灰缸擦到的,没事。”刑勇舔着脸走到项越身前,掏出请柬放在桌上。 “金鼎楼明晚六点,要摆鸿门宴。” 项越看都没看请柬,伸手把抽屉里的碘伏和创口贴推了过去, “先消消毒,咱妹妹可等着你过好日子呢,别感染上了,哈哈,一只耳就丑了。” 刑勇颤抖着接过碘伏,脑子昏昏沉沉。 越哥!!!忠诚!!! 简单处理了耳朵的伤,刑勇把今天的事说了出来。 项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猛的拍桌。 “跪地上?你当自己是他养的狗?我让你别掺和这些事,保护好自己,你是不是没听到!” 刑勇吞吞吐吐嘟囔:“您是发的短信,我怎么听到嘛...” 项越更气了,妈的!还敢顶嘴! 他压下火气,毕竟小兄弟还是为了他,还能真的骂? 他调整语气:“宗成天不是善茬,你还要不要命了!说清楚,我倒要看看你又想作什么死?” 刑勇笑眯眯解释:“越哥,我前几天特地请五楼的狗喝酒,喝多了之后套了点话。” “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宗成天并不怕陈闻,他们甚至看过宗成天威胁陈闻。” 项越点了根烟,在屋里转了两圈。 “灌点猫尿就敢瞎打听?被逮到宗成天得把你活埋了!” “我想往上爬。”刑勇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唐宫现在乱成一锅粥,宗老狗身边没人...” “所以你就敢往火坑里跳?你当宗成天是吃素的?”项越瞪着刑勇。 刑勇低下头,轻声哀求:“越哥,我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我知道陈闻和你们不对路子,万一我能...” 项越突然掐住他后颈:“能你妈!这些事轮不到你管!明天给我装病,我会推了饭局!” “越哥!”刑勇梗着脖子,“宗成天手里绝对有陈闻的把柄!如果你不同意,我就自己一个人上。” “我去找祝州。”刑勇抓起请柬,“老狗答应事成后让我替田坤的位置,等混进核心层,什么把柄查不到?” 说到这,他语气弱了些:“越哥,如果我回不来,照顾好我妹妹。” 说完,他就向门走。 项越气的抓起桌上的本子砸在门口。对着刑勇大吼:“滚回来,你不回来我就不管妹妹了。” 刑勇停住脚步,脸上露出苦笑。 项越扯住刑勇后领把人拽回来,把他拎到椅子上。 “你当拍港片啊?单刀赴会?老子真是服了,操!” 项越心里气的要死,怎么新收的小弟古惑仔也看多了?一个个大脑都有泡,好好活着不好嘛,这么倔怎么不投胎成驴呢! 他拿出手机拨打童诏的电话。 “阿诏,把寻呼机拿来,对,最小的那个。” 两分钟后,童诏带着一个打火机进来。 看到气氛不对,他也不敢多留,把打火机放在桌上就离开了。 项越拿起打火机,就要扯刑勇的裤兜。 “越哥!这、这不合适...”刑勇慌忙按住裤腰。 “你他妈都在想什么玩意!”项越给了刑勇一脑瓜。 “这是传呼电路改造的,给我时刻放在裤兜里,看见没,打火机这里有个圈,你按一下就会一键拨号,我就能收到你的求救消息!” 刑勇摸着凸起的金属外壳:“这玩意这么厉害?” 项越白了刑勇一眼,不然呢!这可是叫小文改出来的,就是担心哪天有兄弟要去做危险的事。 毕竟他这帮兄弟,脑袋都有大病,古惑仔看多了,现在好了,这么快就用上了。 他还是不放心,又开始当老妈子:“记住了,每天都要充电,充电口在底下,还有你每天晚上发条短信给我,就写查询话费。” 他忽然掰过刑勇下巴,眼底泛着血丝:“只要有一天不发,老子带人围了唐宫!听到没有!” 刑勇咽了咽口水,乖巧点头。 越哥平时不显山不显水的,生气起来可真吓人,不过越哥真的好好,呜呜呜! 项越松开刑勇的下巴,妈的,又是这死出,烦死人了。 门外传来巩沙的咳嗽声:“越哥,吴婶问虾还炒不炒,现在炒十分钟后就可以开饭了。” 项越拍了拍刑勇的肩膀:“走了,先去吃饭,你和祝州也聊聊,明天别露馅了。” 包厢里。 祝州和刑勇坐一起侃大山,两人好的和亲兄弟似的。 无他,两人都是一心向着太阳,有了共同的信仰,自然聊的到一起。 边上几个兄弟也在捧哏,恨不得现在就为项越去死。 项越嘴角抽了抽,他可得好好保重身体,看底下人魔怔的样子,他哪天出个意外,怕不是底下人都得疯。 正文 第120章 连虎上! 简单吃了个饭,大家就散了。 毕竟刑勇还要回去复命,可不能喝的醉醺醺的。 ...... 上午九点。 秀明分局一改往日清闲,各个科室都在忙着整理案卷。 值班室老张头正往保温杯里撒枸杞,门外刹车声惊得他手一抖。 十来个彪形大汉鱼贯下车,打头那个光头手里还拎着几个塑料袋。 “娘咧!”老张头扒着窗户直哆嗦,按下对讲机通话。 “门口需要支援,黑恶势力进攻警局了。” 民警小刘带着几个人攥着警棍冲出来。 小刘瞄了几眼,确定了,就是黑恶势力! 这帮人身上那股社会气都要溢出来了。 光头一看就是重刑犯的料,脸上都是刀疤那个,绝对是打架的老手。 后面那个戴耳钉的小痞子,头上还包着纱布,怕不是这几天才火拼过。 真是胆大包天! “同志早啊!”连虎咧嘴憨笑,走在最前面,从塑料袋里拿出煎饼:“趁热吃!,加肉加肠的!” 小刘等人话都没来得及回,一人嘴里就被塞了个煎饼。 “卡兹卡兹卡兹。”卡兹声混着葱香在舌尖蔓延,小刘惊恐地发现他居然咬了第二口。 妈的!还加了薄脆,怪好吃的,光头真是乱他道心。 还没来得及多想,连虎又打开一个袋子,把豆浆塞到几人手上。 连虎看到小民警一口煎饼一口豆浆,心里美滋滋。 嘿嘿,这可是他用零花钱买的,越哥上次说了人要懂礼貌,要礼尚往来。 现在诏哥披警服了,做弟弟的也要帮他打点关系嘞! 几个民警才反应过来他们都干了什么,小脸一片燥热。 他们调整了下情绪,板起脸准备盘问。 一只小橘猫从光头怀里钻出头来,脖子上挂着“洪星看守所保外就医”的铁牌。 “喵喵喵。” 民警:“......” 扬市什么时候多了动物看守所? 还是这帮人准备自首,提前准备的道具? “自首的是吧?交待吧,都做了什么!”小刘问道。 “你怎么说话呢!警号多少!”祝州冲了过来,他对秀明分局的警察感观很差,生怕兄弟被他们欺负了。 “小瘪三,来了这还蹦跶,你小子这嘴,活该被别人开瓢。”小刘也没给祝州面子。 两个民警脸色变了,很巧,他们就是到房文山家抓人的圆脸和高个。 要命了,这几个瘟神怎么来了。 两人扯了扯小刘的袖子,轻声道:“小刘,别说了,这是祝局的儿子,后面那个带骷髅头耳钉的是房局的女儿。” 天塌了...... 小刘手里的煎饼啪嗒掉地上。 连锅端急着跳下地,拖着比它大的煎饼躲到角落。 “站门口干嘛,进来啊,人都在会议室等着呢!”祝元良端着搪瓷缸子从二楼探头喊。 今天项越来是给秀明分局做培训的,传销演习具体是什么样子,民警还真不知道。 会议室里。 项越带着兄弟们进门,十几道目光齐刷刷盯过来。 警察们交换着眼色。 这哪里是反诈主讲人,活脱脱扫黑除恶的典型。 众人落座,会议室长桌两侧泾渭分明。 左边制服笔挺的警察笔直,右边歪七扭八瘫着群奇形怪状的社会人。 “这是项越,是我们此次反诈宣传的主讲人,今天你们就跟着他学。”祝元良介绍道。 底下鸦雀无声。 看到众人不回应,祝元良生气了。 什么意思?对他兄弟有意见? “你们不要以貌取人,这些都是上过电视的小英雄。” “都给我好好学!今天培训结束由项老师给你们打分,不合格的就去幼儿园唱防拐顺口溜!”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大部分人收起了轻视的心。 去幼儿园唱歌,他们丢不起这个人。 几个老资格则是撇撇嘴,祝元良就是屁事多,一点没有陈局好,老子就不听能咋地! 突然,房可儿蹦起来拍桌子:“项总!他们眼神不尊重人!” 小姑娘耳钉刺的人眼睛疼,手指头差点戳指着前排的一个警察,“这老头刚才撇嘴、翻白眼来着!” “扯淡!”王警官涨红了脸,“我这是面瘫后遗症...” 话音未落,童诏翻开了《人民警察法》:“《人民警察法》第五十二条,执法活动中应当尊重和保障人权。” 祝元良的搪瓷缸子撴在桌上:“忘了介绍了,这位是市局的童警官,市局很重视这次防诈宣传,你们今天的表现童警官都会记下来,汇报给房局。” 房可儿接腔:“对!汇报给我爸爸!” 众警察眼角抽了抽,你是说这个和藕段子一样的斯文败类是市局同事? 这个头发上都是骷髅头的小姑娘是房局千金。 王警官突然打了自己一巴掌,糟了,不是做梦! 妈的,房文山是真宠祝元良啊,闺女和心腹都派出了给祝元良站台。 “祝局,不好意思,是我态度不好。”想清了一切,王警官直接滑跪。 祝元良知道震慑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他咳嗽了两声:“别浪费时间了,快开始吧,项老师您请。” 项越带上小喇叭:“今天教各位当爹!” “不是亲爹,是能让人哭着打钱的干爹!” 童诏打开投影仪,幕布上显示“国家阳光扶贫工程”八个大字。” 项越:“怎么把假的吹成真的?大家知道吗?” 底下鸦雀无声。 项越从裤兜里掏出红绸子,唰的抖开露出“国务院特批”。 “这是第一招,扯虎皮做大旗。” 童诏拿着刑法书假装要开口,项越拍桌:“啪!这时候要打断拆台的,特别是这种看的像专家的,连虎上!” 连虎站起来拖着童诏就跑:“二舅,舅妈都要生了你还想着赚钱,赶紧去医院啊。” 说着他就把童诏扯出了会议室。 项越:“......” 只是演习而已,为什么真的退场了? 经侦的小吴默默把椅子往后挪了挪。这讲的好像有点东西。 “第二招,钱景要镶钻。” “第三招,悲情杀。” ...... 项越在上边唾沫横飞,底下人听的越来越认真。 这个一套组合拳下来,一些小警察心里都发怵,他们感觉他们都想签合同了。 讲解完毕,项越拉了警察小吴上来演示。 项越:“快说,俺娘的病终于有救了!” 小吴脸通红,结结巴巴喊:“俺、俺娘的病...” 正文 第121章 精神病院团建 “要哭!鼻涕泡那种!”项越扯着嗓子,“想想你被甩了!看见前女友跟开宝马的跑了!” 小吴浑身一哆嗦。 他上个月是真被甩了!本来都快走出来了,被项越这么一提醒,死去的记忆对他发起总攻。 他嗷了一嗓子哭出颤音:“她拿我送的玫瑰花砸我脸!说宁可在宝马里哭也不坐自行车笑!” 项越嘴角抽抽:怎么还加词呢,你前女友马诺啊? 底下的人都被小吴这嗓子吓到了。 王警官手里的茶杯直晃荡,小女警手吓得一抖,笔掉在地上,连锅端都吓炸毛了。 这是什么死动静!!! “完!美!”项越啪啪鼓掌,“鼻涕泡呢?再酝酿!加油!” 小吴顺利哭出了鼻涕泡。 项越欣慰,拍了拍小吴的肩膀,夸奖道, “完美!你已经学到精髓了!记住,三分假七分真,哭=奖金+绩效,哎哎哎?你干嘛...” 倒霉孩子突然滑跪抱住项越的腿嚎,眼泪鼻涕全蹭在项越裤腿上, “呜呜呜!你说她为什么不要我!说不爱就不爱了。” “嗷嗷嗷!她也是诈骗吧!骗感情的人为什么不判刑啊!” 他扯了扯项越的裤角:“导师,救救我吧,我要死了” 项越嘴角抽动,这是入戏了还是真被甩了? 童诏在会议室门口探出头:“当众裸露情感伤口涉嫌扰乱...” 话没说完,就被连虎拽住领子拎走了,“越哥说了专家闭嘴!走!” 房可儿条件反射掏出特制辣椒水:“撒手!项总裤子是牌子货!” 她只是最近习惯了这个动作,想吓吓小吴。 谁知道小吴又嚎了一嗓子,吓得她手一抖。 辣椒水喷出,前排翻白眼的王警官中招。 “嗷!!!”会议室响起哀嚎双重奏,王警官也是跳起了迪斯科。 最后边的小凳子上,连锅端烦躁的骂骂咧咧,保外就医的铁牌甩得哗啦响。 这些两脚兽发情了嘛?叫的这么难听,是找不到母兽的! 祝元良老脸都红了,这就是他的兵? 呵呵,他都气笑了。 “都给老子消停!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祝元良大力拍桌,嗓子都叫破音了。 会议室瞬间安静。 项越看了眼腿上的树袋熊小吴,艰难的抽出腿。 抽的太猛,靴子被小吴拽下来了,露出印着海尔兄弟的袜子。 会议室死寂三秒后,不知谁“噗嗤”笑出声。 接着整个会议室水壶开了。 “马勒戈壁!”项越脸通红,单脚跳着抢回靴子。 他还是气不过,直接踢了小吴一脚:“就你这死出,活该被甩!” 他迅速调整情绪,板起脸:“收!还笑的今天都按不及格算。” 会议室安静下来。 “现在分组练习,两人一组,一人当讲师一人当托!一会我检查。” 说完项越直接夺门而出, 练习开始,会议室一下子变成精神病院团建现场。 疤蛇揪着实习警耳朵摆官威:“腰板挺直!这个都学不会还当什么警察!” 小警察被训的和孙子样的,乖乖跟着疤蛇学习。 疤蛇心里都笑开花了。 风水轮流转呐。 以前是被警察揪耳朵,现在是揪警察耳朵!跟对人真的很重要! 房可儿给女警画战损妆,棉签蘸着番茄酱往人嘴角抹。 “对对对!嘴角再咬紧点,就是被家暴还要坚持听讲座的倔强!” 小女警看着小镜子,好漂亮! 她都开心疯了,哪里还哭的出来。 “可儿妹妹,你可以帮我拍张照片嘛?”没等房可儿答应,女孩摆起了姿势。 “拍你个头。”房可儿都快疯了,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女警羞羞答答:“只拍头也行的。” 房可儿:“......” 都是朽木朽木!秀明分局的人职业素养太差。 男女老少都不行!回家要告诉老房! 最绝的是小刘。 小刘攥着“国务院扶贫办特派员”工作证,眼神逐渐变态:“大姐!您这面相能当大区总代理!” 兰花指戳向王警官,就要讲解合同。 王警官拳头捏紧了,去你妈的大姐!眼睛长痔疮了吧,小东西故意的。 他朝小刘怒吼:“老子是男的!” “都停!停!”祝元良举着扩音器吼,他都要看崩溃了,都是什么玩意! “那个!连虎!管好你弟弟!就一个道具!” 角落里,连锅端正抱着萝卜假章啃得欢实,铁牌上“保外就医”沾满了口水。 祝元良刚吼完连锅端,余光又瞥到儿子拿着锤子跳到会议桌上,喊得青筋直冒。 祝州:“限时前十名!现在签约送香江五日游!” 老祝累了,他感觉他就是精神病院的医生,底下全是神经病!人和畜牲都有问题。 项越躲在走廊抽烟。 他还在羞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海尔兄弟怎么就露出来了呢!!! 突然他瞥见个黑影蠕动过来。 小吴顶着核桃眼扒拉他裤腿:“项老师,感情诈骗真不能立案吗?” 项越冷笑:“滚!” ...... 窗外日头西斜,神经病的培训结束。 项越瘫在藤椅里,捏着的茶杯半天没往嘴边送,袖口还沾着小吴的鼻涕印,看的实在反胃。 祝元良看到项越萎靡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孩子辛苦了! 项越缓了缓,从裤兜里掏出请柬:“祝叔,宗成天要给祝州赔罪。” 祝元良盯着请柬上龙飞凤舞的字,冷笑出声:“孩子快死了,知道奶了?。” “小越,你以后不用怕唐宫了,你看我这次怎么办他们!” 项越支起半边身子:“祝叔,我想去吃这个饭。” 祝元良不解:“小越,真没事,不用怕会给我添麻烦,昨天我就让人把唐宫封了。” 项越放下茶杯,认真道:“祝叔,您想岔了,我没怕。” “我在唐宫埋了颗钉子,他打听到宗成天和陈闻的关系不对劲。” “正常来说应该是宗成天求着陈闻,但是现在倒过来了,宗成天身边的人透露,宗成天有陈闻的把柄,经常要挟陈闻。” 祝元良用力捏住茶杯,指节发白。 正文 第122章 砸门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就得想办法抓住这个把柄。 房文山已经和管奇伟撕破脸。 这时候,要是能借着宗成天揪住陈闻的尾巴,在警务内网上线之前断管奇伟一臂。 这买卖不亏! 老狐狸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茶杯“咔嗒”磕在桌上,祝元良笑了起来:“去吧,宗成天不敢玩什么花样,去了只管吃喝,当自己是连虎。” 项越手指敲打请帖,他知道祝元良这关是过了,老狐狸想唱空城计。 只有宗成天以为风波过去,才能钓出后边的鱼。 ...... 五点四十,金鼎楼霓虹灯牌亮起。 宗成天不停的看手表。 八个唐装马仔在玻璃门前站成扇形。 宗成天身后则是几个裙子衩开到大腿根的美女。 大堂经理在不远处观望。 不是他不想上去,而是他刚刚就问过宗爷有什么需要,宗爷直接让他滚。 “我们为什么不进去等。”一个大波浪美女揉了揉腿,朝身边人嘟囔道。 宗成天转身,反手给了女人一个巴掌,流苏耳环掉落在地。 “进去等?要不要晚上去山里等?”他揪住女人头发往后扯。 大波浪身子一颤,噗通一下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大理石上,渗出血来。 “宗爷,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您!” 宗成天冷笑:“晦气东西,不懂规矩就带去学学规矩。” 说完,他对唐装马仔招招手,两个马仔把大波浪拖远。 围观群众看到这幕,身体颤抖。 唐宫是扬市最大的团伙,宗成天又是唐宫的老大,说宗成天是扬市黑道的老大一点都不过。 能来金鼎楼吃饭的,怎么也算小有身家的,他们这种人最懂生存之道,谁不知道宗爷的长相? 他们一个个低下头,不敢盯着宗爷的方向看,人群里只能听到几声轻语。 “这女孩子惨了,宗爷好狠...”妇人话没说完,就被她丈夫捂住嘴巴。 “是不是想死?万一被宗爷听到,咱们家就完了。” 妇人想到后果,连连点头,男人松开了手。 “这宗阎王是在等谁?”一个小老板问。 “不知道,看来身份比宗爷高,咱们都得罪不起就是了。” 又站了半个多小时,六点二十左右。 项越、祝州还有几个兄弟慢慢悠悠晃到金鼎楼门口。 项越故意拖沓了会,现在是宗成天求他们,攻守异形,当然要摆摆谱。 邢勇看到项越他们,靠到宗成天身边耳语:“宗爷,那个额头有纱布的就是祝公子,边上并排走的是祝局的侄子,项少。” 宗成天点点头,嘴角挂笑弯腰小跑着过去。 “祝少!欢迎欢迎!”宗成天对祝州伸出手。 足足一分钟,宗成天的手还悬在半空。 祝州只是瞅了一眼宗成天,没有其他动作。 宗成天尬笑了一声,又对项越伸出手:“项少!我是小宗啊,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项越嗤笑出声:“哈哈哈,小宗,老东西头发都白了还恬不知耻装嫩?” 祝州也跟着笑了起来。 宗成天眼里闪过一丝阴郁,转瞬即逝。 “项少说的是,是我这个老东西不会讲话。”他舔着脸拱手,“您多包涵!” 项越瞥了他两眼,老东西倒是能忍。 连虎肚子叫了起来:“哥,我饿了!” 宗成天立刻反应过来:“是我的疏忽,祝少、项少里边请,咱们先吃饭。” 他弯着腰在前面领路。 围观的路人全都目瞪口呆。 这还是扬市的老大,宗爷? 怎么像换了人一样。 不得了不得了,这几个小伙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大堂经理的眼睛亮了。 我草,这是越哥啊!越哥现在这么牛逼的嘛,宗成天都快跪了! 宗成天亲自挡住玻璃门。 连虎嫌弃人多,自顾自走到旋转门。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连虎等了两轮也没走进去。 嘴里抱怨道:“哥,这破门转来转去,看的就烦。” 宗成天踹了一脚玻璃门:“对,这就是破门,来人去把这个旋转门砸了,给小兄弟出出气。” 几个唐装小弟从腰间抽出铁棍,一顿砸,玻璃碎了一地, 连虎愣在原地,啊!!!为什么要把门砸了。 大堂经理也看呆了,他妈的有病啊!好好的把门砸了干嘛! 他看了眼宗成天又看了眼项越。 有越哥在,应该不会有事,虽然他和项越接触的不多,但也感觉到项越这帮人是讲理的,不会没事找事。 大堂经理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越哥!欢迎欢迎,您也不说今天来,不然我早带着员工到门口恭候您大驾。” 项越眼睛一挑,这个经理倒是个妙人。 花花轿子众人抬,项越也没打算欺负他。 “别人下了帖子,所以没告诉你,不用这么搞这一套,影响不好。” 宗成天竖起耳朵听。 这个祝元良的侄子到底是什么背景,每次来还要集体欢迎? 要知道他也没少来金鼎楼,都没有这个待遇。 影响不好?这个项少家里难道也是从政的? 他瞄了一眼众人的站位,几人隐隐把项越围在中间。 糟了!看来这个项少背后水更深! 妈的!煞笔田坤到底惹了多少人! 宗成天脸都绿了,本来以为就哄一个二世祖,现在要哄两个! 他打断项越和经理的寒暄,邀请道:“项少,咱们先进去吧!您后边的小兄弟刚刚就叫饿了。” 项越站住不动:“唐宫的人一直这么霸道吗?想砸哪就砸哪?” 宗成天反应过来,妈的,还是田坤! 这个煞笔之前砸了祝元良的家,这下好了,马屁拍到马腿上。 “项少,您说小了,只是给小兄弟消消气,这个门肯定是要赔的,双倍赔偿。” 他对邢勇使了个眼色,邢勇拉着大堂经理去前台处理。 宗成天压低声音:“项少,至于之前的事,都是田坤瞎了狗眼惹的事,不管怎么样,他是唐宫出来的,我难辞其咎,今天一定让您和祝少满意,咱们上去详谈?” 项越从鼻子里发出声“哼”,大步流星的往电梯去。 宗成天悬着的心放下了。 还愿意吃饭,说明还有谈的机会,只是今天怕是要大出血。 几人进入电梯。 围观人员已经傻了。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比宗爷还霸道,门不顺他的意就直接砸了?” “对于他们这些人,砸个门算什么,你要是挡路,都能把你砸了。” “我偷偷和你们说,你们别传出去啊!” 正文 第123章 小手一伸,抓住皮带! 周围一圈瞬间竖起耳朵。 “这是项越,越哥!是扬市的过江龙!” “唐宫的田坤被打,现在唐宫被封,都是他的手笔。” 这人伸出手指了指头:“越哥,在省里都是黑白通吃的人物,你们没看宗爷都给他当狗了嘛!” 另一个人插嘴道:“他就是项越!我听说过!” “说说看呢!” “我听朋友说的哈,说这个项越专门噶腰子,全国有权有势的都是他的客户,警察去了都拿他没办法!” ( Д)、(o﹏o)、⊙0⊙ 众人表情不一,唯一相通的是他们记住了项越,越哥。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这个阎王!霸道!太霸道了! 大堂经理撇撇嘴,除了项越谁还对你们掏心掏肺,不识好歹的东西! 天字包厢里。 水晶吊灯的光晕撒在旋转玻璃上。 桌上的菜摆了一大圈,最中间是条一人高的金枪鱼。 “项少,前两天捕的,连夜从海边运过来,还很新鲜。”宗成天的指甲在鱼鳃处轻叩, “您看您吃哪个位置,让主厨进来现切。” 项越垂眼扫过鱼身,鼻尖飘来海腥气。 这玩意他熟,前世在私人游艇上,厨师都是直接把整条鱼推进船舱现杀。 他屈指敲了敲鱼眼下方:“还算会办事,只要腮帮子肉和脑天。“ 他顿了顿,看了眼人数,项越蹙眉道:“就一条,哪够吃,再来五份大腹。” 宗天成手一紧,整条鱼统共两块腮帮肉,脑天更是只有两百克。 平常在店里,这两块肉可都是老板私藏,只有碰上贵客,才舍得拿出来。 一般人哪懂这些,看来项少才是真神。 他瞥见连虎盯着鱼腹咽口水,突然明白过来,敢情这位少爷是嫌分量不够兄弟们分。 厨师推着冰车进来,接下来就是切鱼摆盘。 连虎看着好奇,走过去戳了戳冰块:“电视里厨师都会雕花,你能把冰雕成奥特曼不?” 厨师举着柳刃刀的手僵在半空。 他从业二十年,雕过龙凤呈祥,刻过松鹤延年。 就是没听过有人要在刺身冰雕上搞奥特曼?那玩意是不是他儿子最喜欢的皮蛋超人? 厨师后槽牙咬得发酸,余光瞥见唐装马仔腰间鼓起的棍状物,把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啪!” 宗成天拍桌! 唐装小弟齐刷刷掏出铁棍。 宗成天:“没听见我兄弟说话?给我兄弟雕那什么奥...奥...” 他转头对连虎笑得谄媚,“老弟喜欢的是不是那个会发光的?叫啥来着?” “迪迦!要摆十字光线的姿势!”连虎兴奋得整个人都在晃。 “对!迪迦!现在就给小兄弟雕,不然你晚上也不用下班了。”宗成天威胁道。 厨师头上流出冷汗:“那...那能把厨师长也叫来嘛?我一个人雕来不及!” 宗成天给小弟使了个眼色,小弟拿着铁棍出包厢。 五分钟后,小弟拽着一个高帽子的中年男人进来:“宗爷,厨师长来了?” 宗成天点头,抬眼看向厨师长:“你一起去雕奥特曼!雕不出来就把手指留下。” 厨师长摇晃了一下,这说的是啥玩意!雕不出来砍手指?没理解错吧! 我xxxxxxxxx 黑社会都是煞笔吧! 他走到冰车边,看到自己最得意的徒弟在冰碴里比划超人手势,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破案了,就是这个逆徒!没人知道他擅长雕冰!只有他一手带出来的逆徒知道! 小徒弟缩了缩脖子。 师父对不起了,你的人生快到头了,徒儿的才刚刚开始,师徒同心其利断金!他相信师父会理解他的。 “叮叮铛铛”两人麻利的开始敲冰。 众人入座,六个美女穿插在项越等人身边,每人身边都有一个伺候着。 最妖娆的那个直接往项越身边蹭。 男人嘛,来点酒,来点色。 事情也就好谈了,诚意从哪里来,不就是细节里嘛! 他们不知道的是,兄弟们天天去光启未来,阈值早就高了,现在只觉得这些妹子碍事,哪里看到什么诚意。 没有十三妹好看,没有十三妹会打扮,也没有十三妹会说话。 更别提,十三妹还会玩甩棍!云壤之别好伐! 宗爷给几女眼神,姑娘们把酒给众人添上。 宗成天毕恭毕敬站起身:“项少,祝少,各位兄弟!” “我罚酒三杯表示诚意,唐宫的人做错了,我认!。” 宗成天仰头灌下三杯茅台,他故意让酒液从嘴角淌到衣襟,摆出一副狼狈认错的姿态。 可惜项越压根没接茬,这才哪到哪?怎么可能三杯酒就能解决事情? 宗成天尬笑两下,看了一眼坐在项越身边的妹子。 “项总喝一杯嘛。”妖娆美女用36d夹着茅台杯递过来,大腿蹭着项越的膝盖。 项越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妈的,又有妖精馋他身子。 他手唰的一下,探向连虎卫衣帽子里,揪出只炸毛的毛团,砸到妖娆女身上。 “别烦我,伺候好它就行。”项越转头看向主厨:“先切几片大腹来。” 妖娆女手忙脚乱,她赶忙抱住在她胸上瞎爬的毛团,酒杯掉在地上。 是不是有病啊!!!丢只猫过来什么意思! 主厨切了几片鱼片端过来,项越把盘子放在妖娆女腿上。 他拍了拍连锅端的头:“乖乖吃饭!” 连锅端把头埋在盘子里,小爪子一直扒拉,把女人的丝袜勾的拉丝。 宗成天眼角抽了抽,场面很怪异。 他挑的头牌姑娘僵硬地抱着猫,狼狈不堪。 再看项少那边,几人自顾自的吃饭,完全没在意身边的女人。 这和他预想的“酒后好谈事”差了十万八千里。 妖娆女不甘心,再次贴了上去,这次她换了招数。 她假借捡杯酒钻进桌底,指尖刚碰到项越皮带,突然“嗷”了一声。 原来是连锅端一爪子挠在她手背上。 项越嗤笑出声,他拎着猫后颈提到跟前,橘色毛团在空中张牙舞爪。 “行了,安神点。”他把连锅端丢给祝州:“太皮了,管管你干弟弟。” 祝州熟练的抱住猫,从兜里掏出猫条投喂。 他头都没抬一下,调侃道:“宗爷找的姑娘不行啊,被一只奶猫镇住了?” 正文 第124章 血债血偿 宗成天不敢对祝州发火,只能狠狠瞪了眼妖娆女。 这时,两个厨师推着半人高的冰雕过来。 转盘上多了个奥特曼冰雕。 透明迪迦身上放满了鱼片,胸口闪着蓝光,手上还在冒气,这是干冰伪装的光波。 连虎用筷子戳了戳奥特曼的裆部:“这里能装个灯不?” 厨师长的手一抖,这么多年真没听过这种要求,裤裆能亮很有意思吗? 他无奈的对连虎摇摇头。 虎子失望,夹了几块金枪鱼片一口塞进嘴里。 “项少,之前的事,您看怎么处理好?。”宗成天起身拱手:“田坤交由您处置,我绝不插手。” 项越嘴角微微一勾,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不插手?说得倒是轻巧,陈闻都已经被调查了,宗成天哪来的底气,还觉着自己能掺和进来。 项越缓缓解开扣子,露出肩膀上蜈蚣状缝合线。 祝州配合地掀起纱布,歪歪扭扭的疤在灯光下显得狰狞。 包厢温度骤降,陪酒女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连猫都察觉到气氛不对,缩在祝州怀里蜷成一团。 “这里缝了七针。”项越的手指划过伤口,“我兄弟头上五针。” 话音刚落,项越猛地一脚踹向身旁冰车,反手一抓,握住空中的柳刃刀。 他快步走到宗成天身边。 刀光闪过,宗成天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闭上眼睛。 冰凉的刀背拍在脸颊,冰碴带着鱼腥味钻进嘴里,呛得宗成天难受极了。 宗成天哆哆嗦嗦睁眼,刀尖悬在他眼球前,再进一分,就会刺穿他的眼球。 与此同时,唐宫马仔纷纷抽出铁棍,连虎等人也迅速将手放在腰间。 女孩们瑟瑟发抖,蜷缩在角落里,整个包厢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项越看向宗成天的眼神里满是不屑,他手腕轻轻一抖,刀尖晃了晃, “祝叔常念叨,年轻人得多历练,多去经历事,要不然...” 话还没说完,刀尖突然转向,直指宗成天喉咙:“宗爷?您不妨猜猜,你适合在医院还是在金鼎楼?” 宗成天喉咙发紧,冷汗浸湿了背,声音颤抖着道, “项少,我...我真的不知道田坤胆子这么大,那些事,都是他瞒着我干的,真的,咱们有话好说,什么都能谈 。” 就在这时,一旁传来布料摩擦声,原来是有个唐装小弟屁股痒,没忍住伸手抓了一把。 连虎眼疾脚快,军靴踹在唐装小弟尾椎骨上。 这一脚力道惊人,小弟整个人被踢到空中,飞了出去。 人体炮弹撞碎冰雕迪迦,鱼片混着冰碴糊了宗成天满脸。 大战一触即发,唐宫马仔反应过来,几根铁棍同时举起。 “都他妈别动!”宗成天吼破音了。 唐装小弟举起的手,在半空中僵住。 铁棍在空中停顿,又重新放到身边。 项越冷笑一声,手腕轻抬,刀锋顺势上挑。 宗成天左耳尖绽开血线,殷红的血珠滚落,滴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吓得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伸手摸向耳朵,入手一片黏腻温热,摊开手掌,满手是血。 项越随手将染血的刀尖按在宗成天唐装上擦拭,戏谑道:“怎么?宗爷养的好狗,见点红就要咬人?” 连虎拿甩棍顶在最近马仔的裤裆上:“你敢动一下试试?” 祝州则耸耸肩,一脸轻松:“我倒是无所谓,大不了多费点事,把你们都送去急诊室躺着。” 宗成天咬牙,哆嗦着掏内袋,两把车钥匙出现在手里。 他对着项越鞠躬,双手捧起车钥匙, “项少、祝少,皇冠 3.0 的钥匙,顶配。”他的嘴唇哆嗦着:“全当给两位压惊,对不起,是我们唐宫的错。” 项越眼皮都没抬,随手用刀背拍在车钥匙上,碰撞声刺得人牙酸, “我都没驾照,无证驾驶判拘十五天,宗爷这是要送我进修?” “可以配司机!全天候服务!”宗成天的指甲掐进掌心。 一直沉默的童诏突然插话:“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人身损害赔偿包括交通费。” 他推了推眼镜,“建议签订车辆租赁合同,租期一年,租金正好可以抵扣医药费和交通费。” 宗成天忙不迭点头,连声道:“对对对!项少,咱们签合同,租车合同,这只是赔偿,我没有别的意思!” 刚知道项越也有背景的时候,他还挣扎了下,后来想着算了,两辆就两辆吧。 只要能和两位少爷攀上关系,他就能慢慢把项越他们拖进自己的关系网。 最不济也能捏个把柄,当初陈辉不就是被他用这套路拴住的? 谁知道项越等人这么警惕,呵呵,租车合同。 一年租金抵赔偿金,合法合规得能当普法教材。 至于一年后?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去要车。 就算真去要,怕是连车轱辘都要不到! 宗成天感觉很憋屈,他那些算计早就被看穿了。 不过他现在更坚信,项越有大背景,只有干部子弟才会防着这种手段。 还有项少带来的斯文青年,他本以为只是个普通跟班,谁知道是他妈的律师! 出门带律师,他混了半辈子头回见这场面,也是开眼了。 项越扫过宗成天抽搐的嘴角,心中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也不能把人逼得狗急跳墙。 他随手将刀丢到地上,开口道, “行吧,阿诏,去经理办公室把合同打出来。”他看了一眼狼藉的包厢:“顺带让人上来打扫一下。” 童诏点头应下,拎着包下楼。 大堂经理正在给关公像上香。 最近金鼎楼太热闹。都快成黑社会堂口了,还是拜拜关公求个心安。 毕竟关二爷专业对口,保平安、镇场子,说不定能让这地方恢复平静。 “借用下打印机。”童诏从后面拍了下大堂经理的肩膀。 大堂经理整个人一抖,回头看到是童诏才放心。 “打印机在办公室。”他弓着腰带路。 十分钟后, 童诏整理好文件,背上包:“走,跟我一起上去,再叫几个服务员把包厢打扫下。” 大堂经理不理解,这饭还没吃完呢,怎么就急着打扫? 不过他也不敢多问,在扬市混,大哥说啥就是啥! 正文 第125章 写饿了,我也想吃烧烤。 包厢门被推开,童诏带着几人走了进去。 大堂经理偷偷瞟了几眼,差点摔个跟头。 天娘嘞!地上躺着唐宫小弟,宗成天的脸上和衣服上都是血。 再看项越那边,项越瘫在沙发上抽烟,边上几个小弟在吹牛逼。 “项...项总,我...我带人打扫一下。”经理膝盖发软。 宗成天被打了都不敢反抗,看来项越的身份比他之前猜的还要高。 童诏把合同拍在宗成天面前:“签字按手印。” 项越冷不丁冒出来句:“别浪费印泥了,在耳朵上摸一把就成。” 巩沙和疤蛇哈哈大笑,今天可算是出了口恶气。 最近唐宫让他们吃了多少亏! 社会人的思维很简单,他们才不管什么赔偿,血债当然要用血偿! 宗成天用力捏紧笔,指节发白。 连虎:“老东西快签,烦死了,我都没吃饱,哥!还饿。” 说着,他又踢了一脚地上躺着的马仔。 “都是你,我的奥特曼。” (;′⌒`)连虎委屈,他掰碎迪迦的胳膊塞嘴里砸吧了两口。 宗成天:“......” 他好想把笔塞这个光头嘴里。 饿饿饿!你他妈饕餮啊!鱼片就你塞的最多。 小弟都昏迷了,还踢!妈的好气! 心里虽然在骂,但他手上可没耽搁,唰唰唰几笔签好名字,又利落的在脸上抹了一把,血指纹落下。 经理头都快低到裤裆。 谁能想到,他居然有一天会觉得宗成天可怜。 真是好惨,被人玩成这样,真是恶人还需恶人磨! 宗成天:“项少,我现在让人把车送来。” 项越点头,看都没看宗成天一眼。 宗成天对刑勇招了招手,交待道:“安排两个机灵的来给项少开车。” 刑勇点头,立马去安排了。 连虎个憨货看到宗成天让刑勇安排,乐的笑出声。 宗成天也没多想,他只觉得光头脑子不好,和他妈智障一样。 笑就是犯病了呗,猜这个光头的想法才是浪费他的时间。 半小时后。 刑勇小跑着进来:“宗爷,车到楼下了。” 宗成天满脸堆笑,弓着腰上前领路,一路护着项越下楼。 项越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原本热闹的大厅瞬间安静。 所有人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一位手里拎着龙虾打包盒的妇人,背对着项越。 她丝毫没察觉到不对劲,还在跟老公说笑, 男人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妇人疑惑转头。 妈耶!手一软,打包盒掉在地上,龙虾混着汤汁洒了出来。 保洁大妈攥着拖把发抖,这咋搞,也不敢上去拖地。 项越:“......” 什么意思?又以为他是黑社会? 众人簇拥着项越来到大门口。 “项少慢走。”宗成天毕恭毕敬地拉开车门,身子弯成了九十度。 等到项越上车,宗成天看向刑勇嘱咐道, “阿勇,你送一下,务必把项少送到目的地,有什么差池的话,你也别回来见我了。” 刑勇:傻逼玩意,你当老子想见你? 刑勇心里在骂,身子却很实诚,乖乖坐上副驾驶。 司机小水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看起来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问道:“勇哥,咱们现在往哪儿开?” 项越开口:“去金海湾后巷,没吃饱,去吃点烧烤。” 第一辆车缓缓驶离。紧随其后,载着连虎和疤蛇的后车也跟了上去。 没过多久,两辆黑色皇冠拐进后巷。 车子刚停稳,连虎第一个拉开车门往烧烤摊跑。 项越无奈地摇摇头,跟了过去。 刑勇打开车门,朝两个司机交待, “阿水,阿仁,宗爷交待了,必须送到目的地,你俩在这候着待命,我进去伺候。” 两个唐装小青年点头应下。 烧烤棚里, 灯泡蒙着一层油污,暖黄色灯光显得温馨。 项越手里拿着根头绳,小心翼翼地给焦欣欣扎冲天辫。 连虎坐在塑料板凳上,身子微微前倾,眼睛时不时地朝着这边偷瞄。 他灵机一动,从帽子里捞出连锅端,想吸引焦欣欣的注意。 可惜,焦欣欣瞥了眼炸毛的橘猫,又瞄了瞄虎子横肉遍布的脸, 算了,比起和猫猫玩,她更怕靠近连虎。 小团子又往项越怀里靠了靠。 刑勇掀开塑料门帘,烟火气扑面而来。 巩沙瞄了眼他身后,看到没人跟着,当即拍着大腿狂笑, “奥斯卡影帝来了!”他捏着嗓子学宗成天:“阿勇,安排一下,哈哈哈哈哈!” 这一嗓子,逗得兄弟们哄堂大笑。 宗成天还真是会 “安排”,谁都不挑,偏偏挑了个卧底进去。 刑勇被笑得耳尖泛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两个铁盘端上桌,里面塞满了肉串。 项越单手拎起连锅端,塞到小姑娘怀里。 “欣欣,去给猫崽子扎小辫玩,哥哥吃两口。” 焦欣欣噘着嘴揪住橘猫尾巴,总算放过项越的衣角。 连虎往刑勇手里塞了把肉串:“赶紧造,等我开吃就没你份了。” 他三串并作一口撸进嘴,油顺着虎子下巴滴到领口。 看到刑勇没动作,连虎又把装着毛豆的盘子推过去:“想吃素的?造吧!” 虎子看着憨,但是不傻。 今天的局,小弟只能站在边上,没资格上桌。 刑勇今晚在包厢里一晚上都没捞着吃饭,他们几个跟着项越倒是没少吃。 他知道自己饭量大,几下就能把东西造没了。 饿肚子很难受,他不想任何一个兄弟饿肚子。 刑勇拿着肉串往嘴里塞,和晚上在包厢拘谨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现在看着就像连虎的弟弟,连碗旋。 项越边啃鸡翅边含糊不清的开口:“兄弟,多吃点,哥今天帮你报仇了。” 刑勇手上动作一顿,他疑惑的看向项越。 直到项越点头,他才确定是和自己说的。 他想了下晚上发生的事,报仇? 昨天发生的事在脑海里浮现,宗天成用烟灰缸砸伤他的耳朵。 今天项越在同样位置,给宗成天开了道口子。 刑勇喉结动了动,所有的话哽在喉咙里,愣是说不出一个字。 从十几岁起,他就逼着自己长大,他必须成为家里的顶梁柱。 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刑勇好久没体验过了。 原来会有人因为他受伤一直记着,会去帮他报仇。 小小的老子眼眶又红了。 他真的烦死自己了,自从认识项越以后,他感觉自己变哭包了,丢人!!! 刑勇鼻腔发酸:“越哥你明明可以不动手...” “动我兄弟就不行。”项越吐出鸡骨头。 刑勇低头,偷偷滴了两滴猫尿,呜呜呜呜,他又有哥哥了。 祝州轻轻把蒜蓉生蚝推过去:“吃点才有劲哭。” 巩沙揉乱他的头发:“快吃,一会都被虎子吃完了。” “没哭!辣椒呛进气管了!”刑勇不好意思。 “哈哈哈哈,好好好,辣的辣的。” 刑勇抹了把脸,开始大口啃生蚝,眼泪和生蚝肉一起被咽下去。 两个生蚝下肚,刑勇才想起来,还有正事没说呢。 正文 第126章 瘸腿的流浪狗 “越哥,外边车上的司机,一个是阿水,一个叫阿仁。” 刑勇凑到项越跟前,压低声音说道, “我特地选的,他俩在唐宫向来比较边缘化,平时连宗成天的面都见不着,底子干净,人也老实。” 项越竖起油乎乎的大拇指。 刑勇的安排正得他心,简单的人总比复杂的人好。 不过他也不会让这两人跟着,平时开着面包车去买买菜不也蛮好。 酒足饭饱,兄弟准备回去。 两个司机蹲在路边抽烟,见项越一行人出来,慌忙掐灭烟头,钻回驾驶位。 刑勇早把包厢里的事透给他们,项少打了宗爷还能全身而退,捏死他们比掐死蚂蚁还容易。 皇冠再次发动。 十分钟后停在洪星楼下。 刑勇和项越说了两句直接离开。 落下的阿水、阿仁有些懵逼。 他们咋办?也没个人安排啥的,能不能走啊? 两人给项越鞠躬,转身准备走。 “等下。”项越突然叫住他们。 阿仁和阿水浑身发僵,脸上带着苦笑转身,以为要被刁难。 大人物嘛,都一样,以刁难别人为乐。 他们在唐宫已经习惯了,只希望项少别太为难他们。 “接着。”项越甩过去两个塑料袋,带着兄弟上楼。 等项越一行人走远,两人好奇的打开塑料袋。 “阿水,是烧烤哎,好多肉!”阿仁闻着烧烤的香气,语气激动。 阿水翻开另一个袋子,打包盒里的羊肉汤还冒着热气,葱花在汤面上轻轻晃动。 两人愣在原地,面面相觑,又笑了起来。 昏黄的路灯下。 两人席地而坐,你一串我一串。 “比年会的大锅饭好吃。”阿水嗦着签子上的孜然粒。 阿仁灌了口羊汤,突然咧嘴:“项少给串时,老子差点尿裤裆。” “德行!我就没有,嘿嘿,我只是腿软。” 辣椒粉粘在盘扣上,羊汤油渍在唐装前襟晕开,唐装失去原本的颜色。 一旁的阴影里,刑勇看的直乐。 看来,要不了多久,这两傻小子也要沦陷。 他没对项越撒谎,阿水和阿仁在唐宫的确是边缘人物,人也很老实。 之所以挑中这俩,也有看他们可怜的意思。 刑勇觉得他也有些可笑,明明自己的日子也没多好,还有闲心为别人考虑。 只能说很多事情不是公式,看见同样境遇的人,人总是忍不住想伸手拽一把。 三楼窗户晃过人影。 “这俩傻缺坐地上,屁股不嫌凉?”连虎嚼着辣条嘀咕, “还有阿勇,和傻子似的,那小树丛挡得住啥?” 项越则是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给祝元良打电话汇报晚上的情况。 “什么?你收了宗成天两辆车?”祝元良震惊。 他一直觉得项越是个聪明谨慎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短视的事? 项越撇了撇嘴,又急! 不知道都什么毛病,不能等他把话说完么。 他把合同的事说了一遍。 祝元良才放心,随即又笑了起来。 宗成天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把柄没抓住,也没拿捏住,有的只是当了一晚上的孙子。 另一边。 刑勇回到唐宫跟宗成天复命。 宗成天坐在真皮老板椅上,手上捏着一串手串慢慢转动,只是耳朵上的纱布有些刺眼。 “安全送达了?”宗成天没抬头。 “宗爷放心,一直送到楼下。”刑勇垂手站定。 “送到楼下就完了?项少没说什么?” 宗成天抬眼,“比如,对那两辆皇冠的态度?” 刑勇面露难色,吞吞吐吐回道:“我听项少身边那光头说,说这轿车底盘低,走不了泥路,不如面包车好使。” “他们还说...说...” 宗成天拍桌:“他们到底说什么?” “他们说这两辆车可以拿去买菜...”刑勇额头冒出冷汗。 宗成天猛地站起来,拿着杯子就朝刑勇砸。 刑勇偏头躲过,茶水溅到他脸上,烫出红印。 他微微低头,指甲掐进掌心。 老狗真是瞎咬人,又不是他说的,只会拿他出气! 宗成天也意识到有些过了,指着刑勇的脸:“有事嘛?” 不等刑勇回答他又摆摆手:“算了,江湖人这点伤算什么。” “对了,让派去的司机给老子盯紧了!” 刑勇学着连虎的动作,咧嘴憨笑, “宗爷放心,阿水阿仁都是闷葫芦,在停车场擦了三年车,当您面说话都结巴,哪敢耍心眼。” 宗成天盯着刑勇的表情,面色难看。 妈的,阿勇什么死表情,怎么那么像光头,看着就烦! 他不耐烦的摆摆手:“行了,你下去吧,之前阿坤负责的事就交给你了。” 刑勇弯腰退下,办公室门被关上。 他走了几步,在角落里拎上一个袋子往四楼走。 刑勇停在一扇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门里传来慌乱的脚步声,接着是女秘书林嘉的声音:“谁啊?” “阿勇。”没等开门,刑勇把塑料袋挂在门把手上,转身离开。 门缝里渗出暖黄的光。 脚步声渐远,林嘉只看到刑勇的背影。 她愣了一瞬,门把手上的袋子擦过她的胳膊。 这人... “有病。”林嘉把袋子放到梳妆台前,轻轻解开活结。 三串红柳羊肉装在纸盒里,羊汤泼了点出来,葱花香菜黏在袋子内壁上。 纸条被羊肉汤泡得发软,字迹有些晕开。 仔细辨认发现上面画着一个狗头,后面是一行字, ‘手脚冰凉,多吃羊肉暖身(字丑别笑)’ 化妆镜映出女孩嘴角的笑意。 林嘉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女孩,扇了自己一巴掌:“贱不贱啊你?” 说完,她撕掉纸条,丢进垃圾桶里。 在唐宫的女人,有资格奢望别的? 哪个不是宗成天的玩物,只是有些宗成天玩腻了,会打发到楼下陪更多人罢了。 刑勇也只是最近被宗成天看中的狗。 不过就算是狗,也比她林嘉重要的多,这种人怎么会对她有意思? 不过是一条贵宾犬看到断腿的流浪狗,施舍点残羹剩饭罢了。 过了良久。 林嘉盯着垃圾桶里的碎纸片发呆,她突然蹲下身,把纸片一片片捡起。 台灯下,纸片被胶带一片片粘好,就像女孩千疮百孔的心,被一块块填补。 衣柜最深处有个奥利奥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装了一盒止痛药。 她小心翼翼的把粘好的纸条放进去。 盒盖合上,少女心事又被锁进黑暗里。 窗外飘起细雨, 林嘉咬了口凉掉的烤肉,油脂在舌尖化开。 突然尝到点咸,不知道是肉汁,还是眼角掉下来的东西。 窗外的雨大了些, 画眉鸟抖落身上的雨滴,弱弱叫了两声。 正文 第127章 世界爆炸吧! 另一边, 刑勇推门进屋,发梢都在滴水。 这雨说来就来,把他淋了个透。 刑勇心情还蛮好。 嘿嘿,他已经得到越哥真传。 他记得越哥把烧烤丢给司机的样子,后来他躲在角落里观察,两小子感激的都要跪了。 有样学样,他又回到王姐烧烤,打包了烧烤和汤。 林嘉毕竟是宗爷的身边人,关系近一点也方便他打探消息,哪怕透露点今日心情也好。 谁让宗老狗说疯就疯,刑勇是真怕了! 嘿嘿,这下谁分的清他和小机灵鬼。 ...... 早上八点。 项越刚吃完早饭,带着兄弟们回洪星。 转了个弯,就看到阿水和阿仁站在公司大门外。 “杵这当门神呢?” 项越叼着牙签,吊儿郎当。 俩小子猛地转身,腰板挺得笔直。 阿水结巴着往前蹭半步:“项、项少,我们想...想问问需不需要开车?” 阿仁跟着点头。 项越没回话,自顾自走到童诏面前,童诏从包里掏出个了个东西给项越。 项越接过来随手一丢:“前边拐弯直走就是食堂,先去吃点,回来再说。” 阿水慌忙接住,是两张饭卡。 项越带着人走到大厅,回过神的阿水带着阿仁赶上去。 “谢谢项少!” 两人攥着饭卡鞠了个九十度躬。 项越没停,继续向里走。 连虎吹了个口哨:“磨蹭啥呢?再迟好吃的就没了。” 两人缩了缩脖子,一溜烟跑远了。 半小时后。 哥俩吃完早饭回到洪星,听到一间间教室里传来英语朗读、刑法背诵声。 两人扒着门缝偷看, 一米九的壮汉在背“组织犯罪特征”, 疤脸汉子练着“give you some color to see see!” 两人摸着衣角自惭形秽。 看看人家公司! 大少开的公司就是不同,员工注重多才多艺,还要培训这些。 哪像唐宫啊,就是草台班子,只会玩玩铁棍,喝喝酒,真羡慕啊! 找了个小弟问路,两人摸到项越办公室前。 阿水轻轻叩响办公室的门。 “进来。”门里传来巩沙的声音。 办公室里。 巩沙和项越坐在沙发上喝茶,童诏坐在办公桌前工作。 “项少,饭卡...”阿水双手举着卡片,递了过去。 “留着吧,洪星的规矩,包吃。”项越摆了摆手。 巩沙接过话茬:“早饭去刚刚吃饭的食堂刷饭卡,中午和晚上在一楼吃,不用刷卡,挂上员工牌就行,记得去拍两张照片。” 说着,他从屁股兜抽出两个工牌放在桌上。 工牌上写着洪星集团,还画着一个q版的关公,只有照片那块是空着的。 阿仁、阿水又傻眼了,他们是敌特啊!还包中午和晚上? 项少咋这么傻,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哪能这么造! 不过两人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提出异议。 大不了...大不了以后不给勇哥说项少的事。 项越瞥了眼面前的两根木桩。 这两人什么毛病,总感觉脑子不好使的样子,适合和虎子玩。 他越看越难受,没好气道:“老幺,带他们去买两件衣服,把唐装扔了,看着像殡仪馆跑出来的。” “成,越哥。”巩沙看向两人:“把唐装丢垃圾桶,跟我走。” 阿水、阿仁:“......” 总觉得他们被鄙视了,好难受。 都怪唐宫!也不知道宗爷怎么想的,要兄弟们都穿这劳神子的寿衣,害他们给项少丢人了。 怪不得食堂那么多学生盯他们看! 茶台上传来铃声,项越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云校长’,项越接起电话。 “项总,xx大学的学生十一点到火车站。” 云旭尧接着道:“我把领头人号码发给你,你自己去接,都是优秀学生,你可别给我丢面!” 项越看了眼手表,还早。 “好的,校长,我十点就出发,肯定有面,放心。” 云旭尧得到肯定的回答,立马挂断电话。 他也是怕了项越,每次和这兔崽子接触,他总得出点血。 项越美滋滋,嘿嘿,人到了,直接交给陈文他们带就行。 接下来事业就会步入正轨,不出一个月,公司就会盈利。 有房文山在,上面的人不会为难自己,该打的款没什么人敢卡着不放。 项越正美着,办公室门被撞开。 房可儿一蹦一跳的奔向项越, “啊啊啊!项越!你变态啊!”突然,她发出尖叫。 项越懵逼,这是咋了。 他顺着房可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两个裸着上身的排骨精,捂着胸口站在他办公室里。 项越:“......” 原来是阿水和阿仁觉得自己丢人,一分钟都没等,直接把唐装脱了。 老幺嘛,你们懂的,脑子一直不大正常。 项越都怀疑是不是小时候饿坏了,到现在大脑都没发育好。 巩沙非但没阻止两人,还在边上评头论足。 说阿水他们太瘦了,看着和豆芽菜似的。 唐宫要都是这样的,他一个人就能冲了唐宫。 项越简单和房可儿解释了一下。 房可儿点点头,只是时不时用怀疑的眼光瞄向项越。 她脑子突然短路,冒出来句:“所以,这是唐宫派出来色诱你的。” 项越:“......” 是不是有毛病!是不是有毛病! 他很想敲开房可儿的脑壳看看,里边装的是不是大粪! 他没好气回道:“呵,那得回炉重造再派出来,献给房董。” 现在轮到房可儿无语了,她只是脑子抽了,项越是真敢回啊! 两个豆芽菜小脸通红,看看项越又看看房可儿。 怎么回事?勇哥没说还有这工作啊。 他们...他们不是来开车的嘛? 项越看着两个傻狗。 妈蛋,你们脸红什么!干蛋啊! 这他妈是唐宫的计谋吧,把沙雕都往自己这里送,给他们减轻负担。 妈的,就知道两辆车不是好拿的,烫手的很。 “老幺,带着他们滚,一上午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现在就滚!”项越指着办公室的门吼。 巩沙缩了缩脖子,拎着两小鸡仔出门。 房可儿轻手轻脚的跟在后边。 “不是!房可儿你有病啊!你走个屁!”项越怒了。 房可儿头上的呆毛晃了晃:“不是让我们滚吗?” 项越薅住自己的头发。 (╯‵□′)╯︵┻━┻ 活你妈,这个世界怎么还不爆炸!!! 正文 第128章 越哥驾到!洪星闪耀! 房可儿拉了下项越的衣角:“你...你别生气啊!” 项越呲着牙笑,手指捏得咔咔响, “生气?我疼你还来不及呢。” 房可儿更怕了,这个笑怎么那么瘆得慌。 项越突然凑近,吓得房可儿往后退半步, “人力资源考试的教材,翻过没?” “翻...翻过封面!”房可儿脱口而出,说完就缩成了鹌鹑,破嘴!又快! 项越笑得灿烂,转身拉开办公桌抽屉,翻出本比板砖还厚的《人力资源管理师速成宝典》。 “下午一点抽查前三章,错一题,晚上开堂口三刀六洞。” “三、三刀六洞!”房可儿吓得都破音了。 她死死盯着《人力资源管理师速成宝典》。 这哪里是复习书,这是她的催命符! 项越瘫在沙发上:“怎么?怕了?大姐大违反帮规,不得以身作则?” 房可儿手指扣着衣角,神色纠结。 她在考虑要是给项越跪下好不好使,毕竟每次老房看她一跪就心软了。 拳头被捏紧,她几步走到项越面前,摆出视死如归的架势。 项越抬眼看她,这是咋了?要和自己动手? 江湖儿女,不用在乎繁文缛节,虽千万人俱往矣,今日我房可儿受辱于洪星! 辱...辱就辱了吧,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房可儿心一横,膝盖一弯! “卧槽!” 项越蹦起来接人,差点被自己绊倒, “不许去找何欣玩了,学会碰瓷了是吧!” 项越拎住房可儿衣领,把她提溜起来。 房可儿站定,还在嘴硬:“没碰瓷,我...我就是腿麻了!” 项越摇摇头,有些无奈,要是真带房可儿出去混,不得一天被打哭八次。 想到这个场景,项越笑了出来。 “行了,好好背书吧。” “那三刀六洞?”房可儿还在担心这个。 项越揉了揉太阳穴:“耳洞也算,行了吧。” “嘻嘻!我现在就背。” 大姐大开心了,抱着比她命都长的书开始啃。 两小时后。 房可儿顶着鸡窝头背书。 项越翘着脚打游戏。 祝州撞进办公室:“越哥,时间到了,该接学生仔了。” 项越放下腿:“急什么?让阿诏把皇冠开出来,再让阿水阿人开两辆车。” “老祝你安排兄弟们把公司打扫一下,不要乱糟糟的,校长说了,要有面!” 祝州:“好的,越哥。” 楼下两辆皇冠,一辆帕萨特并排停着。 童诏在第一辆皇冠上按了按喇叭,示意项越上车。 第一辆车驶出校园,阿水和阿仁开车跟在后边。 半小时后,三辆车停在车站门口。 十来个学生仔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想选个代表上前。 眼镜男拽着室友的胳膊:“洪星集团,真的是校长说的正经公司吧?” “废话!校长能坑咱们?” 室友白他一眼,硬着头皮上前, “您、您好!请问是洪星的项总吗?” 项越咧嘴笑:“是的,同学你好,是校长让我来接你们的” 项越简单介绍了下自己,走上去和同学们挨个握手。 “欢迎!” “辛苦了!” 几个学生脸都红了,这个怎么和阅兵似的。 没有浪费时间,项越直接安排所有学生上车。 学校门口。 几十号洪星的兄弟穿着德式大衣,两人一组,一左一右站着。 每隔两米就有两人,队伍从校门口排到洪星。 连虎来回视察,时不时用甩棍戳小弟腰眼:“挺胸!收腹!” “我看你们是伙食太好了,有几个都有小肚子了,以后要加练!” 路过的学生看的新奇,几个胆子大的男生凑了过去, “虎哥,你们干嘛呢?” “迎接越哥呢,兄弟们在排练,怎么?”连虎笑道。 “我们能一起吗?” 连虎刚想拒绝,祝州走了过来, “欢迎啊,只要爱戴越哥,就可以参加!” “真的可以吗!”男生们激动的蹦了起来! 祝州:“当然可以,我骗你们干嘛,到时候你们这样....这样!” 男生们眼睛冒光,参加洪星的活动啊,多光荣。 其中一个小平头提议:“咱们在班级群里喊一声,这种好事要是独享,得被叨叨一年。” “可以啊!这谁分的清你和点子王。” 几个人扎在一起,开始商量。 学生的行动力大家是知道的,没要几分钟,教学楼里陆陆续续有学生跑过来。 汽修班里,王老师都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 怎么掉一次头就感觉班上少几个人,掉一次头又少几个人? 又一次转身,他确定不是他的错觉。 他一教室的学生呢!!! 为什么只剩三个学生趴在桌上装死! 他抓住前排的男生问道:“同学们人呢?” “呃...到校门口参加活动去了。” “放屁!学校有没有活动我会不知道!” 王老师更气了,破孩子,出口就是慌。 “老师,我说的是真的!洪星的活动。” 王老师把话咽了回去, 洪星的活动...他们能举办啥?武王争霸赛? 他摆了摆手:“罢了,你们也去吧,不然去迟了还得被洪星打,快去吧。” 最后三个男生起身就跑。 其他教室的情况和汽修班也差不多,都是上课上着上着,学生就没了。 最后,这事闹得教导主任都知道了,他急匆匆跑到校长办公室汇报。 三辆车开到学校门口。 保安老张看见车队,腰板一挺,“啪” 地敬了个礼,然后按下遥控器。 车队进门,六枚礼花弹 “砰砰砰” 炸开,金粉落在皇冠车上。 项越有点懵逼,这他妈,学校被攻占了? 他又瞄了眼前方,很好,是连虎他们几个人手拿礼花在喷。 他揉了揉眼睛,有点怀疑自己看到的。 主干道两边密密麻麻的是啥? 是人!!! 人群前面是穿德子大衣的兄弟们。 “嗞”的一声,童诏趁机把天窗打开。 “越哥,站起来挥手!兄弟们给你准备了惊喜!快。”童诏急得直拍方向盘。 项越:“......” 项越有点怕,看着势头,今天这个惊喜怕是有点大,他不知道自己受的住嘛。 要不要把这些大学生身份证先没收,他还担心惊喜过后这些学生会跑光。 没办法,项越只能换上一副笑脸,顶着满头金粉站起来。 连虎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个破音响。 看到项越,他把音量开到最大:“谬瑟科,起!” 项越眼角抽了抽,虎子也是学进去了,现在还讲双语呢。 【上海滩】的前奏炸响。 【浪奔!】 “越哥驾到!洪星闪耀!”两根甩棍指向天空,最前面的两个兄弟大吼。 【浪流!】 身后的学生跟着起哄,几百号人扯着嗓子喊:“为越哥赴死!” 正文 第129章 洗钱 【萬里滔滔江水永不休!】 项越配合的向左右挥了挥手,两边人群更加激动。 童诏轻点油门,皇冠车缓慢前进。 每前进两米,就有两个兄弟甩棍指天:“越哥驾到!洪星闪耀!” 身后的气氛组:“为越哥赴死!” 还有几个扮演的是狂热追随者,从门口就一直跟车,嘴里喊着, “越哥!求求你,看看我们吧!” “啊啊啊啊!越哥!我要给你生十个猴子!” 项越看了一眼喊话的女生,爆炸头齐刘海,死亡芭比粉口红。 嗯,其实他从小就立志做个丁克,从来没有生孩子的想法!就是这样! 跟车的阿水和阿仁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 不是大少爷吗?咋回事,感觉回到快乐老家了。 怎么看着比唐宫还黑,这仗势,黑社会大佬出街,统统闪开? 不过,他俩毕竟是黑社会出身,对这些场面接受的很快。 短暂的惊讶之后两人只剩激动,这才是大佬!跟对人了! 什么唐宫,宋宫的,不认识!哪来的草台班子,说出去都掉价。 怪不得不让他们穿唐装!看看洪星的兄弟穿的,真帅啊!想加入洪星! 帕萨特后座三个学生抖成筛子。 戴眼镜的男生盯着窗外甩棍林立的场面,喉咙发紧:“咱公司真的是正经公司吧?” 边上的舍友腿都在抖:“我不知道啊,这怎么像拍电影一样,项...项卡卡?” 说完,舍友掏出手机发短信:“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 最边上的一个女生扒着车窗咽口水:“别...别瞎说,万一只是军训呢。” 两个男生甩出白眼,你家军训这么夸张?黄埔军校的军训也就这样吧。 几人还在紧张着,司机阿水也开始放声高喊:“越哥驾到!洪星闪耀!” 大大的绝望写在学生们脸上,完了... 校长和教导主任站在不远处,心情复杂。 云旭尧看着车队叹气:“这哪里是接人,都快赶上登基大典了。” 他终于知道项越说的不丢面是什么意思了。 的确不丢面,就是怕被镇压, 他虽然一把老骨头了,但也没活够啊。 这架势再来几次,怕是军区都要过来,乍一看以为德子打过来了。 教导主任是彻底魔怔了,他不停念叨着:“豆豆对不起,是爸爸无能。” 云旭尧看了一眼教导主任。 哎,道心破碎,没救了。 算了,他失去幼子难受是正常的,今天就不骂他了。 【上海滩】放完,三辆车也到了洪星楼下。 办公楼前铺着红地毯,巩沙小跑着过来帮项越开车门。 项越踏上红毯,房可儿端着托盘上前,递上热毛巾:“越哥辛苦了!” “欢迎越哥回校!”*1000 “全体注意!”房可儿又开口:“大家欢迎新兄弟!” 一时间甩棍齐飞,喊声响彻云霄:“越哥霸气!房姐仗义!欢迎好兄弟加入!” 项越掏了掏耳朵,有点耳鸣。 浓眉大眼的房可儿怎么也整上这套了,现在该怎么办? 他向后看了看,新的好兄弟们都不敢下车了好嘛。 连虎看到项越的目光,直接拉开车门:“下来!在车上有小鸡孵还是咋的!” 他伸手抓住一个男生后领,直接把人拎下车。 小男生嘴唇微颤:“哥、哥我自己能走!” 项越拍了连虎后脑勺一巴掌:“轻点!别把大学生吓着!” 他转身冲学生们笑:“别怕,和你们开玩笑的,刚才是企业文化建设。” 项越有点编不下去了,他朝陈文招招手, “那什么,陈文!带同学们先去洗钱!” 全场突然安静。 项越看着学生们煞白的脸,额头冒出冷汗,他刚刚说啥来着!!! “是洗漱!洗漱!” 他放软声音,“就是你们一路过来,舟车劳顿辛苦了,收拾洗漱下再吃饭。” “呵呵。”项越尬笑两声,他说的都不自信了,这要怎么解释啊! 都怪这帮蛇精病,把他都带沟里去了。 戴眼镜男生咽了咽口水,跟舍友交换眼色:刚才明明听见 “洗钱” !还装! 这业务得多好,刚下车就洗,都不培训得嘛... 他拍了下大腿,想明白了! 刚刚的阵仗就是杀威棍,这是担心他们刚来不配合。 杀过了一会再利诱,传统手法,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旁边的女生攥紧手机,悄悄打开录音功能。 云旭尧看不下去了,他拎着茶杯走过来,敲了敲项越脑壳:“项越,别吓他们了,再玩军区真要来了。” 他转身安抚学生:“大家好,我是校长云旭尧,相信你们李校长和你们提过。” “刚刚那个...那个是洪星排练的节目,毕竟是互联网娱乐公司嘛,节目比较多,呵呵。” 学生们陆续下车,有个胆大的男生指着的甩棍:“云校长,那这个呢?” 云旭尧嘴角抽动:“这啊...这是教棍,嘿嘿,有些老师个子矮,我们定做的伸缩教棍。” “咱们学校注重实用,这个吧,女老师放包里还能防身,一举两得。” 一楼食堂传出吴婶的大嗓门:“开饭了,快点,再迟就冷了。” 项越趁机上前:“先吃饭吧,其他事下午再说。” 说着,他把云旭尧抓着往食堂跑。 学生们很老实的跟在后面,他们现在只相信云校长,不能离开云校长。 食堂里,项越带着众人挤到最前面。 “自己拿盘子打哈,不要客气,肉管够!” 学生们看着堆成山的酱大骨,眼睛冒光。 出来工作不就是想过的好点,要是每天伙食都这么好,洗钱...也,呸!不能再想了。 众人纷纷拿着餐盘,排好队打菜。 只有戴眼镜的学生,眼里闪出一丝狐疑。 利诱来了!这家公司伙食会这么好?真相只有一个! 心几子蛙扣你肚子,这就是糖衣炮弹! 但是有点香怎么办... 他舔了舔嘴唇,盯着肉山看。 连虎蒲扇大的手拍在他肩膀上:“傻啊,还不去吃?” 眼镜男回过神,乖乖排队。 不是我方经不住诱惑,而是敌方威逼,算了,吃饱了才有劲反抗! 正文 第130章 abandon 阿仁和阿水去停车,顺便把三辆车洗得锃亮。 他们心里清楚,要想加入洪星,就得眼里有活,好好表现。 两人推开食堂玻璃门,热气裹着肉香扑了过来。 阿水和阿仁愣在门口,瓷砖映出他们僵硬的身影。 在唐宫的时候,午饭差的要命。 他们这些底层喽啰,只能排着队去厨房捞点面。 要是运气好,遇见厨师心情好,兴许能给他们打两块肉, 更多时候,他们只能蹲在停车场啃馒头就咸菜。 现在这食堂,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几十张桌子,洪星的兄弟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坐在一起吃饭,吹牛逼。 墙边柜子里满满当当全是啤酒,上面写着 “午餐一人两瓶,晚餐不限”。 打菜台更是夸张,五个大荤,五个小炒,旁边蔬菜水果摆得整整齐齐。 “这...这是进天堂了吧?” 阿仁说着,抬手就给了阿水一巴掌。 阿水整个人崩起来:“你他妈有病啊!突然打我干嘛?” “我就想看看是不是在做梦。”阿仁挠挠头,不好意思道。 阿水一听,“啪” 地一巴掌又扇回去:“你不会打自己啊!” 两巴掌把两人打清醒了,他们赶紧带上工牌,结伴往打菜台走。 吴婶站在打菜台后,抬眼瞅了瞅他俩胸前的工牌:“新来的吧,边上拿餐盘。” “哦哦!”两个土包子红着脸去拿餐盘。 吴婶问都没问,直接捞了两块大骨头,又来了两勺红烧肉,直接把餐盘占了一半。 从槐花巷她就发现,这群小伙子肚子里油水不多,每顿都和恶狼似的,吃得多还爱大荤。 好在经过这段时间的投喂,大伙都好多了,也开始讲究荤素搭配。 除了连虎这个死孩子,每顿都要吃座“山”。 眼前这两排骨精,吴婶一瞄就知道是新来的,面生的很。 哎,越哥啊,啥都好,就是太善,又从捡回来两小可怜。 吴婶叹了口气,手上动作却没停,又给他们加了两大勺辣椒炒肉, “多吃点,你俩瘦成这样,咋帮越哥办事?吃壮实了,才能打得过别人!” 直到盘子里一块肉都塞不下了,两人才端着餐盘落荒而逃。 他俩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难民,终于等到朝廷的赈灾粮。 包厢里, 项越等人和学生们坐成一圈。 项越夹了块红烧肉放眼镜男碗里:“别害羞,就当自己家敞开吃。” “项总...”眼镜男咽了咽口水,“我们具体负责什么工作?” 项越放下筷子:“公司主营互联网娱乐,不过最近接了个硬活,我们刚和警方达成合作,先做警务内网!” 眼镜男筷子上的红烧肉掉进汤碗里:“警、警务内网?” 他有些不敢相信,这差别也太大了吧,倒反天罡。 童诏扯开夹克拉链,露出里边的警服:“童诏;市局特聘技术顾问!” 学生们:帅! 不过,扬市的胆子是真大啊!这项总也是一手遮天,司机都是市局特聘顾问。 云校长舀了勺汤:“我校与警方是战略合作单位。”说着踢了项越一脚。 项越差点呛到,姜还是老的辣,这就给学校贴上金了。 “对对!所以各位放心,咱们请了老程序员,以后你们就跟着他们后面学习。” 童诏打开公文包,拿出合同,分发下去。 “自己看,不满意的,吃完饭送你去车站。” 眼镜男翻了几页,舍友突然掐住他胳膊。 “五险一金!!!包吃包住还有社保,比校招大厂还牛逼!” 眼镜仔疼的直躲,眼睛却亮了,这待遇! 学生们吵吵着要签字,项越抬手压了压, “不急,下午陈经理会给你们办入职,先把肉吃完。” 饭后,项越擦着嘴晃进办公室,偷偷绕到房可儿身后。 房可儿在【速成宝典】上画着王八,王八上还写着项越。 项越:好好好! 他猛地抽走书:“时间到!现在开始抽查!” “第三章第二节。”项越把书拍得啪啪响,“试用期工资不得低于转正多少?” “啊!八...八...”房可儿到最后都没八出来。 “八十?八百?你当菜市场砍价呢?。” “时间到!挑战失败,虎子进来!”项越对门口喊。 连虎拎着杀猪刀走了进来。 “虎子,三刀六洞!”项越拍桌 连虎举起刀,缓缓向房可儿走。 房可儿死死盯着连虎手上的刀:“等等!这刀没消毒,我会感染的!” “放心,我身上有酒。”连虎从兜里掏出小二锅头,“上午吴婶用它砍的骨头,可快了。” 房可儿退了几步。 剁骨刀!就是打耳洞她也吃不消啊! “越...越哥,换小刀行不行?”她嘴唇颤抖。 “不行!真男人不能说小!”项越笑眯眯。 “可是...可是我是小女子啊!” 项越瞄了眼房可儿宽阔的胸怀:“不!你不小!不要妄自菲薄!” 房可儿顺着项越的眼光,从脸一直红到脖子根:“流氓!” 项越知道不能再逗下去了,他从兜里掏出个耳钉枪, “选吧,左耳还是右耳。” 房可儿愣了两秒,然后气急败坏, “又骗我!项!越!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两人打做一团。 连虎站在一边站岗,盯着二锅头,还要不要消毒了? 最终,房可儿体力不支,瘫在沙发上。 项越则是刚热身,只有一点小喘气而已。 等房可儿歇够了,他又凑了过去:“以后一周一考,哪次不过,就三个耳洞,我看你耳朵能打多少洞!” 房可儿气的把抱枕朝项越丢了过去,气的直接跑了。 “哥,这样吓可儿是不是不好?”连虎把刀丢到一边。 项越拿书敲了下连虎的脑袋:“不吓她,一年她都考不出证,每天只会阿巴阿巴。” “哎!”连虎笑了起来。 项越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好家伙,连虎也学精了,占他便宜! “你也去背英语书,一年之后考英语四级。” 连虎:“......” 为什么刚刚要皮一下!虎几流出虎泪... 走廊里传来连虎背书的声音:“abandon是啥意思啊哥?” 项越:“滚!” “哦!abandon滚,abandon滚!”连虎努力背诵。 正文 第131章 拍拍哥肩膀 天刚蒙蒙亮,校园里安静得反常。 平日里打了鸡血跑操、背法条的兄弟们,今天全没了踪影。 连宿舍的学生都有些不习惯,一个小胖子拿着望远镜找大部队的踪影。 抓着望眼镜的手猛地握紧。 卧槽,洪星楼下整齐的站着几十号人。 连虎蹲在皇冠车前啃煎饼,几个小弟抱着行李箱进进出出。 “越哥呢?”童诏看了眼时间问连虎。 “在楼上检查行李呢,把我包里的甩棍匕首全没收了。”连虎含糊不清的抱怨。 童诏踹他屁股:“收的好!” 他可不想像上次那样再被扣着。 没要多久,项越背着个小包下来。 “越哥!”*90 对,你没看错,今天十三妹和程序员也来了。 项越简单和兄弟们打了个招呼,便上车了。 飞机不等人,不能耽搁太久。 三辆黑色轿车打头,后面跟着几十辆摩托车。 十几辆摩托后排还坐着妖娆的美女,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车队驶入主干道。 “嗡嗡嗡!”摩托车轰鸣着。 送孩子上学的妇人紧急刹车,看着车队发愣。 后座的小男孩扒着车窗数摩托:“妈妈,三十辆,好帅,我也要骑摩托。” 孩子爹一个巴掌拍在男孩脑袋上, “傻孩子,看什么摩托,你根本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十三妹,口水都流出来了。 张从彤发现男人的目光,坏笑了一下,从背后拿出狼牙棒,指了指男人。 男人吓的关窗,不敢再看。 带刺的玫瑰,还是物理意义上的刺!这谁敢? 一路风驰电掣。 车队刹停在1号航站楼,玻璃上映出乌泱泱的人头。 “各、各单位注意!疑似暴力团伙聚集!”保安攥着对讲机的手直冒汗。 十来个保安拿着防爆叉围上来。 项越刚下车,就被保安围了起来。 兄弟们能忍? 银光一闪,甩棍出鞘,所有人下车朝着项越聚集。 保安当场傻眼,不是!我们还没动手,这是干什么! 他们齐齐看向保安队长,保安队长抖了抖,硬着头皮走到项越面前, “大...大哥一早就晨练?” 连虎从后备箱拽出行李箱, “练你个头,来机场不坐飞机难道骑摩托上天?” 保安被怼的没脾气,他知道来机场坐飞机啊,主要别人没这样来的啊! 十三妹带着兄弟们站在项越背后,气氛降到冰点。 保安队长打了个寒碜,朝手下比了个撤退的手势。 “头儿!咱有家伙怕啥!”一个愣头青拎着防爆叉疑惑。 “怕你妈!”队长一叉柄敲他膝盖上, “你看看这是一般人嘛?那些人眼睛都红了,再不走棍子就得上来!咱那几个工资还不够医药费!” 愣头青老实了,十来个保安灰溜溜跟着队长撤退。 队长掏出对讲机:“总台,一伙人进去了,你们看着点。” 说完,他按下关机,带着兄弟们在门口巡逻。 众人簇拥着项越,一路送到安检口。 排在前面的人看着这架势,纷纷让路。 “你拽我干什么?都快排到我们了。”穿皮夹克的小年轻骂骂咧咧。 “啪!”同伴一巴掌扇他后脑勺, “声音小点,这是项越啊!项越你也敢挡道?” “项越?”小年轻惊叫出声。 项越转头,谁在叫他? 看到项越掉头,小年轻腿一软,膝盖砸在地上。 他用最后的力气拉着同伴:“快点,我腿软爬不起来,把我拖走,快,他要记住我长啥样了!” 同伴像拎拖把似的,拎着年轻人撤离。 一群人走到两人身边:“你们认识刚刚过去的煞星啊?” “嘘!说这么大声!不要命啦,这是项越!” “啊!他就是项越啊,我听我闺女说过。” “糟了,你们谁看到他是哪趟航班,可别和这个煞星一班。” “我看到他机票了,e1062,飞香江的。” 人群里跑出去三个人,飞快跑去改签。 “还有没有这班的?大家快改签,这可是去香江,肯定是送腰子去,大家小心啊。” “对!大家通知一下周围的人,万一在飞机上被看上,下了飞机就给你掳走,直接活体移植!” 项越不知道这一切,他带着兄弟们安检呢。 安检员的手仔细检查每一处,她们收到消息,这伙人,严查。 连虎小脸通红的站在那,突然捂住裤裆:“这里不能摸,俺娘说了,只有媳妇才可以...” 女安检员被这话说的红了脸,拽着男安检换了个位置。 恼羞成怒的女安检员换到房可儿面前,她对着房可儿的丸子头猛捏。 房可儿握紧拳头,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连虎惹的事,为什么她要承担! 早起一小时扎得头发,现在丸子头变鸡窝了,气! 好不容易过了安检,项越刚往里走,就听见身后 “唰” 地一声。 几十来号兄弟在安检门外列队,祝州、疤蛇站在最前面。 “洪星出征,寸草不生!越哥,我在扬市很想你!”*50 周围乘客全扭头看过来,项越恨不得把行李扔了。 他头也不回,越走越快,最后直接小跑起来。 顺利登机。 项越松了口气,现在总没事了吧。 他拿着机票找位置,后边的连虎拍了拍他, “哥,我想坐最后边,前边上次坐过了不好玩。” 项越耐心解释:“虎子乖,都是有座位的,你坐了别人就没地方坐了。” “哦!”虎子也听话,乖乖按位置坐好。 又是十来分钟的安全须知演示,飞机起飞。 项越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 肩膀又被连虎拍了一下:“哥,你骗我,飞机除了我们没别人,明明可以随便坐。” 项越看向四周。 咦?飞机真的只有他们和工作人员。 “乖,可能最近香江不安全,没什么人去。”项越安抚道。 站在后边监视他们的空姐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谁说没人了?被你们吓的都改签了! 项越不知道这些事,他闭上眼睛睡觉。 飞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飞机剧烈摇晃起来,头顶行李架 “咣当” 响。 项越骂骂咧咧睁眼:“虎子,说了不能换座位,不许摇我!” 广播传来女声。 “女士们、先生们,上午好!我是本次航班的乘务长。” “目前飞机正在穿越不稳定气流,预计会有较明显的颠簸,请您立即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带...” 连虎一脸怨念的盯着项越。 项越尬笑:“是哥错了,下飞机带你吃好吃的,管够。” 哄好了虎子,项越就准备继续睡,连虎又拍了拍他, “哥!颠得我胃里的煎饼直翻,憋的慌,窗户开条缝!” 项越瞪大了眼睛,刚刚连虎在说什么? 哥只是误会你了,你想要哥的命啊! 后座的空姐听的手都在抖:“先...先生,这是波音飞机不是公交车!不能开窗户!” 项越被空姐的话臊的脸红,他从桌边前拿了纸袋, “难受就吐里边,你再拍我一下,我死给你看!” 前排的童诏回头:“根据《民用航空安全保卫条例》第二十五条,强行打开应急舱门涉嫌危害航空安全,最高可处十五年有期徒刑 ” 连虎缩了缩脖子。 他又没干什么,没打空姐也没打乘客。 就是颠着实在难受,想开个窗! 为什么还要被两个哥哥教育?虎子委屈! 正文 第132章 到香江 “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我们的飞机即将开始下降,预计10分钟后抵达香江国际机场......” 接机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屏幕上显示e1062到达。 张永仁心跳加速,手心都是汗。 上次连虎他们惹的事他还没忘,一天啊!就被社团悬赏。 这次听全叔说他们老大也来,张永仁都快绝望了, 小弟都惹这么大的事,老大不得把天捅个窟窿。 他下意识摸了摸西装内袋,护身符还在,希望这次没事。 项越等人出现在接机口,张永仁看到反光的光头,直接迎了上去。 陈文一个小跑,在张永仁面前站定:“张生,好高兴又见到你。呢位系我哋洪星集团嘅…” 张永仁记得陈文,那个满嘴胡话的翻译,他直接跳过陈文,走到项越面前, “项总,您好,我是张永仁,欢迎您来香江。” 说话时他故意冲陈文抬了抬下巴。 上次这小子把“我是张永仁”翻译成“他说他是个人”的事,他能记一辈子。 陈文则是彻底懵逼了,他最近除了教兄弟们英语就是自学香江语,就等着再战香江一雪前耻。 “你会讲国语了?”陈文愤道! “托您的福。”张生推了推金丝眼镜。 这两年内地的发展快得吓人,他早想把生意重心往北移。 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语言,之前他觉得请个翻译就行,见识过陈文的水平之后,他绝望了。 连虎他们走的第二天,他特地花三万块报了尖沙咀最贵的国语速成班。 现在总算能简单交流了。 项越倒是没在意这些眉眼官司,握手时特意加了点力道, “张总辛苦,上次多亏你帮忙。” 身后的兄弟们也知道好歹,齐刷刷点头。 简单寒暄后,张永仁带着他们来到停车场,两辆奔驰等在那。 “哥!咱们这次就去和联胜老巢把他们端了吧!”连虎叫嚣着。 房可儿附和道:“咱们人不够,真要端,就把兄弟们都调过来。” 童诏也来了兴趣,掏出小本本:“咱们可以第一步占领和联胜,然后打到尖沙咀,三年争取统一香江黑道。” 项越捂住耳朵,这些屁话他一句都不想听,真当香江是三十年前的香江啊。 张永仁的后背就没干过,他就知道! 这是来踩点的啊,下一步就是带人入驻。 他默默打开车载音乐,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好不容易到了酒店,张永仁车都没下,定了明天来接的时间,一脚油门,奔驰开的飞快。 项越:“......” 什么意思?他们又不会吃人。 带着兄弟们简单休息了下,项越带着兄弟们出去采购。 童诏又拿出本本:“咱们就去旺角的波鞋街,再去西洋菜街,最后逛逛先达广场。” 他早就做好了详细的计划,去的地方有牌子货也有水货,到时候看大家的需求采购。 一行人开启扫荡模式。 衣服,买! 吃的,买! 手表,买! “越哥,咱是不是太招摇了?”陈文看着刷卡单心惊肉跳,三十万就这么造完了。 项越咬着雪茄咧嘴笑:“明天镯子拍出去,下月再签了警局内网的合同,这么多钱,现在不花留着下崽?” 陈文:“但是...” 项越打断道:“你输二十万的时候怎么不嫌快?再屁话把你手上的手表退了。” 陈文梗住,紧紧捂住手腕,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项越轻哼了一声,陈文这小子就是不大气,和阿诏学了这么久都没学到精髓。 重生到现在,他是舍不得吃舍不得喝,一个子分两半花。 这才开始消费,管家都没反对,这小子冒出来了。 他又偷偷瞅了童诏一眼,只见童诏一言不发,只是默默记账,花的每笔钱连汇率都写好了。 连虎悄悄回到队伍,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庙街夜市。 “越哥,就是这家。”童诏指着一家烧味店。 周记烧味的招牌被油烟熏得发黄,折叠桌上还粘着前几桌客人留下的酱汁。 六人往塑料凳上一坐,隔壁桌吃云吞面的白领端着碗挪远了。 四只烧鹅被端上来,油珠在脆皮上滚动。 连虎直接上手撕下条鹅腿,烫得直吹气:“这皮脆得跟玻璃似的!咱扬市的水叽叽的,不好吃!” 项越咬开鹅腿,听见清脆的“咔嚓”声。 热腾腾的油脂包裹着鲜嫩的鹅肉在嘴里炸开。 香江的烧鹅果然名不虚传!绝了! 三斤叉烧上桌,肥瘦相间的长条肉块被切小,瘦肉紧实嫩滑。 房可儿喜欢甜口的东西,连续夹了好几块叉烧。 几人说说笑笑,盘子见底。 房可儿的筷子夹出残影,最后一块叉烧落入口中。 “老板!再来三只烧鹅一只烤乳猪!” 连虎举着油乎乎的手喊,发现老板听不懂连忙拍陈文,“快翻译!” “虎哥!你的手!”陈文看着衣服上的油手印,就要跳脚, 这可是越哥刚帮他买的,还没稀罕够就脏了。 项越看着满嘴油的连虎,突然有些后悔在飞机上说的话。 人终究要为了错误买单,罢了,大不了回去给这饭桶约个全身检查就是。 “虎哥,刚刚你跑哪去了?”巩沙啃着鹅腿含糊问。 连虎嘿嘿一笑,油手在裤兜里掏半天,摸出几个钥匙扣大小的折叠刀。 “看!塞鞋底正好,上飞机不能带家伙,我心里不踏实。” 项越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脑海里出现回程在机场被按下的画面。 控制住想没收的冲动,现在收了虎子还会偷偷出去买,等回去那天再说。 第二天早上。 陈文挂着俩黑眼圈,坐在餐厅啃菠萝包。 他和连虎一间房,连虎的呼噜声跟工地打桩机似的,整整打了一夜,他平生第一次动了杀心。 其他几人倒是睡得好,热热闹闹的吃早餐。 “项总,这位是苏富比的刘经理。” 张永仁领着个穿三件套的中年人过来,说话时不停瞄项越身后。 还好,没有负伤,看来昨天没出去干仗。 简单说了几句,项越带着人跟着张永仁来到拍卖地。 正文 第133章 写鹅了,点烧鹅吃。 香格里拉酒店的空调开得很高。 空气里混着十几种香水味,项越一进门连打了几个喷嚏,熏得他脑仁疼。 穿旗袍的姑娘端着托盘在人群中走动,托盘里装着几杯香槟。 几个端着报纸的老头蹲在墙角,报纸里露出青花瓷瓶的脖子。 这些人是来碰运气的,万一有贵人看上他们的东西呢,至于东西是真是假,谁也说不清。 项越带着弟兄们窝在休息区嗑瓜子。 苏富比的规定,为了保证拍卖公平公正,防止送拍人通过竞买抬高价格。 送拍人不可以参加自己送拍藏品的拍卖会,不过项越也无所谓,嗑嗑瓜子反而轻松。 拍卖会开始,一件件藏品被拍下。 “第19号拍品,冰种满绿翡翠手镯,起拍价五百万。” 镯子被人呈上来,高清图片出现在大屏幕上。 前排的一个男人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微微颤抖。 拍卖师敲槌,价格窜到九百万。 前排男人举牌:“一千两百万!” “5号出价一千两百万!” “7号出价一千三百万!” “5号出价一千四百万!” “成交!”木槌砸下,翡翠玉镯最后以一千四百万的价格成交。 拍卖会结束,张永仁小跑着过来。 “项总,镯子拍了一千四百万。” 项越嘴角勾起,一千四百万,比全叔估的价格还高了些,看来今天场内有喜欢翡翠的客人。 张永仁抹着汗欲言又止:“买家想见您...来头很大,您最好见一面。” 项越的笑容凝固,见自己?别是退货吧。 张永仁看出项越的心思:“项总,您放心,咱们拍卖行都是一锤子买卖,不退的。” 他压低声音:“这位掌握一半香江码头。” 项越的心放了下来,这么有钱的用不着为难他。 项越交待好兄弟在房间里等着,跟着张永仁来到一间贵宾室。 一个穿着白西装的儒雅男人朝项越伸手:“刘成济,做点船运生意。” 项越仔细打量他几眼,这辈子加上辈子都不认识这号人物,他找自己干嘛? 两人坐在茶台边,紫砂壶嘴冒着白气,刘成济推过杯茶, 他又发了根雪茄给项越,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你系边度人嚟嘅?呢只手镯仲有冇呀?我想再买多几只(小兄弟哪里人?这镯子还有吗?我想再买几只)。” 项越接过雪茄没点。 他听的懂粤语只是不会说而已。 老狐狸的话他是一句都不相信,再买几个? 有钱人什么买不到,用的着把他叫过来聊。 嘴上问得随意,手上扳指都快盘出包浆了。 strong老头! 项越用国语回道:“拍卖行的规矩不问来路。” 刘成济笑了笑:“后生仔有啲警觉心系好事嚟嘅,我真系冇乜恶意嘅。(年轻人有警惕心是好事,我真的没有恶意。)” 项越不想陪老头踩谜语,他放下雪茄起身道别:“刘总,我还有点事...” 刘成济:“......” 在香江敢这么甩他脸面的小辈,十个指头数得过来。 他很想训斥项越两句,又说不出口,毕竟这个镯子对他真的很重要。 刘成济深呼吸了几次,突然蹦出句扬市土话, “小兄弟,我也不试探了,我是真的找你有事,你先听我说完可以吗?” 项越猛的转身,这口音他听了几十年,化成灰都认得。 事情变的有些复杂,项越坐了回去。 刘成济看到项越的变化,激动的手心冒汗,故事娓娓道来。 事情要从八十三年前说起。 那个年代内地军阀混战。 刘家是扬市有名的富商,为了躲避战乱,人到中年的刘家主决定带着家人和资产,去国外投奔姑姑。 当时为了低调,不被人发现,刘家主特地选了个不大的船,没那么显眼。 准备了两个月,人和物资都上了船。 可惜,刚到外海,船就遇上风浪。 一艘小船抵御风浪还是有些困难,刘家主的小儿子被浪打下水。 由于风浪太大,根本没办法施救,等到风浪过去,已经找不到刘家幺儿的踪影。 刘家整整在海上找了十天,才放弃。 就这样,刘家到了大马,和姑姑会合。 经过三十年的发展,刘家生意越做越大。 最后还是挂念自己的根,但也不敢回家乡,那时候还是乱的很,所有人都怕被清算。 刘家主也就是后来的刘老太爷决定,带着一家人到香江。 香江的爱国商人不少,他们去香江也能偷偷支援祖国。 项越看着烟灰缸里升起的白雾。 这老狐狸铺垫了二十分钟家史,从爷爷讲到爸爸叔叔,就是没提正事。 “当年我小叔才十六岁,被浪打下水。”刘成济掏出手帕按眼角, “爷爷临终前死死攥着枚玉佩,说是一定要找到幺儿,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然他死不瞑目。” 项越抽着雪茄没说话,他好像有了点思绪。 “这玉佩眼熟吗?”刘成济扯开领口,链子上挂着一枚翡翠玉佩。 老爷子的遗愿,刘成济一刻都不敢忘,这些年,这枚玉佩都被他佩戴在心口。 灯光下能看清玉佩的水色,和镯子相同的材质,冰纹走向。 像是同一块料子切的。 “当时就是担心发生意外,爷爷在每个人身上都放了几件玉器,全是一块料子出的,上面刻有我们家族的印记。” “一是好辨认,二是真走散了,还能变卖了活下去。” 说着,刘成济掏出一个放大镜:“暗记在这儿。” 项越凑近看那两道刀刻似的细纹,真是一样的印记。 “项总,我所说无半句假话,我小叔身上当时有五件玉器,找了几十年,这个镯子是我第一次发现线索。” 刘成济眼神里带着恳求:“如果您真能提供线索,你就是我刘家最尊贵的朋友。” 说着,男人拄着拐棍起身,对着项越深深鞠了一躬。 项越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拿出手机给陈文发短信。 “小文,你外公叫什么名字?” 陈文丢掉瓜子皮,满头雾水地打字:“刘乐逸。越哥你查户口啊?” 手机震动,项越瞅了眼信息,抬眼看向刘成济:“你父亲和小叔全名是?” 正文 第134章 叫舅舅 贵宾室的时钟咔嗒作响 刘成济伸手抓住项越手腕:“家父刘乐嘉,幺叔刘乐逸,项总你...”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项越直接把手机戳到他眼前,屏幕亮着短信, 「陈文:刘乐逸。越哥你查户口啊?」 短信的字在刘成济的眼前放大,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刘乐逸三个字。 放大镜从手中滑落,咕噜噜滚出老远。 “项总!求求你告诉我这个小文在哪里!求求你!”刘成济的指甲都快掐进项越肉里。 项越掰开刘成泽的手,“就在楼下休息间,你可以让张永仁去接...” 话没说完,刘成济已经扑向门口,差点撞翻送点心的服务生。 电梯间里, 陈文跟连虎在抢最后一把瓜子:“虎哥你都嗑三盘了!不能吃了,会上火的!” 连虎一言不发,只是用身体挡住陈文伸过来的魔爪。 张永仁看了眼打闹的两人,又盯着楼层指示灯,后脖颈直冒冷汗。 他在香港混了半辈子,头回听见刘老板带哭腔打电话。 项越到底对刘总干了什么! 贵宾室的门被推开。 刘成济一眼就看到人群里的陈文。 这小子嘴唇上沾着瓜子壳,正和连虎说笑。 像!陈文的长相和爷爷书房照片上的少年,有六分像。 “越哥!”*5 几人齐刷刷站到项越身后,气势十足。 他们以为项越是叫人来撑场子, 路上就商量好了,甭管对面是谁,气势不能输。 刘成济被这嗓子震得后退半步,眼眶发烫。 看咱大外甥这精气神,好!刘家儿郎就应如此。 项越清了清嗓子:“三个月前,我在扬市老城区买房子,碰见刘老太卖房。正要签合同,冲进来一帮讨债的。” 他瞥了眼僵住的陈文,“说陈文欠了二十万高利贷,要拿房抵债。” 陈文小脸微红,他奇怪越哥怎么突然提自己以前不着调的事,对面那老头又是谁? 项越接着道:“眼看着老太太就要拼命,我带人把那群人收拾了一顿,最终谈好只还十万,把陈文放出来。” 刘成泽拳头都捏紧了,原来小妹的日子过的这么差吗? 如果那天不是项总在,小妹一家岂不是... “陈文被放了回来,拿着卖房钱和老太太去郊区住了,现在两人都在我公司上班。” “陈文是分公司总经理,老太太在食堂帮帮忙。” 刘成泽的身体放松下来。 小妹和外甥都没事,现在还过上安稳的生活,真的遇到贵人了。 项越想了想,还是决定把镯子的出处说出来,不管怎么样,东西也是他们家的。 “至于玉镯,是我看院子的槐树不吉利,安排兄弟把它挖走,谁知道,挖到这个玉镯,然后...” 项越刚要解释,就被刘成济打断。 老头站起来九十度鞠躬,抬头时老泪纵横, “项总,当年爷爷给幺叔玉器,就是盼着危难时有人看在钱财份上伸把手” “您只是看她们可怜,就救了人,这份恩情刘家记一辈子。” 说着,他大手一挥更显豪放:“这么大的恩情,别说一个镯子,就是十个镯子也还不清。” “再说了,要不是镯子在您手上,怕是我一辈子都找不到幺叔和小妹。” 项越懂了,人家压根不在意镯子的事,看来刘家人都是拎的清的。 陈文整个人懵了,镯子是槐树下的?这老头和自己好像是亲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项越把陈文拉到身边,把事情叙述了一遍。 所有人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天娘嘞!小文祖上是富豪嘞! 连虎直接把陈文脑袋夹在胳肢窝里:“你小子祖坟冒青烟了,我要吃两只烧鹅!” 陈文挣扎道:“虎哥,你先放开我,还有外人呢,给我留点面子。” 刘成泽的笑脸瞬间垮了。 什么意思?他是外人!!! “小伙子,别听陈文的,我是内人,你们都喊我舅舅就行,别说两只烧鹅,咱们买一家烧鹅店天天吃!” 连虎放开陈闻,想了老半天,最后大脸微红,夹着嗓子冒出句:“舅舅~” “哎!”刘成泽笑眯眯,余光一直瞥向陈文。 项越简直没眼看,他踢了陈文一脚,一个眼刀甩过去。 陈文抠着衣角蚊子哼哼:“舅...” “好!好!”刘成泽哈哈大笑,吐出这么多年憋在心里的郁气。 他拍了拍陈文的肩膀,问出了一直不敢问的话:“幺叔他...” “外公他在三十几年前就走了,我没见过他。” “不过还好,母亲说了,外公走的时候没受什么折磨,病来的急,几天就去了。”陈文有些哽咽。 刘成泽捂住胸口。 虽然他知道幺叔肯定不在了,但是从陈文的嘴里知道三十多年前就不在了,他还是有点失落。 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好了情绪, “我们能相逢,已经是大喜事了,够啦!”他放声大笑,眼角的泪掉在雪茄盒上, “今天就和我去浅水湾老宅,家里亲人都在,咱们摆三天流水席。” 陈文手都快把衣角扣烂了,他求救似的看向项越。 项越收到信号,他知道陈文需要时间接受,他提醒刘成泽:“刘总,老太太还在扬市呢。” 刘成济掏手机的手顿在半空:“叫舅舅!” 项越小脸一垮,老东西得寸进尺!不过老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舅舅,我后天就回扬市了,到时候把老太太接来,你要是不放心...” “我和你们一起回去!”刘成济直接打断,语气激动:“我有私人飞机,咱们后天直接把小妹接来!”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怀表,怀表里是一张全家福。 他把怀表塞进陈文手心,用力抓住陈文的手, “老爷子葬在太平山,当年他是攥着幺叔的玉佩咽气的,咱们接上小妹去坟上磕个头,让他老人家也能瞑目。” 他说着突然背过身,肩膀耸动个不停。 项越踹了脚连虎:“不是说想吃烧鹅,走吧,咱们去吃。” 几人向门外走,陈文傻愣愣的就要跟着走,被项越一把推了回去:“你有更重要的事做!手机联系!” 正文 第135章 到底谁是古惑仔 一行人来到烧鹅店。 连虎被刚出炉的烧鹅烫得直嗦舌头、也不肯撒手。 八只鹅的骨头在桌上堆成小山,项越敲了敲桌子。 “走吧,再吃要出人命了。” 巩沙童诏架住连虎的胳膊,愣是把人从座位上拔起来。 项越掏出钱包去买单。 突然,巩沙指着马路对面尖叫:“浩南哥!山鸡哥!” 童诏连虎看了过去。 马路对面电线杆上,古惑仔海报边角被风吹得哗哗响。 几兄弟拿着棒球棍站在街道中央,下面写着几个大字, “古惑仔演唱会,今晚震撼开唱!” “啊啊啊啊啊。”水壶开了。 项越买好单,走出店门,变成一棵圣诞树。 “越哥!”连虎死死抱住项越左腿,“要去!要去!要去!” 巩沙默契地锁住右腿:“越哥,你知道的,我八岁就跟了你!” 童诏拽住项越的衣角,眼睛放光。 房可儿直接跳到项越背上:“项总!房董想看!你会答应的是不是!” 路上的行人对着项越指指点点,全都盯着他看。 项越脸都憋红了:“全给我放开,带你们去看还不行吗!” “嗷嗷嗷!”连虎第一个爬起来,在街上直接翻起跟头。 其他三人也撒开手,表情激动,发出怪笑。 “走,先回酒店,我找人弄票。” 项越扯开歪掉的领带,冲着这群活宝喊,“再磨蹭就等着在场馆外听墙根。” 酒店房间里。 四双眼睛死死盯着项越,不停的眨巴。 项越笑了笑,拿出手机拨打张永仁的电话。 “张生,能不能帮我弄几张今晚古惑仔的演唱会门票。” “行,过会给项总送过来。” 张永仁一口答应下来,他可是知道几人和刘成泽的关系,这时候不抱大腿什么时候抱? 别说是演唱会门票,就是想骑着他看,他都会答应。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巩沙走过去开门,来人是张永仁。 张永仁举着票:“项总,vip区的票,需要接送随..” 话没说完就被连虎熊抱住,张永仁被嘞的直翻白眼:“张生够意思!回头请你吃十只烧鹅!” 项越拎着连虎后领把人扯开,和张永仁道谢。 连虎拿着门票嗷嗷叫。 “哥!第六排!不用带望远镜看了!” 项越翻了个白眼,虎子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什么望远镜!那是兄弟们的来时路! 他想到以前巩沙闹着要去看明星,那时候哪有钱? 项越灵机一动,带着兄弟们跑到体育馆对面楼顶,还专门带上了望远镜。 结果没一会下雨了,四个落汤鸡蹲在楼顶,望远镜被雨水糊得看不清明星的脸。 “哥!”巩沙也想到这事,嗓子发紧,“当年要是有这票...” “当年有票钱早买泡面了,轮不到买票,不过以后不会了。”项越勾起自信的笑。 兄弟们跟着笑了起来,是的,当年的落汤鸡是过去式了。 连虎这个心大的,转眼又去扒拉门票,数了两遍,票有六张。 “哥,喊上小文啊!” “人家认祖归宗呢,你当都跟你似的痴迷古惑仔。”项越踹他屁股。 连虎揉着屁股笑:“那我替他多看两眼山鸡哥,到时候给他看照片。” 张永仁掏出手帕擦汗:“项先生要不要再加两张?刘总那边...” “不用。”项越把票塞进内袋,“刘总要是知道了,怕是得把郑伊健请来在包厢唱,那还有什么气氛。” 时间到了晚上。 红磡体育馆外飘着细雨,穿透明雨衣的姑娘们排成长龙。 排队的人群里还有不少混混,花臂青年搂着穿露脐装的辣妹一直吹口哨。 前面,纹身师支着摊子给人在锁骨纹“陈浩南”。 “哥!”连虎跃跃欲试,被项越一把捂住眼睛。 “快,把他拖走!再不走就封印不住了!” 几兄弟嘻嘻哈哈的拖着连虎去检票。 保安瞄了一眼连虎,紧了紧手中的警棍:“出示证件!” “什么意思!我们可是vip。”项越晃了晃票。 保安换了副嘴脸:“您请,您请。” 项越带着几人摸到第六排。 连虎憨笑:“哥,是凳子,嘿嘿,比之前的水泥地舒服多了。” “憨子。”项越笑骂了一句。 顶棚射灯骤然熄灭,荧光棒汇成的河流涌向舞台。 大屏幕亮起铜锣湾街景的刹那,五双手同时攥紧了。 “消失的光阴散在风里!”陈浩南跳上舞台开嗓,整个场馆的地都在震动。 所有人都疯了,尖叫声不断。 连虎踩着椅子挥舞外套,被项越一把薅了下来, “这是第六排,不能像在楼顶那么放肆,你站起来,后面人就看不到。” 连虎连忙点头,乖乖坐好,只是腿不停抖动着节拍。 大屏幕扫过观众席。 穿铆钉皮衣的女孩尖叫着扯开衬衫,胸口纹着“陈浩南永存”,巩沙捂住眼睛从指缝偷看。 房可儿以为撕衣服就能上大屏幕,她也开始扒拉领子。 项越赶忙按住虎丫头的手。 他累了,感觉是带一群幼儿园小朋友秋游,一个没看到,孩子就要作妖。 第三首歌前奏响,郑伊健把话筒转向台下:“这首《乱世巨星》,会唱的兄弟一起来!” 不远处一个黄毛紧盯着连虎的光头,带着十来个人冲过来。 【叱咤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台上古惑仔开唱。 台下,黄毛拿着甩棍砸向连虎,连虎眼睛一眯,后仰躲过一击,反手擒住对方腕骨用力一拧。 黄毛的哀嚎声被音乐盖住。 兄弟几人见状,把房可儿推到后面。 【叱咤风云我绝不需往后看!】 红毛从项越背后扑来,举起拳头就要偷袭。 “越哥,后边。”童诏大喊。 项越头都没回,一个蝎子摆尾踢中红毛喉管。 红毛捂住喉咙倒了下去。 【翻天覆地我定我写自我的法律!】 巩沙拿了灭火器,和童诏抡起灭火器砸翻两人。 干粉烟雾对着领头的几人狂喷。 vip区沸腾了。 “老公快看!”紫发辣妹踩着座椅尖叫,“那个光头空手夺棍!” 她男朋友激动的举起荧光棒:“草!比电影里陈浩南砍靓坤还带劲!光头加油!” 看台的人看不清楚。 一个混混忍不住夸赞:“这舞台效果真好,前面还喷干冰。” 边上人也都看过去,纷纷点头。 山鸡跳上音响嘶吼:【天生我喜欢用实力争胜】 后面五个混混涌了过来,项越扯下领带缠住拳头,拳头打碎鼻梁骨的声音卡在鼓点上。 连虎抽出真皮腰带,和举着砍刀的混混战成一团,喷溅的血珠被追光灯照成金红色。 正文 第136章 哥!走啊! 皮带抽中混混的手,砍刀飞了出去。 舞台上陈浩南嘶吼【野蛮是我性格】,贝斯声炸的人头皮发麻。 项越踩着凳子腾空而起,空中飞踢两脚又踹倒两个混混。 调音师把贝斯声推到顶点,地上已经躺了九个。 黄毛躺在地上看向不远处,笑声混着血沫从嘴角溢出。 能打又怎么样? 他在冲上来之前就叫了支援,就是担心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毕竟光头的战斗力他是见识过的。 现在支援已经到了,今天光头这几个人一个都跑不掉! 项越注意到黄毛的异常,顺着黄毛的眼神看去,十几个拿着棍子的壮汉在往这边挤。 糟了! 项越一脚把黄毛踹晕,搂着童诏和巩沙:“阿诏、老幺,又来人了。” “一会我和虎子争取时间,你们护着可儿跑,听到没有!” 童诏、巩沙:“哥,我不...” 项越直接打断,语气严肃:“听着,你们特征不明显,一定能跑掉,我们大家在一起就是全军覆没。” “我和虎子两个人反而容易躲,就算被抓了,你们在外边也能搬救兵,我们不能一起栽这!带人走!现在!” 说完,项越推了他们一把。 童诏和巩沙也没再废话,拽着房可儿扎进人堆。 一路上,他们还顺走几个帽子戴在头上,地上的应援服也被捡起来披在身上。 vip区。 十几个壮汉挤了进来,看着倒了一地的混子。 项越捡起地上的甩棍,看向连虎。 “只剩咱哥俩了,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干!” 项越和连虎冲向人最少的缺口。 甩棍擦着耳朵,砸在混混肩膀上。 连虎趁机猫腰,皮带锁住两人脚踝,他猛的一拽,两个混混在山鸡的嘶吼中跌坐一团。 “虎子,跑!”项越喘着粗气大喊。 两人从缺口跑出去,向着消防通道冲。 连虎一边跑一边掀凳子,给追兵制造障碍。 项越眼尖,隔着老远看到守在消防通道的混混。 后方追兵也赶了上来。 连虎吼一声:“哥,拖住追兵,我来开路!”他朝着通道冲。 追兵越来越近,项越一肘砸碎灭火器箱的玻璃。 抄起灭火器往追兵脸上喷干冰,这块区域瞬间白茫茫一片,啥都看不见。 消防通道口,连虎对着守门混混砸了过去。 混混像是被车撞了似的,后背狠狠的砸在门上,安全门被砸开,混混顺着门瘫倒在地。 剩下三个混混的铁棍几乎同时向连虎砸。 连虎偏头躲开迎面的铁棍,左臂硬生生吃下侧面的重击。 他忍着痛,腰猛的发力拧身横扫,靴子踢中混混的膝盖。 “啊!”混混刚叫出声,连虎的拳头已经砸到他头上。 第三个混混举着棍子从后面袭击。 连虎后背火辣辣的疼,他晃了晃,突然咧嘴笑了:“再打不疼我,我就要来逮你们了!” 说完,他转身伸手,攥着混混的手腕九十度对折,铁棍掉落在地。 第一个追兵走近,项越抡起灭火器对着他的头就砸,追兵连人都没看清就被砸晕。 空气中白雾渐散,项越转身冲着消防通道跑。 消防通道的绿色应急灯在一旁闪烁,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往项越鼻子里钻。 一个刀疤脸混混左手举着铁棍,右手藏了把蝴蝶刀。 他把右手向前送了送,刀刃对着连虎的腰,越来越近。 连虎背对着项越,抬手想掰刀疤脸举着棍子的手。 “虎子!”项越怒喝。 刀刃离腰眼只剩三指,项越的手掌横插进来。 血珠顺着刀刃滴落,在连虎的牛仔外套上晕开。 “操你妈!” 刀疤脸怒骂着转动刀刃,项越吃痛却没松手。 他右手握拳猛砸刀疤脸后脑勺。 混混吃痛松手,大脑懵了一瞬,蝴蝶刀掉落落地。 项越趁机两手抓住刀疤脸的衣服,猛地往下一拽。 混混重心前倾,腰杆被扯弯,项越的膝盖用力撞上混混胸口。 刀疤脸闷哼着跪倒在地,铁棍也砸在地上。 连虎这才反应过来,转身一棍砸在混混后颈,混混晕死过去。 项越甩了甩滴血的手,看见连虎衣服后腰上的血,骂道:“傻大个!打架不看身后?” “光顾着揍前面的了,哥你手!”连虎挠头傻笑。 项越扯下一块布料裹住流血的手掌:“来不及了,咱们先走!” 连虎跟着项越往前跑,每次抬腿都带着撕裂的疼。 “他奶奶的,这破消防通道比老家猪圈还臭!”他故意用脏话掩盖抽气声,生怕被项越发现。 项越一边开路,一边砸声控灯,给追兵制造麻烦。 后面追兵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另一边,童诏三人没选择消防通道,而是大摇大摆的向检票口走。 巩沙急得直搓手:“哥,追兵在后面呢!” 童诏瞪他一眼:“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消防通道肯定早就被盯上了。” 走近检票口,童诏的眼睛快速转了一圈,检票口不远的广场上,站着四个混混。 检票口的保安靠在栏杆上抽烟。 童诏嘴角带笑,直接迎上去,胳膊往对方肩上一搭,用带着扬市口音的粤语说道; “你们做保安真够辛苦的,怎么不找个地儿休息一下。” 保安还记得他们,几个买了vip票的二世祖:“那没办法啊,得挣钱养家,和您这样的少爷比不了哦。” 不远处的混混注意到了童诏,眼神向检票口瞟。 童诏故意提高嗓门:“我看你也顺眼,你明天去五号码头报到,就说我陈文安排的,给你找个轻松的活。” 保安眼睛一亮:“陈少,您是刘总的?” 童诏笑笑:“刘成济是我舅,上午才陪他去香格里拉参加苏富比拍卖会,晚上想来放松一下,谁知道,唱的什么玩意。” 他边说边冲房可儿使眼色。 房可儿立刻往他身边靠,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早就说别来看,咱们回浅水湾老宅多好,现在好了,人挤人!” 混混扫了他们一眼;两男一女,还这么了解香江富豪的事,不像骗人。 上面说了要逮的人是几个北佬,最主要的人物是一个光头,明显就不是这几个人。 几个混混对视一眼,一致决定别给自己惹麻烦,走到一边抽烟了。 童诏余光看到他们走远,拍了拍保安的肩膀:“明天记得去啊,我先回了,头疼。” 保安弯腰:“陈少您慢走!我明天肯定去!” ...... 消防通道里。 项越和连虎在做最后的冲刺,还有五米就能出去了。 月光下,出口处映出几道影子。 项越和连虎身子一僵,外边守着人!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清晰。 来不及多想,两人直接冲了出去。 四个混混举着铁棍就要上来。 “走啊!”连虎突然发力把项越推远,自己转身对着混混张开双臂拦截。 ...... 请假一天,夜里赶了一章你们先解解馋,今天过生日得出去浪,多包涵啦! 感谢各位义父义母对孩儿的支持,孩儿这就磕,看个广告给孩儿送送为爱发电吧,谢啦! 正文 第137章 大姐大不能倒 项越被推开几米远,脑海里闪过上一世的画面, 那时候连虎也是这样推开他,让他快走,自己却被砍成血葫芦。 指甲扣进手心,项越硬生生刹住脚步, 他想都没想,红着眼折返。 项越用背撞开两个混混,挤到连虎身边。 连虎的头被混混按在地上,他死死盯着项越,双眼圆瞪布满血丝:“哥...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 项越扯开混混,扑在连虎身上,铁棍砸在后背发出闷响。 他把连虎的头死死护在胸口,血腥味在齿间漫开。 “松...手啊...”连虎声音发颤,力竭的胳膊抽搐着想推开项越。 项越感觉到连虎的眼泪浸湿衬衫,烫的人心口发疼, “虎子,这次...轮到哥护着你了。”项越忍着痛开口,嘴角流出血沫。 追兵赶到,十几个人涌了过来。 不知打了多久,项越的头耷拉下去,握紧的拳头也松开了,意识逐渐消散。 “哥!”连虎额头青筋暴起,爆发出困兽般的嘶吼,竟然从人堆里挣脱出来。 小头目惊退半步,他混社会混了二十年,头回见到力竭的人还能挣开这么多人。 这光头是个人物! 不过惊叹归惊叹,他的手可没停,小头目绕到连虎身后,给了连虎一棍。 铁棍砸在后颈,连虎倒在地上,血糊糊的手指死死攥着项越的衣角。 “够了!都停手,再打收不了场!现在的香江不是之前了。”小头目按下上头的手下。 “把他们绑起来,带回去。” “是”小混混应了一声,拿着绳子走到两人面前。 “操!这他妈是焊上了?” 小头目看了过去,连虎的手指扣进项越的衣角,任混混怎么使劲,都扣不开。 “把衣服切开,痴线!”小头目怒骂。 布料撕裂声响起,两人被绑起来带走。 另一边。 巩沙不停的看手表,半小时了,越哥还没有消息。 “诏哥,都半个钟头了,你说...”巩沙的指甲陷进肉里。 “闭嘴,我们有事越哥都不会有事。” 童诏打断巩沙的话,攥紧的拳头暴露出他没那么平静。 房可儿一脚踢飞地上的易拉罐, “等个屁!与其在这等,还不如打个电话,你们在怕什么!” 童诏和巩沙都没回话,他们在怕什么?当然是怕项越和连虎出事,只要不打电话还能心存侥幸。 房可儿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嘟嘟嘟嘟嘟...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听到电话被按掉的提示,房儿儿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童诏和巩沙脸色煞白。 三人都知道,项越他们出事了。 仅仅几瞬,房可儿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项越出事了,她就是大姐大,这时候她不能倒下。 虽说大姐大平时傻白甜,但毕竟是局长的女儿,这么多年,见识也不少的。 她把披散的卷发扎成马尾,红肿的眼圈里烧着两团火,指挥道, “阿诏去换警服,小沙去拿公函,咱们现在去报案!” 童诏和巩沙愣住。 房可儿用劲拉了一把两人:“快点,时间就是生命。” ...... 油麻地警署的蓝光在雨里晕成光团,值班警员打着哈欠在玩手机。 三人推开玻璃门,雨水顺着衣服流淌到瓷砖上。 “你好,报案。”房可儿敲了敲桌子。 值班民警眼睛一转,这口音,是北佬! 他懒洋洋的推开记录本:“姓名?” 三人看着警员散漫的样子,火气向上冲。 童诏走到警员面前,扬市公安的证件拍在桌上。 值班警员快速扫了眼证件上的红色印章,端起茶杯慢悠悠饮茶, “北边来的公差啊?饮茶先啦!” 童诏一拳头砸在桌上:“我奉扬市市局的指令,来香江调查走私案,现在我两位同事被人袭击,生死未卜,需要香江警方配合!” 值班警员瞄了眼童诏的拳头,转头对里间喊:“阿强!拿三号报案簿。” 一个小警员从里间出来,把簿子放在值班警员手边。 值班警员掀开簿子,一口港普:“是报失踪咯?详细情况说一下。” 童诏回忆起黄毛的样子,就是上次在鱼蛋店和连虎发生冲突的人,所以,这帮人是和联胜的人。 他扯开警服,露出肋下青紫的棍痕, “和联胜的人涉及袭警,我们被他们的人追了一路,两个同伴为了掩护我们,被他们捉住,我现在申请...” “小子你知唔知咩叫和联胜啊?”值班警员突然打断,指尖敲着案头《社团条例》复印件上。 “没证据乱讲,当心被反告诽谤。”他故意把"诽谤"两个字咬得极重,里间传来其他警员的嗤笑。 笑话,几个北佬想来指使他们? 和联胜可是每个月都上供,香江的房子这么贵,工资那三瓜两枣什么时候能买房? 童诏从内袋里摸出牛皮信封:“这是房文山局长的亲笔函!” 值班警员用裁纸刀挑开封口,眼神在“跨境协作”四个字上停留了几秒。 还真是公函,这倒是有些麻烦。 “童...诏警官是吧?”值班警员抖着信纸,“你话和联胜袭击公差,可有影像证据?人证物证?” 他突然指向房可儿,“还是说你们借公务把妹,擅自惹怒本地社团,搞出乱子要我们执手尾?” 巩沙听到这话,瞬间怒了,他哪里看不出来这人在有意刁难? 他暴起揪住警员的衣领:“我兄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童诏一个擒拿手把他按在墙上,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老幺,冷静!” “好大的官威啊。”警员掸了掸制服上的皱褶, “阿强!带他们去问讯室做笔录,记得...”他故意拉长声调,"按程序问清楚,一定要仔细,毕竟他们可是北边的公差!” 房可儿看明白了,这些人在拿他们当猴耍! 大姐大什么时候受过这个气,又急又怒,急的是项越还在等人救,多拖一分钟,项越就危险一分。 怒的是这帮人简直不把人命放在眼里,和她从小就尊敬的警官形象有着强烈的反差。 正文 第138章 绝望的童诏 墙上的时钟显示十点三十,房可儿知道不能再拖了。 她颤抖着手,拨通备注是‘爸爸’的号码,免提打开,没到三秒,电话就被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房文山担心的声音, “可儿?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 房可儿听到房文山的声音,一下子哭了出来,她抽泣着把晚上发生的事告诉房文山。 “爸爸,现在项越和连虎都不知道在哪,警局的人也在推三阻四!” 房文山听了房可儿的话心里一紧,本地社团?这可麻烦了,香江各种势力盘根错节,他的身份也不一定能镇住对方。 “可儿,把电话给值班警员。” 值班警员翘着二郎腿接过手机,他已经听明白了,这个女孩是内地局长家的孩子,电话那头是个局长。 不过,局长又怎么样,又管不到他头上,他还真不发虚。 “房局长是吧?我编号pc...” “我不管你是pc还是npc!”房文山的声音在值班室炸开,“现在立刻出警搜救我局公职人员!” 警员掏掏耳朵:“房局,香江有香江的规矩,不要把你们内地那套用在我身上!” 房文山攥紧手机,他能感觉到对方的不配合:“规矩?去年你们总警司来扬市交流...” “那您直接联系总警司咯,还和我这种小人物说什么呢?” 值班警员掐断通话,把手机抛回给房可儿,嗤笑道:“北边来的大人物,好犀利喔。” 房可儿紧咬嘴唇,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房文山。 【可儿,你们先别急,爸爸现在就去联系人,一定会让人找到项越,你们也要保护好自己。】 房可儿无奈的笑了笑,他知道爸爸也拿香江警署没办法。 香江的制度和内地不一样,他们享有高度自治权,司法、警务体系独立运作。 两边分属不同法律管辖区。与内地行政架构不存在隶属关系。 所以哪怕房文山是内地的局长,也管不了香江一个小小的警员。 巩沙一拳砸在铁皮柜上,柜门凹进去个坑。 几人在香江人生地不熟,警员也不配合,两个哥哥怎么办! 突然,一道灵光在他脑海闪过。 对了,他们不熟,但是陈文的舅舅是香江有名的富豪,找陈文! “诏哥!找陈文啊,陈文的舅舅可是刘成济!” 童诏反应过来,是了,事发突然,他整个都懵了,居然没想到刘成济。 值班民警坐正,心里有点忐忑。 这群北佬还认识刘老板?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刘老板是香江的船运大王,要捏死他就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要是他们真能联系到刘成济,那他必须第一时间出警,把人救出来,这样说不定能从轻发落。 童诏掏出手机,拨打陈文的电话。 三人紧张的看着手机,大气都不敢喘,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铃声回荡在值班室,直到结束。 童诏看着暗下的屏幕,不死心的又打了两个。 “没人接。”童诏把手机页面晾给巩沙看,脸上充满了绝望。 值班警员噗嗤笑出声:“刘成济要是你们亲戚,我还是霍家姑爷呢。” 童诏三人面色铁青,现在怎么办,什么招都没了,只能等着房文山的消息。 凌晨两点, 童诏在笔录上签字。 警员把文件塞进抽屉:“好了,可以回去等消息了,找到人我们会联系你的。” 巩沙握着拳头就想上,被童诏按住制止。 这时候再去得罪当地警方,就更麻烦了,越哥还等着他们救呢。 三人灰溜溜离开警局。 ...... 和联胜仓库的排风扇转的吱呀响。 项越模模糊糊睁眼,只觉得浑身都疼,身边一直传来轰隆声。 “谁这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说着,他就要爬起来。 不对!他的手脚怎么被绑着!!! 项越惊讶,很快就想起晚上的事,卧槽,他和虎子被绑了! 他转头看向轰隆声源,连虎被困成过年的猪,一大坨缩在地上,胸口不停起伏,打呼噜呢。 项越和条蛆似的,朝连虎涌。 “虎子!”项越后脑勺往后一磕,撞在连虎光头上。 连虎咂巴着嘴嘟囔:“烧鹅腿别跑...” 项越又撞了一下:“开饭了!” “哪呢哪呢?”连虎猛抬头撞上水泥柱,疼得龇牙咧嘴,“哥你骗人!” “别骗人不骗人了,你看看咱们现在的处境。” 两人被拇指粗的麻绳缠成年猪。 连虎试着挪动手腕,麻绳浸了水越发紧实:“哥!动不了。” 项越嘴角抽了抽,带动脸上的伤口,疼的他一直嘶哈。 “虎子,你们上次来香江到底惹谁了?出动这么多人就为了逮咱们。” 连虎突然嘿嘿笑:“就吃鱼丸被几个混混挑衅,哥,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嘛,我掀起桌子就是转,那黄毛...” 项越:“停!别炫耀战绩了,说重点!” “哥!我说的是真的!”连虎得意晃脑袋,“今天上来的黄毛就是和联胜的,应该是上次被我打狠了,这次来报仇!” 项越翻了个白眼:“现在是咱俩被打狠了!” “哥,你等我睡一晚上!”连虎自信开口,“醒了我把黄毛这帮人干趴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响起钥匙开锁的声音。 项越压低声音:“虎子,装死!什么动静都别出声。” 连虎秒闭眼一动不动,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项越头一耷拉,进入昏迷模式。 黄毛带人晃了进来。 他刚处理好伤势,从医院回来。 黄毛举着手电,光束扫过项越和连虎青紫的脸。 “妈的,这两个大陆仔是真能打,两个人干了我们十几个人!” 黄毛越说越气,举着铁棍就要上。 一旁的小头目拦住了他。 “现在再打会出事的,等他们养个几天想怎么出气都随你。” 他压低声音:“老大说了,不能闹出事,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根底。” “操!”黄毛对着项越的屁股就是一脚:“算你们运气好,过几天咱们再玩。” 说完,黄毛带着人出去,朝身边小弟吩咐道, “你在外边守着,隔两小时看一次,别让他们死了。” 小混混点头应下,锁上门守在门口。 仓库里,两双眼睛睁开。 正文 第139章 开始逃 排风扇还在哼哧转。 霉味混着铁锈味往项越鼻子里钻,他听见外头隐约有狗叫。 项越眯起眼,视线逐渐清晰,他又挣了挣手腕。 麻绳纹丝不动,反倒蹭掉他一层皮。 “虎子,这回怕是要遭大罪。”项越用肩膀撞了撞背后的人。 连虎满不在意:“哥,我会护着你的!” 项越低头看了眼裤子上的脚印。 刚才踹在屁股上那脚,现在还在发麻,你咋没护住! “不行!我们要自救!” 项越往水泥柱爬,麻绳和水泥摩擦发出沙沙响,没两下项越就感觉手腕火辣辣的。 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他看见血珠子顺着手指往下淌。 连虎撇嘴:“别白费劲了。要我说,这磨到明天,顶多是给绳子抛个光。” “就你话多!”项越抬脚要踹他,忘记了自己被绑着,整个人像案板上的鱼,扑通了两下老实了。 连虎不知想到什么,语气有点急促, “哥!你摸我脚后跟!” “虎子!这时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脚痒也忍着,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脚气要去医院看!”项越满脸嫌弃。 连虎蛄蛹着转身,催促道:“哥,快点,就右脚后跟那块。” 看到连虎伸到面前的球鞋,项越挪了老半天,伸长胳膊去够鞋帮。 弯曲再伸直,黏糊糊的温热触感让他起鸡皮疙瘩:“操!这是鼻屎还是口香糖?” “折叠刀!折叠刀!”连虎急得直瞪眼,“我昨天去买的啊!哥你忘记啦!” 项越想了想,这小子确实神秘兮兮消失过半小时。 当时还当他去买烤肠,回来时举着个指甲剪大的小玩意显摆,说安检都查不出来。 项越:“!!!” 果然,颠有颠的好,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同伴奇怪的脑回路,正好能帮到你。 项越手指一扣,折叠刀被带了出来,他打开折叠刀,在裤子上蹭了半分钟。 还是有点膈应,毕竟这玩意是从大汗脚里摸出来的。 连虎:“哥,你快割。” 项越手指发力,刀刃在麻绳上快磨出火星了,磨了五分钟才割断一半。 “哥你行不行啊?”连虎蛄蛹得满头大汗,“当年削苹果不是挺利索...” “闭嘴!”项越手腕一抖,刀片划破食指,“你刀上掺辣椒精了?怎么火辣辣的?” 连虎沉默,半晌憋出句:“那什么...早上抹的脚气膏可能蹭上去了...” 项越:“......” 错怪孩子了,孩子大了有自尊心了,还知道偷偷跑医院看。 他咬着牙继续割绳子,麻绳的纤维一根根崩断,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项越额头的汗珠滚进眼睛,蜇得生疼。 连虎用膝盖顶了下他后背,走廊传来铁门晃动的回声,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项越数着自己的心跳,等了差不多有两分钟,外头彻底安静了,只有野狗有一搭没一搭地叫。 他三下五除二把绳子锯断。 连虎活动了下手腕,从项越手中接过刀,几下就把身上的绳子割断。 接着又帮项越把身上的绳子割开。 麻绳“啪”的断开,项越甩开残余的绳结,小臂肿得发亮。 连虎盯着那道血印子,喉结上下滚动:“哥,你的手!” 连虎情绪低落,从小他立志当项越的铜墙铁壁,现在却是哥哥救自己。 项越曲指弹他脑门:“想什么呢?” “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虎子,咱们得逃出去,” 连虎重重点头。 两人贴着墙根摸到门边。项越闻见门外飘来的泡面味。 “咔哒”一声,锁可以打开。 看来是刚刚黄毛出去的时候没反锁。 毕竟在黄毛看来,项越和连虎都被打昏迷了,绑成那样动一下都难,门外还有小弟守着,哪里还需要锁门。 门开了一条缝,项越靠近向外看。 门口不远处有张躺椅,一个马仔睡在上面,断断续续的呼噜声显示他睡得很熟。 “我去外边把人打晕,你在里面等我消息。”项越看向连虎,小声道。 连虎点头。 项越轻轻拉开门,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的走到躺椅前,对准马仔的后颈就是一手刀。 马仔喉咙里咕噜一声,脑袋歪向旁边,晕死过去。 连虎在门缝里看到马仔晕了,迫不及待跑了出来。 他蹲下来在马仔身上搜身,摸出一根甩棍,一个匕首,打火机和香烟。 马仔腰上还别着对讲机,红光一闪一闪的。 连虎扯下马仔的袜子塞进他嘴里,又用皮带捆住他的手脚:“哥,万无一失了,走?” “你倒是门儿清。”项越看着连虎一系列的动作,一时怀疑他们是被绑的还是绑人的,蝗虫过境,啥都没给马仔留。 “嘿嘿,我以前天天练...” 连虎突然闭嘴,把匕首往裤腰一别,转移话题:“哥咱往哪走?” 潮湿的穿堂风卷着咸腥味,项越望向黑漆漆的走廊,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霉斑。 远处传来麻将牌碰撞的脆响,混着几句粤语脏话。 “往前走吧。”项越摸着墙往前挪。 拐过三个弯后,连虎拽着项越缩进消防柜的阴影里。 电筒光从对面拐角扫过来,两人大气都不敢喘。 等巡逻的脚步声走远,两人松了口气,继续前进。 又拐了一个弯,尽头的雕花玻璃门里透出暖黄光晕。 项越把手放在嘴唇上,两人慢慢摸过去。 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见瓷器碎裂的声响。 一个沙哑的男声,语气里透着愤怒:“阿龙,现在整个香江都在搜,你突然过来说,人藏在我码头。” 另一个人带着哭腔:“和叔,刘家已经把悬赏提到八千万,全港的帮派都在找。” 项越把眼睛凑到门缝上。 红木茶海后面坐着个老头,手腕上的佛珠卡在肉里。 对面西装男佝着背,像一条丧家犬。 地上还散落着花瓶碎片,看来这两人交流的并不顺利。 西装男:“我也是没办法,只能把人带到您这藏一夜,明天,明天十点船就到了,我把人带到国外,绝对不会影响到您。” 老头脸色难看:“不行,现在就把人带走,你和刘家的事,我不会插手,你想死就自己死,别害我!” 正文 第140章 小丑 “我老豆跟您二十年!”西装男突然直起腰,“他替您挡刀的时候,肠子流出来还攥着砍刀,和叔,您真的不认这份情?” 老头抓起烟灰缸砸过去,水晶砸在屏风上迸成碎片。 “我就不帮了怎么说?” 西装男嗤笑起来:“如果你这次不帮这个忙,我的人会立马找刘家人,说是你指使我绑人的。” 他突然压低声音:“如果这还不够,那您当年怎么上位的,真当我老豆没留后手?” 佛珠串啪地拍在桌上。 项越看见老头脖子涨成猪肝色:“你找死!” “要死大家一起死!”西装男掏出手机晃了晃,“我现在打给o记,大家一起食皇家饭。” 他顿了顿,又开口:“对了,要是我明天都没消息,我的人就会把您当年怎么坑死老大上位的证据给出去。” 和叔冷静下来,阿龙的老豆跟了自己二十多年,手上说不定真的有他的证据。 在道上混的,为了上位阴死老大,这种消息爆出去,多的是人打着报仇的旗号来把他拉下马。 他瘫到椅子上,无奈道:“就这一次,明天必须把人接走。” 阿龙笑了起来:“您放心,我只是求财,也不是找死,凭什么他刘成济一个北边来的,能占香江一半的码头。” “老东西谨慎的很,平时身边全是保镖,今天好不容易捞到他没带人,偷偷摸摸带着一个后生仔往山上跑,呵呵,不知道是不是私生子。” 项越瞳孔猛地收缩。 刘成济!!!还有个后生仔,糟了,陈文这小子有点运气在身上的,被绑第二次了吧! 上午他们还在香格里拉抽雪茄,现在倒是好,自己和他们都被绑到这个地方了。 连虎用口型问:“舅舅?” 项越点头,他靠近连虎耳语道:“我数到三,推门就控制住左边戴佛珠的,动作一定要轻。” 连虎攥紧甩棍郑重点头,橡胶柄被手心汗浸得发滑。 “一...二...三!” 两人绷紧的肌肉一下释放开,项越撞门的力道把雕花玻璃震裂。 连虎的甩棍直接卡住老头的下颌骨。 阿龙刚要摸后腰,项越的匕首尖就对着他的喉管。 两人到了嘴边的呼救咽了回去。 “不要喊,不然我保证不了你的下场!”项越威胁道。 两人连连点头。 项越给连虎一个眼神,他们迅速把这两人绑了起来,连虎还不忘把袜子塞到他们嘴里。 项越嘴角抽了抽,扯起阿龙的领带往椅背上绕:“说!刘成济被你藏在哪里?” 阿龙浑身颤抖,被憋的整个脸通红,不停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他妈的,嘴被袜子塞住,咋说啊!想杀还装! 项越有些尴尬,嫌弃的把袜子拔出来:“老实交待,不然...” “就在这个码头...白底蓝纹的昌运号...就在船舱里。”阿龙大口呼吸空气,刚刚他感觉都快看到老豆了。 “船上还有人吗?” “还有两个,是我小弟,负责看着人。” 项越看了连虎一眼,两人同时出手,把他们打昏过去。 连虎在阿龙身上摸索,搜出几把钥匙和匕首,正准备去摸老头,项越上来拽着他后领:“走了,救人要紧。” 走走停停,两人摸了半个多小时,才从和联胜老巢走出来。 海风卷着柴油味灌进鼻腔,不远处就是海岸线。 两人贴着生锈的货柜挪动,集装箱表面的红漆被海风腐蚀斑驳。 每隔几米就堆着摞渔网,腐烂的尼龙绳泡在积水里,发出阵阵腥臭。 连虎突然拽他蹲下。 两个马仔正靠在龙门吊底下抽烟,火星子随着粤语脏话一明一灭。 等那两人晃悠到别处,项越才敢探头。 月光在海面上反射出银光,几十条船漂在水上。 近处的舢板船头堆着泡沫箱,融化的冰水顺着船体流向海里。 “哥!那个是不是?”他手指头戳向三点钟方向。 项越顺着连虎的手指看了过去。 白漆底子有些泛黄,蓝条纹倒是鲜亮得扎眼。 ‘昌运号’三个油漆黑字已经起皮,锚链上挂满藤壶,整个船看着破旧不堪。 “走!”项越带着连虎朝昌运号摸过去。 走到近处,连虎就要向上窜,被项越薅住。 “匕首拿好,上面还有人。” 连虎抽出匕首,踩着船锚往上走。 甲板传来说话声,项越连虎放慢呼吸,一动不动。 “屌,这鬼船还要守到几点钟?” “老大说白天。” 声音随着脚步声往远去了。 两人迅速上船,向着声音挪动。 项越竖起三根手指。 “三、二......” 当项越竖起一的时候,两人像矫捷的猎豹,扑向前面聊天的马仔。 甩棍敲在马仔膝弯,骨裂声响起,马仔瞬间跌倒在地,刚想哀嚎,项越又是一拳打在他后脑勺,马仔没了动静。 再看连虎那边。 好,不用看了,项越发现连虎已经把马仔捆好了,现在在搜身。 “虎子走了,天快亮了,那时候就难跑了。”项越拖着连虎向船舱走。 “舅舅~”连虎打开船舱门,夹着嗓子喊道。 空荡荡的铁架上拴着半截铁链,链子头是一张纸。 项越捏着纸条的手指发紧,纸条上画了个小丑,小丑咧着鲜红的嘴像是在笑话两人。 连虎气的捶墙:“草!这他妈是耍人!” 项越仔细回想和叔和阿龙的对话。 不对劲,阿龙不像骗人,以刘家的势力,现在肯定发现老爷子消失了,外边都在找刘成济肯定是真的。 他冒着风险威胁和叔,肯定是有所求,不然不符合常理,谁会冒着风险就为了耍人? 至于这张小丑纸条,应该是阿龙的后手,他也怕和叔黑吃黑,真的把他卖给刘家。 所以,刘成济和陈文有很大可能就在这个码头,但是这个码头有这么多船,从何搜起。 不要多久,和联胜的人就会发现和叔和阿龙被打晕了,那时候别说救人,就是他和连虎想逃都难了。 海浪撞在船身上发出闷响。 项越摸到腰间别着的甩棍,不能乱,现在还有时间。 码头有几十条船,大部分是冷藏货轮,以阿龙的身份很难弄到。 那么!项越望向西南角那排旧渔船。 正文 第141章 老幺的真面目 酒店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 童诏瘫在沙发里,烟灰缸堆满烟头。 房可儿时不时看向手机,等待房文山的消息。 老幺摸出手机看了眼,凌晨两点三十七分。 “诏哥,我冲个凉。”巩沙扯了扯汗湿的领口。 童诏机械地点头,眼睛盯着窗帘发呆。 花洒喷出的热水浇在巩沙脸上,他盯着瓷砖缝里的霉斑,拳头慢慢攥紧。 如果越哥在香江没了,他还活着就是对越哥的不忠诚,没有项越就没有今天活蹦乱跳的巩沙。 这十几年,多活的每一天都是他赚来的。 他才不会像童诏考虑那么多,越哥现在消失五个多小时。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让他坐那等消息,不可能! 他拿起手机,拇指在通话记录里划过‘越哥’的备注,停在‘疤蛇’上。 铃声响了两遍,电话被接通。 “谁啊!大半夜的。”疤蛇那边骂骂咧咧。 “疤蛇,出事了。”巩沙声音发哑。 对面传来床板吱呀声:“老沙?” “疤蛇,现在叫人,买最早一班机票,我不管你们怎么买,下午我要在香江见到人。” 疤蛇的手微微颤抖:“老沙,究竟出什么事了?” “越哥和虎子栽了。”铁锈味在巩沙嘴里蔓延:“本地社团绑的人。” 手机掉地的闷响传过来。 疤蛇带着喘气声开口:“阿诏没找香江警署配合?” 巩沙冷笑出声:“警署跟他们穿一条裤子,有个屁用。” “疤蛇,我现在说的你听清楚,洪星总共有一千多万,只要来的兄弟,能回去的二十万,回不去的五十万,让兄弟们不要有后顾之忧。” 疤蛇的额头冒出冷汗,这是卖命钱。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嘛。 巩沙又道:“一切行动,全部自愿,你和兄弟们说清楚,但是选择来了就别后悔,到时候谁脚软,我会亲自清理门户。” 疤蛇沉默五秒钟:“我现在去摇人,老沙你等着我们,” “算我一个。”疤蛇嗓子突然哑了:“我爷还没喝过真蛋白粉,要是撞上了,五十万够他喝一辈子了。” 电话挂断。 巩沙抹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眼睛通红,他扯出个笑,笑着笑着鼻头一酸。 项越教过他男人不能哭,可眼泪还是砸在手机屏上。 他缩在卫生间角落痛哭出声。 哥,如果你真出事了,弟弟陪你到下面打江山,不会让你孤独的。 疤蛇那边都没来得及穿衣服,套了条裤衩就去敲祝州的门。 顾不上和祝州解释,只是催促他挨个联系兄弟们,紧急集合。 半小时后。 洪星楼下的广场上,人头涌动,六十号人挤在台阶前打哈欠。 阿水蹲在花坛边抽烟,阿仁盯着台阶发呆。 也不知道谁联系的,反正这两敌特都通知到了。 疤蛇接好白炽灯,照亮兄弟们的脸。 他拎着扩音喇叭出来,站在台阶上, “兄弟们,大半夜把大家叫来,是有件大事要宣布。” 听到这话,所有兄弟的心都提了起来。 几个大哥去香江了,又说发生了大事,不难猜到是香江那边出事了。 “越哥虎哥在香江出事了,栽在本地社团手里,现在生死未卜。” 人群像被泼了开水。 六子手机掉在地上,孙亮烟头烫到手,骂了句脏话。 “草他妈的!” “现在就去砍死那帮扑街!” “走走走!战战战!” 疤蛇看着义愤填膺的兄弟们,心里一热,没有人让他失望。 “兄弟们,安静。”他拍了两下喇叭才压住声, “老沙说了,去的兄弟能回来的二十万。” 说到这,他咽了口唾沫, “折了的五十万安家费。” 这话一出,下边骤然安静。 都是在社会上混过的,安家费的意思他们懂,真回不来,这五十万就是卖命钱。 “兄弟们,香江和咱们这不同,那里比咱们这更黑,更乱,去了会面临什么咱们都不知道,老沙说了,家里有牵挂的,现在退。” 底下开始讨论起来。 六子捡起破手机:“老子光棍一条,五十万买纸烧给我爹。” 孙亮捏灭烟头:“我现在就可以出发。” “五十万,嘿嘿,俺的命哪值这么多钱,没越哥俺早就没嘞。” “我也是,我没家人了,这钱真拿了又带不下去,我不要钱了。” 包括阿水和阿仁都在讨论。 阿水:“你怎么看?有五十万。” 阿仁想了想瘫在家里的老娘和上学的弟弟。 “去了,我在唐宫干一辈子也攒不到这钱。” 阿水点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这么富裕的仗他们还没打过,怕个蛋,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听着兄弟们的话,疤蛇拨通巩沙的电话,把话筒对着喇叭。 “兄弟们,我是巩沙。”喇叭里传出熟悉的声音。 “我说一下情况,绑了越哥虎哥的是香江大社团和联胜,势力有多大我也不清楚,反正很厉害,所有这次去的人会很危险。” “结束了能活着的二十万,回不来的五十万,混了这么多年,也给家里一个交待。” “现在愿意去的站左边,有牵挂的站右边,疤蛇会统计好人数定机票。” 人群突然分开条道。 祝州抱着纸箱过来,里面是六十本港澳通行证。 这就不得不说疤蛇的前瞻性,他看着几个老大动不动去香江,就让所有兄弟都办了通行证。 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倒也顺利,不然想今天就去还真有点难度。 孙亮第一个往左蹦,运动鞋带都没系好。 六子揪着他后领:“你老娘......” “五十万够我弟念完大学。”孙亮掰开他手指头,“再说越哥救过我家。” 人群呼啦啦全往左涌。 疤蛇把情况和巩沙汇报。 “好!大伙都是好样的,祝州,去右边!”巩沙安排道。 “老沙!你什么意思!。”祝州脖子涨得通红,“老子不是怂包!” “你听我说,所有兄弟都去了,公司要有人守着,万一我们都回不来了,你的身份也能处理好兄弟们的身后事,你得留下发钱。” 祝州拳头攥紧又松开,指甲掐进掌心。 如果他也去了,真没人安排后续的事,这么一大笔兄弟们的卖命钱,他哪放心交给别人。 祝州红着眼,站到了右边。 巩沙:“给大家半小时,写好遗书和账户地址。” “兄弟们。”电流声裹着巩沙的笑声, “还记得越哥教咱们的甩棍第一式吗?先护头,再踹膝,到了香江,敢低头的杂种...” “敲碎头骨!”六十个人同时吼。 正文 第142章 各方云动 白炽灯下飞满蛾子。 疤蛇发完纸笔,蹲在台阶上写遗书。钢笔没水了,他舔舔笔尖继续划拉, “老爷子,嘿嘿,我之前都是骗你的,你喝的不是蛋白粉,是面粉嘞,不过我就要出息了,到时候你喝一罐丢一罐。” 孙亮对着手机录像:“妈,我接了个大项目,要去深市半年。” 他冲着镜头笑出虎牙,“工资可高了,您记得按时吃降压药。” 有的兄弟掏出手机拨通家里的电话。 “娘,孩儿不孝,以前给家里闯祸了。” 一个小弟说完,没等家里反应,就按掉电话直接关机。 “小妹,你要照顾好爸妈,哥哥对不起你。” “奶,你让爷少喝点酒,过段时间回家看你,嗯,想你们了。” 角落里传来压抑的抽泣。祝州缩在垃圾桶旁边擤鼻涕,都哭的抽抽了。 兄弟们个个上来揉乱他的头发。 “不哭嘞,哭啥嘛,你要帮哥哥们看着钱嘞。” “是的呀,祝哥你等我把越哥救回来请咱们喝酒庆功。” 祝州用力点头,他要等着兄弟们回来庆功,不许哭!会不吉利的。 六子把遗书折成纸飞机,看着它撞在路灯上。 祝州收齐所有信封,最上面那封沾着油渍,是二毛的,他不认字,画了三个火柴人。 还有几个聚在角落,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最后猴子走到疤蛇面前, “蛇哥,咱兄弟跟了你这么多年,你知道的,我们几个没家了。” “如果真的回不来,这钱...这钱帮我们捐孤儿院。” 疤蛇顿了顿,看向小角落里。 几个兄弟都笑着对他点头。 疤蛇拍了拍猴子的肩膀,重重点头。 又是一番忙碌。 网络订票,售票点买票,所有兄弟发动起来,带着证件,扫光了去香江的机票。 六十个兄弟,分三班航班,最迟的十点出发,中午就能全部到香江。 时间到了三点多,同样没睡的还有房文山。 房文山的书房里只亮着桌角一盏台灯。 烟灰缸里堆着几个烟头,最新的那个还在缸沿滋滋冒火星。 接到房可儿电话之后,他就没合过眼。 在书房里一直坐到现在。 之前托的人说 “香江那边得走特别行政区的程序”,等到现在连个回音都没有。 房文山把烟头灭在烟灰缸里。 看了看墙上的钟,凌晨三点四十一分。 不行!不能在等了! 房文山拿起手机。 “老领导,我是小房。”他拇指悬在拨号键上两秒才按下去,“实在对不住这么晚打扰...” 电话那头传来翻身压床板的吱呀声。 “您有没有香江警队的关系?”房文山弓着背, “那边归警务处直管......”老领导咳嗽两声,“要按特别地区事务办流程走,内地系统插不进手。” 听着电话挂断的忙音,房文山烦躁的薅了薅头发,汗湿的睡衣黏在身上。 冷静了一会,他又打给省厅值班室。 接线的年轻警员打着哈欠:“跨境办案要部里批文,您这边先提交申请。” 房文山拔高嗓门:“我的人在那边生死不明!申请!申请好了人都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着。 房文山才发觉自己的失态,他看着手机默默挂断电话。 指尖升起一缕烟雾。 他想起前几天项越来家里吃饭,自己特意写了份盖着公章的公函。 想着万一出了事,好歹能有个官方文书打底。 谁知道,那边一个小小的警员都不买账。 烟灰缸里的烟头越来越多,房文山的心也越来越急。 要是在内地,哪怕是都城,他都能找到关系联系人,但现在项越他们在香江。 大半夜的去哪找能联系到香江的人。 突然,房文山猛翻抽屉。 去年公安部组织的警务交流会上,那个香江警司有给他名片。 抽屉被他扯得哐当响,终于在夹层里翻出那张印着繁体字的名片。 国际长途的等待音响起,他还没来得及自报家门。 粤语女声机械响起:‘现在是非办公时间......” “草!”房文山猛的站起来,把手机砸在墙上。 另一边。 项越拽着连虎跳下昌运号,东边海平面已经泛青。 “西南角。”项越抹了把汗:“十七艘渔船,咱们挨个搜。” 两人走到西南角那排渔船面前。 连虎踹开第一艘船的舱门,腐烂的鱼腥味扑面而来。 项越用手电扫过船舱,角落里,成筐的牡蛎壳里爬满了海蟑螂。 “舅舅,陈文!”连虎用脚碾死地上的海蟑螂,对着船舱里喊。 项越拍了拍连虎的肩膀:“走吧,去下一艘。” 一艘,两艘,三艘...... 两人很快上了第七条船。 这条渔船的锚链缠着新鲜的海带,应该这两天出过海。 两人看向空荡荡的船舱,略显失望。 “哥,第七艘了。”连虎拍了拍身上的盐粒。 天色渐亮,海鸥开始在头顶盘旋。 货轮汽笛声刺破晨雾。 连虎扒着舷窗往外看,开始有货车开进码头,轮胎碾过路面带起一大片灰尘。 “哥,来人了。” “最多半小时。”项越扯开领口透气,“你往东我往西,能搜多少搜多少。” “不行!”连虎攥住他手腕,“你走,我留下找!” 对讲机在项越腰间响起(从看门的马仔身上顺的)。 “全码头戒严!进了外人,现在开始地毯式搜查!见到生面孔直接砍!” 听到对讲机传来的声音,连虎眼睛瞬间红了。 “哥,你走!” “连虎!陈文不是你一个人的兄弟,也是我的,你要我丢下你们直接跑?” 连虎咧嘴笑,眼底却泛着红:“哥,你出去了叫人来,我找到陈文就跳水逃,你不用担心。” 项越还想再说,就发现自己手腕被缠住了。 原来刚刚连虎憨笑的时候,悄悄解开裤腰带,趁着项越没动,直接给项越的手捆上了。 连虎把腰带另一端绕在自己手腕上,直接扛起项越。 八十几公斤的汉子在他肩上像袋面粉,丝毫没减慢他的速度。 项越太阳穴突突直跳,远处已经能听到人声。 趁着连虎下台阶,项越屈膝顶连虎腰眼,怒吼:“放老子下来!” 连虎闷哼一声,胳膊勒得更紧。 项越闻到一股汗味混着血腥味,低头一看,才发现连虎后背渗着血渍。 两人来到防波堤尽头,渔船在浪里晃荡,生锈的锚链被浪打得哗啦响。 连虎猛地停了下来,项越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 一艘破旧的渔船上用油漆写着 “渔火号” 。 船身不远的地方落了一块反光的东西,连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 正文 第143章 生死时速 船舱里弥漫着柴油和死鱼的腥臭味。 陈文后背抵着生锈的铁箱,铁链子哗啦作响。 刘成济在边上咳得撕心裂肺,西装裤腿都被磨没了。 “舅舅,你还好吗?”陈文担心问道。 “小文。”刘成济挪了挪身子,“舅舅没事,你怕不怕?” 陈文干裂的嘴唇扯出个笑:“我不怕!上回被绑在水泥管里,那伙人还揍了我两顿。” “这回连皮带都没抽,算可以了,就是不知道鞋子怎么破了个大洞。”他抬脚晃了晃,鞋底破洞露出半截脚趾, 船板猛地震了下,咸腥的海风从缝隙渗进来。 刘成济叹了口气,愧疚道:“我这把年纪了无所谓,就是刚找到你就拖累到你,我对不起幺叔!” “快别这么说!舅舅,这是命,没有什么拖累的。”陈文还算镇定。 毕竟也是二进宫了,还算有经验。 “舅,我命硬着呢。” 陈文用肩膀撞他,安慰道, “上回越哥从混混手里捞我,这次说不定也有贵人呢,还有,越哥他们也在香江,要是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找我的,我们肯定能出去。” 船底老鼠吱吱叫着窜过去,陈文吓得缩了下脚, 刘成济看着侄子的样子,配合道:“对对,我家小文是有福气的。” 他嘴上应和着,心里却不这么想。 这可是香江,不是内地。 他在香江还算有身份,失踪了这么久,家里肯定已经发动人脉搜寻。 这么久都没找到他,说明这帮绑匪在香江也是有势力的。 项越这个小伙子再厉害,还能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把他们救出去? 开什么国际玩笑!!! 陈文不知道刘成济的想法,他无聊的哼起跑调的小调,铁链随着节奏轻响。 这可是项越教他的歌,哼哼会不会不怕了? 刘成济跟着调子打节拍,两人都不想对方看出自己的紧张。 小调唱完,陈文沉默了会,还是问出了口:“舅,要是真出不去...” “别说晦气话!”刘成济撞了下陈文的肩膀:“绑匪无非是要钱,舅舅就算破产,也会让他放了你的。” 陈文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他对自己多了个舅舅,其实没什么感觉。 到了现在,他才感觉到,原来有舅舅是这样的,和越哥一样让人安心。 两人都没注意到,船舱外好像多了点动静。 船舱外。 连虎冲过去抓起反光的东西,手指头被刀刃划出道血口子。 这是一把折叠刀,刀身沾着海盐,刀柄虎头纹里卡着块口香糖。 “哥!!!”连虎举着刀的手直抖。 这是他昨天担心折叠刀会被项越没收,趁着陈文洗澡,偷偷藏在陈文鞋底的备用刀。 他用打火机烧了好一会,才烧出一个洞,特地用口香糖把折叠刀固定在陈文鞋底。 “这是我放在陈文鞋底的,哥,陈文在这!” 连虎举着刀转身就跑。 项越手腕被勒出红痕,急得直撞他:“先解绳子!” 连虎伸手要给项越解开,头顶甲板传来铁链声,两人立刻滚进阴影里 两个马仔拎着砍刀跳上邻船,刀尖还在往下滴鱼血。 等到马仔走远。 “虎子,现在解开我,咱们上船。”项越用肩膀顶他,轻声道:“再磨蹭陈文真的要凉了!” 连虎迅速解开腰带,两人猫着腰上了‘渔火号’。 ‘渔火号’的舱门被铁链拴着,连虎摸出从阿龙那搜到的钥匙,一把把的试。 试到第三把,“咔沓”一声,锁被打开。 霉味混着血腥气冲出来。 陈文被铁链拴在箱子上,刘成济蜷在旁边,西装裤腿渗着血。 “越哥!虎哥!你们怎么...”陈文肿着眼睛问道。 还没问完,陈文瞪眼大喊:“小心后...” 项越本能地一个蝎子摆尾,脚踹中冲进来的马仔胸口。 “虎子,我来解决这两人,你去把铁链解开。”项越指挥着,抄起地上的鱼叉和另一个马仔打到一起。 连虎扑到铁箱前,发现铁链焊在箱角。 找了半天,看到最下面有个不起眼的暗锁。 钥匙串在手里哗啦响,一把把的试。 项越和马仔战到舱外,废了一番功夫终于打倒两人,正想敲晕他们,倒在地上的马仔大喊出声, “跳帮!渔火号有人跳帮!” “草!”项越上去就是一耳瓜把他拍晕。 但是已经迟了,和联胜巡查队听到动静,一队人在往‘渔火号’赶。 这时,连虎终于试到正确的钥匙,铁链解开,陈文和刘成济倒在地上。 “哥!好了。” “迟了,有一队人过来了。”项越扫了眼巡逻队,眉头紧锁。 现在的情况再想逃出去,几率真的很小。 船舱传来刘成济的声音。 “钥匙串里有船钥匙!” 刘成济爬起来,语气很急:“应该是这艘老式渔船的启动钥匙!” “人来了,我们很难突围,我会开船,要不要试试!”刘成济看向项越。 “陈文,带刘叔去驾驶台,这边有我和连虎。”项越点头同意,都这时候了,死马当做活马医,还能求得一点生机。 甲板上传来动静,七八个马仔跳上甲板。 连虎用后背抵住舱门,马仔的砍刀劈在门上火星四溅。 “快!我抗不了太久!”连虎脖子青筋暴起。 刘成济踉跄着冲上驾驶台,手抖得差点插不进钥匙孔。 “这是老式小渔船,要手动泵油!泵油杆在哪儿?” 他在驾驶台找寻,摸到个铁疙瘩。 找到了! 刘成济抓住铸铁泵杆往下压,每压一次都带出咯吱响。 发动机冒了阵黑烟又熄火了。 “小越!虎子!撑住,这个得手动泵油!”刘成济喊道。 项越:“要多久?” 刘成济:“三十下!” 码头方向传来更多脚步声,钢管拖地的声音像丧曲。 项越看到连虎的状态,知道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虎子,退开,咱俩和他们拼了!” 连虎听到指令,猛的收力,顺着门被推开的力道,躲到一边。 马仔们收势不住,在船舱里摔成一团。 “虎子,就是现在,速战速决。” 项越瞅准时机,抄起鱼叉对着马仔掷出去,一个马仔捂着腿哀嚎。 “刘叔!还剩多少下?”项越边躲马仔的砍刀边喊。 “二十...十五!”刘成济的汗珠砸在仪表盘上,老式压力表指针颤巍巍往上爬。 连虎抢来的砍刀早卷了刃,血混着汗往下滴,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马仔的,每劈一刀都带起道血花, 正文 第144章 项越交待遗言。 项越被红毛马仔推得踉跄后退,撞在铁桶上,柴油味猛地灌进鼻子。 他低头一看,三个半人高的铁桶码在角落,桶盖没扣紧,黑褐色的油顺着桶壁往下渗。 这应该是阿龙为了跑路准备的备用燃料,有救了! “虎子!拖三分钟!” 项越扒着桶沿站起来,手指在桶身上抹了把油。 连虎被两个马仔夹攻,砍刀和钢管劈在一起, 听见项越的话,他咬着牙咧嘴笑:“哥你尽管折腾,老子还能砍十个!” 陈文从驾驶台跑过来:“加我一个!” 他抄起半截断棍砸向左边马仔后颈。 被绑了太久手臂发颤,断棍没抡准,只擦着混混耳边过去。 马仔骂着转身,连虎趁机一刀砍在他膝盖上,血 “滋” 地喷在陈文脸上。 “小文帮我挡一个,剩下交给我!” 连虎踢开倒地的马仔,刀刃又迎上冲来的红毛。 项越搬起油桶往甲板跑,黏糊糊的脚印一路拖到船舷。 敌人援兵的距离越来越近,项越瞥了一眼,十来个壮汉近的都能看清长相。 项越笑了笑,咬开打火机盖,火苗窜起。 他回头看了眼驾驶台。 刘成济在压最后几下泵油杆,发动机咳了两声,终于喷出黑烟。 项越不再犹豫,左手打了个响指,右手把打火机往油迹上一丢。 “轰” 地一声,火墙蹿了起来,烤得人脸发烫。 “操!退后!火势太猛!” 马仔们在火墙前刹住脚,钢管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项越退回船舱,看见连虎砸晕最后一个马仔,陈文瘫在角落冲他比了个耶。 船身猛地一晃,发动机怒吼着带动螺旋桨。 码头的灯光在火墙后渐渐变小,变成几点模糊的光斑。 脱险了,项越的后背砸在舱板上,胳膊甩在一旁,连站起来的劲都没了。 方才狂飙的肾上腺素,随着急促的呼吸一点点消退。 连虎半跪在地上,直直的栽下去,额头磕在陈文脚边,手指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其实刀早不知道甩哪去了。 “虎哥!” 陈文爬过去推他肩膀,手沾了满掌血。 连虎眼皮半睁,嘟囔着 “哥你先走”,整个人就晕过去了。 项越想撑起来,手肘刚离地就摔回去,肋骨疼得吸气都费劲:“小、小文,医疗箱,,,” 陈文爬进储物舱,翻出个生锈的铁盒,里面有碘伏和绷带。 他撕开连虎的衣服,手猛地抖了一下。 后背三道血口交叉着划开,皮肉外翻,血不停的往外冒。 背上的皮肤更是肿的发紫,腰上还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全是棍子砸出来的淤痕。 “虎、虎哥这...” 陈文喉结滚动,手抖得像筛糠,指尖碰了碰连虎的肩膀,又猛地缩回来。 “越哥!虎哥发高烧了,怎么办。” 连虎身上滚烫,陈文吓得六神无主。 项越半靠在铁桶上,自己的左臂全是淤青,肘关节肿得弯不了,硬撑着指挥:“先止血...撕绷带,用碘伏冲伤口。” 陈文这才反应过来,按照项越的指示,给伤口用碘伏消毒。 项越喉咙发苦,现在飘在海上,虎子重伤,还高热,这可是会要命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也是青紫块叠着青紫块,都是昨晚被钢管砸的,好在没见骨。 “刘叔。”项越冲驾驶台喊,声音比蚊子还小。 “舅舅,越哥叫你!” 刘成济听见动静走过来,看见连虎背上的伤,眼眶红了。 昨天这小子还夹着嗓子叫舅舅,想吃烧鹅,现在却像具尸体,满身是血趴在地上。 “叔,先、先找药退烧,救...救虎子。” 项越扯了扯刘成济的裤脚,他也快撑不住了,眼皮重得睁不开。 “越哥,你别睡!电视上说睡了就醒不来了!”陈文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船板上。 刘成济摸了摸连虎的额头,糟了!这有四十度。 他又蹲下来扒开项越的衣服,好家伙,胸口到腰侧全是淤痕,没一块好肉。 他这辈子经历的不算少,但真没见过这么能撑的,普通人受这个伤估计都火化了。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孩子怎么找到人的,但能确定的是,这两个孩子刚刚在用生命保护他和陈文,硬生生拖到船开才倒下。 哪怕是他这个商业大鳄,都被这份赤子之心感动到了。 如果一开始是报恩,现在他是真的把这几个小伙子当子侄了。 “我、我去弄无线电,小越放心,不会有事的。” 刘成济喉咙发紧,转身抹了把眼角。 老式无线电在驾驶台角落,旋钮 “滋滋” 冒杂音,刘成济捏着话筒喊自己的名字,呼叫救援。 陈文这边还在给连虎包扎,绷带缠了两圈,船身剧烈一晃! 陈文爬出舱门观察,一艘船紧紧的跟着他们,冲着‘渔火号’撞。 陈文被甩到栏杆上,额头撞出个血包,眼前直冒金星。 他稳了下身子,手脚并用爬回船舱,后背抵着舱门直喘气:“越哥!他们撞过来了!” 船身又在摇晃,项越被甩的时左时右。 刘成济猛地打舵躲避碰撞,渔船在浪里打摆子, 项越滚到连虎身边,用身体护住他的伤口,后背磕在铁箱角上,疼得他抽气。 “这船太老了!再撞几次就得沉!”刘成济握着舵轮的手青筋暴起,脸色阴沉。 项越苦笑了一下,重来一世,结果还是这样嘛? 不是的,结局变了,兄弟们不会再走上辈子的老路。 他余光扫到角落的救生衣,艰难开口, “小文,你和刘叔穿上救生衣,还能博一条活路,快点,要来不及了。” 陈文手忙脚乱地捡起救生衣,爬到项越身边:“越哥你穿!虎哥也穿!” “我们这样...” 项越指了指连虎背上渗血的绷带,又扯了扯自己的身体,笑了一声,比哭还难看, “被海水一泡,死得更快。” 他用最后的力气抓住陈文的肩膀。 “听着,你...你带童诏他们回扬市,洪星账上的钱,让兄弟们都分了。” “都不许混社会,好好做人,警务内网的完整策划案在办公室保险柜里,够你们吃一辈子了...” 陈文的眼泪砸在救生衣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我陪你们一起。” 正文 第145章 读者,你们吃烤肉不吃 项越剧烈咳嗽,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淌,却还硬撑着瞪他, “屁话!你活下来,才对得起虎子和我!能救下你们值了!” 陈文像听不懂似的,哭着把救生衣往项越身上披。 项越想推开陈文,却发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又是一下猛烈的撞击,陈文被甩到舱角,后脑勺磕在铁箱上。 再抬头,发现项越已经歪在连虎身边,晕死过去。 “咔吧”一声,船舱底板裂开道缝,海水顺着船舱缝隙往上冒。 陈文连滚带爬扑过去,用破布堵住裂口。 “咣当!”船身又被撞得横移两米。 和联胜的船退开几米,打开探照灯对着‘渔火号’照。 一个马仔站在甲板上举着喇叭喊话, “小崽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到我们船上来,还能留条命!” 陈文攥紧湿透了的破布,手上里还沾着连虎的血。 他知道这些人的话不能信。 如果他和舅舅不知道绑匪的身份,交了赎金可能还有命活着。 但是他们现在都看到是在和联胜码头,和联胜的小弟也一直在追杀他们。 刚刚的喊话只是想榨出他们最后的价值,等到钱到手,他和舅舅全都得喂鲨鱼。 刘成济也听到马仔的喊话,不过陈文都能想通的道理,他怎么会想不通。 如果真的命该绝,就陪几个小辈留在海里吧。 黄泉路上有老头子看着他们也放心点。 他握着舵轮的手青筋暴起,裤腿被血浸成黑红色。 海水漫到脚踝,陈文顾不上搭理那帮人,拼了命把项越和连虎往高处拖。 越哥和虎哥用命护他,他也不会让两人死在他前面。 连虎浑身滚烫,昏迷中还在咬牙。 项越脸色煞白在打摆子. 船身开始倾斜,老式发动机“突突”冒着黑烟,随时要熄火的样子。 “刘哥,这几个硬骨头,油盐不进啊。”马仔跟小头头报告。 小头头一挥手:“去,趁着船没沉,上去把他们抓过来,别让他们坏了咱们的财路!” 大船放下四艘充气艇,十来个马仔戴着头灯拿着砍刀上艇。 陈文抄起甲板上的铁桶砸过去,可惜准头不够,铁桶砸到水里溅起水花。 马仔们哄笑起来:“还敢还手,等老子上船,先把你这细皮嫩肉的蒸了下酒!” 两艘船的距离很近,说话间,第一艘充气艇靠上‘渔火号’船舷。 陈文抡起船钩往下劈,“当” 地一声,被马仔用铁棍砸飞,震的他手生疼。 第一个马仔开始登船,陈文瞅准他的手就是一钩子,马仔手指直接被劈断。 惨叫声中,第二个马仔翻上了甲板。 陈文眼疾手快,一脚踹翻柴油桶,泼了对方一身。 “点火!”刘成济从驾驶台丢来打火机。 火苗窜起,两个着火的人形惨叫着跳海,风中飘来烤肉味,水面“滋滋”直响。 陈文趁机抢过砍刀,看都没看就是乱劈,刀刃卡在第四个马仔的骨头上拔不出来。 船身又倾斜了点。 后面几个马仔也翻上了甲板。 红毛一棍子甩在陈文背上。 陈文疼得膝盖一软,蹲在地上。 马仔揪住陈文的头发,把他的脸往栏杆上撞。 “挺能打啊?不识抬举的东西,非得吃点苦头才老实!” 其他混混也围上来,棍子雨点般落下。 陈文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吐在红毛脸上 “想拿钱?做梦!老子就算死,也不让你们好过!” 红毛暴怒:“来,给我往死里打!教教这小子什么叫规矩!” 三个马仔扑上来压住陈文,用麻绳狠狠勒住他的脖子。 红毛带着剩下的几个走到船舱,看见昏迷的项越和连虎,冷笑一声, “哟,还有俩半死不活的,看着真晦气!先丢下去喂鱼!” 两个马仔拖着项越和连虎就往外走。 陈文急得眼睛都红了,撕心裂肺地吼:“不许动他们!不许动!” 马仔一脚踩住他的脑袋:“现在还有空关心别人?还是想想你会怎么死吧。” 陈文的头贴在甲板上,指甲在铁皮上抠出十道血痕,身子拼命挣扎,却怎么都挣不脱。 边上两个混混挑了挑眉,踩住陈文的手腕。 刘成济从驾驶台爬过来想阻止,被混混一脚踹翻,老骨头撞在铁架上,疼得直抽气。 两个马仔把项越和连虎拖到甲板边缘,海水在底下翻涌。 陈文看到这幕,嗓子都喊哑了;“越哥!虎哥!” “吵死了!”混混一棍子敲在他头上,陈文眼前一黑,没了动静。 天色渐亮,阳光洒在‘渔火号’上,像是给这艘老渔船镀了层金。 红毛走到甲板边缘,正准备踹项越下海。 “老...老大,不...不对劲。” 小弟们愣在甲板上,看着远处。 红毛的脚顿在空中,沿着小弟的目光看了过去。 远处海平面上,三艘挂着劉字旗的大船劈开浪头。 虽然隔得远,也能看到大船的甲板上密密麻麻的黑衣人。 更远处传来轰鸣,所有人抬头向天上看。 海面突然亮如白昼。 三架直升机卷着狂风俯冲,探照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操!是刘家的人!”马仔中有人认出旗子,砍刀“当啷”掉在甲板上。 红毛脸色煞白,谁能告诉他发生了什么,怎么还有刘家的事。 上头不是说有老板不守码头的规矩,让他把人抓回来嘛,为什么是刘家的人! 来不及多想,红毛直接往充气艇上跑。 还没翻出栏杆,直升机飞到头顶。 机舱门打开,两个全副武装的保镖顺着绳索滑下来。 马仔们乱成一团,有的直接蹲在地上,放弃抵抗。 这可是刘家,跑船起家的人家,能在海上混的开的,有谁是简单的?听说刘家的船队都有枪的! 他们就是最低级的混混,哪用得着这个排场,何德何能,对付他们还用上直升机了。 只是混社会,你他妈作弊啊! 三艘大船包抄过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立在船头。 刘成济用尽最后力气抓住栏杆喊:“是和联胜的人,快点解决上船救人。” “和联胜的杂碎,给我打!不要留情!”船首老人对着身后挥了挥手。 几十把鱼枪发射,钢索缠住对方的船。 正文 第146章 勇敢的候鸟 红毛在充气艇上还想反抗,被一张大网连人带充气艇罩住,拖走。 领头的老人踩着船舷跳上来,鞋跟磕在甲板上咔咔响,跑到刘成济身边, “老爷!您可别吓我!” 刘成济嘴唇发白,手指抖着指向项越和连虎:“救...救...” 话没说完就往后倒,保镖赶紧托住他流血的腿。 刘成济一天没喝水进食,腿上的伤口上翻着白肉,看到得救,那根弦一松,整个人萎靡下去。 陈文被震醒,模糊看见穿黑衣服的人推开和联胜马仔。 有人蹲下来摸他颈动脉,嗓子里发出沙哑的声音:“老爷没指这个,要不要救?算了,顺带的事,” 他对白大褂招了招手:“还活着呢,医疗队快来!” 他被黑衣人抱起来,眼角余光看见刘成济躺在担架上,被人抬走。 第三艘大的探照灯扫过来,和联胜的船被二十多个保镖围得水泄不通。 小头目刚攀上栏杆想跳海,保镖队长冲过去,靴子踹向肋下,疼得他蜷成虾米摔在甲板上。 队长扯下墨镜,鞋尖碾着他的手指:“和联胜的狗?敢动刘家的人?” 小头目鼻涕泡都哭出来了:“大佬!我们不知道是刘家的人!求你......” “留你口气,是给我们老爷醒了处置,不然早让你喂鲨鱼了!” 队长转身冲手下挥挥手:“全部打断腿,带走。” “渔火号” 彻底倾斜,刘家的大船带着所有人远离。 陈文趴在担架上,看着越来越小的渔船,笑了。 越哥和虎哥就在自己身边,没被丢到海里,真好! 最后看了项越一眼,他再也撑不住,又睡了过去。 ...... 早上八点,扬市。 刑勇胡子拉碴,眼睛里都是血丝。 他不停的看手机,想看到那个熟悉的短信,却怎么也等不到。 没错,他已经一夜没睡了。 一开始没收到项越的短信,他没多想,只当是项越耽误了。 后来他主动发了报平安的短信,还是没人回复,他有些慌了。 坐在屋子里等了一夜,现在天都亮了,还没等到,他是真的急了。 他咬牙拨打备注是“移动”的号码,机械女声格外刺耳。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刑勇攥紧手机,心越来越慌。 刑勇突然拍了下脑门。 阿仁他们在洪星,他可以联系他们问问 。 指尖在通讯录里翻到 “唐宫敌特” 分组,点了下阿仁的名字。 阿仁和阿水在机场的路上,小灵通响,阿仁看了眼是刑勇的号码。 他看向身边的阿水:“接不接?” 阿水撇撇嘴:“怎么接?咱们都在洪星搏命了,还管什么唐宫?直接拉黑!” 说完,阿水掏出小灵通,先把刑勇拉黑。 阿仁有样学样,在小灵通上按了几下。 听到电话被按掉的声音,刑勇懵了。 他又开始拨阿水的电话。 好家伙,直接打不通,被拉黑了。 什么意思?敌特去了两天就反水了?真就不在乎唐宫的感受呗?倒是演一下啊! 这以后宗成天问起来,他怎么汇报?一人分饰三角?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项越。 “操!” 刑勇把手机塞回兜里,皮夹克往肩上一搭就往外冲。 老城区飘着早茶香,桑塔纳急刹在洪星楼下。 洪星一楼的门半开着,往日里总有人在门口吞云吐雾,今天却静得能听见风声。 刑勇踩着楼梯往上走,楼道里飘着股没散尽的烟味。 “老祝?疤蛇?”刑勇踹开教室的门。 往常这个点该有人扯着嗓子背刑法口诀,现在只剩歪倒的塑料凳。 他找了一大圈,各个教室和办公室全跑遍了,都没找到一个人。 最后,他推开食堂的门。 祝州坐在靠窗的位置,头埋得低低的,面前的煎蛋冷在盘子里。 旁边还坐着刘老太和舒柯,三人看着冷粥出神。 刑勇心跳漏了半拍, “人呢?都死哪去了?” 祝州的勺子掉进碗里。 “越哥和虎子在香江出事了,疤蛇带着六十个兄弟去了,上午的飞机。” 刑勇脸色煞白,跑上去拎住祝州的衣领:“为什么没人通知我,老子不是兄弟?当我是外人?” 祝州苦笑着扒开他的手,领口扯开道口子, “不是不带你,去香江要办通行证,你是唐宫的人,总不能在洪星办入职吧,宗成天知道会扒了你的皮。” 刑勇又问:“那阿仁和阿水呢?” 祝州表情有点怪:“也...也去了。” “那是敌特!过去不怕他们捣乱?” 刑勇想不通,这么要紧的行动怎么会带上阿仁阿水。 祝州从凳子上拎起个纸箱,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 “孙亮”“六子”“阿水”... “这是啥?” 刑勇弯腰捡起一张,里面掉出张皱巴巴的纸,是二毛画的三个火柴人,旁边标着 “越哥”“虎哥”“二毛”。 “遗书。” 祝州声音发哑,“能回来的兄弟拿二十万,回不来的五十万安家费。” “没什么敌特之分,他们去就做好回不来的准备了。” 刑勇手指猛地收紧,三天前项越还在电话里说要给他带块手表回来,装装门面。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一旁吴婶她们眼睛也红了,今天一来上班就感觉到不对,所有兄弟脸上没了笑,排着队往外走。 但是她们又不敢多问,只知道肯定发生了天大的事。 “祝州,你跟老子说实话,” 刑勇蹲下来,喉咙发紧,“兄弟们这一去,还能回来吗?” 祝州盯着墙上的洪星合照没说话。 照片里项越勾着连虎的脖子,童诏和巩沙举着椰子汁傻笑。 后排站着六十几个兄弟,每个人脸上透着股傻劲儿。 刑勇看到祝州的表情,瘫在地上。 他突然笑了:“老子要那破通行证干嘛?大不了游过江!你们不通知我,不代表我去不了!操!” 话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宗成天” 三个字出现在屏幕上。 刑勇浑身的血瞬间冷了。 祝州拍了拍他肩膀:“兄弟,不要冲动,你当我不想去吗?咱们有咱们的任务,要是越哥和兄弟们回来了,发现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到时候怎么办?” “我知道了,如果...如果越哥回不来,宗老狗就是越哥的祭品。”刑勇失魂落魄的走出食堂。 “勇哥!”舒柯追出来递上塑料袋,里头装着几个虾饺,“他们...他们走前包的。” 刑勇咬了个饺子,虾肉混着泪水吃的人心里发苦。 晨光里的洪星,终究成了空巢。 那些勇敢飞向香江的候鸟,用翅膀挡住风雨,想给同伴撞出条回家的路。 留在原地的人,守着半碗冷粥、半笼蒸饺,煎熬地等待着... 正文 第147章 感谢超凡脱俗的道道廷送的大神认证! 九点,香江。 外边晴空万里,却照不进巩沙的房间。 厚厚的窗帘把房间遮的密不透光。 巩沙坐在地上,手里死死攥着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巩沙看到短信里的航班号,瞳孔放光,嘴角缓缓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那笑容里透着嗜血,像是一头即将出笼的野兽。 隔壁房间。 童诏看了眼手表,老幺冲凉冲了几个小时,不对劲。 他太了解巩沙了,项越是巩沙心里的信仰,如今项越出事了,生死未卜,老幺怎么可能睡得着。 房可儿看着童诏紧锁的眉头,也跟着紧张起来。 “阿诏,巩沙一直没动静,要不要去看看?” 终于,童诏起身出门,站到巩沙房间门口,抬手敲门。 门开了,巩沙倚在门框上,眼尾泛红,领口歪着:“诏哥怎么了?”、 童诏没回话,直接走到巩沙的房间里,余光扫过床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底下露出半截通行证。 童诏:“没睡觉一直在房间干嘛呢?” 巩沙移开视线,低声道:“在沙发上眯了一会。” 童诏揪住他的后领,将人抵在墙上。 巩沙猝不及防,手机 “啪” 地摔在地上,屏幕还亮着,停在短信页面。 童诏捡起手机,全是; “疤蛇:人已集合”。 “航班信息 “hx948 扬市 - 香江 9:30 起飞...”。 巩沙瞳孔骤缩,挣扎的动作顿住。 童诏眼神变冷:“这就是你说的‘睡着’?六十个兄弟的航班号都在你手机里,你当我瞎?” 巩沙偏过头,盯着墙上的窗帘:“诏哥,松开。” “松开?” 童诏的手指掐进他肩膀,“你打算带着洪星去和联胜送死是不是?越哥要是知道你这么胡来...” 巩沙狠狠甩开童诏的手,眼睛发红:“越哥?越哥现在生死未卜,他要是没了,洪星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你以为我在干嘛?等你背下那本《香江刑事诉讼条例》?等警署那帮杂种发善心?” 他扯开衬衫领口,冷笑道:“我有我自己的方式!现在越哥生死不明,你让我坐在这等?童诏,我告诉你,你拦不住我!” 童诏愣在原地,他看了眼巩沙单薄的身子,声音发颤 “我不是让你等,房叔联系了人,明天就能开始跨境协查。” “明天?” 巩沙冷笑,抢过手机,屏幕上跳出疤蛇的新短信:“老沙,上飞机了,兄弟们在机场等你。” 他把手机怼到童诏面前,“知道和联胜怎么以前是怎么样的吗?” “我和张永仁打听了,他们先割舌头,再剁手指,最后把人丢海里喂鱼。” “越哥现在还在不在都不知道,你跟我谈‘程序’?” 童诏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 “我今天就会联系律师!” “放屁!律师敢吗?” 童诏被怼的哑口无言,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总会说:“我儿多读点书,以后会有出息,不会受人欺负。” 后来,他就努力读书,死记硬背,成绩越来越好。 但是被混混堵在巷子里的时候,是项越冲过来,打跑欺负他的人,并不是什么知识。 那时的他鼻青脸肿的趴在地上,听见项越说, “读书是为了让自己有底气,但是我们太渺小,不一定能等到有底气的时候,拳头才是现在能保护自己的牌。” 他那时候没听懂,只是无意识去背能帮上项越的书。 事到如今,他发现,他的拳头里只有冷汗,而巩沙的拳头里,有六十个兄弟的生死状。 “你以为我不想冲过去?” 童诏从嗓子里挤出低吼,“我怕你带着六十条人命一起死!” “人命?送死?是六十条烂命!” 巩沙逼近半步,呼吸喷在他脸上。 “你以为我活到现在是为了什么?孤儿院的狗都知道护食,我这条命是越哥从水泥管里捡回来的。” 他指了指胸口,“哪个兄弟没受过越哥的恩,没有越哥,他们早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了。” “我给了他们选择的,全凭自愿,就是死了我们也不后悔!” 巩沙还嫌不够,一把拽过童诏,把他按在镜子前, “看看你这张脸!和我们都不一样,带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你告诉我!书本能挡刀子吗?啊!” 童诏都快碎了,他看着镜子里的脸,语气低落:“你总说我只会读书,小时候被欺负,我妈说‘读书能出头’。” “遇到越哥后,我以为读法律能护着大家,可现在......” 他突然笑了,笑得肩膀发颤,“哈哈,等到律师函寄到和联胜总部,越哥可能已经沉海了。” 巩沙的睫毛抖了抖。 他看见童诏抬手抹了把脸,指缝间闪过水光。 这个永远冷静的诏哥,此刻像条野狗,瘫在地上,站都站不住。 “我他妈就是个废物。” 童诏的声音闷在掌心里, “越哥带着我们打地盘时,我在背英语单词。” “兄弟们在拼刺刀时,我在啃法律条文。” “现在到了香江,警员都把我当个垃圾,只能看着你们用命去拼。” 他突然抬头,眼睛通红,“你说得对,我就是躲在越哥身后的爬虫,靠他的威风撑场面,连保护自己兄弟的本事都没有。” 巩沙喉结滚动,别过脸去,毕竟这么多年兄弟,要不是怕诏哥会拦他,他也不想伤童诏的心。 他看见房可儿躲在门口,手捂着嘴,眼睛亮晶晶的。 这个总被他们当作 “吉祥物” 的姑娘,正在看一场残忍的剥茧,看着两个男人撕开皮肉,露出底下千疮百孔的灵魂。 诏哥。” 巩沙轻声说,“我不是怪你。” “别他妈叫我诏哥,我算什么哥!” 童诏抹了把脸,掏出烟点燃,“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十分钟后。” 巩沙捡起床上的背包,里面露出刀柄,“我去机场接疤蛇。” 童诏盯着他背包上挂的小铃铛,这是项越从庙街买的,说能 “镇邪”,兄弟们一人一个。 他伸手,拽住巩沙的手腕。 “我和你一起去。” 巩沙愣了愣,扒开童诏的手, “你不能去,你得带着卖镯子的钱回去。” “我答应了兄弟们,能回去的20万,回不去的50万,你要做好最后一件事,回去和祝州照顾好兄弟们家里。” “走吧。” 童诏躺在地上,双目无神的看向天花板。 巩沙蹲下来拍了拍他肩膀,笑得灿烂:“你就在酒店等,等我带越哥回来,我们去庙街吃大排档,让他请我们喝啤酒。” 童诏没说话,只是看着巩沙背上背包,走向门口。 ...... 感谢; 【超凡脱俗的道道廷】 【爱吃客家腐卷的谢广坤】 一直以来的支持,加更一章! 正文 第148章 恶狠狠的小兽 房可儿坐在童诏的对面,看他对着天花板吞云吐雾, 烟头明灭间,他开始讲述巩沙的过去 一个藏在水泥管里、被苦水浸泡的童年。 老幺刚生下来就被装在纸箱里,扔在孤儿院后巷。 是福利院王妈妈发现的,纸箱上用红笔写着‘1984.9.15巩沙’。 那时候他脐带都没处理干净,身上还有虱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孤儿院的饭是能照见人影的米汤。 巩沙又长的瘦弱,就连吃饭都抢不过别的小孩,就这样有一顿没一顿活到了六岁。 转折就发生在巩沙六岁后不久。 一对穿呢子大衣的夫妇走进福利院,他们没有孩子,想来领养个孩子。 巩沙身体没有残疾,智力也正常,还是个男孩,就这样被选中。 女人蹲下来摸他的头,香水味盖过了他身上的馊味。 “跟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们有很大的房子,有巧克力和新书包。” 巩沙记得,那天他搓了人生第一次澡。 在孤儿院的铁皮澡盆里,护工用硬肥皂搓得他后背发红,也是他第一次穿上新衣服。 新家的头三个月他都被泡在蜜罐里。 养父会开车送他上学,养母每天变着花样做早餐,煎蛋的香漫满整个屋子。 巩沙学会了用刀叉,学会了说 “谢谢爸爸妈妈”,甚至能在睡前抱着毛绒玩具听故事。 这一切都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直到某个雨夜,他被房门 “吱呀” 的声响惊醒。 “宝宝,别怕。” 养父满身酒气:“爸爸只是来看看你。” 童诏灭了香烟,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老幺后来告诉我们,后来他夜里经常感觉有只手在摸他的脚。 直到一天,老幺考试没考好,晚上躲在被窝里哭。 听到养父推门的声音,他立马装睡。 他清楚的感受到养父的手摸上他的脚踝,原来一切不是梦! 他紧紧咬住被子,害怕的不敢哭出来。 直到那只手滑向他的大腿根,巩沙猛的睁眼,看见养父扭曲的脸。 “他跑了。” 童诏说,“光着脚从二楼阳台跳下去,摔伤了右腿。” “养父在后面追,他就拖着伤腿,死命往城郊的工地跑,最后钻进了排水管道。” 巩沙在排水管道里躲了两天,确定安全了,才从肮脏的管道里爬出来。 他不敢回孤儿院,怕再被送回去。 后来,巩沙找了一截废弃的水泥管,住了下来。 为了活着,他挖草吃,和流浪狗抢食,总算没被饿死。 他还很聪明,用捡到的铁丝固定破布,挂在管口挡雨。 童诏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巩沙。 小项越带着童诏连虎去探险,路过一截水泥管挂着破布,散发着霉味和尿骚味。 项越掀开破布,看见一个小身影缩在里边,瘦的皮包骨。 眼里透着凶狠,不像个孩子的眼神,手里死死攥着一小块发霉的馒头。 童诏和连虎那时候小,被吓的退后几步。 只有项越是个傻大胆,也没嫌脏,直接钻进水泥管,想和巩沙说话。 项越看见他龇出牙齿,喉咙里发出 “嘶嘶” 的低吟。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倒像是一只被虐待的野狗。 项越想伸手摸摸对方发抖的肩膀,小身影突然扑上来,牙齿直奔他的手腕。 没办法,项越只能退出管道,没再靠近。 很快,三个小娃娃跑去别处探险。 第二天,项越又来了,在管道外边的石头上放了一个馒头。 小身影不为所动,只是死死盯着石头上的馒头。 项越往后退了两步,坐在草地上:“我不靠近。” 他指了指自己,“我叫项越,项是项庄舞剑的项,越是越过山丘的越。你呢?” 巩沙还是死死盯着馒头。 项越等了十分钟,看到对方慢慢蹭过来,用牙齿叼走馒头。 直到管道里传出吞咽的声音,他才离开。 临走前,他把自己的旧围巾挂在管口,虽然破了洞,也能盖盖肚子。 第三天,石头上多了几颗野果,项越看着管道里的小身影用指甲抠果核,胳膊上缠着几块破布,渗出暗血的血。 这个小娃娃受伤了! 第四天。 “我带了碘伏。” 项越举起小瓶子,“不疼的,让我帮你擦药。” 回答他的是声闷吼,还有块砸过来的小石子。 他没生气,只是把药瓶放在石头上,“不用也行,但伤口会发炎,到时候你就没劲出去找吃的了。” 第五天,药瓶不见了,石头上多了根磨得发亮的铁丝,这是巩沙用来固定破布的。 项越蹲在管口,第一次看清他的脸:瞳孔很黑,眼白里布满血丝,脸上瘦的全是骨头。 “我知道你听得懂。” 项越轻声说,“你要是愿意跟我走,我带你去洗澡,涂药,再也不用睡在管子里。” 小身影别过脸,用后脑勺对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管壁。 项越没再劝,只是每天把东西放在石头上,风雨无阻。 “项越每天往石头上放吃的。” 童诏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馒头、油条、甚至五花肉。” “其实都是我们仨弄的。我偷家里的,越哥偷偷省下早餐,虎子去果园摘果子。” 直到一个月后的雨天,项越看见巩沙趴在管口,浑身发烫,身上的伤口化脓发臭。 “别怕,我在。” 项越把他裹在雨衣里,听见怀里的小身影发出含糊的呜咽。 这是一个月来,他第一次听见对方发出人类的声音。 后来在诊所,医生掀开巩沙身上的破布,小孩身上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 医生给巩沙消毒上药,巩沙始终没吭一声,只是一直盯着项越的眼睛。 三个月后的下午,三人照常去水泥管,把包子放在石头上。 准备走的时候,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项...越。” 童诏模仿着巩沙当年的语气,房可儿流下眼泪。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巩沙把项越当成信仰。 “项越蹲下来,问他要不要跟我们回去。” 童诏说, “他盯着项越的眼睛看了很久,突然扑过去,把脸埋在项越的破校服里,那是他两年来第一次主动接触人,像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兽。” 正文 第149章 战斗开始 后来,项越带巩沙去河里洗澡,用剪刀帮他修剪头发。 到孤儿院要回档案,找村长帮他上了户口。 巩沙自己也很努力,每天都去捡垃圾,卖了钱会一起买吃的,交书本费,和大伙一起上学。 房可儿看着童诏从钱包里抽出张照片:四个男孩蹲在水泥管里分食泡面。 “这就是老幺曾经的家。”童诏把照片放回钱包, “这么多年,我们都不想让老幺接触太多黑暗的事,就是知道他心里藏着魔鬼,真论疯劲,我们都比不上他。” “可儿,” 童诏突然转身,眼神坚定,“帮我件事。” “什么?” 房可儿慌忙擦泪。 “一起收集和联胜在香江的所有产业。” 童诏掏出笔记本,写写画画, “尤其是码头和仓库。如果巩沙他们出事,” 他顿了顿,“我不能让他们白死。” 房可儿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火。 疯的何止是巩沙,他们这帮人没一个正常的,都是天地同寿的选手。 而项越,是唯一能压制他们的人。 ...... 十一点半,香江国际机场到达厅。 巩沙贴着柱子站着,他穿了件黑色卫衣,帽檐遮住半张脸。 巩沙摸出手机,给童诏发了条短信:“诏哥,别学我,你要活着。”信息发送成功。 他又到草稿箱里删除了打好的信息, “如果我死了,把我埋在越哥老家的山上,这样我就能看着他回家。” 不会死的,他一定能救出越哥! 疤蛇的电话进来,巩沙接通放在耳边。 “老沙,兄弟们都到了,现在出来找你。” 他抬头扫过出口处的人群。 六十个壮汉排着队走出闸机,惊得接机人群自动让开条道。 巩沙快步上前。 “沙哥。”六十道声音同时响起。 人群下意识低头,带小孩的妇人将孩子的脸按进肩头,小孩的哭闹声卡在喉咙里。 巩沙点点头,带着兄弟们离开。 停车场里两辆大巴打着双闪,司机看到巩沙过来,慌忙掐灭烟头。 六十个人,没人说话也没人嬉笑,每个人眼里都是冰冷的杀意。 巩沙带着兄弟们上车,后座放着几个袋子。 疤蛇扒开袋子,倒吸了口凉气。 几十把消防斧缠着防滑胶带,射钉枪和钉子码的整整齐齐,还有一堆钢管两头焊着大号齿轮。 最后一个袋子是全是对讲机。 “老沙你他妈真是个天才!哪搞来的?” 巩沙:“有钱就行,别废话了,先去吃饭,吃饱了再搏命。” 他踹了脚驾驶座:“旺角,昌记。” 下午一点,大巴停在 “昌记茶餐厅” 门口。 茶餐厅的玻璃上映出六十道黑影。 老板手里的计算器落在柜台上:“各...各位食乜?” 巩沙直接甩下一叠港币:“包场,不准接待别的客人。” 老板看着巩沙身后黑压压的壮汉,哆嗦着关上店门:“您、您放心,绝不让外人进来。” 不锈钢楼梯被踩得嘎吱响。 二毛摸着焊了齿轮的钢管,突然笑出声:“像不像当年抢地盘?咱们好久没干仗了。” “闭嘴!”孙亮踹了他一脚,“越哥还在等咱们!” 吃饭的气氛略显沉闷,大家只是机械地扒拉着叉烧饭、烧鹅濑粉,丝毫没有吃到美食的喜悦。 看到大家吃的差不多了,巩沙抽出匕首敲了敲桌面,从兜里拿出张地图粘在墙上。 “这个码头就是和联胜的老巢。” 巩沙的码头一角画了个圈, “西边这片矮楼是他们的窝点,我打听了,他们抓到人一般关在仓库,就是这里,我会亲自带队去仓库。” 他抽出匕首,刀刃敲在仓库位置:“我们晚上趁着黑行动。” 孙亮捏紧钢管,齿轮在掌心压出红印:“沙哥,断电路的事交给我。” 他转头看向二毛和三水,这两个以 “爬墙速度比猫还快” 闻名的兄弟。 “我带二毛、三水...这几个速度快的潜进去,十分钟内让他们断电。” 巩沙点头表示同意,他又看向沉默的六子。 “六子!” “在!”六子起身。 “切断电源后,你带五个兄弟找孙亮会合,我需要你们在里边四处放火吸引他们。” “油桶的位置标在图上,别恋战,能做到吗?” “沙哥放心,我愿意当敢死队!要是有雷管的话更好,我直接进去炸了他们!”六子紧紧盯着巩沙。 巩沙:“......” 雷管?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真用上雷管怕是人救不出来,兄弟们个个都得枪毙。 他没搭理中二的六子,转而看向疤蛇。 “疤蛇!” “到!”疤蛇也站了起来。 “你带三十个兄弟在前门和他们正面对抗,把这些狗杂碎引出来,要保护好自己!”巩沙用力拍了下疤蛇的肩膀。 “放心吧,老沙!”疤蛇笑了笑。 巩沙声音大了点:“剩下的兄弟跟着我,直接去仓库救越哥虎哥。” 他的视线一一扫过这些熟悉的脸。 孙亮在用袖子擦拭弹弓,六子蹲在角落里记地图,二毛把玩手里的钢管...... 全是跟着项越在扬市街头摸爬滚打的兄弟,所有人眼里都冒着团火。 “最后问一次,大家都愿意去吗?如果现在后悔,我放你走。” “救越哥!救虎哥!” *60。 疤蛇咧嘴一笑:“老沙,洪星的人只会站着死,你放心吧!” 三点二十分,码头烈日灼人。 巩沙趴在集装箱顶,举着望远镜观察巡逻的马仔。 疤蛇嚼着口香糖记路线:“两点钟方向换岗,五分钟空档。” 话没说完,六子突然扯了扯他的裤脚,下巴朝二十米外一扬。 疤蛇顺着目光看过去。 三个马仔正对着海里撒尿。 孙亮摸出弹弓,钢珠在指缝间转了两圈,手腕一抖,钢珠精准命中中间那人的蛋蛋。 “操!哪个煞笔给老子开这种玩笑!别让我逮到你!”马仔抱着裤裆跳脚, 疤蛇憋笑憋得发抖,原本紧张的气氛放松了不少。 五点四十分。 夕阳西下,把海面染成金色。 不远处的废弃货舱,几十号兄弟在给武器开刃。 正文 第150章 俺不是孬种! 磨刀石与刀刃的摩擦声此起彼伏。 巩沙叼着烟,火星落在白头巾上,“洪星” 二字被火光映得通红。 这是巩沙让兄弟们用红漆写的,六十条头巾,白底红字。 一是能分辨敌我,二是今天要是有兄弟去了,就当所有人为他守孝。 兄弟们两两一组,互相系着头带。 “都系紧点!”疤蛇扯着嗓子吼,“别他妈打起来变蒙面侠!” 兄弟们哄笑,却都乖乖扯紧带子。 六子对着铁皮窗照了照,开始骂娘:“这 jb 红漆谁调的,跟血似的。” 门外货车刹车声响起,昌记老板捧着保温箱进门,看到兄弟们的造型手都在抖。 这群人到底是干嘛的,内地来的敢死队啊! 巩沙递过一沓港币,兄弟们排队领取盒饭。 六子掀开饭盒盖,鱼丸在塑料盒里晃荡,他夹偏了三次,丸子滚到水泥地上。 一边的二毛捡起来吹吹灰塞进嘴里。 “二毛你属狗的?掉地上还吃?” 二毛嚼着鱼丸笑眯眯:“都别浪费嘛,指不定这就是最后一顿,吃饱了才有劲干活。” 兄弟们安静下来,饭盒碰撞声轻了许多,所有人把米粒舔得干干净净。 死也要做饱死鬼嘛。 七点整,废弃货舱打开。 海风卷着咸涩水汽灌进门,六十条白头带在风中翻舞。 “最后检查一遍装备!”疤蛇挨个拍兄弟后背。 路过的搬运工向这看了一看,瞬间僵住,手中的铁锹掉在地上,低下头装死。 巩沙笑了一下,没放在心上。 “兄弟们!走!” 众人浩浩荡荡往码头去。 到了离码头不远的地方。 巩沙拍了拍孙亮的肩膀:“兄弟!到你表演了!” 孙亮紧了紧头上的头巾,头也不回的带着几个兄弟融进阴影。 五分钟后,对讲机发出声音。 “亮子已就位!”孙亮的声音混着风声。 巩沙盯着手腕上的表:“按计划行事。” 潮水在七点十五分漫过码头台阶,腥臭味钻进鼻腔。 孙亮猫在发电机后面,切断电线。 码头瞬间陷入黑暗。矮楼里传来马仔的叫骂, “操!电闸又跳了?” 应急灯亮起。 啪啪” 两声脆响,孙亮用弹弓击碎灯泡,黑暗重新笼罩码头。 对讲机里传来六子的声音。 “沙哥,兄弟们已就位。” “点火!” 巩沙一声令下,码头五个方向传来火光。 “走水啦!救火啊!” “没灯救个屁!今天撞邪了吧!” 码头外的巩沙看向疤蛇,后者冲他点头。 “兄弟们,随我冲!” 疤蛇身先士卒,举着消防斧冲向码头铁门,三十个兄弟紧跟在后。 “冲啊!”*30 疤蛇一斧头劈向铁锁,铁锁断裂声响,打开通往地狱的大门。 三十个兄弟跟着冲了进去,头带在风里猎猎作响。 和联胜的马仔借着火光看见这群杀神,握铁棍的手明显抖了下。 “我操,头上写的洪星是吧,咱们没得罪蒋家啊!” “我也不知道啊,头上系的啥玩意,死士吗?” 多年械斗的本能,让他们第一时间抽出武器,和洪星的兄弟战在一起。 疤蛇劈倒三个马仔,血珠溅在白头巾上。 和联胜的人还在源源不断赶过来。 他抹了把脸,分不清是汗是血,只是嘶吼, “洪星的兄弟们!帮沙哥拖死他们!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30 三十个兄弟背靠背,各种武器向混混劈砍过去,每一道挥砍都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有马仔看见疤蛇后背中刀却不退,砍人的动作居然更狠,吓得掉头就跑。 前门越打越激烈,巩沙带着二十个兄弟摸到矮楼前。 他撕下一块布条,把钢管和手绑在一起。 这是防止脱力后武器离手,今天人在武器在! “兄弟们,里边的情况咱们都不知道。” 他盯着矮楼黑洞洞的门,头带被汗水黏在额角。 “就一个要求,进去之后就往左边冲,直奔仓库,死也要死在离越哥最近的地方!” 话音刚落,巩沙一棍捅开木门,第一个冲了进去。 前门的火光把疤蛇的脸映得通红,消防斧刃卷了口,都还在挥砍。 又是一波人赶到,和联胜的马仔如潮水涌去。 疤蛇挥舞斧头,狠狠劈在马仔的肩膀上,这是第七个了,原来他疤蛇也能这么勇猛。 后颈被铁棍砸中,疤蛇踉跄半步,白头带歪到眼睛上。 还没来得及还击,就看到身旁的阿水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这小子刚才为阿仁挡了一刀,肠子都要漏出来了。 “兄弟。”阿仁甩着铁链冲过来,链尾的齿轮砸中马仔面门:“还撑的住吗?” 阿水吐掉嘴里的血沫,手往肚子上一按,黏糊糊的血渗进指缝:“撑不住也得撑,老子这么多年没这么爽过。” 他从兜里掏出纱布,塞进伤口止血,“蛇哥呢?” “在左边!” 阿仁的铁链扫倒两个偷袭的马仔,忽然看见疤蛇腿上中了一刀,跪倒在地。 一边的大头冲了过去,挡在疤蛇身前,消防斧劈中马仔的胳膊。 疤蛇用牙咬开急救包,血顺着裤管往下滴。 “蛇哥!” 大头蹲下身,看到他腿上的伤口,血肉外翻都要看到骨头了。 “我背你退到集装箱后!” 疤蛇一把推开他,白头巾已经全红,却还系得死紧, “退个屁!” 他摸出腰间的射钉枪,对着冲过来的马仔就是几下,马仔惨叫出声。 疤蛇看了眼自己的腿,又看了眼大头, “老子要是死了,你指挥!三十个兄弟,一个都不能退,听到没...” 话还没说完,和联胜的马仔一棍砸在他背上。 疤蛇就像没有痛觉一样,抓着钢管站起身,“敌人不倒,咱们不退!” 兄弟们嘶吼着围过来,用身体替他挡住攻击。 猴子的左臂被砍了道大口子,却还在挥舞钢管,整个钢管染成红色。 “蛇哥,我替你砍右边!” 他的钢管砸中马仔手腕,转头对旁边的老油条吼,“去帮蛇哥包下腿,止血先,老子在这,谁都没想碰到你们!” 正文 第151章 血战到底 码头的火越烧越旺,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阿水用绷带缠住肚子,抄起地上的钢管加入战局,每挥一下都扯动伤口, “和联胜的狗杂碎!知道什么是死战吗?洪星的人,不死不退!” 阿仁走过来,和他背靠背,从背后支撑着他,两人不停挥砍。 疤蛇感觉腿越来越沉,低头看见老油条在替他包扎,绷带刚缠两圈,又有马仔冲过来,铁棍狠狠砸在老油条背上。 疤蛇一把扯断绷带:“去你妈的,老子不要腿了,我要你死!” 斧头砸在马仔面门,马仔惨叫着在地上游,猴子上去给了他一棍,马仔晕死过去了。 “蛇哥!”老油条看了一眼疤蛇的腿,伤口经过刚刚的撕扯更显狰狞:“我扶你到后边。” 疤蛇一把把他推开:“真他妈墨叽。” 他用钢管撑住身子,单腿跪在地上继续指挥, “猴子带人在左路,老油条带人在右路,记住,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和联胜的主力就别想回去!” 这时,不知谁喊了句 “支援到了”,和联胜的马仔们回头,看见十来个白头巾从火光中冲过来。 是孙亮,六子带着兄弟赶到。 他们砍了一路,每个人身上都沾着血,举着燃烧的木棍,像群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我们没有退路!” 六子把燃烧的木棍丢向马仔群,火焰点着他们的衣服, “越哥在仓库等着,今天谁他妈后退,老子先砍了他!兄弟们,我们来了!” 马仔们开始后退,有人扔下武器转身就跑。 孙亮在他们正面拉开弹弓,一颗颗钢珠砸在马仔脸上, “孬种!” 疤蛇趁机用钢管撑起身体:“兄弟们,沙哥快到仓库了!咱们多撑一分钟,越哥就多一分生机!” 几十个兄弟同时怒吼,声音在码头上空震荡,整个码头染成红色。 疤蛇看着眼前的混战,突然笑了。 他知道,就算自己今天死在这里,只要还有一个人站着,洪星就还在!越哥就还有希望。 这样的洪星是不可战胜的。 ...... 矮楼走廊里充斥着铁锈味。 巩沙盯着前方晃动的马仔身影,喉间挤出一声闷吼:“冲!” 他抡圆了钢管砸向领头马仔的胸口,开刃的齿轮撕破对方的衣服,墙壁上染了一抹红。 二十个白头巾身影跟着巩沙不断向前推进。 二楼三楼的马仔接到消息,全部赶来支援。 前面就是拐角,洪星的兄弟直接涌了过去。 巩沙甩了甩头,看到阿达的腿被马仔用钢筋刺穿。 阿达痛的发抖,手上的斧头却没丢,他手腕猛地一拧,消防斧勾着马仔的胳膊,带得对方踉跄着撞向墙角。 “达哥!” 阿明伸手要扶,被阿达用带血的斧头柄砸开:“别停,老子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收尸的。” 他仰头躲过迎面而来的钢管,反手一斧砸断了马仔的鼻梁骨。 又是两个马仔上来,阿达被踹倒在地,后背撞在墙上,他笑着冲巩沙喊, “沙哥带人快走!老子还能拖住几个。” 巩沙喉头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最后深深的看他一眼,举起手中的钢管:“继续推进!” 楼道狭窄,兄弟们和马仔贴身缠斗, 这时候没什么战术,比的就是谁不怕死,洪星的兄弟索性放弃防御,一换一的狠劲让和联胜的人感觉胆寒。 他们没见过这样不要命的打法,这不是人,是魔鬼。 二楼传来动静,又是几个马仔赶到,他们手里拿着水泥块往下砸。 水泥块砸中阿明的头,白头巾滑落,血花糊住眼睛。 他摸索着抱住最近的马仔小腿,拼命朝巩沙的方向嘶吼:“走啊!” 那声音渐渐弱下去,巩沙感觉心脏抽着疼。 他踩着马仔的后背往上冲。 听见阿明模糊不清的呜咽:“越哥...在等...” 巩沙抹了把眼睛,带着兄弟们继续走。 又是五米,走廊前出现一道铁门。 五个马仔躲在铁门后面,刀尖从间隙里向他们戳。 巩沙红着眼撞向铁门,钢管齿轮直接卡进门缝。 他死命拽门,门框吱呀作响。 身后的老三扑过来,用身体挡住戳向他的刀,刀尖戳进老三腹部。 老三笑了一下,不止没退,还伸手拽住刀刃,马仔抽都抽不回去。 他在给兄弟拽开铁门争取时间,大家没有盾牌,那他就当兄弟们的盾牌。 马仔还在抽刀,刀不停的小角度转动,老三腰侧血肉模糊,血顺着指缝滴在巩沙手背上。 老三:“妈的,怎么像菜场打的肉沫。” 马仔抽刀的动作僵住,这人腰间的肉都不成样子了还能开玩笑。 失神中,刀被老三抽走:“跟老子比狠...你还嫩...” 铁门被拽开,老三顺着门缝滑坐在地,双手死死攥着刀。 “老三,我来扶你。”巩沙要拉他,却被他用血手推开。 “沙哥,你走。”老三还在笑,笑的一点都不好看。 说着他关上门,用背抵住铁门。 “我守这道门,我不倒,门不开。” 巩沙气急了,上去薅住老三的头发往后拖:“傻逼!就这么想死在老子前面,咱们一起走。” 话音刚落,前面又冲过来几个举着砍刀的马仔。 兄弟们又战了上去。 老三掰开巩沙的手,重新抵住铁门。 “沙哥,快去,我等你回来接我。” 巩沙看了眼前面的战况,不能拖了,越拖人越多。 他咬了咬牙,举着钢管冲过去。 左边突然爬起来个马仔,一棍敲在巩沙胳膊上,巩沙被震的松了手,钢管被布条牵住,倒是没有脱手。 他重新握住钢管,一棍落在马仔后颈。 又是几个敌人过来。 兄弟们拿出射钉枪,一轮齐射,几个马仔边惨叫边退,大家乘胜追击。 “沙哥!右前方!”小四扑了过来,挡住袭击的钢管,小四的血溅在巩沙脸上。 “沙哥...一定要把越哥带回来,越哥救过我的命。”小四的声音越来越轻,慢慢跪了下去。 巩沙一脚踹翻马仔,接住小四的身体。 这小子嘴角挂着笑,染红的头巾歪在额头,眼睛闭的死死的。 巩沙把小四放在墙角:“留个兄弟帮小四止血。”他又摸了摸小四的头:“乖,先睡一会,等一会哥哥就来接你。” 离仓库又近了一点。 这次倒下的是阿强,他被铁棍敲断了腿,只能拖着身子在地上爬。 阿强直接拉着马仔在地上肉搏,马仔盯着他的伤腿敲,他挡都没挡,拳头狠狠砸在马仔头上。 巩沙蹲在他面前,他冲巩沙摆了摆手:“沙哥,别回头...” 阿强没继续说,只是手指一直指着仓库的方向。 楼道里的喊杀声渐渐低了。 巩沙身边还剩五个兄弟,人人身上都挂了彩,却没人放慢脚步。 他们不知道倒在后面的兄弟怎么样了,也不敢知道。 已经走到这,不能后悔,也不能回头。 他们就是洪星的刀,不砍开仓库的门,绝不收鞘。 正文 第152章 下辈子,再还你们。 时间回到二十分钟前。 养和医院,香江最顶尖的私立医院。 特护病房里的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项越睫毛颤动,缓缓睁开双眼,消毒水的气味混着药味涌入鼻腔,逐渐恢复意识。 守在床边的护士惊呼一声,朝着走廊尽头的病房跑去:“刘先生!项先生醒了!” 项越艰难转头看向桌上的电子表,晚上七点半了,这一觉睡的真久。 几分钟后,一辆轮椅被推进病房。 刘成济脸色苍白,腿上缠着纱布。 他醒了不过一小时,却像老了十岁,小辈一个都没醒,他的心一直悬着。 陈文和项越的伤势还能控制,连虎伤口感染,情况危急,还在icu里。 刘成济强撑着露出笑容,带着关切:“小越,醒啦,感觉怎么样?” 项越想撑着坐起,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他目光急切扫过病房:“连虎和陈文呢?” “陈文在隔壁病房,养阵子就好。” 刘成济示意护士递来水杯,声音低下来, “连虎在重症监护室,伤口感染了,不过暂时还能稳住。” 项越松了口气,却又猛地绷紧。 他们没事了,童诏和巩沙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想起巩沙那不要命的狠劲,他心里发颤。 那小子要是知道自己被抓,怕是能当人肉炸弹把和联胜的码头炸了。 项越越想越害怕,直接朝刘成济伸手:“刘叔,借我下手机。” 他按下童诏的手机号,电话接通。 “阿诏,是我,你们怎么样了?” 童诏在那边是吼出来的:“越哥!你还活着!你现在在哪?” 项越喉咙发紧:“我和虎子在医院,没事,已经安全了。” 童诏的呼吸声重了些,吞吞吐吐开口, “我们...我们...巩沙把兄弟们都叫来了,六十个人今晚突袭和联胜码头,现在...” 项越太阳穴突突直跳,指节捏得手机发出轻响。 刘成济听见 “突袭” 二字,猛地攥住轮椅扶手,绷带裂开渗出血来。 这真是过江龙,原本只以为虎子和小越不怕死。 谁知道边上两瘦弱的小子才是王炸,这是什么神剧剧情! “刘叔,求你......” 项越红着眼抓住对方的手,“我要去码头。” 刘成济盯着项越发颤的手指,对着管家吩咐。 “调四架直升机,让保镖队带医疗组随项先生出发,我带车队随后到。” 转头,他的语气软下来,“小越,这次的事,要不是你和虎子,我和陈文就没了,你放心!” 项越扯掉手上的输液针,血珠滴在床单上,“刘叔,谢谢您!” 刘成济:“谢什么,不是为了救我们耽误到现在,兄弟们也不会去闯和联胜,老头子得对他们负责。” 走廊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十来个保镖拽着几个白大褂赶到病房。 项越被抱上轮椅,随着电梯来到顶楼。 两架直升机停在顶楼停机坪。 远处天空传来轰鸣,还有两架直升机在天上盘旋,里面坐满了黑衣壮汉,他们在等项越一起出发。 项越望着螺旋桨,耳边回响着童诏最后那句带着哭腔的话, “老幺说,不把你带回去,他们就死在香江。” 喉间泛起铁锈味,项越紧紧握住拳头。 这帮不要命的小子,明明该由他来护着,现在却为了他在码头拼命。 巩沙,你给老子听着,洪星的兄弟,一个都不能留在香江。 老子说过的,一定会带你们过上好日子! ...... 矮楼里。 巩沙的卫衣已经湿透,他咬着牙,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在地面拖出血色脚印。 只要拐过这个弯就到仓库了,巩沙心跳加速,浑身不自觉的颤抖。 “沙哥!我们为你开路!” 阿力和老刀挤到前面,肩并肩冲向拐角。 拐角传出打斗声。 巩沙带人过去,原来是马仔在拐角堆了陷阱, 陷阱的铁钉穿透阿力的脚,他闷哼一声,和两个马仔缠斗起来。 前边飘来浓烟,仓库门前的杂物堆被马仔点燃,火焰在走廊燃起形成火墙,挡住去仓库的路。 巩沙笑了,笑的疯狂,就这点把戏?也想挡住他? 他想都没想,举着钢管冲进火墙。 兄弟们也没迟疑,紧跟巩沙脚步。 巩沙感觉到灼热的火焰包裹着他,被血浸透的卫衣成了唯一的屏障。 他用钢管砸开燃烧的杂物,火星溅在手腕,烧出一连串血泡。 身后传来火烧的滋滋声,老刀身上带火抱着马仔滚在地上,火苗在两人身上乱窜。 就是被烧死!老子也得拖一个! 他死死掐住马仔喉咙:“沙哥!仓库...仓库...” 巩沙带人冲出火墙。 小金力竭,跪在地上,手臂的布料烧得只剩焦黑纤维,露出的皮肤泛着油光:“沙哥...我们到了...” 巩沙踩着发烫的地面走近,仓库门前三个马仔举刀的手在抖。 钢管齿轮磕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 他盯着对方的眼睛,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让开,或者死。” 回答他的是刀刃破空声,身后小金闷哼一声,用胳膊替巩沙挡了一刀。 巩沙没停步,钢管砸中面前马仔的面门。 转身时,阿臣也倒在地上,他用伤人八百自损一千的招式,拼完最后两个马仔。 阿臣瘫在地上,手指指着铁门, “沙哥...开门!记得替我给越哥说,洪星没有孬种。” 巩沙摸了摸守仓库马仔的口袋,仓库的钥匙果然在守门的身上。 他拿着钥匙开门,手不住的颤抖。 越哥,我们来接你回家了! 铁门吱呀打开,腐臭混着血腥味涌来。 巩沙的视线扫过地面,两摊半干的血迹,却没有半个人影。 他像是泄了气一般,整个人往水泥地上栽。 仓库里没有越哥和虎子,是不是说明... “越哥...” 他终于发出声音,声音哑的像砂纸磨过,“你到底在哪...” 没有人能回答他。 周围只有火焰的爆裂声,和越来越近的喊杀声。 巩沙靠在铁门上,看着身边倒下的兄弟,突然觉得很累。 他闭上眼,喃喃自语道:“下辈子,再还你们。” 火光映在他脸上,将年轻的轮廓烤得通红。 那些染血的脚印、烧焦的头带、还有背包上的小铃铛,都在火光中渐渐模糊。 ...... 感谢支持,看你们这么难受,加更一章! 对于这几章的解释我放在作者说了,别骂了!别骂啦! 正文 第153章 还能撑多久。 码头前的空地上,血与火交织成一片修罗场。 疤蛇跪在地上,卷刃的消防斧哐当掉在脚边。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数着周围倒下的马仔,六十几个马仔倒在地上。 和联胜的援军还在赶来,听脚步声,最少有二十个人。 “蛇哥,我肠子快兜不住了。” 阿水靠在他腿边,刚裹好的纱布又被血浸透。 这小子居然还在笑:“等沙哥出来,记得到我坟前洒一杯庆功酒,蛇哥,五十万,我爹娘养老钱都够了。” 疤蛇不知道怎么回复阿水,任何安慰在这时候都是假的,就连他自己,应该都会留在这。 疤蛇数了数还能站着的兄弟,四十个人里只剩十二个还站着。 其余的横七竖八倒在血泊里,白布带被踩得稀烂,还死死的攥在手里。 他抬头望向仓库方向,这么久了,老沙怎么还没出来。 “蛇哥,还能撑多久?” 老油条声音沙哑。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给老子撑着!沙哥还在里面,不能让他出来的时候,看不到路!” 疤蛇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马仔们又一次发起了冲锋,疤蛇强撑着没倒下,眼中闪烁疯狂的光芒。 兄弟们相互搀扶着,再次迎了上去,他们的动作已经迟缓,每一次挥砍都显得那么无力,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就在众人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天空中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所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去。 四架直升机划破夜空,探照灯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码头,刺得人睁不开眼。 和联胜的马仔愣在原地,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刀棍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他们哪见过这种阵仗!怕不是正规军打上门了。 直升机缓缓降落,舱门打开,一群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鱼贯而出。 最后一架直升机舱门打开,轮椅上的项越被保镖簇拥着推下来。 疤蛇眯起眼睛,努力辨认着。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黑西装围着的人怎么那么像越哥? 不可能啊,越哥明明被这群杂碎关在仓库里。 他妈的,头刚刚被钢管敲坏了啊,都出现幻觉了。 疤蛇又揉了揉眼睛。 夭寿咯!真是越哥咧! “操!是越哥!” 阿水挣扎着起身:“越哥刚下去就混这么好!接咱们去下面打江湖!” “葱澄!”*40 “越哥!是你吗!” 疤蛇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项越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战场,看着一个个和血葫芦一样的兄弟,眼眶通红。 他紧握双拳,身体微微颤抖,心中怒火喷涌。 马仔们面面相觑,死士的头头来了! 有人心一横,悄悄摸刀。 已经打成这样了,哪还有后路。 “和联胜的杂碎!”项越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我洪星的人,是你们能随便伤的?” 黑衣保镖们齐刷刷抬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和联胜马仔。 疤蛇:娘嘞!不是玩具,是真家伙。 “跪下。” 保镖队长冷冷瞥了马仔一眼,都是狗杂碎和联胜,害的他这两天都要加班。 三十多个马仔瞬间怂了,刀棍落地声此起彼伏。 这可是枪,几条命啊,血肉去扛? 识时务者为俊杰! 疤蛇看着项越被推过来,提到嗓子口的心放下来。 越哥没事,真好。 “越哥,洪星没给你丢...” 话没说完,疤蛇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最后一刻,他听见阿水嬉笑道:“越哥,看我肠子,粉嫩不?哈哈,像不像卤煮?” 项越对于兄弟们苦中作乐的本事是佩服的,都是什么地狱笑话。 “让医疗队过来,先保住重伤的。”项越冲保镖队长吩咐。 老板的侄子,他可不敢怠慢,保镖队长亲自把医疗人员带下去。 七名医生冲过去,立刻被眼前的场景震撼了。 疤蛇后背一刀,腿上一刀,胳膊一刀,挨了三刀居然才昏迷。 阿水还在抠自己肠子玩,地上倒的更多,他们一时不知道先救哪个。 项越:“先救疤蛇和重伤的兄弟,一会刘叔带大部队来。” 三个医生忙碌起来,越看越惊讶,这里重伤就有十来个,有几个孩子都已经失血了,来迟十分钟怕是得死一半。 项越看到医生有条不紊的止血抢救,强忍住心中的悲痛问道, “巩沙呢?他在哪? 一个还能说话的兄弟艰难地抬起头,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沙哥... 在矮楼... 救人...” 项越不再多言,示意保镖推着他向矮楼去。 保镖和医生拥簇着项越,一路上,和联胜的马仔们纷纷投降。 他们被保镖手上的枪震慑住,完全不敢抵抗。 矮楼里,血腥味更加浓烈。 项越每进一步,心就揪紧一分。 他看到阿达躺在地上,钢筋穿透的腿已经不成样子,嘴里还紧紧咬着马仔的手腕。 “阿达!” 项越扑过去,发现对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阿达:“越哥...你来啦...老沙把你救...” 项越抓紧他的手:“越哥来了,不怕,医生会救你的。” 医生赶忙上去先止血,然后由保镖用担架抬出去统一治疗。 再往里走,小四的头歪在消防栓上,血顺着脖子流进衣领,染黑了半边肩膀。 身边的小弟抱着昏迷的小四,死死护着他。 项越摸了摸两人的脉搏,活着就好。 “傻小子,不是说要考会计,还没考到呢,不许死,你死了洪星那么多账谁算?” 铁门边的老三最惨。 他后背抵着门,腹部的伤口烂成肉糜。 血水顺着裤管滴在地上,脚下还躺着几个马仔。 随行的两个女医生实在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口罩上。 她们见过太多重伤员,却没见过这样的。 少年嘴上的的绒毛还没褪尽,却在生死关头用身体当门栓,让身后的兄弟能多喘口气。 “他们才二十岁!” 其中一个医生的声音哽咽,泣不成声。 保镖们握着枪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 一开始他们以为是一帮混混械斗。 可眼前的一幕幕,血腥残酷却又那么让人动容。 他们也经历过生死,却还是佩服这些小伙子。 保镖队长的视线在项越身上停留 。 这人到底有什么魅力,让这么多小伙子为了他,用命拼。 “越哥...” 老三气若游丝,“沙哥在前面,快...去...” 正文 第154章 巩沙魔怔 最让项越揪心的是老刀。 这小子半截袖子还在冒烟,布料烧穿的地方露出焦黑的皮肤。 还好的是身上有不少血,阴差阳错护住了他,不然这小子得活活烧死。 就这样了,他还死死抓着钢管,齿轮卡进马仔的锁骨,把马仔拖死在这。 项越握住他的手,发现孩子手上血泡摞着血泡。 这个平时总爱偷摸他烟盒的混小子,现在安静得让人心慌,只有睫毛偶尔颤动,证明他还活着。 保镖抬着担架经过,项越看见阿力的脚被钉扎插透,鞋底还连着块带血的皮肉。 活泼好动的兄弟们,现在全都奄奄一息。 项越感觉自己心脏抽着疼,呼吸都上不来气。 他好恨,恨不得受这些伤的是自己。 项越的轮椅停在仓库门前。 巩沙背靠着铁门坐着,卫衣破破烂烂,头发被火燎得打绺。 他盯着地面的血脚印,嘴唇机械地开合,重复着同一句话:“越哥,我没找到你...” 巩沙的声音越来越轻,像片即将掉落的枯叶。 项越又瞥向另一边,小金的左臂烧得发亮,阿臣的腹部插着匕首,不知生死。 医生冲上去,查看两人的情况。 巩沙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睛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不停的重复那句话。 “让我过去。”项越挣扎着起身,颤抖着挪到巩沙身边。 一下子摔在巩沙边上,他顾不上疼。 像十二年前在水泥管外、哄受伤的小乞丐那样,轻轻按了按对方的头,让巩沙的头靠在自己腿上。 “傻小子。”项越的手指穿过对方烧焦的发梢,“老子还没死呢,你倒把和联胜的码头拆了。” 巩沙没动,只是抬手指向仓库:“里面...没人...” 项越放低声音:“我不在里面,早就逃出去了,只是受伤昏迷刚醒。” 巩沙抬头,眼里有了光,“越哥,我对不起兄弟们。” 项握住巩沙的手,“洪星的字典里,没有‘对不起’三个字,只有‘生死与共’。” “你带着六十个兄弟,用消防斧劈开了和联胜最硬的铁门,现在说对不起?妈的,老子的兄弟真他妈厉害!” 巩沙突然哭了出来:“哥,兄弟们...兄弟们...” 边上突然传来医生的喊声:“小伙子有脉搏了!继续抢救!边上那个血也止住了。” 巩沙头猛的看过去,两个医生在给阿臣和小金抢救。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绽放出惊喜的光芒,嘴唇颤抖着看向项越:“哥...他们没死?” 项越点头,巩沙蜷缩起身子,像八岁那年蜷缩在水泥管那样,无声地颤抖。 眼泪混着血污从指缝里渗出来,砸在项越的腿上, “哥,我好害怕...比六岁那晚还害怕...阿达腿被钢筋穿了,小四头上出了好多血,老三的肠子都快出来了,小金的胳膊烧没了,老刀他...” 巩沙整个人嚎啕大哭,身子抖的不行。 项越搂住他的肩膀,感觉对方的骨架硌得人生疼,这小子,两天就瘦了一大圈。 他拍了拍巩沙后背,声音低了些:“哭个屁,洪星的男人流血不流泪。” 嘴里是这么说,项越自己的喉咙也发紧,“他们要是看见你哭,醒来能笑你一辈子。” 巩沙抓住项越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项越肉里:“可是哥...他们都在流血...” 他抬起头,脸上的泪混着黑灰:“我带他们来香江,说要救你回家,可现在...” “现在老子不就在你边上?” 项越从兜里掏出疤蛇的血色头巾,塞进巩沙手里, “看见没?血还没干呢。你以为老子不心里不疼?” 他指了指走廊里的担架。 “你看看,兄弟们倒下的时候,手里攥着的是敌人的头发,眼里看着的是兄弟的背影,你觉得他们那时候会后悔吗?” 巩沙低头盯着手里的头带,“洪星” 二字被血浸得发暗,却依然清晰。 “哥,” 巩沙吸了吸鼻子,“下辈子我还当你的老幺,还当兄弟们的沙哥。” “没他妈下辈子。” 项越打断他, “这辈子你得给老子活久点,给每个兄弟送饭,给老刀买烟,给阿水擦屁股......” “他妈的,那小子肠子要是感染了,老子剁了你。” 巩沙终于笑了,带着哭腔的笑:“我愿意的,我在医院天天守着他们,以后工资都给他们买烟。” 项越看着巩沙逐渐恢复焦距的眼神,知道这小子挺过来了。 “走吧,又不是八岁了,躺的老子腿都麻了,草,走了!”他拍了拍巩沙后背。 保镖队长适时上前,把项越扶到轮椅上。 项越这才发现他的绷带又开始渗血,伤口火辣辣地疼。 呵,比起兄弟们的伤,这算个屁。 轮椅穿过走廊,巩沙默默跟在后边,视线扫过每一个被抬上担架的兄弟。 还好,都还有气。 一行人来到码头前的空地上。 十几辆黑色防弹车呼啸驶来。 “项先生,刘先生的车队到了。” 保镖队长指着远处驶来的车队。 后面跟着十几辆救护车顶上闪着蓝灯。 “养和医院的急救小队,连值班院长都来了。” 刘成济坐在轮椅上,被保镖推过来。 眼前的场景让他不自觉攥紧扶手。 空地上,四十几个担架排开,每个少年的伤都触目惊心。 光是看看都知道有多严重,不远处还有十几个坐在地上的,伤的最轻的都被砍了一刀。 老头子都看懵了,这要是走几个,可怎么办。 项越是为了救他才耽误了,四舍五入,这些孩子用命在救他。 “先生,养和医院的急救车到了!院长问您怎么开展救援?” 管家的声音带着颤音,他看到这副场景的时候也吓得不轻,这不像打架,惨烈的像是打仗。 院长白大褂扣子都系歪了,穿着拖鞋小跑过来,就看到刘成济指着他。 “全力抢救!顶楼 vip 病房全腾出来,调用香江的血浆储备,钱不是问题,我不管你们怎么做,只要有人死,老子就拆了你们医院!” 院长:“......” 正文 第155章 我就是废物。 院长:“刘先生,我们带了便携式...” “不需要你汇报!现在就去救人!” 刘成济指着担架。 院长应了一声,转头看见阿水又在抠肠子,血压瞬间飙升!!! “先处理三号担架!小兄弟能不能别摸肠子了!” 他扯开白大褂,随手拽过一个护士:“把三号手绑起来!” 小护士手忙脚乱找约束带,这人什么毛病!肠子有什么好玩的。 阿水嬉皮笑脸:“美女轻点捆,等我好了请你吃卤煮。” 项越:“......" 这是玩上了? 院长:“通知医院,启动应急方案,调派全港的血浆,烧伤的涂冰敷!武器外露的别硬拔!快!” 医护人员迅速散开,有的跪在地上做紧急处理,有的举着输液瓶跟着担架跑,白大褂下摆沾满血渍,也没人在意。 院长跪在小四身边,手指按在对方颈侧,脉搏微弱失血过多。 “准备静脉通路!” 他抬头看见巩沙站在空地发呆,喊住他,“小伙子,过来搭把手!” 巩沙走过去准备帮忙。 等到巩沙走近,院长才发现他后背还在渗血,身上有不少水泡。 这都是什么牛人,伤成这样还能站着发呆。 他拖来一个空担架,把巩沙按在上面:“你也趴着!不要命了?瞎跑什么!” 巩沙:不是来搭把手,他咋也趴下了。 不过他还算听话,乖乖在担架上趴好。 在巩沙边上的是六子,医生在给六子清创。 六子是被疼醒的,刚睁眼就看到巩沙,他咧起嘴笑,呲着带血的牙。 “沙哥,我没炸成码头,下次一定记得带雷管...” 边上的医生:“!!!” 大胆狂徒!这他妈是恐怖分子吧,可得好好治,要是死一个,这些人不得把医院炸了啊。 护士听到也吓了一跳. “闭嘴!”她一把捂住六子的嘴,氧气面罩怼他脸上。 “别他妈说话!” 巩沙骂道,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白头带。 这时他才发现,几乎每个兄弟都攥着染血的布条,哪怕晕倒了都没丢掉。 码头外响起急刹声, 车刚停稳,童诏带着房可儿踉跄着冲过来。 他刚下车就看见空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兄弟。 离他最近的是阿力,阿力的脚钉在木板上,血顺着鞋底往下滴。 两人差点没站稳,嘴巴不停开合却发不出声音。 房可儿手里的急救包掉在地上,碘伏瓶滚出去老远:“诏哥你看,那是老刀...他后背都烧黑了...” 小姑娘声音发颤,蹲下身想捡包,手抖得抓不住。 童诏喉咙发紧,直勾勾盯着地上的兄弟们。 平时最能咋呼的小伙子们,现在怎么全躺着了。 外露的肠子,血淋淋的刀伤,火烧的痕迹... 兄弟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感觉兄弟们现在就在鬼门关外徘徊,一个不注意就会离他而去。 童诏腿一软,“扑通” 跪在碎玻璃上,拳头狠狠砸在地面。 房可儿想去扶他,被他甩手推开。 “去年小四摸我烟,我还踹过他几脚。” 童诏抓起块玻璃就要往手上划,“现在他躺在这,我他妈就是个废物!诏哥?我有什么资格。” 项越坐着轮椅被推过来,他揪住童诏衣领扯到面前:“废物?你以为老子让你考大学是为了什么?” 童诏摸到项越身上的血,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越哥,我就是个只会读书的废物。” 项越狠狠给了他一后脑勺,“去你妈的废物,你现在想干嘛?自残吗?” 童诏抬头,看见项越身上的绷带。 想起小时候,项越带着他们跟混混打架,自己只能躲在后面使阴招,结束了帮他们包扎。 “越哥,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兄弟们受伤...” 他抹了把脸,眼泪在脸上划出道子。 项越提高声音:“什么都做不了?” “你忘了在扬市怎么帮兄弟们的?” “每次抢地盘不是你指导?哪里能打,哪里不能打,有你,兄弟们每次才能全身而退,没留案底。” 他一把扯开童诏的外套,露出里面的警服:“现在到了香江就认怂了?咱们洪星的人,文靠脑子,武靠胆子,你tm脑子呢?你不成长指望他们动脑子。” 项越指了指躺在担架上的兄弟们。 还清醒的兄弟们撇撇嘴,说就说,咋还骂人呢。 童诏捏紧拳头,他不知道怎么成长,难道当了检察官就能护住兄弟们? 没那么简单,毕竟房局的身份在香江都没用。 他摸了摸口袋里皱巴巴的报警记录,这么久了,警署的人也没联系他,明摆着就是耍他。 “可这次不一样,他们不认内地的法律,连房叔的公函都被当成废纸。” 项越:“不一样个屁!那是咱们站的还不够高,要想站的高就要积累,你现在放弃了就永远爬不上去了。” 童诏看着兄弟们身上的伤,指甲掐进掌心。 他想了想这次来香江发生的事,是他想岔了,一切的根源就是他爬的不够高。 他就是一个小小的协警,谁会搭理他,如果他是厅长呢?还有人会无视他吗? 他一定要努力往上爬,爬到能保护兄弟们的位置。 “越哥。” 童诏擦了擦眼镜,“我想考大学,然后进检察院,还要考香江的律师执照。” “我要爬得高高的,就没人敢欺负咱兄弟。” 项越看着他,笑了:“这才像话!记住,咱洪星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他拍了拍童诏的肩膀:“先把兄弟们的伤治好,其他的,慢慢来,你也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码头的风还是很大,但童诏觉得没刚刚那么冷了。 这一刻他知道,只要给他成长的时间,总有一天,他会成为能保护兄弟的盾牌。 院长那头吼了起来:“谁是a型血,快来,带来的血都输完了!” 童诏噌地站起来,膝盖上的玻璃渣簌簌往下掉:“我是!抽我的!我没传染病。” 按正常来说,是不能直接输全血的,输血都要做血型鉴定和检测。 但是现在是特殊情况,现在要是不输血,伤者只有死路一条。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先把人从鬼门关拉出来才是。 护士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小声问房可儿:“这人刚才不是要死要活的?” 房可儿抹着眼泪笑:“他找到新的战场了。” 正文 第156章 和叔失踪 码头外传来警笛声。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员下车,举着防爆盾走过来。 他们接到报案,和联胜码头发生大规模械斗,伤亡情况未知。 黄督察亲自带队小跑过来,看见空地上的景象他直接愣住 好家伙,大案! 四十多个血人躺在担架上。 和联胜的马仔横七竖八倒了六十多个,地面的血能汇成小水洼。 刘成济和项越对视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们刚刚已经商量过怎么应对,兄弟们不能被按上械斗的名头。 “督察!是刘氏船运的刘成济!” 警员的汇报让黄督察眼皮一跳。 他看见轮椅上的老人朝自己招手,腿上的绷带渗着血。 “督察先生!” 刘成济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我是刘氏船运的刘成济,一天前被和联胜绑架,这些......” 他指了指地上的伤员,“这些是请的保镖,是他们查到和联胜绑的我,拼了命才把我救出来!” 他晃了晃受伤的腿:“同时被绑的还有我几个侄子,现在已经被直升机送到医院抢救了,老头子我留在这等你们来。” 保镖队长适时亮出证件。 黄督察瞥见‘国际安保公司’的钢印,又看了眼躺地上生死不明的和联胜马仔们。 他咽了口唾沫:“那这些伤......” “这是绑匪团伙看事情败露,想杀人灭口!我们逼不得已只能正当防卫。” 他指了指担架上的伤员,“你看看,都是花一样的年纪,为了老头子把命豁出去拼,督察,您得为孩子们做主啊。” “至于口供,我的助理会去警署配合您录,现在能不能先让医院救这些孩子?” 边上跪着的几十个马仔面面相觑,什么就绑架了!什么又叫绑匪团伙! 他们喝酒喝的好好的,被人杀进来的好嘛! 一个染黄发的小头目喊冤:“我们只是巡逻的!是他们闯进......” 还没来得及辩解,警员用盾牌把他砸倒。 黄督察瞥了一眼马仔:“带回去。” 他转头对刘成济点头:“刘先生这案子我们一定彻查到底,您先去医院,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犯罪份子。” 刘成济:“好的,谢谢黄督察了,有空到我那喝茶。” 黄督察面露喜色,连连称是。 他看着警员带走马仔,深深叹了口气。 码头上的事绝对不像刘成济说的这么简单,担架上的人并不像保镖,反倒像混社会的。 他知道,在香江,能让刘成济亲自开口的案子,真相不重要,站队才重要。 反正也不会抓错,和联胜的人不可能无辜,要是这次能把和联胜连根拔除,也算是大功一件。 再说了,还能借这件事和刘成济攀上关系,傻子都知道怎么选择。 黄督察刚带人离开。 矮楼里走出来两个保镖,手里抓着一个男人,向这边来。 刘成济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会忘记和联胜的老大和叔。 他刚刚就让保镖去矮楼抓人了。 保镖带着男人走到刘成济身前。 一脚踢在男人膝窝,男人跪在地上。 “刘先生,没抓到和叔,屋子里只有这个人,是和联胜的二把手,江湖人称‘松哥’。” 刘成济:“和叔呢?” 松哥抬眼:“你是刘成济!” 保镖一脚把松哥踹的趴在地上:“你也配叫老板的名字!” 松哥有点懵,蛇精病啊,他又没惹刘成济,踹他干嘛啊! 他大脑不停转动,想着各种可能。 “你们老大绑架了我,现在他人呢?”刘成济扫了一眼在地上爬的松哥。 松哥:“......” 老大?绑架?刘成济? 每个词都听的懂,就是不敢连起来。 不是!和叔有病吧,绑架这种大佬,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刘爷,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参与绑架的!”松哥爬到轮椅前,抓住刘成济裤腿。 “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老大人呢,再不说就去海里喂鱼吧。”刘成济把裤脚从松哥手里抽出来。 “和叔晚上坐船走了,说是去新国谈生意,就在打起来不久走的。” 刘成济脸色铁青,看来和叔他们没等到追捕的小弟,猜到事情败落,趁夜色跑了。 项越轻咳两声:“刘叔,咱不是有直升机,他们跑了没多久,现在追说不定能追上。” 项越的话提醒了刘成济,他看向松哥。 “你老大开的什么船,带了几个人全部交待清楚。” 松哥被按着脑袋跪在碎石地上,鼻尖几乎贴到刘成济的轮椅踏板。 他抬头看见老头阴沉的脸色,后背被冷汗浸透。 “刘、刘爷。”松哥嗓子发紧,“我真不知道和叔发什么疯。” 刘成济:“最后问一遍,船型?航线?” 保镖踩在松哥手腕上,狠狠碾了下。 “啊啊啊!”松哥疼得面目扭曲,“白色游轮!往南...经蒲台岛转新国!十几个马仔跟着!” 项越看向保镖队长:“两架直升机够不够?” “够!”保镖队长拎着突击步枪往停直升机上跑,“来十个人,走!” 直升机旋翼卷起狂风,越飞越远,消失在视线里。 院长这边也都准备好,重伤员的命总算吊住了。 当务之急是全部转移到医院,有几个怀疑内出血的情况很不好,需要立刻动手术才行。 他走到刘成济面前:“刘老板,可以去医院了,有不少人需要手术,不然怕是保不住。” 他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刘成济:“我们医院没那么多医生同时开展手术。” 刘成济拽住管家的袖口,吩咐下去。 “去联系伊丽莎白、玛丽两家医院的院长,把主任都从床上叫起来!” “告诉他们,今晚手术室全开,伤员半小时就到,费用按平时五倍结,敢耽误一分钟,就别怪老头子了!” 管家点头哈腰退下,立刻摸出手机联系。 他知道老板这次动了真怒,上次见他发这么大火,还是小儿子在澳门输了几千万的时候。 担架上的孩子们被抬上救护车。 一辆辆救护车带着生的希望,消失在夜色里。 正文 第157章 两个呆子 直升机的螺旋桨搅着海风。 保镖队长孟仁单脚勾住舱门横梁,突击步枪甩到胸前。 夜视仪里,一艘白色游轮在海上摇晃。 和联胜的人估计死都想不到,刘成济会让人追到公海。 邮轮的甲板上,一群人在开派对。 十几个马仔光着膀子,举着玻璃瓶对碰。 烤肉架上的羊腿滋滋冒油,香味顺着海风飘了老远。 几个醉醺醺的小子在玩骰子,输了的人被按在地上灌酒,笑声叫声混在一起。 和叔却没心思凑热闹,他黑着脸把阿龙拽到角落, “都是你他妈做的好事!现在好了,老子几十年的基业全毁了!” 他气得直喘气,拐杖重重砸在甲板上。 阿龙满不在乎地灌了口威士忌,脸上挂着笑, “和叔,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从你答应让我把船停在码头那刻,咱们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他撕了块烤羊腿肉塞进嘴里, “等去了新国,咱们东山再起就是咯。” “起个屁!” 和叔踹了阿龙一脚,“干什么不要人?几百个小弟留在香江,刘成济吃了这么大的亏会放过他们?” 船上两人还在争执,谁都没发现天空中多了两个异物。 “操,还有心思开趴体。”孟仁看着夜视仪里的画面,啐了口唾沫。 他按下耳麦:“打灯!” 两盏探照灯劈开夜幕,游轮周围亮如白昼。 “快看!天上那是什么?”一个马仔叫起来。 音乐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天边。 和叔抬头,尼玛,是直升机! 在香江有直升机的也就那几家,恰好有一家姓刘! “蠢货,别喝了!拿枪!快拿枪!”和叔脸色煞白,从腰间掏出枪,对准直升机。 几个马仔慌慌张张去拿武器,有人手抖得连子弹都装不进去。 阿龙酒一下子醒了,转身想往船舱跑,却被和叔一把抓住, “跑?往哪跑!今天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 子弹擦着直升机机身飞过,孟仁怒了! “敌军非但不投降,还胆敢还击,找死!” 他按下耳麦,“一组二组索降,三组火力压制甲板,给老子压着打。” 八个黑影顺着绳索往下坠。 看到黑影的动作,阿龙手里的威士忌摔在地上。 他踉跄着往救生艇方向爬,还没爬几步,听到头顶传来声音, 戴着夜视仪的保镖从直升机垂降,枪口的红点在他胸口晃了晃,又移向别处。 “和叔!他们冲过来了!” 有马仔抱着手枪胡乱射,子弹全打在海里,激起串串水花。 和叔蹲在后面,手心里全是汗,枪口的准星怎么都打不中黑影。 “砰砰!”流弹擦着孟仁耳廓飞过。 他翻身滚到沙发后面,子弹在脚边凿出一串弹孔:“妈的找死!” 和叔缩在吧台后面换弹匣,手抖得三次才卡准。 孟仁瞄了一眼和叔,嘴角扯出冷笑,很好,发现大鱼。 他猛的甩出战术手电,砸中和叔手腕,和叔吃痛,手枪滑落在地。 刚想去拣,孟仁一脚踩在和叔胸口,枪管戳进他嘴里, “老东西,跑挺远啊,走吧,刘先生请你喝茶!” 和叔身子软了,下巴贴在甲板上,任由孟仁捆住他。 阿龙倒是爬的快。都摸到救生艇边上了,胜利就在眼前,阿龙开心! 后颈突然感觉一凉,冰冷的枪口顶住他后颈,不带感情的声音在他在头顶响起, “再动一下,子弹就从你眼窝里钻出来。” 阿龙浑身僵硬,骚皮顺着裤腿在甲板蔓延开。 “妈的,晦气!”黑衣保镖一枪托打在他头上,阿龙狠狠摔在地上。 身边传来声音,阿龙看到黑衣人拖着和叔从吧台后走出来。 很好,和叔落网! 黄泉路上手拉手,谁先跑路谁是狗。 自己被抓固然难受,队友出逃更让人丁寒,双双落网才是最好的结局。 “头儿!船舱里全是青铜器!” 舱底传来队员的喊声。 孟仁脸色一沉,踢了脚瘫在地上的和叔, “老家伙,怪不得舍得跑路,带了这么多国宝准备当卖国贼!” 和叔闭着眼装死,额角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淌。 孟仁不再废话,指挥队员押解两人上直升机,留两个兄弟接管游轮往回开。 ...... 养和医院6楼手术室外。 项越的轮椅靠在墙旁,他盯着电子屏上跳动的手术编号。 老刀、小四还有几个兄弟都被推了进去,现在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手机在裤兜震得腿麻,是房可儿的电话。 她和童诏守在另两家医院,保证大家能第一时间知道手术室里的情况。 项越摸出手机贴在耳边。 “阿力出来了,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恢复的好以后走路不会有影响。” 项越嗯了一声挂断电话,继续盯着电子屏。 走廊传来轮椅滑动的声响。 陈文被管家推了过来,他身上裹得和木乃伊一样,石膏手搭在扶手上直抖。 “越哥。” 陈文嘴唇发白,盯着项越胸前渗血的纱布,喉结上下滚了几下,愣是憋不出话。 他刚醒刘成济就过去了,知道兄弟们的情况,他一刻都等不了,闹着要到手术室门口候着。 刘成济拗不过他,只能让管家推他上来。 “别摆出那副死了爹的脸。” 项越敲了敲轮椅扶手,“都还活着呢!” 陈文勉强笑了笑。 前因后果都听舅舅说了,要不是为了救他们耽误了时间,兄弟们就不会强攻和联胜。 现在这么多兄弟躺在手术室里,叫他怎么不揪心。 要是真有兄弟没挺过这关,他该怎么面对他们。 现在好了,手术室门口又多了个坐轮椅的呆子。 两个浑身是伤的人,盯着同一盏红灯,谁也不说话。 ...... 直升机停在养和医院顶楼,孟仁押着和叔和阿龙穿过消防通道。 一路来到刘成济病房门口。 “老板,孟仁带着和叔来了。”助理凑到床边低语。 “让他们进来,顺便把小越叫过来。”刘成济坐直了身子。 助理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孟仁押着两人进了病房,靴子在和叔膝窝上踢了一脚,和叔跪在病床前。 阿龙则像摊烂泥似的摔在旁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和叔,好久不见。”刘成济慢悠悠开口。 他很早之前在宴会上见过和叔两次。 后来随着生意越做越大,地位越来越高,有十来年就没见过这些人了。 “现在生意倒是越做越大了。” 正文 第158章 互相攀咬 和叔盯着地板缝发抖。 他会同意阿龙的要求,一是有把柄在阿龙手上,二是他真的讨厌刘成济。 刘家生意越做越大,甚至在香江船运形成垄断,他手上也有个码头,收益越来越少。 他不止一次求见成济,可是刘成济的保镖连名片都没让他递进去。 毕竟也是社会大佬,谁受得了这个委屈,这份羞辱被他在心底记到现在。 病房门“吱呀”推开。 项越摇着轮椅进来,他故意从阿龙前面走,轮子碾过阿龙的手指,疼得那小子嗷嗷叫。 “刘叔。”项越瞟了眼两人,“这种杂碎还留着过年?” “叫舅舅!”刘成济故意板脸,转头是一副更凶的表情。 他抄起茶水泼在和叔脸上:“听见没?我侄子问你话呢!” 玻璃杯砸在老头身上,“绑人的时候没想到有今天吧?” “我刘家怎么得罪你了,绑了我和我三个侄儿。” 和叔身子一颤,哪来三个侄儿! 狗东西阿龙究竟绑了几个人,草! 他狠狠瞪向阿龙,阿龙也不甘示弱,回瞪回去。 阿龙心里都把老东西骂翻了,好家伙,这老东西也绑了,在自己面前装的和真的一样! “刘爷!”和叔狠狠磕头:“我真的没参与绑架啊,都是阿龙,阿龙干的啊!” “他威胁我要是不瞒着,就要我死啊!” 阿龙蛄蛅着往前爬, “放屁!都是老东西逼我绑的人!我被他怂恿抓了您和一个年轻人,剩下都是这个老东西抓的,他早就对您怀恨在心了!” 孟仁一脚踩住他后背:“轮到你说话了?” 阿龙闷哼一声,脸砸到地上,头破血流。 都这样了,他嘴里还嘟囔着:“刘爷,我真的只绑了两个,还有两个不碍我事。” 看到阿龙的样子,和叔气极!狗贼还在害人! 请苍天,辨忠奸! 和叔吼了一嗓子,眼珠子通红地朝阿龙扑过去:“你还在骗刘爷,我宰了你个反骨仔!” 还没到阿龙面前,孟仁干净利落的一脚,把老东西踢到角落。 孟仁居高临下看着他:“还想灭口!老东西最坏!” 和叔:“......” 项越揉着太阳穴往后靠:“够了,绑了我的是一个黄毛,左耳缺了块,带了几十个人围我。” 和叔缩在角落里,脑袋 “嗡” 地一声。 黄毛?左耳缺一块? 听着怎么那么像自己侄儿。 夭寿了!他想起三天前侄儿缠着要人,说是教训几个北佬。 和叔只有一个儿子,早年被仇家绑了杀害,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再也没有过小孩。 所以他对这唯一的侄儿很是溺爱。 当时直接给了几十个小弟给侄儿,还拍着他肩膀说 “年轻人就得狠点”,合着是去绑人了! “刘爷,我侄子不懂事啊!” 和叔痛哭流涕,“他就说要教训几个内地来的混混,谁知道是您家里人。” 孟仁适时开口:“先生,游轮底舱还关着十几个马仔,其中一个黄毛耳朵缺一块。” 阿龙趁机往前爬了两步,血滴在瓷砖上, “刘爷,你们逃出去后,追击的命令也是这老东西下的,说是最后捞一笔撕票。” 孟仁有踹了阿龙一脚,疼得他蜷缩成虾米。 阿龙眼里闪过一丝狠意,反正都要完蛋,拖老东西垫背也算赚了。 项越看着互相攀咬的两人,嗤笑一声,这就是所谓的和联胜大佬。 宰了他们都不足以报兄弟们的仇。 孟仁看了眼手表,凌晨一点多了。 “先生,我留了两个队员看着那群马仔,应该还有一个多小时船就能靠岸。” “船上还发现几件青铜器。” 刘成济还没反应过来,阿龙又喊起来, “刘爷,他一直走私文物!游轮底舱有六个大木箱,全是老祖宗的东西。” 和叔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杀意,这混蛋,居然把最要命的事抖出来了! 孟仁在一边应和:“先生,我当时简单看了两眼,青铜器上带铭文,来历应该不小。” 刘成济点头,转向和叔:“这回不光是绑架,还有走私国宝,怕是要吃紫蛋了!” 和叔瘫在地上,听着阿龙还在骂骂咧咧,感觉大脑一阵眩晕。 香江回归之后,社团都有所收敛,不敢像之前那么猖狂。 码头的业务又被刘成济垄断,为了维持奢靡的生活和养几百个小弟, 他铤而走险跟内地贩子合作,负责运输走私文物。 青铜器、瓷器、玉器,什么赚钱倒腾什么,反正买家在国外,过了公海就天高皇帝远。 几年下来倒也赚的盆满钵满,现在这件事被抓了个人赃并获,他怕是真的要死一死了。 “项兄弟。” 和叔突然爬过来,对着项越磕头, “我侄儿真的不知道走私的事,他绑了你,我给你道歉,枪毙我都行,能不能留他一条命...” 项越没说话,他心里暗暗有个猜测,还没有确定。 不会这么巧吧! 房文山开的公函就是让童诏来查走私文物案,谁都知道这是个由头,压根没指望童诏。 现在发现和叔一直在走私文物,扬市追查的走私案,说不定真跟眼前这老东西有关。 想到这,项越再也按捺不住。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给房可儿发了条短信,让房可儿把房文山电话发来。 不到一分钟,房可儿的短信回过来。 项越深吸一口气,拨通房文山的号码。 扬市,凌晨一点半。 房文山在书房一根接一根抽烟,烟灰缸堆成小山。 自从项越在香江失联,他熬了两个通宵,眼睛红得像兔子,头上多了好几根白头发。 手机响了,显示陌生号码。 房文山看了一眼,烦躁的挂断。 大半夜的又不认识,还不知道是谁打错了。 手机又响,房文山又挂。 电话那头的项越气的脸都红了,老登真厉害,又作妖。 刘成济在一边都看愣了,贤侄这是干嘛呢。 项越继续打,他就不信了! 房文山看到又是这个号码,气的狠狠捶了下办公桌,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 “谁啊!”房文山咆哮。 正文 第159章 感谢【在讲一万遍】送的大神认证! “我!”项越没好气地吼回去。 “小越?!”房文山手一抖,烟掉在睡衣上,“是小越吗?” 听到房文山疲惫的声音,项越声音放低了些:“是我,房叔。” “小越你逃出来了?急死我了,你现在安全了吗?伤着没?” “您放心,我没事。” “先不说这个了,我有大事和您说。” 房文山嗯了一声。 “房叔,您现在把走私案的资料传真过来,我可能找到线索了。” 房文山在书房猛的站起来,带翻了桌上的烟灰缸。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他怀疑自己幻听。 项越撇撇嘴:“具体的太复杂了,您先把传真发过来,确定了我再联系您,等下我把传真号发您,挂了哈。” “嘟嘟嘟!”房文山听着手机声筒里的忙音,骂了一句“臭小子,报平安都不会!”,嘴角却翘的老高。 老房撅着屁股翻出档案袋,直奔传真机。 档案袋里的二十几张纸,就是文物走私案的全部线索。 数日前,扬市警方接到举报,说附近山上半夜总有响声。 警员过去查看,山洼深处赫然变成施工现场,地上好几个大的坑洞。 后来发现这些是盗洞,墓里边已经被洗劫一空,糟蹋的一塌糊涂。 最后还是热心市民举报,有伙人一直神神秘秘的住在山下。 可惜,警方赶到的时候贼人已经跑了,只是在桌子底下捡到个u盘,里边放了几十张文物的照片,明显是刚出土的。 其中三张的照片就是这两天,刚在扬市挖出来的。 房文山想的出神,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项越发来的短信:“养和医院 18 楼传真室,号码...”。 “系个华国结,再系个红腰带...好运来~” 房文山唱着,把最后一页报告塞进进纸口。 传真机开始工作,房文山才发现睡衣胸口被烟头烫出三个洞,刚才接电话太激动,烟掉在身上都没感觉疼。 项越把手机放在桌上,看到刘成济疑惑的眼神。 “刚刚联系的是扬市副局长;房文山。”项越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 “阿诏还有个身份是市局的辅警,这次来香江也是因为扬市市局查到文物走私案、可能有香江这里的势力参与。” “这不,瞌睡就来枕头,这老狗不是参与了走私,说不准游轮上的就是扬市被盗的。” 刘成济挑眉,这才知道这群死士一样的小子还有这身份呢。 听项越电话里的语气和这个副局长还挺熟。 也不知道说和叔是运气好还是不好了,居然有这么巧的事。 刘成济思考片刻,对孟仁说:“通知码头保镖,我没到之前,任何人不准碰箱子。” 孟仁点头,手机响了起来,他打开免提。 “队长,我们还有四十分钟左右到码头。” “好的,在刘先生到之前,不许别人接近箱子!” 电话那边应了一声就挂断了。 项越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凌晨两点零五分,兄弟们在手术室还没出来。 “小越,” 刘成济看出项越情绪不对,打岔道, “你小子,运气真好,等这事了了,跟老头子去奥门赌两把,赢了咱两分,输了算我的。” 项越笑了,这老头到现在还有心思开玩笑,这个便宜舅舅倒是仗义。 正说着,管家推门进来,递过个文件夹:“老爷,刚收到的传真。” 刘成济朝项越招了招手。 文件夹摊开在桌上,里边是房文山发过来的资料。 青铜鼎上的龙虎纹清晰可见,鼎足缺了个角。 青铜尊腹部刻着铭文,青铜剑上有雕花和铭文。 孟仁踹了脚和叔,把他拖到照片:“这些眼熟不?” 和叔盯着照片上的铭文,后脖颈沁出冷汗。 三天前他亲手把这三个青铜器装进箱子,可没想过会栽在两个大陆来的愣头青手里。 这次真的完啦! 他不说话,闭上眼睛装死。 ...... 半小时后。 和联胜的游轮停靠在刘氏专用泊位。 项越在最前面,后面是刘成济和保镖团、还有被拴着的和叔。 底舱的铁门打开,六个樟木箱整齐码在角落。 孟仁用撬棍撬开最上面的箱子,青铜鼎的龙虎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项越一眼就认出来,这鼎和房文山发的照片里一样,鼎足上的缺口都分毫不差。 “舅舅,就是这个!” 项越把图片递到刘成济面前。 接着又打开其他几个木箱,三件青铜器一件不差,还有几个资料里没有的青铜器和玉器。 项越立马摸出手机打给房文山。 “房叔,您资料里的三件青铜器都在香江,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房文山激动道:“小越,你守着这些东西!我现在就打报告去香江!” 和房文山简单解释了一下事情经过,两人就结束了通话。 刘成济指尖悬在青铜纹路上方两厘米虚抚,老花镜片上蒙了层水雾, “都是国宝啊,让这些丧心病狂的人弄出去多少。” 他转头瞪向和叔,“你他妈也配碰这些?” 孟仁一脚踹在和叔腰眼:“说!倒腾出去多少?” “三...三十三件......”和叔瘫在箱子旁,“都走公海运走了。” “畜生!”项越抄起撬棍要砸,被刘成济按住。 “小越,别脏了自己的手,国家会制裁他们的。” “孟仁,派二十个保镖24小时守着,等内地警方到了转交给内地警方。” ...... 时间来到早上六点。 项越和陈文还在手术室门口等待。 兄弟都陆续被推出来,手术全部由业界有名的大拿主刀,倒是没发生意外。 十来个兄弟被推进重症监护室,医生说了, 要是没问题,过几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就是小金和老刀的伤有些麻烦,要等一周才能植皮。 好在两人烧伤的范围不是太大,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项越和陈文在等最后一个兄弟。 小四头部受了重创,颅骨破裂,颅内血肿,情况最危险,需要做开颅手术,当然时间也最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最后一台手术在养和结束。 手术室的门打开,一张移动病床被推了出来,小四身上拖着不少管子躺在病床上。 “手术成功,伤者求生意识很强,几次术中抢救都挺过来了。” 主刀医生摘了口罩,露出被勒红的脸。 “现在推去重症监护室,挺过这几天危险期就好了!” 项越重重点头。 谢天谢地,所有兄弟都活着下了手术台。 他整个人泄了劲,后脑勺哐的撞上手术室的墙。 刘成济的轮椅挨着项越,递来罐冰可乐。 “先提提神,助理送了素饺和艇仔粥,吃完就去睡会儿,重症监护室我派人盯着,放心!” 项越灌下大半罐汽水,最后看了小四一眼,被孟仁推下去。 ...... 感谢【在讲一万遍】送的大神认证! 感谢所有义父义母的支持,加更一章! 正文 第160章 十三蛇蝎 扬市,洪星食堂。 角落里的塑料椅响了一声。 祝州把连锅端往怀里拢了拢,面前的红烧肉结着冷油。 往常热闹的食堂冷冷清清,只有吴婶和刘老太对着保温桶发呆,不锈钢勺子碰着桶壁,发出细碎的响。 还是舒珂没按捺住,蹭着塑料椅挪过来, “祝哥,吃点吧,吴婶炖了三小时呢。” 祝州机械的点了下头,筷子却戳在米饭上没动。 他摸了摸连锅端的耳朵,猫忽然跳下去,对着空荡的餐桌叫了两声。 祝州弯腰捞起毛团,拍了拍它的头:“别乱跑,他们要是回来见你丢了,能把我皮扒了。” 刘老太捏着小灵通,屏幕是和陈文的通话记录,两天打了十几个都是关机中。 吴婶盯着挂钟,指针刚过十一点:“小州,该给光启未来送饭了。” 每个人都在担心,却都不敢提那个话题。 祝州起身,把怀里的肉团塞到帽子里。 小肉团轻轻喵了一声,便老老实实睡在帽子里,不再出声。 他和吴婶一起把饭菜抬到面包车后边。 下课铃响起,学生从教学楼涌出来。 有几个学生经过洪星,看到空荡荡的大楼凑着头嘀咕:“洪星怎么了?这两天都没见人。” “嘘,没看见祝哥脸色吗?” 同伴碰了碰说话人的胳膊。 祝州抱着保温桶路过,卫衣帽子边缘支棱出两撮橘色猫毛。 面包车停在光启未来门口。 祝州跳下车,两个程序员下来帮祝州抬饭菜。 办公室里的气氛不算好,十三妹衣服都没换,蔫在座位上。 听到前厅放饭的声音,几个妹子凑到祝州跟前, “祝哥,你就说吧,越哥是不是香江出事了?” 祝州把保温桶往桌上一墩:“吃你们的饭,越哥临走前怎么说的?” 蒸汽扑在他脸上,却遮不住他眼底的青黑。 新来的实习大学生抱着键盘探头:“祝哥,公司账上还有三个月工资吗?” 话没说完就被老程序员卢澄踹了脚:“瞎打听什么?公司亏着你了?” 景小满的扳手砸在桌上:“我给越哥打了六个电话,全都是关机!” “祝州,你以为你能瞒多久!我们不是公司的人吗?” “你以为大家看不出来?昨晚食堂只有我们光启未来的人,洪星的兄弟们都去哪里了?” 何欣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过来,红色连衣裙衬得脸色发冷。 “够了!” 她把直播脚本摔在桌上。 “越哥说的话都忘了?你们要做扬市最贵的花瓶。” “看看你们现在的脸!越哥回来看见还以为公司改行卖丧葬用品了!” 妹子们低下头,不敢再问。 会议室传来打印机的声响。 舒倪抱着一摞资料从会议室出来,米色风衣下露出半截黑色甩棍。 她是唯一一个知道发生什么的,舒珂回去都给她说了,不过她没对任何一个人讲。 “快吃饭!我整理了些国外的杂志,咱们下午学习一下。” 张从彤一下子哭了出来:“我就是怕,我好怕兄弟们出事,但是我又这么没用,呜呜呜呜呜呜呜。” 何欣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背:“我都知道,我们要对越哥有信心,在香江我们使不上力,但是我们能好好守着公司啊。” 戴眼镜的大学生缩在工位,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早知道现在这样,咱们还不如等学校分配...” 话没说完,祝州的保温杯 “砰” 地砸在他显示器上,茶水溅在键盘上, “不想干现在滚,工资一分不少。但记住...” 他头上青筋直冒:“越哥够对得起你们了,不知好歹的人现在就滚,我们洪星要不起!” 程创站起来,把工牌拍在桌上, “陈文不在,我就是组长,公司的待遇大家也看到了,我没希望你们做个大善人,最基本的良心要有吧!” 他盯着大学生发抖的手,“你要走现在走,我们老兄弟能把公司撑起来。” 几个大学生缩了缩脖子,眼神四处打转。 何欣安抚了下妹子们的情绪,瞥了眼这群大学生。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公司还没遇到事呢,就这样了? 项越走的时候特地和她聊过,搭建警务内网是重中之重,十五天内框架必须做出来。 现在这情况,不管越哥能不能回来,她都得把这事办好,把公司守好。 小弟弟嘛,不听话怎么办? 真当姐姐们是吃干饭的啊!草! 何欣挑眉:“其实这也不怪你们。” 大学生们面露喜色,却听到何欣话风一转,眼底闪过阴鸷。 “但是呢,我最讨厌背叛,江湖上的规矩,背叛者三刀六洞。” “如果你们觉得兄弟们不在扬市,就可以放肆,那么现在就可以来试试!” 何欣甩了个眼神给妹子们。 十三妹默契的从腿边摸出甩棍,挂上冷笑。 舒倪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水晶甲片,浅粉唇釉泛着蜜糖光泽,显得十分高贵。 她的指尖划过小王后颈, “弟弟,听说你想提前下班?” 小王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猛地回头,看见舒倪眼里闪过的冷光,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 舒倪手指用力了些,指甲掐进肉里,嘴角勾起0.5度的笑。 “弟弟,回答我~” 小王脸色煞白,额头留下冷汗,哆嗦着:“我、我不走了...我好好上班。” 舒倪用甩棍拍了拍小王的脸,温柔的笑了笑:“这不是会乖嘛!以后都要乖乖的哦~” 小王点头如捣蒜。 左佳去办公室拿了个玻璃罐,里面泡着十根银针,针尖泛着诡异的紫红色, “这是印度魔鬼椒提取液哦~扎进指甲缝的话...” 她贴近问工资的小李耳侧轻笑,“会哭得很漂亮呢,哥哥要试试吗?” 小李:救救我!救救我! 小李求救的眼神扫射,所有大学生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左佳:“哥哥~说话!” 她脸上绽放出明艳的笑容:“再不说话,小针针就进手指了哦。” 说完,她带上手套,慢条斯理的从玻璃罐里抽出一根针,缓缓靠近小李的手指。 正文 第161章 扬市百态 小李腿一软,瘫在地上:“我不问了,再也不问了!哪怕没工资都干!” 左佳的动作停了下来:“可别这样说,咱们公司最尊重劳动法,童哥可是培训过的,按合同走就行。” 何欣看着这群怂货,差不多了,不能再吓了,别再吓疯两个。 她轻咳两声,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她。 何欣接过左佳手里的针,扎进墙边的盆栽上,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蜷缩发黑。 她声音甜美:“十五天后警务内网的框架要是出不来,呵呵~哥哥们就做个盆栽吧!” 大学生们集体打了个寒颤。 他们到底加入了什么公司! 戴眼镜的实习生哆嗦着、把辞职信揉成团。 他想起入职培训时,何欣穿着裙子分蛋糕的模样,怎么也跟这个、把针扎进绿植的疯女人对不上号。 这几天十三妹都很照顾他们,左佳给他们泡过红糖姜茶,景小满帮他们装过桌子。 那些脑海里温柔姐姐的剪影,现在全部破碎。 女人!你们怎么还有两副面孔! 女大学生李婷第一个认怂,她讪笑了一下:“我...我现在就去写代码。” 说着,她立马回到工位,噼里啪啦对着键盘敲出残影。 其他大学生互相用眼神骂了句“叛徒”,身体却很实诚。 他们全都扑在电脑前面,头都不敢抬,一头扎进代码的海洋里。 景小满端着托盘过来,马克杯里的咖啡冒着热气, “小哥哥们,喝点咖啡提提神,今晚能加班嘛?” 那语气甜得能榨出蜜,吓得大学生们手直抖。 “加班使我快乐!” “加!今夜肝到天亮!” “我爱公司,公司爱我!” 几个老程序员面面相觑,捧着盒饭蹲在墙角,看着这荒诞的一幕。 打了他们就不能打我们咯。 老卢往嘴里塞了块红烧肉含糊道:“早跟他们说别招惹十三妹,非是不听呢!” 程创喝了一口汤顺了顺:“就是贱,好好说不肯听,把十三妹当软柿子捏。” 大家眼角抽了抽,十三妹软柿子? 他们在欢迎晚宴上就知道十三妹的底色。 那甩棍舞,棍风都耍出来了,呼呼的! 当初那颗少男悸动的心,随着那只舞死的不能再死。 带甩棍的玫瑰,这不是嫌命长! 好在他们也没想离开公司,安心做好分内的事,总不会被扎吧。 边上人嗤笑:“你看他们像不像古代的劳工,要官差用鞭子抽才听话。” 角落里笑成一片。 连锅端从桌底钻出来,蹭着祝州的裤脚。 他摸了摸猫背,掌心触到一片潮湿,不知是哪个丫头偷偷抱着猫哭,刚刚却把这群学生吓得一愣一愣的。 祝州挠着猫下巴苦笑,他都被吓到了,看了眼这群蛇蝎美人,是真疯啊! 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公司那群疯子还去香江当敢死队了呢。 ...... 扬市市局。 房文山办公室的窗户开了条缝,办公桌上放着香江通行证。 祝元良敲门,警服领口还沾着菜场的菜叶子 “进。” “房局,这么急是有什么事?”祝元良他搓了搓手,目光落在桌上的 “香江通信证” 上,心里咯噔一下。 “你家小州没给你说?”房文山瞥了他一眼。 “啊?”祝元良疑惑的看过去。 房文山发了根香烟给他。 “小越在香江被绑架,后来逃出来了,阴差阳错的抓到走私文物案的主犯。” “啥!”祝元良猛吸气,香烟差点掉在地上,“这就抓到了?” 去香江查走私案不就是个筏子嘛,真查到啦! 以后得把项越供起来,这小子是锦鲤吧! 房文山嫌弃地弹了下烟灰:“五十好几的人了,能不能学学小越?一天到晚啊啊啊的。” “行了,我后天要去香江出差,你帮我守好扬市。” 他压低声音:“管奇伟要是有行动,第一时间通知我,我怕他看我不在会搞事,关键时刻了,一步都不能走错。” 祝元良面露喜色:“领导放心!保证盯死管奇伟!” 说完正事,房文山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得满脸褶子。 “听说你在菜场被几个老太太拿白菜帮子砸了?” “何止!”祝元良苦着脸,“街坊今早还往我家门口送了两斤烂菜叶...” 房文山听了直乐:“效果这么好,你这几天都做了些什么?” 祝元良挺直腰板得意洋洋:“自反诈宣传开展后,我分局签了两千多份传销合同,其中一千多个老人和子女写下保证书当众朗读。” “嘿嘿,几个社区的老人一半蹲在‘子女接送处’等孩子下班,可不得骂我嘛。” 房文山的笑声被窗外突来的暴雨打断。 暴雨砸在市公安局窗沿,他起身关上窗缝。 又是一声惊雷,刑勇缩了缩脖子。 林嘉走了过来:“勇哥,宗爷找你,他今天的心情...” 林嘉摇了摇头,形勇看懂了,又是不佳呗! 刑勇走到宗成天办公桌边,微微低头:“宗爷,您找我?” “阿勇啊,项少这两天在忙什么?” 刑勇的后背沁出冷汗,他现在真不知道项越究竟怎么样了,被救出来没。 他想了一下:“听阿水说是去香江参加拍卖会了。” 他故意让声音带点讨好,“阿水和阿仁挺能干,项少还带着他们一起去了,说是带他们见识见识。” 宗天成捏紧手中的紫砂杯,香江?拍卖会? 他果然没有猜错,这个项越真有大背景,一般的小人物哪有资格去香江参加拍卖行,怕是听都没听过。 既然一辆车砸不开项大少的门,那多送几辆呢! 现在很多东西越来越规范,项越说不定就是他洗白的关键。 既然这样,阿坤就不能留了,阿坤知道自己太多事,现在又被抓了,时间久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把自己吐出来。 得抓紧时间除掉,只有死人能保守秘密! “项老板什么时候回扬市?” 刑勇:“......” 我特么哪知道啊! 宗成天手中的紫砂杯朝刑勇飞过去,滚烫的茶水打湿刑勇唐装, “问你话呢!” 刑勇喉结滚了滚:“项总没和阿水说,阿水的身份也不大好...” 话没说完。 “废物!”宗成天扯住刑勇领口把人拽到跟前:“养你还不如养条狗!” “给你三天时间,打听清楚项少什么时候回,我要请他吃饭!” 正文 第162章 王、王子好! 刑勇把腰弯成九十度,装作害怕的应下。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宗成天没有皇帝命,但是有皇帝的病。 深性多疑还要求手底下的人惧怕他。 不过也可能是他知道自己德不配位,只能无限贬低别人找到掌控感。 “滚吧。”宗成天挥了挥手,看都懒得看邢勇一眼。 邢勇慢慢退出去。 走廊灯光白得瘆人,一直守在外边的林嘉、看见邢勇湿透了的唐装前襟,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塞进他手心。 就在办公室外,邢勇不敢多留,接过纸巾就离开了。 等到了楼下,刑勇搓了搓包装袋,摸到个凸起的小三角,才发现里边还有一颗大白兔奶糖。 他笑了一下,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 舌尖卷过奶糖,甜甜的! 边上传来马仔的哄笑,刑勇把糖纸折成方块塞进钱包夹层里。 时间来到下午。 项越一觉睡了八个小时,醒来时觉得后脑勺发沉,大概是在码头被钢管敲的。 他随便抹了把脸,连饭都没顾上吃,让人推着轮椅去七楼重症监护室。 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墙明晃晃的。 托刘成济的福,兄弟们的床位靠在一起,项越所站的方向能看齐兄弟们。 连虎,小四,老刀..... 六个兄弟身上插的管子比网吧电脑线还复杂,身旁的监护仪“滴滴”响成一片。 项越曾经听过一句话, 医院的墙听过比教堂更虔诚的祈祷。 以前他不明白这是种什么感受,现在对这句话感同身受。 愣神了会,陈文和刘成济也被推了过来。 “听护士说你醒了,一猜你就会来这。”刘成济笑着打趣。 “实在放心不下。” 刘成济点点头,他能理解项越的感受,要是自己有这帮兄弟,他也会时时刻刻守着, “小越,可惜了,咱们得过段时间再回去接小妹了,大家都受着伤,让她看见了也是担心。” 刘成济有些遗憾,但是这也没办法。 不过转念一想,这次能活着就是最大的幸事,其他的都可以放一放,反正小妹就在项越公司,又不会跑。 项越听到“小妹”两个字,愣了愣。 什么小妹? 想了好一会他才想起,说的是洪星太奶刘老太吧! 这两天发生太多事,项越觉得自己脑子都不够用,当然,也有可能被棍子敲傻了。 他摸摸头,总觉得他好像忘了什么,算了,不重要!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守着兄弟们。 在扬市的祝州:重要啊!重要啊!家里都在以泪洗面!什么人啊!报平安都不会的嘛! 三人正说话,管家匆匆赶来:“先生,普通病房的小伙子们醒了,闹着要见项少爷。” “这里一时半会也等不到,走吧,咱们去楼上看看。”刘成济对看向项越。 项越点头,几个保镖上前,推着他们往vip病房走。 顶楼 vip 病房里,阿水的大嗓门隔着门都能听见, “这病房比老子家客厅还宽敞!” 推开门,只见三个兄弟挤在一个病房。 小六伸手够床头柜上的进口水果,“蛇哥!这水果上还是洋文,真高档!” 疤蛇拿没受伤的胳膊拍床板:“医生说你得先排气!” 小六缩了缩手,还是没放开:“我放了三个屁,够不够? 疤蛇怒急:“放下!别逼老子打你!你放的屁比化粪池还臭!当老子不知道?” 小六缩回手,没敢再碰。 项越被推了进去,三个兄弟立刻噤声。 刘成济看着乱糟糟的病房,发现三个兄弟都挤在这个病房,脸色一沉, “vip 病房不是单人房吗?” 管家面露难色,这群小祖宗醒了就闹着要见兄弟。 他都说了兄弟都在隔壁,这些祖宗还是不依不饶,闹着要躺一起,美其名曰有安全感。 “先生,是这些小兄弟嫌冷清,说是要住一起。”管家苦着脸解释。 项越嘴角抽了抽,是兄弟们的风格,没让人抬一台麻将机过来都是好的。 “越哥!”*3 项越挨个检查他们的伤势,关心了下。 倒是把刘成济忘在一边,聊了好一会项越反应过来。 “咳咳!这是舅舅!”项越让出位置给刘成济。 刘成济还没反应过来,三声“舅舅好”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刘成济愣了一下,手抬到一半:“好好好,孩子们受苦了。” 疤蛇他们又齐刷刷补了句:“舅舅辛苦了!” “这...这是?”刘成济手僵在半空。 糟了!忘记准备红包了! 项越憋着笑抓过他胳膊挥了挥:“得回礼,说‘为外甥服务’。” 老头耳根子通红,蚊子哼哼挤出句:“为...外甥服务...” 没想到三个大小伙子啪地鼓掌:“礼成了!越哥,舅舅比你上道!” 刘成济:“......” 几个意思!!!! 不过...有点爽怎么办! 项越偷笑,终于有第二个受害者了。 他简直受够了这些幼稚的把戏,又怕寒了兄弟们的心,每次都得配合这一出, 接下来就简单了。 病房都连着,项越带着刘成济搞巡回演出。 每到个病房就是“舅舅好”二重奏, 到第四间房,老头已经能自动挥手:“为外甥服务!” 可怜的刘舅舅脸都笑僵,手都挥累了。 也不知道这些小伙子都是什么问题,怎么喜欢这套!真是!太浮夸了。 刘成济决定了,以后每天都来看这些亲亲外甥! 护士站里边窃窃私语。 两个小姑娘咬耳朵:“内地来的帮派都这么...热情?” ”老护士神神秘秘拽她们到配药间,声音压低, “你们懂个屁!这可是刘先生在内地养的死士!要不是这次刘先生被绑架,这些人还暴露不了。” “我和你们说你们别传出去啊,我都听到了,刘先生啊,野心大的很,怕是在海外买了岛要建国!阅兵都开始训练了!” 小姑娘瞪大眼睛:“小岛?就是电视里那种国王岛?” “嘘!那两个坐轮椅的,是大佬的私生子,别出去传哈,以后就是王子!” 两个小护士眼睛瞪的老大,不得了,这么大的秘密。 什么传的最快? 谣言! 正文 第163章 三条路! 没过多久,整个养和医院都知道了,刘先生在海外买了岛,要建国了! 身边两个以后就是王子! 项越盯着icu玻璃发呆。 打扫卫生的阿姨看了眼地面,战战兢兢凑过来:“王、王子...能让让吗?我拖个地...” 项越:“!!!!!!” 两广叫靓仔他知道,香江不是叫张生,刘生嘛,现在叫的这么野?怪洋气的! 他没敢问,怕别人觉得他乡巴佬,只是默默挪了个位置。 保洁阿姨内心狂鸣!真的是王子!他默认了!回去得跟孙子吹一年。 更绝的是晚上查房,护士们看着项越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有个小护士捧着血压仪满脸通红:“王子殿下,该量体温了。” 病症发展的很快,到夜里,整个医院都叫他王子。 慢慢他也就习惯了,入乡随俗嘛,就是怪羞人的。 凌晨三点,项越又守在重症监护室门口。 小四的监护仪突然发出警报,他猛地站起来,轮椅差点翻倒。 好在医生及时冲过去,几分钟后,警报解除。 项越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盯着小四监护仪上还没稳定的曲线,想起重生前的事。 上辈子直到入狱,兄弟们都没一个怂的,出狱后也没人埋怨他。 这辈子更是每个人把生死置之度外,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远赴香江营救他。 他发过誓,绝不让兄弟们再受委屈,可现在他们躺在病床上,身上没一块好地方。 项越想了想自己重生后为兄弟们做的事,重新选了条路,给了兄弟们稳定的生活。 其他的,好像他没做多少。 他想对兄弟们更好点,人生能有生死与共的兄弟何其难得,而项越有了六十多个, 兄弟把命都给他了,他再去计较什么个人得失,未免太小家子气。 走廊尽头,陈文的轮椅缓缓靠近。 管家推着车,上面放着热奶茶和面包。 陈文:“越哥,歇会儿吧,兄弟们要是醒了,看见你这样,又该骂街了。” 项越接过奶茶,喝了一口。 远处的护士站,小护士们还在偷偷打量他们,交头接耳。 早上七点,天空泛起鱼肚白。 重症监护室的门轻轻打开,医生摘下口罩。 “章四挺过来了,再过两天就能转普通病房。” 早上十点,养和医院vip病房的空调嗡嗡响着。 兄弟们的情况也稳定了,童诏和房可儿来到养和医院。 项越和刘成济坐在沙发上喝茶。 看到童诏和房可儿推门进来。 他简单把走私案的事和两人说了下。 然后语气认真:“阿诏,你好好想想,以后是进警务系统还是检查院。” 刘成济手指敲了敲桌面:“让小诏来香江大学读法律,毕业后直接进律政司。” 童诏低头盯着鞋尖,思考片刻后抬头, “越哥,我想听你的分析。” 项越:“这次你明面上是来调查走私案的,阴差阳错的我们真找到嫌疑人和文物,这个功劳够你在档案里记一笔了。” “加上有房叔在系统里,等你文聘上去,走这条路会顺很多,不过以后局限也大。” “检查院的话,你这么多年的底子在,考进去不难,以后生意做大了, 你也能在这方面帮到公司。” “至于香江这边,我不懂,你可以听听舅舅怎么说!”项越看向刘成济。 刘成济抿了口普洱,开口:“你小子,眼光不要局限在扬市,一国两制懂不懂?” “你总要走向国际的,香江这地左手能接华尔街的钱,右手能拦北边的枪!” “你看腾训和孟牛为什么选择在香江上市就应该懂,等以后公司做大了,碰上个官司,在这能比内地少赔三成。” “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老头子也看不明白内地的政法系统,以后要是有变动,这就是高危领域。” 项越想到后世的情况,惊的一身冷汗。 还真是高危领域,别没帮到自己,自己还得捞小诏。 “您老说的是,是我鼠目寸光了,政法口的确是容易栽跟头。” 刘成济欣慰的笑了:“小越这点倒想的明白。小诏在香江发展就不一样,就算将来政策变了,这儿都能当缓冲带。” 老头话音一转,又提出另一个建议, “不过,小诏最好是考双证,现在香江很缺双证律师,这就是趋势,做两手准备总是没错的。” “至于小越你刚刚提的警务系统和检察院,傻不傻,这么多兄弟,还没两个聪明点的可以顶上?” 童诏沉默片刻,想起这次在香江发生的事,就连房文山的位置都帮不了他们。 警务系统是安稳的升迁路,检察院是扎实的保护层,而在香江发展,才是能打开国际大门的金钥匙。 童诏抬头:“我选香江!越哥,舅舅,我想试试同时拿两边的牌照,然后进香港司法系统!” 刘成济大笑,拍了拍童诏肩膀:“这才是做大事的格局。” 他转向项越,“小越,你自己的公司可以考虑考虑以后长远的方向,格局放大点,不要盯着扬市那一亩三分地。” 他顿了顿,又道:“有些事,过两天我们详细说,对你的未来,舅舅有些思路,到时候看你愿不愿意吧。” “我是真把你当自家孩子了,舅舅别的没有,人脉和路子,管够。” 项越喉咙有点发紧,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哪里看不出刘成济对自己的关爱。 有这样的长辈愿意拉他一把,是多少人求不来的事情,他又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再说了,项越还想带兄弟们过好日子呢,等兄弟们好了,不能让他们一直在洪兴玩,得找点事给兄弟们加加担子。 童诏扣了扣衣角,看向刘成济:“舅舅,我现在是大专毕业,怎么进香江大学?” 刘成济笑了,从西装内袋摸出张名片:“香江大学校长是我读书时候的同寝,下半年小诏你直接去报名就行。” “不过就是这层关系在,你也要好好准备,不然舅舅还得帮你去捐栋楼!”刘成济调笑道。 童诏的目光落在刘成济递来的名片上, “舅舅放心,我不要特殊照顾,读书我还没怕过别人,只要能参加考试,我一定能进去!” 刘成济点头:“行,我会让人准备好资料,你有半年时间复习。” 房可儿从病历本里抬头:“聊完了没?门口护士来回晃了三趟,项越和舅舅换药时间都过了多久了!” “你们这群大男人,能不能先顾顾伤?” 她朝门口扬了扬下巴,小护士抱着药盘往这边探头。 刘成济咳嗽两声,假装研究轮椅扶手。 项越低头戳了戳身上的绷带,童诏把香江大学的名片塞回口袋。 三人在房可儿的目光里乖乖并拢膝盖。 正文 第164章 感谢【随时发疯的精神病】送的大神认证! 房可儿朝护士招了招手,护士推着换药车进来。 没要多久,护士换好药推车出去。 项越奇怪:“祝州这小子这次怎么没来?” 童诏整个人怔住。 糟了!只知道担心兄弟们,忘记报平安了。 他慌忙掏出手机,发现已经没电自动关机。 童诏看向房可儿,房可儿讪讪的移开目光,不敢和他对视。 她都不记得和老房说,更别提其他人。 项越看着他们的眉眼官司:“说啊!” 童诏给手机插上充电器解释道:“是疤蛇带队来的,阿州被他们留在扬市发...发安家费...”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更是蚊子哼哼。 项越“......” 安家费?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童诏结结巴巴的把来龙去脉叙述了一遍。 别说项越听的惊掉下巴,刘成济都愣住了。 五十万卖命钱,老幺真是个人才,还留个身份高的负责守遗书和钱。 这小子混社会真的可惜了,应该去争霸世界!真就培养死士! 项越阴恻恻的看向童诏、房可儿:“所以...你们两都没往家里报平安?” 童诏、房可儿低下头,装作很忙的样子。 项越看他们装成鸵鸟的样子,笑了出来:“好了,把手机给我,我给老祝打电话,不然这孩子得天天吃眼泪泡饭。” 童诏给充电的手机开机,项越凑过去看了眼,好家伙! “叮咚,叮咚,叮咚~”一片短信提示音。 全是家里打来电话的短信提示。 童诏苦笑,看了眼电量,一格电,够打电话了。 他拔掉手机,递给项越。 项越把手机推了回去,他可不背这个锅。 童诏无奈,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拨号免提。 刚被接通,就听到杀猪般的嚎叫。 “诏哥!怎么了!是不是要准备后事...呜呜呜呜呜,我现在就去香江,能见到最后一面吗?嗷嗷嗷,我也不活了啊!” 项越离远了些。 童诏嘴角抽了抽,靠近手机。 “阿州,是我,我就是想给你报个平安,大家都没事了...” 杀猪声嘎然而止,安静了两秒,电话那头和机关枪似的开始喷, “那你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啊!” “老子连纸扎别墅都订好了!童诏!你没有心!我两天瘦了五斤,呜呜呜呜呜!” 童诏吓得不敢回话。 这事的确是他的疏忽,以祝州的性格,真能搁家里要死要活的。 项越抢过手机:“嚎丧呢!老子还活着,兄弟们也活着...” 他话没说完被童诏捂住嘴, “十一个兄弟在icu已经脱离危险了,其他人在普通病房,老祝放心吧!” 祝州在办公室哭成泪人,攥着手机的手里全是汗。 这是越哥的声音!越哥真的没事! “越哥,你没事吧?陈文呢?他手机怎么也好几天都打不通?” 项越:“我没事,只是受了点小伤。” “陈文也被绑了,不过放心,他也没事,你记得和刘婶说一下,别太担心了。” “好,越哥,我现在去食堂,你给刘婶说,她这几天担心惨了。” 祝州一会笑一会哭,跳着往食堂狂奔。 食堂玻璃门撞开,祝州举着电话冲过来。 “活着!都活着!快来!越哥的电话!”祝州蹦上餐桌,手舞足蹈。 吴婶的汤勺掉进骨头汤里。 刘老太踉跄的跑过去,眼睛死死盯着祝州手中的手机。 祝州把手机递给刘老太。 “喂。”刘老太声音颤抖。 项越:“刘婶,我们都活着,小文也活着,他胳膊受了点擦伤,手机坏了所以没打电话回来,马上他拿到新手机就让他给您回电话,不要担心!” “真的吗!项越你别骗老婆子!” 项越好说歹说,说了好几分钟刘老太才相信陈文真没事。 一旁的刘成济耳朵偷偷竖起来,是小妹的声音! 电话挂断,项越开始教育童诏和房可儿。 教育到一半,项越不说话了,他手一下子攥紧了,糟了!三天没联系刑勇了! “阿诏,给刑勇打电话!” 被训的和孙子样的童诏抬头,脸憋成猪肝色。 就这?原来越哥自己也忘记了。 项越拿起手机又拨号。 和刑勇说了下这几天发生的事,又把新手机号发过去。 刑勇在后巷擦了擦眼泪。 活着就好!这样他还能再忍那老东西几个月! 一下午很快就过去。 十三妹和老程序员回到食堂准备吃晚饭,实习生还在“自愿”加班。 祝州穿了一身大红西装,拿着音响放好运来。 “这...红包成精?”舒倪眼角抽动,她碰了碰何欣的胳膊, “祝州是不是刺激过头,精神出了问题?” 何欣已经开始拨120。 祝州如花蝴蝶般在食堂翩翩起舞,脸上洋溢着荡漾的笑容。 “越哥还活着!兄弟们也活着!”祝州挨个舞过去,对每个人重复这句话。 何欣:“精神科医生能来吗?...对!你们快点来,病人情绪很不稳定,记得带约束带!” 祝州:“!!!” 他听到了什么! “何欣!你是不是有病!老子说的是真的,吴婶和刘婶下午都听到电话了。” 刘老太对着何欣点头。 何欣尴尬地挂了电话,耳尖发红:“那个...老祝,误会啊!我以为你受刺激了...” “去去去。” 祝州撇嘴,不想再搭理这个女人。 他又蹦跶到桌上:“老子高兴!今晚加菜!大家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不醉不归!” “吴婶!把我下午买的螃蟹端上来!” 吴婶端了盆螃蟹从厨房出来,看着祝州在桌上晃悠,笑出满脸褶子, “小州,您这西装借的吧?袖口还缝着‘永结同心’的喜字呢!” “嘿嘿!” 祝州弯腰抓起两只螃蟹,塞给路过的景小满, “我下午跑了三家婚庆店才买到,喜庆!” 角落传来啜泣声。 他转头看见几个妹子躲在角落抹眼泪,蹦下来递过纸巾, “不哭了,这是开心的事,越哥说了,他在香江给你们买了好多时髦的衣服和化妆品!” 妹子们破涕为笑,用纸巾砸他肩膀:“要你管!我们看螃蟹感人不行啊!” 祝州笑笑,他懂,他下午在办公室也哭成脆弱小狗。 左佳拉了拉何欣的衣角:“姐,这个消息要不要告诉实习生?省的他们担心。” 何欣冷笑一声:“不用说,他们这两天加班加的多好,有些人就是欠收拾,这次有了教训,以后才能老实。” 食堂很快热闹起来,餐桌拼成长条。 吴婶的螃蟹冒着热气,刘老太的酱牛肉堆成小山,老程序员们搬来几箱二锅头。 祝州挨个给人倒酒,轮到何欣时故意倒满溢出, “何大美人,刚才叫精神科医生的账,咱们酒后再算!” 何欣端起酒杯,一口干了:“当老娘怕你啊!” 夜色渐沉,食堂里的狂欢还在继续。 晚风卷走了最后一丝担忧,活着真好,有这群傻子在更好。 ...... 感谢【随时发疯的精神病】送的大神认证,加更一章! 感谢义父义母的支持,磕头! 正文 第165章 房家铁骨铮铮!~ 今天是房文山带人来香江的日子,房可儿起了个大早。 简单吃了点早餐,房可儿、童诏、项越三人就赶到香江国际机场候着。 屏幕上显示着 “航班 b7546 准时抵达”。 房文山带着干警走出来,一眼就瞧见这几个活宝。 “可儿!” "爸!"房可儿窜得比警犬还快,跳上去一把薅住房文山胳膊。 后面跟着的两个小干警有些惊讶,房局家闺女不是该在扬市读书吗?咋跑香江来了? 两人简单寒暄了下,房文山看到坐在轮椅上的项越。 “小越,这是怎么了?”房文山关心道。 “房叔,不碍事,过段时间就好了,咱们先上车再说。” 项越抬了抬下巴,后头杵着的黑西装保镖立马接过行李。 两辆奔驰闪着双闪停在停车场里。 看到项越来,保镖把行李放在车上,打开车门。 房文山瞅着奔驰车标直嘬牙花子。 这帮崽子才来几天就学上资本主义做派了,这车怕不是租来充门面的? 算了孩子大了,在外边不能骂。 两个小干警对了个眼神,房局女儿,还有这个小伙子... 车窗降下来,司机戴着白手套问:“少爷,我们现在去?” “先去朗豪。”项越打了个响指。 “是!”黑西装一脚油门,奔驰缓缓驶出。 房文山在后座直翻白眼。 到个香江还变成大少爷了,好的不学,专门学这些玩意。 在老房的吐槽中,大奔停在朗豪酒店门口。 房文山看着眼前42层装修的金碧辉煌的五星酒店。 他轻轻扯了扯房可儿,老脸微红:“闺...闺女,你爹出差经费可能不够...” “这是舅舅定的,都安排好了,爸爸不用担心!”房可儿呲着小白牙。 !!! 舅舅? “什么玩意?你舅不是在老家开挖掘机?”房文山脑瓜子嗡的一声, 突然反应这个舅舅?是项越那边的舅舅!!! 房文山老脸顿时垮成苦瓜。 自家白菜还没长熟呢,猪崽子家长都见上了? “死丫头,你说实话!究竟怎么回事。” 房可儿简单的和房文山说了下来香江发生的事。 房文山:得,义舅呗,项越这个猪崽子命是好!俺老房咋没这么个舅舅! 老房狠狠瞪了项越几眼。 项越感觉莫名其妙,老登下飞机就开始犯病! 身后的两个干警腿都软了,谁见过这么好的酒店哦,现在他们是可以住这? 这不得晚上拍七八张照片。 项越带着他们来到房间,一人一间。 房文山住的好一点,是商务套房,两个干警只是普通大床房。 简单休整了下,几人来到养和医院。 虽然房可说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可现场看到这么多孩子躺在病床上,房文山还是眼睛发酸。 年纪大了,看不得这个。 要不是自己无能,这些孩子也不用破釜沉舟来香江救人。 扬市的事得抓紧,他岁数不小了,趁着还有十几年,爬高点,也能更好的庇护孩子们,让他们免受不公平待遇。 房文山缓解了下情绪,跟着项越走到刘成济的病房,两个干警在外边侯着。 小李给了小张一个眼神,小张朝保镖看过去。 好家伙,病房外守着的黑西装个个腰间鼓囊。 这形状,看着是枪! 房局认识的那个小伙子到底什么来头! 他们想到tvb里的豪门阔少! vip病房飘着雪茄味儿。项越把热水壶搁茶几上,俩大佬四目相对。 “舅舅,这是我房叔。”项越给俩人倒茶,“扬市市局扛把子。” “房局幸会。”刘成济嘬了口雪茄,“我祖上也是扬市的。” “哎呦喂!”房文山表示惊讶,“刘先生祖籍扬市?城西刘家祠堂那支?这块现在可......” 良久,项越手都举累了,愣是插不上话。 半小时前还‘刘先生房局长’的称呼,这会儿已经变成‘老哥你这状态保持的好啊啊’‘老弟你警衔该升了’。 刘成济拿出雪茄发了一圈:“老弟,这次来是交接走私案的?” 房文山接过雪茄:“是,这次算公差,只能待两天,下次老哥回扬市,咱们好好聚聚。” 刘成济哈哈大笑:“那你可逃不掉,我过段时间伤好了就回去。” “必须的!”房文山笑得皱纹都展开了,“等你回扬市,咱去老澡堂泡一泡。” 又开了几句玩笑,刘成济严肃了些。 “小越被绑这次,我听说还有个插曲?” 房文山开始骂街:“老哥,香江的警察真他娘孙子。” “从扬市走的时候,我就是担心几个小孩会出事,出了一道公函给孩子们。” “谁知道,小越被绑之后,这里的警署压根不认,把盖了红戳的公函当擦屁股纸!” 刘成济都不用动脑子就知道是什么原因。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普通小混混惹事,警署能给你内地局长个面子。 这次得罪的可是、在香江发展了那么多年的和联胜。 说个难听的,哪个警署没吃过他们的孝敬? 任你房文山多大的本事,天高皇帝远的,又能怎么样。 思考片刻,刘成济递了一张名片给项越, “小越,这是高总督察,下次再有人装聋,直接打电话给他,就说是我外甥,他就懂了。” 项越笑眯眯收下,舅舅好!房叔差点意思。 门口扒着门框的俩小警员后槽牙发酸。 他们可算搞清楚刘成济的身份,大名鼎鼎的香江船王! 他们局长咋跟见着发小似的? 再瞅瞅轮椅上一脸乖巧的项越,顿时悟了:太子爷牵线!妈的,真嫉妒,别人小小年纪就黑白通吃! 又过了会,刘成济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了。 “老弟,咱们吃个午饭,下午就让小越带你去看嫌疑人和文物,毕竟是公差,咱们先把事办好。” 房文山看刘成济考虑的这么周到,哪里会不同意。 几人来到养和餐厅。 说是便饭,这可是香江最好的私人医院,菜色比一般的酒店好多了。 两个小警员一直挂着笑。 “项少,给您添茶?”小李警服笑容灿烂。 小王在边上拿着打火机候着:“项少,谢谢您今天的安排。” 房文山简直没眼看,妈的,几个糖衣炮弹啊,狗腿子成这样。 老登气的扭头就翻白眼。 结果瞥见自家闺女正给项越削苹果,果皮连成长长一条,就差喂嘴里了。 得,五十步笑百步。 都是没有血性的东西! 几秒后, 房文山站了起来:“老哥,感谢您今天的招待了,我干了,你随意!” 正文 第166章 超雄项少! 一顿饭吃的宾主皆宜。 下午,两辆奔驰来到码头仓库。 “咔哒。” 保镖队长把手指放在指纹锁上,又输入了十位数的密码。 合金门缓缓升起。 怪不得刘成济能掌控香江船运。 都是码头,和联胜那帮人绑他的破仓库还挂锈锁呢! 完全不在一个时代,刘成济这都是高科技,玻璃都是防弹的。 项越要是被绑在刘家码头,关到死都逃不出去。 房文山蹲在青铜鼎前掏放大镜。 “和图片一样...错不了!”他扭头盯项越, “你小子真他娘的是锦鲤,都想把你养在办公室了。” “叔,我水性不行。”项越笑得人畜无害,“你想养的话,我回去再买两条大草鱼。” 房文山想到之前黑塑料袋里的草鱼,怒骂:“滚!” 仓库深处传来铁链哗啦声。 两个黑西装拖出几个五花大绑的男人,正是和叔一伙人。 黑西装:“少爷,问了两天,还是不肯说同伙是谁!” 项越冷笑,和叔还抱着侥幸心理,真是不见阎王不落泪。 “项少!项少饶命啊!”和叔挣脱保镖,咣当跪在轮椅前,“都是我走私!小耀根本不知道!求求您,放他一条活路吧!” 项越的轮椅缓缓前压,橡胶轮胎碾上对方手指:“活路?” 他脸上挂着冷笑,“我这身伤不是你侄子打的?我兄弟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 “你说活路?呵呵,你好大脸啊!和!叔!” 项越弯腰巴掌拍在和叔脸上,啪啪作响。 房文山冰冷的眼神看过去,这伙走私犯就是绑了小越的人! “不是...小耀他...”和叔余光瞥见房文山警衔,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一枝一花!大陆的条子来这么快!还是个大人物!” “正式介绍下。”项越掸了掸裤腿,“这位是我房叔,扬市局长,嘿嘿,收你来了。” 轮椅转向角落,“这位黄毛哥,你不是要弄死我出出气,现在来吧,我送上门了。” 黄毛吓得尿顺着裤管滴答:“我错了!我真不知道您是刘先生外甥!” “阿耀是吧?我真不喜欢你这样!”项越噗嗤笑了,“对了,忘记告诉你了,你们那天追杀的有警务人员和局长女儿。” “持械绑架公职人员致人重伤,走私国宝,你说要吃几颗花生米?” 项越转头冲房文山眨眼,“对了叔,咱们这次是要引渡的吧?嘿嘿,内地可没废除死刑!” 黄毛直接瘫成烂泥,浑身都在打摆子。 项越看向和叔:“你真以为我在乎你招不招供?老子的目的只是找你侄子报仇。” “报仇还管证据?老子就图个痛快!” 和叔脸色煞白,他原本想着项越是刘成济的外甥的确很麻烦,能谈拢是最好,真的谈不拢自己就死扛。 扛住审讯,只要自己不招供,就可以和警方谈条件,到时候把侄子撇出去就行。 再说了,香江的法律可没有死刑, 他没想到的是,项越在内地的关系也这么硬,直接引渡回去,内地子弹管够啊! 他终于看明白,眼前这小子压根就是黑心的! 黑道白道的规矩门儿清,摆明要赶尽杀绝! 这小子压根不在乎口供和线索,他就是要阿耀死! 项越擦了擦手,把纸巾丢在和叔脸上:“没功夫和你墨叽,老子等着看你侄子打靶。” 房文山听明白项越的意思,装作顾忌的拉了下项越的胳膊,压低声音。 “小越,升职的节骨眼,闹大了影响不好...” 项越猛地拔回胳膊,大怒:“我兄弟还在重症监护室!” “三个月!”房文山竖起三根手指, “等叔扶正了,保证让你心想事成,靶场vip席位,你在前排看!行不行!” 两个小干警面面相觑。 房局的悄悄话要不要再大声点,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可如何是好。 和叔听到房文山的话眼珠子滴溜转,有门! 这个内地条子在升职的关键时刻,他有顾忌! 他也有政绩的需求,那帮土夫子可是超大团伙。 他蛄蛹着蹭到房文山脚边:“阿sir,我招供,我都招供!” “我招供的话能不能从轻发落,只要保阿耀...” “保你妈!”房文山踹了他一脚,“跟警察谈条件?” 他掏出配枪拍在木箱上,“你有什么资格坐上谈判桌?呵,真当你有重大立功表现啊?” 被踢了一脚,和叔更加确定。 这特么才是真黑警!大陆条子吃相比黑社会还难看! 呸!一直说香江黑,他看扬市的天才是黑的,不对,扬市的天姓项! “没谈条件!我说!全说!”和叔脑门磕地咚咚响, “那帮人挖了好几个大墓,走私金额好几个亿。” “就这?空口白牙的。”房文山转头冲项越挑下巴,“要不还是毙了吧?” “早该毙了!”项越抡起拐杖砸阿耀,“今天我就想他死!” 和叔:“我有出货记录,还有这群人的详细信息,您相信我,这是一伙特大团伙!一定能帮到您!” “真的?” “真的!我哪敢骗您啊!”和叔舔着脸讨好。 房文山面露难色,把项越拉到一边, “小越,给叔个面子,小事你闹闹叔都宠着你,这案子这么大,在这个时候身上多一份功劳,机会就大一些!” 小王、小李:啥机会啊!讲话也不讲明白! 项越憋了两分钟的气,小脸憋的通红,装做生气的样子, “叔!你心里只有事业!我这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的要求又不高,请他们吃一颗紫蛋就行,又不多打!” 小李、小王:你他妈说的还是人话嘛,多打少打有啥区别。 妈的,这个大少怎么这么恶! 两人想着,挪开脚步,不能再听了。 黄毛阿耀屎都吓出来了,啥意思?打一颗紫蛋还不够,难道还能看广告复活咋地,再打一次? 房文山翻了个白眼,死孩子,戏瘾这么大,差点让他笑场。 “小越听话,这次你听叔的,等叔上去了,靶场让你过年放鞭炮玩!” 项越撇嘴:“行吧,烦死了!叔你们聊,我不想看到这几个煞笔。” 说着,保镖推着我们超雄项少出仓库。 和叔差点把隔夜饭呕出来。 这特么是警察?土匪窝都没这么黑! 房文山看向小李:“快点过来做笔录!” “云中边境有他们三条密道!......二当家姘头整过容!左屁股有玫瑰纹身!” 和叔坐在地上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可不得快点招供,万一项少出去反悔了,又回来闹。 最他妈烦的就是这些二世祖,和蛇精病一样。 谁家办事不是先谈判,紫蛋,紫蛋的,紫你妈! 正文 第167章 以恶治恶 窗外已经黑透,房文山三人连晚餐都是在仓库吃的。 晚上九点多,走私头子和老狗在笔录上按手印。 案件逐渐清晰。 盗墓团伙主犯林某某,初中辍学,后自学风水术,倒是真的被他找到了大墓。 然后就是招募同族兄弟入伙,团伙一共二十三人。 二十三个盗墓贼三年少说刨了二十座墓。 最损阴德的是,他们拿走能带走的。 那些带不走的,不管是棺椁、石刻、还是壁画,都通通破坏掉。 房文山看着笔录上写着, 【林某某酒后甚至放话,给他一把铲,他能打开秦老祖的墓。】 “秦陵他都敢惦记,简直是嚣张至极!” 房文山拳头越握越紧,他们怎么敢啊! 他恨不得现在就回扬市,立刻展开专项行动。 时间就是金钱,早一天抓住他们,就能多保护一件文物。 ...... 第二天一早。 房文山五点半就踹开酒店被子。 他要早点去警署办理交接手续,只要这里办好了,他就可以立刻赶回扬市。 房文山看了下时间,太早了,油麻地警署还没上班。 他边刮胡子边给童诏打电话,“你现在到酒店来,我带着你露露面,这个功劳谁都抢不走你的。” 童诏打着哈欠:“要叫越哥吗?” 房文山想了一下,他这次来所有东西都带齐了,省厅也和这边联系过了,就是走个程序的事。 “小越伤着呢,就不用叫他了。” 童诏应了一声,直接掀开被子起床。 房文山在餐厅和小李小王集合,三人简单吃了点早餐。 “走!让香江同行见识见识扬市速度!” 三人都到门口,童诏已经站在奔驰车旁,他手上拿着两个菠萝包,一杯咖啡,边喝边等。 房文山瞥了一眼,哼,二踢脚也被资本主义侵蚀了。 这中药味的玩意有什么好喝的,一点没豆浆有营养! 他冷哼一声,没搭理童诏,拉开车门上车。 四人来到油麻地警署。 值班的还是上次为难童诏的香江警员林峰。 林峰警员叼着虾饺,翘着二郎腿在刷马经。 抬头看见童诏,不耐烦说道:“内地条子属狗皮膏药的?扯都扯不掉!” “不是让你回去等消息,去去去,别妨碍我们办公!” 童诏攥紧拳头,之前就是这个扑街让他做笔录做到夜里,也不找人。 “这次来是为了公务!办交接的。” 林峰翻了个白眼:“说了别捣乱!听不懂人话吗?” “听你妈!草!”童诏直接骂出口,攥着拳头就要上! 最近一件件事,让他的情绪十分压抑,林峰也算在炸药山上点了一把火。 林峰一看,这北仔还想动手,真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北佬袭警啊!” 他的手摸到腰间,就要抽出武器。 好在房文山带着警员走了过来。 “小诏!别冲动!”小李适时上去按住童诏的手。 林峰瞅了一眼来人,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至于房文山肩膀上的一枝一花,看看也是假的啦。 毕竟就是一个人失踪,不可能让这种级别的过来调查。 他语气很冲:“老东西!这衣服是你能瞎穿的?” “这么老了还玩cos?为老不尊的东西!” 房文山太阳穴突突直跳,已经多久没被人骂过老东西了! 他现在知道童诏为什么想打这个警员,嘴太他妈臭了! 童诏脸通红:“房叔,上次就是他接的电话,刚刚他嘴里又不干净!” 房文山眼神发冷,真是巧,原来就是这个狗东西。 他从包里拿出证件。 “现在可以办了吗?” 林峰接过证件,仔细查看。 卧槽,居然是真的局长! 还没惊讶几秒,他又觉得不过是内地的局长,又管不到他,怕个屁! 他把证件随意放在桌上,看向房文山:“行吧,房局长是吧,办什么事?” 房文山又从包里拿出文件夹,放在林峰面前, “这是省厅的文件,前天和你们联系过了,我现在来办交接手续,请你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林峰脸色一变,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看了下。 这份是? 他瞥见“和联胜”三个字,手不自觉捏紧。 下边还有和联胜老大的笔录!!!最后是交接文件。 要完! 林峰脑子不停转动,他可是每个月都吃和连胜的孝敬,帮和联胜的人消案底。 万一这帮条子怀恨在心,把他硬扯进去,怎么办! 省厅的文件都来了,他不能不配合,但是又吃了和联胜那么多好处。 一不做二不休!反正都得罪了! 虽然拦不下这件事,但是他可以拖啊。 万一和联胜有关系能把人捞出来,他还能吃个人情。 林峰把文件放在桌上,指着下边的几行: “这些都不合规范,这个...还有这个...回去整改好了再来!” 房文山整个人气的冒烟! 平时都是他让人整改!还没见过一个警员敢让他整改的! “放屁!”房文山的手大力拍在桌上, “公安部统一制式文件,你跟我说不合规范?” “我说不规范就是不规范!你个局长不要无理取闹,这里不是你们内地,别把你们那套拿到香江耍威风!” 林峰说完就坐下了,没再继续搭理房文山。 老房手都气的直抖,指着林峰怒吼, “你们领导呢!我倒要问问香江是不是独立了!你们的规范难道是鹰国的规范嘛!” 林峰抖了两下,开弓哪有回头箭,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顶回去, “我们警督不在,现在我负责这件事,你还是重新...” “我去你妈的,真是长见识了!你给老子等着!” 房文山呼出一口气,平静了下, “童诏!打电话给小越!让他过来一趟!” 童诏应了一下,出去打电话。 林峰想到上次的电话,呲笑出声, “打电话啊?这次是打给谁啊?又是刘船王?哈哈哈!” 小李和小王也气疯了。 在扬市他们什么时候受过这个气!现在从领导和他们,都被当傻子玩! “你什么意思!我们房局昨天才和刘船王在一起吃饭。” 林峰笑的尿都快憋不住了,上次那个小警察说认识刘船王的侄儿,这几个更好,说认识刘船王本人。 这个扬市,怕不会都是骗子吧,只会吹牛。 小李和小王被林峰的表情气的直抖,他们现在无比怀念超雄项少! 以恶治恶才行! 正文 第168章 去你妈的 “项少到了!” 警署玻璃门被轮椅撞得哐当响。 房可儿推着项越冲进来,项越手里还打着吊瓶。 事发突然,他来不及等吊瓶打完,只能这样出场。 “爸爸!”房可儿走过去拍了拍老父亲的背,她都听到了,有人欺负她爸爸! “叔。”项越朝房文山笑笑,转头变了一副恶少脸, “哪个扑街敢卡我们房大局长的文件?” 林峰瞥见轮椅少年苍白的脸,看着都要死了,还出来呢。 “你骂谁扑街!”林峰狠狠瞪着项越。 “你瞪谁呢!” 房可儿直接把热奶茶泼他身上,欺负爸爸,还想欺负项越!都是这个坏蛋! “疯婆子!”林峰跳脚擦裤子,警用对讲机掉进垃圾桶。 他弯腰要捡,项越轮椅轱辘精准碾住他手指:“听说你不认内地的文件?” 林峰惨叫出声:“冚家铲!我要弄死你!” 项越冷笑:“上一个说要弄死我的,昨天吓得屎尿都出来了,我倒要好好问问你们总督察,看看香江是不是你的地盘!” 黄督察就是这时候进门的。 他一进警署就看着围了一圈人,其中这个坐轮椅的有点眼熟。 是了,这是前两天在码头抓人的时候见过,这个少年好像是刘先生的随从? “怎么回事?”黄督察把咖啡放在桌子上。 林峰立马窜起来敬礼:“报告!内地同僚手续不全还袭警!” “放你娘的罗圈屁!”房文山怒骂,指着桌上的文件:“这是省厅特批。” 黄督察拿起桌上的文件,他是收到指示要配合内地同事办理手续。 当前的香江风气就是这样,看不起内陆,他倒是对小林为难内陆人没什么感觉,常态啊! 黄督察又看了一眼项越,算了,就给他一个面子,省的他去刘先生面前瞎说。 “哎呀都是误会!”黄督察变脸,笑眯眯按住房文山肩膀, “小林是新来的。”他随手在文件上签了个鬼画符,看向林峰:“快给房局办加急!” 项越眯起眼。 这个黄督察压根没仔细看文件内容,看来早就接到通知配合内地警方。 明明知道情况,看到手底下人嚣张跋扈却不管,试图袒护解决,看来黄督察也只是想和稀泥。 想通这些,项越从怀里掏出名片准备找人,却被房文山抓住手背。 房文山朝他摇了摇头。 毕竟是公差,牵扯出太多人和事不好,他也想快点办完回扬市办案。 另一边。 林峰不情不愿摸出公章,还故意把‘油麻地警署’盖成倒的。 他是看出来了,后来的这个轮椅少年,在香江有点身份,黄督察都得给面子。 房文山憋着气,卷起文件转身:“走了!” 几人跟在房文山身后,房可儿走到轮椅后边握住把手向外推。 警署玻璃门还没合上。 林峰就啐了口痰:“不过就是大陆佬卖女求荣!靠闺女攀上个少爷,冚家铲...” 房文山一行人停住脚步。 “我操你大爷!” 房文山返身推开门,一拳砸在小警察胸口,然后脱下警用皮带,对着林峰的嘴抽。 警用皮带扣在林峰脸上豁出几道血口。 有些人是真的贱,房文山为了大局都准备算了,林峰千不该万不该拿房可儿造黄谣。 这个要是能忍,房文山也别当父亲了。 项越也是气急,他弯腰拿起灭火器,对着林峰砸过去。 林峰头上顶着大包,脸上几道伤口,看着倒是有些可怜。 黄督察的咖啡泼了一地。 他有些生气,明明都给这个年轻人面子了,还闹事,真当做了刘成济的狗就能横着走? 狗终究是狗!他要好好给狗上上课才行! 黄督察掏出配枪指向项越:“够胆!敢在警署行凶!” “刘先生知道你在外边狐假虎威嘛!年轻人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你跪下来,我就不计较了!” 项越被枪顶着,拳头越捏越紧:“你他妈试试!你们都是一丘之貉,真当香江独立了!” “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看,香江是不是独立了!” 黄督察撇撇嘴,看项越要打电话,把枪放了下来。 既然这条狗觉得主人会来救他,就让他抱着希望吧,希望越大绝望越大。 说不定刘成济还会来清理门户,都不需要脏他的手。 “小林,看着他!看看他能叫来谁!哼。” 说完,他拿着杯子回办公室,他得稍微眯会,站不住。 昨晚打麻将打得太晚,黄督察实在是犯困,不然也不会这么迟才来警署。 再看项越这边。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和名片。 一位数,两位数,三位数...... 项越在手机上整整按了八位数!!! 绝招! 总警督召唤术!!! 来电铃声如丧曲般响起! “喂!”boss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房文山ヽ(●-`Д-)ノ:这是!!!!这是!!! 小李小王的内心也同样激动! 这个辱他们不想受! 那么... 不想受就不受!!! 电话里传来胜利的号角, 高总督察:“我一会就到!” 项越挂断电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只有他知道,留给警署的时间不多了。 几个小警员看着项越他们,面面相觑:这帮人在燃什么啊,别给燃尽咯,再死警署门口。 项越看到他们不解的眼神,内心冷笑, 呵呵,他们不会知道他们将要面对什么。 就是先给你跑三十九米又能怎样! 老子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 两伙人在门口僵持,战斗还在继续。 项越耳朵动不动,他好像听到了胜利的声音。 他又仔细听了听,没错!就是召唤神兽的脚步声! “哪位是项少?” 这声音是那么的磁性,那么有力量,温暖人心。 项越露出独孤求败的笑容,上前,用力握住高总督察的手!用力的摇了摇! 两帮人马成功会师,黑暗永远战胜不了正义! 光明终将到来! “这样...后来...最后...就是这样。” 项越和高督察头凑着头,分析战况,局势。 情况已经明了了! 高总督察大步走到林峰面前,拿出证件飞快的晃了晃。 童诏:他终于看见了他梦想中想成为的样子! 房文山、小王、小李:来了!真的要来了吗!!! 项越:对!他真的来了! ...... 礼物召唤术!!! 一个、两个、三个! 满屏礼物闪烁五彩斑斓的光! 兄弟们!!! 给我刷!!! 我!命!由!我!不!由!天! 正文 第168章 事后一支烟 高总督察:“本人以香江警务处高级督察身份,依据《刑事诉讼程序条例》及两地司法协作机制,” “就警署涉嫌玩忽职守、收受贿赂、包庇犯罪集团一案正式立案调查。” 他旋开录音笔开关,指甲与金属外壳碰撞出轻响,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从现在起,你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他转头看向项越,语气缓和了些, “项少,您反映的事情,我们会连夜核实。” “嗡”的一下,所有人的脑子炸开! 整个警署瞬间安静,连呼吸的声音都能听清楚。 小警员都盯着轮椅上的少年看,这人到底是谁!恐怖如斯! 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 童诏、房可儿、小李小王:帅!!! 林峰看到高总督察的证件,脑子就卡壳了。 高级督察证晃得他头昏,刚才还嚣张的气焰现在漏了个干净。 好...好像惹到传说中的真龙了。 他攥着警棍的手松开,连话都说不利索:“高、高 sir,我就是按流程...” “流程?” 高总督察打断他,“这些我们会调查的,现在立刻上交配枪,配合调查。” 林峰冷汗打湿警服,他扑通一下瘫了下来。 “高 sir!我错了!” 他抱着高总督察的腿不放,“刚才都是开玩笑的,我真不知道,,,” “松开。” 高总督察往后退半步,皮鞋尖蹭了蹭地面, “穿上这身警服就没有玩笑,喜欢开玩笑去荔枝角监狱开慢慢开。” 林峰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在地上。 项越坐在轮椅上,看着林峰瘫成烂泥,心里憋了半天的恶气总算顺了点。 要不是房文山拦他,早就把这个姓林的办了,真当他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我!项越!做人第一准则! 趁你病要你命!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黄督察揉着太阳穴,手里还端着半杯冷咖啡下楼。 吵吵闹闹的,让人睡觉都睡不好,烦死了! “吵死了!想清楚没有,跪下我就放过你!” 项越直面黄督察:“你确定要我跪?” 黄督察笑眯眯,在他看来,这条狗终于老实,知道主子放弃他,立刻就和自己认怂了。 “你跪吧!”黄督察慢悠悠喝了口咖啡。 门口传来一句:“好大的官威,我要不要也给黄督察跪下啊!” 黄督察冷哼一声,又是哪条狗蹦出来了,无所谓,一起收拾! 他刚准备开骂,就看到高总督察的脸,咖啡杯 “咣当” 摔在地上, 项越笑得灿烂:“快点啊,黄sir,我们怎么跪你才能满意?” 废话,刚刚人没来的时候,我不和你刚。 现在靠山来了,再放过你?项越又不傻。 童诏、房可儿:“是啊,您说个姿势,我们给您道歉。” 大家一起痛打落水狗! 黄督察听着众人的嘲讽,不敢开口,他的冷汗浸透警服,小心翼翼, “高、高 sir,什么风把您...” “东南风,"从廉政公署刮来的。” 高总督察看向黄督察,警服上的肩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项越:“黄督察,你还没有回答我,到底要怎么给你跪!” “我...我...没要...”黄督察腿软了,他扶着扶手,不知道怎么回这句话。 高总督察:“黄督察,油麻地警署三年都没恶性事件,是真没案子,还是有人收了和联胜的钱?” “还有这个动不动要人跪的规矩,你是香江的特首嘛!” 黄督察的冷汗和自来水一样,喉咙发紧, “高 sir,我...没有,你不要听他们的。” “至于...至于案子,我马上安排人调查...” “哼!黄总督察的意思是,刘先生的外甥在污蔑你?还是说我幻听,刚刚那些嚣张的话不是你说的!”高总督察冷笑。 “至于案子也不敢劳烦你,黄督察日理万机,” “连林峰这种小警员都敢辱骂内地警司,看来整个警署就是香江的土匪窝...” 高总督察从腰间抽出铐子。 黄督察眼前一黑,整个脑子里只有【刘先生的外甥】。 刘先生?外甥? 呵呵呵呵呵。 天气这么好,多适合出殡。 他盯着轮椅上的项越,特别想骂娘! 你他妈是刘成济的外甥倒是早说啊!这会儿才亮底牌,不是故意玩老子嘛? 人总是这样,一旦大祸临头就会把错处都推给别人,完全忘了自己才是那个先下狠手的人。 他想起他对项越做的事,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这他妈是把老虎屁股当豆腐捏了啊! 在他默许林峰刁难内地同僚的时候,结局就注定了,人呢,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房文山看着黄督察瞬间惨白的脸,心里痛快极了。 刚刚看见项越被枪指着,他手都攥出血,差点没忍住拔枪对峙,这种人压根就不配当警察。 爽! 童诏、房可儿两人发出反派的“桀桀桀”的笑声。 几个小警员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什么情况啊! 怎么感觉自己这帮人成反派了,被主角装逼打脸? 林峰趴在地上,听着黄督察牙齿打颤的声音,他也想哭。 自己刚才还嘲讽北佬不认识刘船王,现在说这个瘫子是船王的外甥? 呸!什么瘫子,这他妈是需要辅助行走的金娃娃! 高总督察的皮鞋尖就在他眼前,只要轻轻一碾,他这辈子的前途就没了。 他眼睛一转,一个滑跪,泚到项越轮椅脚踏边。 “大少!大少!我就是小丑,刚刚给您表演呢,您别当真啊,嘿嘿,看表演累不累,我给您捏捏腿。” 说着,小林舔着笑,伸出爪子对着项越的小腿轻轻捏了几下。 童诏:就这?为了不死,脸都不要了! 房可儿:呸!老娘能捏,用的着你的狗爪! 警署警员:哥!这么舔的嘛,学变脸的吧。 项越一脚踹过去:“现在知道怕了?” 林峰:“对不起,我跪!我给您跪,您放过我好不好?” 林峰把头磕的砰砰响,额头瞬间红肿。 项越用鞋尖挑起林峰的下巴。 “林峰是吧,我现在心情不好,你和姓黄的只能留一个,你说怎么办?” 林峰心一横,死贫道不死道友! “我举报!我举报黄督察收受和联胜贿赂,他手上的劳力士就是和叔送的!” “求您!求您放我一马!我只是他手下的一条狗,哪有那么大胆子,都是他指使的!” 正文 第169章 经常装逼的朋友都知道。 项越撇嘴,这就开始狗咬狗了,太快了吧。 他笑眯眯的瞥了眼黄督察. 呵呵,这就是你带的兵。 黄督察听到林峰的话,气的要死。 他护着林峰,林峰把他当戴罪立功的筏子。 他狠狠踢了林峰一脚,把他踢到一边:“高 sir,他在污蔑我!我跟和联胜没关系。” “项少,那头天码头你在的,我是坚定维护正义,站在刘先生这边的!” 项越不耐烦地摇摇头,真没意思,这些人知道自己要死了,就变成自己人了。 不值得同情! 黄督察还想往项越面前凑,被高总督察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他看懂了,今天糊弄不过去的,现在就看把林峰抛出去少爷能不能消气。 “高 sir!林峰的事是我监管不到位!” “和联胜给警署塞红包是惯例,我知道了却没制止,是我的失职,我会开展警署自查。” “自查?迟了!”高总督察的声音冷了下来。 蠢货,这个时候还觉得能全身而退,真是天真。 “从现在起,油麻地警署所有人的流水都要查,包括你的!” 黄督察差点跪在地上,他知道他完了。 刘成济是真疼这个外甥,现在明摆着为了项越要整死他。 他现在才明白项越为什么那么有底气。 人家不是横,是背后有座山,一座能压得他这辈子翻不了身的山。 警员们也觉得自己完了,谁没收过和联胜的红包,现在一查不是全完蛋。 所有人愤恨的看着林峰和黄督察,都是你们!非要惹大少爷! 要死自己死,还要拖累别人。 被踢到一边的林峰缓了过去,既然黄督察完了,自己是不是有救了? 他又爬到项越脚边:“大少!都是这个老东西做的,我可以当您的狗,放过我吧。” “您看我表现这么好,肯定是留我是吧,守水库也行的。” 项越累了,不想再玩下去。 他嗤笑一声:“我骗你的,嘿嘿。” 林峰:“啊?” 项越:“守水库?你想的美!你以为我们就这点矛盾?” “前几天我被绑了,你为难我弟弟,不肯立案是吧?” “哎,小林啊,不是我不肯放过你,是你自己不给自己活路啊,我能怎么办?” 林峰愣住了,原来...原来自己早就把大少得罪死了。 几天前的回旋镖精准的堵住他的活路。 大少从头到尾就是在耍他而已。 不过也是,他想想他做的事, 要是有人对他做这种事,他也不会放过这个人的。 他彻底瘫在地上,没了动静。 项越看了眼小林,拿出香烟发了一圈。 事后一根烟,快活似神仙,人生啊,寂寞如雪。 经常装逼的朋友们都知道,每次装完逼那种空虚是多么的难熬。 现在项越就是这样,没意思的很。 小李和小王接过香烟,躲在角落憋笑。 还是得超雄项少! 当项越的敌人惨绝人寰,但是当项少的队友,嘿嘿,简直躺赢,爽! 房文山把烟点上。 他盯着烟雾里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 他想起项越两个月前的样子,那时候真没把这小子当回事。 谁能想到,才多久,这个跟着他屁股后头喊 “房叔” 的小混混, 现在不止在扬市有两个公司,在香江也有这种人脉,能让香江的警督低头,反过来帮到他。 他突然冒出个念头,或许女儿跟着项越,真能在这世道闯出个名堂。 “爸!”房可儿晃了晃手机,“越哥说晚上带你去浅水湾吃海鲜!” 黄督察耳朵猛地竖起,他连滚带爬抱住房文山的腿, “房局!我晚上做东,我们去最好的海鲜酒楼!您和项少赏个脸!” “滚蛋!”房文山一脚踹开这坨肥肉,“老子吃路边摊都比你这孙子请的香!” 高总督察看不下去,拿出铐子,“咔沓”一声,铐住黄督察, “老实点!刚刚林峰举报的事,希望黄督察能配合调查。” 高总督察转身看项越语气恭敬了不少。 “项少,这边处理完了,” “刘先生让我转告您,处理好了立马回医院,还有吊瓶没打,省的回去再扎一针。” 高总督察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都抽了抽。 这就是豪门,下掉个督察都比不上孩子多扎一针重要。 警员:好好好!这个逼装的好! 现在终于知道项越装逼和谁学的了,刘船王真是装逼于无痕。 项越也有些尴尬,舅舅这话带的,境界真高,他要学的还多呢! “我这就回去,高 sir,这两位的‘流程’,就按香江法律走。” 他指了指目瞪口呆的小李小王,“内地同僚看着呢,别让他们觉得咱们这儿的警署,是和联胜开的。” 高总督察叹气,好好的警署,让几个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丢人丢到内地同僚面前。 他挥挥手,警员带走黄督察和林峰。 “项少放心,我会依法依规严肃处理这件事,保证不让内地同僚看笑话。” 项越嗯了一声,带着人离开。 他得快点去医院,不然舅舅要骂了。 嘿嘿,咱小项也是有舅舅关心的人嘞! 警署外,很多围观群众看了全程,都拥在一起窃窃私语, 卖报纸的荣叔咂咂嘴:“这后生仔够威啊!刘先生的外甥,牛!” 他缺了门牙的嘴笑得合不拢。 报纸头版还印着刘成济给深水埗老人派米的照片。 卖鱼蛋的阿婆往锅里添了勺汤。 “活该那些阿 sir 倒霉!上周还抢我二十串鱼蛋,说是什么‘卫生检查’。” “刘先生的外甥出手就是不一样,连高总督察都得亲自来办差。” 一个黄毛叼着烟撇嘴:“唏,有钱佬打架关我们屁事,狗咬狗啦。” “你嘴食屎啦?”卖菜的陈伯抄起两片菜心就砸过去, “刘先生修公屋、派米粮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人家外甥收拾这帮黑警,分明是给咱们老百姓出气!” 几个在凉茶铺喝癍痧的老叔跟着起哄:“就是!” 刘成济在香江老百姓眼里的形象很好,经常做公益,很多项目真的帮助到底层人民,不是作秀。 警车上,黄督察看着房文山的背影,想起林峰骂的 “卖女求荣”。 妈的,还是内地条子下手快。 能攀上刘成济这棵大树,别说卖女,卖他老黄这条命都值了! 他看了眼手腕上铐子,耳边传来围观群众的对话。 原来民众对他们的意见已经这么大了,他栽的不冤。 他是从什么时候忘记入职的宣言呢? 可能是第一次给人行方便拿红包的时候,也可能是在牌桌上一晚上赢十万的时候。 一步错,步步错。 人生啊,没有后悔药吃。 正文 第170章 财神爷舅舅 病房门吱呀响了一声。 项越缩着脖子往里蹭,轮椅轱辘刚压过门槛就僵住了。 刘成济捧着保温杯坐在他病床上,床头柜摆着吃剩的虾饺笼屉。 “舅、舅舅。”项越手指头抠着轮椅扶手,“您怎么...” “来逮逃犯。”刘成济晃了晃吊瓶架, “护士说有人带着吊瓶就跑了,去警署耍威风?” 老头用力把保温杯往桌上一墩,枸杞都跳出来两粒。 项越后脖颈发凉。 上午走的时候就是偷偷跑出去的,高总督察肯定告诉舅舅了,现在来兴师问罪。 “就...就有人欺负房叔嘛。”他摸了摸鼻子,其实是他还记得这警署为难过童诏他们。 刘成济弯腰抄起拖鞋:“过来!” 项越下意识抱头,“啪嗒”一声,拖鞋冲保镖砸过去, “让你们看个人都看不住!” 房可儿噗嗤笑出声,从外边探出头, “舅,我作证!越哥把黄督察吓得尿裤子了!” “能耐了你!”刘成济瞪了项越一眼。 “你以为自己是古惑仔?“他手指头戳着项越脑门,“做大事的人要会安排人!” 项越被戳得往后仰,轮椅差点撞翻输液架:“我这不是怕房叔...” “怕个屁!”刘成济从病号服兜里掏出部手机, “这种小虾米,你早点给小高打电话,让他们一起去,还会有不长眼的撞过来?” “一通电话就能解决的事,非要自己挂着吊瓶去?”刘成济压低声音,“知道为什么给你配保镖?不是让你当摆设的!” 房可儿扒着门框偷笑。 嘿嘿,舅舅骂人的时候唾沫星子能喷一米远,项越脑门上的红印子真的好好玩。 项越盯着手机上的标志,想起上辈子无助的时候,那时候他要有个能打电话求救的人,是不是... “舅舅。”他嗓子眼发堵,“我就是习惯...” “改!”刘成济用力拍床板, “小越,你可能经历过很多不好的事。” “但是!从今天起,你的命值钱了!你的时间也值钱了,最起码在香江是这样!” “我刘成济还是能护着几个小辈的!不需要你步步为营,兢兢业业!” 项越听着刘成济的话,低头眼眶泛红。 上辈子他给薛宏茂当黑手套,薛宏茂也护过他,但那不过是为了让他舔鞋,说到底就是为了利益。 更无奈的是,当时那种情况没有后台就等着被端吧,为了生活,他只能当条听话的狗。 刘成济看到项越抹脸。 坏了!是不是骂重了!可别说的孩子叛逆。 他想了一下,从兜里掏出张卡:“行了,多大的小伙子了,不许矫情。” 刘成济把黑卡砸他怀里,“明天去订十套高定西装,买块好手表,见客户穿你这破卫衣,人家当你要饭的!” 房可儿蹦进来:“舅!我也要!” “你要个锤子!”老头瞪眼, “听小越说你天天不读书,就知道玩!半年管理证考不到的话,我让你爸打断你的腿!我可是有房老弟手机号。” 说完他自己先憋不住笑,眼角的皱纹堆到一起。 房可儿垮脸,怎么舅舅也开始逼她学习了! 项越摩挲着银行卡凸起的纹路。 整个人发愣!这就是有长辈的感觉! 呜呜呜呜呜,越哥想掉小珍珠了。 “发什么呆!"刘成济踹了脚轮椅:“现在咱们聊点正事。” 项越抬头:“舅,您说。” “陈文都和我说了,你在扬市开的互联网公司是吧,主要做政府内网和互联网娱乐网站?” 项越点头:“是的,我觉得未来是互联网的时代,所以现在就在布局,内网积攒资金,主要还是看好娱乐网站。” 刘成济手指敲在床头柜上:“你的想法舅舅不反驳。” “但是你想过没有,这么多过命的兄弟跟着你,他们又不懂互联网,他们的未来在哪里?难道就闲在那被你养?” 项越陷入沉思,其实他也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一时还没想到要干什么。 太黑的他不想干,他实在不想重蹈上辈子的悲剧。 但是仔细想想,在这个时代,做事要是完全不沾黑白,还真做不大。 所以要带兄弟们做的,就需要好好筛选一下了。 刘成济招了招手,管家递了份文件给项越。 项越翻开第一页就愣住了。 这是一份香江物流公司的注册资料,法人那栏的名字他没见过。 “舅,这...” “物流,香江的公司享有cepa优惠,法人晏峰是贾奇商学院的高材生,送给你当管理,你小子别不知好歹!” 刘成济嘬了口茶,语重心长道:“舅舅不懂互联网,但是舅舅懂物流。” “在物流方面舅舅帮你铺路。”他指尖敲了敲文件,“长三角的码头,珠三角的货仓,现成的。” “现在内地百业待兴,物流这块大有发展,包括和你的互联网公司联动,我最近研究了一下,内地那什么掏宝,那个就很好!” 项越眼睛瞪大。 我的乖乖,舅舅的眼光这么好,说的这些都是后世赚大钱的买卖。 “舅,我没有太多启动资金,可能要等...”他嗓子发紧。 “我出一个亿。”刘成济竖起一根手指,“我占股10%,陈文10%,晏峰百分之3的分红股,剩下都是你的。” 房可儿呛咳起来,珍珠奶茶喷了出来。 一个亿?她爹抓一辈子贼都见不着这么多钱! “我...我不能拿您这么多钱,您就占百分之10,太少了。”项越咽了咽口水。 刘成济:“我倒是连百分之10都不想拿,只不过我占股了,别人要对你动手都得衡量衡量,老子是给你当虎旗。” “喊了这么多声舅舅,舅舅给见面礼又不要,怎么嫌少?” 项越咬紧嘴唇,那些年给薛宏茂当狗的日子,连牙缝里的肉都快被抠干净。 现在这么大的好处砸在他头上,他反而不踏实。 这就是不配得感,他习惯了什么都要自己筹划,都要卖命才能得到, 还有就是他要是做不好怎么办,会不会让舅舅失望。 “不要?”刘成济看出项越的纠结,作势要撕文件,“那我给可儿开奶茶店...” 项越:“!!!” “要要要!”项越扑过去抢,输液管在身后甩出个圆弧,“就是...您不怕我赔光了?” 正文 第171章 开始作妖 刘成济按住他肩膀。 老人掌心都是老茧, “当年老子押船过马六甲,海盗的枪怼到脑门上都没怂!就凭那一口气。” 他指了指项越,“你小子眼里的火,跟我当年一模一样。” 项越盯着文件上“越文物流”,指甲在轮椅扶手抠出白印。 干了!既然舅舅都对他有信心,项越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再说了,他有未来20年的记忆,不说坐到第一,总不会比别人差吧! 项越低头仔细看文件,股份在上面记得清清楚楚。 刘成济出资一亿的数额刺得他眼眶发酸。 “舅。”他嗓子发紧,“要不给您介绍个疆省姑娘?跳舞可带劲了!南方的也行,小桥流水人家!” 老头抄起拖鞋作势要打,干!舅舅是这种人吗? “那...那个小越啊,南方的就行,舅舅还是...” 房可儿听着哈哈大笑,奶茶都喷了出来,珍珠粘在刘成济衣服上。 老头耳朵发红,没好意思继续说。 项越憋笑,然后岔过这话:“舅舅,这帮兄弟,总不能让他们开大货车吧?” “笨!”刘成济拍他后脑勺, “每块区域要不要带人去扩张?要不要建分拣中心?运贵重物品要不要押运?你那些兄弟还不够用呢!” 房可儿举手:“舅舅!我要当管理!” 刘成济:“你先把证考出来,然后进公司和宴峰学习!” 房可儿默默闭嘴,把吸管塞进嘴里,对着奶茶猛喝。 刘成济哈哈大笑,他有三个儿子,就是缺个小棉袄。 他可是太喜欢房可儿这呆呆的丫头了,逗起来特别有意思。 走廊忽然传来脚步声,病房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陈文带着mp4进门:“越哥,佐助开万花筒,咱们...” 话音卡在喉咙里。 刘成济坐在那,攥着拖鞋瞄准陈文脑门。 “舅、舅舅。”陈文战术性后撤,“你也在啊?” “怎么?老头子不能来?打扰到你看动画片了?” 刘成济冷哼一声,不想看这个不争气的外甥,这么大的人还喜欢看动画片。 这也是他帮外甥在新公司拿了百分之十股份的原因。 自家这个小智障拿拿分红就很好,真放出去创业,不要一个月就得第三次被绑。 还是跟着项越好,最起码有人管。 陈文缩了缩脖子:“舅,这不是动画片!算了,你和越哥先聊,我过会再来找越哥玩。” 说着,他就要往外走。 “站住!”刘成济扯过文件拍在桌上,“签字!” 陈文扫了眼文件,钢笔差点没拿稳, “舅舅!你要和越哥开公司啊?我不要,我就在越哥的互联网公司!我喜欢互联网!” “签不签!”老头瞪眼,“你继续在互联网公司上班,这个就是点股份,给你发零花钱的。” “哦哦,那行!”陈文随口应道,签了几个字,一溜烟跑了。 看着外甥和躲鬼似的,刘成济无奈的叹气。 项越看着两人斗嘴,想起上辈子陈文一家的结局,两个荒凉的坟包葬在扬市郊区。 还在愣神,一个保温杯被塞进手里,枸杞混着当归味刺鼻。 “你先把身子养好。”刘成济转动轮椅往外走, “明天你几个哥哥从国外回来,你和陈文跟我回老宅吃饭,兄弟也认识一下。” “舅。”项越突然喊住他,“要是我赔光了。” “赔光就带着兄弟们滚来香江!”老头头也不回,“家里那么多货轮养的起你们!” 项越摩挲着文件上的公章,忽然笑出声。 原来有人兜底是这种感觉。 像是没揣钱去吃大餐,还忐忑呢,最后发现餐厅都是他家的。 他指尖敲了敲轮椅扶手,对着空气咧嘴:“牛马兄弟们,你们懂不懂这爽感?算了,你们不会懂,嘻嘻!” 刘成济还在走廊,陈文又冲过来。 他喘着气:“醒了!都醒了!越哥,重症的兄弟们都醒了,可以到普通病房了!” 项越轮椅猛地往前冲,输液架哐啷拽倒。 房可儿眼疾手快抓住他后衣领:“你还挂着消炎针!” “撒手!”项越扯开针头,血珠在手背洇开,“老子兄弟醒了!” 刘成济瞪向保镖:“愣着干嘛!推他过去!” 走廊里轮椅飙出残影。 项越看着电梯墙上映出的脸,赶紧抹了把脸。 可不能红着眼去,会被兄弟们笑得。 重症监护室外。 “越哥!”连虎像个木乃伊,躺在移动病床上傻笑,嘴角还粘着米粒, “护士姐姐给的八宝粥,甜的!” 项越一拳捶他石膏腿上:“吃吃吃!差点得败血症还惦记吃!” “轻点!”护士举着血压计瞪眼, “别给腿又敲裂咯,三十六床天天说梦话,说是要去码头救越哥!” 项越心头发酸,这个傻小子。 他一路护着连虎回vip病房。 隔壁几个病房陆陆续续转进来出危险期的兄弟。 最里间的病房里传出怪叫。 小四顶着开瓢的脑袋比划, “当时那砍刀离我天灵盖就0.01公分!我反手一个擒拿,那个混混立马倒地惨叫...” “反手进icu!”主治医师举着ct片进来, “都擒拿住了怎么被开瓢的?刚做的开颅手术,情绪不许激动,再嘚瑟给你脑壳装拉链!” 小四撇撇嘴,没再比划,委屈! 走廊又响起轮椅漂移声。 阿水肚子上挂着引流管进来:“越哥!疤蛇在楼下要跟复健师掰手腕,您管管吧。” 项越眼前一黑又一黑。 这帮王八蛋刚从阎王殿爬回来就开始作妖! “让让!让让!”护士推着移动病床撞开人群。 老三肚皮上缠着网兜:“哥!我腹肌都被削掉一块,能纹个骷髅头不?” “纹!你!妈!”项越一个字一个字从嗓子憋出来。 老三也老实了,他不想纹他妈在肚子上。 项越青筋暴起,想着不行再花点钱,送回重症病房再住段时间。 一个没看住,巩沙走到小四床边,给小四烟都点上了,正伺候小四抽呢。 项越气的手直抖,小四脑壳还没好,再抽两口,烟别从脑门冒出来。 他怒吼:“老幺!小四现在不能抽烟!” 巩沙摸摸头搞不明白。 不是越哥说要好好弥补兄弟们,小四可是最爱抽烟。 他特地买的最贵的烟,买了六条呢!工资都花完了。 正文 第173章 私生子 房可儿噗嗤笑出声。 她摸出手机咔嚓拍照:“珍藏版,以后公司上市了,放官网上。” 刘成济在门口看得直摇头。 他摸出卫星电话:“阿坚,再调二十个护工过来,要能按住熊的那种!” 电话那头的阿坚:“......” 咋的?老板现在都开始养熊了? 阳光透过百叶窗斜照进来,项越看着闹作一团的病房。 阿水在问护士吃不吃卤煮,疤蛇掰手腕赢了复健师正在嘚瑟,连虎偷吃巩沙的营养餐被抓现行... “哥。”巩沙扯他袖口,“等兄弟们出院了,咱们...” “建物流公司。”项越把文件递给他,“疤蛇带人搞押运,你管分拣中心,虎子...” 他看了眼在舔酸奶盖的憨货,“虎子带好连锅端就行,不然我怕一车吃的运到地儿只剩包装!” 就在这时,管家带着保镖挤进来。 “项少,约好了量体,过会时间差不多到了。” 连虎叼着酸奶勺举手:“我也要去!” “你要个锤子!”项越抄起病历本砸过去,“先把绷带拆了再说!” ...... 半小时后,五辆奔驰杀到中环太子大厦。 八个保镖推门下车。 “清场!”保安队长对着耳麦低吼。 旋转门里冲出两排制服笔挺的导购,红毯从门口直接铺到电梯口。 项越的轮椅刚沾地,二十道身影一齐鞠躬:“欢迎项先生莅临!” 路过的阔太们抻长脖子:“李生,这是哪家豪门的少爷?” “嘘!刘家的!”珠宝店经理压低声音, “上周码头那场大戏知道不?就是轮椅上那个把整个和联胜端了!” “原来是他,还是小年轻狠,下手真重啊。” 三楼定制店内,老裁缝戴了一副金丝眼镜站在门口。 他戴着手套九十度鞠躬:“欢迎项少,我们是百年老店...今天将由我为项少服务。” 项越点头,老裁缝开始给项越量体。 这倒是个新奇体验,从业这么多年,还没怎么给残疾人量过。 他哆嗦着展开古董软尺:“项少抬下手...” 项越撑住扶手,手臂用力,站了起来。 老裁缝:!!!你原来能站啊! 他兢兢业业帮项越测量,发现这位大少衣服里面好几处还缠着绷带。 天娘哎,不是说是刘家表少爷,不像啊,怎么像是社团的少爷。 在脑补中,老裁缝记录好各种数据,带着项越到选料区。 “项少请看,这是女王都喜欢的面料...” 项越看了一眼,嫌弃的撇撇嘴:“不要这个,弹性不行,要能抡拳头的。” 老裁缝身体一抖,金丝眼镜差点掉地上。 真是钱难挣,屎难吃!头回看人对高定西装提这个要求。 房可儿在边上插嘴:“要两个暗袋,袖口一个藏刀片,裤腿一个别甩棍!” 老裁缝又是一抖,原来这个长得可可爱爱的小姑娘才是狼灭。 大少只是想打架,小姑娘都想到武器了。 这哪里是定制西装,是他妈的定制战袍吧。 老裁缝给学徒一个眼神,几个学徒赶忙抱来店里最有弹性的面料。 “项少,您看,这几款能符合您的要求。” 项越用手摸了摸面料,点了点头。 外间的管家捧着一身黑曜石纽扣西装进来:“项少,先试试这件,先生吩咐了,先拿两身现成的,剩下等定制。” 项越把西装换上,整个人就像变了个人。 领口高高立起,将肩膀衬得宽阔平直,呈现出完美的倒三角。 腰部收紧的剪裁贴合身形,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腰线。 黑曜石纽扣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项越原本苍白的脸,被缎面领衬出三分冷峻。 轮椅青年转眼成了从黑帮电影走出来的教父。 “项少!”导购组长捂住嘴。 她从业十五年见过无数贵胄,头回见有人能把高定穿出血腥气。 房可儿举着手机转圈拍:“越哥!你领口绷带露出来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帅!”项越扯松领口,刀疤和绷带若隐若现。 八个保镖不自觉摸向腰间。 妈的!小少爷比他们还像打手! 老裁缝瘫在真皮沙发上灌速效救心丸。 这件西服是他做的,怎么穿成这样了! 他做这件西服的时候想的是高贵,是王子气质! 现在这是什么!阎王吗?啊啊啊! 项越选好了三套西装,抬头看向管家:“可以回去了没?” 管家抬腕看表:“项少,先生还交待带您去看手表。” “您看中哪款,直接拿三块就行,给陈少爷和虎少爷也带一块,对了,房小姐也可以看看女士表。” 房可儿眼睛冒光:“舅舅要给我买手表?” 管家笑着对房可儿点头。 奔驰车队停在景福钟表门口。 四名保镖推开防弹玻璃门。 穿燕尾服的经理一个踉跄,抬头盯着坐轮椅的项越直犯嘀咕, 这是哪家大少?看着眼生啊。 直到看到后边跟着的管家,哦嚯,刘家家的。 不对啊,刘家三个小少爷他都认识,没这号人。 难道是?!!!私生子!绝对是刘船王流落民间的血脉! 经理走到项越身边弯腰赔笑:“先生您好,您想看什么表?”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直往项越脸上扫。 奇怪,怎么半点不像刘家人? 项越敲了敲展柜:“先带我逛一圈吧。” 经理应了一声,在前面带路,专往标价七位数的展柜钻。 屁话,这可是刘家人,刘家三个小少爷都是自己来,这位可是管家跟着来,怕是比家里三个少爷都得宠。 管家看出经理的心思,看贵的他没意见,可这经理带着看的都是老古董了,项越他们才20岁,谁会喜欢这种玩意! 他皱眉插话:“找年轻人戴的款,别拿老头子戴的老古董。” 经理嘴角抽了抽,得,被看穿了。 他又带项越看了百达翡丽,劳力士, 爱彼皇家橡树几个牌子的表。 直到逛到朗格的展柜,项越盯着玻璃柜里的一款手表愣神。 铂金表盘上,蓝钢指针轻轻颤动,摆轮夹板的格拉苏蒂纹让他呼吸一滞。 这款表,项越见过! 上一世出狱后他刷手机看到过这款手表,在2023年的时候拍了一千多万。 表主人是在2003年七十多万入手的,二十年翻了二十多倍。 正文 第174章 洪兴少爷 经理看着项越的眼神,带着白手套把表取了出来, “这款朗格datograph铂金版,新款,香江就到了三块......” 劈里啪啦一顿介绍,反正就是表很好,2003年出的,刚到香江几天。 项越指尖拂过朗格表盘的铂金光泽,表带 “咔嗒” 扣紧。 项越看着手腕上的腕表,别说,还真衬手腕,好看!舒服! “这表多少钱?”项越问道。 “九十二万,刘先生有我们表行的钻石vip。”经理偷瞄管家脸色,咬咬牙:“只要八十二万八。” 项越笑眯眯,价格还好,不是太贵。 这可不是简单的表,能算一份回报率很高的理财产品了。 “三块都要,包起来吧。” 管家弯腰提醒:“项少爷,先生给了一千万的额度,这款是不是太便宜了?” 项越太阳穴跳了两下,这是什么话! 真就有钱任性,八十多万的表还便宜! “不用了,就这个,千金难买我愿意,我就喜欢这款,正好柜台里有三只,给阿文虎子都配上。” 经理后背冒冷汗:“项少,其中有一块被人预定了。” “啊?”项越有些失望。 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好心情,哪能所有的好处都被他占,知足者常乐。 防弹玻璃门被踹得哐当响。 一个红毛青年穿着铆钉皮衣闯进来:“老子的朗格呢?” 他看到项越手腕的朗格,一下子激动起来,食指几乎戳到项越鼻尖:“扑街!把老子的表放下!” 看着红毛的手指,项越眉头皱了皱。 四个保镖形成合围,手齐齐摸到黑色西装腰间。 被围住的蒋前咽下即将骂出口的脏话,瞥了几眼保镖,立刻明白了这人不是好惹的。 他求救的眼神看向大堂经理:“我...我又没说错。” “蒋少,一共三块,没有人抢你的”经理小跑着递上湿巾,被蒋前一巴掌拍飞。 “预订单在这!”他从皮衣内兜掏出皱巴巴的票据, “上个月就交了十万定金!先来后到总懂吧。” 项越皱眉。 本来他想着算了,两块就两块吧,但是莫名其妙被人指着骂,真当他是好欺负的? 他两指夹过票据,看了眼敲票据右下角的小字。 “保留截止时间是到昨天下午六点,现在...”他瞥向江诗丹顿古董座钟,“第二天十一点零七分。” 项越撇向经理:“管家,刷卡,三块都要了!” 经理手都在抖,大少爷斗法别带上他啊。 蒋前也是的,昨天说是喝多了不来,今天过来,来了还这个死德性。 他看的出来项越是讲道理的,他之前说了有人预订部,项越都没再提全包。 偏偏蒋前来了不由分说的一通骂,惹怒了项越。 哪家少爷不要脸面,这种事怎么可能忍。 蒋前急了,看到项越抓着票据上的规定不放,他伸手就抢单子。 项越手一抖,轻轻松手,票据飘进旁边的威士忌杯。 威士忌混着冰块瞬间把笔记泡花。 项越敲了敲柜台:“经理,快点刷卡,我没时间在这里耗。” 经理苦着脸打圆场:“蒋少,要不您等下一批。” “等你妈!”蒋前气的耳钉都在抖,“你把我们洪兴的脸往哪搁?” (平行世界,这里的洪兴原型是新义安。) 项越听到洪兴嗤笑出来,原来是社团的小少爷,怪不得穿的这么花里胡哨。 嘿嘿,大家都是洪星的。 蒋前看到项越还在笑,都快气疯了,在香江谁敢这么无视他? 他抓起边上的冰桶就朝项越身上泼。 保镖闪身上前,西服下摆掀起,露出枪套。 泼出的冰块在半空被保镖拿着公文包挡下,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蒋前还想闹,四把枪 “唰” 地掏出来,保镖手指抵住扳机,冷冰冰的枪口对着蒋前。 蒋前停下动作,整个人都卡壳。 等等,到底谁才是黑帮少爷啊!!! 管家这时拨通电话。 扬声器里传出中年男人的咆哮:“衰仔!刘先生家公子你也敢惹?立刻给老子滚回来!” 围观人群骚动起来,穿唐装的老收藏家摇了摇头, “现在的古惑仔,连刘家的船锚纹都不认得。” 蒋前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又瞥到管家袖口的船锚纹。 蒋前:“......” 完了!是刘家! 他又看了眼项越,这应该就是情报里说的刘家新少爷了。 毕竟都是混社会的,那么大的和联胜被端了,洪兴也是要收集情报的。 他在前几天就知道项越这个人,但是不知道项越的长相名字。 听说刘先生为了一个晚辈把和联胜整个端了,这个晚辈还成立了一个社团,也叫洪星! 听到这个消息的蒋前气的牙痒痒,你什么档次,和他们社团叫一个名字? 在家就闹着找项越算账,被蒋老爷子吊起来打了顿才消停。 昨天也不是什么喝多了没来,是屁股上的伤还疼的厉害,连坐车都坐不了,今天好点了,立马就来取手表。 真是冤家路窄,蒋前没想到能在景福看到项越,还因为一块表起了争执。 现在怎么办,自己还被枪指着,老爸电话里又骂得狠。 蒋前好难啊!他不想认怂!很掉面子的。 他一咬牙,战术性蹲下系鞋带,心里嘟囔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系了个鞋带蹲了有七八分钟。 直到经理刷完卡,哆嗦着包好三块铂金表。 项越看了一眼长在地上的蒋前,冷笑了声。 “走吧,这里地上都长蘑菇了,不卫生!咱们去看看女表,帮可儿选一块。” 说着,一行人转向旁边展柜。 留下一朵蘑菇蹲在原地,脸涨得通红。 什么意思!是不是骂他是蘑菇啊!!! 蘑菇偷偷抬头看到项越走远了,一下子爬起来。 踉跄的差点摔倒,妈的,蹲久了,腿麻了! 他揉了揉腿,飞快的跑到门口,拉开大门,对着项越的方向大吼, “学人精!咱们走着瞧。” 说完不等项越回头,他飞快的钻进车,一脚油门开远了。 项越嘴角抽动:洪兴的人就这种货色?他是来拉屎的吧... 正文 第175章 祝大家51快乐! 项越带着人在女表柜台转了几圈,眉头越皱越紧。 他不是在挑表,而是在回忆哪些女表保值。 可惜那会刚出狱,连二手表行都不敢进,哪知道这些限量款的门道,唯一有记忆的就是短视频上刷过几次拍卖会。 直到项越来到卡地亚展柜前,他看着玻璃罩定住了。 玻璃罩里躺着只造型怪异的腕表。 有名的车祸表 18k黄金材质,金表壳像被重物砸过一样扭曲着,表冠更是像融化了一般。 表盘边缘镶了36颗钻石,珐琅表盘上,两根针在扭曲的框架里显得格外灵动。 “这款拿出来试试。” 项越敲了敲展柜玻璃。 房可儿凑了过来:“这表壳...被大象踩过?” 她手指头戳着玻璃,“你看这凹痕,像不像...” 项越笑笑,他上一世刷视频见过这只女表,2021年拍了八百多万。 为什么他到现在还能记得,原因无他,造型太疯,是有名的车祸表。 相传是因为卡地亚门店发生交通事故,设计师捡了块变形的表壳设计出的造型,所以整个表都是扭曲的。 经理连忙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取出腕表, “项少好眼力!这是 2003年crash限量款,全手工锻造的扭曲表壳,全球就20 只,亚洲才12 只配额(香江8/东京4)。” 项越接过表,摸了摸凹凸不平的表壳,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 他把表往房可儿手腕上一搭,扭曲的表身刚好卡在她突出的腕骨上,怪诞得要命,却意外时髦。 “太酷了!这表真好看!” 房可儿对着镜子转了两圈手腕。 “喜欢?” 项越笑了,这丫头果然好这口。 毕竟房可儿连书包都要剪个洞露出里面的骷髅内衬,普通圆表盘哪入得了她的眼。 “太喜欢了!” 房可儿在数表身的钻石。 “多少钱?” 项越问。 “公价 72 万,刘先生的vip折扣打下来,68万3。” “刷卡。” 项越把表放在展柜上。 经理点头哈腰接过去。 心里直犯嘀咕:这怪表到了半年无人问津,没想到被这位少爷一眼相中。 私生子的审美果然野,跟刘先生家里的三个儿子做派完全不同。 当时卡地亚没有后世那么大名气,这块表的造型又那么奇怪,有钱人也不是傻子,愿意高价买这么个玩意。 几人回到医院。 vip病房里,空气里弥漫着肉粥的香气。 兄弟们刚吃完午饭,准备打盹。 陈文吊着两只石膏手靠在床头,看见房可儿甩着腕子进门, “我去!可儿你戴的金镯子咋这个形状,让人揍变形了” “滚!” 房可儿把腕子凑到他跟前,“睁开眼睛看清楚,这是手表!全球限量款20只!” 连虎瞟了一眼:“这不是废品站压扁的易拉罐?以前我还捡了个更圆的。” “你懂个锤子!”房可儿翻了个白眼:“谁都跟你似的,喜欢戴奥特曼电子表?” 项越手里攥着两个表盒进来:“别贫了,给你们带了手表。” 说着,他打开表盒。 连虎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接,然后又缩回手, “我手重,万一把表摔碎了,哥你帮我收着,等结婚的时候再带!” 项越:“......”倒是想挺远,都想到结婚了。 陈文晃了晃石膏手:“我倒是想戴,戴不上去啊,要不,越哥你给我系脚脖子上?” “出息!我还是给你们收着吧。”项越笑骂着收起表盒。 隔壁病房传来中气十足的笑声。 刘成济躺在病床上,听着几个小的在隔壁嬉闹,整个人美滋滋。 管家弯腰进来,把今天发生的事和刘成济汇报。 刘成济咬着雪茄摇头:“这小子,眼界还是太小了,我给他一千万额度,他就花这么点?” 管家笑了笑:“项少爷毕竟年轻,刚接触...” 刘成济笑骂打断:“你个老货,还护上了。” “不年轻了,我像他这么大早玩上游艇了!算了,以后多带他出去见识见识。” ...... 窗外暮色渐沉,浅水湾的海鲜酒楼亮起招牌,陆陆续续上客。 六辆黑色奔驰停在酒楼门口,八个黑西装保镖推门下车,分两列散开。 领头寸头哥抬手清场:“借过借过。” 围观的人自动往后退,眼神偷偷瞥坐在轮椅上的项越。 大厅里喧闹的食客瞬间安静。 剥虾的忘了蘸醋,吹酒瓶的呛得直咳嗽,所有人抻着脖子往门口瞅。 老板擦着汗小跑过来,“欢迎...欢迎贵客,楼上有观海包厢。” 项越瞥了一眼围观的食客:“带路” 老板忙不迭点头,在前面带路,后背湿了一片。 二楼观海包厢门口,四个保镖呈战术队形站位守在门口,四个保镖在包厢里面, 老板递菜单的手直抖,关门时特意把 “请勿打扰” 的木牌摆正,生怕外头响动惊了贵客。 天知道他有多紧张,自家店就是普通人吃的地方,怎么会来这种大少!跟拍电影似的。 没过多久,服务员端着盘黄油蟹挪到门口,盯着门口铁塔似的保镖,咽了口唾沫。 寸头哥一把接过托盘,朝她挥了挥手:“给我就行。” 走廊里路过包厢的食客自觉放轻脚步,生怕打扰到包厢里的大人物。 “房叔,试试这个黄油蟹。”项越转动玻璃转盘,“说是今早刚捞的。” 房文山夹起螃蟹,往门口努了努嘴:“你小子倒是会享受,吃个饭整这么大阵仗,生怕不被绑架?” “舅非让带的。”项越扒开皮皮虾,汁水溅在瓷盘上,“说是怕和联胜余孽。” 房可儿完全不关心两人的谈话,只顾着埋头吃。 项越又给她夹了一碗菜,三人也算吃了个尽兴。 窗外传来海浪拍岸声。 保镖端来茶具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房文山抿了口茶:“你小子打算在香江赖多久?我还得带你去省厅批内网试点!” 项越摸出根香烟递过去:“再过几天吧,我和舅舅一起回去。” “至于警务内网,程序员天天加班,耽误不了您政绩。” “刘老哥也去?”房文山接过香烟问道。 正文 第176章 失衡 项越伸出两根手指:“一是舅舅要去接陈文的母亲,也就是舅舅的小妹,带回去认祖归宗。” “二是他砸了一个亿给我搞物流。”项越从包里掏出合同放在茶几上。 “多少!!!”房文山手里的香烟掉在地上,烟头在地毯上烫出个焦痕。 他拿起茶几上的文件,仔细翻阅。 越看越心惊,投资一个亿,百分之八十股份都归项越。 这条件,怕是亲舅舅都不会给。 这他妈可是整整一个亿! 这是什么多财多亿的人生!!! 房文山不敢想,要是刘成济是他舅舅,他得是个多幸福的中登! 项越跷着二郎腿窝在轮椅里,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扶手。 他嘴角翘起弧度:“嘿嘿,我也不想要,舅舅逼着我收,哎,烦人!” 房文山腮帮子直抽抽,余光瞥见一边守着的保镖眼角也在跳。 这他妈说的是人话嘛,你不要给咱们啊! “刘老哥真要跟你回扬市?”房文山从牙缝里挤出声。 “是啊。”项越弹了弹烟灰,“长三角的码头,珠三角的货仓,舅舅说回去带我认认人。” 房文山极力控制他的拳头,死孩子的脸是真欠揍啊! 要不是还有正事...... “公司是香江公司?” 项越点头,简单的说了下香江公司享有的政策。 房文山盯着合同出神,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茶几。 半晌,他抬头问道:“内地总部,准备放在哪?” “哪里政策好放哪里。”项越吐着烟圈笑得人畜无害。 “少他妈跟我扯!”房文山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为什么不放在扬市!今天必须撂句准话!你小子别给我玩心眼!” 守在包厢的保镖肌肉绷紧,手微微动了下。 项越眼皮都没抬,轻轻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叔您别急啊,您又不是管经济的,操这个心干嘛,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你现在翅膀硬了。”房文山半真半假的开口。 “房叔,喝茶。”项越拎起茶壶给他续水,“要不是您照应,我也没今天。” 房文山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照应? 现在项越的想法他是真的猜不透,说是照应,但是两人都清楚。 一开始就是简单的利益关系,顶多算各取所需。 真要说房文山怎么庇护项越,其实真没有。 只有刘成济是真心把项越当子侄,实打实给资源。 “非要跟我打官腔?”房文山吐出烟圈砸在项越脸上。 房可儿默默缩回抓开心果的手,不敢发出声音。 她不知道爸爸和项越之间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气氛好像有点压抑,她不自觉的想放低存在感。 项越晃着茶杯,眼底结着冰碴, “舅舅能给我的,自然也能给别人,我不能拿这件事做人情,要是真办砸了,我没脸去见他。” 房文山的手抖了抖。 他望着项越腕上的朗格表,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端着茶杯的青年,早就不是那个需要讨好他的混混。 “陈书记之前就提了产业升级,产业多元化,你要是把总部放扬市,我给你搭线。” 窗外的游艇拉响汽笛,项越转动轮椅面向海浪, “房叔,我想建华东最大的分拣中心,总部能拉动地方经济,解决几千个就业岗位,放哪都会受到重视。” 他屈指弹飞烟头:“不说别的,免税和批地,随便在长三角哪个城市,他们都会答应,您猜最阔气的会开啥价?” 烟灰落在桌上,房文山苦笑了下,他能不知道么? 这么一家背靠船王的香江公司要进驻内地,哪个城市不想争取? 更别说物流行业需要大量人力,这妥妥的优质企业。 他发现自己最值钱的筹码不过是牵线陈书记这种人情债。 两人之间权力的天平开始倾斜。 “明天跟我一起回扬市。”老刑警抓起外套起身,“我安排你见陈书记,当面聊...” “怕是不成。”项越转动轮椅挡住去路,“舅舅要做全身复查。” 房文山死死盯着项越的眼睛, “项越!你别忘了当初...” 门外传来敲门声,黑西装保镖推门进来,手里拎着打包袋。 “少爷,小笼包、烧鹅和海鲜粥都打包好了。” 项越半侧过脸,月光照在他脸上,更显冷峻, “房叔对不住啊,虎子他们还在医院等着。” 他指着保镖拎着的打包袋,“这烧鹅凉了腥气重,我得赶快送回去。” 一旁候着的保镖适时上前推轮椅。 项越抬头吩咐道:“留两个人,送房叔和可儿。” 说完,他面向房文山笑得真诚, “房叔,我先走了,您和可儿再坐会。” “明天我就不送您去机场了,车停在酒店,您随时用。” 房文山咬紧后槽牙,脸气的通红,他抄起茶壶想砸。 房可儿伸手拽住父亲胳膊:“爸!越哥伤还没好。” “滚!马上滚!”房文山甩开女儿的手,茶壶砸向门框:“翅膀硬了就别回来求人!” 项越轻笑一声,轮椅继续向前滑动。 两个黑西装像门神一样卡住包厢门。 房文山瞪着项越的背影越来越气,他快步上去想追项越。 守着门的保镖伸出手:“房先生,少爷累了,需要休息,有什么需要,您可以吩咐我们。” “让开!”老刑警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的,“信不信老子。” 两个保镖毫不退让,房门 “咔嗒”一声 被关上。 房文山突然笑了出来,整个人像是泄了气,跌坐回沙发上。 “爸...”房可儿把镶钻腕表往袖子里缩了缩,“您别生气,是您先发火的。” “你给我闭嘴!”房文山扯开领口,看向玻璃窗外。 几个黑衣保镖护送着项越上车,奔驰车队排着队向外开,只有一辆黑色奔驰静静的停在酒店门口。 他盯着酒店门口那辆没挪窝的奔驰,感觉喉咙发苦。 房可儿怯生生递过来半杯凉茶:“爸,越哥说这车留给我们用。” “用个屁!”房文山把烟头按灭在茶杯里,“明天买最早那班机票!你也和我一起回扬市。” 房可儿扣着衣角,没有回话。 正文 第177章 酸死了。 房文山看着沉默的女儿,胸口更是堵得慌。 他当领导当久了,见谁都像提线木偶。 特别是对项越。 当初姓项的小子算个屁!街边混混头子罢了。 他可是堂堂市局副局长! 说个不好听的,项越这种人就算被抓了,都没资格进他的审讯室。 他骨子里就瞧不上项越! 哪怕后来发现这小子够义气、脑子活,他还是觉得项越是下九流。 再说了,一开始项越也想利用他啊,各取所需而已。 项越喊声房叔,自己叫声小越,不过是互相利用的棋子。 他清楚项越接近自己的目的,却又享受被利用带来的实际好处。 只是后来随着项越起的作用越来越大,硬是挤上了牌桌。 房文山才渐渐对项越上了心,关系也越绑越紧。 随着接触越来越多,两人之间也慢慢有了些情谊。 今天倒好,项越仗着有个船王舅舅,直接对他龇牙! 一旦房文山的威严被冒犯,那点情分就变得不堪一击。 说白了,这两个月发生的事,让房文山越来越飘,管你什么局长处长,手底下人该栽照样栽。 反观他这边倒是水涨船高,眼瞅着还能往上挪挪屁股。 至于项越对他的帮助,这世间有多少人会把自己的成功归结于别人? 如果项越真蹿上天,他房文山算老几?还会一心一意帮他吗? 房文山对项越有着复杂的感情,他有着上位者的优越感,又担心项越彻底失控。 他是这段关系里的得利者,又被项越的崛起打击到自尊心。 他依赖着项越却又嫉妒项越。 “走吧,还愣着干嘛?”房文山拉了下女儿的胳膊,率先走出包厢。 房可儿站了一会,低下头跟着父亲下楼。 她的心里很乱,不知道应该怎么选择。 房文山工作很忙,很多时候顾不上她。 房可儿习惯了沉浸在小说的世界里,跟虚拟世界的角色说话。 直到加入洪星,她才觉得这个世界是这么的有趣,好玩。 没人会嫌她幼稚,大家都那么傻,愿意陪她闹腾。 现在父亲和项越发生矛盾,她该怎么办? 房可儿不敢开口说想留下,她怕父亲会伤心。 妈妈没了,父亲的家人只有她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涌到眼眶的眼泪逼回去。 房文山站在车边喊她名字,声音里带着不耐。 “来了。” 她赶忙应了一声,小跑着钻进车。 两人坐在后排,保镖询问去哪。 “先送可儿去酒店收拾行李。” 房文山对着前排说了句,往后一靠闭目养神。 “叮铃铃~” 手机在裤兜里震得腿发麻。 房可儿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越哥”来电。 她偷瞄父亲。 房文山鼻孔里哼了一声,“接啊,老子还能吃了你?” 房可儿按下接听键,项越的声音混着兄弟们的嬉闹传来:“到酒店了?” “嗯。” “明早要回?” “最早一班回。”房可儿盯着车窗外倒退的霓虹灯,“我爸说...” “别听他的,他更年期。”项越打断她, “想回来随时回来,名誉董事长的位置给你留着。” 房可儿鼻子发酸,又偷偷瞄了眼父亲的脸色。 只见房文山脸涨的通红,紧紧握着拳头,气的不轻。 感受到女儿的目光,房文山咳嗽了一声。 房可儿手一抖,手机掉在真皮座椅上。项越那边还在说, “陈文说下个月psp上市,到时候给你带一台。” “不用了。”房文山弯腰,对着手机怼道,“我们家不缺游戏机。”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项越说:“房叔,可儿都二十了。” “二十怎么了?二十就能跟你们这帮天天混混...” “爸!”房可儿猛地掐断电话。 房文山咳嗽两声,看向窗外:“哼,翅膀都硬了,还学会挂电话了。” 奔驰停在酒店门口。 “给你二十分钟。”房文山点了根烟。 房可儿没回话,拉开车门就往酒店跑。 进了房间,房可儿扑到床上,抓过枕头捂住头。 直到手机又响,是房文山的短信:【还剩五分钟】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用力锤了几下床。 最后无奈的爬起来,把衣服胡乱塞进行李箱,又重重的合上。 楼下。 房文山站在奔驰旁看表,地上有三四个烟头。 保镖接过行李箱放进后备厢,带着两人前往朗豪酒店。 父女两一路上都没再说话。 ...... 另一边, 项越带着着打包的烧鹅和海鲜粥回到医院,先去病房给陈文、虎子分了。 然后到了刘成济病房门口。 门没关严,能听见管家低声汇报码头货物清关的事, 他在门口顿了顿,抬手敲门。 刘成济靠在病床上,看见项越站在门口,朝管家挥了挥手。 管家点头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杵在门口干啥?过来吃水果。” 刘成济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果篮, “刚从泰国空运来的,甜着呢。” 项越随手抓了颗山竹剥开,yue! 压根没熟,酸死了。 看到项越挎着的小脸,刘成济收起笑容, “怎么了?不开心?” 项越把晚上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叹了口气:“我知道是各取所需,但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有些失落。” 刘成济嗤笑:“刚刚的山竹酸不酸?” 项越点头。 “人跟人之间的关系,就像这水果,山竹得挑壳软的,火候不到强掰开,能不酸?” 项越没吭声,刘成济接着说, “房文山以前是副局长,你是小人物,他看你自然带着居高临下的目光。” “你们的地位一直不平等,现在你出息了,失去控制了,他心里能不别扭?” “可我没想着跟他较劲啊。” 项越又挑了颗软壳山竹,慢慢剥开。 “记住了,” 刘成济声音低了些, “人与人之间,地位变了,关系自然得跟着变。” “你不能指望一个把你当小喽啰的人,突然对你转变态度,跟你称兄道弟。” “但也别惯着他的官脾气,他警务系统还得跟你合作,能舍得撕破脸?” 项越笑了:“舅舅,我知道的。今天看他在气头上,我借着给虎子送饭的借口先走了,没把所有东西撕开。” 刘成济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还算机灵!房文山不是跟你较劲,是跟自己较劲,他害怕了!” “等你真的爬到山顶,他保准第一个凑上来跟你称兄道弟。” 项越点头,心里的闷气消了大半。 “你记住,不管你把总部放哪儿,把公司做成什么样,舅舅养你一辈子没问题。” 项越吃了一口山竹:“我明白了,现在就想把公司弄起来,让兄弟们都有正经事做。” 正文 第178章 小废物 刘成济欣慰的笑了,忽然想起什么:“可儿呢?这个小丫头倒是不像她爸,挺讨喜。” 项越想起房可儿不敢抓开心果的样子,也笑了, “她被老房拎回去了,说是明天最早的航班。” 刘成济撇嘴:“房文山这人死脑筋,扯孩子进来掺和干嘛!” “别难过,后天带你去个好地方,我我老兄弟的侄女从剑桥毕业了!” 老头朝项越挤眼睛,“姑娘二十三,比你大三岁,长得像王祖贤,那叫一个漂亮!” 项越差点被山竹呛住。 不是!他难受什么啊! 只是回扬市了,又不是死了。 再说以房可儿那个性子,能憋住一周不去洪星? ...... 第二天。 清晨的香港国际机场飘着细雾,机场安检口排成长龙。 房可儿攥着登机牌跟在房文山身后。 安检口排队的旅客打着哈欠,有个小孩指着她背包上的骷髅挂件吓得哇哇哭。 房文山把拉杆箱往她跟前一杵, “我去抽根烟,你看着点。” 房可儿点头,拖着行李箱走到玻璃幕墙前。 她摸出手机发了条短信:【psp记得给我留】。 五分钟后收到回复:【下个月发售舅舅会派人送到洪星,你直接来拿!】 房可儿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 登机广播响起,她最后看了眼香江,跟着房文山上了飞机。 飞机爬升后,房可儿从包里摸出本漫画,放在小桌板上认真的看了起来。 房文山坐在一边看文件,瞥见房可儿在看书,偏过头瞄了一眼。 又是话本!他永远不理解女儿为什么喜欢这些小孩子的东西。 脑海里闪过画面,在女儿小的时候,妻子晚上总喜欢抱着女儿,给女儿读故事书。 “二十岁的大姑娘还看小人书!”他冷不丁开口,吓得房可儿手一抖, “回去之后准备专升本,我给你联系大学,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玩。” 房可儿捏紧漫画,指尖没了血色。 以前项越也是这样说的,但是那人会在一边陪着她看管理书,还会往她兜里放很多零食。 隔段时间就敲敲她的脑袋抽查重点。 都是为她好,为什么感受不一样呢? 房可儿想不明白,但是她知道,不能继续看了,会被说的! 舱内灯光调暗,房可儿默默合上漫画,指尖抚过封面上自己画的猪头,重新把它塞进包里。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即将降落在扬市机场......” 房可儿看了眼窗外,熟悉的天下着毛毛雨,跟香江的晴朗有些不同。 机场外,两个穿警服的人朝房文山敬礼,她低头跟在后边。 “局里临时有会。” 房文山把拉杆塞到她手里, “小陈会送你回家,爸爸晚上给你带你最喜欢的红烧鱼,别乱跑。” 房可儿垂着眼皮接过拉杆,看着父亲匆匆离去的背影,拖着箱子躲开水洼。 自从她十岁被鱼刺卡住后就不吃鱼了。 时隔几天,房可儿又回到熟悉的家。 卧室还是老样子,窗帘没拉严,透着灰蒙蒙的光。 书桌上堆着几本人力资源管理习题册,她写的纸条贴在封面上, 【人力资源管理考点:解放路218号,考试日期五月十五号。】 现在还要考吗?她不知道。 嗯,突然有点想妈妈了。 九岁生日的照片摆在台灯旁,妈妈抱着她笑出梨涡。 两人身前放着大大的蛋糕,蛋糕上写着“囡囡要永远开心”。 至于十岁的照片?没有啦,妈妈变成星星啦! 永远开心?但是囡囡现在不开心啊,妈妈! 她蜷在转椅上,膝盖抵着胸口,头枕在手腕上。 腕间的crash表硌得她下巴疼,这些日子的经历在脑海里涌现。 房可儿不笨,她很早就看出洪星和外边那些黑社会的不同。 她是个纯粹的人,她想活的简单点,再简单点。 十岁,母亲离世,父亲一边工作一边带着她。 警务系统嘛,很忙的! 妈妈还在的时候对她说过,爸爸要抓坏人,不能分心! 她从一开始每天都哭着要妈妈,到后来逼着自己放空。 她记得的,哭多了爸爸会担心,爸爸的工作不能分神,会有危险! 放空多了,她习惯了不去思考,有什么好思考的,想多了难受! 每天看看小说,看看漫画,再不济还能做几个喜欢的菜,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小废物。” 她对着空气念出这个藏在心底十年的词。 一年又一年,小废物慢慢长大了。 哦嚯,小废物被绑架了! 小废物加入黑社会了,小废物看到了另一片天空。 原来有好多人都和她一样可怜,不对,她在团伙里算幸福的了。 特别是这次香江之行,对小废物的触动好大。 巩沙的童年原来是这样的,原来这世上有太多人,连 “当废物” 的资格都没有。 为什么他们经历这些,还能拼命往上爬? 小废物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问过自己,不过她不知道答案。 直到这两天,小废物世界里的大英雄帮她决定了一些事情。 怎么办?小废物不想听话了。 她第一次有了个念头, 如果她不是废物了呢?是不是就能决定自己的路了? 难道妈妈把她生出来,爱着她疼着她,就为了让她当个废物的吗? 妈妈,我是不是该长大了? 我一直停留在你走的那天!陪着你,你会高兴吗? 可是,现在小废物的人生出现了好多有意思的人。 他们会逗她开心,会陪她玩耍,也会在她难过的时候,静静的守在一边。 这是一群自己都没伞的人,还带着一身湿漉漉笨拙的帮别人搭棚。 她不想离开他们,兄弟们都在变好,她不想被抛下太远。 房可儿擦了擦眼泪,她的眼神变了。 “我想,我该走出去了。”她对着空气说, “妈妈,对不起,我没办法留在原地陪你了。” 想着想着,房可儿累了,她趴在书桌上睡了过去,脸上还挂着泪痕。 梦里的妈妈还是记忆里的样子,穿着淡紫色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妈妈温柔的看着她,手上拿着一把小小的剪刀。 房可儿还没来得及说话,妈妈对她笑了一下,拿起剪刀剪断了什么。 她低头看过去,半透明的脐带从中间断开,一端连在她身上,一端飘向妈妈。 “妈妈!” 她哭得蹲下身。眼泪大颗大颗掉在地上。 妈妈蹲下来,轻轻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 妈妈的嘴唇一张一合。 她听不见声音,却看懂了妈妈的口型。 妈妈在说:“宝贝,去吧!” 梦醒了,脸上的泪痕已经干透。 房可儿吸了吸鼻子,看了眼桌上的照片。 她盯着自己曾经写的 “小废物” 三个字,笑了一下抓起笔划掉。 笔尖悬了良久,终于落下一行字:【妈妈,我想试试,当一个会发光的小废物。】 ...... 更新迟了,大家见谅,昨天剧情的改变,今天的章节很难写,这章写了四个小时,终于赶出来了。 正文 第179章 房姐帅! 房可儿被开门声惊醒,看了下手表,下午四点。 台灯不知道在什么拧到最亮,手里的【人力资源管理师宝典】不知不觉翻到了二十多页。 她愣了两秒,这是十年来头回看书没走神,连漫画书滑到地上都没察觉。 客厅传来房文山的声音:“可儿,快来吃鱼咯,还热着。” 房可儿打开门,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来。 桌上的餐盒里放着油灿灿的红烧鱼,鱼腥味钻入鼻子,房可儿感觉嗓子有点痛。 房文山一边脱外套一边说:“傻丫头,愣着干嘛,尝尝,爸爸特意让餐馆多放了糖。” 房可儿盯着餐盒,突然开口:“爸,我十岁以后就没吃过鱼了。” 房文山解纽扣的动作僵住。 “那年中秋”房可儿的声音很轻,“我被鱼刺卡住,到夜里还是疼,只能一个人走去急诊,你在抓跨省逃犯。” 房文山后颈冒冷汗。 他想起来了,那年中秋他准备了不少菜,突然接到电话说是有嫌疑犯的消息,他和女儿说了声便匆忙出门。 夜里一个人走去急诊?那时候女儿才十岁,她得多怕。 房文山还没来得及想更多,又听到女儿的声音, “医生说鱼刺扎的有些深,嗓子里都磨破了,后来每次闻到鱼腥味,嗓子就会疼,像鱼刺还卡在里面。” 房可儿笑了笑,脸色发白。 房文山脱下外套,摸烟的手有些发颤。 他记得,两天后他回家,女儿的嗓子好像有点哑,不过他也没多想,只当孩子有些感冒。 原来是这样嘛? 他又想到这十年,自己好像是没见到女儿吃鱼。 很多事他也没办法,一个大男人还要工作,实在没办法像孩子妈那样把女儿顾好,他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 他深深吸了口烟,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想法甩出脑袋。 “明天去学校拿毕业证。”房文山生硬地转移话题, “大学那边联系好了,明年去读行政管理,毕业后直接进系统。” 房可儿抬起头,正视房文山的眼睛, “可以去上大学,但是专业我要自己选。” “你!”房文山想拍桌的手顿了顿,他看着房可儿的眼神,感觉女儿好像变了。 “你要读什么专业?” “我要读物流管理!”房可儿语气平淡,却带着坚定。 “啪!”烟盒砸在餐桌上,房文山一下子站起来,额头青筋暴起。 “老子送你去上大学,不是给那混混培养马仔的!” 他又不傻,项越那边要开物流公司,自家女儿就要读物流管理!这是想干嘛! 这两天一个个的都在忤逆他,他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房可儿没有躲避父亲带着怒火的眼神,她站了起来,一字一句说道, “我要读物流管理!洪星需要我,我是洪星的名誉董事!” “名誉董事?”房文山冷笑,“那小子拿你当花瓶摆着玩呢!如果你不是我的女儿,他怎么会招你进公司!” “那也比你拿我当木偶强!”房可儿声音拔高, “我当了十年乖女儿!这两个月是十年来最开心的日子!” “从小到大,你说你忙,我就自己照顾自己,你说有些朋友会利用我,我就不和那些人接触!” “你总说项越他们是混混,可他记得我不吃鱼,会关照食堂别给我打鱼,他记得我怕黑,会在办公室给我装小夜灯。” “洪星的兄弟会带着我一起上英语课,会轮流督促我读书。” “他们没带我做过坏事!在香江出事了,项越让童诏护着我,他和连虎去引开坏人!差点死掉,这就是您说的一直在利用我吗?” 房文山怔住了,这是第一次看到女儿这样,也是第一次知道女儿在洪星的事。 “而你呢?” 房可儿擦了擦眼角, “你习惯把局长的姿态带回家,用对下属的方式对我,我的一切,都要按你的剧本走!” 房文山又点了根香烟,想了想这些年他和女儿相处的方式。 妻子临终说过:“老房,别总把警服穿回家。” 这些年他习惯了发号施令,安排女儿的一切,却忘了她早已不是那个躲在警服后要糖吃的小女孩。 “妈妈走的时候,让我听你的话。” 房可儿歇斯底里, “我还要怎么听话,我二十岁了啊!连我想读什么专业都决定不了...” 客厅静的能听到呼吸声,两人沉默的对峙着。 房文山望着陌生的女儿,没有幼稚,没有呆萌,有的只是坚持。 这一刻,房可儿不再是那个提线木偶,是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房文山第一次想自己是不是错了? 想着想着,他自嘲的笑了声。 “好!”他坐了回去:“你读物流管理,我不拦你。” “但有个条件,大学四年里,你不许去洪星上班。” 房可儿愣住了,她看到父亲眼里的怒火消散,只剩下疲惫的光, “四年后你毕业了,要是还想跟着项越闯,我...” 他顿了顿,肩章在暮色中暗了暗,“我亲自送你去报到。” 窗外的夕阳漫进来,给餐盒里的鱼镀上层金光。 房可儿望着父亲鬓角的白发,想起书房的降压药。 这个习惯发号施令的男人,也会在深夜偷偷给女儿拽被子,也会害怕失去最后一点被需要的资格。 “好。” 她坐回椅子,轻轻碰了碰父亲搁在桌面的手, “你也得答应我,别总把警服穿回家。” “然后...”房可儿语气软下来:“你脾气不好,每天记得吃药,你的腰也不好,穿鞋要记得坐在凳子上穿。” “爸爸知道了。”房文山笑了,眼眶红了一点。 他想他应该放手了,女儿不小了。 有些告别不是背叛,而是让彼此在自己的世界里成长,然后更好的拥抱对方。 夕阳西下,餐桌上的红烧鱼凉了,父女俩谁也没再提吃鱼的事儿。 窗外传来汽车鸣笛声,给这场迟到十年的对话画了个逗号, 故事还没完,往后的路怎么走,就得看房可儿自己了。 正文 第180章 家宴 香江,晚上五点。 车队在路上疾驰,后座的项越和陈文打扮的焕然一新。 他们身上穿的是老师傅手工做的西装,有些不习惯的两人不停扯着领带。 “怂样!”刘成济笑骂:“回家而已,紧张什么,把腰杆给我挺起来。” 劳斯莱斯开过庄园大门,两边佣人齐刷刷弯腰,。 再里边是个喷泉,喷泉中央的狮子嘴里喷水,眼珠在灯光下发着绿光。 项越瞅着狮子眼睛咋舌,这翡翠眼珠比手镯的料子还好。 车队停了下来,三人下车。 车边瞬间挤满了人,一个穿云纱的老太太带着笑站在最前面。 “济哥!”穿花衬衫的胖男人朝刘成济扑过来, “我带了野生大黄鱼,专门冰着等你回。” 刘成济把拐杖横在胸前, “阿恺,上个月你运的东西在海关被扣了十七箱,做事不要太过了!” 胖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灰溜溜的退到人后。 刘成济和家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带头走进去。 餐厅里摆着黄花梨餐桌,穿唐装的老头颤巍巍站起来, “阿济,幺叔的后人找到了?” 刘成济点头,把陈文往前一推。“幺叔的外孙陈文,小妹还在内地,过几天我去接她。” 满屋人愣住了。 旁边一个穿金戴银的卷发女人撇嘴, “随便拉个人就认亲?dna验过没?济叔,不是我说...” “啪!” 青瓷盖碗砸在她脚边,刘成济杵着拐杖冷笑, “你儿子在奥门欠了两千万赌债,性格也不像咱们家人,要不要帮你们验验血统?” 女人的话卡在嗓子里,哼了一声没敢再说。 刘成济拉着项越和陈文,一一指给他们认识。 这群人都是大马姑奶奶的后人,周家人。 刘家记得当年的情,在香江生意越做越大后,周家人也要来香江,刘老太爷就同意了,还帮他们在香江立住脚。 介绍完了,刘成济又把项越推了出去, “这是项越,也是我亲外甥,往后在香江,一家人要多亲近。” 一屋子人互相使眼色。 陈文是幺叔外甥他们还理解,这突然冒出来的项越算哪门子外甥? 老头子是不是老年痴呆了,到处认亲! 脚步声传来,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二楼下来。 打头的男人三十多岁,长得跟刘成济一个模子刻出来, “爸,货运单您过目......” “这是你两个表弟,陈文,项越。”刘成济打断大儿子,指指两人,“以后要爱护弟弟。” 后面一个穿阿玛尼的眼镜男凑过来握手,手腕上是一块百达翡丽, “我是二哥家辉,刚刚说话的是大哥家诚。” 凑近握手时他压低声音:“刚被砸茶碗那个是三叔公续弦,不要搭理他们。” 最后一个穿的很骚包的刘海青年勾住项越脖子, “我是家明!表弟你好厉害!我都听说了,你们带人把和联胜端了!厉害。” 说着,他眨了眨眼睛:“晚上带你去兰桂坊,新开的场子辣妹超正!” 他又摸出包香烟,“抽不抽?” 刘成济青筋暴起,手里核桃砸过去, “兔崽子!敢带坏小文,小越,老子打断你的腿!” 几人熟悉了下,家诚,家辉把他们的妻子孩子也介绍给项越陈文认识。 只有刘家明今年才二十五岁,还没成家。 他不停的和项越说周家人的八卦,听的一边的周家人脸色都变了。 直到被刘成济呵斥了,他才闭嘴,不过手也没闲着,他一会逗逗侄子,一会逗逗侄女,惹得几个孩子哇哇大哭。 项越嘴角抽了抽,大哥二哥都挺稳重的,怎么三哥这个死德性...不过,他喜欢! 所有人入座。 刘成济坐在主位,项越陈文坐在他左右。 他端着酒杯,又郑重的介绍了遍陈文和项越,才宣布开席。 穿旗袍的服务生开始上菜,筷子和刀叉都是纯银的。 斜对面周家小姑嘀咕:“大陆来的北佬知道怎么吃嘛...” “小姑。”项越端着红酒杯站起来, “听说小姑父在奥门包了三个嫩模?” 他抿了口红酒,“我认识叠码仔,找他介绍能打八折。” 小姑脸涨的通红,拿着刀叉的手气的抖。 满桌人则是憋笑憋得发抖。 小姑父狠狠瞪了妻子一眼,默默低下头扒饭,他还要脸! 刘成济踹项越一脚,笑骂道:“臭小子!” 老头扫了一眼周家人,有些人好日子过多了飘了。 带着点远亲,要是老实养着倒无妨,要是看不清自己的位置,那就回大马吧,真当刘家这么大的产业是发善心发出来的? 吃完饭,刘成济也没管小辈,反正有三个儿子在,小文和小越吃不了亏,他老了,处理下公务就要休息了。 三兄弟带着项越陈文在后院抽烟。 大哥、二哥从兜里掏出银行卡。 “一人两张,每张卡一百万,这是哥哥给你们的见面礼,拿着。” 项越和陈文看着手里的卡发愣,见面礼? 一人两百万叫见面礼!什么神仙哥哥! 愣了几秒,两人齐刷刷看向老三。 刘家明:“......” 他小脸通红,磨磨蹭蹭从兜里掏出两张卡, “我卡里十...十万,之前在奥门输的太惨,老爷子断了我零花钱!” 几人看着他发红的耳朵笑出声。 刘家明:“你们笑什么!我已经不赌了!” 项越小鸡啄米,笑得真诚,信!他都信! “不行!你小子还笑!走,去兰桂坊。” 刘家明薅住项越脖子,“别听老爷子瞎咋呼,今晚带你们见识见识香江夜景!” 然后他又看了眼陈文打了石膏的双手, “小文在家早点睡,你这胳膊就是蹭两下也感觉不到啊!别浪费我的钱!” 陈文:“......” 他妈的!死手!还不好! 项越被刘家明塞进红色跑车,陈文可怜巴巴的在门口苦笑,庄园大门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 另一边。 房可儿看了一下午书,眼睛发涩,随便扒了口饭就洗澡睡了。 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红彤彤的小脸。 房文山轻手轻脚推开门。 小丫头在梦里哼唧两声,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 房文山伸手拽了拽被角。 这丫头打小睡觉就这毛病,裹得太紧,老父亲都担心会不会闷坏了。 桌上,台灯还开着,人力资源书摊在桌上,书页里夹着张泛黄的便签。 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只看一眼便怔住了。 “小废物”三个字被黑笔划掉,底下新添了行小字。 发光的小废物吗? 房文山笑了,他的女儿从来都不是废物。 漫画书躺在地上,封面上画的猪头被踩了个鞋印。 他弯腰捡起书,掸了掸灰,轻轻放到桌上。 房文山轻轻带上房门,拿出手机给老朋友发了条短信, 【老王,下午我说错了,可儿想读的是物流管理,不是行政管理。手续麻烦你多操点心,改天请你喝酒。】 正文 第181章 项越被打 红色跑车咆哮着杀向兰桂坊。 刘家明甩着车钥匙对项越挑眉:“看见那发光的招牌没?volar,今年刚开的场子,灯光全港独一份!” 穿银色马甲的服务生小跑过来,胸牌刻着vip接待, “明少,郑少在卡座等您。” 项越的目光看向刘家明,心里警铃大作:“三哥,不是你的局?” “咳,老爷子最近不是断了我零花钱嘛,”刘家明揽着项越肩膀往里带, “表弟,咱该省省该花花,有人请客不喝白不喝。” 项越:“......” 见识香江的夜色,原来是这样见识的,三哥是带他来蹭啊! 刘家明:“你小子什么眼神!不是蹭局!以前我组局也没少请!今天轮着志然做东而已!” 服务生带着两人穿过安检门,拐了两道弯便听到震耳欲聋的dj。 酒吧里,卡座围着舞池一圈圈排开,最前排还摆着几桌站卡。 dj台上,两个 dj 疯狂调动气氛,音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四周矮墙上全是穿着性感的气氛宝贝,跟着节奏又蹦又跳,把场子彻底炒热。 也难怪这酒吧刚开业,就成了香港最火的夜店。 刘家明拽着项越向里走。 项越头一偏,全是白花花的大长腿,嘶,这才是夜生活! “明哥!”穿着一身破洞装的小胖子从卡座蹦起来,向着刘家明挥手。 “小越,这个像乞丐的就是郑志然,家里做珠宝的。”刘家明给项越介绍。 说着又搂着郑志然的脖子给他介绍了项越的身份,自家表弟。 “你表弟就是我表弟。”郑志然胳膊肘顶着刘家明的腰,冲项越眨眼, “表弟快坐,今天随便点,哥哥我买单!”说着冲沙发方向扬手,八个穿低胸裙的妹子立刻坐直了身子。 项越扫了眼桌面, 哦豁,都是好酒,上辈子项越喝过。 发光酒座上摆着路易十三、轩尼诗李察、马爹利至尊,这三瓶酒最起码十几万。 旁边还码着十来瓶马爹利蓝带。 视线往上移,四个黑西装保镖笔直站着,负责少爷们的安全。 沙发上坐着的是... 好家伙,这灯有点耀眼啊! 八个穿着低胸裙的妹子坐成一排。 不对,妹子中间的红色鸡冠头是啥? 蒋前把手从妹子肩上收回,看了一眼郑志然。 “我草!又是你!”他猛的站起来,指着项越。 “是我又怎么样,巧了,蘑菇也来喝酒?”项越双手插兜冷笑。 妈的,晦气,红色鸡冠头是蒋前! 刘家明一看气氛不对,揪住郑志然衣领, “你他妈组的什么局!鸿门宴吗?” “啊!我不知道啊!”小胖子郑志然汗如雨下, “这是我兄弟蒋前啊,这小子说想喝酒,我就叫上了,你别急,等我问问。” 郑志然把蒋前拉到一边,问了下情况。 沙发的另一边,刘家明也在和项越了解情况。 毕竟是他带项越出来的,肯定不能让弟弟吃亏。 得知真相的两位少爷都松了口气,还以为什么事,这他妈的,一块手表而已! 两人对了个眼神,不约而同拿起酒杯递给当事人, “来,都自家兄弟,喝一杯,这事就算了,多大点屁事。” 蒋前扭头不接:“我不和他喝,他骂我蘑菇!” 项越撇撇嘴,哼!你不喝我也不喝,威胁谁呢! “他还骂我学人精,我也不喝!” 刘家明、郑志然:不是,这两个人有病吧,小学生斗气? 刘家明给了郑志然一个充满智慧的眼神。 终于到他出马了,香江这些小少爷的矛盾哪个不是他调解的?请叫他最佳调解员·家明! 刘家明故意激将:“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怕被对方喝多吧?。” “呵呵,我能理解,毕竟表是小事,喝不过可就...” 项越、蒋前:“他什么酒量?和我喝?” 刘家明:“哦豁,还挺有默契,那就掰掰看嘛,谁赢了谁就是哥!” 项越、蒋前小学生脸:“喝就喝!” “咕嘟咕嘟咕嘟。” 很好,蒋前直接对瓶吹路易十三。 项越不甘示弱,抄起李察往喉咙里灌。 郑志然看着两人豪饮,眼皮直跳,这可是几万块一瓶的酒! 他得罪谁了,这酒是这么牛饮的嘛,都怪调解员·佳明,他咋不自己买酒调解。 一边八个妹子也看傻眼了。 不是!什么意思?老娘内衣都穿的整套,你们自己喝上了! 几人试图往那边挤,银发美女手刚碰到蒋前的腰,就被他一手拍开, “滚蛋!碰我痒痒肉干嘛!” “你是不是想让我笑出来,对面就赢了!妈的,太阴了!还有卧底!” 银发少女气得跺脚:真他妈有病!怎么喝不死你!大煞笔! 就这样,三个酒瓶都空了。 项越这边也好不到哪去。 另一个金发妹子挪到项越边上,帮项越倒酒。 项越看她不烦人也就没阻止。 谁知道妹子得寸进尺,开始用高跟鞋蹭项越的小腿。 “嘶!” 项越酒劲上头,他猛地站起来,委屈的看着刘家明。 “三哥!她打我!” 金发妹子都愣住了,这说的是什么屁话!啊! 刘家明也傻眼了,不是!人妹子在和你玩游戏呢。 项越拉开自己的裤脚,露出小腿。 只见他小腿上的伤已经结痂,要不了几天就快好了。 “三哥!腿破了!” 刘家明哭笑不得:弟,不是哥不帮你出头,这痂都快好了,咋还能赖人妹子。 一边酒量更差的蒋前晃悠悠凑过来,看了看项越的小腿,指着妹子吼, “草!你敢打老子兄弟!” 妹子急得眼眶通红,大少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这是碰瓷啊!!! 刘佳明和郑志然面面相觑,蛇精病吧! 郑志然无奈挥手:“让姑娘们都撤吧。” 其他妹子都走了,蒋前还拉着那妹子不依不饶。 直到郑志然憋出一句:“你胸口纹身贴歪了。” 蒋前立马放开妹子,捂着胸口炸毛:“放屁!这是奥门老师傅手扎的!” 郑志然赶紧和妹子使眼色让她快走,妹子趁机退场。 等再坐下,项越和蒋前好的像一个人似的,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正文 第182章 项越纹五爪金龙! 凌晨两点,四人转战包厢。 “来忘掉错对来怀念过去!” “曾共渡患难日子总有乐趣!” 蒋前搂着项越脖子嚎《友情岁月》,走音走得妈都不认。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包厢公主弯腰走到刘家明身边把手机递过来。 他刚喊了声 “爸”, 听筒里就传来刘成济的怒吼, “小越被你带哪去了!老子都睡了一觉了你们还不回家!我告诉你...” 蒋前头一歪,眼睛一转,抢过手机, “老头吵屁!我和项越拜把子呢!不要打扰我们!” 说完直接挂断。 刘家明:完了... 他紧张的拨了回去,电话被挂断。 又拨,又被挂。 这一刻他知道,他连一个月五十万的零花钱都保不住了,刘大少欲哭无泪。 一首歌唱完,蒋前真拉着项越拜起把子。 蒋前:“我82年的,你哪年生的?” 项越:“我84的。” 蒋前搂着项越脖子:“那你得叫我前哥!” 项越一把推开他:“放屁,我比你大,你叫我越哥!” “啊!”蒋前愣住了,一时算不明白。 项越一只手比四根手指,一只手比两根手指。 “你看,四是不是比二大?我比你大两岁!” 蒋前盯着手指头愣了十秒,抬头看向项越。 “越哥!” 项越满意地拍他肩膀:“这就对了!小前,以后越哥罩着你!” 刘家明和郑志然笑出鹅叫,嘴里的洋酒喷了一地。 桌上酒喝的差不多了,服务生过来问还需不需要上酒。 项越耳朵一动,挪到刘家明身边。 小手在刘家明口袋一掏,一张银行卡出现在他手上。 “再来三瓶李察!” 刘家明:“!!!” “表弟,三哥真是小瞧你了,还担心你放不开,你真是太放得开了!你咋不用自己的卡?” 项越傻笑两声,把卡往服务生手里塞。 刘家明无奈,他知道项越喝多了现在说不出个名堂。 他从服务员手上拿回卡:“拿我的存酒,挑度数低的,别让这俩醉鬼喝死在这儿。” 服务员应下退了出去。 ...... 第二天一早,总统套房。 项越是被太阳穴突突跳疼醒的,他闭着眼摸到床头柜上的矿泉水,咕咚灌了半瓶。 刚想翻个身接着睡,突然听到旁边还有一道呼吸声,不对!房间里还有别人! 他迷迷糊糊伸手一摸,蹭到团软乎乎的东西。 真有人!热的! 项越眯着眼捏了两下,嚯!这手感,起码是d! “还是三哥够意思啊,不知道是卡座上哪个妹子,嘿嘿。” 项越美滋滋翻了个身,手指头勾着被角慢慢掀。 被窝里窜出股古龙水混着发胶的味,一缕红毛从床尾被缝支棱出来。 “卧槽!这妹子这么野?”项越盯着那撮红毛嘀咕,“染得跟火鸡似的,看来是辣妹!” 他猛地掀开被子,蒋前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头在床尾,手机和车钥匙都在床单上。 那他刚刚捏的东西是?草!是蒋前的小腿! 项越嗷了一嗓子蹦起来,抬脚就把蒋前踹到地毯上。 蒋前顶着鸡窝头从地毯上爬起来:“谁他妈的踹我!” 他看到床上的项越,也嗷的叫起来。 两人对视三秒,不约而同的检查起自己的衣服。 还好,西装皱巴巴但没脱,袜子都还在脚上。 房间外的会客厅传来爆笑。 项越打开门,和蒋前来到会客厅。 看见刘家明和郑志然翘着二郎腿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叉烧包和咖啡。 刘家明端着咖啡杯,嘴角扯出个意味深长的笑:“醒了?昨晚睡得挺香啊。” “少废话!” 项越抄起沙发上的枕头砸过去,余光瞥见郑志然举着手机狂拍:“你拍什么?” “拍鲍叔牙和管仲啊。” 郑志然点了几下手机,按了下播放键。 视频里,项越和蒋前拜了把子,两人一口一个越哥,小前的。 下一秒,两人非要学古人 “抵足而眠”,拽着沙发靠垫往地上铺, 刘家明在旁边扶额叹气:“祖宗,咱开总统套行不?” 两人点头。 无奈,郑志然刘成济只能带着两人去开总统套,刘家明和郑志然一人一间,项越和蒋前一间。 视频的最后就是他们把两人送到房间里。 不过还好,两人也不闹,一占到床就睡着了,被子都是刘家明给盖的。 随着视频的播放,死去的记忆对项越、蒋前发起总攻。 ‘痒痒肉’,‘她打我’,拜把子,掏兜,这一切超出人类羞耻感的极限。 两人的脸瞬间爆红,头都差点低到地上。 突然,蒋前动了,他猛的扑过去抢手机,“郑志然你找死!删除啊!” 郑志然灵活地闪过,又点开另一段视频, 包厢里,项越搂着蒋前肩膀:“我有个弟弟也喜欢纹身,明天介绍你们认识!” 蒋前开心答应,然后越说越高兴,立马就要去纹身。 项越虎躯一震,大手一挥:“我来,我会纹身!” 蒋前开心!两人商量了半天决定在脖子上纹龙。 只见视频里,项越手拿瓜子,尖的那头朝着蒋前脖子,刷刷刷的,猛扎了几十下。 然后拍了拍蒋前肩膀:“好了,快去看看。” 蒋前开心的拿起不锈钢冰桶,对着脖子照了半天,边照还竖大拇指, “好看,这还是五爪龙,嗷嗷嗷,比澳门老师傅纹的霸气!” 手机屏幕黑下来。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蒋前摸着后颈,惨叫一声:“难怪我脖子疼!你拿瓜子扎我?!” 项越咳了两声,假装看窗外:“那个...酒醒了再看,其实挺有艺术感的。” 蒋前绝望了,他浑身散布死气,犹如一个行尸走肉,有些人活着但是他的心已经死了。 项越嘴角抽了抽,他带着歉意的看向蒋前, “要不、我请你去奥门纹身,你别难过了,一辈子很快的。” 蒋前黯然的摇了摇头:“不了,我再也不纹身了,也不吃瓜子了,昨天发生的事都忘了吧,可以吗?” 刘家明笑得直捶桌子:“活该!让你们俩喝成烂泥,现在知道丢人了?” 两人不说话。 “好了,有什么扭捏的,都是大男人。” 他搂着两人的脖子:“也算效仿古贤了,这把不闹矛盾了吧,以后都是兄弟!” 项越和蒋前倒也不是扭捏的人,两人大方的握了个手。 不然能怎么办呢!视频里好的那样他们都不想看! 正文 第183章 拍!三!级! 刘家明又说了几句便让他们去洗澡了,宿醉的人,身上的味道着实不好闻。 大概半个小时。 项越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房间出来,蒋前坐在客厅吹他那撮红毛。 刘家明和郑志然在边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餐桌上飘着叉烧包的香气。 项越抓起个包子塞嘴里,含糊不清道:“那天要不是你跟个炮仗似的冲进来,我至于抢你表?” 蒋前放下吹风机:“你还说,要不是你,我才不会那么大火气。” “啊?咱们之前也不认识啊。”项越奇怪。 “谁让你学我们社团的名字,我想去找你,结果被家法伺候,要不是身上有伤,我早就去拿手表了!” 他扯开上衣,背上还能看到浅褐色的鞭痕。 项越愣了两秒。 那头在景福钟表,这二世祖跑出去得时候的确有点瘸,原来不是痔疮、是挨了揍! “我的洪星是明星的星,不是黑社会,是正经公司!我那个喜欢纹身的弟弟起的名。”他摸出手机翻公司照片。 项越实在怕了,他不想在香江也被误会成社团!他只想当个好人。 三个脑袋齐刷刷凑过来。 好一个正经公司,六十几个壮汉,真他妈正经! 项越看到他们的眼神,急了!直接翻出光启未来的照片, “我们真的是正经公司!不是黑社会!看,有程序员和女员工!” 郑志然盯着十三妹的照片直咂嘴:“这妹子带劲!能约出来吃饭...” “约你大爷!”项越锁屏踹他,“我们从学校招的,签正规经纪约,不是乱七八糟的!” 郑志然听到经纪约愣了下:“你公司做娱乐行业?那和蒋前家生意一样啊。” 项越猛的站起来:“要我说多少次!和他家不一样!我是互联网公司,做网络娱乐和政府内网!我们不是混社会的!!!” 三人:这么激动干嘛,不是闲聊嘛! 蒋前拿起叉子戳煎蛋:“那你们公司有病啊,好好的公司起这么个名,不怕误会啊。” 这话把项越问住了,这他娘的怎么回? 他们之前也是黑社会啊,能指望起出什么好名字。 他摸摸头:“我弟爱看古惑仔,我也就随他了。” 蒋前:“古惑仔我家拍的。” 项越嘴角抽了抽:“我知道,你们家是原型嘛。” 蒋前炸毛:“你在想什么东西!我爷爷的确是九龙皇帝,但是回归之后我们家已经好好做生意了。” “我说的意思是香江有一半的电影都和我家有合作!” (蒋家类似现实中的向华强家族。) 项越还真不知道这事,上辈子势力都在扬市,也没资格了解香江大佬的情况。 郑志然笑眯眯:“表弟,把你们公司的美女给我看看呗,我看看内地和香江娱乐行业有啥区别。” 项越翻了翻相册,找出单人写真:“这十三个都是,我亲自培训的。” 三个男人围着项越的手机,不时发出惊叹,十三个女孩各自有各自的特色,不比香江女星差。 蒋前把手机抢了过去,“这妞我要了!” 他指着舒倪的写真,“新电影缺个冷艳女杀手,明天让她飞香江试镜。” 刘家明:“你拍正经电影还是选妃?小越公司的人你别瞎来。” “冤枉!我有那么龌龊?” 蒋前搂项越脖子:“我家投资那么多电影,安排几个人无伤大雅,你叫声前哥,我给你公司人全安排进去。” 蒋前看着中二,遇到正事才不糊涂,前哥什么的也就是个由头。 今年香江和内地正式签了cepa,合拍电影不再算进口片,可以直接作为国产片在内地发行。 这意味着和内地一起拍戏能分更多票房。 蒋家已经决定要往内地影视圈发展了。 大家族里竞争也很激烈,蒋前作为老幺,从小就爱闹腾,家里一直不重视他。 说实在的,蒋家在香江的底子在那,想挤进顶层圈子难如登天。 蒋前一直也看不上那些比自家差的,可真遇上能往上够的机会,他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项越是内地人,还是做娱乐行业的,合作双赢的事怎么不能合作? 更别说项越还是刘船王对外承认的外甥。 现在误会都说开了,跟项越走近点,还能借机搭上刘家,这种机会再抓不住不是傻子嘛。 要知道,刘家那种级别的豪门,可不是他一个社团小少爷平时能攀上的。 别看有钱人家的孩子平时吃喝玩乐、任性胡闹,殊不知人家生下来就有的资源和人脉,和普通人都不在一个起跑线。 平时少爷小姐们耍耍小性子、搞点小闹腾,那叫消遣。 真遇到正事,他们看得准机会、算得清利弊,比普通家庭的小孩厉害多了。 从小在豪门长大,天天看长辈待人接物、谈生意,就算是个傻的,耳濡目染这么多年,也能学个三分。 眼界和格局这东西,从小就跟着家底一块儿攒下了。 普通人几十年的积累怎么会比几代人的积累多呢? 项越:“我们十三妹不拍三级片的。” 刘家明爆笑,这个表弟的脑回路,真好玩,哈哈哈哈,三级片! 蒋前简直气炸了,他堂堂洪兴小少爷,怎么会安排人去拍三级片! “你他妈才拍三级片呢!金像奖最佳编剧操刀的本子!”蒋前掏出手机划拉, “你看看,这是编剧,这是导演!气死我了!” 项越听到蒋前的话,眼睛眯起:“蒋少这么大方?图什么?” 蒋前正经起来:“今年签了cepa,合拍片很赚钱,必须有内地演员,你要是有兴趣可以一起合作拍电影。” 项越陷入沉思,他和蒋前并不熟,蒋前为什么要带着他一起赚钱?带他公司的人? 如果十三妹能以明星的身份出道,对于她们的未来提升的不是一点半点。 哪怕20年后,网红永远就是网红,成不了明星。 而过气的明星却可以随时成为网红,这就是区别。 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蒋前到底要什么? 刘家明斜了项越一眼,皮鞋尖轻轻磕了下他的鞋跟。 “愣着干嘛?答应啊,这层金一镀,你手下的人身价能翻三翻。” 说着,他似笑非笑地望向蒋前:“我爸说今晚要办宴会,要正式介绍表弟给圈里人认识,蒋少赏脸吗?” 正文 第184章 想唱就唱要唱的漂亮。 项越脑海里一道闪电闪过,刘家! 只要站在香江地界,他就不再是孤家寡人。 舅舅认了两个外甥的消息早传开了,明眼人都知道刘家这是要把他归进羽翼底下。 他这些年习惯了单打独斗,居然忘了豪门背书最是值钱,随便一场宴会露个面,就是最好的金字招牌。 这么多年无依无靠的,让他一时间压根想不到这点。 再看刘家明似笑非笑的样子,哪有半点任性三少的荒唐劲? 项越意识到这群少爷都是人精。 刘家明看似随口邀约,实则是把蒋前的算盘摆到台面上来。 你想借势?好说,只要对我表弟好,不管你是什么心思,刘家的门就对你敞开。 这是明晃晃的给项越站台! 项越咬了咬唇,上一世他总把兄弟们护在身后,连喝酒都要算着度数醉,生怕一个疏忽就让人钻了空子。 没办法,底子太薄,有背景的人想弄死他容易的很,没人撑伞的孩子,必须跑快点。 可现在,兄弟们会拼死救他,舅舅和表哥也把伞递到他手里,还怕他淋着雨,特意把伞往他这边歪了歪。 这也是他昨晚敢喝到失态的原因,因为有人给他兜底,他可以放肆一下,畅快的喝一次酒。 “掉小珍珠了?” 刘家明用纸巾戳他脸,“多大的人了,别学蒋前装娘炮。” 项越拍开他的手,却发现指尖真的有点湿。 算了,脆弱就脆弱了,谁还不是个小少爷呢! 郑志然摩挲着戒指,眼珠子在项越和刘家明之间来回转。 他从昨晚就看出来刘家很在乎项越,刘老爷子半夜都打电话关心这个外甥的行踪,绝对不是外边乱七八糟的关系可以比拟的。 以项越在刘老爷子心中的地位,他也不介意顺水推舟一把。 “要不咱们搞大点,直接搞个联合选秀?我家珠宝行赞助!” 他比划着,“前三名直接给我家大福珠宝代言!我回家让我爸出赞助费!” “之前的女朋友喜欢看那个什么超级女生,咱们也弄一个。” “项越公司的女孩,加上蒋前手下的新星,肯定比那个超级女生有看头。” “到时候我们也搞海选,在香江电视上放!” 项越手里的叉烧包掉进粥碗。 05年超女的画面在脑子里回放。 总决赛那场,短信投票通道直接瘫痪。 这个节目称得上的是内地选秀鼻祖,现象级的节目,里面出来的选手更是红透半边天。 后面这个节目还搞出前二十强生活直播,摄像机怼着选手宿舍拍刷牙洗脸,愣是让观众追着看了三个月。 现在手里的直播网站刚搭好架子,就缺这种能黏住人的内容。 超女的成功证明大众对偶像买单的疯狂,要是把镜头对准选手,从选角到生活全流程直播, 既能炒热平台流量,又能打造超级明星,这简直是给网站量身定做的开门红。 不止!哪怕这个选秀只有超女一半热度,也能赚的盆满钵满,自己还有物流公司,也可以上去打广告! 想通这些,项越激动的站起来在纸上写写画画。 “我可以出全部策划,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吊的!” “从内地南到北设五个赛区,让老百姓自己报名。” “蒋前你负责香江和奥门两个赛区的选手,再出影视资源捧前十名!” “郑家给珠宝代言赞助,加线下门店做宣传,我联系内地省级卫视...” “等等,” 刘家明插话,“电视台凭什么给你黄金档?” 项越敲了敲手机:“04年超女已经很火了,她们靠的就是全民参与和新鲜感,很多卫视被他家压着打,你说他们不想反击?” “咱们几家合作,这么大的饼,有梦想的年轻人不想吃?这可是港片和珠宝代言!” “有饼,有人参加,有背景和实力,电视台有什么资格拒绝我们?” “我们还可以加点新花样,全程电视和网络双线播放!网站可以回看!” “到了二十强,选手住的宿舍装摄像头,吃饭睡觉练舞全拍下来放在网站上直播!” 蒋前盯着纸上“选手日常”板块:“你他妈偷窥狂啊?” “观众就爱看这个!选手就是她们养的崽,这样培养出来的情感羁绊才深。” “我要她们发动全家人给喜欢的选手投票!一条一块钱,咱们抽成 30%。” 蒋前打了个寒碜,他家毕竟是做娱乐行业的,他知道狂热粉丝是多疯狂,项越说的这些听着就邪。 “内地哪有公司做这种直播,难度有点太大了吧?” 项越挺挺胸:“我公司做了,再有一个月就能做好了!到时候我的网络公司负责这部分!” 蒋前用力拍桌:“那行,到时候评委你想要谁,我都能给你请来!刘德烨行不行?不够的话四个天王我都给你请来!” 项越拳头都握紧了,这就是豪门的底气,巨星在他们嘴里和隔壁邻居一样。 郑志然听的眼睛一亮,他原本只是玩票性质的提议,现在被这个方案搞得热血沸腾。 这种阵容和养蛊式的玩法,他听着都心动,别说内地的少男少女们。 “直播生活?我在杂志上看过这种模式,叫真人实境秀!之前好莱坞有个节目就是这样,收视率爆了。” 项越点头,看了一眼刘家明,三哥这么穷,还是把三哥也带上吧。 “三哥出钱和游轮可以吗?到时候二十强咱们安排在游轮上。” “选手每天在甲板上练歌,镜头拍着海鸥从她们头顶飞过,偶尔还能穿着泳衣下海玩玩水!” 蒋前和郑志然想着这个画面,发出痴汉笑,善!就是这个下海是正经的吗? 刘家明太阳穴跳了跳,游轮好说,家里多的是。 钱?他哪来的钱!兜比脸还干净。 但是他也听出项越这个策划的疯狂,只要运作起来,这节目肯定能大爆,他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他压低声音:“小越,你晚上帮我和老头子说说,实...实在不行,老头子直接转给你,钱不经我手,你和他说,他肯定答应。” 说完,刘家明耳尖通红,低下了头,一点都看不出刚刚指点江山的样子。 项越憋笑点头。 从清晨到黄昏,四个大男人都在会客厅激烈讨论,烟灰缸逐渐被填满。 刘家明看了眼手表:“坏了,五点半了,宴会!” 正文 第185章 哪个小妖精! 四个大男人脸齐刷刷变白。 争先恐后往走廊去。 码头的探照灯扫过海面,两辆跑车急刹在防撞柱前。 四人看了眼时间,六点十分,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 管家老陈看到红色跑车小跑过来,腋下还夹着两套礼服, “小祖宗们!快点,先生都问了几次了。” 说完拉着刘家明和项越往岸边一艘小游轮跑,郑志然和蒋前紧紧跟在后面。 游轮劈开浪花冲向远处,项越和刘家明换了身礼服从房间出来。 今天的浪有点大,晃来晃去的感觉让项越不自觉的扶紧扶手。 又晃了一下,项越宿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哇”的一下,吐了出来。 游轮边来了几条小鱼,张开嘴大吃特吃,朝廷的赈灾粮下来了! 蒋前顶着被海风吹炸的红毛狂笑:“项越你这怂样!还和我喝酒...” 话音未落一个浪头打在甲板上,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小游轮又开了十分钟,停了下来。 只见海面上一艘七层游轮亮如白昼,甲板上铺着红毯直通宴会厅。 管家带着四人赶往宴会厅。 刘成济杵着龙头拐站在里面,看见项越没精神的模样,拐杖“咚”地砸在地毯上, “刘家明!你给我等着!” 刘家明缩着脖子往后躲,项越被他推到前面。 刘成济变脸比翻书还快,上前握住项越的手:“小越,来。” 两人走到宴会厅中间,众人的目光移到项越身上, “这是我外甥项越,往后在香江...” 一套介绍词说完,刘成济又拉着项越到一边的小圈子里。 “给你介绍几位世伯。这位是香江电子大王周永福!当年和我一起在马六甲押过货。” 项越看向周永福,五十多岁的样子,身材匀称,就是头有点秃。 “周叔叔。” 周永福端着香槟打量项越一圈:“不错,不错,小伙子一表人才,有电子方面的事就找周叔,内地的电子厂基本都和我有合作。” 说着,抽出张名片给项越。 项越笑眯眯收下。 接着刘成济又给项越一个个介绍过去,什么实业大王,地产大王的,都是香江顶层家族。 项越笑得腮帮子发酸,西装内袋里塞满了鎏金名片。 蒋前躲在甜品台后冲项越比中指,被刘成济一个眼刀吓得噎住。 宴会厅水晶灯调暗。 刘成济拽着项越拐进vip室。 真皮沙发上坐着个中山装老头,老头身边站着一个女孩,身穿月白色旗袍,眉眼间有几分王祖贤的神韵。 “老李,这就是阿越。”刘成济踹项越小腿,“叫人!” “李伯伯好。”项越鞠躬,抬头看见女孩在憋笑。 李老头捻着佛珠打量项越, “听阿济说你在内地搞互联网?我家嘉怡刚从剑桥读完mba...” 话没说完,就被旗袍女孩轻轻掐了下背,老头轻咳一声, “你们年轻人多聊聊!老刘走,咱们聊聊新的货轮。” 甲板海风卷着咸腥味,项越和女孩各执一杯香槟僵在栏杆边。 “我叫李嘉怡,今年二十三岁。”女孩伸出手。 “我叫项越,二十岁。”项越轻轻握了一下立马放下。 女孩轻笑出声,这人有点意思,还比自己小三岁,不知道爷爷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是相亲。”女孩晃着酒杯。 “我也是。”项越盯着海面。 李嘉怡:“我刚毕业只想好好发展事业。” 项越:“我也是。” “你是复读机吗?” “我不是!!!” “哈!”李嘉怡指着远处,“那是不是你朋友?” 项越朝着李嘉怡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蒋前和郑志然贼眉鼠眼的朝项越奸笑,后边的刘家明两个大拇指弯曲,笑眯眯做手势。 两只胳膊打着石膏的陈文在边上乐的像只哈士奇。 项越扶额:“算是吧。” “挺有趣的。”李嘉怡抿了口酒,“比那些装腔作势的公子哥强。” 宴会厅传来音乐,舞池里人影晃动。 李嘉怡踩着细高跟往项越跟前凑:“我们要不要也去跳个舞?” 项越不知道没听见还是怎么的,死死盯着个穿皱巴巴西装的男人在人群里穿梭,后脑勺还翘着撮头发。 项越瞳孔骤缩,是2004年的刘强栋啊!比记忆中还要年轻些,眼神里带着初闯江湖的惶恐! 他拔腿就往里冲。 李嘉怡:“???” 什么意思!这么一个大美女邀请你跳舞!你话都不说一句就跑了? 她气的跺脚,直接跟了过去,她倒要看看是什么小妖精让项越把自己丢下! 人就是这么复杂,她压根没想和项越发生什么,但是项越一个招呼都没打,把她丢下,她还是会吃味! 宴会厅里, 刘强东局促地站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名片盒,额头都冒着冷汗。 他给深市电子协会会长塞了红包对方才答应带他来参加宴会。 说起来也是沾了项越的光,刘成济本来不准备邀请深市的人,想了一下,项越还得在内地发展,便给深市几个协会都发了邀请函,给项越混个脸熟。 刘强栋是抱着寻找融资的想法来参加宴会的。 去年受非典影响亏损严重,他关闭了十二家线下实体店,在04年初全面转型电商。 可惜“京栋多媒体网”上线之后,压根没流量,一年下来,他的积蓄也烧的差不多了,再找不到融资团队可能就要解散。 会长倒是给刘强栋介绍给几个投资商,只是对方听到“京东多媒体”后纷纷皱眉,表示没有兴趣。 刘强栋此时都绝望了,看来又浪费了一天。 “刘总!”项越突然闪现,对他伸出手,“久仰大名!你们在中关村的柜台...” 刘强东攥着香槟杯的手在发抖,眼前的年轻公子哥礼服笔挺,腕间铂金手表在灯光下泛出耀眼的光。 他往后退半步,带着怯意,这些公子哥最喜欢消遣人,还是躲远点好, “您认错人了,我就是个卖光碟的。” 项越笑得更热络,直接把名片塞进他掌心, “我是在内地做互联网公司的,在中关村听说过你,现在是从线下转为线上?” 刘强栋盯着手里的名片,扬市的光启未来?没和这个公司接触过啊。 他正要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拐杖磕地的声响。 正文 第186章 小栋啊!别抖! 刘成济抽着雪茄走过来,目光在两人间扫了个来回:“小越,这位是?” “京栋多媒体刘总。”项越侧身让出位置,“做正版光盘批发的。” 刘成济和刘强栋打了个招呼。 刘强栋手抖得厉害,衬衫后背都被冷汗打湿。 这可是香江船王! 他托了几层关系,塞了钱才挤进这场宴会,没想到船王现在就在他面前,他能跟船王搭上话。 “刘...刘老好!”他九十度鞠躬差点撞到别人。 刘强栋结结巴巴的介绍自己的公司和理念。 刘成济瞥了眼自家外甥,这小子正摸着下巴笑。 这是有想法啊! 他对刘强栋摆摆手:“老头子老咯,听不懂这些互联网线上那些门道。” 刘强栋听到这话,脸唰的白了。 “不过...”老爷子拐棍敲了敲项越皮鞋, “这小子管着家里在内地的互联网和物流买卖,他说行的事,我老头子就掏钱。” 说着,刘成济拍了拍项越的肩膀, “你和他聊,看看有没有兴趣,今晚不许和你三哥出去鬼混,晚上你们要是再不回家,拐棍伺候!” 表现出对项越的关心后,老爷子拄着拐棍去和老朋友打招呼。 刘强栋看着项越,眼睛放光! “项总!您要了解了解我们公司吗?” 项越嘴角勾起:“你说说看。” 刘强栋口若悬河,介绍公司的情况,从光盘批发说到线上商城。 两人在角落里沟通的起劲。 不远处,李嘉怡用劲咬杯子里的吸管。 哼!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和这个邋遢的中年人谈生意! 她气鼓鼓的喝了杯中的饮料,跑去爷爷身边,手指指着项越的方向,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 宴会结束。 一行人回到老宅。 刘成济给项越递了个眼神,带头走进书房。 两人各捧一杯茶,雪茄在指尖燃起。 “说说吧。”老爷子弹了弹雪茄灰,“那人有什么特别?让你抛下大侄女去和他寒暄。” 项越扯松领带瘫进沙发,哼!那个李嘉怡多大了,还告状! “舅舅,你之前说了做物流,我也没想别的。” “今天看到这个刘强栋,又想到您说过的掏宝。” “正好我手上也有互联网公司,您说咱们能不能也做电商网站?” “自家物流负责配送,今天您还给我介绍了那么多人脉,货源的事好解决。” “电商?”刘成济吐出烟圈:“邮购改个名就成电商了?” 项越:“对!现在每年上网的人越来越多,我觉得按这个趋势发展下去,选择网络购物的也会多起来。” “到时候,等网购成了气候,咱们就能掐住制造商的脖子!” “舅舅,咱们的物流公司不可能只接您给我介绍的业务,自建仓储的钱都花了,不如连货一起卖!” “刘强栋的京栋,包括现在的掏宝全在摸着石头过河,没成气候。” 拿茶盏的手顿了顿,刘成济眯起眼:“说清楚。” 项越站了起来:“舅舅,要是我们走在他们前面,自建仓储,大批次采购货物,给消费者保证七天无理由退换货!” 他抓笔在笔记本上狂写:“现在网购要等一周!我们建五个大仓,货品提前入仓。客户一下单,最近仓库立刻发货!” 他越说越快:“一年内物流公司发展到长三角次日达,华北三日达,物流车全挂上公司logo。” 他划出辐射图:“掏宝现在鱼龙混杂,商家各用各的物流,我们呢?我们直接统一服装,送货上门!” “到时候那些购物网站怎么和我们打?等他们反应过来要自建物流,咱们早把全国网点铺完了!” “舅舅,互联网公司和物流公司我都有,为什么不把他整合起来,做成产业链,环环相扣!” 刘成济陷入沉思,项越说的东西很有前景,他需要慢慢思考。 半晌,他拿起电话。 “老陈,帮我查各个国家近三年网民增长的数据,重点是内地的!还有内地各家物流的资料。” 他顿了一下转头又补了句:“把掏宝和京栋销售额报表用户增长都查清楚!半小时送来!” 项越攥着茶杯的手暴起青筋。 这些求爷爷告奶奶都拿不到的数据,现在一个电话就能搞定。 不到半小时,管家捧着半尺厚的文件进来。 刘成济掏出老花镜,纸张翻动声沙沙响了二十分钟。 2001年内地网民2000万,到2004年网民数量飙到9400万。 再看鹰酱的网民数据,2004年网民数量约1.8亿,占总人口的百分之六十! 欧周的网民占人口的百分之四十! 世界趋势就在这里,内地虽然起步慢,但总会追上殴鹰的脚步。 按这种发展趋势,到2008年内地的网民能到三亿左右! 就算只有五分之一的人网络购物,那也有六千万! 六千万人的市场!金额要上千亿的! 翻到淘宝数据更惊心。 2004 年沃尔玛国内全年销售额约76 亿,掏宝交易额是十亿,已经接近其 13%的水平,这还只是刚起步! 刘成济倒吸一口凉气,抓着资料的手越来越用力! “啪!”文件甩到项越面前。 项越惊得茶杯差点打翻。 “你小子神了!”刘成济激动的扯开领带, “鹰佬六成人在上网,欧周四成,咱们现在才7%。” 他指着图表手指发颤:“这玩意要是真被你做成了,以后酒会上他们都得管我叫项越他舅!” “去年掏宝销售额翻了三番,这肥肉不能光让浙佬啃,咱们江省人差在哪啦?” 项越嘴角抽了抽,这就变江省人了,您都没在江省生! 刘成济笑得嚣张,他仿佛看到了那一天。 几十年商海沉浮,有了如今的地位,他早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今天却破了功。 近几年,也就今天让他觉得他还没老,咱老刘哪里老了,起码还能再拼五年! 这玩意哪里只是卖东西,等人们习惯网络支付,这就是冲着内地金融去的,打破次元壁!外甥这眼光了不得! 他隐约觉得,搞不好将来刘家这艘大船,真得靠外甥来掌舵了。 不行,不能让小家伙尾巴翘太高,该浇冷水还是得浇。 哼哼,小家伙负责出去拼,自己还年轻,还能帮他掌舵五年,省的他被人坑! 想到这,他眼里闪着老狐狸的光。 正文 第187章 我是谁! 刘成济把雪茄灰弹进烟缸,抓起钢笔在企划书上画了个大红圈, “七天退货先缓缓,钱转不起来都是虚的!” 项越被呛得直咳嗽:“现在不都用银行转账。” “蠢材!”老爷子钢笔敲得桌面邦邦响, “浙佬搞的那个支付宝,买家的钱要在他们账上趴七天!光利息就能再造三个掏宝!” 项越后背发紧。 上辈子支付宝吃利息的事,到2010年才被银行盯上,后续国家才出了相应政策。 至于京栋,一开始也用的支付宝支付,后来也发展了自己的支付业务。 如果不想被别人卡脖子,的确现在就要做自己的支付系统。 “下周去深城注册个科技公司,咱们做支付系统,系统接口要打通四大行。”刘成济扯过地图画圈, “香江也成立一个,汇丰那边我帮你谈,咱们要为‘境内外双通道’布局,现在用不上不代表以后用不上。” “股份这样分配,深城公司占百分之51,香江公司占百分之49。” 项越搓着手傻笑。 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跨境支付的路子都提前铺好了。 “支付系统你想好名字没有?”刘成济问。 “江付宝?” 老爷子都被气笑了,人怎么能起出这么难听的名字,转念一想这小子在内地的公司还叫洪星呢,都什么破名字! “难听!就叫快钱付!简单明了!” 项越小鸡啄米,笑着点头,舅舅说的都对! “好名字!听着就财源滚滚!” “少拍马屁!”老爷子耳根发红,看向地图。 项越腰杆挺直,拿着笔开始记。 “长三角一个总仓,珠三角一个,北方一个,蓉城一个,剩下的...” 刘成济在江城上画了个大大的圈。 项越刚要开口,老爷子甩过来一个眼刀, “你给我好好学!04年全国铁路第六次大提速,江城到羊城的干线运力翻倍。” 他敲着江城地图,“在这儿盖中转仓,走铁路比公路便宜四成运费。” “可江城现在的发展...” “鼠目寸光!明年江羊高铁立项,五年后这里就是九省通衢。” 项越唰唰记下。 上辈子京栋在华中布局晚了五年,原来早该这么干。 他用手指在港口指了下:“我给你在港口留一块地,咱们直接做保税仓,你必须有这个资质!” “再说货物,掏宝现在的商家鱼龙混杂,大量贴牌货都能上架,如果你想自己囤货,首当其冲的问题就是假货!” “掏宝那边消费者还可以找商家,我们的不行,你知道现在造假多厉害的,必须建质检中心!” “在港口所在地建个质检中心。” “深城质检局长我认识,他老婆开美容院的,过两个月你拿着我名片去谈,让人去美容院办五十张年卡,这事也就差不多了。” “所有入仓货品必须过检,合格贴防伪标。” 项越笔尖顿了顿:“这算行贿吧?” “放屁!”老爷子拍桌子,“这叫支持地方企业!别贫,老子说到哪了?” 项越嬉皮笑脸:“说到过检。” 刘成济扯开领口狞笑,“到时候让那些卖假货的去祸害淘宝,咱们只卖正品和贴标的!” 项越倒吸凉气。 这不就是后来的京东自营模式?舅舅竟然在2004年就想通了! 他眼睛闪着光,装作可怜的看着刘成济。 刘成济看他这个死出就生气,只是想给这小子浇凉水,现在怎么赖上了! 不过他心底还是开心,谁不享受小辈崇拜的目光呢。 “最后一件事。”刘成济挑眉: “这个你可以慢慢来,不急,这一年,我希望你能接触到华科院计算所的人。” “咱们找个教授搞加密,以后做大了,安全最重要,这事你上点心!” 项越双手合十:“舅舅,要不您直接当董事长吧?” “滚蛋!”刘成济气得抄起雪茄盒砸过去, “老子教你做生意,你倒想当甩手掌柜?你的孝心呢!” “我这不是看您宝刀未老嘛...” “少来这套!”老爷子喝了口茶问道, “现在就一个问题,我需要你在三个月内把网站上线并且打响名头,你想想怎么做,这是对你的考验!” 项越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刘成济差点被茶呛到,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这小子想都没想直接保证,肯定是有想法了。 “说吧,你小子肯定藏着招呢。” 项越挑了挑眉:“舅舅,今天白天在酒店,我、三哥、卖珠宝的郑家、和洪兴的小少爷聊了些事。” 刘成济打量了眼项越:“别卖关子了,快说!” “确实聊了个大事。” 项越拖过椅子,坐到刘成济边上, “我们决定搞全民选秀,就像内地正火的超级女声,到时候咱们自己的节目给公司打广告。” 刘成济:“......” 真是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刚聊着购物网站,现在又来了个电视节目。 刘成济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选秀?唱歌跳舞那套?那也得有人看广告才有用。” “您看看!又急!” 项越掏出皱巴巴的策划书,纸上还粘着叉烧包的油渍, “原本我是想给公司新人镀个金,但三哥他们一掺和...” 他忽然拍桌子,“我是谁?” 刘成济吓一跳,是谁? “我是您外甥啊!能小打小闹?既然做节目我肯定要做最顶级的,最火的。” 项越把策划书拍在桌上,“郑家出珠宝代言和赞助,我负责出策划还有找电视台。” 项越越说越兴奋,“蒋前说能请四天王当评委,还有给选手定制电影、歌曲!” 项越一通说,把白天聊的超级女生方案全盘托出。 “舅舅,我对这个节目有绝对的信心,顺带所有选手的衣服配饰都由我提供。” 他阴恻恻的笑了:“每期节目右下角挂购物网站广告,主持人天天喊上xx网,正品保障!买选手同款。” 正文 第188章 掌舵人 刘成济眯眼扫过策划书,手指在 短信投票、日常直播、网站引流,几个词上划过,眼中透着欣赏。 “你是说,观众边看选秀边下单选手同款?比如戴的项链,穿的训练服,都能在咱们的购物网站买到?” “exactly!” 项越打了个响指, “郑家的珠宝、我们赶一批衣服和应援物,全做成‘选手定制款’。” “等节目爆了,网站流量直接起飞,要买只能上咱们的购物网站!” 刘成济老花镜滑到鼻尖。 他仿佛看见无数钞票从电视机里喷出来,这哪是综艺节目,根本是印钞机! “短信投票怎么分账?” “跟移动五五分。”项越指着最后一条, “光短信收入就能覆盖制作费,广告纯赚!” “舅舅!你说这是不是赢麻了!我的直播网站,购物网站,都会迎来开门红!” 刘成济盯着策划书上的油渍,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钢笔。 眼前这堆歪七扭八的字,愣是把选秀节目、直播网站、网站购物、快递送货串成了串,环环相扣,锁死了每个能捞钱的口子。 现在才2004年啊! 刘成济想到现在的掏宝,掏宝怕是还在为自己的成就沾沾自喜。 项越倒好,直接跳过摆摊阶段,架起大炮轰市场。 用唱歌跳舞圈观众,拿同款商品变现,靠物流送货拴住人。 这是要把客户的钱包榨三遍,还得被他绑的死死的。 最绝的是资源整合。 蒋家在娱乐圈的关系,郑家的珠宝生意,刘家的物流网络,全被这小子揉成了面团。 三家抽水,项越赚大头,还让人挑不出毛病。 能做到这点,谁不想和他继续合作?四赢! 最绝的是对人的拿捏。 选秀里的短信投票、直播训练。 一条短信看着不起眼,可架不住千万人投票。 每周实时公布人气榜,谁家粉丝不要面子?怕是得把全家手机都拿来投票。 让观众直播看选手吃喝拉撒,养的和亲闺女似的。 等比赛的时候,这些“云爹妈”还不得疯了一样支持? 刘成济终于想通了,项越的超前不是小聪明,而是对商业本质的重新定义。 卖货的满大街都是,卖情怀的这才是头一份。 等那群小年轻把网站当自家地盘守着,别说掏宝了,天王老子来了都撬不动。 刘成济有点知道为什么那些小伙子能为项越拼命,这个外甥太懂人性了! 银行保险柜里躺着份遗嘱,原本打算走了以后给三个儿子平分家产。 刘成济现在觉得定错了。 老大守成有余,老二莽撞冒进,老三纯属凑数。 眼前这个没血缘的外甥,倒是让他看到了刘家的未来。 他缺个能开创新时代的舵手,而项越,恰好带着跨时代的地图,撞进了他的船。 那份遗嘱...废了吧! “砸钱。”刘成济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物流再砸一个亿,电商砸两个亿,选秀的赞助我来拉,把你周叔的电子产业、林伯的制衣产业全部拖下水。” 项越刚要开口,刘成济唰唰唰写起股权分配表, “购物网站这块,我占10%,你三个表哥各10%,剩下 60% 归你。”老人在60%上划出重痕, “至于物流公司的钱,一个亿再换10%的股份,砸也要一年把五个仓库砸出来!” “这艘巨轮注定启航,老头子给你当跳板!” “舅舅,这...” 项越声音哽咽,上辈子在牢里啃冷馒头的时候,哪里能想到会有人这么支持他。 “我少拿点,您和表哥多...” “少废话!” 刘成济提高嗓门,随即又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下来。 “小越,这几年我都在发愁,我担心要是有一天我去了,刘家怎么办。” “老大太稳,守着航运没问题,但让他向外发展,我不看好。” “老二脑子活,可总想着炒期货,没我盯着早把家底赔光。” “老三嘛...” 他哼了声:“多生几个孩子开枝散叶就好。” “小越,你不同!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未来。” “两年。”刘成济抓住项越的手腕,掌心的老茧刮得他发疼, “我给你两年,两年内让我看到网站冲进内地电商前三,到时候我把刘家航运10% 的股份转给你。” “无关外甥的关系,那时候你将是刘家船运的掌舵人!” 项越眼睛通红,偏过头:“我不要股份。” “由不得你!” 项越猛地抬头,看见老人眼里跳动的火光。 “舅舅,其实不用...” “别废话!” 刘成济松开手,从抽屉里掏出印泥, “签字吧,我已经决定了。” “老子还能折腾五年,五年后,刘家的船和锚。”他背过身,声音闷闷的, “得有人扛着走。” 项越看见老人后颈的老年斑。 舅舅...好像真的老了... 这个在他心里无所不能的老人,不知何时腰都直不起了。 “舅舅。” 项越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我...我不是您亲外甥。” “签字!”老爷子吼起来,“磨蹭什么!” “股份是你按本事拿的,跟血缘没关系。” “要是干砸了,你去码头帮我扛一辈子麻袋,或者直接入赘到李家,帮他家多培养几个娃娃。” 项越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他知道老人听懂了他没说出口的感激,当老爷子做了这个决定,任何话说着都显得多余。 他只需要往前走,带着刘家和兄弟们坚定的往前走,才能对得起舅舅对他的好。 钢笔尖悬在纸上,项越手抖着签歪了名字。 刘成济抓过合同看了眼:“有空练练字!怎么写得跟狗爬似的!” 老人小心翼翼的把合同收进保险柜。 “好了!这么大的男娃娃,不能哭!” “明天咱们就回扬市,看你的了,你可别让舅舅失望!” 项越笑着点头,又说了几句就准备告辞。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刘成济在身后低骂, “臭小子,昨晚到底喝了多久酒?刚刚坐我边上熏死我了,让老陈给你留了燕窝,喝一盏再睡觉,听到没有!” 项越没回头,只是回了句:“哦!” 砂锅里的燕窝还烫嘴,项越仰头灌下,烫得舌头生疼,嗯,甜丝丝的! ...... 另一边。 房文山拎着茶叶来到陈书记门前。 虽然和项越谈崩了,但之后也有谈的空间。 要是陈书记知道他早就了解情况却没说,到时候没谈拢,岂不是得怪到他身上? 他摸了摸礼盒,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正文 第189章 心照不宣 房文山的手指刚碰到门板,门就开了。 陈书记看着五十岁的样子,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站在玄关,金丝眼镜下的眼角微微下垂,给人的感觉很儒雅。 “小房啊,这么晚还跑一趟。”陈书记侧身让道,声音温润。 陈书记住的房子150平左右,主卧带小书房,家具都是实木的,装修简洁实用,墙上挂着一幅字‘静水流深’。 房文山把茶叶搁在桌上,瞥见烟灰缸里堆满烟蒂。 这位书记上任半年多,都说他烟瘾比酒量还大。 “小房坐。”陈书记摘下眼镜,露出眼尾细密的皱纹,“刚送来的龙井,尝尝?” 紫砂壶嘴腾起白雾,房文山盯着茶汤里沉浮的叶片。 之前他把管奇伟受贿材料放在桌上的时候,陈书记也是这么慢悠悠地泡茶,结果转头就把材料压了两个月。 “听说你最近对局里的人事有看法?”陈书记擦拭眼镜。 房文山后颈发紧。 他和管奇伟在局里拍桌子的事,果然传进这尊佛耳朵里了。 “有冲劲是好事。”陈书记甩了根香烟过去,“我刚来的时候也急,后来发现扬市这潭水深得很。” 他看着墙上的字笑了笑,“就像这字,得沉到底才看得清。” 房文山摸出打火机凑过去,脑子也没闲着,陈书记是什么意思? 这老狐狸嘴上夸人,实则是敲打他别急着动管奇伟。 也是,新官上任就动地头蛇,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但是这是他近两年最大的机会,再拖下去... 这也是房文山这次急着想把物流留在扬市的原因,陈书记要政绩打开局面,他要成功上位。 “今天来是要跟书记汇报个情况。”房文山借着点烟凑近半步, “香江船王要在长三角投个物流园。”他故意顿了顿,看着烟灰缸里新落的烟灰, 陈书记弹烟灰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抖了下。 房文山心里有了底,上周常委会吵失业率吵得差点掀桌,物流园的岗位够堵住那帮本地派的嘴。 这老狐狸来扬市半年多也打不开局面,政绩平平,怎么可能不急? “一个亿外资。”房文山压低声音,“老板人叫项越,本地小伙。上个月在香江救了船王,被船王认作外甥。” 陈书记端茶的手顿了顿。 他来扬市这半年,旧势力像铁板似的撬不动。 “外资好啊,去年全市才引进两千万美金。” “物流园能解决三千岗位,上下游还能带动运输队、包装厂。”房文山往前倾身,“正好补上机械厂下岗的窟窿。” 陈书记陷入沉思,要是能把港资留在扬市,这就是现成的政绩,正好可以在扬市打开局面! “项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说是这两天。”房文山摸出名片,“他公司就在秀明学院,是秀明学院的学生。” 陈书记扫了眼名片:“洪星?这名字...”他突然笑了,“跟香江社团倒是同音。” 房文山背后出汗,项越洗白才两个月,可经不起查。 陈书记吹开茶沫,“年轻人路子野是本事,但外资企业最怕涉黑。” “书记放心!”房文山嗓门陡然提高, “项越是正经生意人,这方面我还是了解过的,之前在扬市火场救人,还上了扬市新闻。” “外资引进是大事。”陈书记起身,“等项先生回来,带他来我办公室。” 他拉开窗帘:“省里王副省长要来视察,他最欣赏敢闯敢拼的年轻干部。” 这话说得含糊,房文山却听出弦外之音。 王副省长是陈书记的靠山,这分明是要他拿港资当投名状。 陈书记:“对了,外资企业,什么条件都可以谈嘛,家乡也不会让英雄寒心的。” “项先生救人的事迹,该好好宣传。” 房文山立即站起来:“该登头版!” 两只老狐狸心照不宣地笑了,投资方是不能有污点的,不然政绩可就得变丑闻了。 只要能把外企留下,‘救人英雄造福家乡’,这本土派还能说什么? ...... 唐宫。 刑勇推开檀木门,沉香的味道熏得他脑仁疼。 宗爷窝在太师椅里,手里盘着俩核桃咔咔响。 “项少明天回来?”宗爷眼皮都没抬。 “是,阿仁说他们明天回。”刑勇死死盯着地毯, “航班号?”宗爷端起茶盏吹了吹。 “还没查到。”刑勇咽了口唾沫,“项少那边口风紧,阿仁只知道是明天回。” 其实这个刑勇真没撒谎,只不过不是阿仁他们说的,这两小子把他拉黑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是项越告诉他,明天回扬市,但是具体几点项越也没说。 茶盏砸在地上溅起水花。 “啪”的一声,刑勇左脸火辣辣地烧起来,嘴里漫起铁锈味。 呜呜呜!老狗又打他!他想越哥了! “阿勇啊。”冰凉的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我这脾气,哎,多担待。” 宗爷从紫檀盒里抽出根雪茄塞他嘴里, “明早带上二十个弟兄去机场候着,甭管几点,见到项少就给我九十度鞠躬。” 刑勇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您也去吗?我怕万一没等到。” “那就等到地老天荒!”宗爷掐住他后颈,“让项少看见咱们的诚意,懂?” 指甲陷进刑勇肉里:“你是聪明人,别走阿坤的老路,你也不想下去陪阿坤吧?” 刑勇浑身肌肉绷紧:“宗爷,我没别的心思,您说坤叔...” “阿坤的事不用的你管。”宗爷凑近他耳边,“你只要乖乖听话就行,懂了吗?” 喉结动了动,刑勇闻到雪茄混着腐臭的口气:“我知道了。” “砰!”宗爷一脚把他踢开,“滚去准备吧!” 刑勇爬起来。倒退着出门,后腰撞上黄铜门把手。 走廊顶灯晃得他眯眼,脸颊肿得发烫。 “勇哥...”门边传来细细的声音。 林嘉攥着文件夹贴墙站着,白衬衫扣到最上面那颗。 刑勇瞥见楼梯口晃动的影子,又是唐宫的马仔在盯梢。 他摇摇头,径直往电梯走。 林嘉高跟鞋咔哒咔哒跟过来,袖口随着走路摆动,露出手腕的淤青。 刑勇按了下负一楼,电梯门合拢的瞬间,“药。”一个小铁盒落在电梯地上。 正文 第190章 冲他娘的!!! 刑勇捡起小铁盒,薄荷膏,消炎提神的,之前他夸过这个味。 地下车库冷得他哆嗦。 刑勇钻进桑塔纳才敢摸出手机。 他给项越发送短信, 【今天宗爷说话很奇怪,话里透出的意思坤叔好像要出事,越哥,坤叔手里可能有宗爷的把柄,我总感觉坤叔要被灭口。】 发送成功! 他删掉短信,把薄荷膏涂在脸上。 后视镜里,林嘉的身影在安全通道口一闪而过,白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瘦得像纸片人。 第二天一早。 刑勇摇下车窗,冷风灌了进来。 后视镜里六辆奔驰排成车队,向着机场疾驰。 二十个穿唐装的马仔们背着手杵在到达厅门口,宗爷拄着拐棍坐一边,刑勇站在他身边。 保洁大妈推着水桶绕道走,一大早的这群唐宫的人怎么来了。 几个保安站在不远处手都在哆嗦。 往日吵闹的到达厅,此时鸦雀无声,接机的小姑娘攥紧男朋友的胳膊。 真是要了命,这帮人一早就来也不知道接什么大人物。 “宗爷,上午和下午各有一架香江飞扬市的飞机。”马仔弯着腰,到前面汇报。 宗爷点点人,带着人等待。 ...... 香江。 老宅铁门打开,七辆黑色轿车鱼贯而出。 刘成济坐在头车副驾驶,后排坐着三个后生仔。 项越绷着脸搓手指,陈文不停抖腿,刘家明把车窗开了又关。 这帮小子到底年轻,藏不住去扬市的雀跃。 他们要去养和医院,有十来个兄弟伤的不重,这次项越准备带他们回去。 车队拐进养和医院。 项越刚跨出车门,就听见三楼窗口传来口哨声。 抬头看见疤蛇大半个身子探出窗户,纱布裹着的伤腿架在窗沿晃荡,手里拐杖挥得呼呼响。 项越扶额,这帮兄弟们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能整活! 私人宴会厅飘着香气,六十几号人坐在圆桌旁。 项越进门扫了一圈,拄拐的疤蛇把腿架在椅子上,吊着胳膊的小金在用牙咬啤酒瓶盖。 轮椅上的阿水肚子上还缠着绷带,看着桌上的酒直流口水,肠子都漏了还嚷着要喝酒。 “越哥!”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陶瓷餐具叮叮当当敲起来。 “越哥!”*60 刘成济倚着门框嘬雪茄:“嘿嘿,又要阅兵咯。” 话没说完就被老三打断:“爸,我也想去!” 刘成济一个巴掌甩在刘家明头上, “你想个屁!你表弟的主场轮得到你逞威风?” 项越朝兄弟们点头,走到主桌。 三双眼睛亮得瘆人齐齐看向项越,他们也想回去! “阿诏,你留在香江,你稳妥负责在香江看着兄弟们,我顺带给你报了个港大冲刺班,好好学!” 童诏的眼神暗了,不过他也知道的确是这样,医院要有人看着。 他闷头往嘴里塞虾饺,鼓着腮帮子点了点头。 “老幺,你和我一起回去,回去还有不少事要你跑,接下来辛苦了。”项越拍了拍巩沙的肩。 巩沙激动的点头,又看了眼兄弟们,他还有点舍不得。 “越哥!带俺!”连虎坐在轮椅上憨笑。 项越对着他的光头拍了一下, “憨子,伤还没好呢,不许瞎跑!躺好了再说!” 连虎不开心的撅起血盆大口,香江的病号餐实在是清淡,他都瘦了! 门缝外飘来消毒水的味儿。 几个小护士踮脚偷看, “快看!王子又开始阅兵啦。” “王子真帅啊!” “白衬衫才帅,像古惑仔里的陈浩南!” “那个光头长得好凶哦” 项越猛的转身,是谁在叫他? 门外小护士尖叫着作鸟兽散,一下子跑没影了。 和三个兄弟交待好,项越举着酒杯踩上椅子。 宴会厅安静下来,六十号人齐刷刷仰头。 项越看着六十张伤痕累累的脸。 有拄拐的,有吊着胳膊的,还有坐轮椅的,每个人身上都是缝线和疤,这副场景看的他心里发酸。 “兄弟们!这杯敬你们!” 他举着酒杯的手在抖,这帮傻子,大傻子,为他弄的浑身窟窿! “感谢所有兄弟,项越需要你们,永远需要你们陪着我!祝大家永远不死!” “永远不死!”*60。 六十个玻璃杯碰起。(伤好的差不多的喝酒,其他人喝的水。) “越哥以后别说这话!”孙亮叫道,胸口蜈蚣似的缝合线那么显眼, “没有越哥,我早被人剁了!” 老刀:“去年我娘做手术,越哥卖了摩托凑钱!” 二毛捶桌:“我被骗光的时候只有越哥给我饭吃...” 小四头包的和大头娃娃似的:“替越哥死我乐意!” 阿达、阿明、老三...... 每个兄弟都抢着说项越对他们的恩情。 “都他妈闭嘴!”项越吼出声,握紧拳头, “从今天起。”玻璃杯摔在地上炸开:“你们不会是街边老鼠!” “我项越发誓,在场的兄弟以后人人住豪宅开豪车!老子要你们人人如龙!做不到...” 他扯开衬衫露出心口刀疤,“朝这儿打!” 话音刚落就被底下的兄弟踹椅子打断。 “越哥你寒碜谁呢!”这群汉子眼眶通红, “哪个兄弟会怪你?不要大房子也干!” 疤蛇把拐杖丢在地上:“你要再说这种屁话,老子现在就把另一条腿也砍了!” 六十条汉子集体大吼:“越哥!忠诚!” 项越张着嘴发不出声。 老三摇着轮椅撞过来,肚皮纱布渗着褐色药渍, “越哥你看!”他掀起衣服,从锁骨到小腹蜈蚣似的缝线歪歪扭扭, “这道是救你挨的,这道也是,这道...但是!兄弟们,你们后悔吗?” 六十双手拍打着自己身上的伤疤。 “再来十回老子还救!!!” 项越的指甲掐进掌心。 这些伤疤映在他眼球上,混着酒气的暖流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矫情他妈,老子一定会带着兄弟们闯出名堂! 他抓起半截酒瓶指向屋顶:“那就跟着老子往前冲!冲出个荣华富贵...” “冲他娘的!”六十条破锣嗓子炸翻屋顶。 此起彼伏的“冲他娘”在厅里回响。 角落的轮椅偷偷挪动,连虎看着没人注意偷偷舔了口酒。 正文 第191章 回扬 伤号们拄着拐杖、推着轮椅往上涌。 项越来者不拒,白酒啤酒混着喝,喉咙烧得冒烟,脸上笑得灿烂。 疤蛇拄着拐要抢白酒,被巩沙揪着耳朵按回轮椅。 “越哥跟我喝!”小金举起葡萄糖吊瓶,植过皮的胳膊还裹着纱布。 项越碰了下玻璃瓶,杯中酒一饮而尽。 连虎摇着轮椅撞开人群,输液架上的药瓶叮铃哐啷响。 “哥!干杯!”他晃着淡黄色药液,就要往嘴里灌。 项越愣了愣:“你手上拿的什么?” 连虎挺起胸:“嘿嘿,下午要输的药,这玩意弄的胳膊痒,我现在要把它喝掉。” 项越:“!!!” 他劈手夺过药瓶:“这他妈是静脉注射的!” 看了眼标签又气笑了,“还是左氧?怪不得胳膊痒。” “老老实实输液,这个不是喝的,再作妖叫医生给你插根胃管灌进去!” 连虎打了个寒碜,连连摆手,他抓起桌上装枸杞茶的海碗:“那喝这个好了吧?” 项越无奈,只能陪他喝了几碗枸杞茶。 到了阿水和阿仁这边,项越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以后别回唐宫了,就在洪星呆着,下个月把五险一金给你们交上。” 两人眼睛发亮,拿起酒瓶就要吹。 项越一个巴掌甩在阿水头上:“肚子才缝好,还敢碰酒?” 两个小时不知不觉过去,项越装了一肚子水,白酒、啤酒、威士忌,来了个三盅全会。 刘成济扫了眼沙发上醉得人事不省的项越,冲保镖挥了挥手。 两个保镖把项越抬上车,车队带着兄弟们直接开到停机坪。 不远处,波音bbj3泛着银灰色光泽。 这架能塞下三十多号人的大家伙,还是老爷子定了几年才交付的,平时连三个儿子都不让碰,今儿个算给项越和兄弟们开了回洋荤。 机舱门打开,刘成济带着众人上飞机。 十几个伤员挨个往里蹭,机组人员一个个给他们问好。 舱门关闭,暖黄灯光亮起。 兄弟们和乡巴佬似的,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机舱像座移动的豪华套房。 左侧是餐厅和酒吧,胡桃木的吧台,提供名酒和现磨咖啡 右侧是休息区,六个开放式真皮沙发围成圈,中间的电动桌板能切换成麻将台或会议屏。 最里间左侧主卧飘着淡淡的花香,米色床单上绣着刘家的锚形标志,跟刘家货轮上的一模一样。 二毛推着项越进去,就看见里边还有间独立卫浴间,大大的圆形浴缸特别显眼。 “越哥醒了指定喜欢,这浴缸够泡俩妞。” 话没说完就被巩沙踹了脚屁股:“滚蛋,越哥不是这种人。” 右边则是是客房和会议室,兄弟们挨个参观了下。 “这他妈是飞机还是夜总会?”陈文瘫在沙发里,手指戳着面前的水晶餐具。 四个空姐穿着墨绿制服跪着帮伤员系好安全带。 大头盯着空姐递过来的热毛巾,把头往孙亮肩上一靠。 “亮哥,这飞机要是掉下来,咱也算值...” 孙亮一下捂住他的嘴:“闭肛!再讲不吉利的话,老子就开窗户把你丢下去!” 空姐:你说的倒是也不吉利,就算是私人飞机,这窗户也不能开。 舱门 “咔嗒” 关上,舱外响起轰鸣。 刘成济坐在前面,看着兄弟们像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似的扒着舷窗看。 这钱花得值! 他那三个儿子坐飞机只会抱怨,什么威士忌不是限量版这些。 哪像这帮小子,连水晶杯都要拿起来对着灯光照半天,跟发现新大陆似的。 这就是情绪价值! “先生,要给您调杯酒吗?” 工作人员轻声问。 刘成济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最里间的主卧。 项越在里头躺着,衬衫领口扯开,露出胸口的刀疤。 巩沙半跪在地毯上,用热毛巾擦项越身上的酒渍。 “越哥,喝点醒酒汤。” 瓷碗边沿磕到项越的牙,看项越把汤泼在领口他也不恼,大不了再擦嘛。 一碗醒酒汤下去,巩沙准备出去拿毛巾,被项越一把抓住手腕。 “老幺...码头那仗,老三肠子流出来还冲我笑...” 吧台那边叮当声忽然小了。 十来个汉子竖起耳朵,二毛把吊着的胳膊往胸前缩了缩。 “今天疤蛇拆线,四十八针!整整四十八针!”项越指甲掐进巩沙胳膊, “老子说要带你们过好日子,就过成这逼样了?” 娱乐房的游戏机被关掉,兄弟们轻轻放下手柄。 “我难受啊,夜里我老听见兄弟们在嚎,一闭眼就是血...老幺!” 巩沙僵着不敢动。 “他们说跟我混能出头,可我...” 项越突然干呕,巩沙抄起垃圾桶接住酸水。 有些溅在地毯上,空姐要过来清理,被刘成济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机舱灯调暗了,项越虾米似的蜷在床单上, “我怕啊,我也怕兄弟们会死,要是死了一个,我拿什么赔给他老娘?” “我还怕我不能给你们未来,老子就是个大混混。”项越用力捶床, “要文化没文化,要背景没背景...兄弟们把命押给我,我他妈的要是不争气...” “我不敢倒...我倒了你们怎么办...兄弟们不能走老路,监狱里吃馊饭的日子哪是人过的。” 眼泪鼻涕糊了巩沙满手,项越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到今天才敢给兄弟们承诺,老幺,舅舅疼我啊,舅舅肯给我兜底,老子拼死也要给大家拼个前程...” “这样,哪怕我有个意外,兄弟们也能过的好。” 卧室里传来鼾声。 陈文的手碰到餐具,石膏和水晶碰撞当啷一声。 所有的兄弟默默低下头。 他们从来都不知道越哥心里压力这么大,所有兄弟的未来都被越哥扛在肩膀上。 他们呢?他们除了打架还会什么? 巩沙把项越的皮鞋摆好,轻手轻脚推开舱门,坐在兄弟身边。 “都听到了?”巩沙嗓子发哑。 十几个兄弟抬头,每个人眼睛都红通通的。 猴子:“俺们除了砍人还会个屌!” 他红着眼睛扯开衣服,胸口的疤着呼吸蠕动, “这道是去年的,这道是前年,我不知道我还能干嘛?” “不会就学!”孙亮吼出声:“谁他妈天生就会的,我们又不是缺胳膊少腿,也不是智障,不能总让越哥扛着我们走!” “学!”二毛捏紧了拳头:“我要学识字,妈的,这次写个遗书我都不会写,只能画几个火柴人。” 大头:“那我要学开叉车!物流园需要调度员,自己人才放心。” 六子:“俺、俺要学电脑!就是那个...那个会跳格子的表!” “那叫excel。”巩沙开口:“你诏哥最爱做那玩意。” 陈文被逗笑了,也跟着开口:“我教你们英语,正规英语,不教脏话了。以后跟外国货主说话,不能听不懂!” 正文 第192章 扬市的天!回来啦!!! 老三刘家明从项越说醉话的时候就在听,到现在再也忍不住。 “我爸的保镖队长是海豹突击队退役的,等你们好了就把格斗课安排上...” 话没说完就被刘成济敲了敲脑袋:“说的对,先保命,再赚钱,别整虚的。” 所有人看向刘成济,刘成济是大佬,是他们一辈子都攀不上的人,他一定能给他们些好的意见。 老人放下茶盏,目光扫过每张带疤的脸, “码头的锚要稳,得靠底下的链环结实。你们想帮小越,就要把自己炼成铁环。” “以后你们面临的不会比现在少,内地五个大仓,各地的市场都需要你们拼出来。” “等你们伤都好了,全部到我保镖团里学格斗,枪械也要学一点,先把保命的学了,再根据兴趣学文科,你们看怎么样?” 兄弟们连连点头,都在保证自己会好好学。 刘成济:“以后想学调度的,去我公司跟老人学调度,想坐办公室的,我请港大教授来开课,就算想当保安,也得学会看gps。”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张清单, “这是公司的岗位表,调度、客服、质检... 每个岗位留五个领导名额,一年后你们谁能考过培训,谁就去顶上。” 一个钟头过去,项越被头疼搅醒。 他揉了揉太阳穴,踉跄的爬起来洗漱。 会议室传来声音,项越走到门口,看到屏幕上放着少儿英语教学视频。 陈文翘着腿坐在会议桌主位,十几个汉子攥着小本本跟读:“苹果!啊泡!” 刘家明举着根从吧台顺来的搅拌棍敲白板:“这个念'卡儿',汽车的意思!” “汽车!卡儿!”*13。 孙亮举着笔记本吼的最大声,笔记本上歪歪扭扭写着【汽车 = 卡儿 = 嘀嘀】 项越扒着门框发愣,今天又发什么病了?不学bastard啦? 刘成济举着两杯热牛奶过来。 “舅舅,他们是怎么了?”项越指了指会议室里面。 “当年我带货轮出海,船上的水手都是渔村的结巴、赖子。” 他递过玻璃杯:“现在最差也是个船长,还有的成了码头经理。” 项越灌了口牛奶,嘴角糊了圈奶沫:“舅舅,我们不如你。” “放屁!”刘成济拍他后脖颈,“你比我二十岁那会强多了,这帮兄弟们也是。” 他指着会议室里歪扭扭记笔记的弟兄们:“这帮崽子连死都不怕,还怕别的?” “小越,别给自己绷太紧。弟兄们都有潜力,你啥都自己扛,反倒让他们长不出筋骨。” 项越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兄弟们愿意学习总归是好事,他只需要支持就是了。 ...... 机场到达厅。 电子屏上显示着 “香江 - 扬市的d0626航班已抵达”。 宗爷脸色铁青,看着一个个乘客从出口出来,却始终没等到项越。 刑勇站在后面,手微微发颤,老狗又要发火了,这次不知道会怎么折磨他。 “废物!”宗爷转身,把手机砸在刑勇脸上,“老子从早上等到现在,你不是他今天回!” “可能...可能改签了...” 听到这话,宗爷眼里冒火,对马仔招了招手:“按住他,项少要是没改签,你给我等着。” 六个唐装马仔围上来,直接把刑勇按在地上。 刑勇的脸贴在大理石上,到达厅西侧突然传来骚动。 站在最外边的马仔挤到前面,指着玻璃廊桥尖叫:“宗爷!玻璃通道那边!那个是不是项少?” 宗成天顺着马仔手指看过去。 最西侧的玻璃通道里,项越和几个人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个人,阿仁拎着爱马仕行李箱跟在最后。 周围还有八个穿黑西装的汉子簇拥着, “拦住!”宗爷龙头拐杖一挥,二十号唐装呼啦啦涌向廊桥。 安保人员守在通道前,看到宗爷等人,直接亮出防暴叉:“先生,这是vip通道。” “你他妈才放屁!老子来接人的!”宗爷抡起拐杖要砸安保人员。 穿灰制服的值班经理小跑过来,身后跟着四个握电棍的地勤。 “您好,这是私人飞机贵宾通道,不能给你们进去,您要闹事,我现在就叫警察。” 地勤一个个掏出电棍。 宗爷的拐杖硬生生转了个弯戳在地上。 毕竟这是机场,不是他撒野的地方,最近他还是低调点好。 不对!刚刚这经理说什么!私人飞机!!! “私人飞机?你是说,这是私人飞机走的通道?”宗爷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经理点头,嘴角扯出丝冷笑, “波音 bbj3,机尾号hk-star,注册在刘氏船运名下,您要是认识机主,建议去机场外等候。” 他扫了眼宗成天的唐装,“不过你们应该等不到,他们下了通道直接就能上车。” 说着,经理甩了个白眼,不知道又是哪来的老哈巴狗,估计八辈子都搭不上的关系,也想来讨好大人物。 宗爷看到经理的眼神,脸都气灰了。 草!他认识个屁机主,万一项少的长辈在,他莽上去不是死? 他已经尽量高看项越的身份,谁知道现在他妈的私人飞机都出来了,国内有几个能坐私人飞机的? 这哪是一般的大少,这是直达天上的龙少! 拼了,就是当狗也必须攀上项少。 他转头冲刑勇笑,轻轻帮刑勇掸了掸身上的灰。 “阿勇啊,刚才是误会,别往心里去。” 刑勇浑身发僵,看着宗成天从马仔手里夺过奔驰钥匙,塞进自己掌心。 宗成天:“明天去账上支十万块钱,给自己买点东西,桑塔纳也别开了,换奔驰开。” 他压低声音:“项少那边,你毕竟和他接触的最多,你多帮衬着,就说我老宗想请他吃个便饭,地点随他挑。” “明白。”刑勇低头盯着自己的皮鞋尖。 身后的马仔盯着阿仁手里的爱马仕,口水滴在唐装上。 草!!! 阿仁去开车怎么拎上爱马仕了,还坐上私人飞机! 真他妈命好,怎么不是他们去开车的。 通道外围观的旅客越聚越多,一群认识项越的对着玻璃通道指指点点。 “卧槽,这是项越啊!刚刚经理说什么?vip通道!” 穿西装的男人撇嘴:“混社会的坐头等舱?” “土鳖!”挎香奈儿的女人翻白眼,“这叫商务专机” “牛批啊!”染黄毛的小混混撞同伴胳膊,“混黑能混到这份上,老子明天就去洪星投简历!” “要去你去,我不去,听说项越专门割器官,太丧良心了,我做不了。” 正文 第193章 你!的!越!来!啦! 项越等人来到贵宾停车场,车队早早停在那。 这是刘成济从魔都刘家分公司调来的车队。 扬市离魔都近,老爷子一个电话,车队就浩浩荡荡开过来了。 他们准备先去酒店休息下,晚上再去洪星。 金鼎楼门口。 阳光照在打头的劳斯莱斯上,仿佛镀了一层金光。 十辆奔驰紧随其后,依次跨过减速带。 保安队长看到车队,对讲机都快捏爆了, “清场!快清场!都离远点!碰坏车漆你们赔得起吗?” 大理石地面上,脚步声由远到近, 大堂经理扯了扯着领带往门口冲。 “遭瘟的,什么人都要叫我去招待,又是哪个暴发户,又不是越...” 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 他看到一溜黑的车队停在门口,车边是穿着黑西装的保镖。 李经理膝盖发软,腰弯成九十度,老奴来啦~ 第一辆劳斯莱斯的车门打开。 一只皮鞋先踏出车门,然后是第二只。 李经理谄媚的笑:“贵客您好,欢迎您光临金鼎楼,我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头顶传来笑声。 这个笑?怎么有些熟悉?不确定,再听听。 果然,头顶又传来笑声,还传来一句,“李经理,腰弯这么低,不怕闪着?” 大堂经理:“!!!” 他猛的抬头,差点没认出眼前的人。 黑色手工西装敞着,腕间戴着块没见过的表,怎么看怎么富贵。 项越!!! “越哥,您...您...您这是?”李经理结巴了。 他飞快的扫了眼,车上又下来个银发老头,翡翠扳指磕在劳斯莱斯门框上叮当响。 “来照顾你们酒店生意啊,好了,别在门口了,我们还要休息会。” 项越笑着拍拍他肩膀,搀着老头下车:“舅舅,您慢点。” 项越搀着刘成济向里走,身后跟着十几个兄弟和保镖。 所到之处,众人皆让。 李经理脑瓜子嗡的一声。 三年之期已到!龙王归来! 不得命!原来越哥才是真龙! 这不就是他看的小说,太子爷和家里有冲突,一气之下脱离家族,独自闯荡江湖,结果称霸一方! 乖乖,龙王原来就在他身边,艺术源于现实,老话诚不欺他。 李公公、呸,是李经理亲自帮他们办了入住手续,一路送到门外,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底下大厅是整个炸锅了。 金鼎楼可是有不少顾客都认识项越。 “是项越吧!是吧!妈的,噶腰子都噶出劳斯莱斯了?” “傻吊!声音小点,不然直接拖你上去现割,顺手的事。” “那老头谁啊?我看项越都哄着他。” “看这情况是干仗回来了,你没看到啊,从老头到后边的小弟身上都带点伤。” “嘘,我知道,黑手党晓得吧,这老头是黑手党的人,我在国外看过新闻。” “放你娘的屁,我看了,老头手白的很,哪里黑!” 众人:智障就在家呆着,不要出门丢人现眼。 “不理他,咱们继续说,项越又他妈厉害了,这是去国外抢地盘了啊,回国养精蓄锐?” 这一切项越都不晓得,他在陪舅舅试衣服呢。 总统套房里,刘成济拉开三个行李箱,西装堆得像座小山。 “这套阿玛尼枪驳领...” 老头套上深蓝双排扣。 “还是这套杰尼亚青果领...” 他对着镜子抹发胶,银发被梳得溜光。 “发型好看不?哎,早知道焗个油,这一头白发的。” 项越身上酒气还没散,此时正瘫在沙发灌冰水, “舅,你这头发弄得苍蝇飞上去都打滑,咱晚上只是在公司食堂吃饭。” “你懂个卵!”刘成济甩过来条真丝方巾, “我要以最好的状态见小妹,快看,暗色方巾和浅色的哪个好看?” 项越无精打采,硬是打起精神看了一小时老年时尚秀。 最后选了一身怎么说呢,帅的一批。 深蓝色双排扣定制西装,领口处暗纹真丝方巾叠成三角。 老头身上的小心思也不少,左手带着翡翠扳指,右手还握着支雪茄。 手腕上是一块百达翡丽星空表,胸口点缀了枚金锚链图腾胸针。 这还不够,刘成济襟前特地别了枝白玫瑰,以示对小妹的重视。 【图!】 五点,水晶灯照亮整个大厅。 电梯发出“叮咚”声,两扇门缓缓打开。 刘成济第一个走出来,深蓝色双排扣西装显得他身姿越发挺拔,金锚胸针别在胸前又加了一丝冷峻的气质。 身后跟着的是项越和刘家明,两人穿着黑色高定西装,肩宽腰细,也是别有一番帅气滋味。 紧接着两扇门打开,十几兄弟穿着一水的港式潮流风,和小k似的,脸上架着墨镜,更显冷酷。 “好帅!”前台口水都流出来了。 “越哥!看这里!”一个少妇手拿相机咔嚓一声。 “项少!我是你的狗!”粉红色头发追星女疯狂尖叫。 这一刻,金鼎楼所有人内心都有一个共识。 洪星可能不是最厉害的黑社会团伙,但一定是最时髦最帅气的团伙,每次来都和时装秀一样。 “帅屁!”保安队长啐了口,“没看后边那些墨镜仔?这是要血洗扬市啊!” 李经理又迎了上来,一直送到门口。 众人在保镖的拥簇下上车。 李经理望着尾灯喃喃:“恭送龙王!” 三年之期已到...该收网了,今天不知道灭哪家...” ...... 暮色中的秀明学院褪去了白日的恬静。 保安亭里,收音机滋啦滋啦响,老张正翘着二郎腿哼【空城计】。 他手在桌上摸了下,烟盒到手,哎,只有一根了。 越哥啊越哥,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突然! 灯光打破黑暗。 秀明学院门前闪出刺目的光芒! 老张抬起手,稍稍遮住光细看。 这! 这!!! “这、这得报警吧...”老张哆嗦着摸手机。 最前头的大劳后窗降下半截,烟盒划着抛物线砸进岗亭。 “老张,香江带的,尝尝鲜。”项越的侧脸在逆光中宛若神明,“开门?” 老张攥着烟盒发愣。 后面十辆大奔车窗齐刷刷降下,十几个小弟戴着墨镜仔冲他咧嘴笑。 正文 第194章 扬市志·异闻录 “啪!”老张甩了自己一耳光。火辣辣的疼,不是梦! 真是越哥和兄弟们!他的越来啦!!! “越...越哥稍等!”老张激动的蹦起来按开关。 栅栏还没完全升起,车队已经钻进去了。 操场打篮球的寸头男生突然僵住。 橙红色篮球砸在水泥地上,弹的老高。 “卧槽!快看!”他捅穿同伴肋骨的手肘都在抖,“这他妈拍黑帮片呢?” 男生拿出手机拍照:“全是豪车啊,我操!” 十一道雪白的光柱照亮林荫道,车队在洪星集团的招牌前刹住。 看热闹的学生挤成一堆,跟在后边,闪光灯和车灯交织在一起,整个校园亮如白昼。 项越打开车门下车,朝同学们挥了挥手。 校园彻底炸了。 “是越哥!” “啊啊啊!越哥!!!” 尖叫声震耳欲聋,刘成济被吵得捂耳朵:“你小子在学校搞邪教?” 项越扶额:“就...学生比较会搞个人崇拜。” “啪”的一声,车门全部打开。 十几个墨镜小弟集体下车,马丁靴踏在地面上,身子挺得笔直。 看到熟悉的学校,熟悉的同学他们也很激动。 他们熟练的列队,从兜里抽出甩棍,(在酒店让李经理去买的)。 第一式!龙抬头!!! 十三根甩棍同时出鞘,“唰”地甩出指向天空,寒光撕破夜幕,整个秀明的天空都在颤抖。 刘成济捏紧雪茄。 他看见穿校服的学生们突然变阵。 前排蹲下,中排半跪,后排踮脚。 这是要干什么? 摆好造型的同学们表情激动,要来了,要来了,这几天刚排练过,终于要来了! 第二式,虎摆尾!!! 甩棍齐刷刷斜劈四十五度,金属破空声像猛虎甩尾。 学生们爆喝: “越!哥!驾!到!洪!星!闪!耀!” 刘家明抓住老爹胳膊:“爸!不行了,气氛太热,我呼吸不过来了!” 第三式,凤还巢!!! 钢棍猛的向前刺,划出一道长弧又收于胸前。 学生们青筋暴起,怒吼: “为!越!哥!赴!死!” 保安厅老张默默关闭收音机,拳头放在胸前,注视着洪星的方向。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这份荣耀,越哥不会独享! 刘成济、刘家明、保镖看项越的眼神都变了。 所以? 去香江拼命的还不是全部班底?还有预备役! 内地现在这么自由?再搞下去要出事的吧。 刘家明掏出手机拍摄:“爸!我要来内地发展!就在这开公司!” 项越脚趾抠出三室一厅:“就...就...” 他词穷了,这他妈怎么解释!啊! 难道说企业文化升级? 在食堂吃饭的祝州等人听到外面的喧闹就僵住了。 大家又听了几遍,怎么好像在叫越哥? 他们带着不敢置信,丢下鸡腿和排骨,拔腿就全部跑到门口。 啊啊啊啊!真是越哥!!!越哥回来啦! 祝州拔腿就往回跑,去找上次用的音箱,礼炮。 【傲气傲血万重浪!】 【热血热胜红日光!】 十三妹迅速站成两排两边,拧开礼炮。 “啪啪啪啪!” 气氛组开始上场,就连实习的程序员上次看过一次过程,都记住台词了。 甩棍指天!龙抬头! 【越哥驾到!洪星闪耀!】 甩棍再劈!虎摆尾! 【为越哥赴死!】 源源不断的学生听到动静赶了过来。 刘成济抓住他肩膀:“你跟我说这是学校?” “这他妈是索马里海盗培训中心吧!” “舅舅您听我解释......” “好,你解释吧...” 项越:怎么办?这压根解释不了? 刘家明都激动的打摆子了,还有战歌啊!是男儿当自强! 一定要留下来!留下来!这才是男子汉该待的地方! “越哥!”祝州蹿到项越边上,把话筒和纸条塞到项越手心,“请检阅您的军团!” 项越:......啊?又有新花样?算了,一次生两回熟的,气氛都到这了。 他一步跨上台阶,痞笑着捶了两下胸口,引得前排女生尖叫。 “兄弟们!”项越扯开领口,刀疤若隐若现,“前路艰难!可惧否?!” 三百道怒吼汇聚在一起,直冲云霄, “有!何!可!惧!虽千万人吾往矣!” 不远处,机修班的男生抡起扳手敲击铁栏,犹如古代战鼓! 火花四溅中,项越:“平生的这一趟!要让旁人!!!” “想都不敢想!”*300 祝州举着绣有洪星两字的大旗送到台上。 项越单手抓住,用力挥舞。 “疏又何妨!” 【狂又何妨!】*300 “以吾辈青春!!!”祝州激动的跳上音箱,话筒吼出爆音。 “铸!洪!星!永!荣!”三百只手握拳竖在空中。 祝州:“你们的王是谁?” 【项!越!】 祝州:“犯洪星者!” 【虽远必诛!】 祝州:“犯项越者?” 【魂!飞!魄!灭!】 连锅端:“喵!喵!喵!喵!” 教导主任抱着灭火器缩在灌木丛后:“豆豆!豆豆!才几天你怎么就学坏了啊!” “怎么办,外边太危险,爸爸不敢去救你...” 云校长松了松领带,怎么办,他都想跟着喊了,要不学校改名洪星学院算了。 “洪星!洪星!洪星!”吼叫声还在继续。 项越把洪星的旗帜插在花坛里。 几十个学生涌上来,手臂用力,把项越整个人抛向空中! 三百双手臂组成的人浪托着他在操场庆祝。 刘家明猛地撕破西装外套,爬上车顶:“这才叫活着!香江那些酒会弱爆了!洪星!洪星!洪星!” 校长吃了颗降压药,举起手臂:“洪星!洪星!洪星!” 操场灯光渐暗,项越躺在人堆里喘气。 天空飘起细雨,落在学生的头上飘起丝丝白烟。 项越摸到话筒,沙哑着嗓子笑骂:“兔崽子们...下雨了,都滚回去洗澡,明早全部到操场晨练!” 学生们┗|`o′|┛:【洪星】 项越:“回去...” 学生们:“洪!星!” 后世《扬市志·异闻录》载: 「甲申年十月十(2004年11月21日),秀明学院突发奇观。三百学子持械列阵,吼声震天。有港商刘氏目睹全程,惊称『洪星霸气初现』。坊间传言『项某以少年意气聚人心』,此事遂成扬市江湖传说之滥觞。」 正文 第195章 相认 操场整个暗下来,学生们还是不肯走。 项越搓了搓后脖颈,这帮小崽子比他想象中难缠。 “项哥,真不是我们赖着不走。”一个男生吼道:“就是觉着这段时间...忒安静了,大家心里难受。” 身边几十个学生齐刷刷点头。 之前他们还嫌洪星晨练吵得人脑壳疼。 这次冷不叮的洪星没人了,操场上没了 “一二一” 的口号声,连背诵《治安管理处罚法》的声音都没了。 知道洪星可能出事了,学生们倒像是丢了魂,没事就往基地门口凑。 项越刚要继续劝,余光瞥见云校长从灌木丛里爬出来。 云校长叉着腰,“堆这儿孵蛋呢?” “都回宿舍!再不走,今晚加两节晚自习!” 老教师太知道这帮孩子的死穴,要他们上课就和要他们命似的。 果然,人群像被戳破的气球,三三两两往宿舍楼蛄蛹,一个个依依不舍的看着洪星办公楼。 项越一把扯住要溜的云校长:“走,食堂吃饭去,正好跟您商量点事。” 项越回来的突然,食堂今天也没准备小灶,大家统一到窗口排队打菜。 不锈钢餐台上摆着红烧肉、大排、青椒炒肉还有两个时蔬。 陈文一进食堂就钻到餐台后面,搂着刘老太的肩膀, “妈,这次去香江,您是没见着,咱坐的私人飞机回来,那里边...真皮...娱乐室...” 话没说完就被刘老太拍了后脑勺:“再嘚瑟!胳膊上打着石膏还不老实!” 她嘴上嫌弃,眼睛却把儿子从上到下扫了个遍,见没缺胳膊少腿,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至于胳膊的伤?要想上位,这点伤算什么?在家锻炼那么久不就是为了这天? 她可是听祝州说了,好多娃子这次差点死了。 兄弟们排着队打饭,和祝州他们拿桌子拼成超大的方桌,围成一圈喝酒侃大山。 十三妹和程序员听到在香江的凶险,不时发出惊叹声。 刘成济故意落在最后。 项越打好饭坐在斜对角,盯着窗口看。 他知道,年度苦情戏要开始啦,他要坐在最近的地方下饭! 云校长坐在他对面忍不住拍桌, “你这小子,从刚才就坐立不安的,到底要商量什么事?” 项越刚要开口,就看见刘成济佝偻着背往打菜窗口挪,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您看那边。” 云校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刘老太正系着蓝布围裙站在保温台后面,手里握着长柄铁勺。 刘成济端着个不锈钢餐盘,站在打菜窗口前。 “小妹,两块大排。”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指了指玻璃后的炖锅。 陈文叼着鸡腿凑过来,刘老太看了眼刘成济,舀着勺子的手颤了颤。 眼前老人的脸,怎么和去世的老爹有点像? “您...您要汤吗?”刘老太多舀了两块,“今天萝卜炖得烂。” 刘成济没接话。 他盯着刘老太的脸看,这眉毛,这鼻子。 照片里的幺叔就长这样。 刘老太也没再问,直接给他舀了勺汤,正准备再舀,目光扫到刘成济袖口。 “您这袖扣...”刘老太勺子停在半空,“怪精巧的。” 她想起老爹临终前塞给自己的怀表,表盖内层的全家福上,穿长衫的少年袖口也有这样的袖扣。 那时她刚嫁人,老爹说:“这是你爷爷给家里儿子打的,你大伯那枚是金的......” “家里老物件。”刘成济下意识转了转袖扣:“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 “我爹也有个差不离的,形状一样,就是你这个金色的,我爹那个白色的。” 刘成济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您父亲是不是叫刘乐逸?” 铁勺“当啷”掉进汤锅,热汤溅在刘老太围裙上。 刘老太嘴唇哆嗦问道:“你...你怎么知道?” 刘成济眼睛泛红:“我父亲叫刘乐嘉。” 刘老太捂着嘴不敢相信,随即她颤抖着从怀里摸出老怀表,铜壳上还带着体温。 表壳内层嵌着张泛黄的全家福,穿长衫的男人和她长得有六分相似。 “这是...这是我爹...”她把怀抱递到刘成济面前,指照片最左侧的少年, “他总说他有个大哥叫乐嘉,以前最疼他了,可惜,他十几岁的时候掉下海和家人散了...” 刘成济的餐盘砸在地上,肉汁溅脏了西装裤脚。 他从内袋掏出褪了色的黄绸,打开绸布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左边是幺叔乐逸,右边是我爹乐嘉,中间是爷爷,小妹,你看看。” 刘老太接过照片,眼泪砸在桌上,照片里穿长衫的少年眉眼弯弯,和她家里挂着的泛黄画像一模一样。 她爹一辈子的愿望就是找到家人,直到死,他也没能得偿所愿。 哪知道,现在真的找到了。 “爹啊,您一辈子念叨的家人,今儿个找着了!” 刘成济拍了拍妹子的后背, “我爸总说...”刘成济的乡音突然重了,“他说小弟会凫水,掉海里肯定能活......”话没说完就哽住了。 食堂骤然安静。十三妹举着的汤勺悬在半空,程序员也放下酒杯,不敢继续打趣。 陈文嘴里还塞着鸡腿,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这小子打小就这毛病,一紧张就狂吃东西。 项越一个箭步冲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刘老太,他能感觉到刘老太的手在发抖, “刘婶,您可悠着点,上回高血压就差点晕倒!” 这话半真半假,但足够让两个老人从悲伤里抽离片刻。 果然,刘老太破涕为笑,作势要打儿子,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咋不跟妈说!” 陈文委屈地挠头:“舅舅说要给您惊喜嘛。” 项越扶着刘老太,刘家明扶着刘成济,四人坐到一边。 刘成济把香江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讲给刘老太听。 刘老太把她父亲这几十年怎么过的也说给刘成济。 两个老人越说越激动,眼泪是止不住的流。 正文 第196章 花孔雀。 项越见两人情绪太悲伤,故意开玩笑, “刘婶,之前在您老屋院子挖树,刨出个玉镯子,我眼拙,也不知道是谁的,缺钱就给卖了。您可别心疼啊!” “你这孩子!” 刘老太果然被带偏了情绪,枯瘦的手指点着他额头, “那镯子就该是你的!你救过我和小文的命,还给我们娘俩工作,这是再造之恩!” 说着转向刘成济,“大哥你不知道,小文之前不学好,都是......” 陈文在旁边低下头,这么多人在呢,又是公开处刑,赌过一次和有案底似的。 刘家明同情的看了一眼陈文,谁不是呢!都是同病相怜的苦命人! 刘老太握住项越的手:“我们还要感谢你拿出去卖呢,不然大哥也找不到我们。” “大哥,说不定就是我爹在天上牵线,项总挖到镯子,好让我们相认,咱们一家都要好好感谢项总。” 刘老太这人心里透亮,拎得清事。 一开始送陈文跟着项越混,到老房子拆迁也不眼红,一直做自己分内的事。 她这种知足常乐,不争不抢的性子让人和她相处的很舒服。 到现在相认,她不知道大哥刘成济的脾气秉性,只能把前因后果掰扯明白,免得刘成济和项越生出隔阂。 刘成济听的懂妹妹的话。 他见过太多为钱反目的亲人,现在小越是好孩子,小妹也是乖妹子,船王今天大大的开心! “可不是嘛!!幺叔保佑我们呢。” “小妹你是不知道,在香江我和陈文被绑架,多亏小越和虎子去救我们,这两孩子差点没命。” “都是好孩子啊!我已经把两孩子认做外甥,小妹,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 他抓着刘家明:“这是我家老三家明,家明,小越,叫姑姑!” 项越、刘家明:“姑姑!” 刘老太看着两个穿西装的俊俏小子,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 她突然想起什么,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就要掏钱。 刘成济一把按住她的手:“小妹,别客气,是他们要给你送礼,你是长辈别惯着他们。” 项越和刘家明在边上跟着劝,刘老太也没继续坚持。 “下周跟我回趟香江吧。”刘成济从内袋摸出丝帕擦眼镜,“爷爷坟前该添捧新土。” 他嘴里说得轻巧,手却悄悄攥紧了帕子。 回扬市前他跪在爷爷牌位前说了半宿话,爷爷的遗愿就要达成了,他怎么不激动。 刘老太:“该去的。我代表爹去祭拜爷爷和大伯,让我爹在下面也松快松快。” 刘成济:“你干脆直接在香江养老!老宅二楼都给你收拾好了,推开窗就能看见码头的货轮,你爱做饭的话,我让人把厨房扩成...” “大哥,” 刘老太抄起汤勺敲桌沿。 陈文看了眼勺子,呛的直咳嗽,老妈认亲勺子都不离手,真是天生厨房大姨圣体。 看到陈文的窘样,大方桌传来憋笑的声音。 巩沙祝州头都快扭断了,竖着耳朵偷看,被项越狠狠瞪了一眼才缩回脑袋。 “我在扬市待了一辈子,你瞅瞅这些皮猴,每天看着他们跑操、吃饭,我整个人都年轻了。” 陈文插话:“妈,舅舅的码头有七层的大游轮。” 他吊着石膏手比划,差点打翻汤碗。 刘老太作势要拧他耳朵,手落到儿子头上变成轻拍, “混小子,给你舅舅添多少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刘成济忙摆手,“天天看着他们,我也开心。” 刘老太:“这样吧大哥,每年清明我去香江住俩月,陪你给老祖宗扫墓,顺道看看七层楼的船张啥样。” 她说着自己先乐了,看了眼食堂里的少年们, “其余时候,就让我在这儿给孩子们做饭 ,你看这些小子,一顿能吃三碗饭,离了我炖的汤,怕不是要瘦成杆。” 刘成济看着妹妹鬓角的白发。 他知道劝不动小妹,妹妹已经把洪星当成家。 这帮小伙子也讨喜,几十个大儿子伺候着,要是他选,他也不要回冷冰冰的香江老宅! “那就说定了。” 老人从怀表链上解下枚金袖扣,不容分说塞进妹妹手里, “爷爷给幺叔打的,该物归原主了。” 刘老太摩挲着袖扣的纹路,恍惚看见老爹临终前摸怀表的模样。 大方桌开始闹腾,祝州和十三妹盯着回来的兄弟灌酒,闹着要庆祝。 刘老太条件反射的站起来:“空腹少喝酒!每个人先喝碗汤啊!” 祝州:“刘婶,我举报,二毛和孙亮不肯喝汤。” 刘老太抄起汤勺跑回去,打了好几碗汤。 陈文叼着鸡腿含糊道:“我妈就爱瞎操心。” 刘成济敲他脑门:“混小子,这是福气。” ...... 晚上十点,办公室。 “船王?刘成济?”云旭尧使劲掏了掏耳朵,“就是那穿的和花孔雀似的那个老不羞?” 项越:“......”舅舅知道有人说他搭配了两个小时的行头叫花孔雀嘛... 边上喝茶的巩沙和祝州差点把茶喷出来,哈哈哈,花孔雀,老不羞! 项越把网购快递一体化的机会和云旭尧仔细说了下。 “校长,我这正缺人手咱肥水不流外人田,比如说咱们学校汽修班,可以以后去车辆运维部门。” 他扒拉着文件:“还有仓储管理、冷链技术...这些岗位咱们的学生都能上。” “自己人公司用着也放心,学校的学生也有个好去处,双赢!” 云校长摘了眼镜哈了口气,就开始拿乔:“汽修班去年买设备还欠着款。” “设备我包!”项越从文件堆里抽出张课程表,“再开个现代物流专业,教材课程您费费心,看请什么老师。” 他手指点着清单:“还有最新款的物流分拣机,下个月就到,咱们的学生直接可以实操,毕业直接当熟练工!您看?” 老东西哼哼唧唧的,其实心里乐开了花,洪星好洪星妙,还是他慧眼识英,一栋教学楼留下个金娃娃。 接下来不用多久,他就会升职加薪、升级为本科院校、迎娶白富美,这条划掉,老婆子会要他的命。 嘿嘿!即将走上人生巅峰,他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那...行吧,谁叫我是你的校长呢,学生有困难了,哎,不帮怎么办哦。” 说到这,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房可儿同学不是和你一起去香江的,怎么几天前就回来办毕业的事?” “你小子怎么惹她家了,她说她爸不给她在洪星待了。” “啊?”项越倒是不知道这个。 他刚想打给房可儿问问情况,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房文山’。 云旭尧瞄了一眼。 妈的,大半夜都打这小子的电话,这可不是一般的关系。 不许闺女来洪星?怕不是在拿乔吧! 正文 第197章 里子面子全没咯! “小越,回扬市没?” “房叔,今天刚回来。” “好,回来就好,现在在哪呢?我有些事和你说。”房文山语气有些生硬。 “在学校,现在?行吧,您到了打电话,我让人去接您。” 手机里传来两声不自然的干笑,项越眯眼看着窗外的树影,指节敲打着办公桌沿。 之前那个会和他开玩笑的房副局长,现在连寒暄都带着官腔。 云旭尧把眼镜戴回去:“你和房局怎么个事?” 项越把手机往桌上一扔:“他前几天要求我把总部放在扬市。” 云旭尧愣了一瞬:“他一个市局副局长还管经济?” 项越扶额:“他不管,他上面人要,我没答应,他就生气了。” 好家伙,云旭尧今天是见识了,玩政治的是真脏啊。 “空口白牙谈情怀?”他笑出了声:“玩政治的手腕,比我教文言文还会迂回,好大的脸。” 巩沙靠在窗台上啃苹果:“越哥,要不咱晾他半小时?” “别!他能低头来学校,怕是已经和上边通过气了。” 话音刚落,项越转身从保险柜里拿出警务内网架构书,a4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蓝批注。 “想要政绩,可以。”项越笑了笑,话风急转:“但想拿我当冤大头,得问问我答不答应。” 云旭尧心头一颤,这学生每次这么笑,准是想好了对策。 之前要教学楼的时候这样笑过,要大学生的时候也这样笑过。 “项同学你放心,咱们学校没那样的人,学校会支持你的决定,坚决守好洪星大后方。” 项越看了眼云旭尧,这老校长今天倒是识趣,下次去他办公室,不拿蛋黄酥了,省的饿着这么好的校长! “我当然放心学校啦,好了,咱们言归正传。” “校长,就像客服、美工、分拣、配送这些岗位,直接包教包会,实习期底薪六百,转正之后计件提成,缴纳五险一金,您看?” 云旭尧:“可以,下周一开论证会,把这件事定下来,咱也享享学生的福。”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好了许多,大家喝喝茶吹吹牛。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汽车急刹声。 祝州扒着窗台探头:“黑色suv,房叔的车。” 项越安排祝州下去接人。 房文山进门后,先扫了一圈,想着怎么开口。 余光瞥到角落堆着的泡面:“小越啊,年轻人别总吃泡面,对胃不好。” 项越看着对方刻意摆出的长辈姿态,真是神烦,整这么多弯弯绕干嘛,谁还不知道谁。 房文山顺势坐下,清了清嗓子,没人接茬。 又咳嗽了两声,还是云旭尧搭腔:“房局喝茶吗?我这有学生炒的碧螺春。” 老校长没等回话,直接拎起暖水壶倒茶。 项越慢悠悠的玩着打火机,火苗在房文山眼前一跳一跳的, “房叔消息灵通,我刚回来,您就上门了。” 房文山瞅了眼办公室的人。 这么多人要他怎么说!来和小年轻攀关系?他不要脸的嘛。 “这不是好久没见你了,关心关心你。” 项越直接坐到房文山对面,不是好久没见他了,那就给你见个够。 房文山又尴尬了,这几个人怎么一点眼力见没有,出去啊! 气氛实在焦灼,云旭尧打开窗,看到操场上有几个体育生还在玩双杠。 “哎哟,那帮兔崽子又在双杠上挂袜子,我先去管管。” 老校长几乎是夺门而出,经过房文山时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 房文山脸上挂不住,他摸出软中华准备发烟。 项越却直接甩了圈雪茄,气的房文山太阳穴直跳,上来就这种不配合的态度,什么意思! 巩沙和祝州是完全不管,两人笑眯眯接过雪茄。 什么尴尬不尴尬的,你老房提无理要求的时候怎么不尴尬?现在知道要脸啦。 项越扫了眼房文山的脸色,不是他刻意刁难房文山。 是从今天接到对方电话那句生硬的问候开始,他就清楚房文山压根没打算换套路。 依旧抱着高高在上,能替他决定这件事的想法来的。 既然对方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何必再留面子? 不如一开始就把话挑明,断了他的幻想。 “老幺、老祝,去休息吧,我在这就行。” 巩沙:“越哥!” 项越摆了摆手。 巩沙甩了个白眼给房文山后,拉着祝州离开了。 他才管不了什么局长不局长,局长个屁,在香江一点力都使不上,光沾好处了,老东西最不要脸! 房文山气的手都握拳了,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给他气受,妈的! “房叔找我,该不是只为了见我一面?” 项越笑了笑。 他看见房文山捏的指节都发白了,老东西真的急了。 “咳,是这样...陈书记在常委会上提了。”房文山特意咬重‘陈书记’三个字,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敲打, “市里准备重点扶持本土企业,尤其是你们这样有社会责...” “停。” 项越打断他,“房叔,您要谈政策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要谈养生我带您去食堂喝萝卜汤。” 房文山狠狠咬后槽牙,在官场上,谁说话不是点到为止,已经有多久没人敢打断他说话了! 看来今天很难谈,他又想到陈书记说的王省长要来视察。 难谈也得谈!大不了他多许几个好处。 他深深看了项越一眼:“行,陈书记让我带句话,扬市不会让本土企业流血又流泪。” “是吗?” 项越冷笑,“陈书记打算怎么止血?免税五年?十年?工业用地批多少亩?七通一平的钱走财政还是城投?” 项越每问一句就把烟灰缸往前推半寸:“您该不会指望我跟您玩你猜我答吧?” 房文山后颈开始出汗,这小子要的已经不是好处了,是实打实的要吃肉! 他刚刚已经做好准备,哪怕说说软话,也要把外资留在扬市,现在却被项越这一套连环问给问住了。 这和他设想的不符啊。 “小越,这话就见外了。” 他终于放弃迂回, “当初那个信封我可没透露是你给我的,后来批安保证,主讲人,包括接下来的警企合作基金,童诏的功劳,房叔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正文 第198章 破碎的老房。 项越嗤笑出声。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和他讲道理,他和你谈感情,你和他谈感情,他跟你耍流氓,妈的,脸还能再大点吗? “所以没有什么具体的政策,还是和几天前一样,谈的是‘家乡情怀’和‘感恩的心’?” 项越吐出烟圈,不紧不慢开口:“房叔,既然那个信封让你这么为难,那就把它退回来吧,我换个人给。” 房文山:“......” 项越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接着道:“还有,您爱谈对我的照应,那咱们今天就好好谈,您记错的一些事我给您好好顺顺。” “安保证?当时纵火案的证据我发现的,人是我交给您的,这是我几十个兄弟冒着生命危险救火,抓人换来的。” “我们再谈童诏的事,一个协警的位置,我帮您破了特大走私案。” “线索是我发现的,人也是我抓的,甚至香江警方为难你,也是我摆平的,是不是?” 房文山:“小越,你...” “我就问您是不是!”项越站了起来,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房文山呼出口气,硬憋出句:“是。” 项越逼近半步:“还有主讲人?反传销宣传的策划是我出的吧。” “至于警企?房叔你是不是忘了从策划到搭建都是谁做的?是不是我做的?” 房文山移开目光:“是...” 项越抓起警务内网架构书抖得哗哗响, “这玩意儿全省推广能让你升到厅里吧?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临市张局长打电话?” 房文山终于慌了。 他想起警务内网还没做好,上周他就和领导通了气,说搭建的内网绝对便利,能把其他省份彻底比下去。 要是这时候项越撤出去...省厅的领导会活撕了他。 “项越你不能这样!”房文山大吼,吼完才意识到破音了,衬衫背后渗出汗渍, “小越,房叔不是你想的那样!什么都好商量。” 项越笑了出来:“我想的哪样?您不是一直把我当个混混吗?我自己挣来的饭都要您同意了我才能吃进嘴?不是这样吗?” 房文山的手无意识地摸向烟盒,一言不发。 他被项越戳中了心思,他最近的确是这样想的,成功都是靠他的慧眼,项越只是起个辅助作用。 想上桌吃饭?项越还不够格。 甚至从香江回来他的想法还是没变。 在这个世界上,你有点钱又算什么?真正拍板的还是他们掌权的人。 今天项越的话,倒是给他回忆起来,他最近引以为傲的政绩,都是眼前这个大混混提出的建议。 他只是躺在功劳簿上,提供了点帮助,说到底还是他在帮自己。 项越瞄了眼房文山灰白的脸, “我手里握着刘家的一个亿,身后跟着几十个能为我挡刀的兄弟,而您...” 他看着房文山绷紧的肩膀,“还想拿所谓的‘照应’当筹码吗?” 项越拿起手机,拨通临市张局长的电话。【他特地问祝元良要的。】 其实说到这个份上,项越真没什么怕的了。 大不了就是砸锅,他顶多被溅点水,但是房文山,呵,他还想吃饭?锅都给他砸通,吃个粑粑! 真当他项越是泥捏的,想怎么捏就怎么捏,有些人不把他的幻想打破,他还做着美梦呢。 嘟...嘟...嘟...的等待音像丧钟。 房文山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临市公安局张”,瞳孔骤然收缩。 “等等!”他扑过去按住项越的手机,挂断电话。 “什么都好谈!落地的政策我都给你争取,就是真谈不拢,我也不怪你!” 项越看了眼手机,屏幕照出他嘴角冷笑:“直说吧。” “您要我把总部放在扬市,上面给了您什么好处?” 房文山装傻:“什么好处,没有的事。” 项越甩了个白眼:“叔,还装呐,再装真撤出扬市了。” 房文山摸出根烟,打火机咔哒两下愣是没点着。 项越把桌上的zippo甩过去,火苗蹿起半寸高。 “省里的王副省长。”房文山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钻出来,“他和陈书记之前是党校的同班。” “陈书记答应帮我引荐,还有管奇伟,也可以动了。” 项越转着打火机没接茬。 官场里这种“同学会”他是知道的,党校镀个金就敢称同窗,实际不过点头之交。 但房文山既然特意提,说明陈王二人不止这点交情,王副省长可能是陈书记的靠山。 房文山看项越不搭腔,火差点又冒上来。 妈的!要不是被这小子打到七寸了,看他怎么治项越! 项越扬了扬下巴,示意房文山继续。 房文山:“王省长过段时间会下来视察,重点看外资落地情况。” “临市去年引进两家日企,gdp涨了五个点,如果你这边落地扬市,王省长就能给陈书记站台。” 项越听了这话,转身把警务内网架构书塞进保险柜。 锁“咔嗒”意思锁上,房文山腮帮子抽了抽。 “陈书记刚来七个月。”项越坐了回去,“要政绩得见血,外资是现成的刀。” 他扯松领带,“房叔您这把刀鞘,可得把刃磨亮点。” 房文山后槽牙咬得发酸。 这小子太精,把官场那套“借力打力”玩得比他还溜。 陈书记要外资撑门面,项越要政策换实惠,他夹在中间反倒成了传声筒。 “明天八点半,市委门口我等你。”房文山摸出车钥匙准备起身。 “你也知道他现在急需外资,能争取的我都帮你争取,具体怎么谈就看你自己了。” 走到门口,房文山回头:“陈书记早饭爱吃粢饭糕,哼,记住咯,别说叔对你不好。” 项越掸烟灰的手顿了顿。 这老狐狸总算说了句实在话,领导的生活习惯比会议纪要金贵,能把这点说出来,还算为他考虑。 他摸出手机给舒柯发信息:“明天一早做点粢饭糕,八点我去食堂拿。” 项越送房文山下楼。 走廊感应灯忽明忽暗,房文山突然开口:“是我让可儿提前毕业的,你别怪她。” 项越嘴角勾起:“我才不会怪她。” 房文山狠狠甩袖,用力关上车门疾驰而去。 正文 第199章 我得规矩就是规矩! 早上八点二十。 项越拎着舒柯一早炸的粢饭糕站在市委门口,油渍在牛皮纸袋上晕出个黄圈。 房文山已经到了,瞥见他这副闲散模样,抬腕敲了敲手表, “磨磨蹭蹭的,陈书记九点半还有会,快跟我走。” 三楼走廊的水磨石地面刚拖过,还泛着潮气。 “房局,陈书记在里面等你。”秘书的眼神在项越手里的纸袋上顿了两秒。 啥玩意,油乎乎的!一大早还要带早饭到书记办公室吃? 陈书记的办公室比想象中朴素,深棕实木办公桌占据中央,桌面左侧国旗与党旗摆件擦得锃亮,右侧是文件和青瓷茶杯。 靠墙的书柜与保密柜连成深木色的长墙,玻璃柜门后整齐码着资料册。 会客区是三个真皮沙发和茶几,1+1+3 的布局恰好形成半围合空间。 边上还有两道门,应该是小型会议室和休息室。 陈书记示意两人坐,秘书端着茶放在茶几上。 “陈书记尝尝,我们食堂老师傅的绝活。”项越掀开纸袋口,露出炸得金黄的粢饭糕,猪油的香气蔓延开。 陈书记捏起一块,酥脆的咔嚓声在安静办公室里响起。 “房局连我这点嗜好都往外说?” 他嘴上埋怨,嘴角油光却出卖了心情。 项越笑了笑。 陈书记:“不错,火候刚好,还加了猪油,我就喜欢这口。” 尝了几口,陈书记把纸袋放了回去。 项越趁势递上计划书。 翻到第二页,陈书记食指在总投资四亿上叩了叩。 这数字,比老房说的要多。 “小项啊,上回跟房局说的不是一亿?” 项越:“陈书记,那是物流公司首期。” “我们公司准备做的是电商和物流结合的产业,所以物流公司投资两亿,电商公司投资两亿。” 房文山吸了口凉气,四亿,之前项越跟他说的还是一个亿,现在翻几倍,敢情说来说去都是烟雾弹。 小崽子最精明! 陈书记点点头,边看边聊。 “小项是扬市长大的吧?我看了你在火场救人的新闻,英雄出少年。” 项越听出话里的意思,又是先聊家乡。 “是的,所以更想给家乡做点实事,不然舅舅会说我忘本,不过具体在哪发展还看地方政策。” 看到工业用地那页,陈书记皱了皱眉。 去年临市引进日企才批了三百亩,这小子计划书上直接写了五百亩。 “年轻人有魄力是好事。”陈书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过扬市的土地资源紧张,你一张嘴就是五百亩。” 项越:“我们要建设华东最大的仓储物流园和分拣中心,后期建立总部大楼和宿舍楼以及配套建筑......” 他摸出手机按了两下:“您看临市开发区东边这片玉米地,上个月刚改成仓储用地。五百亩对他们来说也就是两排大棚的事。” “如果扬市实在没地方,我下午就去临市看看,听说他们去年给日企批了三百亩。” 项越是一点都不虚,手上有外资,又是实业,去哪个地方都得欢迎他,时间很紧,没空在地方上磨洋工。 陈书记咬了咬牙,把火咽了下去,这是什么意思?年轻人就这么浮躁?还没谈几句就要走! 谁家谈生意不是慢慢谈的,哪有这种上来就要砸锅的。 “工业用地每亩五万八,五百亩就是两千九百万。” 项越:“陈书记,据我所知,扬市工业用地没这么贵吧,我只能接受地价按评估价七折算,首付三成,余款分五年付清。” “小项啊,扬市有扬市的规矩。”陈书记把计划书往茶几上一拍:“市里财政紧张,土地款缓不得。” “规矩是死的。”项越指了指长三角枢纽规划图, “您先听听我们的规划,公司预计第一年招工八百人,三年内到三千。” “正式员工底薪六百包吃住,还有计件提成,主管一千二,交五险一金。” 他抬头迎上陈书记的目光,“都是实在的就业岗位,不是虚头巴脑的写字楼经济。” 房文山适时插话:“我听说他们还和秀明学院合作要搞定向培养,” 项越接过话茬:“对,几个专业的毕业生都可以包分配,应届生就能消化五百人。” 陈书记眼神闪了闪,扬市大专院校今年有的都招不满,教育局因为这事天天被市长训。 项越又翻到税务条款,“前三年免税,后两年减半,五年后的税收都会比地价高了。” “还有等物流园运转起来,所有货车挂扬市牌照,光是运输车辆的过路费,一年能给交通局创收百来万。” “我们公司的目标是做到行业前三,成为地方的名片。” “陈书记,我们也想在家乡扎根。” 项越把话题拉回来, “您看这就业数据,工资待遇,比去苏南打工强多了。” 他指了指职业培训规划,“政府要是给补贴,我们能把员工培训周期缩短到半个月,让大家快速上岗。” 房文山在沙发上挪了挪屁股,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摆件。 项越的谈判逻辑很清晰。 先摆数据,再亮竞品,最后也开始打感情牌,就等陈书记松口。 陈书记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的梧桐树。 临市去年靠日企刷了gdp,今年要让外资落地扬市,自己这个新书记的位子才算坐稳。 但五百亩地和免税政策,本土派肯定要在常委会上放炮。 “这样吧,” 他转身时换了副笑脸, “土地价按四万八算,首付五成,余款分三年付清。免税前两年全免,后三年按七五折算。” 他指了指项越,“但学校必须挂‘扬市物流人才基地’的牌子,招生计划也得报教育局备案。” 项越知道这是官场的折中方案,既给了他面子,又堵住了别人的嘴。 他翻开笔记本,记下土地款分期和税收优惠,故意让陈书记看见 “临市备选方案” 几个字, “我需要和香江的董事通个气,具体得选址要股东投票。” 正文 第200章 他什么档次?和项越比? 陈书记看着项越手里的笔记本,心里暗骂这小子狡猾。 他都松了土地款分期和税收的口,项越还拿香江董事当借口留后手。 这个年轻人比想象中难缠,表面上客客气气说要通气,实则是拿临市的政策当刀,威胁他。 又说了几句,陈书记送项越到门口,他拍了拍项越的肩膀, “王副省长下个月来视察,要是能看到奠基仪式...” 话没说完就被秘书叫住,市委办的加急文件需要签字。 走廊里,房文山凑近项越, “见好就收吧,陈书记已经松口土地款分期,就是临市的条件也不会好到哪去。” 项越望着房文山笑笑。 “房叔,这几天我准备去其他几个市看看,也多些选择。” 房文山:“......” 算了,他说的都是废话,项越是一句都不会听。 官场谈判就像炸粢饭糕,火候不到不够脆,过了又会焦。 项越刚好有就业和外资这两个香饽饽,不怕陈书记不心动。 房文山把项越送到市委门口,又回到陈书记办公室。 他站在办公桌前,看着领导用纸巾慢慢擦手,知道这是要他主动开口。 “陈书记,项越他......” “老房啊。”陈书记打断他,拉开抽屉摸出包香烟。” “你跟我交个底,这小子到底什么路数?” 烟盒在桌面上推过去。 房文山没敢接烟。 他太清楚这种交底的分量,领导要的不是简单的底细,是要能拿捏的东西。 “项越,二十岁,现就读于秀明学院,早年在城中村跟着混混跑过腿,还没惹出事就转行了,开始洗白做网络公司。” 他背书似的说,“后来搭上了船王的外甥,阴差阳错救了船王的命,两人认了干亲。” 陈书记嗤笑出声:“洗白?我看他现在比白道还白!我看他今天谈判的架势,比干了十年的招商局局长还精。” 房文山后脖颈发凉,看来项越今天的举动让陈书记很不开心。 “陈书记,项越这个人......”房文山斟酌着用词,“面上看着浑,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认识他也是因为他公司在做网站,他提出的警务内网构建,真的很有前瞻性。” 他顿了顿,“船王给他投钱,可能不是光看情分,这小子眼光是真的好。” “哦?”陈书记冷不丁问:“你是怎么跟他搭上线的?不会是被你抓过吧?” 房文山咽了口唾沫。 说了开网络公司认识的,还问! 这怎么讲?项越来给自己送管奇伟的受贿资料熟悉的? 这也不能说啊。 “我女儿和他...是同学。”房文山说得艰难, “之前他们同学聚会,项越问了我一句为什么不做警务内网,抓捕和追逃都便利的多,就这么搭上的话。” 陈书记的眼神亮了:“你女儿和项越关系很好?” 房文山慌忙摆手:“只是普通同学,我女儿现在毕业了,基本没什么联系。” 陈书记笑了,笑得房文山心里发毛, “年轻人交朋友是好事,都是优秀的年轻人,多交流交流,对工作也有帮助。” 房文山:“......” 房文山没回话,低头盯着自己的皮鞋尖,心里直犯堵, 合着绕了这么大一圈,是要拿他女儿当突破口。 怎么好意思说的,再想爬也不能把亲闺女当筹码使啊! 陈书记转开话题:“临市去年gdp涨了五个点,他们现在是鼻孔朝天看人。” 他拉开抽屉取出份文件,省统计局的红头标题刺眼得很, 他敲了敲扬市全省倒数的排名, “咱们要是再放跑这个外资,你说那些老家伙会怎么说?” 房文山扫了眼文件上的数字,后槽牙咬得发酸。 他太清楚本土派得套路了。 项目落地,陈书记吃肉,他们喝汤。 项目黄了,陈书记不开心,他们拍手。 而他这个的副局长,注定是站在陈书记这边的。 管奇伟是本土派核心人物的嫡系,动他就是动人家的奶酪,没回头路可走。 陈书记又问:“老房,你说实话,这小子是真有退路,还是虚张声势?” “项越应该不是拿临市当幌子。” 他硬着头皮接话, “他手里攥着外资和就业,走到哪儿都是香饽饽,真去临市了,临市开出的条件不会比我们差,他们那还没人使绊子。” “使绊子?” 陈书记冷笑一声,“使绊子也得咱们留住外资才能使,都不能留下人,还说什么。” 他顿了顿,“老房,你和小项熟,接下来你什么也别管,就盯着这个项目,实在不行,还能再谈。” “我尽力。” 房文山只能这么回,心里把陈书记骂了好几遍。 说得轻巧,也不看看他有这能力嘛,就安排。 项越是能轻易拿捏的主? 这小子在香江敢跟黑帮硬碰硬,回来了还用警务内网威胁他。 他还拿捏项越?他被项越拿捏的死死的才是。 真要有这本事,他还当什么公安局副局长,直接当招商局局长好了。 陈书记满意地喝了口茶,翻开文件夹不再说话。 房文山知道这是逐客令,说了一句就转身离开。 ...... 金鼎楼三层包厢里,水晶吊灯把桌面照得发亮。 项越拎起酒瓶给刘成济倒酒,旁边祝州在跟巩沙抢手表。 项越给他们的礼物,祝州觉得巩沙的那块比他的好看。 刘成济问:“你提没提道路扩建?” 见外甥摇头,筷子尖在鱼头上点了点,“他如果松口了,你就让他打包修了物流园到高速口的路。” 项越夹着的虾仁掉回盘子:“修路少说要几百万。” “市里出钱,算政绩工程。” 刘成济舀了勺蟹粉豆腐。 “官场谈判要给人留缝,你把路堵死了,人家怎么伸手?” “不过不急,明天请点记者来采访,让财务把投资额做到五亿,这周我们再跑几个市。” 豆腐颤巍巍滑进碗,“王副省长视察的时间越来越近,该急的就是他了。” 项越眼睛一亮,还是舅舅的手段高,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听着项越和刘成济的对话,刘老太感叹道, “小越真是越来越出息,都能和市委书记谈生意了。” 她看了眼抱着叉烧啃的陈文,算了,就当她生了块叉烧吧。 “多吃点,跟官老爷斗法费脑子。”刘老太给项越夹了个块鱼。 转头又瞪陈文,“吃吃吃!除了吃只会吃,一点都帮不上小越!” 陈文放下勺子,委屈的都要哭了。 正文 第201章 穿山甲战队! 他憋了半天憋出句:“我吃饭是为了补充体力随时战斗。” 惹得刘老太又好气又好笑。 一顿饭吃的项越受益匪浅。 刘成济毕竟年纪大了,中午喝了两杯黄酒,被刘家明扶去楼上休息。 项越带着人回洪星。 午后阳光正好。 保安亭里的老张端着搪瓷缸子喝茶听戏,倒也悠闲。 刑勇开着大奔停在秀明学院门口, 车窗玻璃上贴的防窥膜太黑,老张眯着眼凑过来:“外来车辆登记!” 刑勇按下车窗,左胳膊搭在窗框上:“老张,我啊。” “哎哟喂!”老张差点把茶缸摔了,跑出来围着车转了两圈, “小刑你这鸟枪换炮够快的!去年还开个桑塔纳蹭我烟抽呢。” 他弯腰瞅了眼车标,“奔驰啊!唐宫现在这么阔?” “总得撑个场面。”刑勇扔了包软中华过去,“回头请您喝酒。” 老张接过香烟,电动栅栏升起。 车轮碾过减速带,刑勇冲后视镜看了眼,老张还举着烟盒跟同事不停比划。 他摸了摸真皮方向盘,虽说老狗喜怒无常的,但是他在往上爬,现在总算有点价值。 车停在办公楼前。 教室里传来读英语的声音:“we are a legitimate company。” 十几个兄弟在座位上坐得笔直,学院的英语老师举着单词卡站在讲台上。 又是熟悉的味道!刑勇笑出声! 他实在不想回忆之前洪星的样子,死气沉沉,现在兄弟们都活着回来了,真好。 教室里的朗读声突然停了,兄弟们集体看窗外。 哦豁,刑勇来了。 所有人笑眯眯,不过也没和刑勇打招呼,谁知道后面有没有跟着唐宫的人。 只有阿仁,整个人猛的一颤! 是勇哥啊!他和阿水可是把勇哥拉黑了! 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还是来找越哥的麻烦? 他飞速起身,从刑勇身边跑过去,三步并两步直接刹在项越办公室门前。 “越哥!越哥!不好,唐宫的狗又来了!”阿仁气喘吁吁。 项越的脸摆下来,他妈的,他没找宗成天的麻烦,宗成天还敢主动挑衅? 不会是知道洪星内部空虚,来开战的吧。 “刷刷刷!”巩沙和祝州从柜子里抽出砍刀。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今日就要以唐宫的血庆祝洪星的崛起! 旧王当死!新王当立! 就连陈文,眼睛都在冒红光。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多吃饭是有用的! 建功立业就在今天!兄弟们,随我冲锋! “老祝,快!我手受着伤,你把砍刀绑我石膏上,我要当敢死队!” 祝州这个中二的也没管那么多,拿着布条就给陈文绑好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门“吱呀”声被推开。 刑勇吹着口哨晃悠进来。 艾玛!都什么造型啊? 难道有人要针对洪兴? 他看到陈文石膏手上都绑了砍刀,难道形势已经这么严峻了吗? 这怎么可以!!!刑勇拳头一下子就攥紧了。 “快!给我也来把刀,这次香江没去成我都难受死了,今天!我一定要和兄弟们共进退!” 刑勇:┗|`o′|┛ 阿仁:“......”这是怎么个事? 祝州、巩沙、陈文:“......”母鸡啊~ 项越:“......”唐宫打进来的不会是刑勇吧? 刑勇:“越哥!我掩护你!你在,洪星就在!” “勇哥?是你啊。”祝州手忙脚乱卸陈文的 “机械臂”, 项越轻咳两下:“那个...哎...好像有些误会,大家先放下砍刀。” “说了多少次!我们不是黑社会!我们现在是正!经!公!司!” 众人嘴角抽抽:好好好,“正经”商人,老大说啥就是啥! 阿仁:这个穿唐装的要和洪星共存亡? 他看了眼自己刚发的正式工工牌。 (╯‵□′)╯︵┻━┻ 刑勇是洪星仔,那他是什么啊!啊! 有没有可以告诉他!!!总不能他是唐宫狗吧! 项越:“阿仁啊,阿勇是你的前辈,代号穿山甲。” 阿仁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哈哈哈。 他被唐宫的刑勇派到洪星做卧底,结果,呵呵,刑勇都是洪星的人。 烦死了,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穿山甲了,赶明搞碗鸡汤喂刑勇。 刑勇尬笑了两下,大大咧咧搂住他的肩膀。 “这别摆臭脸,行了,我也是被正义感化了而已。” “在唐宫就觉得你和阿水机灵,这不,拉你俩一起转正了?” 阿仁笑了出来,嘿嘿,勇哥好!勇哥大穿山甲,我们小穿山甲。 项越看着满地狼藉,又好气又好笑:“我想问一下,我柜子里怎么有这么多把砍刀?” 祝州把头低到最低。 “祝州!老实交待!” “呃,就是,以备不时之需,万一有事能第一时间出手。” 祝州说的是实话,只是没有说全。 他以前觉得很多事情要用智慧解决,比如往上爬,赚大钱。 这次香江发生的事,让他的想法改变了,他现在认为武力也很重要! 江湖不光是人情世故,还有打打杀杀! 所以,他买空了一家店铺,买了上百把砍刀,在大家经常待的房间,都藏了点。 主要起到个随练,随砍的作用。 项越看着装鹌鹑的祝州,算了,大不了就是第二个连虎,现在家大业大的,无所谓。 刑勇坐到沙发上,几人闲聊了几句,他挺直身子, “越哥,你回来那天宗成天去机场了,看到你走的vip通道,经理说你是坐私人飞机回来的。” “这老狗现在特别想巴结你,请你务必赏光。”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请柬,“说是特意请了淮扬大师傅。” 项越接过请柬瞄了眼:“老东西眼睛倒是尖,就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他现在有什么资格请我吃饭?陈闻才被查,他就急着找新码头。” 他拉开抽屉摸出雪茄发了圈:“你在他那儿还顺利?” “坤叔那事有眉目了。” 刑勇接过雪茄没动,他不会抽,还是巩沙帮他剪好点上。 正文 第202章 义父! 刑勇呛了一下:“前几天听宗爷话里的意思就是要除掉坤叔,林嘉昨儿提醒我,坤爷可能要出事,让我别难受。” “我再问她就不说了。”刑勇模仿女人细声细气的腔调, “勇哥,有些事不知道反而安全,您听听这语气!” “我估摸着坤叔手里真有掌控宗爷生死的东西。” 项越:“这个林嘉又是谁?你又培养出个穿山甲?” “怎么可能!林嘉是宗成天的秘书!”刑勇眨了眨眼, “宗成天不把她当人的,我不是和您学的嘛,买羊肉串!羊汤!。” “我送了半个月羊肉汤。”他掰着手指算,“三十串羊肉串,四盒药,外加十包暖宝宝。” 项越看着刑勇洋洋得意的样子,眼角抽了抽。 这孩子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送小弟叫收心,你他妈送一个没有情感寄托的女孩子,你这是想攻心啊! “不是,就算你俩关系还好,她为什么要告诉你坤叔的事,你这是要策反还是求婚?” 刑勇邪魅一笑:“越哥,我们是革命友谊!这不是我天天装忠心嘛,坟哭多了,他们真以为我是孝子。” “林嘉应该是担心,我如师如父的坤叔死了,我会伤心吧。” 项越:“......” 越说越不对劲,这小子别当个卧底欠下感情债。 “你回来吧。”项越冷不叮提议。 刑勇手一抖,雪茄灰落在皮鞋上:“现在?” “嗯,现在好几个项目在谈,公司缺人手,想爬没必要去唐宫那烂摊子,不值得。” 刑勇噌地站起来:“啊?” 他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之前兄弟们都没事做,现在说是缺人的很。 “没骗你,香港那边的投资,接下来几年你们会忙的觉都不够睡。” 刑勇:“宗爷那边......” “三天后我去吃饭,当面跟他要人。” 项越从抽屉里摸出个绒布盒,递给刑勇,“他不敢不放。” 盒子里是块帝舵,表盘在灯光下发着幽蓝的光。 刑勇手一抖,表盒差点掉地上:“这太贵了......” “香港带回来的,运动型,以后你帮我看着工地,适合带这个。”项越把表扣在他腕上。 “沉得很!”刑勇戴上手表,故意晃了晃手腕。 巩沙、祝州白了他一眼,搞得像谁没有似的。 “那行,兄弟们,几天后我就归队啦,掌声在哪里!尖叫在哪里......” 刑勇站起来激情演讲,脑海里闪过一道白色的身影,没看清,算了,演讲重要! 半小时后。 刑勇摸着腕上的表带:“越哥,放你这,我还是等三天后再带。” “怕宗成天看到找你麻烦?”项越嗤笑,“他现在求着我吃饭,动你根头发丝试试?” 他抓起车钥匙扔给巩沙,“去财务支两千块钱,迟点去买点补品,明天带人接妹妹出院。” 刑勇怔住了:“越哥...你怎么知道我妹明天...” 项越朝他挥手:“好了,别矫情了,舒柯都说了,妹子可爱又听话,明天出院。” 全身血液向脑袋冲,刑勇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这就是他跟的老大!!! 嗷嗷嗷,越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越哥!咱不说虚的,一切看表现,我给你养老!” 项越:“!!!” “滚犊子,你二十三岁,我二十岁,要你养老?你要再屁话,现在就滚回唐宫扫厕所。” 刑勇和没听到骂似的,还在边上嘻嘻哈哈的。 祝州凑过来晃手腕:“勇哥你看我这块浪琴,没你的好看!” 他作势要解表带,“咱俩换换?” “都消停点!”项越作势要踹祝州,“一天天没个正行,一会还有事给你说。” 刑勇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 项越余光瞥见刑勇一边走一边偷摸擦拭表盘,“出息!这表防刮的!” 走廊传来下课铃声,办公室里只剩祝州和项越。 诺基亚的震动格外刺耳。 项越瞥了眼来电显示“房文山”,他手指在挂断键上悬了两秒,还是按了接听。 “小越,童诏那个三等功批下来了,下周三来市局领奖状,记得让他穿警服。” 项越想了想开口:“行,我让他下周去,房叔,有件事和您说一下,童诏领完奖就会辞职。” 电话那头突然静了。 房文山的呼吸声都重了几分。 他突然有些慌,项越这是什么意思?要和他彻底切割开? “小越,我说了,我不会再强迫你做不想做的事,”房文山终于开口。 “房叔,您想多了。”项越打断他,“童诏明年准备考大学,他二十了,该走自己的路。” 听筒里传来打火机的咔嚓声,接着是长长的吐气声。 “这样吧,童诏转正的事,我来想办法,够了吗?” 项越笑笑,房文山还以为自己和他闹情绪呐? “不用了叔,谢谢您的好意,童诏未来的方向我都计划好了。” 电话里安静了良久。 “行,到时候我让政工科办手续。”房文山直接换了个话题,“陈书记那边......” 项越撇嘴,没兴趣继续说下去:“我还有点忙,先挂了,迟点联系,房叔再见。” 电话里传来忙音。 房文山又气又担心,在办公室里直转。 项越把诺基亚往办公桌上一撂。 祝州窝在沙发里,手指在游戏手柄上按得噼啪响。 “想不想提前毕业?” 祝州盯着电视屏幕直乐,“越哥你说啥?” “老祝,想不想提前毕业?” 祝州手一抖,游戏角色当场暴毙。 他保持着盘腿坐姿扭过头:“越哥,你在问我?” “嗯。” “我不走!”祝州蹦起来:“我要跟兄弟们......” 项越打断他:“童诏下周会辞职,明年去港大念书。” “香江那边需要司法口的人,内地这摊子需要人顶上去。” “老祝,房局这次的态度你是看到了,什么人都没自己人靠谱,咱们在内地不能做聋子瞎子。” 窗外的梧桐叶落下,祝州低头陷入挣扎。 他想和兄弟们待在一起,但是项越的话让他想到这次兄弟们在香江拼命,他只能对着手机哭成傻逼。 那会儿他多恨自己的无能,真的要一直做留守的那个人吗? 正文 第203章 祝州职业规划 不行!他不想当那个缩在后面的孬种! 他也要为团队做出贡献! 以后项越的摊子会越铺越大,现在能靠拳头硬扛。 真做出名堂来了,越来越多的麻烦会接踵而来。 将来要是碰到政策上的坎儿,官场里必须要有自己人。 祝州不想到那时候还在干着急,他不能永远当那个递砍刀的人。 “越哥!我去!”祝州猛的抬头,眼神直视项越。 项越转着钢笔笑了,笔尖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祝州职业规划’。 他从抽屉里抽出两张纸,一张是警校招生简章,一张是公务员报考指南。 “老祝,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条路,你爸能帮你运作,先读两年在职警校,再通过定向招考进系统,优点是根正苗红,有你爸和房局帮你铺路。” “缺点是得等两年后才能插手事,这个选择有些浪费时间!再有就是上限在那。” 祝州伸手按住警校简章,“越哥你说第二条路!” 项越用笔尖戳了戳公务员指南, “第二个选择,直接进体制,去招商局。” “好处是能跟着项目一起成长,边干边提升学历,坏处是没现成的梯子,全靠你自己往上拱。”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公司会全力给你支持,钱,咱们不缺,你不用收受贿赂,这就比很多人强了。 “到时候你去哪,咱们公司投资到哪。” 项越一条条给祝州分析,两条路讲的清清楚楚。 其实项越更希望祝州选第二条,因为后20年的政治发展都在他脑子里,毕竟在号子里的时候每天都要看新闻联播。 他能让祝州在大方向上不出错,加上项越这边的资源,一起发力的话,祝州走第二条路反而走的远。 祝州的脑子转得飞快,项越说的两条路在他脑子里放电影。 警校那条路,他爸和房文山能搭把手,但等他穿上警服,公司估计都成了华东物流的扛把子。 这样的话选第一条路就不合适了,警务部门顶多适配之前的团队,对以后的路帮不上忙。 想要真的帮上洪星,他得进政府部门,还得努力往上爬才行! 土地审批、项目扶持,都和政府部门息息相关,这才是实打实能帮到公司的硬权力。 “越哥!我选第二条路!”他抓起公务员指南拍在桌上。 “我要当能帮你批地、能给你争政策的人,不是只能抓混混的片儿警!” 项越的手掌重重拍在他肩膀上,他就知道兄弟不会让他失望! “老祝,接下来我说的话你都记下来,很重要!” 项越把笔记本递给祝州。 祝州接过纸笔,坐的笔直。 “选第二条路,直接进开发区招商局,我要你三年内当上副科。” 祝州盯着笔记本上的字,发愣。 三年当上副科?越哥说的还是他吗? 他有信心以后能帮上兄弟们,但是项越说的已经不是信心的事了,是做火箭啊! “越哥...我...” 项越直接打断他:“陈书记要的外资,等他松口了,我会把公司放在扬市。” “最后我会加两个条件,条件是让你进招商局,外加一个党校进修名额。” “招商引资科考核看实绩。”项越点了点物流园规划图, “这项目算你引进的,是实打实的政绩!” “我只给你三年,三年后你的政绩,要能被列入省委组织部‘年轻干部苗子库’。” 他压低声音,“这样你才能去扬市最穷的乡当副乡长。” 祝州:“为什么要去那?” 项越:“你必须有基层的履历,不要瞎想,现在看着是发配,以后你就知道了,这是给你镀金,” “我估计过几年国家对农村的扶持会很大。” “你去最穷的乡搞试点,公司帮你把乡里老百姓的生活搞上去,这种试点政绩,是别人可遇不可求的。” “我都听你的,越哥!”祝州飞快在笔记本上记录。 项越欣慰的笑了,他知道这几年国家就会开展新农村建设,到10年之后这一政策有了有了显著的成效。 只要祝州能早点做出成绩,以后的路就不会差。 “老祝,你今晚回家吃饭,记得把我和你说的都给你爸说,让他联系房局,到时候在陈书记面前翘边。” “好。”祝州应了声,就准备回家。 他迫不及待要和祝元良商量这件事,让他老子看看越爹对他的好,不然他担心老头子脑袋不清醒,别和房文山走一起去。 项越拿出皇冠的钥匙丢过去:“开这辆车回。” 祝州笑着接过,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项越的声音。 “对了,再提醒你爸一句,最近宗成天可能会动坤叔,多安排两个人去看守所盯着,说不定这次能挖出宗成天的秘密,” 祝州乐的牙花都出来了:“好!” 嘿嘿,越爹好!越爹是他一家的大爹,每个人都照顾到了! ...... 祝州停好车,推开家门。 祝元良坐在沙发上,茶几上的烟灰缸堆成小山。 电视机播着《大宅门》,二奶奶的台词混着炒花生米的声响。 祝州撇撇嘴,又是这部电视剧。 老妈怎么就看不够呐,看了三年了!二奶奶的痣他都看腻了。 祝元良听到动静,斜眼瞅他, “哟,这不是项州,项公子嘛,今天怎么有空光临寒舍?” 电视机也很配合,正好演到二奶奶训白景琦:“你个没良心的!” 祝州他妈端着花生米出来,围裙上沾着油渍, “老东西阴阳怪气啥呢!儿子,快尝尝妈做的桂鱼,在桌上呢。” 祝元良撇嘴:“项公子哪吃得惯自家灶台的饭,现在都是吃港式早茶的人。” “爸,你说的对,洪星那厨子做的红烧肉才叫绝。”祝州故意吧唧嘴,“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啪!”祝元良用力拍茶几:“那你回来干啥?找你的项御厨去!” 祝州他妈瞪向祝元良:“死老头子!儿子回来好好说话不行嘛!” 正文 第204章 阳谋 “哼!”祝元良气的抓起遥控器猛按音量键。 二奶奶的训斥声顿时响彻客厅:“......养你还不如养条看门狗!” 祝州噗嗤笑出声,被他妈一筷子敲在脑门, “笑屁!洗手盛饭去!”转身又从厨房端出盆冒热气的腌笃鲜, “特意买的火腿,小州最爱吃这个菜了。” 一家三口落座,饭桌上三双筷子打架。 祝州刚夹起块鱼肚子,就被老爹一筷子截胡, “项公子山珍海味吃惯了,别跟我们抢这点粗茶淡饭。”转眼把鱼肉夹到老伴碗里。 “爸你幼稚不幼稚!”祝州举着空筷子哭笑不得, “前两天我还让人送回来阳澄湖大闸蟹。” “喂狗了!”祝元良嚼着咸肉含糊道, “那铁甲将军挥着钳子满厨房窜,把你妈吓得......” “放屁!”祝州他妈摔了汤勺, “明明是你舍不得蒸,养在浴缸当宠物!昨儿还喂它吃虾仁!” 祝州差点笑得喷饭,天天在家的时候嫌父母烦,现在偶尔回来一次但是别有一番乐趣。 电视开始插播广告,脑白金的老头老太跳着舞唱:“今年过节不收礼!” 吃完饭,祝元良泡了杯茶,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祝母收拾了桌子,在厨房洗碗。 祝州从包里摸出笔记本,看向祝元良:“爸,我有事和你商量。” 祝元良一个眼神都没给祝州:“又闯什么祸了?” “不是,是越哥给我指了条路,我想和您商量一下。” 祝元良拿着茶杯的手一顿,看向祝州。 见到祝州眼里的认真,他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说了句:“去书房谈。” 便起身往里走,祝州拿着笔记本跟在后边。 祝元良坐到办公桌后,祝州把笔记本递过去。 他的指尖在笔记本封皮上敲出响,好家伙‘祝州职业规划’? 自己这个儿子能有什么职业规划,现在混社会还挺规范,都要写这玩意了。 也不怪祝元良这样想,之前洪星在香江和本地社团火拼的事他听儿子提过。 都去香江火拼了,能是什么正经公司? 他扫了眼坐在椅子上的儿子,这小子居然学会正襟危坐了,混社会的倒是会训人。 他翻开第二页。 “开发区招商局?”祝元良手指在三年升副科上重重一戳, “他当你爹是省委书记?别说副科,就是招商局我也没关系啊。” “越哥说和陈书记谈条件。”祝州翻开笔记本后一页, “总部和物流园落地扬市,外资的企业,换我的编制和党校名额。” 纸页上画着潦草的地图,河清乡被红圈着重标出。 祝元良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最近项越鸟枪换炮的事,他都听房文山说了,他是知道项越手上有外资的。 这么大的资本项越不为自己捞好处,为他家这个傻儿子铺路? 他又看到画红圈的河清乡。 “这个河清乡是什么意思?”祝元良问。 祝州:“越哥说让我过两年去基层工作。” “下放贫困乡?他得有多高看你?” 祝州撇嘴:“越哥说是镀金。” “放他娘的屁!”祝元良拍得桌面震颤:“九零年我去河清乡抓赌,被村民抡着锄头追了二里地!” “你才不懂!越哥说以后国家会发展农村!”祝州对祝元良吼, “我到哪公司的资源就到哪!在普通的地方不算本事,在贫困乡带领百姓脱贫,履历多好看!” 空气突然凝滞。 祝元良摸向烟盒的手顿了顿。 如果以后真像项越说的那样,他儿子去贫困乡锻炼个几年,可能真就成镀金。 祝元良之前一直觉得项越对祝州好是在收买人心,现在倒是品出点别的味道。 妈的!混社会的是义气啊! 就是亲爹也就这个支持力度了,项越舍得花这么大的代价去捧他的儿子。 他摸出打火机点燃皱巴巴的烟,烟雾模糊了墙上的三等功奖状。 “既然你项爹都给你规划好了,你回来找我商量什么?” 祝州:“越哥让你给房文山打个招呼,他和陈书记谈这事的时候,希望房文山能在边上翘边。” “房文山也是你叫的?叫房叔叔!”祝元良瞪祝州。 祝州梗着脖子:“他最不是东西!想拿越哥的东西去讨好上面,我不叫他叔叔!” 这声吼把祝元良吼愣住了。 房文山和项越之间的矛盾这么大了嘛? 怪不得项越不自己打电话给房文山说这事,而是让他打电话给房文山。 该怎么选择显而易见。 他还有七年就要退休了,就算房文山再怎么挺他,了不得在退之前到个正处的位置。 但是儿子的前途就不同了,按项越的计划来,祝州的起点就比别人高,后面的发展也不会差。 外人都为祝州做到这地步,亲爹更要给力。 他直接拿起手机,拨通房文山的电话,点了下免提。 电话被接通,祝元良冲儿子比了个噤声手势。 房文山那边的电视声开得老大,听着像财经频道。。 祝元良对着话筒咳嗽一声,“房局,我家小子魔怔了非要进招商局。” 祝元良故意叹气,“你说现在的年轻人......” 他霹雳巴拉唠了一通,没提项越。 既然开口了,先把口张大点是有必要的,接下来才好讨价还价。 “老祝你喝多了?”房文山的笑声带着电流杂音,“招商局要通过考试,这块我还真插不上手。” “走别的方式不行吗?房局,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实在是操心......”祝州良还在诉苦。 房文山点燃香烟,祝元良那到底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要把祝州弄去招商局? 这里边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事。 “老祝,真没办法,要是祝州想来市公安局,我明年倒是能操作。” “好吧!谢谢领导了,哎,都是这个死孩子!”祝元良换了哭腔, “今天回来吃饭,都闹腾死了,还说小越想让他有个好的未来,要拿外资去和陈书记谈名额的事。” “领导您说,这事哪能这样办,我这当爹的不争气,也不能让晚辈吃亏啊。” “我想着拒绝小越的好意,厚着老脸来和您找找关系。” 房文山听到电话里的话,呛得直咳。 好啊!祝元良都在和他玩心眼了。 哪里是找他帮忙,是怕他现在和项越的关系,会在这件事上使绊子啊! 这完全是阳谋,他非但不能使绊子,还要帮忙。 不然祝元良会怎么想? 祝州跟着项越,项越连外资都抛出去给祝州换前程。 他祝元良跟着你房文山,非但不帮忙还给他儿子使绊子!这以后能敢跟着房文山! 正文 第205章 领导吃饭我转桌。 房文山握着发烫的手机,指节攥得发白。 客厅里财经频道还在聒噪,分析师在说着外资注入对地方经济的影响,每个字都像在抽他的耳光。 电话里祝元良还在絮叨:“小越那孩子实心眼,是真把祝州当亲弟弟......” “老祝,程序摆在那儿!” 文山不耐地打断, “陈书记要是带头破规矩,不等于往自己脖子上套枷锁?项越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簌簌声,祝元良照着笔记本念, “《特殊人才引进条例》第七条,对地方经济有重大贡献的企业可推荐人才。招商局今年扩编,正好空着两个特殊岗位。” 房文山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火星溅到虎口都没察觉:“老祝你早查清楚了?” “我儿子的事能不上心吗?”祝元良的语气软下来, “领导,小越这次是拿真金白银换,物流园落地至少能解决三千个就业岗位。您就当帮帮开发区的百姓......” 电视屏幕闪过某市领导视察外企的新闻,房文山盯着画面里握手微笑的官员,喉结动了动, “知道了,到时候我会劝陈书记。” 正要挂断,他又听到祝元良的声音, “老领导!”这个称呼让房文山眼皮一跳,祝元良只叫过一次这个称呼,就是在站队那天,现在突然叫? 没时间让他细想,听筒里又传来祝元良的话, “小越这个人重情义,您若真心扶持,得到的远不止现在这些。” 听筒里的忙音嘟嘟响起,房文山盯着手机屏幕发怔,掌心里全是汗。 他想起半个月前的场景,那时候项越还在他家厨房做红烧肉,几人喝着汾酒聊得热乎。 他又想到项越每次送来的 “惊喜”。 走私的关键证据、反传销行动的策划,警务内网的构建...... 桩桩件件都是实打实的政绩。 现在呢? 不过一周的时间,房文山就感觉自己哪哪都不顺。 项越在选址上不肯妥协,陈书记又急需这个政绩,自己倒成了风箱里的老鼠。 可怜的是他还想拿 “照应” 当筹码,可笑至极。 项越用的都是阳谋,就是利用了你,你也要必须帮他出力,这谁吃得消? 不过这小子对祝州是真好啊,他之前单方面帮女儿做的选择真的对嘛? 余光里,房可儿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发梢的水珠落在地砖上。 “爸,我去写作业了。”房可儿淡淡道。 她乖巧的把毛巾叠成豆腐块,拖干净地上的水渍,垂着眼往卧室走。 房文山张了张嘴,那句“早点睡”卡在喉咙里。 卧室门关上的瞬间,他瞥见书柜顶的纸箱。 里面是女儿曾经最爱的漫画和小说,自从她毕业后,那些小人书就再也没露过面。 起初他为女儿的 “懂事” 欣慰。 孩子也不玩了,每天乖乖待在家里。 可渐渐的,那个会抱着薯片跟他分享校园趣事的开心果不见了。 现在的房可儿每天除了吃饭洗漱,就把自己关在卧室做题,连话都变少了,见到他也只是淡淡的打个招呼。 那个曾经毛巾乱丢的小女孩,现在是个叠毛巾都要叠成豆腐块的 “懂事孩子”。 房文山看着“豆腐块”愣神。 这块毛巾像极了他办公桌上整齐的文件,规规矩矩,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 烟头烧到过滤嘴,烫得他手指一缩。 窗外的夜风卷着细沙扑在玻璃上,他望着女儿房门下透出的微光, 他忽然发现自己在算计的时候,不知不觉在父女之间砌了堵墙。 墙这边是他的政绩算盘,墙那边是女儿逐渐沉默的青春。 电视早关了,财经频道的聒噪终于消失,可他脑子里乱哄哄的。 老刑警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这死气沉沉的懂事,真是他要给女儿的人生? ...... 另一边。 祝元良撂下电话,抓起搪瓷缸灌了口凉茶。 抬头就看见儿子期待的看着他,像只哈士奇。 “成了?”祝州眼睛亮晶晶的。 “老子出马还能不成?”祝元良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 “房文山不得不管,不然以后队伍怎么带?落井下石的老大可没人跟。” 祝州听到满意的回答,直接打回原形,他一屁股瘫进椅子,二郎腿翘得老高, “要我说,他使绊子也不怕。就房局那点小心思,够越哥玩几个来回?越哥是考虑可儿的感受,才没把事情做绝!” “上次越哥说要找临市公安局长合作警务内网,老爹你是不知道那场面,房文山扑过去把电话按了,哈哈哈!” “嘚瑟!”祝元良抄起笔记本敲儿子膝盖, “人家好歹是市局领导,你当是你游戏厅里的小混混?” 就在这时,祝母端着水果拼盘从门框探出头:“儿子,吃水果!” 说着,她把盘子放在桌上。 “这草莓不错!”祝元良拿起叉子要叉,被祝母打了下手:“你血糖最近高了不少,不能吃。” 说完,她用叉子叉了个草莓递给祝州。 祝州一口一个,果盘很快见底。 祝元良看着儿子狼吞虎咽,拿笔敲他, “进了招商局,吃得有个吃相。领导饭局上你这个德行,人家还以为我们老祝家闹饥荒呢。” 祝州腮帮子鼓鼓,含糊不清道:“这不在家嘛...” “在家也得练!”祝元良板着脸,“明天开始,每天晚饭前背十条公务员守则。还有,和领导吃饭你要怎么做?” 祝州笑眯眯:“领导夹菜我转桌!” 祝元良气的用笔记本砸祝州,这个死孩子,是不是故意的。 祝州嘻嘻哈哈的接住笔记本。 “我都知道,越哥都教过了,你就放心吧。” 祝州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见官大三级要叫'老师',四十岁往上的女领导统称'姐',酒桌上领导夹菜我转桌是找死......” 祝元良被噎得直瞪眼:“项越还教你这个?” “越哥说这叫'衙门生存手册'。” 祝州得意地翻开本子,密密麻麻的字迹里还画着卡通小人, “您看这条,领导讲话我捧哏,他就是我心中的神。还有这条......” 祝元良瞄了眼。 正文 第206章 干爹。 本子上画着个大厅,台上火柴人举着话筒,底下几十个火柴人齐刷刷拍手,旁边标注"十五秒拍一次"。 (祝州是把在金鼎楼吃饭的画面画出来了。) “打住打住!”祝元良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 “说正事。开发区招商局水深,你这种愣头青......” “爸!”祝州突然正襟危坐, “我知道您要说什么。越哥给我铺路是情分,我要是不争气就是狗娘养的。” 祝母听到这话,狠狠瞪了他一眼。 发誓就发誓,拿老娘出来说是要干嘛! 祝州没注意到老妈的眼神,手指摩挲着笔记本封皮, “昨天我经过工地,看见四十多岁的大哥在扛水泥,那么多袋,压的他腰都直不起。”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烤红薯,就像越哥说的,这三千个岗位背后是三千个家庭,我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 书房安静下来。 祝元良看着儿子认真的模样,第一次承认项越真的比他更适合当爹。 祝母眼眶红了,她眼里的祝州现在浑身冒着金光,这就是祝家麒麟儿! 糟了,又想给孩外婆和大姨打电话报喜了。 祝元良摸出皱巴巴的烟盒。 祝州从兜里掏出雪茄递过去:“抽我这个,越哥从香江带的,好货。” 他胳膊特地伸长了点,露出手腕上的浪琴。 “得瑟!”祝元良嘴上骂着,手却很诚实的接过来。 废话!项越给的能差? 祝母凑近打量儿子手上的表:“哎吆,这表真俊。” 祝州晃晃手腕,开始得瑟:“嘿嘿!越哥在香江给我买的,老妈好看吧,我给你说,这表可是.......” 祝元良悄悄点燃雪茄,青眼里瞅着眉飞色舞的娘俩。 “咳咳!”他故意干咳两声,母子俩看过来。 “小州啊,要不改天办几桌,你正式拜项越做干爹吧,他对你实在太好,咱家过意不去。” 祝州耳朵立起来,脸上洋溢着惊喜的笑容。 “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形式主义了?爸您放心,就是不认干亲,我也会给越哥养老的。” 祝元良点头:“随你,心意到了就行。” 又说了几句,祝州坐不住了,他想回公司找干爸。 “爸,我就先走了啊,公司还有事。” 祝州起身准备往外走,忽然一拍大腿。 “差点忘了,爸,越哥说让你最近派人看着坤叔,说是宗成天可能要对坤叔下手。” “站住!给老子说清楚!”祝元良喝道。 “田坤不是宗成天的头马吗?为什么要除掉他?” 祝州缩了缩脖子:“田坤手上可能有能要宗成天命的把柄,田坤现在被关押,宗成天肯定担心田坤反水啊。” “毕竟只有死人的嘴最严。” 祝元良手指在办公桌上有节奏的敲。 彪子和田坤被抓之后是上了手段的,这两人的嘴倒是严的很。 交待了些小的,大事是一点不吐。 他猜到里面会有事,但也拿这两人没办法,上回审讯所里一天停了三次电,愣是没撬开他们的嘴。 “消息哪来的?” 祝州压低声音,“越哥在唐宫安插了卧底,勇哥在唐宫探到的信儿。” 祝元良:“!!!” 好家伙,项越还有什么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卧底?项越什么时候往黑社会塞人了?” “刚安插进去的!”祝州来了精神, “刑勇,勇哥!之前给宗成天当打手的。” “他妹妹心脏畸形,越哥垫了十万块钱的手术费,不然按唐宫那点钱,妹妹等到死都没办法做手术。” “现在妹妹在vip病房躺着。明天我还得去接妹妹出院......” 祝元良听得直嘬牙花子:“好家伙,项越这是黑白两道玩无间道呢?” “一个混社会的,古惑仔没看明白,无间道倒是看懂了。” “要不怎么说越哥是当代及时雨!”祝州鼻孔朝天, “后来公司又来了俩唐宫的人,说是送给越哥当司机,现在也反水了,是...” 话没说完,脑门就挨了个爆栗。 祝元良揪着他耳朵就是拽:“小兔崽子,这么重要的事不早说!你居然差点忘了” “疼疼疼!这不是没忘嘛!” “还有什么事,全部交待了!” “真没了。” 祝元良思考片刻,问道:“这个刑勇能不能打探更多消息?” 祝州趁机挣脱开:“您可别动这些心思!” “越哥说了,不让他在唐宫待了,太危险,回来洪星也能吃饱饭!” 祝州听的懂他爸的意思,但是他完全不认同祝元良的看法。 房文山就是小心思动多了,才和项越闹成这样,他不喜欢老爸走房文山的老路。 祝元良也被儿子的话点醒,他要是也为了自己的利益让项越用兄弟的命去冒险,和房文山有什么区别? 他要是敢提,项越就敢和他撕破脸。 这个小家伙可不是纸老虎,对项越还是真心换真心才行。 “行,爸不说了。帮我和你干爹道个谢。”祝元良又看向祝母:“他妈!把我警服熨熨!我去局里安排点事。” 祝母也听到父子的对话,转身去卧室给祝元良拾到衣服。 祝州蹿到门口嬉皮笑脸:“妈,我爸这是职业病犯了。您放心,越哥都安排好了,爸!我先走了哈。” “滚滚滚!”祝元良抄起拖鞋砸过去, “告诉项越,看守所那边我会打招呼。还有,让刑勇机灵点,别他妈像你似的缺心眼!” 等儿子溜了,祝元良摸着下巴嘀咕:“还好是现代,这要搁古代,项越这个兔崽子,怕不是得建功立业,小子太会掌控人心。” “建你个头!”老伴把熨好的警服甩他脸上, “小越对儿子这么好,你还在背后编排人家,你们当官的最没良心。” “我告诉你祝元良!你可别和房局学。” 祝元良连连点头,穿上警服就出门了。 关门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妻子打电话的声音, “孩大姨,我家小洲啊,现在认了个干爹,变得特别懂事......” 防盗门“咔沓”合上。 什么仕途前程?都比不上老婆孩子的笑脸。 正文 第207章 可儿姐! 入夜。 房文山灭了最后一根烟,准备睡觉。 他习惯性的走到女儿门前,想去看看房可儿是不是又把头埋在被子里。 推开门,他脑子里预想的画面没有出现。 台灯光晕里浮着细小的尘絮,房可儿脊背绷得笔直,抄笔记抄的入神。 房文山眼睛快速扫了下。 书桌收拾的跟档案室一样,连橡皮屑都收在纸巾叠成的方盒里。 眼前的一切都让老刑警血压上升,不知道是气女儿还是气自己。 “还不睡?”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沉浸在笔记中的女孩肩膀一颤,笔迹乱了些。 房可儿没回头,只是淡淡的回了句:“下午写的卷子错了几道题,再总结一下再睡!” 房文山盯着女儿的后脑勺出神。 明明之前女儿还会蹦着转圈,炫耀新买的骷髅头发圈,现在连发圈都换成简单的黑色素圈,整个人看着没了生气。 老刑警拳头在裤缝边攥紧又松开,像是在做什么很难的决定。 良久。 “项越...”房文山喉咙发紧:“项越从香江回来了。” 钢笔“啪嗒”摔在笔记本上,房可儿猛地转身,眼睛亮得骇人。 这种光房文山太熟悉了,以前买了女儿喜欢的东西,女儿看他的目光就是这个样子。 “我...”少女刚张嘴,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咬住下唇,手指死死揪住睡衣衣角,“还要准备考试。” 房文山听见自己心猛地砸在胸腔上,砸狠了点,突然有些疼。。 女儿眼里那簇火苗熄得太快,快得让他怀疑看错了。 怎么会看错呢?他可是老刑警。 “去吧,爸爸希望你能开心。”拖鞋在瓷砖上碾出半圈,他逃似的转身。 房门关的只剩条缝,房文山听见压抑的抽泣声。 接着是抽屉拉开的响动,窸窸窣窣的翻找声,最后传来声带哭腔的轻笑。 房文山也跟着笑了,这动静他一周没听过了。 他带着笑,走回主卧,今天的觉应该好睡很多。 不用再梦到亡妻对着他骂,骂他没照顾好女儿。 挂历被风掀过一页,玻璃杯映出鱼肚白。 楼道的声控灯被送奶工的脚步声惊醒。 房家一早难得这么热闹。 女孩早早起床在厨房做了包子,打了两杯豆浆。 房文山起床后看到厨房里的房可儿欣慰的笑了,他的小棉袄回来了。 老刑警就着豆浆咬开包子,三鲜馅烫了舌头。 女儿哼着走调的歌,发梢沾了点面粉,随动作一颤一颤。 有道是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老刑警在挣扎过后,放弃了一些,又得到了一些。 同样忙碌的还有洪星。 姑苏电视台的采访车拐进秀明学院,就看见两辆商务车正在抢车位。 戴金丝眼镜的《长三角经济观察》主编摇下车窗喊:“钱记者,你们杭城日报也来凑热闹?” “刘氏船运第一次在内地投资物流,谁能不馋这口热乎的?”钱记者晃了晃手里的尼康,“听说今天要爆选址猛料。” 项越站在二楼办公室窗户前,深灰色定制西装,宽肩窄腰,任谁看了都得夸一句年少有为。 祝州端着四杯咖啡进来,撞见他对着窗户调整温莎结。 “越哥,姑苏台的化妆师在楼下。” “用不着。”项越嘴角抽搐:“大老爷们化什么妆,咱们现在是企业家又不是明星。” 九点整,三家媒体的长枪短炮齐聚会议室。 项越解开西装扣子坐下,露出腰间若隐若现的h字母皮带扣。 这些舅舅特地关照的,先敬罗杉后敬人,从古至今便是如此。 这年头做生意都讲究个门面功夫。 你去谈合作,穿件皱巴巴的衬衫,人家当你皮包公司。 戴块夜市买的假表,银行经理连杯茶都不给你倒。 当然,要是到了刘成济的位置,穿件老头衫,别人都得说你亲民。 但是项越现在还不能这样,该装的得装。 现在会议室里坐着的,哪个不是人精? 他们眼睛稍微扫一眼,你这一身的价位都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你给人看到什么价值,别人才能决定给你开什么价码。 要是项越真的穿的和瘪三似的,估摸着采访的素材都会剪的不剩几秒。 “项总,传闻贵公司要在长三角砸四个亿?”钱记者率先发难。 “确切地说是首期投资。”项越用激光笔指向地形图, “我们在长三角考察了七个地块,比如xx毗邻高速,距机场......” 快门声变得密集。 姑苏台的女主持凑近了些:“听说您要做比三通一达更好的物流?” “我们要做就做龙头。”项越屈指敲了敲桌面。 2004年的物流老板们还在用纸笔对账,他身后的白板却写着“智慧物流中台”六个大字, “刘氏船运给我们十七艘货轮的舱位,加上正在洽谈的五十辆重卡,公司未来的计划里还有空运......” “我们近五年的目标是长三角次日达,除偏远地区,其余地区做到三日内到达......” 项越在会议室口若悬河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在秀明学院门口。 房可儿踩着枯黄的梧桐叶踏入校园,上身裹着件做旧牛仔夹克。 内搭的奶白色高领毛衣故意扯出几缕线头,下摆塞进酒红色格子短裙里。 过膝袜边缘绣着骷髅头,黑色马丁靴更显腿长。 耳垂上挂着对夸张的耳坠,随着脚步在颈侧晃悠。 背上背着个毛绒小熊书包,拉链上拴着把迷你瑞士军刀。 图! 老张看着房可儿的背影,拿起对讲机。 “可儿姐到了!兄弟们各就各位!” 对讲机那头传来中气十足的:“收到!” 就在房可儿快走到洪星的时候。 二十多个黑影从操场梧桐树后窜出来。 “可儿姐!!!”*23 孙亮把外套甩成披风,唰啦抽出甩棍直指苍穹。 “列阵!” 一边站着的几个学生手忙脚乱的掏出不锈钢饭盒敲击,硬是敲出种金戈铁马的节奏。 “一鞠躬—!” 二十道腰杆齐刷刷弯成九十度。 房可儿咬住腮肉憋笑,指尖把迷你瑞士军刀转出残影。 死嘴!憋住,她是个大人了,千万不能笑出声! 但是这种中二到病入膏肓的迎宾礼,真的好喜欢啊!!! “礼成!献宝!” 人群哗啦散开条道。 小弟捧着个大盒子冲出来,房可儿掀开盖子,竟然是一杯超大奶茶! 有多大呐?估摸能装个2000毫升。 里面满满当当的奶茶配料,布丁仙草珍珠堆成小山,顶端的奶盖用巧克力酱画着歪扭的骷髅头。 房可儿:“!!!” 糟了!真的喜欢!!! 她不自觉的勾起嘴角,再也控制不住。 正文 第208章 董事长。 房可儿捧着奶茶,在兄弟们簇拥下走进洪星办公楼。 “项越呢?不是说回来了吗?” 她踮脚往楼梯口看。 孙亮孙亮往会议室努努嘴:“越哥在会议室接受采访呢,记者全堵在里面。” 会议室门上贴着 “请勿打扰”,房可儿猫着腰凑近,鼻尖都快贴到窗户玻璃上。 玻璃窗后,项越拿着激光笔在地图上游走。 “项总看这里!”《长三角经济观察》的镜头追着他侧脸, “您说的智慧物流中台,难道比现在的快递还先进?” “我们给每个包裹都上户口。”项越抓起个黑色仪器扫过矿泉水瓶。 “嘀”声响起瞬间,会议室液晶屏跳出扬市的位置。 “哇!” 房可儿眼睛发亮,下意识往前倾,脑门撞到玻璃。 巩沙憋着笑用胳膊肘捅了捅少女:“越哥是不是帅裂了?” 房可儿连连点头。 项越余光瞥见窗外那抹深蓝的衣角,嘴角弧度深了半分。 会议室里的记者齐齐感叹。 争先恐后把话筒递到项越嘴边, “项总,您这个定位是怎么做到的呢?现在这项技术已经成熟了吗?” 项越转头看向窗边:“具体技术处于保密阶段。” “就像现在,我能准确定位到...” 摄像机齐刷刷对准窗外。 房可儿慌忙蹲下,头顶传来项越带着笑意的声音:“定位到我们董事长的位置!” 发布会瞬间炸锅。 “项总,请问刘董也来了吗?” “刘董事长莅临现场了吗?” “刘董能接受采访吗?” “劳驾让让!”《经济观察》的瘦高个直接把话筒怼到项越领口,“请问刘氏船运此次......” “无可奉告。”项越眼神扫过腕表。 距离预定结束时间还剩三分钟。 “抱歉,我们董事长需要午休。今天就先到这里,待会有公司经理负责招待各位。” 他推开椅子起身,记者们面面相觑。 巩沙适时推开会议室门,手里捧着红包挨个塞, “各位老师辛苦了,项总下午还有两场会谈。” 他龇着牙笑:“接下来由我负责各位的食宿。” 项越冲房可儿扬了扬下巴,率先往楼道走。 办公室里,他抛给祝州一盒雪茄。 “老祝,去水产市场买点螃蟹和虾,中午给可儿姐接风。” 祝州挑眉看了看房可儿:“房局那边没意见?” “老房昨儿半夜给我发短信。”项越晃了晃手机, “说闺女要是少根头发,他就拿92式轰我办公室。” 祝州笑出声,房局这是给自己台阶呐。 能主动发短信来,就说明房文山低头了。 他麻利起身,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办公室里只剩两个人。 项越敲了敲办公桌沿,房可儿晃着腿坐在沙发上。 项越:“说说吧,老房怎么逼你的?” “他逼我毕业,要送我去上大学!”房可儿气鼓鼓地把奶茶杯墩在桌上。 “给我报了个行政管理,我不肯。” “最后和他协商好,四年不来洪星任职,换物流管理专业自由选择权。” 房可儿仰起脸,一副你快夸我的样子。 项越看着求表扬的小智障,无奈扶额。 他从抽屉里拿出工商执照复印件,指着法人那栏, “看看清楚,法人是谁?” “房可儿...” 小姑娘声音越来越轻,“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项越敲了敲执照上的公章, “就算不任职,也得常来视察,比如现在。” 房可儿揪着毛衣线头低下脑袋,头顶翘起两簇呆毛。 居然...居然可以这样! 那她最近受的苦算什么!挣扎算什么! 项越:算你活该... 房可儿不肯承认自己脑袋转不过弯,抓起沙发上的靠垫砸过去, “你这是诈骗!老房不可能同意的!” 项越轻松接住靠垫:“什么诈骗!” “这么大一家公司,法人不需要上心?我要是拿洪星去做不好的事,你爸得带队抓你。” “法人肯定要经常来视察监督啊!笨死了,这是常识,合理合规!” 房可儿像只炸毛的猫,拿起另一个抱枕对着项越冲过去:“项!越!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项越眼角抽了抽,等于死的一定是他呗! 两人打闹了好一会,办公室的窗沿上爬了几个小弟。 “好久没看这出了,真怀念!” “可儿姐回来啦!终于有人带奶茶了!” “呸!你们只是想念可儿姐带吃的来。”二毛声音故意大了点:“只有我!每天发自内心想大姐大。” 还在追着项越打的房可儿耳朵竖了起来,接着飞快站稳,整理下头发。 “哪有!我哪有兄弟们说的这么好。” 话没说完,嘴角已经翘到耳根,脚尖不自觉地在地上画圈。 就差没安个尾巴在后边摇了。 项越嫌弃的看了眼二毛。 房董事长怎么被忽悠瘸的,就是被这帮狗东西捧的。 老房还想控制房可儿的心?做梦!看看洪星员工给的情绪价值,老房懂个屁。 项越坐回椅子,把房可儿最近的生活问了一遍。 他知道房文山为啥松口了。 一来是最近他的动作让房文山很难受,房文山就是再自傲,现在也应该看出来好局势是谁创造的。 二来祝元良的电话点破了窗户纸。 房文山一直担心的是房可儿被带坏。 昨天看到项越对祝州前途的谋划,再不想承认,也必须承认项越现在能给的,比他们能给的多。 第三当然是这傻姑娘在家闷得像个提线木偶,任谁看了都心软。 房文山毕竟是个父亲,看到闺女这样怎么会不心疼? 项越的思绪被祝州踹门打断。 “董事长好!”祝州拎着大闸蟹进来,“您看清蒸还是香辣?” 房可儿眼睛一亮,早忘了刚才的 “矜持”,蹦起来就往门口跑, “香辣!还要配可乐!” 祝州笑着跟上去,项越看着两人背影,摸出手机给房文山发消息, “人在公司,安全,中午吃香辣蟹,房局赏脸来洪星视察下?” 正文 第209章 双语口号 如果巩沙在,看到项越脸上挂着的坏笑就知道有人要遭殃了。 房文山的短信回的很快,一个“好”。 项越揣起手机往食堂走。 食堂里, 吴婶正在剁姜,案板“咚咚咚”响着。 项越溜到灶台边:“吴婶,多搁点花椒和二荆条,香辣蟹就得够劲才好吃。” 吴婶握菜刀的手顿了顿。 扬市人嗜甜,连炒青菜都要放半勺糖,怎么突然提出这种要求? “项总,兄弟们吃辣闹肚子咋办?” 吴婶犹豫着拎起辣椒罐。 “没事,今天有贵客。” 项越转身,嘴角那丝坏笑让吴婶眼皮直跳。 ...... 油锅 “刺啦” 炸开,二荆条和花椒一下锅,油烟呛得等饭的兄弟直咳嗽。 孙亮捂着鼻子往外跑:“要命了,今天菊花不保!” 食堂门口扯起红布,横幅上歪歪扭扭写着 “欢迎房董事长回归”。 房可儿踩在板凳上,嘻嘻哈哈的指挥兄弟们再挂正一点。 随着刘老太敲锅的声音,大伙陆陆续续就坐。 就连十三妹和程序员都被叫回来。 托实习生天天自愿加班的福,警务内网的框架基本搭建好,今天倒是可以放肆放肆。 食堂里,被拼出五个大桌,每个桌上铺了塑料桌布。 房可儿坐在方桌前,给十三妹看她的手表,把这帮妹子羡慕的。 吴婶系着围裙从后厨钻出来,袖口还沾着蟹黄:“都排队!一个个来打螃蟹!” 话音刚落,祝州端着大盘子过来,里头全是香辣蟹:“兄弟们,今天随便吃随便喝!每桌派出代表去厨房端螃蟹!” “祝哥万岁!”*52 吴婶狠狠瞪了眼祝州,又是这个死孩子,过会不给他凉茶! 项越把啤酒瓶往桌上一墩,五十多号人齐刷刷噤声,只剩抽油烟机嗡嗡响。 “起立!”祝州大吼。 洪星的兄弟和十三妹唰的一下站的笔直。 程序员那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默放下筷子跟着站起来。 他们都快习惯了,这个吊公司和有病一样,企业文化闻所未闻! 妈的!又不敢不跟,毕竟他们程序员只是头秃,不是头铁! 项越看着自己手下的兵,满意的点头, “今天是可儿姐回归的日子,让咱们董事长说两句好不好!” “好!”*52 食堂爆发出起哄声,孙亮带头用筷子敲餐盘,所有兄弟拿筷子跟着敲。 祝州直接把房可儿推到中间。 “咳...那什么...”房可儿攥着瑞士军刀的手直冒汗, “听说我不在的这几天,有人拿我收藏的《海贼王》垫泡面?” 底下传来心虚的咳嗽声。 “还有人用我游戏账号带妹子?” 二毛的手颤了一下。 “但是!!!”她拔高嗓门,甩出瑞士军刀指天, “看在你们今天表现这么好的份上...” “晚上王姐烧烤!我请客!” 食堂瞬间炸锅。 孙亮:“可儿姐万岁!” 其他兄弟猛敲餐盘,二毛吼出猴叫。 “安静!”项越甩出空易拉罐砸中二毛脑门,“让董事长把逼装完!” 房可儿踹开滚到脚边易拉罐,单脚踩上吱呀作响的塑料凳, “以后有我一口饭,就有你们一口串!兄弟们,我房可儿回来了!!!” “噢噢噢噢!!!”*52 祝州眼睛一转,带头道, “一声大姐心中记,可儿带领闯天地,兄弟忠诚永不弃,肝胆相照创奇迹!” 兄弟们:这么快!你要考研啊! 陈文不甘示弱,举起石膏臂, “through fire and flood,we ride as one!” “no backstabs, no lies,till the day we die!” 兄弟们:好好好!显着你们两个聪明蛋了,这年头,没点文化拍马屁都拍不上! 算了,跟着吼就是,他妈的,现在还得吼双语了。 房可儿耳尖红得要滴血,还要梗着脖子装大佬:“那...那什么...散会吃蟹!” “散你个头!”项越拎着她后领拽下来, “之前说兄弟们去游戏厅和你报账,先把上个月欠游戏厅的三百块结了!” 房可儿逃似的推开项越:“下次,下次再说,先吃饭,螃蟹要冷了。” 房文山站在食堂门外,听着里头震天响的可儿姐万岁,手不自觉的摸到后腰手铐。 他透过玻璃门看见房可儿身上的骷髅头和军刀,嗤笑出声。 小丫头片子在这儿简直像进了花果山的猴,哪用得着担心被欺负? 倒是该给辖区派出所打个招呼,别哪天扫黑除恶把可儿姐扫进去。 还是项越眼尖,第一个看到房文山。 他赶快跑出来,用满是辣椒油的爪子握住房文山的手,使劲摇了两下。 “房叔,快进去坐,就等你了。” 老刑警盯着警服袖口蹭出的三道油印,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房叔坐主位!”项越把人按在桌前,不锈钢餐盘砸在他面前。 几只通红的大闸蟹张牙舞爪,辣油顺着蟹壳往下滴。 房文山刚摸出纸巾要擦筷子,项越一勺子辣炒蟹黄扣进他碗里, “房局尝尝洪星秘制酱料,祖传二十八味中药熬的。” “我不能吃辣......” “房叔还是瞧不起我?把我当个混混?”项越拍桌,震得蟹腿蹦出碗,“连我夹的菜都这么嫌弃!” 二十多双眼睛盯过来,房文山夹起块蟹肉塞进嘴里,辣油直冲天灵盖,呛得他眼泪鼻涕一块流。 他转头看向女儿那桌求救,房可儿和孙亮在掰腕子赌汽水,发丝沾着蟹黄晃来晃去,玩的乐不思蜀! 老刑警一边吃一边呛,不一会嘴唇就肿了。 项越坏笑一下,开了瓶啤酒递过去:“压压。” 房文山想都没想,抓过来就灌。 刚喘口气,项越暗戳戳给兄弟们个眼神。 “敬房叔!”祝州举着两个杯子窜出来,“感谢房叔叔这次答应帮忙,我老子都和我说了,叔!我干了!” 他没等老房回话,仰头就干。 正文 第210章 装备没了 房文山看着递到嘴边的白酒,警用皮带扣勒得胃生疼。 刚要推辞,项越已经掰开他手指把酒杯塞进去:“咱们房叔最疼晚辈!不会不给面子吧?” 房文山:自己真他妈贱!送上门被阴阳! 他也清楚,今天这顿是落不到好的。 项越又不是瘪三,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得先让别人消消气? 一杯白酒下肚,房文山老脸微红。 他刚准备夹块拌黄瓜压一下,谁知道项越又举起酒杯,顺带给他倒满。 “房叔!感谢你一直以来的照应!我干了!” 话完杯干,项越把酒杯倒过来展示。 老房狠狠攥紧酒杯,气的青筋直冒。 项越这张嘴!和淬了毒似的,偏偏房文山还不能拒绝。 又是一杯白酒下肚。 最能喝小弟又端了个海碗过来:“这碗敬房局这次破获特大走私案,咱们为房局开心。” 房文山:“......” 呵呵,杯子就算了,碗他妈是哪里来的! 说的这话是祝福吗?这是直接对着他脸抽,直接明说给他喂饭,他还反咬一口。 “这碗太...”房文山话没说完就被项越托着碗底往里灌,白酒混着辣油在胃里翻腾。 老刑警的脸都和熟螃蟹一个色了。 他筷子飞快夹了几块黄瓜送到嘴里,生怕慢一步又来人。 “房局海量!”二毛拎着两小瓶二锅头挤过来,“这瓶敬您生出可儿姐这么优秀的女儿!” 房文山:妈了个比,演都不演了,就是灌呗?都几种酒具了?上刑呐! 一边的房可儿听到二毛的话,转头期待看向房文山,眼睛亮晶晶的。 嘿嘿,小弟因为她敬爸爸!兄弟们也是,有点太尊重她了,怪不好意思的。 房文山看到闺女的眼神,喝吧,今天这一百五十斤就撂这了。 他心里骂着娘,拧开瓶盖对瓶吹。 项越在边上数数:“一、二、三、四...叔宝刀不老啊!” 房可儿看到小酒瓶空了,对着房文山甜甜的笑。 房文山眼前开始重影。 他看见二十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被师父灌酒,那晚吐的是天昏地暗,三个月里闻到酒就想吐。 如今女儿在隔壁桌笑得见牙不见眼,项越还在往搪瓷缸里倒白酒。 “最后一杯!”项越举起搪瓷缸,“祝接下来合作愉快!” 房文山刚准备拒绝的话被咽下去。 项越都这么说了,还怎么拒绝? 房文山颤抖着接过搪瓷缸。 二十多个汉子拍着桌子吼:“喝!喝!喝!” 他眼一闭,仰头灌下混着蟹黄的液体。 “咕嘟咕嘟咕嘟。”这是房文山闭眼前,耳边最后听见的声音。 食堂瞬间安静。 项越推了推房文山的肩膀:“叔!叔!” “和陈书记签合同去,快起来!” 房文山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项越摊摊手:“看来真的喝多了,二毛!带几个兄弟把他抬去休息室,让他睡会!” 房可儿凑过来戳了戳老爹通红的脸:“不会酒精中毒吧?” “过会让二毛他们颠几下,吐出来就好了。” 项越扯纸巾擦桌子,“你爹今天是还债,不出这口气我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 房可儿点头,收回目光。 她不懂那么多复杂的事情,但是她知道老房既然肯喝,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至于喝多了起床难受?那是活该! 咱可儿姐帮理不帮亲,聪明着呐。 二毛对兄弟招招手。 “嘿嘿,咱有天还能抬警察!” “抬的还是市局领导。” “你们拍个照啊,这能吹一辈子!” 几人喊着号子把房文山抬起,边颠边唱。 “妹妹她不说话只看着我来笑啊,我知道她等我的大花轿~” “抱一抱那个抱一抱啊!抱着我那妹妹呀上花轿~” 整个食堂都在哄笑,还有人拿出手机录像。 项越在心里为房文山默哀,人有这么多种死法,我们的房局偏偏是最丢人的那种。 所有人都瞧不起你,偏偏你也最不争气!活该!!! ...... 下午五点。 房文山幽幽转醒,刚睁眼立马抱着床边的垃圾桶哇哇吐。 他听到门口的项越在训人:“下回给房局兑点水,真喝死了还要赔钱!” 房文山:“......”气人! 他又无意识的摸向腰间。 !!! 手感不对!形状不对! 好家伙,手铐变成蟹钳,配枪变成蟹八件! 他的家伙事呐?都被卸了? 房文山酒瞬间醒了,门外的项越也听到动静,推开房门。 看到房文山慌张的样子,他对桌上努努嘴。 房文山踉跄起身,检查装备。 怎么说呐?比较惨烈! 装备上密密麻麻的油指印,他都怀疑是不是洪星的人都玩了一遍。 “嘿嘿!兄弟们好奇,只被拷过,还没玩过。”项越摸摸头。 随即立刻转移话题:“快点把醒酒汤端过来,叔,您醒下酒,过会再谈正事。” 房文山眯起眼睛,他知道到最关键的时候了,今天喝成这比样,不就是为了和项越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嘛。 ...... 办公室里。 “叔,趁热。”项越把搪瓷缸放桌上,醒酒汤冒着热气。 房文山端起搪瓷缸猛灌两口,热汤顺着食管顺进胃里。 “老啦。”他揉着太阳穴,指缝间漏出几根白头发,“搁十年前,这种局我能喝三圈。” 项越转着打火机:“也是,人老了记忆力也容易衰退。” “够了!”房文山拍桌,“我是膨胀了,有些功劳,是沾了你的光,老子知道欠你的!” 项越把打火机拍在桌上,“现在总算记起来了。” 房文山太阳穴更疼了,果然人不能犯错,会被絮叨一辈子的。 “我要绝对话语权。”项越前倾身子,阴影罩住房文山半张脸, “您配合,仕途上的事还是照旧。” 房文山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不答应呢?” “好说。”项越往后一仰嗤笑道:“您接着打您的黑,我接着做我的物流。三千个饭碗放在哪,我到哪都有口饭吃。” 房文山盯着桌上那杯醒酒汤,项越这是划了道,以项越主导,以后还能合作。 不同意的话,大家就划开界限,别聊什么感情不感情,谁都不靠谁吃饭。 正文 第211章 老狐狸和小狐狸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项越的能力,房文山或许还能端住架子。 但是最近这两个月,他亲眼看到项越从一个混混走到今天,房文山心里清楚这小子有多难拿捏。 “三条规矩。”房文山竖起三根手指, “毒品、军火、人命。这三条红线你别碰,否则老子就算脱了这身皮,也得把你钉在案板上。” 项越从抽屉甩出本蓝色册子,二十八条写着, “涉毒员工就地开除,这规矩我比您在意,我只想好好做生意,不想搞事。” “至于军火和人命?”项越嗤笑着扯开领带,“我还没活腻给阎王爷攒业绩。” 房文山盯着项越,突然问了句:“就算我今天不来,你也会把总部留在扬市?” “您怎么得出的结论?”项越倒是真的有些好奇。 “你都要把祝州安排进招商局了,难道不是做好了和陈书记谈判的准备了?筹码就是总部。”房文山说得笃定。 项越差点笑出声。 这些官场老狐狸总爱把人想成棋盘上的棋子。 他的确考虑把总部留在扬市。 一来陈书记现在急着要政绩,条件好谈。 二来祝州留在本地,老祝还能帮衬着点。 但要说非扬市不可?,就是想屁吃。 手上的资本,去哪个地方都能给祝州换个编制,又不是只有扬市有招商局? 顶多费点事而已,2004年有些地方对于投资,特别是有重大意义的外资,政策上都有优待,人才推荐就是其中之一。 项越往前倾了倾:“该急的不是我,长三角几个市招商局长的电话,我手机里存了一整排。” “房叔,我给您说个实在话,在陈书记办公室说的都是真话。” “这个企业我是真当地方招牌做的,市值百亿都是保守估计,你们看的可能是现在,我看的是未来。” 他敲了敲桌子:“真想达到那种高度,离不开地方上的支持,要是现在都谈不拢,以后做大了,我怕有人背后捅我刀子。” 房文山抿了口醒酒茶,没说话。他知道项越没撒谎。 毕竟现在是谈两人绑定的事,谁会在谈长期合作的时候编瞎话? 如果物流产业真的能像项越说的那样,他不肯妥协就正常了,怪不得要和自己顶牛。 要是他,他也会这样做。 老刑警位置调整的很快,之前都是从陈书记的角度想,现在彻底反过来。 人性啊,是最善变的。 如果项越做成了,远比硬扒着陈书记的收益大,到时候陈书记都要谢他这个牵线的人。 想通之后,房文山突然笑起来,“行,好小子够精明。说吧,需要叔怎么配合?” 项越挑眉,现在又是好小子了? 但他不介意,人与人相处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事到如今,你说项越有多讨厌房文山,真不至于,不然两人不能还坐在这。 商场都全是捅刀的,别说官场了。 人为自己的利益争取,也不丢人。 还是那句老话嘛,人不要良心之后,能赚的更多。 上辈子他给人当黑手套,还不是被推出去顶事。 很多事情,出生在那,别人对你的定位也就在那。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这个道理他早就知道了。 可真要往上爬,又离不开这些 “盟友”。 两人之间最大的变化就是项越看到了房文山的本质,现在看清反而是件好事。 他又不是十几岁,说闹掰就闹掰,只要房文山还有价值,该合作就合作。 等有天项越不需要他的时候,可能就到不用接触的时候了,顶多中间有个房可儿。 不过项越是真不想到那一天,房文山越爬越高才好。 项越再继续往上走,还是要和政府的人接触,接触新的不如接触老房。 等将来公司上市,房文山升到更高的位置,他们只会是彼此更得力的棋子! 不,是盟友。! “现阶段就两件事,” 项越掰着手指, “一是你回去告诉陈书记,今天有好几个记者来采访,现在长三角都知道这笔投资了,别让他继续拿乔,我没时间耗。” 房文山点头:“你小子,真拿住陈书记的脉了,他的意思是还可以妥协,我都能想到他知道采访的事,得多急。” 项越笑笑:“二是到时候帮祝州把编制落稳当。” 他顿了顿,“至于长远......” “我明白。” 房文山打断他, “你走多远,叔就送多远。但有一条...” 他指了指自己,“别让我后悔今天的选择。” 项越露出笑容,对房文山伸出手。 房文山满是茧子的手掌擦过项越的虎口。 “走了,还得回去吃药,今天中午这顿给我咽炎吃犯了。”房文山起身。 项越低头,以前的他给房文山送鱼都知道交待厨房别放花椒,怎么可能不知道老刑警有咽炎呐? 故意的而已。 项越望着房文山的背影,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办公室的挂钟 “滴答” 响着。 “叔,可儿是洪星的法人。” 这句话像颗钉子,钉进即将关闭的门缝后。 房文山的右脚悬在半空,鞋跟离地面三厘米,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脚踝,止住脚步。 老刑警的拳头慢慢攥紧。 他当然知道法人意味着什么,法人需要对公司行为承担法律责任。 换句话说,洪星要是出了事,房可儿跑不掉。 项越这是在提醒他,咱俩现在绑在一条船上,以后可别轻易跳船了。 你手里有我的把柄,我手里也有你的软肋,绑死! 右脚还是踏下,警靴踏在地面发出 “咔咔” 声,办公室的门彻底关上。 一老一小两只狐狸同时上演笑容消失术。 项越坐在椅子上没动,他知道,今天这步棋走对了。 房文山没回头,就意味着默认了这场交易。 至于房可儿?这丫头现在是纽带,绑着老房,拴着洪星,同时也是人质筹码。 但归根结底,是他们之间没了信任。 项越不会做没底线的事,但是要让房文山知道,你的软肋弱点,也在我手里。 上辈子他跪着挣钱,现在他要站着和这帮官老爷相处。 房文山这边,走到停车场,他才狠狠对车门挥拳。 正文 第212章 项越的下酒菜 黑色suv车门上,瞬间被砸出个凹痕。 他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座,摸出根烟又塞回去。 刚才真想冲回去揍那小子,可房文山知道这要真动了手,今晚谈的全得白搭。 那一瞬间,他想起项越他们在香江干的那些事,还有给祝州铺的路。 再想到祝元良电话里提醒的那句“小越这个人重情义,您若真心扶持,得到的远不止现在这些。” 人质? 房文山对着洪星办公楼冷笑,分明是给洪星找了个祖宗。 “算了。” 他打开扶手箱,拿了盒润喉糖吃了颗,自家闺女那傻乐呵的样儿在眼前晃。 “当人质就当吧。”薄荷糖被嚼碎,凉意直冲天灵盖:“横竖自己家小傻子都乐意。” 后视镜里,洪星的招牌渐行渐远,黑色suv离开秀明学院。 项越站在窗前,看着车尾灯拐出大门。 有些局,不必算得太尽。 成年人的默契,藏在这些心照不宣的细节里,比任何合同都更牢固。 而码头的船,终究会带着他们驶向更远的海面。 海上有兄弟,有软肋,还有永远亮着的灯塔。 项越坐回去,打了个电话给童诏。 老房这边搞定了,童诏也该回来领功了。 既然现在决定把总部放在扬市,那天顺带看看,能不能搞两个市局的编制。 你要问今天为什么不和老房提? 废话,饭要一口一口吃,口子一下全开,不是送上门让老房敲诈? 等下周童诏辞职,退了一个,再进两个,就好聊多了。 巩沙探头进来,打断了项越的思路。 “越哥,可儿说去王姐那吃夜宵!” 项越瞥见墙上的时钟,21:17,吃烧烤正好。 他摸出车钥匙:“叫上兄弟们,十分钟后停车场集合。” “对了,把舅舅和表哥接来,舅舅应该很多年没吃过路边摊了。” 项越因为自己的恶趣味笑了出来。 ...... 车子停在巷口,项越搀着刘成济走在前面。 房可儿抱着连锅端在后边颠颠跑。 最后是兄弟们和十三妹,腰间的甩棍随着步伐轻晃。 项越也不知道都是什么毛病,说是走正道了,可这派头还是像古惑仔出巡。 大晚上吃个烧烤,什么人这么不长眼敢惹这几十个人。 烧烤摊油烟裹着肉香往人鼻子里钻。 王姐攥着铁签子来回翻烤,焦欣欣蹲在塑料凳上数签子,小胖手在围裙上抹了又抹。 “啊!” 小丫头被突然凑近的影子吓得蹦起来,项越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她提溜到半空,惹得她 “咯咯” 直笑。 王姐忙回头看到是项越,又专心烤串。 “项锅锅坏!” 焦欣欣在半空模仿运输机,眼睛弯成月牙。 项越熟练地托住她的小屁股,让她骑在脖子上:“坏?那我把你扔给巩沙哥哥好不好?” 小姑娘慌忙攥紧他的头发:“要项锅锅飞飞!” 项越哈哈大笑,五岁孩子在头上指挥着满场跑。 “慢点儿跑!” 房可儿抱着着连锅端追上来,塑料布在脚下踩得 “哗啦” 响。 周围七八个汉子哄笑,巩沙扯嗓子喊, “王姐!先来几份凉菜,再来点串,看着上!” 转头逗焦欣欣,“欣欣今天要不要当小老板?帮我们烤串呗!” 小丫头晃着脑袋,发辫上的蝴蝶结飞起来:“不烤,欣欣要和项锅锅喝酒。” “小祖宗,这不能喝。上次偷偷喝了一瓶盖,睡了好几个小时。” 项越刮了刮她的鼻尖,把她抱到塑料凳上,从柜子里拿出旺仔牛奶。 刘成济羡慕的看着小崽崽,又狠狠瞪了眼刘家明。 文不成,武不就的。 都要三十了,连个娃都没有!可怜他老人家吃个烧烤都要羡慕。 刘家明缩缩脖子,他又不是种猪!也不想和大哥二哥那样商业联姻,可不就耽误了嘛。 焦欣欣捧着罐子晃腿,突然指着刘家明的头笑:“锅锅的头发像鸟窝!” “去去去,哥哥这叫艺术!” 刘家明作势要抓她,小丫头尖叫着躲到项越身后,还不忘偷偷把自己的虾条塞进项越口袋。 项越摸着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低头看她。 小姑娘手指竖在嘴前边冲他笑:“嘘,我只给项锅锅。” 越哥的心都融化了! 烧烤架上腾起青烟。 王姐拿了花生米进棚子:“越哥你把她惯得没样儿了!” 话虽这么说,手却往焦欣欣盘子里放了两串玉米小串。 二毛端着凉菜过来,被焦欣欣拽住衣角:“胖锅锅,我要撒糖!” “得嘞!” 二毛用油乎乎的手在她的玉米上撒了点白糖。 烤串陆陆续续上了一半,兄弟们举起酒杯,划拳的划拳,吹牛的吹牛。 烤串的香气混着啤酒味在棚子里打转。划拳声盖过了夜市的喧嚣。 王姐擦了把额角的汗,刚从冰柜里摸出新的铁签,手上动作突然顿住。 摊位前,七八个穿唐装的人围过来。 领头胖子的留着油腻的小辫子,金链子卡在脖颈的褶子里,手中铁棍敲在电线杆上。 “王安荷是吧?”铁棍 “咚” 地砸在烤炉边缘,惊得王姐手里的签子掉了两根, “从明天开始,不许在这摆摊。” “可、可我上个月交过保护费了...” 王姐往后退,双腿发软。 “老子说不许就是不许,听不懂人话?” 领头胖子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突然抬脚踹烤炉。 锈迹斑斑的铁皮炉翻倒在地,烤串沾灰,辣椒面孜然粉扬了满天。 王姐由于离得近,几块烧红的碳掉在她身上,还好天冷了穿的长衣长裤,不然要烧伤不可。 胖子用铁棍指着王姐:“明天要是再看到你,踢得就不是烤炉了!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他踢飞地上的烤串:“不对!老子只要在扬市看到你一次,揍你一次,识相的快点滚出扬市!” 周围的摊主慌忙低头摆弄自己的货物。 卖炒粉的李叔假装调整煤气罐,卖水果的张姨迅速把推车往阴影里挪。 路过的行人加快脚步,有人掏出手机想报警,却被同伴拽着胳膊拖走。 “太欺负人了!你拉我干嘛?” “你懂个屁,这些是唐宫的,不想被揍就别管他们的事!” “凭什么!你们扬市还有王法吗?黑社会这么无法无天!” 同伴眼角抽搐:“有天,天是项越,更坏,唐宫的人顶多打人,项越平时下酒都是人肝!” 好心路人惊呆了,准备明天就买车票回家,扬市是不能待了,工资再高没命重要。 正文 第213章 你们喜欢辣妹子吗? 祝州扫了眼油光锃亮的烤盘:“何欣,去端串儿,见底了。” “叫姐。” 何欣挑眉。 “姐~” 祝州拖长音,惹得棚子里哄笑。 何欣笑着点头,对舒倪招招手。 掀开塑料门帘,冷风灌进烧烤棚。 何欣裹紧米色羊绒大衣,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脖颈雪白。 舒倪跟在后头搓手,驼色呢子外套下露出裹着光腿神器的长腿,珍珠耳钉在路灯下闪着光。 “王姐,加串...”何欣话音未落,就看见烤炉歪在地上,油星子溅了王姐半身。 领头胖子混混拿着铁棍,往王姐肩膀砸。 “小心!” 说是迟那是快,舒倪手在大腿边一摸,“咔嗒” 弹出。 “砰”地一声,甩棍架住铁棍。 何欣冲过去拽住王姐衣领往后退。 “草!哪里来的臭娘们多管闲事!”胖子抬脚要踹舒倪。 舒倪嘴角勾起0.5弧度的冷笑,七厘米的高跟鞋和瞬移似的,抵在胖子两腿之间。 “还骂吗?”舒倪挑眉,脚尖轻轻施压。 胖子脸色煞白,冷汗顺着下巴滴进领口里。 何欣把吓懵的王姐推到里边,唰的一下,甩棍出鞘: “唐宫的人现在只能欺负女人?” “哎呦,还是俩辣妹子。”黄毛混混吹了声口哨,色眯眯凑近,“这模样,比三楼的都好看,这腿能夹死...” “看来你们真不知道怕。”舒倪脚尖一挑。 “啊!”胖子一声惨叫。 舒倪又猛的一踹,混混“鸡飞蛋打”。 胖子眼前飘过海大富,是公公!是公公来接我了! 其他混混看到老大的惨状,齐齐缩了缩鸟。 胖子惨叫跪倒在地,指着舒倪:“给老子打!老子要这两个娘们死!” 王姐进了棚子,看到她脸上的眼泪,项越停下帮欣欣扎小辫的手。 兄弟们放下酒杯,手放在腰间。 “王姐?怎么了?” “外边...外边来了几个混混,没说两句就把烤炉砸了,还要打我!两个姑娘和他们打起来了。” 祝州:“草!兄弟们走!” 景小满:“姐妹们,出征!” 小崽崽吓得哇哇大哭,项越抱着她出去。 几个混混拿着铁棍,对准何欣、舒倪,大战一触即发。 一抹寒芒闪过,二十几根甩棍甩出。 巩沙带着兄弟们要冲,被景小满拦下。 “巩哥,用不着兄弟们,今天让姐妹们练练手,练了这么久也该见血了。” “姐妹们,战斗!” 景小满把银色短外套往后一甩,刘家明手忙脚乱接过。 做旧的工字背心勾勒出肌肉的形状,胳膊的线条在路灯下更显流畅, 她小手在后腰一掏,镶钻扳手在指尖转出银光, “那个黄毛归我,别和我抢。” “我要那个链子能拴狗的。”张从彤扯开古风外套丢给刘家明, 马面裙下大腿上绑着辣椒喷雾。 她在裙底一掏,一根粉色狼牙棒被攥在手。 其余妹子齐齐爆装,一时间甩棍纷飞。 卖炒粉的老头捅同伴:“现在女明星带狼牙棒上班?” 卖糖水的阿婆哆嗦着收摊:"作孽哦,这么漂亮的姑娘要是破相...” 刘成济看着被女式外套淹没的刘家明, “不如小兄弟就算了,连姑娘都比不过,只能在后边拿衣服的怂货!” 刘家明盯着景小满的腹肌,喉结动了动:“爸,这个能打十个我...” 话没说完就被混战声淹了。 张从彤指尖划过棒身前的小熊挂件,这是特地找连虎定做的。 混混的铁棍抡到一半,她矮身躲过攻击,腰间发力旋步,狼牙棒划着弧线砸在对方膝盖外侧。 一声脆响,混混摔在地上,抱着右腿惨叫。 她狼牙棒又一指,停在混混脸上。 冷笑中,手指轻轻按了下。 狼牙棒上挂着的粉色小熊脑袋炸开,辣椒雾像粉色烟雾弹,糊了混混满脸。 那人大吼叫着揉眼睛,彻底失去战斗力。 后面的混混看到这群女人不是省油的灯,都被逼出狠劲。 混混举起铁棍往景小满头上砸。 景小满举起镶钻扳手卡住铁棍,膝盖狠狠顶向混混胃部。 另只手快速握拳,猛的朝他后脖颈砸。 左边的混混想偷袭景小满。 “嘿嘿,老娘陪你玩~”穿jk裙的妹子甩出流星锤,铁链缠住这家伙的脖子。 她手腕猛地一拽,混混丢掉铁棍,死死抓住脖子上的铁链,脸瞬间憋红。 她又猛的一甩,铁链瞬间绷直,锤身带着混混往一个少了井盖的下水道走, jk妹子看了眼混混发紫的嘴唇,不能玩了,再玩这人得死。 她轻轻松手,混混跌进下水道里,臭味混着泥点溅了些在她百褶裙上。 妹子擦了下脏水,看着在下水道挣扎的混混,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小哥哥,你惹怒我了哦,人家衣服都脏了!” 腿上甩棍甩出,对着污水里混混的头就抽。 混混吃痛,头钻下去,但是下边有污水,又臭又呛人。 每次头伸出来换气就是一棍子。 “嘿嘿!打地鼠好玩。”jk妹子嗨的不亦乐乎。 舒倪没管这边的战斗,她冷笑着一步步朝胖子走。 胖子:姑奶奶别笑了,我都快见太奶了。 五步之后,高跟鞋成了刑具,她踩住胖子手背慢慢旋,细跟像钻头似的往肉里拧, “哪只手掀的摊子?”舒倪问一句碾一下,胖子嚎得隔壁网吧都有人探头。 “姑奶奶,我错了,求您。” 舒倪拿甩棍尖抵在胖子喉结:“你不是知错了,你是知道自己快死了!” 惨叫声再度响起。 何欣的甩棍浸过辣椒精,把红毛抽的在地上不停的游,持续火辣辣的痛感让红毛差点失禁。 “小帅哥,来玩呀!不是喜欢辣妹子嘛?我够不够辣?”何欣一边问一边抽,脸上还带着笑。 一旁的紫毛突然捂着眼惨叫,左佳手上两个喷壶,里边是不知名绿色液体,紫毛整个脸肿的像猪头。 穿淡黄色卫衣的戴念更狠,甩棍居然能射绣花针,专对混混穴位扎,扎的绿毛半个肩膀都动不了。 “你们不讲武德!”有个混混捂着屁股跳脚。 “跟人讲武德,跟狗不用。”景小满扳手勾住他裤腰带,顺势往下一扯。 红秋裤露出来,围观群众哄笑出声。 焦欣欣从项越怀里窜出来,捡起地上的铁签子就往混混身上扎, “赔欣欣肉肉!赔欣欣炉子!” 项越一把捞住小丫头的腰,铁签子尖差点戳他脸上:“小祖宗,这玩意能随便玩?” 焦欣欣两条腿在半空乱蹬,活像只炸毛的猫崽子。 连锅端悄悄从房可儿身上蹦下来,跑到最近的混混脸上尿了泡尿。 房可儿:“......”洪星的猫,也懂企业文化,绝了! 正文 第214章 项越要吃人啦! 架打完了,十三妹们开始忙活正事。 她们从刘家明手里拿回外套,一个个翻包。 张从彤擦了擦脸上溅到的血:“讨厌死了!妆都花了!” 景小满掏出口红对着手机屏补口红,“我还好,我就补下口红。” “你们都好说,我衣服脏了,真烦。”jk妹边说边涂睫毛膏。 何欣照镜子:“下次换个牌子,这个定妆效果不行。” 巩沙手中甩棍掉地上。 这帮姑奶奶打完架第一件事居然是补妆? 你们看看躺了一地的混混啊!战利品都不在乎的嘛! 他转头看项越,发现自家老大盯着手机发呆。 屏幕上是十三妹入职时拍的照片,一个个和小白花似的,眼里带着怯意。 谁能告诉他,他的女主播哪去了? 项越一直以为妹子说练练就是强身健体,怎么真成女杀手了! 边上几个小弟缩着脖子往后退。 他们想到有时候吃饭会抢十三妹的橙汁,零食... 打了他们就不能打我们啦~ 摊贩们:“这些妹子好厉害!” 好心路人和同伴蛐蛐:“兄弟...你们扬市的民风...武道繁荣...呵呵...男女皆兵。” 扬市同伴手颤抖着捂住他的嘴:“闭嘴,看那个抱小孩的没,是项越啊!被他听到现在拉你现割现烤。” 他以为他声音很小,其实周边一圈都听到了。 整个夜市炸锅。 “啊啊啊!项越来啦!!!” “快走快走!项越要吃人了!” “是项越!!!项越扩军啦,从国外招的女杀手。跑慢的要被杀。” “快跑!老头快跑!不要摊子了,命重要!” 卖炒粉的老两口扔下三轮车就跑,塑料凳被带翻了好几个,六十多岁跑出了十六岁的速度。 夜市瞬间空空荡荡。 刘成济看项越的眼神都变了:“你小子,到底对扬市人民干了什么?” 项越:“......” 他也想知道他到底在扬市干什么了! 是不是有病啊!欺负老实人不会发火! 他要起诉扬市人民恶意诽谤,传播、造谣! 地上装死的混混听见“项越”这个名字,蛆似的往马路牙子拱。 死手,快爬啊!是项越啊! 还没爬几步,眼前多了双靴子。 二毛带着兄弟们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呵呵,大哥,我们活动活动,躺久了身体麻。” 警笛声由远到近。 三辆警车停在巷口,代所长陈沭(之前出现的小陈,祝元良的徒弟。)亲自带着六个警察拿着防爆叉下车。 他们可是接到举报,夜市发生大规模械斗,持械者手段残忍至极。 “头,不对啊,今天夜市的人呐?”小警员问。 陈沭没说话,远远看着烧烤摊。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这感觉还有些熟悉? 走到近处,人群里蹦跶出个人。 “陈哥~”祝州笑着打招呼。 陈沭:“......”他瞄了一圈,好样的,祝州,房可儿,项越... 怪不得感觉这么熟悉。 陈沭:“祝州,这是怎么回事?” 祝州:“不知道啊,唐宫的来了就掀摊子,还要调戏我们公司女员工,女员工正当防卫,这些人就躺地上要讹我们...” 警察:“......” 他们瞅着地上鼻青脸肿的混混,又看看旁边补妆的姑娘们,防爆叉举起来又放下。 实习警要往前冲,被老警员拽着后脖领, “你知道小王为什么从所里调到乡镇吗?” 实习警眼神中透着清澈:“为什么?” “因为他帮着别人要抓项越的人。”警员对项越努努嘴:“项越就是他。” 防爆叉掉在地上,实习警察默默转过身,背对着吧,不看就对得起良心。 这可是项越,他虽然只来了扬市一个月,但是项越的大名,他耳朵听的都起茧子了。 他还不想去守大门。 陈沭:“既然这样,祝州你们好好吃,这些恶人我们就带回去了。” 祝州刚要同意,项越走上前:“陈哥,等我问两句。” “我这个姐姐一直老老实实做生意,唐宫来人,我倒是奇怪。” 陈沭眼角抽搐:“那你快点,就十分钟,别...别再动手。” 说罢,他咬着后槽牙转身。 剩下的警员面面相觑,得,都转身吧。 项越用脚尖挑起胖子的头:“宗成天的人?” 胖子笑的谄媚:“越哥...越哥,大水冲了龙王庙,真不知道您在这吃饭。” “不想死就别说废话,我问你答,宗成天派你们来的?”项越脚上挑。 “是...是的。” “叫你们来干嘛的?” “叫、叫我们砸了王姐烧烤,把她赶出扬市。” 项越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王姐一直本分做生意,宗成天怎么会知道王姐?还要把王姐赶出扬市? “为什么?宗成天为什么要针对王姐?” “我不知道,越哥,真不知道啊,宗爷没说。” 又问了几句,看胖子头目的样子,的确是不知道这件事,项越狠狠踢了他一脚,给祝州个眼神。 祝州走到陈沭身边发了圈烟, “陈哥,你把人带走吧,这种欺老霸女的恶霸一定要好好审。” 陈沭咬舌,祝大少,可以不要说这么明显的! “带走!”他挥手,六个警员上前把混混拖到警车上。 一行人离去。 躲在巷口暗处的路人和商贩偷偷看。 “我说的没错吧,唐宫的人和项越碰就是死。” “你说的屁话,谁不知道?” 炒粉大爷:“老婆子,摊车真不要啦?” 老太太揪着老伴耳朵:“等他们走了再收摊!没见项大王脸都黑成锅底了?” 好心路人轻拽同伴:“你们扬市警察不管的?为什么只抓唐宫的人?” 同伴狠狠瞪他:“都说了这是项越!项越啊!你没看警察都背身,谁敢和项越斗!” “你信不信?今天抓项越,明天市局都得被围。” 边上的人听到这话齐齐点头,是这样的,没错! 这可是项越,白天扬市是人民的,晚上项越接班上岗。 好心路人:“你明天和老板说下,我辞职,工资也不要了,晚上我就走。” 同伴点头:“好,我明天说,真羡慕你,我家在这,想走都走不了。” 兄弟们帮王姐扶起炉子,重新生火。 项越抱着小崽对王姐笑了笑:“王姐,您放心做生意,有麻烦就报我名字,实在不行就打祝州电话。” 他转头看祝州:“老祝,把你电话给王姐,有人找茬随时带人来。” 祝州应了下,掏出手机和王姐交换号码。 他手上的手机响起来,备注“祝叔”。 “喂!爸...” “什么!田坤出事了?” “越哥,田坤出事了,现在在医院。”祝州猛抬头看项越。 ...... 这两天要书测了,要起五个书名。 大家有好名字,符合这本书的,都可以评论! 正文 第215章 自挂东南枝 项越瞳孔骤缩。 宗成天居然真的对田坤下手了,田坤手里到底有他什么把柄,必须给人弄死? 得赶快去医院看看什么情况。 项越把怀里的小崽塞给二毛,“带欣欣去玩摇摇车。” 二毛把小丫头放在肩上,带出去玩了。 王姐身子还在微微颤抖,看来今天吓得不轻。 项越拍了下她肩膀:“王姐放心,这几天该出摊出摊。” “我留俩兄弟在附近盯着,晚上他们饿了就来您这儿加餐,唐宫的人要是敢露头,我让他们跪着爬回去。” 两个黑衣小伙往前半步,手按在腰上。 王姐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拒绝的话话,只能狠狠点了点头。 项越转身和刘成济打了个招呼,然后去拽祝州:“走,去医院。” 三人跟在项越后面,夜市的路灯把他们得影子拉得老长。 刚坐进车里,祝州的手机又响了,是祝元良在催:“到哪儿了?田坤可能挺不过来!” 阿仁听到声音,重重踩下油门。 扬市第一人民医院。 抢救室门口拉着警戒线,几个穿警服的人守在那儿,祝元良坐在角落椅子上。 项越走过去,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 祝元良抬头看他,眼神里全是血丝,没说话,只是拽着他胳膊就往楼梯间拖。 五人走到楼梯间,祝元良点上烟,狠狠吸了口,才开口: “今天晚上十一点多,田坤同监室的说,田坤把秋衣撕成布条,绕在床架上,把脖子勒了。” 项越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不可一世的坤叔一个月前还撂狠话要弄死他,现在就自挂东南枝? 不像田坤的性格啊,好死不如赖活着。 宗成天手里到底有多少东西,能把一个怂包逼到主动去死? 不过现在想什么都是虚的,只能祈祷田坤能救回来,如果田坤真的死了,宗成天的把柄就真的带到地下了。 ...... 时间切回一小时前,看守所3号监室。 晚上十一点零二分,第三监室里的夜灯昏昏黄黄。 田坤缩在监仓最里侧的铺位上,背对着牢头。 被子里的手紧紧攥着、几条从秋衣上撕下来的布条。 “呼...哈...” 同监室的张胖子打着呼噜,口水滴在铁架床上。 他仔细听众人的呼噜声,确定众人都睡着,颤抖着从被子里伸出手。 布条被他搓成绳,他用劲拽了几下。 很好,很结实,足够勒死他。 他看着布条,自嘲的笑了笑。 谁能想到,纵横扬市多年的唐宫坤叔,最后会死在几条秋衣布上。 不想了,混了这么多年,该享受的都享受过了,该上路了。 可惜没有手表,不然还能选个他喜欢的数字。 布条一端被他缠在铁管上,另一端蹭过喉结,被他固定在喉结上方。 指关节因为用力发白,用力拉紧的动作带得床架轻微晃动。 田坤心一横,布绳又收紧。 两分钟后。 田坤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动作不大,倒也没人听到。 十一点零七分。 手指的颤抖变成痉挛。 牢头在上铺翻了个身,嘴里叽里呱啦说着梦话。 田坤眼珠子开始往外鼓,看着夜灯变成紫色,舌头被牙咬出血腥味。手不听使唤地去抓脖子 应该快死了...他脑子里出现这个想法。 又过了一分钟。 经常上吊的朋友应该知道。 当颈动脉窦感受到压力血氧低于百分之60,延髓呼吸中枢会触发挣扎反射,表现为四肢非自主抽搐。 这是脑子最后的自救反应,跟人想不想死没关系。 “嗬......嗬......” 田坤喉咙里发出破风箱声,四肢开始不规律的抽搐,动作越来越大,膝盖甚至都撞到边上睡着的同监。 同监被吵醒,对着田坤就是一脚:“田坤你妈的消停点!这么老了!夜里还他妈导呐!” “嗬......嗬......”还是这个声音。 上铺的牢头也被吵醒,他气呼呼坐起身朝下铺吼, “王胖子,带这老棺材去后面清醒清醒!不想睡就别睡!” 王胖子烦躁的走到田坤边上:“老田你他妈...” 透过昏暗的灯光,他看见田坤的脸紫得像茄子,舌头吐出半寸,眼球也往外突。 王胖子察觉出不对,大喊出声:“操!他上吊呢!出人命了!” 田坤的裤裆流出深色水渍,尿臊味混着臭味弥漫开来。 他四肢挣扎的动作慢慢停止,只有左手像鸡爪一样抓着布条,指缝间渗出血丝,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这是他最后的本能,可惜,结打的太死,他根本挣不开。 王胖子惊恐着去拽布条:“死结!是死结!” 他想用手指抠进田坤脖子,给田坤挣开,但秋衣的质量不得不说,贼他妈的好! 牢头惊的跳下来,抄起搪瓷缸砸铁门,大喊:“管教!管教!死人了!” 十一点十分,管教听到动静打开门,绳子的结已经被解开,田坤脖子上一圈紫印渗着血珠。 管教心里暗叫不好,他把手放在田坤鼻尖,又扒开田坤的眼皮, 没呼吸,眼睛也开始散了。 虽然是2004年,但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看守所自杀了不是小事。 上面人不会怎么样,今天看守的人肯定会被处罚。 张胖子跪在地上按压田坤胸口,一下下的田坤还是一动不动。 十一点十二分。 医务室值班的医生赶到,接替张胖子开始抢救。 十一点二十五分,救护车冲进看守所大院。 急救员跪在担架床上做心肺复苏,骂声隔着车门都能听见, “肋骨都压断了!你们怎么不再使点劲,直接送火葬场算了!” ...... 十二点过的医院楼梯间静得瘆人,只有墙角安全通道的指示牌亮着,发出幽绿的光。 祝元良靠在墙上,烟灰掉在警服领子上。 项越蹲在下一级台阶,双手搓了搓脸。 “田坤送到医院的时候瞳孔都散了。” “急诊科老周说。”祝元良弹了弹烟灰, “缺氧这么久,不一定能救回来。” “就是救回来,也是个废人,轻则瘫,重则...成植物人。” 祝元良狠狠吸了口烟:“看守所我都安插了人,谁他妈能想到是自杀!” 项越搓脸的手顿住:“谁能想到?我们都以为宗成天会买通看守所的人灭口。” “现在的问题是,田坤到底为什么愿意去死?” 正文 第216章 蒂花之秀 祝元良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 “宗成天手里肯定攥着田坤的命脉。” “不然田坤好端端的,坐几年牢就可以出来,犯得着自杀?” “不过现在再怎么猜都没用,田坤得活下来。只要人活着,就有开口的可能。” “我怕的就是这个。” 项越抬头。 “他连死都敢,还有什么不敢扛的?” “真要是被宗成天捏住了七寸,就算救活了,也未必肯说。” 这话让祝元良太阳穴直跳,他揉着太阳穴骂了句脏话, “头疼。你联系你在唐宫的人了吗?让他赶紧打探下,田坤出事前后,宗成天有没有动静。” 项越掏出手机,给刑勇发了条欠费短信。 刑勇秒回了个“1”,这是他们约定好安全可电话的暗号。 他直接拨通刑勇的电话。 “阿勇,田坤出事了。” 项越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看守所上吊,现在在医院抢救。” 电话那头传来啤酒罐捏扁的声响,刑勇骂了句脏话, “妈的,这个老狗最他妈贪生怕死,打架擦破点皮都喊着要打120,他会自杀?” 这句话像根针,扎得项越心里更沉了。 田坤确实是惜命,现在这么反常的举动,恰恰说明田坤没有路走了,只有死。 “人现在还没脱离危险,” 项越说,“我怀疑宗成天手上有让他必须死的东西,你在唐宫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刑勇:“上次去机场接机,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他,他这两天没露面,说是去外地谈生意。” 项越捏了捏眉心,看来刑勇这边也没线索。 今天遇到的破事,都和宗成天有关,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看到项越烦躁的样子,巩沙冷不丁问了句:“越哥,田坤有没有小孩?”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在项越脑袋划过,对啊! 再贪生怕死的人也有自己在乎的人,有些是爱人,有些是小孩,只有极少数自私到极致的能不顾孩子的命。 如果田坤用自己的命给子女换一条生路,完全说的通! 妈的,正道走多了,基本的黑道思维都没了,宗成天可是黑社会!什么干不出来? 他攥紧手机:“阿勇!田坤有家人在扬市吗?” 刑勇:“有的,他儿子小坤一直在唐宫,有时候在外边吃亏了我们还要帮他打架。” 项越问:“最近看到小坤没有?” 刑勇:“没看到,唐宫倒是在传,说坤叔在唐宫贪了宗爷很多钱,现在被抓了。他老婆怕宗爷报复,带小坤卷着钱跑了。” “你现在帮我查一件事。”项越吩咐道:“去田坤家里看看他老婆孩子还在不在。” “好,我现在就去。”刑勇说着就要挂断电话,最后被项越叫住, “等下,再和你打听个事,你们唐宫有没有一个胖子,头发有点长,扎了个小辫的?” 刑勇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是唐伟!宗成天姘头的侄子。” “他一直仗着和宗成天的关系横行霸道,没人敢惹。” “宗爷有些见不得光的事,都让他去办,整个唐宫就他一个胖子扎小辫。” 项越心里一动,把今晚在烧烤摊的事说了。 “你知道宗爷为什么要动王姐吗?” “不知道。” 刑勇顿了顿,“但有件事奇怪,唐伟快一个月没在唐宫露面了。” “以前他天天在吧台喝酒,最近突然消失,问别人都说不知道去哪里了。宗爷也没问过他,跟没这个人似的。” 项越和祝元良对视一眼。 这个时间点? 祝元良:“一个月前,差不多是田坤被抓的时候。” 项越点点头,对听筒继续说。“你帮我盯着点,唐伟今天被抓进去了,我这边让人连夜审。” “明白。” 刑勇应了一声,“越哥我先挂,现在就去坤叔家看看。” 项越忙叮嘱:“小心点,别暴露了。” “知道。” 刑勇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半小时过得格外漫长。 项越在楼梯间来回踱步,祝元良坐在台阶上抽烟,一根接一根。 抢救室的灯始终亮着,所有人都在等待。 凌晨十二点五十三分,项越的手机响了,是刑勇。 “越哥,我在田坤家门口。” 刑勇的声音带着点喘,“他家是别墅,我绕了一圈翻墙进来的。” “门敲了半天没人应,屋里黑灯瞎火的。” 项越心一沉:“你能进去吗?” “能。” 刑勇顿了顿,“我会撬锁!” 项越:“......”自己手下真的能人辈出,多才多艺的。 祝元良狠狠瞪了项越一眼,在局长面前提撬锁!哼! 老头瞪归瞪,只是快速把头凑到电话旁边听。 接下来是五分钟的撬锁时间,刑勇边撬还边解说, “这锁芯还是老式的,难度不大。” “你他妈还解说上了?”项越瞥见祝元良脸黑了。 “现在是手生了,放以前,两分钟足矣。” “越哥你是不知道,以前我这手艺...” 项越咳了几声,都没能打断刑勇的话。 秀!蒂花之秀! 刑勇将是第一个在公安局长面前炫耀开锁手艺的人。 “越哥,你嗓子不好啊?多吃点润喉片,我继续给你说,这个锁啊...” 祝元良脸色越来越难看,项越真怕刑勇明天出门就被抓起来。 “阿勇别说了,祝局在我身边。” 电话那头和死了一样,连开锁的声音都没了。 安静良久,传来一句:“祝局,我这算不算非法入侵...” “算老子私人委托!”祝元良怒骂,“好了,快开,下不为例!” 好在,刑勇那边传来门轴生锈的吱呀声,“嚯,灰够厚的。” “屋里什么情况?” 项越问。 刑勇的手电筒光柱扫过客厅,蜘蛛网在光束里飘:“空了。” “客厅茶几上全是灰,至少有半个月没人住。” 冰箱门被拉开,刑勇捂住鼻子。 “冰箱里的蔬菜都烂了,家里电器都没拔电,走的很匆忙。” “我去卧室看看。” 刑勇打开衣柜:“越哥,衣柜里全是衣服,床上的被子都没叠,像是住的好好的,人突然消失了。”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红灯灭了,医生摘了口罩出来。 正文 第217章 孩干爹 “阿勇,你先撤退,别让人看见。”项越瞥见抢救室又出来两个护士,心里暗叫不好。 刑勇:“越哥我要不要去物业打听下?我看了,高档别墅区都有摄像头。” 项越:“不用了,我会解决,你直接回去。” 他刚挂电话,祝元良就大步冲到抢救室门口,拽住一个地中海医生问:“周主任,犯人情况怎么样了?” 被喊住的医生摘下口罩,脸色不好看:“救不回来了,祝局。” 他把病历递过来,手指划过病历上的 “脑干功能丧失” , “现在拔管五分钟就能走,再拖也就靠呼吸机吊着,没啥意义。” 祝元良一拳捶在墙上。 田坤死了,这把能撬开宗成天与陈闻之间秘密的钥匙就没了。 他背后的两条毒蛇能继续盘着当他们的土皇帝,谁也拿他们没办法! 祝元良不甘心。 他代局长半个多月了,局里好多人还是躲着他走,毕竟陈闻在分局经营了好几年,根深蒂固,哪是他说顶上就能顶上的? 只要陈闻还在,底下人就有希望,分局有部分人就不会听他的。 田坤的存在就是破局的关键。 这个掌握着宗成天秘密的头马,一旦开口就能把宗成天和陈闻钉死在案卷里。 祝元良甚至想好了提审提纲,只等田坤活着,就能从他嘴里掏出宗成天的秘密,连带把陈闻拽出来。 可现在医生说救不活了,真他妈是个笑话! “接特护病房。” 项越的声音插进来:“用最好的维持设备,仪器给我二十四小时转着,我要他活着!” 周主任愣住了:“先生,这样只是医学上的‘存活’,人其实已经没意识了。” 祝元良:“你要一个死人干嘛?” “我要的就是这个。” 项越抓起笔在拒绝拔管栏签字, “宗成天想让他死,我偏不让。只要田坤还吊着一口气,宗成天就睡不踏实,怕他开口,一慌就会出错。” 他转头对周主任说:“涉及案情,需要你们配合保密,有人打听的话就说患者意识在恢复,能眨眼交流。” 周主任看祝元良,等他拿主意。 祝元良盯着项越签字的手,心里天人交战。 这小子天生就是个赌徒! 法子虽然听起来悬,可现在也没别的路走。 项越平时做事就天马行空,这次这么冒险,说不定真能逼宗成天露出马脚。 再说了,他这个局长位置还是项越帮他争取的,就算赌输了,大不了回去当所长,总比窝窝囊囊一辈子强! “就按他说的办。” 祝元良一咬牙,拍板了。 田坤浑身插着管子被护工从抢救室推出来,祝元良去前面办手续,一行人把田坤送到特护病房。 项越拉开窗帘,月光照在田坤脖子上,紫青的勒痕从病号服领口露出来,看着触目惊心。 监护仪的滴答声里,他伸手弹了弹田坤的氧气面罩,塑料壳子嗡嗡响把他逗笑了。 祝元良看着项越不正经的样子,有点怀疑刚刚的选择是对是错。 小子虽然有魄力,但是脑子好像有点大病。 玩死人的氧气罩?图啥? 项越玩够了扭头:“祝叔,得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24小时守着,别让外人进来。” 祝元良看着门外的警员,压低声音, “那我让他们回去,然后从派出所调人过来,分局的人我不放心。” 听祝元良说到派出所,项越拍脑袋:“说到派出所,我想起来了!” “祝叔,今天唐伟和我起了冲突,我让陈哥把他带所里去了。” 祝元良:“!!!”是他想的那个小陈吗? 项越看着他龇牙咧嘴,就是你想的那个小陈。 “你那个小徒弟现在应该在给唐伟做笔录。” 祝元良一巴掌拍在项越背上,差点把他拍到田坤身上。 锦鲤!真的是锦鲤!项越就是老天派下来帮他的! 谁能想到还有这么巧的事? 他眼眶发红,声音带着狠劲, “孩他干爸,这个人情我认了,这次要能把宗成天和陈闻搞下去,我叫你哥!” 项越:“......” 干爸?他是谁干爸? 算了,不重要,谁知道老东西又发什么病,可能激动疯了。 “祝叔,您可别激动。” “先联系陈沭派人过来,再和他说下情况,过会我就去所里,这两天我需要他全权配合我。” 祝元良:“行,那小子是我一手带出来的,绝对可靠,所里也是我的老地盘,比分局安全多了。” 项越点头,看了下时间,凌晨两点。 这个时间点宗成天应该睡着了,如果他们速度够快,把唐伟的嘴挖开,完全能打宗成天个措手不及。 激动褪去,祝元良又有点犯难,唐伟也不是普通马仔,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想让他交待真的不容易。 “小越啊,唐伟恐怕不会招啊。” 项越眨眼:“您放心好了,我有我的方式,他敢和你们犟,不代表敢和我犟,只要陈沭配合我就可以。” 祝元良把话咽回去,算了,他还是不要知道了。 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不得不说,老所长这个底线还是非常灵活的。 项越又打了个电话给刑勇,叽叽喳喳了半天。 大概过了半小时。 小陈带着所里几个三十几岁的警员过来,这三位都是祝元良一手带出来的,值得信任。 祝元良给他们下了死命令,除了他的话,别人来了一律不许进去,市局的人也不许! 这件事做好了,全部级别升一级,调到分局。 谁要是走漏消息,自己滚回家卖红薯。 能在派出所蹉跎到这个年纪的人,不是家里没关系就是得罪人了,基本这辈子就这样了。 谁不盼着有个出头的机会? 后来和他们一样惨的老所长上去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找到了门路。 现在老所长都这样说了,还有什么犹豫的?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干了! 几个警员面色潮红,纷纷拍胸脯保证。 项越看了眼时间,让阿仁把车开回去,他坐陈沭的车去派出所。 小陈带着项越几人上车,祝元良都交待了,不管项越要干什么,只要不出人命,全所上下全力配合。 正文 第218章 噶蛋小能手,巩沙! 警车在红灯前刹住,陈沭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瞥向后排。 项越吊儿郎当的歪在座椅上,西装领口敞着,仔细看还能看到刀疤,跟两个月前抢地盘打架的混子模样没太大差别。 可就是这个混子,硬生生把祝元良从派出所所长推成了代局长,自己也成了扬市大名鼎鼎的 “越哥”。 从白到黑,只要在扬市,谁敢不给项越面子! 现在更好,连自己这个代所长都得听他调遣。 陈沭咽了口唾沫,这算啥?黑白两道穿一条裤子? 他当警察十年,头回干这种勾结的事儿,手心直发痒,也不懂怎么操作。 哎!还是没经验! 项越瞥了眼陈沭,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陈哥看我干啥?红灯都变绿了,” “没、没有!” 陈沭踩下油门,警车猛地窜出去。 项越甩了个白眼,都所长了,开车还开不好。 车拐进派出所院子里,陈沭故意没下车,想多琢磨琢磨咋跟项越配合。 谁知道项越开口就是王炸, “陈哥,待会儿审人时你别说话,就当我是来捞人的,毕竟道上规矩,警察在场,弟兄们不好开口。” 这话听得陈沭心里咯噔一下。 啥叫 “弟兄们不好开口”? 难不成项越要按黑道那套来? 做了这么多年警察,他也知道点道上的规矩。 有句话传的广: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在外边混的人,很多还是硬气的。 只要你没抓到十足的证据,就是上电棍,也不会招。 他们赌的就是招了就出不去了,反正警察也不敢真的弄死他们,只要扛住了,花花世界不香? 反而是有些知识分子容易开口,细皮嫩肉的,几棍子下去连老婆内裤什么颜色都说。 项越要按道上来的话... 陈沭想到最近扬市的传说,偷偷摸了摸腰后的手铐。 一会儿要是项越割腰子,自己是拦还是不拦。 或者?他可以回避,没看到就是不知道。 他怎么知道?可能犯人先天有缺,天生就是一个腰子。 正琢磨呢,项越打开车门:“下车,陈哥,速战速决。” “哦,哦!”陈所说完就颠颠跑进去安排值班警察回家。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安排好之后,陈沭摸出钥匙打开审讯室的门。 “陈哥。” 项越在身后说,“你要是怕,待会儿就在外面抽烟。” 陈沭回头,看见项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了然。 他梗着脖子说:“谁怕了!我是怕你不懂规矩,把人弄坏了不好交代!” 项越有些疑惑,打坏了他能听懂,弄坏了什么意思? 这小陈什么毛病,语文这么差,话都讲不利索,动词不会用就别瞎说。 他没再想,径直走进审讯室。 唐伟被反拷在桌子上,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说蹲也不是蹲,说站也站不直。 放在以前就是熬人的手段。 他侧头看到项越,眼睛瞪的老大。 他妈的,怪不得姐夫说项越有大背景也够狂,再结合道上的消息。 这是把他弄进来还不到够,还要进来玩他? “越...越哥!您放过我吧。” “我真不知道您在那吃饭,冒犯到您真的对不起!我姐夫...我姐夫是宗成天啊,还和您吃过饭。” 项越一脚踹翻桌子,桌子压在唐伟身上带着他往地上倒,手拷在上边,躲都躲不开。 项越笑了下。皮鞋踩住唐伟后颈往水泥地上碾。 “宗成天是你姐夫?” “是!是的。” 项越直接一脚踢在他头上:“宗成天和我吃过饭?那他有没有告诉你,在桌上我把他打破相了,他都不敢反抗?” 唐伟愣住了,姐夫没说这段啊! 这段黑历史被宗成天视为耻辱,谁敢提都犯他忌讳,还主动往外说? 项越:“我倒要问问宗成天会不会为了你和我龇牙。” 他看向巩沙:“老幺,给他上上规矩,我去问问宗成天怎么说,敢哔哔,两个一起活埋。” 说完,项越就带着陈沭往外走。 陈沭的腿都在抖,他听到了什么!活埋!活埋啊! 在他一个所长面前这样说合适吗? 他差点没忍住拔枪,又想到祝元良的交待硬是忍住了。 完了!他已经是个成熟的黑警了,需要自己调节情绪。 娘!对不起,儿终是走上了不归路... 陈沭第一次当黑警的心虚落在唐伟眼里,更让他崩溃。 这个所长真的不管他? 是了,腿都抖成那逼样了,敢管估计一起被项越埋。 一丘之貉!一丘之貉!扬市还有王法吗? 谁能想到他一个黑社会有天也要遭遇这种不公平待遇。 他真的不想死!唐伟现在只希望姐夫能看着两个外甥的面子救救他。 审讯室外,项越看着陈沭:“走,去你办公室喝茶,等人齐。” “哦!好!越哥这边来。”陈沭快速进入角色,弯着腰把项越迎进办公室。 又开了袋最好的茶叶,给项越泡好了端过去。 项越没多想,以为小陈这个人就是客气。 有人招待为啥不要,他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他翘着腿坐在办公椅上,转着圈看墙上的 “优秀派出所” 奖状:“陈哥这屋子挺干净。” “啊?是是,刚擦过。”陈沭说完就沉默了,俩人对着空气坐了二十分钟。 小所长实在憋得难受,刚想开口问 “越哥要不要吃点啥”,刑勇就推门进来了。 陈沭看到刑勇身上的衣服都忘了自己要说啥。 不会吧!唐宫的人真来了? 也没看项越联系宗成天啊,难道是发短信? 项越看着陈沭的样子,对着刑勇摇摇头,刑勇秒懂。 卧底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是对刑勇的保护,看陈沭的样子就守不住事,还是不要暴露的好。 刑勇恭恭敬敬的弯腰:“项少,宗爷让我来送一程,毕竟是小舅子。” 项越哼了一声,带头往审讯室走。 审讯室里。 唐伟瘫在地上,快不成人样了。 巩沙在椅子上用磨刀石磨手术刀:“你别怕,我手艺可好了,一下子就干净了。” 唐伟开始颤抖,这个男人不是人啊! 说是要噶他的蛋... 知道项越割腰子,没想到现在这么丧心病狂,连蛋都噶啊! 难道是现在接了贵族定制的太监服务?阉了卖出去伺候小主? 正文 第219章 嘿嘿!掏心掏肺啊,老铁! 谁能来救救他? 唐伟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在派出所审讯室经历这一切。 衣服下摆擦过刀刃,棉布纤维斜着划开道口子。 巩沙满意的看着手术刀。 磨得真好,他磨刀的技术又精进了,连锅端也慢慢大了,还是早噶早好,务必不让弟弟感觉到疼。 巩沙拿着手术刀,缓缓走向唐伟,灯光下刀刃映出他嘴角嗜血的笑。 您别说,巩沙笑得还真有那么点意思,毕竟是带六十个兄弟去当敢死队的人。 气势上若有若无带着丝杀气。 唐伟看着巩沙的表情,心里直打鼓,糟了,不像是开玩笑,这人恐怕真杀过人。 随着巩沙一步步靠近,唐伟的喉结剧烈滚动,尿意不受控制地往下涌。 巩沙的瞳孔在阴影里缩成针尖:“越哥说要活的。”刀刃贴上他的脚踝,冰凉的触感透过袜子渗进皮肉, “可我手痒啊,唐胖子,你说我先割哪儿好?” 审讯室的排气扇发出嗡嗡声,混合着唐伟粗重的喘息。 巩沙手腕翻转,刀尖划开他的裤脚,露出唐伟粗壮带毛的小腿。 “嘿嘿,里面还穿了毛裤呢?看来得先备皮。” 手术刀唰唰几下,地上落下数根腿毛。 巩沙满意的点点头,看着舒服了。 正当他想继续玩的时候,审讯室铁门重重撞在墙上。 项越的皮鞋尖碾过地上的腿毛,刑勇缩着脖子跟进来。 他特意换了件新唐装,领口别着唐宫的徽章,这可是亲信才有的徽章。 万一唐伟还不知道他升了呢?做戏做全套嘛。 唐伟是认识刑勇的,也听宗爷说过刑勇现在在他身边做事,顶替了坤叔的位置,算是唐宫的核心人物。 他看到刑勇就像看到了家乡的父老乡亲,那个热情。 老家来人了!来人救他了! “勇哥!是我姐夫让你来的嘛?快救救我啊。” 刑勇像没听到似的,对着项越弯腰九十度。 “项少,宗爷说这蠢货不懂事...”他瞥了眼挣扎的唐伟,“坏了您的兴致!让您看着处置。” 唐伟挣扎着昂起头,手铐在桌子上撞得叮当响:“勇哥!勇哥你跟姐夫说...” “说什么?”刑勇一脚踹在他腰眼上,“你知道你给宗爷惹了多大的麻烦吗?宗爷杀了你的心都有!” 他蹲下来揪住唐伟头发,压低声音:“宗爷交待了,你姐姐和两个外甥他会照顾好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有数。” 唐伟:“......” 他姐姐和他外甥,不就是宗成天的女人和儿子? 所以他都要死了,宗成天拿自己的女人和娃威胁他守口如瓶? 这是把他当傻逼?他看着像什么绝世好舅舅吗? 说罢,刑勇转身又换上谄媚的笑, “项少,明天宗爷在金鼎楼摆酒,给您赔罪,请务必赏脸。” 项越随意的摆摆手:“知道了,你告诉老宗,看他识趣,之前他求我办的事会给他办,滚吧!” 刑勇头都不敢抬:“是!项少,唐...唐伟他毕竟是宗爷小舅子,能...能否留个...” 刑勇话还没说完,项越抄起凳子砸到门边:“滚!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刑勇连滚带爬窜出门,走廊里回荡着求饶声。 项越嘴角小幅度的抽了抽。 阿勇这个演技,要不要送去演艺圈,改天问问红毛有没有什么电影缺男配,别浪费了孩子的天赋。 刑勇苦笑摊手:哪来的演技,都是被宗成天折磨的,都有肢体记忆了。 陈沭在审讯室门口贴着墙根咽口水。 太凶残了!原来项越已经走到这个高度,要杀宗成天的小舅子,宗成天还得摆酒赔罪。 他悄悄把审讯室的门带上,坚决贯彻落实只要看不见就是没有的重要方针。 项越往前跨了两步,皮鞋尖勾住唐伟下巴往上一抬。 “不是说宗老狗疼你吗?哭啊,接着哭。” 唐伟的鼻涕泡都哭破了,混着血往嘴里流。 项越用鞋跟踩住唐伟后颈:“在烧烤摊,你带人砸王姐摊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会哭?” 唐伟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声音,气上不来。 项越看他脸色发紫,怕出来第二个田坤。 松脚蹲下,伸手拽住唐伟的小辫,往桌角上撞:“我问你话呢!为什么不说话!” 唐伟:“......”刚刚气都上不来咋说话,强人所难啊! “越哥... 我错了...” 唐伟的眼泪把脸上的血冲成小沟,“我不该得罪您的,我真的...” “得罪我?” 项越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冷笑, “知道我最烦什么吗?” 他顿了顿,故,“最烦别人在我吃饭的时候捣乱,你昨晚砸了我的烤腰子,知道不?” “我问你知不知道!”项越表情癫狂,像是怒到极致。 巩沙默默收起手术刀向后退了几步,也不知道怎么说,怪害怕的... 唐伟懵住了,砸了烤串就要他的命? 我他妈以为你是山珍海味吃多了,想吃点青菜豆腐换换口味,玩烧烤摊少妇,来一出黑道霸总强制爱... 你他妈告诉我是因为我砸了你的烤腰子!!! 青春文学里也没写霸总是个馋逼啊!、 “知道知道!” 唐伟哭丧着脸,血沫子喷在项越鞋面上,“昨晚不该砸您的烤腰子......” 项越听着这么敷衍的话,又给他一个大耳刮子。 “你们懂个屁!那腰子烤得外焦里嫩,撒满了孜然辣椒面,咬一口滋滋冒油... 可惜了,被你那铁棍砸在地上,全是土。” 唐伟哭着求饶:“对不起项少,赶明我给你送一车烤腰子,您就放我一条狗命,好不好...” 项越弯腰,凑近唐伟耳边:“你说的啊,一车烤腰子,我忘记告诉你了,昨晚我吃的是烤人腰。” 唐伟浑身一哆嗦,后槽牙都在打颤。 人!腰!就是肾脏啊! 他又想起道上的传说,原来项少真是做器官移植的! 不!现在都不是移植,项少自己还吃! 怪不得项少这么生气,他看过科普杂志,上面说人吃人会得种病,导致性情大变,易怒狂躁! 一个腰子都得十几万,一车人腰?这怎么赔得起! 项越边说边搓了搓手指,好像真在回味烤腰子的滋味, “你说这腰子还得是人得好吃,人每天吃那么精细,这腰子啊,也比猪的嫩,还没那么骚,啧啧...” 见唐伟不回话,他又揪起唐伟的小辫:“什么意思?你刚刚是骗我的?” 正文 第220章 我!项越!破案小能手! 唐伟吓到了,一股热流沿着裤管蔓延在地上, “我...我...我...项少,猪腰子成吗?” 项越冷笑:“你在骗我,呵呵...既然这样,今晚先拿你的腰子下酒。” 他瞄了眼地上的液体:“尿啦?尿的好,早早排空,腰子不骚,切下来炒着吃烤着吃都好吃。” 项越这话说得太直白,直白得让人头皮发麻。 谁都知道腰子是啥,谁都知道没了腰子会咋样。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要切他腰子炒着吃,比拿刀子抵在他脖子上还吓人。 巩沙打了个寒碜,看向唐伟的眼神带了一丝怜悯。 对于一个靠姐夫上位的混子,不怕警察是因为只要扛住了,不交待就没事。 不怕外面人是因为有他姐夫在,大部分事都能帮他摆平。 而项越这招太狠了,完全是心理压迫。 先让刑勇作为唐宫亲信来,坐实宗成天放弃唐伟的事实,挑拨他们的关系。 再用手术刀威胁唐伟的身体完整,让他清楚意识到,没人会来救他,没人会在乎他的死活,接下来的折磨全凭项越心情。 最后就是项越表现出的癫狂,这种表现足够让唐伟相信,今天会真的死在这,还是死无全尸的那种。 三板斧下去,就是问唐伟老娘的底裤啥颜色,他都会说。 不过,项越可不准备直接问田坤的事。 任何会被察觉到目的的问话都不能他张口问,而是要唐伟自己说出来。 他的时间有限,不能被唐伟察觉到任何一点问题。 “老幺,马上带他去洗洗,该割的割,晚上喝酒。”项越看向巩沙。 巩沙配合的发出癫狂的笑,对着唐伟舔了舔嘴唇。 看到巩沙的动作,唐伟都要绝望了,难道他今天就要死了? 不!他不想认命!宗成天不保他,他就得想办法自救! 他轻轻扒拉项越的裤脚,头重重抵在地上, “项少,您放我一马吧,我什么都能做。” “您喜不喜欢孕妇的?我姐姐又怀孕了,您如果喜欢,我给您把她叫出来,感觉不同的,您要不要尝尝?” 他语速更快,生怕话都说不完就噶了, “还有腰子,我有两个外甥,宗成天的种,现在才十二岁,小童子的腰子肯定更嫩更好吃,我帮您把他们骗出来?” 说到这,他眼里闪过一丝阴毒。 宗成天!老子这么多年帮你做脏活累活。 现在你为了洗白勾搭上大少,就这么放弃我? 你不仁别怪我不易!还他妈照顾好我姐姐和外甥,你的女人和儿子都别想跑,真要死大家一起死! 还好他头抵着地,不然就能看到项越五彩斑斓的脸色。 这说的都是啥! 什么孕妇!越哥是这样人嘛? 真的是造谣! 不过这人也够狠,为了自己的命,是谁都能卖啊,死不足惜! 项越看看手表,四点了。 祝州这小子该出场了啊,人死哪去了?他可别关键时刻掉链子! 还在想着,审讯室门猛地被推开。 祝州喘着气进来:“呼...呼...越哥...呼。” 项越白了他一眼:“慌慌张张的干嘛?大半夜的,什么事这么急?” 祝州扶着门框弯腰喘气,裤腿上沾着半截草屑。 妈的,为了逼真刚刚在院子里跑了五圈,太多了,现在是真喘的难受。 “越哥,我爸让我告诉你,田坤死了,在看守所自杀了。” 项越抬脚踹翻椅子,椅子撞在唐伟腿上, “死了?老子还等着他进监狱,每天打断一根肋骨玩!他怎么敢死!” 唐伟:“......” 真无语,死都不能死了?只能被你折磨呗。 不过他的耳朵还是竖起来了,他知道唐宫最近的祸端就是田坤惹了两位大少。 所以田坤被抓了,他也知道宗成天想田坤死,原来今天就动手了吗? “越哥消消气...”祝州抹了把汗,“人死债消,咱们犯不着跟死人置气,以前的事就算了。” 项越揪着祝州的衣领使劲晃,怒骂道:“放你妈的屁!” “田坤的债能消,他儿子的呢?” “那个小逼崽子调戏我女人的事怎么算?” 他气的又踹了脚唐伟:“妈的!这老东西把那小鳖犊子不知道藏哪去了,找了一个月都没找到!这口气老子消不了!” 祝州和巩沙连忙上去劝项越。 唐伟偷偷抬眼,看见项越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心想有活路了,原来项少和小坤有过节。 有过节好啊!小坤不就在他手里! 反正宗成天已经把他当弃子了,不如拿拿地点换条活路! 至于宗成天交待保密的事?去他妈的吧,宗成天就该死! “项少!我知道小坤在哪!” 唐伟爆发出哭腔,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他在废弃老食品厂仓库里!我派了四个人的守着,门口拴着两条狼狗!” 项越瞄向唐伟:“你骗我?我和谁有仇,你就抓了谁,有这么好的事?” “不敢骗您!” 唐伟抖得像筛糠,裤裆又渗出尿渍, “宗成天让我带人抓的,这一个月小坤就锁在里面!我可以带你去,求您饶了我吧项少!” 祝州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悄悄给项越比了个大拇指。 项越蹲下来掰唐伟的下巴:“如果是真的,我就饶你一命。” 他又冷笑一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不过你姐夫要是知道你把他卖了,会怎么收拾你?” 唐伟的脸瞬间煞白。 项越这话戳中了他害怕的点。 宗成天最恨背叛者,被他知道,自己的下场也不会好。 他慌忙抓住项越的裤脚:“项少救我!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宗爷那边我...” “闭嘴。” 项越甩开他的手,“老幺,带人去抓小坤,晚上我要拿小坤的腰子下酒。” 他又看了眼唐伟:“至于你,我就当不知道这件事,不会跟你姐夫说的,不过宗成天肯定会怪你,我就是放过你,他也不会放过你。” 他踱了几步,开口:“要不你坐两年牢?反正你也绑架了,牢里反而保命,宗成天没我这种关系,手伸不进来。” 唐伟眼睛亮了,项少说的倒是真话,小坤人没了,宗成天肯定不会放过他。 绑架罪也就判个三五年,在牢里反而能避开宗成天的追杀。 他连连磕头:“我认罪!我愿意坐牢!项少您帮我跟警察说,我是被宗成天逼的...” “行。”项越转身朝外喊:“陈所,进来做笔录,绑架案。” 正文 第221章 魔修 陈沭耳朵动了动,硬着头皮往里挪了两步。 “越哥,您叫我?”他后腰紧贴着冰凉的门框不敢动弹。 项越听到越哥这两个字乐了,这不是挺上道的。 “给这货录口供。”项越用脚踢了踢唐伟的肩膀,“他绑架了田坤的老婆和孩子。” 陈沭看着地上那滩可疑的黄色水渍,喉咙发紧。 这哪是审讯室,分明是屠宰场。 唐伟脸上糊着血痂,眼睛肿成核桃,右手小指怪异地朝外翻折着,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看不出人样。 “快点啊,做笔录!这也不是小案子了,能让你这个代所长坐的更稳。”项越白了他一眼,不耐烦的催促道。 陈沭愣了片刻,这是为了他整出的事? 黑警的升迁速度比他妈坐火箭还快! 难怪魔修人人得而诛之,体验过这玩意谁还受得了平淡? 别人打坐修炼,他直接上吸星大法! 他把桌子椅子扶正,看了眼鼻青脸肿的唐伟。 对不住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唐伟也是纳闷,这煞笔条子怎么看着呆呆的? “报告政府!我叫唐伟,男、汉族、28岁,上个月在紫金苑别墅区绑架了......” 他每说两句就要偷瞄项越的脸色,活像被捏住脖子的耗子。 钢笔在纸面上不停记录,陈沭看着口供纸上工整的字迹,觉得这流程荒谬得可笑。 他当警察十年,头回遇到嫌疑人主动要求坐牢的绑架案。 案情交待完毕,唐伟肿着脸往他这边蹭, “政府,我是被宗成天逼的啊!他说不抓小坤就杀我全家,我算自首的吧,请求从轻发落...” 项越走到墙边,吩咐巩沙带人把小坤他们救出来。 巩沙点头退了出去。 “陈所,巩沙去救受害者了,我让他全程录像,保证解救过程合法合规,到时候走正规流程归档。”项越拍了下陈沭的肩膀。 “越哥,”他看向项越,“这案子...全算我的功绩?” 项越头也不抬:“不然呢?唐伟寻衅滋事被你抓捕,后由你看出唐伟可疑,经过侦察,你发现他了绑架田坤妻儿的事实。” “接着你担心受害人会被转移,连夜组织解救,案卷里的每步都得是你的主意。” 唐伟在边上舔着逼脸:“对对对!都是陈所机智,一眼就看出我是个犯罪份子!您就是正道的光!” 陈沭:“......”他真的有这么厉害? 不!不是他厉害,是选择! 怎么可能跟谁都一样?选择了对的人受益一生! 娘!孩儿不中嘞! 他悟了,怪不得查的那么严,一批批下去,还是有人前赴后继扎进去。 体贴!真他妈体贴!这事办的,只要张嘴就成。 除了要担风险,其他都是好处! 又过了半小时,巩沙带着几个兄弟归来,链条抽拉声哗啦啦响成一片。 他左手牵着铁链,拴蚂蚱似的串着六个人。 陈沭又开眼了,犯罪分子和受害者绑一起?黑社会办事就是野,荤素不忌的。 最前头的女人蓬头垢面,裤脚还粘着枯草叶。 后面的青年紧紧跟着女人,生怕被后面的人碰到。 最后几个唐装混混嘴里一直骂骂咧咧。 “操你妈知道老子跟谁混的吗?我们可是跟着伟哥的!” “对!伟哥可是宗爷亲小舅子!” 项越嗤笑出声,烟头直接按在唐伟手背上。 伟哥?就是万艾可来都没用! “都他妈闭嘴!”巩沙抡起铁链抽在最后那个黄毛背上,“再嚎全部活埋!” 骂完他就解开坤妈和小坤的绳子。 小坤猛地暴起,扑向唐伟就是一脚:“是你把我锁在狗笼子里!你们都他妈是畜生!” 唐伟抱着头往桌底钻,但是手上有手铐,还是被小坤打个正着, “项少救命啊!项少...” 巩沙一脚把小坤踢翻:“没听到老子说话是吧!到局子里还敢打人!” 审讯室瞬间乱作一团。 陈沭下意识去摸配枪,却被项越按住肩膀, “把唐伟带出去,这里比较乱,别伤到他。” 唐伟听到项越的话,连连道谢,乖乖跟着陈沭出去了。 项越这样安排也不是为了唐伟,而是接下来的东西不适合让唐伟听到。 小坤压根不认识项越,再说几句就要露馅,之前项越可是说了和小坤有仇的。 铁门哐当关上。 坤妈看了眼四周,突然抓住项越的胳膊:“我男人呢?田坤呢?” 年纪大了眼力总归是好,她知道是唐宫要抓她们的时候就猜到田坤出事了。 又看到项越的派头,知道这里谁是能拍板的人。 项越看着这个憔悴的女人:“田坤在看守所“自杀”,没抢救过来。” 坤母膝盖一软瘫倒在地,眼泪砸在地上。 她该想到的,只是还抱有一丝庆幸。 小坤撑起身子,嘴角挂着血沫冲项越怒吼, “你放屁!我爸说好年底带我们去巴厘岛的!” 巩沙抬脚把人踹到墙角,马丁靴碾着小坤手指, “还巴厘岛?过几天你抱着你爹的骨灰去巴厘岛。” “如果不是越哥,你现在还关在狗笼子里,再闹就把你关回狗笼,让狼狗啃你舌头。” 小坤疼的趴在地上抱着肚子哭。 他不敢相信,他爸就这样死了?还是自杀? 他爸和他一样胆小怕死,怎么可能自杀! 坤母爬过去搂住儿子发抖的肩膀,抬头, “谢谢您救了我们。”她对着项越磕了个头,“能不能把我男人的事... 说清楚点?” 项越摸出根烟叼上:“一个月前田坤犯法,被抓到看守所,昨晚就自杀了。” “我也是昨晚才知道你们被唐宫绑了,现在道上都在传是你们贪了宗成天的钱,卷款跑路!” 小坤后槽牙咬紧:“放他妈的屁!我们都不知道我爸被抓了,直接被唐伟这个狗东西绑了。” 坤母抓住项越裤脚:“老田不会自杀的。” 她脸上糊着血和泪,发丝黏在嘴角,“是宗成天逼的?用我们娘俩的命威胁老田自杀?” 正文 第222章 底牌。 项越吐出烟圈:“应该是,宗成天一直想田坤死,绑你们也是用来威胁他。” “田坤死了,你们就没价值了,猜猜宗成天会留你们活到几时?我救了你们的命。” 小坤剧烈发抖,后脖颈汗毛全竖起来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爸都被宗成天害死了,他不会放过我和我妈的!” 他抓住坤母的手腕:“妈!我们走吧,离开扬市,今晚就走!” 项越揪住小坤衣领,布料撕裂的声音听得坤母眼皮直跳。 “走?老子费劲捞你们出来当菩萨供着的?还想走!”项越鼻腔里哼出冷笑,拇指蹭过小坤脖颈突起的青筋。 “你...你什么意思?”小坤脖子在抖。 “你老子在金鼎楼的事忘了?那天他可是打了我兄弟,现在他死了,账得算在你们母子头上。” 小坤梗着脖子往项越脸上啐唾沫:“去你妈的!金鼎楼那天明明是你们围殴我爸!” 小坤整个人弓成虾米,巩沙举着滋滋作响的电棍杵在他尾椎骨。 尿骚味混着焦糊味在审讯室里漫开。 坤母扑上去掰巩沙手指,被巩沙拽着头发掼到墙角。 “越哥跟你说话,把耳朵洗干净就行。” “宗爷能逼死你们,我们也能让你们娘俩意外消失,懂?” 坤母挣开跪爬着过去,张开双臂把儿子罩在身下。 她看明白了,眼前的人不是救星,而是另一个旋涡的核心。 “您直说吧,要我们娘俩做什么?” 项越看着坤母点点头,不愧是田坤的老婆,跟着田坤这么多年,倒是聪明。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坤母, “田坤已经死了,人死债消,以前的事就算了,我现在好奇的是,宗成天为什么要田坤死!” 坤母攥紧衣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想起两年前有一天,田坤浑身酒气回家,抱着马桶吐的时候嘟囔过“要是我出事了,你就去找李德彪”。 当时她递毛巾的手顿了顿,还是没多问,只当田坤喝迷糊了。 “我不知道,老田从不跟我说这些,他说我们知道多了没好处。” 项越嗤笑,手术刀出现在掌心,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对你们动手?同床共枕三十几年,就是听梦话都能听到几句。” 弹簧刀“咔嗒”弹开,刀刃贴着小坤脖子游走。 “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妈不爱你。” 项越食指抵住刀慢慢施压,刀尖刺破皮肤,血珠顺着小坤后颈滚进衣领。 小坤发出濒死的呜咽,求救似的看着坤母。 “快到动脉了,不会痛苦的。”项越手腕微转,刀刃横压在跳动的血管上。 小坤的手抖得像筛糠,脖子动都不敢动,生怕一个动静刀歪了。 “妈!你到底知不知道啊!快说啊!” 坤母盯着刀刃在儿子脖子上压出的血线,内心焦急。 其实她刚刚也不算说谎,田坤在家真不爱说宗成天的事。 老田说这是对她和儿子的保护,有些事不知道才能安全。 但是田坤也给她留了口子。 田坤不止一次提过李德彪,第二次是在他完全清醒的时候。 那时候她都快睡了,老田突然翻了个身,没头没脑地说:“我要是哪天出了意外,你就去找李德彪,让他安顿好你们娘俩。” 她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田坤却死死闭着嘴,只是反复念叨, “李德彪欠我的。” “当年他掺和进宗成天那档子事,是我瞒着宗爷把他摘出去了,宗爷要是知道他也知情,会直接办了他。” 坤母:“要是他不帮忙怎么了?” “要是他敢装傻充愣,” 田坤眼里闪过一丝狠气:“你们就威胁要捅给宗爷,他也不傻,自然会乖乖的给你们找好活路。” 这是田坤最后留给她保命的底牌。 她不想用在这里,眼前这人和唐宫的争斗不是她能参与的。 这种层次的斗争,会死人的! 她也是抱着侥幸,看项越岁数小,应该不会那么狠。 咬死了不知道,项越会当她们是无用的累赘,放过她们。 项越看着坤母,对巩沙挥了挥手, “老幺,死太快不好玩,不是带回来两条狼狗,带过来让小坤它们亲近亲近。” 小坤听到项越的话,想起这一个月关在狗笼受的折磨,浑身发冷,裤裆渗出湿热。 “妈!救我!妈...我会被狗咬死的...妈!” 巩沙笑笑,交待了几句。 门外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两条狼狗的低吼从走廊传过来。 腥风扑进审讯室,二毛牵着两条狼狗,狗看着熟悉的小坤,口水在灯光下拉出银丝。 “不要!”小坤裤裆又湿了一片,“妈!这个月他们往狗笼里扔生肉...这两个畜生舔我的脸...妈!” “妈!狗是真的会咬死我的!” “妈!你好狠的心!爸都不在了,我死了田家就绝后了,你对的起爸吗!!!” 二毛牵着狗,一步步走向小坤。 坤母看着儿子裤腿滴落的液体,突然肩膀松下来,整个人泄了劲。 她认识到这个年轻人不好糊弄,不比宗成天弱。 不说,母子俩今天就会被狗咬死。 说,或许能当枚棋子,在棋盘上多滚两圈。 现在项越为刀俎,她和儿子是鱼肉,砍几刀?怎么砍?选择权都在项越手上。 算了,该说就说吧。 老田藏着的本就是给她们的保命符,现在也到了要保命的时候,至于说完了会怎么样,只能听天由命了。 她抓住项越的手腕:“李德彪!” “老田提过两次,他出事了,就让我去找李德彪。” 项越眯起眼睛,对二毛摆手,二毛牵着狼狗退出去。 他又看向坤母:“接着说。” 坤母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 “老田说,要是出事了让我去找李德彪,如果李德彪不管,就用宗爷威胁他。” “用宗爷威胁?什么意思?”项越问。 “宗爷...宗成天身上的事,李德彪也是知情人,老田把李德彪在中间的事抹了,所以宗爷不知道李德彪的存在。” “要是捅给宗成天,李德彪就得死。” 项越笑出声,用刀背拍了拍坤母脸颊:“你们的命保住了,田坤倒是会给你们留了条后路。” 他转身对外喊:“老幺,送他们去洪星休息,找四个兄弟轮班守着。” 正文 第223章 蛇归巢! 巩沙拎着小坤的后脖颈往走廊拖。 小坤裤管滴滴答答淌着水,在水泥地上拖出蜿蜒的水痕。 坤母踉跄着跟上,膝盖磕在桌腿上,疼得直抽冷气。 “关在洪星顶楼最里面的房间。” 巩沙对二毛甩下巴,“四个兄弟轮班,人丢了你们也去和狼狗住。” 二毛和兄弟们嘻嘻哈哈:“沙哥,你放心,咱们丢了他们都不会丢,我让兄弟们吃饭都在走廊吃。” 陈沭看着坤母和小坤的背影,端着茶走进审讯室。 一阵铃声传来,项越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祝元良。 陈沭轻轻把门关上,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站在一边。 他已经是个成熟的黑警,别人都走了,越哥身边缺个服侍的人。 项越甩了根雪茄过去:“你抽着,我接个电话。” 陈沭手忙脚乱去接,看了看手里的擀面杖。 这玩意该咋抽?也没抽的口啊!这么粗,肺受得了吗? 他又不敢问,显得自己乡巴佬的很。 项越跷着二郎腿晃手机:“祝叔,唐伟招了,田坤的家属刚被救出来。” 祝元良惊讶:“啊?” 项越:“坤母也吐了,说是田坤给她留了个底牌,宗成天的事李德彪也知道。” 祝元良愣住。 他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手表,五点多。 他和项越分别了五个小时不到,什么叫都招了,人也救出来还吐了? 他娘的,他是警务人员还是项越是? “你小子不是在逗我?” 项越叹气:“真的,我做事有我的方式。” 祝元良:“......” 这么好的方式咋不和他分享?要是他有这能耐,现在都到厅里了。 他详细问项越过程。 项越一五一十的和他说了遍。 老祝咂舌,这玩意怎么学?每步都在走钢丝,他要是这样办案,怕是早就被下了。 陈沭坐在凳子上,默默从兜里掏出牙签,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堵住了怕啥,戳呗! 项越都看笑了,陈所长真有趣,不过也不是不能抽。 他笑嘻嘻的看陈沭戳好洞用打火机点上,然后猛猛吸了一口。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陈沭捶着胸口咳出眼泪。 这他妈不就是大旱烟嘛!外国人咋喜欢这玩意。 “不要过肺!”项越拍着大腿笑出眼泪,“你当嗦面条呢?” 陈沭:“......” 呜呜呜,又是乡巴佬的一天。 祝元良好奇项越在笑什么的。 项越:“教陈沭抽雪茄呐。” 祝元良在电话那头吼:“你教他抽个屁的雪茄!他一个月工资买不起几根!抽上瘾咋办!” 项越甩了个白眼,拍了拍陈沭的肩膀:“别听他的,每个月来洪星拿,咱们这有的是,抽香烟过肺对身体不好。” 陈沭已经感觉到雪茄的香气,感激的看着项越。 黑警!真的好爽! 祝元良都不知道怎么说,这样下去派出所都快姓项了。 “好了,言归正传,下午三点,我派人把李德彪押到派出所。”祝元良在电话里磨后槽牙,“你他妈正经点!” “行!” 挂了电话,项越看向陈沭:“唐伟的笔录里记得加一句,他亲眼看见宗爷往陈闻办公室送过黑塑料袋。” 陈沭笑了,带点讨好:“越哥放心,我懂!” 项越悟了! 还是得从基层培养,这个小陈就很好嘛,看看这态度!比那些官场的老油条好太多! 这才是他需要的人。 他从包里掏出盒雪茄放在桌上:“我先回去睡一觉,下午再来,到时候给你带箱新的。” ...... 日光从窗帘缝隙里漏出来。 项越躺在床上,荞麦枕头随着他翻身的动作沙沙作响。 天花板上的裂缝在项越眼里逐渐显形,拼成扬市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项越屈起指节叩击太阳穴,脑子里棋盘浮现。 只要扳倒宗成天这根搅屎棍,陈闻必然落马,届时祝元良的位置就稳如泰山。 相比房文山这条龙,他更中意祝元良这条泥鳅。 在基层的油锅里滚了半辈子,早炼就了一颗七窍玲珑心。 唯一可惜的是鬓角白了,就算推到市局局长的位置,没两年就得退休。 小陈倒是可造之才,容易把控,胆子还小。 完全可以使劲把祝元良往上捧,等他站稳脚跟,再提携陈沭那怂包,不出五年,扬市警务系统就能出套新班子。 至此,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扬市可是他的大本营,黑白两道都得掌控住,公司才会安稳。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出神,宗成天就像这道裂缝,现在看似无害,一旦雨季来临,这道裂缝就会渗水,从而腐蚀整面墙。 唐宫那帮杂碎现在安分,不过是忌惮他现在势大。 哪天来个过江龙挑事,唐宫这把刀就会捅进自己后腰。 这就是他和宗成天现在没什么矛盾,却要把他搞下去的原因。 一是要帮祝元良坐稳分局局长的位置。 二是扬市不能有这么个大型涉黑团体。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天天防贼的? 在扬市地下社会,只能有一个声音。 洪星不碰黑活,但也不能让黑的染指。 其他项越都想通,只是想不通唐宫为什么会和王姐对上。 最蹊跷的点就在这里! 唐宫那帮杂碎就算要灭口,也该冲着田坤去,怎么会绕弯子招惹烧烤摊的妇人? 项越扯过薄毯盖住腰腹,眼前闪过焦欣欣举着旺仔牛奶罐的模样。 小姑娘门牙缺了一颗,一直笑着喊他项锅锅。 他紧了紧拳头,管他什么牛鬼蛇神,谁敢把主意打到幼崽身上,他就把谁剁碎了喂狗。 房间响起有节奏的呼噜声,项越进入梦乡。 ...... 早上九点的太阳把唐宫的玻璃幕墙照得发亮。 三辆黑色奔驰刹在花岗岩台阶前,唐装小弟弓着腰拉开后门。 宗成天拄着拐杖下车,看都没看小弟一眼。 他径直走进大厅,带着保镖坐电梯直达顶楼。 林嘉坐在办公室外间的秘书台,看到宗成天走近,手中的钢笔没拿稳,掉在桌上。 “上午谁都别进。”宗成天斜了林嘉一眼,关上办公室的门。 林嘉观察了下四周,瞅着左右没人,悄悄摸出手机,敲出十一位手机号码, 【蛇回巢。+】 发送成功的提示灯闪了下,她迅速把短信删除,手机塞回口袋,她拿起梳子梳了两下刘海假装无事发生。 正文 第224章 阴毒的毒蛇。 唐宫四楼茶室。 雕花茶台上,紫砂茶壶里的普洱咕嘟冒着热气。 深褐色茶汤顺着壶嘴坠入公道杯,茶台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两下, 刑勇拿着茶壶的手指顿了顿,随即放下茶壶拿起手机,简短的短信映入眼帘,唐装青年嘴角勾起笑容。 穿山甲越来越多,迟早有一天唐宫会是他的!到那时候,他就能帮上项越了。 原先他听了项越的话是准备退出唐宫的,但是夜里发生的事,让他看到项越和唐宫的对立。 既然要铲除宗成天,他就不能退,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现在退就前功尽弃了。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帮越哥铲除宗成天! 扬市的地下只能有一个声音!便是越哥的声音,任何人都不能凌驾在项越之上! 五楼办公室。 宗成天坐在办公桌后,翘着二郎腿哼歌。 点了根雪茄,他抄起座机拨出去,手指在桌面上敲出闷响。 “田坤死透没?”宗成天对着话筒喷烟。 “看守所医生摸过他颈动脉,十一点多确认的。不过医院抢救流程要走完...”听筒里传来男声。 “走他妈什么流程!”宗成天撇嘴:“陈局,这可是您的事,您不多上点心?” “看守所不是你家后院!宗成天!你还要老子怎么做!我他妈难道要亲自去看守所掐死田坤才行?” 陈闻咬紧后槽牙,自从他调到治安支队当政委,宗成天对他的态度就变了。 宗成天笑了两声, “老陈消消气,你当了政委气不顺也别发在我身上啊,毕竟田坤这事您再拖下去,我怕您这新办公室都坐不热乎。” 电话那头传来钢笔砸桌的闷响。 陈闻盯着话筒,牙龈渗出血腥。 一个月前他还是分局局长,现在却被塞进治安大队,当他妈个政委,级别一样,但是权力完全不同。 治安大队的队长还针对他,特地给他安排了这间朝北的办公室,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现在连宗成天这种要跪舔他的人都敢阴阳他,但是他能怎么办? 当局长的时候都拿宗成天没办法,别说现在的他了,操他妈的!要不是有把柄在宗成天手上,他真想现在就办了唐宫! “我会催他们快点办死亡证明,宗成天我告诉你,你别把我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注意你的态度!” 宗成天用雪茄戳向桌面的照片,照片上陈闻的脸在烟头下蜷曲发黑。 “您当分局局长那会儿可没这么磨叽。”他故意把局长俩字咬得很重,“和我凶可没用,两年前您可是...” “闭嘴!”陈闻猛地起身,椅子在瓷砖上刮出刺耳声响。 又他妈在威胁他!陈闻简直要疯了! 听到陈闻怒了,宗成天就开心了。 他整整当了几年龟孙子才抓到陈闻的辫子。 以前受的气当然要还回来,更别说现在陈闻可没实权,属实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等他攀上项越,陈闻就可以彻底滚了。 宗成天现在很飘,最大的威胁没了,项越还答应和他今天吃饭。 接下来他就能彻底洗白,做扬市真正的大佬。 “好了,政委消消气,我不说了,对了,田坤既然死了,他的妻儿也没价值了,这两天我就送他们下去一家团聚,到时候还劳烦政委收尾。” “宗!成!天!老子帮你解决掉田坤是帮你做的最后一件事,至于田坤的妻儿,你要怎么处理别和老子说!” 宗成天转着老板椅,皮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瓷砖。 听筒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他都能想象陈闻气得脸通红得的样子。 “陈政委这话说的。”宗成天笑得像条毒蛇,“现在陈辉可是进去了,要是再...” “西郊老屠宰场!”陈闻吼出声打断了宗成天得话,“放在里边第三间,钥匙在门卫室假山底下,到时候有人处理!” 宗成天笑了,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还要让他威胁。 “还得是陈局...哦不,陈政委路子野。”宗成天用钢笔记下重点, “这种九十年代就停用的黑窝点都记得,怪不得上头要给您换个清净地儿养老。” 陈闻不想再听宗成天的屁话,直接挂断电话。 办公桌上的文件无一幸免,全部被他狠狠摔在地上。 门外几个小干警缩了缩脖子快速离开,这个新政委脾气也太大了,一点没有老政委和人。 宗成天这边则是畅快的笑,好几年没这么开心了,他看着桌上烧黑的照片,随意的丢到地上,还踩了几脚。 他按下呼叫铃,办公室的门吱呀开了条缝,林嘉垂手低头立在阴影里。 “叫刑勇上来。” “是。” 林嘉轻轻带上门,用座机拨打早已背下来的号码。 几分钟后, 刑勇弯腰站在办公桌前。 “晚上的酒席都安排妥了?”宗成天把腿架到桌面。 “金鼎楼留了天字包厢,都是活食鲜,主厨亲自下厨。”刑勇往前挪了半步,轻声道,“嗯...奥特曼冰雕都准备了两个。” 宗成天眼皮猛地跳了跳,哪壶不开提哪壶! 什么奥特曼冰雕!妈的,希望今天项少不要带那个代笔光头!也不要带那只猫。 宗成天掏出串钥匙串抛过去, “你倒是想的细,看你最近表现不错,从今天起,阿坤负责的事全部归你管。” 刑勇接住钥匙,宗成天眯眼,语气冷下来,“可别学那些老东西吃里扒外,你知道唐宫的规矩。” 刑勇九十度鞠躬,“宗爷放心,我这条命都是您给的。” 说完他还维持着鞠躬姿势,听到宗成天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温热的手掌重重拍在他肩膀上,一个车钥匙塞进唐装口袋。 “好了,出去吧,晚上你亲自开我那辆车去接项少,记住,车要洗得能照见人影,别让项少挑刺。” “是,宗爷。” 刑勇倒退着出门。 正文 第225章 越哥来啦~ 刑勇关上办公室的门,一道担忧的目光望向他,见刑勇没事,林嘉提着的心放了回去。 只要他好好的,就可以。 她想开口关心两句,话到嘴边却成了沉默。 “我去洗车,你忙着。” 刑勇哼着走调的歌,没等她回应就大步流星走向电梯,完全没注意身后林嘉欲言又止的眼神。 他心情好的很,甚至有些得意。 看来他已经学到越哥八成功力,看看现在的穿山甲大军,懂事又自觉。 林嘉望着他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直到跑调的歌声消失在拐角,才发现自己的指甲早已掐进掌心。 人家是有大前途的人,自己不过是肮脏的小妹,呵,想什么呢。 ...... 下午一点半。 项越揉了揉眼睛,挣扎着爬起来。 还没睡好就得去忙,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简单洗漱了下,换了身衣服便往食堂走。 食堂的门帘被风掀起又落下,项越透过玻璃看了眼, 刘成济带着刘家明陪刘老太坐在躺椅上,几人悠闲的晒着太阳聊家常。 这场景要是给香江那群大佬看见,得惊掉下巴,堂堂船王怎么这么接地气。 项越掀起门帘快步走过去,和两个长辈打招呼。 刘老太连忙起身去给项越打饭,不锈钢餐盘被压实。 “多吃点,昨儿熬到天亮才回吧?”老太太又舀了一大勺鱼,特地选的鱼肚子, “再吃两块鱼,中午吴婶现杀的。” 她身后站着穿的和花孔雀似的刘成济,也慈爱的望项越。 “姑姑,我碗都冒尖了。”项越挪开盘子,把多出来的一小碗菜递给刘家明:“表哥帮我吃点。” 刘家明叼着筷子直乐:“阿越,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再这么邋遢,翻版王祖贤该看不上你了。” 项越夺回碗,筷头敲在他手背上:“滚滚滚!撑死也不给你吃!” 刘成济看着两个孩子打闹,笑出声。 教育了小儿子几句,开口问烧烤摊之后发生的事。 项越简单说了下一晚上发生的事。 刘家明眼睛都亮了,项越嘴里的事简直超出他的认知,这不比在香江跑马有意思多了? “表弟!你带我去见见世面!天天在洪星我都快闷死了。” “胡闹!”刘成济瞪眼,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 “你当是去兰桂坊泡吧?小越现在做的事错一步就会有人没命!” 刚骂了两句他又转头冲项越点头, “不过小越带着你去见见世面也行,省得整天在洪星招猫逗狗,连锅端现在看见你都怕。” 项越瞥见刘家明在老爷子背后双手合十作揖,差点笑喷饭, “成,等会儿跟巩沙后头,先说好,进了审讯室别乱摸乱碰,多看少说话。” 刘家明赶忙答应。 刘成济又交待了几句,把劳斯莱斯的钥匙递给项越便带着刘老太去遛弯,难得这么清闲,他可得好好放松。 至于孩子们的事,就交给孩子自己去做。 听了昨夜发生的事,老头整个放心了。 能在劣势的情况,瞬间做出最有利的决定并执行,项越的能力和魄力,不比他差。 这也是他让儿子跟着去的原因,要是刘家明能在项越身上学点东西,他都得谢谢项越。 吃完饭,项越带着刘家明和老幺前往派出所。 擦得发亮的大劳刹停在派出所院子里。 几个小民警挤在玻璃后盯着看, “我操!大劳!”新来的实习生掏出手机就要拍。 “拍个屁!”老民警一巴掌拍掉他手机,“这种人是你能拍的!” “别挤我啊!让我也看看。” 陈沭看着手底下人吵闹的样子,拿着茶杯轻咳两声, “像什么样子!现在是工作时间!你们现在穿着警服要注意形象,要对得起肩膀上的警...” 话没说完,他余光瞟到项越从车里下来。 他把茶杯往窗台一撂,小跑着就往外冲:“越哥来啦~” 小民警:“......” 呵呵,真对得起身上的警服。 不知道的还以为头儿是东厂出来的。 项越从后备箱拎出个纸箱,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古巴雪茄:“来,拿着抽。” 他压低嗓门,“祝局要是问起来,就说我逼你抽的。” 陈沭脸涨得通红,手在裤腿上蹭了又蹭才敢接。 “谢谢越哥!李德彪关在三号审讯室,刚刚就送来了,我没让任何人靠近他。” 项越拍了拍陈沭的肩膀:“还是你心细。” 刘家明盯着陈沭谄媚的脸,自从来了扬市,他真涨了见识。 按道理说,他在香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香江廉政公署那帮人看着他还是那副棺材脸。 同样是公务员,怎么差距这么大? 感觉扬市从黑到白再到民众,全听项越的。 还叫什么扬市啊!直接叫项市算了。 他就是想不通,表弟的公司也就一千多万,怎么感觉和扬市的天一样! 老爹天天说内地规范,不能惹事,那项越这种算什么!!! 项越不知道刘三少的想法,走了几步看他没跟上来,走回去踹他小腿,“愣着干嘛?不是说带你见识?” 陈沭亲自把人引到审讯室,赶走外边看热闹的干警后,拿着椅子坐在门口。 女警抱着文件经过,白眼快翻到天花板上。 她认的出项越,之前还是祝所的时候,她亲眼看见祝元良给项越开车门,那腰弯得比清明上坟还标准。 现在倒好,新所长青出于蓝,都快趴地上舔鞋了。 怪不得是师徒! “王姐,你说咱们要是...”实习生刚开口就被瞪回去。 “要去你自己去!”女警察甩着马尾走开,“我腰没办法弯成这样!” 其实小女警心里已经计划好,回家好好练练礼仪,有备无患不是? 三号审讯室里,李德彪缩着脑袋在回忆。 他感到莫名其妙,都送到看守所一个月了,等着判决就成。 怎么今天又被拖出来审讯,不会又有事吧? 听见脚步声,他哆嗦着缩到墙角,手铐在铁管上扯出一阵刺耳声。 “彪哥,住得还习惯?” 项越拖了把椅子,大马金刀跨坐上去,胳膊肘撑着膝盖往前倾, “看着脸都圆乎了。” 李德彪:“......” 彪哥看到项越都绝望了,怎么是这个煞星! 把他送进去还不够,现在又想起他了,拖出来折磨? 他沉默着不说话,想着等项越发泄完,应该就能给他送回去。 巩沙拿出甩棍敲了敲他的手铐:“越哥问你话!回答!” 正文 第226章 彪哥怒了! 李德彪叹气,真是无聊的游戏,欺负他一个阶下囚很有意思嘛! “托越哥的福,还...还成” “越、越哥,我都认罪了!放贷那些事我都认了,您今天来是?” 项越弹出一根中华塞彪哥嘴里,火苗蹿起照亮他的脸, “田坤死了,在看守所‘自杀’的。” 李德彪猛的一颤,香烟掉到身上,把囚服烫出个焦黑的洞。 手铐碰撞出哗啦声,巩沙的甩棍压住他肩膀,重新把烟塞他嘴里:“越哥赏你的烟,好好抽完!” 项越对他笑了笑:“给你一根烟的时间好好想想。” “我...我手抖。”李德彪哆嗦着咬住滤嘴,尼古丁都压不住后槽牙打颤的动静。 烟雾缭绕里他偷瞄项越,项越刚刚说的田坤自杀了到底是真是假。 他太清楚田坤是什么人,贪财怕死。 明明坐几年牢就能出去,这样一个人是绝对不会自杀的。 坤叔自杀,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项越在唬他,之前被那么审他都没吐出更多的事,现在他们换手段了,想唬自己! 李德彪越想越觉得对,一定是这样的。 至于第二个可能,他想都不敢想。 如果坤叔真自杀了,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被宗爷灭口。 再结合今天自己被提审,他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他一直想瞒的事暴雷了。 这怎么敢想!这事要是真的,他也离死不远了。 烟蒂掉在地上。 “说说吧,彪哥。你的老朋友死了,没什么想说的吗?”项越挑眉。 “我和坤叔没多深的交情,希望他能投个好胎吧。” 项越冷笑出声,彪哥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还侥幸呐? 他给巩沙使了个眼色,巩沙掏出手机划拉两下,田坤的照片怼到他眼前。 照片上,田坤躺在病床上,身上密密麻麻接满管子,脸色灰白像个死人,脖子上那道深紫色淤痕更是显眼。 李德彪弯腰干呕,胆汁混着烟味往上涌。 “不可能的...”他盯着照片喃喃自语,“坤叔最惜命...” “我没必要唬你,田坤真没了,在看守所就没气了。”项越嗤笑,指节敲了敲桌子, “彪子,咱们也是老相识了,你现在进去了,我没必要折磨你,我手上如果没有证据,也不会把你弄过来。” 他叹了口气:“你是现在说呢?还是想挨一顿再说。” 说到这,他看向巩沙:“对了,老幺,晚上宗成天请我吃饭是吧?” 巩沙点头:“是的,越哥,晚上六点金鼎楼,宗成天说他摆酒给您道歉。” 项越俯身:“或许,我晚上可以和宗成天聊聊你的事,彪子,现在到你了!” 听到项越的话,李德彪感到头皮发麻。 从看到坤叔照片的时候,他就知道,项越知道了,就算不知道什么事,也知道其中有他参与,不然不会找他的。 果然,现在项越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 和宗成天说?不就是明说他可以让宗成天要了自己的命? 妈的!以前的项越只是厉害,现在怎么坏的流油! 真该死啊,这种坏东西不抓,抓他干鸡毛啊。 他做再多恶事能有项越恶?草!条子没一个好东西!都是项越的保护伞! 开不开口? 他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项越:“我可以说,但你要保证我的安全。” “我看你还没看清局势,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项越把匕首拍在桌上, “田坤的老婆孩子都失踪了,然后田坤就自杀了!没记错的话,你也有两个小孩吧?” 李德彪突然挣扎起来,手铐卡的手腕都充血。 “项越!江湖规矩!祸不及妻儿!老子判几年就出去了!要是老子家人出事,我就是死也会拖你一起!” 项越拿起匕首,一寸寸靠近李德彪的眼球。 李德彪盯着匕首尖,想起之前赌场那次,项越也是这么平静,笑着把他肩膀上纹的龙砍成几块... 这个煞星真会动手! “冷静了吗?如果你想当个瞎子,我是无所谓。” “冷...冷静了,越...越哥,您别生气。”李德彪没敢再动,结巴的厉害。 项越轻笑,用匕首把拍了拍李德彪的太阳穴, “判几年?你猜宗成天会让你们全家活到刑满?你还是没搞清楚,要你们命的从来都不是我。” 刘家明吓得抽了口凉气,被巩沙捂住嘴,把尖叫咽了回去。 他看项越像逗弄老鼠的猫,和平时嘻嘻哈哈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终于知道,项越怎么在扬市有这么大的威望。 真狠啊!弹指间决定人的生死,人命在表弟嘴里和玩似的,和他平时接触的香江大少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但是,真的有点帅!能不能给他也装一把! “我说...”彪哥哑着嗓子瘫在椅子上,“这件事我真的知道的不多,我只是...” 项越按住他手腕:“不急。” 转头对巩沙抬下巴,“给彪哥倒杯茶,要上好的碧螺春,让陈沭进来做笔录。” 没要几分钟,陈沭端着几杯茶过来。 李德彪手抖得端不稳茶杯,褐色的茶汤泼在囚服上。 他猛地抓住项越袖口:“求你,越哥!求求你,我死不足惜,求您保住我孩子!” 项越慢条斯理掰开他手指,掸了掸袖口茶渍:“那得看你吐的事情值不值。” 他起身,“给你十分钟考虑,是当污点证人...” 他顿了顿,笑了起来,“还是当宗成天刀下的怅鬼?” 刘家明在边上看得后背发凉。 他摸出手机想给老爷子发消息,发现手心全是汗。 项越抬手要拍他肩膀,他下意识后退半步。 “怕了?”项越整理西装下摆,又变回那个懒散的表弟,“晚上带你去金鼎楼吃活食鲜,压压惊。” “不...不是...”刘家明咽了口唾沫,“我就是...就是...” 项越揽住他肩膀:“表哥,你记住,在扬市...” 他指尖点了点太阳穴,“这儿和拳头都要用,有的人听不懂道理。” 十分钟很快过去,项越看了眼彪哥,彪哥整个人都老实了,眼神都变清澈。 “行了,别站着了,给彪子做笔录。”他对陈沭摆摆手。 正文 第227章 往事... 李德彪喉结滚动,一件尘封了两年的往事展露在几人面前。 2001年初,扬市汽车站。 一对夫妇带着大包小包下车,半旧背篼里鼓鼓囊囊的,红艳艳的辣椒从缝隙漏出。 川省人嘛,走到哪儿都得揣点家乡味,不然吃饭都不香。 “这鬼地方比老家还冷嗦。”女人裹紧花棉袄。 男人把最后半袋辣椒面塞进行李缝,扛起蛇皮袋往前走:“忍到起,娃儿以后的钱就有着落咯。” 头两个月,男人在工地扛水泥,女人在工地灶上帮厨。 两人就着咸菜啃馒头,存折上的数字艰难地往上涨。 四月的倒春寒冻得人脱不下冬衣。 他们在工地吃了两个月的工作餐,男人决定带妻子去打打牙祭。 他攥着刚发的工资,拽着女人往巷口的火锅店走。 “就这家吧。” 男人指着招牌掉了半边的 “傣妹火锅”,不大的店里放了七八张小桌,食客们坐在板凳上涮肉。 女人刚坐下,就皱起眉头。 锅里的汤稀得能照见人影,漂浮的辣椒段像是被煮了三遍,蔫巴巴的。 “老板,来香油碟噻!” 她习惯地喊了句,却看见老板娘端来端来碗褐色酱料。 男人尝了口锅底,眉头皱得比老婆还深:“这算啥子火锅哦,涮锅水都比这个香!” 女人烫了片毛肚,海鲜酱裹得太厚,都吃不出食物原本的味道,一顿饭吃得人直摆脑壳, “就是噻,海椒没炒香,花椒也没味,简直吃不成。” 回家的路上,女人摸着包里的小袋辣椒面。 “我们川省的火锅,讲究的是牛油香、海椒辣、花椒麻,汤底浓得能挂住筷子哟。” 她边走边说,想起小时候跟老汉在路边摆的火锅摊。 蜂窝煤炉子上坐个粗陶罐,周围摆满新鲜的毛肚、黄喉,食客些蹲在小马扎上,吃得汗流浃背,那才叫巴适! 一个念头隐隐约约在她脑子里产生。 接下来的半个月,夫妻俩跑遍了扬市的火锅店。 有的用清油代替牛油,有的把辣椒面炒糊了,还有的居然在锅底里加白糖。 女人每回吃完都要记在小本本上:【四月十五,中山路张记火锅,汤底发酸,根本不巴适。】 【四月二十,李记,毛肚不新鲜,嚼起像橡胶......】 男人看着老婆认真的样子,想起老家灶台上,老婆炒辣椒的香气混着花椒的麻味直往鼻子里钻。 蜂窝煤炉子上粗陶罐咕嘟嘟冒泡,毛肚在红汤里滚三滚,蘸上蒜泥香油碟,那滋味... 四月二十五,又吃了一顿让他们失望的火锅。 “我们自家搞火锅摊嘛!” 男人拽住女人的手,他知道妻子的想法,只不过需要人推一把。 女人眼睛一亮,想起背篓里还剩的半袋干辣椒,还有从老家带来的花椒、八角。 “要得!让老汉把辣椒都寄来,咱就搞个川味地摊火锅,让扬市的老少爷们尝尝啥子叫正宗!” 说干就干,夫妻俩花了一周时间,在老街区找了间最小的门面,门外的青石板路上支起个塑料棚。 能省则省,他们从旧货市场淘来六个蜂窝煤炉子,又买了些搪瓷盆、矮桌矮凳。 他们出摊的那天,风把辣椒串吹得哗哗响。 牛油在铁锅里熬化,女人抡起锅铲翻炒辣椒、花椒... 男人则是每天天不亮就去菜市场挑最新鲜的食材。 红通通的锅底一摆上,路过的人就被香味勾住了:“什么味道,香得人走不动路!” 他们的火锅摊没有招牌,只在棚子上挂了串红辣椒,却很快在川省工人中间传开了。 “嫂子,再来碟香油碟嘛!多放点蒜末哈!” “老板,加份毛肚噻,要脆生生的那种!” 没挂招牌的塑料棚很快挤满人。 不止是川省工人,有些能吃辣的扬市人都绕路来吃。 慢慢的,塑料棚子从一个加到三个,矮凳换成了木桌椅。 有时候忙到深夜,最后一波食客走了,夫妻俩就着剩下的锅底煮碗面。 男人把肉片全捞给媳妇:“婆娘,你这手艺就是好,不比家头老汉差。” 女人擦了把汗,笑骂道:“少贫嘴,赶紧吃,吃完把锅洗了!” 两人吃得浑身出汗,这就是家的味道。 心里还盘算着,等再攒点钱,就租个大点的门面,挣多多的钱。 家里的娃娃也要送城里上学,听说现在城里娃都上那个什么、幼儿...对,幼儿园!有老师教玩游戏咧! 又开了半年,他们的火锅摊成了老街区的一景。 每天都在排队,一晚上都要翻几次台。 终于,夫妻俩半年攒了不少钱,还和亲戚朋友借了点,在中山路盘下间门面,挂起‘川味王火锅’的招牌。 三层楼的铺子,霓虹灯闪得老远就能看见,香气飘过整条街。 项越摸出烟盒,看见李德彪盯着打火机发愣。 他扔过去一支烟:“然后你就盯上了?” 李德彪夹烟的手在抖:“那天是元旦,天正冷,我是被香气勾进店的。” “他们给我们上的中辣锅,老板娘特地多送了盘酥肉,我那会儿还想着,这两口子挺会来事。” 锅里冒着热气,李德彪的小弟把脚踩在板凳上。 男人蹲在灶台前加碳,听见小弟拍桌:“彪哥的地盘上开店,不得交点‘香火钱’。” 他握碳钳的手顿住,知道生意太红火,总免不了破财消灾。 一顿讨价还价,定了每个月两千块的‘香火钱’。 没办法,夫妻俩都是外省人,能不得罪本地活闹鬼就不得罪,要是这群人天天来闹,生意都做不成。 项越敲了敲桌子,看见陈沭在笔录本上飞快记录。 “后来是嫌收少了?” 李德彪又抽了口烟:“一开始倒没有。” “几个月后,我小弟来跟我说,这小夫妻俩每个月两三万的往银行存,我就不乐意了。” “老子的地盘,凭啥让他们发财?” 2002年五月的扬市,李德彪蹲在马路牙子上剔牙。 对面火锅店门口,男人在给客人递酸梅汤,蓝围裙洗得发白,袖口却浆得板正。 “赚这么多,才给老子两千?当我是要饭的叫花子?”李德彪把牙签啐在地上。 正文 第228章 回来带你举高高... 黄毛马仔搓着手赔笑:“彪哥,要不咱找个由头,让他多交点?” 又过了两天,深夜十二点,川味王 打烊。 男人坐在吧台前对账,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 女人在厨房刷碗,搪瓷盆碰撞声混着巷尾的狗吠。 卷帘门被拍得哐哐响,黄毛叼着烟探头, “老板,彪哥在前面开了桌牌局,都是这条街的熟面孔,去耍两把?” 男人握着算盘的手顿了顿,看见混混袖口露出的纹身。 他刚要开口拒绝,混混又说:“放心,小赌怡情,就当交个朋友嘛。” 说着拿出弹簧刀在手里把玩。 男人答应下来,到厨房和女人打了个招呼。 “又要破财?” “忍过今晚。”男人扯下围裙,“就当交保护费。” 赌场里,男人捏着筹码,手心冒汗。 桌上摆着牌九,三十二张骨牌在桌上码成两叠,混混握着骰子在碗里摇晃。 第一把他就赢了。 混混笑着推过筹码:“老板好运气,开门红啊!” 第二把他犹豫了下,想起老婆临出门时红着眼圈的叮嘱。 他故意瞎打,谁知道又赢了,今天运气是真的好,想来也是这些人还没上手段。 一小时后,男人看着面前越来越多的筹码,有些焦躁。 他只想快点输掉早点回去。 凌晨三点,男人盯着面前空荡荡的桌面,手都在抖。 终于输完了! 混混们哄笑起来。 李德彪从阴影里走出来,拍了拍他肩膀:“这把手气确实背了点。” 男人连连点头,想着输了一万总能回去了吧。 他提出带的钱都输完了,今儿就到这吧,家里婆娘还等着呢。 李德彪拦住去路,表示可以借钱给他继续。 男人执意不肯,四周几个混混拿着匕首围了上来。 男人看着尖刃心里发毛。 赌场门合上,野猫凄惨的叫声从街尾传来。 凌晨四点的青石板路凝着露水,男人蹲在自家火锅店前,借着月光看欠条。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欠李德彪两万元整”,指腹蹭过自己按的红手印。 他们舍不得吃舍不得喝,好不容易才还完饥荒,都没多余的钱送女儿去上幼儿园,就这么送给这帮混子! 他对着砖墙狠狠砸了一拳,血珠滴在地上,和指印一个色。 男人在无人的街道上痛哭出声。 血珠渗进青石板的缝隙,他拖着沾血的鞋往家走。 推开家门,女人撑着头一点一点的,煤炉上的水壶咕嘟冒泡。 “婆娘,对不住...” 女人被丈夫的声音惊醒,抬头看见男人袖口的血渍:“怎么了?” 男人扑通跪下,欠条落在膝盖前:“他们拿匕首逼我,我输了一万,还写了张两万的欠条。” 女人蹲下来擦他手上的血,语气却软和:“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事就好。” 她摸了摸欠条上的红手印,“明儿我去派出所报案。” “报啥子案!” 男人抓住她的手,“他们是本地活闹鬼,报警也没用!” 女人笑得比哭还难看:“那咱就认栽?两万块,够买多少毛肚了?” 没等男人回答,她转身从枕头下摸出存折,“明儿去银行取两万,给他们送去。” 她顿了顿:“但这是最后一次,再来闹,咱就把店门关了,回川省!” 下午,李德彪叼着牙签走进火锅店。 两万块现金在黑色塑料袋里摆在桌上。 男人站在吧台后切毛肚,刀刃在案板上剁出声音:“彪哥点个数,往后两清。” 李德彪扫了眼塑料袋笑了起来:“老板爽快,以后有事招呼一声。” 安稳日子过了小半年,火锅店果然安生了。 夫妻俩起早贪黑,把赚的钱都存在银行里,打算都攒起来给闺女用。 现在的娃娃可不是像以前那样,吃饱了就行。 他们来扬市一年多,也看到扬市这边的孩子什么幼儿园、少年宫、家教。 以后花钱的地方多呢,男人想到女儿可爱的样子,剁菜都多了把力气。 闺女这么乖,一定要好好培养,让她以后不需要这么辛苦。 八月的雨夜,女人擦着汗说, “咱在开发区再开家分店吧,让妹子来,她一直在家给老汉帮忙,调汤底比我还巴适。” 八月十五(阳历九月十一),月亮像个大汤圆挂在天上。 女人贴着座机听筒,听筒里传来闺女的笑声:“妈妈,我好想你撒!” 女人:“乖乖儿,等妈妈爸爸回来带你举高高,你在家要乖撒,听姨姨的话。” 电话那头三岁女娃咿呀学唱儿歌,男人把新买的小裙子塞进包裹。 又哄了几句,小崽崽开心的把电话给姨姨,自己乖乖坐在一边等待。 爸爸妈妈在外边挣钱给崽崽花,崽崽要乖嘞! “妹,来扬市吧,咱姐妹俩把川味火锅开到遍地开花!” 姐妹俩商量好了,下个月妹妹就从川省过来。 谁也没想到,分店刚选址,李德彪的小弟就送来三万块钱, “彪哥说了,新店他占一半股份,以后坐地分成。” 男人握着计算器的手发抖,女人直接抓起座机:“喂?派出所吗?有人上门敲诈!” 最后事情由彪哥手下的马仔被关进去半个月结束。 “哼!” 李德彪在派出所门口接马仔,拨通了田坤的电话, “坤叔,明天有时间吗?” “麻烦您件事,钱好说,吓吓就行,主要那两个傻逼会报警,我哪有您的本事...” 电话那头传来麻将碰撞的声音:“明天你来唐宫说,别咋咋呼呼的,聒噪。” 巩沙听到这,气的踹了脚李德彪,彪哥疼的叫唤。 项越摆手:“先听他说完。” 李德彪哆嗦着继续开口:“我找坤叔出面想让他们妥协,没有实质的证据派出所也不敢动唐宫的人。” “那天晚上下暴雨,坤叔的人把火锅店砸了,押着两口子上了金杯车。” “后来呢?”刘家明忍不住插嘴,被巩沙瞪得缩回角落。 “过了几天,我去唐宫要人,坤叔叫人把我堵在外边。”李德彪压低声音, “他说这事抹干净了,让我别再打听。过了几天火锅城就改成棋牌室,女人的妹妹来找人,被唐宫的马仔打发了。” 项越突然攥紧烟盒,硬纸盒在他掌心被捏成团。 “那两个人叫什么?”项越的声音带了沙哑,指节捏得发白。 “他们...”李德抬头看见项越眼里的血丝, “男的叫焦哲,戴个眼镜,说话带着川渝口音。” “女的名叫王安菱,脸圆圆的,算账时手指头翻得比点钞机还快。” “李德彪!!!”项越猛地抬脚踹翻铁桌,桌面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他两步跨到李德彪面前,拳头带着风声砸过去,骨节撞上颧骨的闷响吓得刘家明撞翻椅子。 “老子剐了你!!!” 正文 第229章 怒极的项越, 第二拳紧随其后,狠狠砸在李德彪鼻梁上。 “咔嚓!”树枝折断声响。 彪哥脑袋往后一磕,后脑勺撞在冰冷的地上,眼前一片金星。 深红色的鼻血喷溅出来,有几滴甚至甩到巩沙裤腿上。 巩沙伸手想拉,手刚伸到一半,项越猛地转头,眼神里都是暴戾和疯狂。 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上次看越哥这么生气还是在和联胜码头。 现在到底是为什么,让越哥这么疯狂? 巩沙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来不及细想。 项越像头发狂的猛兽,又扑了上去。 “操你妈!” 项越骂着揪住对方衣领,膝盖猛的顶到彪哥肚子上。 “呃啊!”李德彪惨叫,弯腰干呕。 酸水和血沫混在一起,喷到地上,腥臭的气味在审讯室漫开。 “老子打死你这狗娘养的!”项越怒骂,第三拳紧跟着呼啸而至,砸在李德彪下巴。 半颗带血的门牙被他吐在地上,血沫顺着他嘴角往下淌。 李德彪整个顺着墙壁瘫了下去,像一滩烂泥。 陈沭反应过来,整个头皮发麻,这是咋了?犯病啦? 他顾不上别的,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抱住项越的腰,用尽全身力气把项越往后拖。 “越哥!别打了!” 可项越就跟开了狂暴似的,力量大得惊人,挣扎中把陈沭的警服都撕开道大口子。 巩沙见状也上前帮忙,两人合力才把项越拽住。 哪怕这样,项越的双脚还在愤怒地踢蹬空气,和得了疯牛病似的。 “松开我!操!放开!让老子剐了这畜生!剐了他!”项越脖颈上青筋暴跳,嘴里骂个不停。 缩在角落里的刘家明吓脸都白了,腿肚子直哆嗦。 他不知道怎么了,刚刚还在听口供,气氛虽然紧张但还算正常,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地狱? 索命啊? 虽然听到李德彪的口供是让人火冒三丈,但也不至于在审讯室就下这么重的手吧? 这简直是...失控! 李德彪瘫在地上,血糊糊的脸上分不清鼻子眼睛,只有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 他努力睁开肿胀的眼皮,看着被死死架住还在挣扎咆哮的项越,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恐惧, “我...我都招了!我都按你们问的招供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打我啊!” “打的就是你!你他妈就是头披着人皮的畜生!” 项越听到他喊冤,怒火更甚,挣扎得更凶了,陈沭和巩沙几乎要被他拖倒, “你有孩子?别人就没孩子?啊?别人的孩子就他妈不是爹生娘养的?” 陈沭的脸憋得通红,胳膊被项越肘击得生疼,“越哥!冷静点!再打真出人命了!他是证人!他是重要证人啊!” 刘家明哆嗦着说:“别打了表弟!他招了!他都招供了!” 项越稍稍停住,胸口剧烈起伏,盯着李德彪的眼神像看垃圾, “证人?他是帮凶!吃人不吐骨头的帮凶!” 审讯室里一片狼藉。 碎瓷片混着茶叶和血迹粘在地上,审讯桌和椅子倒在墙角,椅腿还在晃。 陈沭感觉项越挣扎的力道小了些,趁机把他往后又拖了一步才松手。 他又看了一眼项越通红的眼睛,不敢怠慢,亲自到外面泡了茶端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项越面前。 “越哥,您...您先喝口水,消消气。” “真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他这条命就交代在这了。 ”咱们..咱们先把口供录完?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项越没看那杯茶,只是扯开领口喘粗气。 他恶狠狠的盯着李德彪:“王安荷,你认识吗?” “谁?”李德彪费力地抬了抬眼,眼神迷茫。 “呵。”项越冷笑:“烧烤摊老板!你当然不认识。” 李德彪的眼神依旧茫然。 项越往前一步:“王安荷,两年前来到扬市,带着个外甥女叫焦欣欣,今年五岁,最爱喝旺仔牛奶!见人就笑!” “小丫头三岁就跟着出摊,一开始天天吃烤糊的玉米,我操你妈的!” 审讯室突然死寂。 巩沙手里的烟掉在地上,他想起那个喜欢笑的小丫头。 上回他买棒棒糖给她,小姑娘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奶声奶气地说“谢谢锅锅”。 “...怎么会是欣欣!” 李德彪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想起来是见过焦哲寄包裹,说是寄给老家的女儿。 “是...是?” “对!小丫头是焦哲和王安菱的亲闺女!”项越把他拎起来, “你知道护着你自己的崽子!怕你儿子受牵连!” “他妈的焦哲两口子就不是爹生娘养的!小欣欣那丫头,她就不该有爹有妈!她就不配活着!啊!是不是啊!” 李德彪哆嗦嘴唇:“我...我真的只想捞点钱,真的...真的没想...” “捞钱?”项越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坤叔后来把人弄哪去了?说!” “我真不知道!真不知道啊越哥!” 李德彪抬起糊满血污的脸, “坤叔那人疑心重,他只跟我说‘别问,问了没命’。” “其他的,我...我真的一个字都不敢打听啊。” “不知道?项越的怒火被这句“不知道”彻底重新点燃, “砰砰砰!”项越毫不留情地朝着李德彪的肋部、腹部猛踹! 李德彪嚎的像条野狗。 “赌场逼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问问人家孩子怎么办?嗯?” “把人往死路上逼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人家也有孩子?” “所有的事,都是你这畜生引起的!你他妈的就是该死!该死!”项越一边踹一边吼。 陈沭看得心惊肉跳,再这样下去,李德彪会内出血的! 他又扑上去,用尽力气死死拽住项越的胳膊, “越哥!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真会出人命的!他要是死了,焦哲夫妇的事就真断了线索!” 项越被陈沭拽着,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盯着陈沭看了半晌,猛地甩开陈沭的手,转身走到窗边,一拳砸在墙上。 “陈沭。” 项越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疲惫, “在,越哥。”陈沭赶紧应声。 “把他关到单人监室,加派人手看着,找医生给他治伤,我要他活着。” 陈沭愣了下,赶紧说了声“是”。 他立刻招呼门口两个早就看傻了的干警进来,七手八脚地李德彪抬出去。 审讯室里只剩项越、巩沙和刘家明。 刘家明憋了半天才敢开口:“表弟,小崽是上次烧烤摊那个?那个...叫欣欣的?” 正文 第230章 欣欣要住锅锅家。 项越依旧背对着他们:“是。” 他缓缓转过身:“两年前王姐带着欣欣来扬市打了好久的零工,才攒到钱摆了个烧烤摊。” “我一开始还以为她是个逃难的寡妇,看她可怜,经常带兄弟们去照顾生意。” “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我一直想不通...想不通唐宫的人为什么要费心思来赶走王姐?” “她一个路边摆烧烤摊的,老实本分,怎么可能惹到宗成天那种人物?” 项越的声音低沉下去:“直到刚刚李德彪这个畜生说出那两口子的名字,所有想不通的,全他妈对上了!” “宗成天把田坤弄死了,剩下要做的,就是彻底抹掉受害者在这世上的痕迹!” “把唯一可能知道点内情、可能还惦记着追查真相的王姐赶走,赶得远远的,最好让她消失!” “这样,焦哲和王安菱这两条人命,就彻底成了失踪案,再也不会有人提,再也不会有人查!呵呵!” “真狠啊,宗成天这条老狗,是真他妈的狠!赶尽杀绝,不留一丝后患!” 他突然脸色一变:“不好,老幺我们走,现在!去找王姐把她们带回洪星。” “宗老狗既然动了手,就不会轻易罢休!他可能还会派人去骚扰,甚至...更糟!” 三人脸色一变,顾不上审讯室的狼藉,急匆匆地冲了出去。 陈沭小跑着追出来。 劳斯莱斯车门关上,陈沭扒着车窗:“越哥,有什么要配合的,你只管说!这边我盯着!” 项越朝他点了个头:“行!等我消息。” 车窗无情地合拢,劳斯莱斯启动,尾灯瞬间消失在拐角。 陈沭站在院子里发呆,晚风带着凉意,吹得他警服下摆直晃,领口上,还沾着几滴李德彪的血。 两个月前,他觉得项越和李德彪之流没区别,都是靠狠辣上位。 只不过项越更年轻,更敢下手,也更懂得钻营。 后来项越的势力越来越大,他又觉得项越不止狠辣,还他妈聪明得可怕,背景更是深不可测。 这种人,惹不起,只能周旋,甚至...依附。 可就在刚才,审讯室里,项越那双血红的眼睛。 陈沭发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得离谱。 那不是追求利益的恶棍该有的眼神。 那眼神里,是悲愤! 一天内,两个大案的突破口,硬生生被项越用不合规矩的方式撬开了。 虽然过程血腥,甚至可以说是违法。 但结果呢?这些逍遥法外的恶魔,一个一个被揪出来。 如果不是项越这种不管不顾的手段,这些真相,猴年马月才能重见天日? 靠他陈沭来调查? 怕是他想查也会被宗成天一把按死! 他总觉得自己在助纣为虐,可现在,项越真的是‘纣’吗? 穿这身皮,到底是为了什么? 到底是为了程序正义,还是结果正义? 他想不通。 派出所里,几个小民警看着陈沭的背影,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车都跑没影了,陈所还杵那儿干嘛呢?跟个望夫石似的” “闭嘴吧你,这是细节!要不人家当所长,你就只能当个片警呢?” “呵,你们看到没,刚才拖出来那个犯人,脸都他妈快被打成烂柿子了!” “啧啧!听说以前就跟项越有仇?这人都进看守所了,项越还不肯放过他,追到所里来打?真够狠的...” “嘘!你他妈小点声!不要命了?敢在背后嚼项越的舌根?” 陈沭听着这些议论,嘴角扯出苦涩的笑。 是了,审讯室里的真相只有他从头到尾目睹。 外面这些人呢?他们只看到项越的凶残和李德彪德惨状。 就凭着一点捕风捉影的听说,就迫不及待给事情定性。 真是可笑! 陈沭低头,目光落在警服上的肩章上,又想起项越塞给他的雪茄。 是非对错?善与恶?黑与白? 他分不清了! 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不管项越这个人骨子里是善是恶,从他收下第一根雪茄开始,陈沭,就没有回头路了。 想通这一点,他挺直了腰板,转过身大步走辉派出所。 陈沭朝心腹招手,压低声音:“李德彪,单独关押,严加看守。记住,一天给我停三次电!但也别出事!” 五点,劳斯莱斯一个急刹,项越带人赶到夜市。 夜市的商贩刚开始出摊,王姐费力的打开折叠桌,一旁火盆里还在生炭。 项越加快脚步,在快到烧烤摊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把愤怒和难过都压下去,挤出个自然的笑。 “王姐!”项越透着一股刻意的随意劲,“我来我来!” 他几步跨过去,不由分说就从王姐手里接过折叠桌。 把打开了一半的桌子,合起来。 王安荷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项越,笑了笑:“是越哥啊!这么早,你怎么过来了?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 “顺路!正好路过!”项越打断她,继续做事。 巩沙和刘家明也赶紧来帮忙,收桌子、收凳子、收炉子,不敢看王姐的眼睛。 王安荷:“......” 她是要出摊,不是收摊... “越哥,你们弄反了。”王安荷自我安慰,她觉得是项越他们做事少,不知道而已。 项越摆出江湖大哥的姿态, “王姐,是这样,最近扬市不太平。” 他顿了顿,“道上风声紧,不太安全,你摊子在外面,带着欣欣,我实在不放心。” 王安荷的心猛地一沉,手下意识地攥紧抹布。 “不...不安全?越哥,我们就是摆个摊糊口的,不会...不会有人针对我们这些小人物吧?” “不行!”项越的声音大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王姐,我已经全面和唐宫开战!” “唐宫知道我们经常来照顾你生意,昨天对你动手就是想针对我。” “你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欣欣吧!你这几天带着欣欣,搬去洪星住。” “搬去洪星?”王安荷彻底愣住了,眼睛瞪的老大,“越哥,这...这怎么行?” 就在这时,在对面买糖水的小崽回来了。 “项锅锅!” 小崽踮着脚扑过来,手里的塑料杯装着晃荡的糖水,“喝甜甜水!” 她举着杯子往项越嘴边送,笑出梨涡, “欣欣要住项锅锅家!”说着她拽住王安荷的衣角直晃,“姨姨~让欣欣和项锅锅住嘛!欣欣会自己啃玉米!” 正文 第231章 我不做大锅好多年~ 王安荷面露难色,虽然和项越很熟了,也知道项越是个好人。 但洪星可是江湖地界,她们这种普通人怎么能去? 项越伸手想抱小崽,手臂抬到一半,他看到自己袖口沾到的血迹。 他猛的缩回手,欣欣脸上的笑容消失,大眼睛里是疑惑和委屈, “项锅锅?” 项越心里五味杂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勉强扯出个笑,用干净的那只手拍了拍小崽的背, “欣欣乖,哥哥...哥哥身上脏,回去洗了澡再抱你。” 他说完立马对巩沙道:“老幺,来!抱着欣欣玩,我和王姐商量点事!” 欣欣被项越奇怪的表情吓到了,小嘴一瘪,大眼睛里蓄满泪水。 她委屈巴巴地被巩沙抱起来,还不甘心地回头望着项越,小小的身影被抱到巷口。 王安荷也看到项越奇怪的行为,心里多了一丝忐忑, “越...越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项越摆手:“没事!真没事!” “主要怕唐宫的人来骚扰你们,你想想,大半夜的,你一个人带个孩子,我们又不在,怎么办?” 王安荷想到昨晚的情形打了个寒碜,要是项越他们不在,她和欣欣... 她又为难的看了眼冰柜。 烧烤摊摆了一年多,积蓄也存了点,就算半个月不摆摊,她和欣欣也不会饿死。 只是,冰柜里这么多串怎么办? 要知道她虽然是个小摊,但是食材能用新鲜的就用新鲜的,不会备超过三天的货。 不摆摊了,这些食材可都浪费了。 项越顺着王安荷的眼神望去,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洪星地方大,有一栋楼。” “正好这两天食堂也忙不过来,晚上兄弟们容易饿,学校的学生们晚上也想吃点东西。” “你手艺这么好,就在洪星走廊,放几个桌,专门做宵夜!肯定比在这好!安全,还省心!收入也差不了!” 项越一口气说完,带着点急切, “越哥...”王安荷抬起头,眼神复杂,“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跟我们有关?”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想起了姐姐王安菱,和姐夫焦哲,想起了那些杳无音信的日日夜夜。 一种源自本能的、对危险的恐惧出现在心里。 项越别过脸,避开王姐探究的目光,他怕他控制不住把真相说出口。 现在还不能告诉她真相,万一承受不住怎么办?要知道,这可是血仇! 在没有把握的时候,项越不想打破这个可怜女人的希望,欣欣还这么小... “王姐你想哪去了,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你根本接触不到那些人,都是被我们连累的。” “就这么定了,快收拾,我让兄弟们过来搬东西,把串和烤炉都带去。” 王安荷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只是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她把欣欣的小凳子、画画的蜡笔、还有那几罐没喝完的旺仔牛奶,一件件收好放到纸箱里。 天色变暗。 几个小弟手脚利落地搬着烤炉和串好的食材,往巷口面包车里塞。 不远处的街边,几个刚出好摊的摊主和路人聚在一起,探头探脑。 “看那架势,这是把人摊子都抄了?” “那女的,是王寡妇吧?连人带孩子都弄上车了?” “啧,光天化日,哦不,大晚上的,就这么把人带走了?项扒皮这是要干嘛?看上人家了?” “呸!项越那是什么人?心狠手辣的主!他能干好事?” “我看八成是王寡妇哪里得罪他了,或者...就是看上那点姿色,连孩子一起掳走!” “唉!这世道!没处说理去...” “上车吧,王姐。”项越没管这些议论,直接拉开车门。 王安荷抱着欣欣,犹豫了一下,还是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坐进了劳斯莱斯。 真皮座椅的触感让她浑身不自在,车里还有淡淡的香氛味,与她身上的油烟味格格不入。 她紧紧抱着欣欣,像是抱着最后一点依靠,身体僵硬地缩在门边,尽量离那昂贵的内饰远一点。 项越关上车门,大劳启动,飞快往洪星去,后边跟着的是拖行李的面包车。 欣欣毕竟是小孩子,委屈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好奇地睁大眼睛,打量着这个豪华又陌生的空间。 车里暖暖的,亮着柔和的氛围灯,座椅又大又软,比她家那个三轮车舒服多了。 “姨姨...”欣欣小声叫着,伸出小手,试探性地摸了摸旁边光滑冰凉的车窗,又好奇地去按座椅上调节按钮。 王安荷赶紧抓住她的小手:“欣欣别乱摸,弄脏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窘迫。这车一看就贵得吓人,她们赔不起的。 “没...没事,随便摸。”刘家明坐在副驾,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喉咙有些发紧。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车嘛,就是坐的。” 他自出生就是少爷生活,在香江是个小霸王。 今天听到的一切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看到欣欣和王姐的样子,我们刘三少差点掉小珍珠。 欣欣得到了许可,胆子大了些,又好奇地去抠座椅上精致的缝线,小脸上满是新奇。 她甚至把小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灯,发出惊叹:“项锅锅!好快呀!像飞一样!” 几个大男人的目光都落在欣欣那张充满好奇和兴奋的脸上。 如果...如果焦哲和王安菱还在。 如果他们没有遭遇那些肮脏事,凭他们火锅店红火的生意,欣欣是不是也能像其他孩子一样。 和爸爸妈妈开着小汽车,高高兴兴地带去游乐园?去公园?开开心心地长大? 可惜,没有如果... 车里的气氛更加沉闷,只剩欣欣偶尔发出的惊叹声。 车子很快驶入学校。 车刚停稳,早就等着的兄弟们围了上来。 “越哥!” “沙哥!” “王姐来了!” 项越推门下车:“都愣着干嘛?赶紧帮忙搬东西!炉子、桌子都摆好!串放食堂冰箱!” “好嘞越哥!”小弟们应声,热火朝天的卸货。 王姐抱着欣欣下车。 小丫头看着这么多大哥哥围过来,有点害羞,把小脑袋埋进王姐的颈窝里。 “哎哟,这不是小欣欣嘛!还记得哥哥不?上次给你棒棒糖的!” 一个剃着板寸、脸上带疤的壮汉凑过来,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声音夹的和女鬼一样。 “大头锅锅!你讲话声音好奇怪!”欣欣好奇地看了看他,她记得这个大嗓门哥哥。 “嘿!大头你这不公不母的声音别吓着孩子!”孙亮把大头挤开,对着欣欣做了个鬼脸, 正文 第232章 傻狗阿勇。 “欣欣,看哥哥给你变魔术!”他手一翻,不知从哪变出个小小的毛绒玩具。 欣欣的眼睛亮了亮,小脸上露出笑容。 “给我抱抱!给我抱抱!” “滚蛋!我先来的!” “你会抱孩子吗?别摔着!” “欣欣,看这边!” “你他妈滚!谁偷我桃!” 一时间,二十来个凶神恶煞的壮汉争抢起来。 项越看着兄弟们,心情好了很多,他低声对巩沙交待, “老幺,你带王姐去二楼那间向阳的房。看看缺什么,马上让人去买。对了,把连锅端揪来陪孩子玩!” “知道了越哥。”巩沙应道,招呼王安荷,“王姐,跟我来吧。” 就在这时,一辆宝马7系开了过来,停在劳斯莱斯旁边。 唐装精神小伙刑勇推开车门下来。 他看到楼前热火朝天的场景,还有人群中的欣欣,有些奇怪。 不过也没多问,径直走向项越,微微弯腰:“越哥,时间差不多,该去金鼎楼了。宗老狗让我来接你。” 项越看了一眼手表,五点四十,对巩沙说:“老幺,你安排一下,照顾好王姐她们。” 又转向刑勇:“跟我上来,有急事跟你说,至于老狗...让他等着!”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项越走到窗边,背对着刑勇,看着楼下的兄弟们,直奔主题:“田坤死了。宗老狗干的。” 刑勇眼神一凛:“怎么死的?” “上吊自杀,人就剩一口气吊着,我让祝叔安排人二十四小时守着,外边没人知道真实情况。” 他接着把一整天发生的事详细和刑勇说了遍。 刑勇的眉头随着项越的讲述越皱越紧。 焦哲和王安菱?他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这两个名字,试图和唐宫联系起来。 但是他之前的地位太低,确实接触不到田坤经手的这些事。 他两年前的任务就是洗车和巡逻... 简称唐宫保安! 项越没给他思考的时间,抛出了最关键的重磅炸弹:“欣欣就是那两口子的女儿,王姐是他们的妹妹。” 刑勇的身体僵住! “烧烤摊的王姐?” 项越点头。 刑勇脑子里轰的一声!像被大炮炸过。 要知道他为了拉拢穿山甲,可是天天跑夜市买烧烤。 肥水不流外人田,自然是照顾王姐的生意。 那个总跟在他身边笑的小崽,一家都被唐宫害了? 一种暴怒和内疚在他心中点燃。 “操!!!老子要杀了宗老狗!” 他再也忍不住,左手握拳狠狠的砸在茶几上。 茶几塌了... 项越:“......” 刚买没多久!死孩子!不会捶墙啊! 咋办,看刑勇那个样子,项越也不能提别的啊,孩子正是要发泄的时候。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木屑纷飞,项越又仔细看了眼茶几,妈的,不是说是实木的!这是密度板贴木纹纸啊! 看刑勇冷静下来,项越沉声开口:“好了,我也一样生气,我会把他们一个个送进去,让他们在牢里烂到死,为欣欣父母报仇!” “冲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阿勇!今天按原计划进行,我会和宗成天要你,一切交给我就行!” 项越用力拍了下刑勇的肩膀。 “不。”刑勇轻声道。 “你他妈说什么?” “我说,不。”刑勇迎着项越的目光,毫不退缩。 “放屁!”项越一把揪住刑勇的衣领, “老子前几天和你说什么了!” 现在不需要你再往里扎了!太危险!宗成天那条老狐狸越来越精,你多待一天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刑勇被项越揪着衣领,脖子被勒得生疼,他用力掰开项越的手,声音带着一股狠劲, “越哥!前几天你让我退,我二话不说!” “因为咱们站稳了,唐宫威胁不到咱们,你想让兄弟们,都过点安稳日子,我懂!我也愿意!” 他喘了口气,指着楼下那个小小的身影, “但现在不一样了!越哥!” “第一,我要为欣欣她爸妈伸冤!血债必须血偿!” “第二,这是彻底铲除唐宫这颗毒瘤最好的机会!” “九十九步都走了,你现在叫我退?我刑勇,绝不退出!死也死在唐宫里!” “你他妈找死!”项越指着刑勇的鼻子,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就凭你一个人,你能干什么?唐宫的人是真会要人命的!” 刑勇梗着脖子:“越哥,你要是现在非逼我退出...”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疯狂的笑:“我就去找宗成天自爆!” “你!”项越气得浑身发抖,他恨不得打死这个煞笔! 现在是逞英雄的时候吗? 但看着刑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项越感觉无力。 洪星啊,都是倔驴,都是一帮傻子... 当老大的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只能转圈圈啦! “你他妈...你他妈...”项越气得在原办公室转圈,一脚踹飞了断裂的板材。 过了好一会儿,刑勇的声音再次响起:“越哥...” 刑勇看着项越,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愧疚。 “越哥,是你。是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把我深渊里拉出来。” “要不是你,妹妹可能没了,我也可能跟田坤他们一样,为了钱变成无恶不作的杂碎!” 他自嘲的笑了笑:“说不定哪天就横死街头!” “在唐宫这几年,为了站稳脚,我也干过不少亏心事。” “欺负过老实人,收过不该收的钱,替他们干过脏活,虽然都是些小事,但想起来,还是亏心。” 刑勇抬起头,直视着项越的眼睛, “越哥,你就当...给我个机会赎罪吧。” “让我把唐宫彻底掀翻!让我亲手把宗成天送进去!” “等这事了了,等我帮欣欣爸妈讨回公道,等我真正把以前欠下的都还了。”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道:“我想...干干净净地加入洪星!当个真正的汉子,再和兄弟们站在一起!” “而不是带着这一身污糟!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项越沉默了。 他相信刑勇赎罪的心,是真的。 谁不想堂堂正正的站在阳光下?谁会想当地下阴暗的老鼠? “但是你一个人?怎么掀翻唐宫?” 刑勇自信一笑:“我有穿山甲,宗成天的秘书现在什么都和我说,我会想办法找到证据的!” 项越:“......” “阿勇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刑勇小脸通红:“以前...以前没钱,一朵花都送不起,怎么谈。” 项越:“那你让女孩子做这么危险的事,怎么对人负责?” 刑勇挺起胸膛自信道:“哥!你放心,我是讲义气的人!” “我会像你对十三妹那样,不抛弃不放弃!兄弟姐妹共进退!有我一碗肉就有她一口汤!” 项越:世界毁灭吧,这他妈纯纯的煞笔... 他都替那个唐宫的妹子糟心!喜欢什么人不好,喜欢这么个玩意? 正文 第233章 狗脸长毛。 又说了几句,项越走到刑勇身边,用力拍了下刑勇的肩膀。 力道很大,拍的刑勇都晃了下。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给我活着!完完整整地活着!” “等唐宫没了,回来当你的真汉子!要是少了一根头发,老子亲自去宗老狗要人,连本带利一起和他们算!” “嗯!”刑勇看着项越,重重地点了下头。 项越还想再交待,刑勇的电话响了,是宗成天。 宗成天催促着让刑勇快点把人接来,刑勇应付了几句挂断电话,然后看向项越。 “行了,走吧。”项越拉开办公室的门。 巩沙、祝州、刘家明早已等在门外。 劳斯莱斯打头,刑勇开车跟在后面,两辆车驶向金鼎楼。 六点半,金鼎楼门口。 八个穿唐装的汉子分站两边,眼神不停扫视四周。 宗成天站在最前头,一身黑绸缎唐装熨得笔挺,背头抹了半斤发胶,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劳斯莱斯停在门口,宗成天瞥了眼车牌,琢磨又是哪个外地冤大头来扬市撒钱。 正盘算着要不要派个小弟去递名片。 劳斯莱斯的车门开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车里钻出来,宗成天的笑容瞬间僵住。 怎么会是项越,项越怎么从这辆车下来了,他背后究竟有谁? 还没来得及想更多,身边一道黑影“唰”就跑过去。 “项少来啦~”大堂经理笑得谄媚,头都快碰到腿了。 宗成天反应过来,骂了句 “操”。 他三步并两步,跑着迎上去。 “项少赏脸!” 宗成天伸手想拍项越肩膀,又讪讪地收回来,“您请,菜都备好了,都是活的!” 项越没理他,倒是和大堂经理说了几句,然后径直往里走。 宗成天跟在后头,想生气又不敢。 不就晚迎了两秒吗,至于给我甩脸子? 他又看了眼项越带来的人,很好!没有那个煞笔光头,哦豁,还有一个生面孔。 刘家明跟在项越后面,嘴里嚼着口香糖,走的吊儿郎当。 宗成天笑着拉开玻璃门,瞄了眼刘家明:“项少,这位是...” “我表哥,刘家明。”项越头也不回,“香江船王家的老三。” 刘家明 "啪" 地吹破口香糖泡泡,故意用粤语嘀咕。 “大陆佬连泊车仔都穿唐装?痴线!” 宗成天的笑容僵在脸上,痴线!不用想就知道不是好话! 浪儿里马!傻吊!他也只敢在心里骂骂。 这可是香江来的过江龙,船王的名号谁没听过?他这种档次平时压根没资格见到人家。 没想到啊,知道项越人脉广,没想到能广成这样。 “刘三少说笑了。” 宗成天拉着门,“快请进。” 刘家明懒洋洋地瞥了宗成天一眼,像是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然后...就没然后了,刘家明直接跟着项越进了门。 他可是知道欣欣父母的事,怎么可能给宗成天脸。 宗成天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尴尬到脚趾扣地。 旁边唐宫小弟想上去,被姗姗来迟的刑勇一脚踹倒:“滚去给项少停车!也没点眼色!什么人都敢莽?” 一旁来吃饭的食客都看呆了。 项越这是完全不给宗成天面子?连带着来的小弟都不鸟宗爷? “哈哈哈,笑死!刚才还端着架子,一看到是项越,跑得比兔子还快!腰都快弯断了!” “项老板太牛了!看宗成天那怂样!脸都丢光了!” “啧啧,这扬市的天,早就变了!” 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跟同伴嘀咕:“看见没?那就是项越,唐宫的宗爷在他面前跟三孙子似的。” 同伴挠挠头:“项越是什么人?” “是扬市的天!”中年男人压低声音。 众人齐齐点头,可不是扬市的天。 同伴:“......” 什么吊回答,整个扬市就和有病一样,来了三天,项越这个名字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一行人来到楼上。 天字包厢里灯火通明,巨大的圆桌,精致的餐具。 桌上十几个冷菜摆成一圈,最扎眼的是正中间,立着一个晶莹剔透的... 奥特曼冰雕?!!! 冰雕的脑袋和肩膀上,还插着几片生鱼片! 穿着高开叉旗袍的服务员在角落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 “项少,请上座!”宗成天亲自拉开主位的椅子。 项越没客气,径直坐下。 巩沙和祝州分坐他左右。 刘家明则自顾自地拉开一张椅子,大喇喇地坐下。 目光直接锁定桌子中央那个显眼的冰雕,毫不客气地用筷子指着它, “真他妈土,表弟,这是什么山炮审美?奥特曼冰雕?脑子有病吧?” 宗成天刚坐下来,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嘲讽,脸上的笑都僵住。 这顿饭,还没开始,他已经快被气饱了! 是不是都有病啊!喜欢奥特曼的是你们,不喜欢的也是你们! 项越眼角抽了抽,就算找茬也过了啊:“表哥,虎子喜欢奥特曼,这家店就记住了。” 刘家明也是个狗脸长毛的东西,说变脸就变,他嘴角勾起笑容, “这样啊,现在看这个冰雕倒是有点风韵犹存的味道。” 项越:“......”不会夸别硬夸! 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准备给主位倒酒。 她刚拿起茅台,刘家明就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哎,那个谁。” 服务员一愣,连忙停住。 刘家明指了指茅台:“这玩意,一股子酱味,冲鼻子。给我换瓶路易十三,加冰。” 他语气随意,仿佛在自家客厅吩咐佣人。 服务员有些无措地看向宗成天。 宗成天心里骂娘! 路易十三,怎么不喝死你!操!老子都舍不得喝那玩意! 他指了指服务员:“快!快去给刘三少拿!按三少说的!” 服务员连忙小跑着出去,没一会拿了瓶洋酒进来。 宗成天端起酒杯站起来,努力堆起笑容, “项少,刘三少,祝少,还有这位兄弟,今天难得聚在一起,我先敬大家一杯!感谢各位赏光!我先干为敬!” 说完,仰头就把杯中白酒灌了下去。 项越端起酒杯,只是象征性地沾了沾唇,根本没喝。 刘家明更是连酒杯都没碰。 巩沙和祝州也只是举了举杯,意思了一下。 宗成天举着空杯,看着对面几人的冷淡反应,尴尬地站在那里,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包厢里的气氛冷得能结冰。 正文 第234章 为什么要一直欺负我项越!!! 项越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块离他最近的凉拌海蜇,慢悠悠地放进嘴里嚼着,仿佛这顿饭的重点就是吃饭。 直到咽下去,他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冷笑着看向坐立不安的宗成天, “宗爷,你们唐宫,,,是不是觉得我项越好欺负啊!” “啊?”宗成天一愣,完全没反应过来,“项少,您...您这话从何说起?我...” “砰!!!” 宗成天的话被爆裂声打断! 项越猛地抓起面前那瓶还没来得及喝的路易十三,狠狠砸在了宗成天面前! 玻璃碴子混着酒液溅到老头脸上,绸缎唐装前襟湿透,像是被野狗撒了泡尿。 宗成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惊住,在椅子上弹射起步,脸色煞白! 整个包厢一片死寂! 服务员吓得往后退,差点尖叫出声。 刘家明在喝汤,被这巨响吓得手一抖,一口汤呛到鼻子里,脸都咳红了:“咳咳咳...咳咳。” 巩沙和祝州几乎在项越摔杯的同时,就站了起来! 两人的手同时摸向腰间,动作快如闪电! 再抬起时,两把匕首已经握在手中! 冰冷的刀锋直指惊魂未定的宗成天!剑拔弩张的气氛在包厢弥漫开! 宗成天身后几个心腹小弟见状,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就想伸手摸家伙! “都他妈给我住手!”宗成天嘶声吼道,他顾不上擦脸,直接伸手拦住手下。 他不能动手!绝对不能! 一旦动了手,和项越就彻底撕破了脸,他再想借项越势力洗白上岸就不可能了!他需要项越这条白道的路子! “项少!”他眼睛死死盯着项越,语气阴沉, “就算要动手,是不是也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我宗成天自问今天礼数周到,没半点怠慢!您就这样打我脸?” 他指了指自己沾着酒气的衣服:“是不是过了?” 项越看着宗成天那副强忍屈辱的样子,冷笑声更大: “理由?呵!你想要理由!”项越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都震了震, “老子前两天在外边吃饭,带了几个女孩!结果呢?被你们唐宫的马仔当街调戏!还他妈放话要弄死我!说我算个什么东西!” “宗成天!你们唐宫的人真他妈有两副面孔啊!” “一边在这跟我装孙子请我吃饭,一边在外面拼命得罪我!你们到底想干嘛?” “真当我项越的脸是搓衣板?谁都能上来踩两脚?” “要不要我把女孩叫来,让她亲口告诉你,你们唐宫的马仔有多威风?!” 宗成天听着项越的指控,脑子飞快转动。 他确实没听说这事!难道是哪个不开眼的私下干的? 或者...是项越故意找茬? 但看着项越眼中的愤怒和戾气,他知道这事八成是真的!而且被项越抓住了把柄! “项少!我发誓!我绝对不知道有这回事!这他妈是哪个王八蛋干的!您告诉我!我他妈现在就把他揪出来!剥了他的皮!给您一个交代!” 他这话半真半假,急切是真的,想揪人出来平息怒火也是真的,但更多的是想撇清自己。 “告诉你?”项越嗤笑一声,“我哪知道是哪个杂碎!穿着你们唐宫的狗皮,人模狗样!被我打了一顿,像条死狗一样扔出去了!” 他盯着宗成天,“怎么?宗爷,你的人穿什么衣服,你都不认识?” “还是说,你手下人干了什么,你这个当老大的,真的一点风声都听不到?呵,希望不是你指使的。” 项越的话句句诛心,把宗成天逼到了墙角。 宗成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自己必须认下这个哑巴亏,否则更难收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和屈辱,腰再次弯了下去, “项少息怒!是我失察!是我管教不严!我认!我向您赔罪!” “您放心,我回去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不开眼的找出来!打断他的腿!亲自送到您面前!您看...这样行不行?” 项越看着宗成天那副样子,脸上的怒意似乎少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冰冷。 “哼!你们唐宫...欠揍的人是真他妈多!之前的田坤也是!煞笔吧!好好的来惹我!” “真他妈和你们犯冲!以后少跟你见面!晦气!” 宗成天听到田坤两个字,心里又是一紧,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是是是!项少教训的是!是我御下无方!以后我一定...”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祝州,仿佛想起了什么,很自然地收起匕首,坐回椅子上, “对了,越哥。说到田坤我才想起来,我爸昨天回家顺嘴提了一句,说田坤在看守所闹自杀。” 项越翘起二郎腿,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自杀?哼,那倒便宜他了!” 宗成天在桌面下的手,握的死死的。 田坤到底死没死?局长的公子就在这,怎么问才不会起疑? 他脸上强行装出难以置信和“关心”,整个身子都轻轻晃了下, “什...什么?!自...自杀?!田坤他......他......” 他“急切”地看向祝州,眼神充满了“担忧”:“祝少!这...这怎么回事?田坤他...他没事吧?人...人还在吗?” 项越:老狗演技真好,奥斯卡少了这么个老戏骨真是亏了。 祝州安慰道:“宗爷你也别担心,放心吧,抢救的及时,人已经脱离危险,我爸说住几天院就好了。” 项越突然笑了,带着调侃的意味看向宗爷, “老祝,这你就误会宗爷了,宗爷可不是讲义气的人,不然老兄弟都进去了,也不找关系捞捞。” 宗成天已经顾不上项越的阴阳怪气,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放心?我放你妈的心!老子都要死了。 田坤的命是真硬,这样都能活下来? 他没觉得项越等人会骗他,毕竟几人和田坤都有仇,田坤死了他们只会鼓掌,压根犯不着在这种事上说谎。 他脸上强挤出笑:“呵呵,没...没死就好,真好!真是...真是万幸啊!活下来就好!” 正文 第235章 项少的背景! 刘家明把酒杯往转盘上一撂:“能不能别聊你们的事了,我是来吃饭的!” 他跷着二郎腿晃悠:“表弟你也是的,把我酒砸了干嘛!用碗砸不也一样,还烫人。” 宗成天:“......” 烫的不是你呗,说的还是人话吗? 刘家明没管宗成天铁青的脸,只是笑眯眯戳空酒杯:“再开瓶酒呗宗老板?还要一样的。” 服务员在角落打了个哆嗦。 从业几年没见过这么造钱的,三万九的路易十三说砸就砸,现在又要再来一瓶。 她偷瞄宗成天,这可是平时见了都得绕着走的扬市老大,今天却被训的跟个孙子似的。 宗成天腮帮子抽了抽。 金鼎楼路易十三标价三万九,再上一瓶,这顿饭够买辆车了。 他咬牙冲服务员摆手:“开!记我账上!” 服务员小跑着离开包厢。 项越依然什么都不管,慢条斯理地喝着佛跳墙,好像几万块钱跟几块钱没什么区别。 宗成天看他淡定样子就来气。 本来心情好好的,吃个饭处处被欺负,还知道了田坤活着的消息。真是哪哪都不顺! 没过一会,服务员端着酒过来,酒塞“啵”地拔开,刘家明抿了一口露出满意的笑容。 嘿嘿,表弟穷,吃表弟的他舍不得,吃宗成天这种人的,多多益善! 宗成天也没忘记今天的任务,他今天想打探出项越的底细。 毕竟项越展露出来的一切都显得深不可测,但心腹却说项越也是个混黑的,还有个公司叫洪星。 两个消息存在矛盾,他得搞清楚。 他堆着笑给项越斟酒:“项少那公司叫洪星?名字挺霸气,跟咱道上兄弟起的名差不多。” 项越放下银勺,抬了抬眼皮:“就图个顺口。” “之前跟香江洪兴的蒋前闹别扭,故意起这名字恶心他。” “可不是!” 刘家明插嘴:“你把人蒋前气的,非要拼酒决一死战!要不是我和志然把你俩拉开,真能喝出人命来。” 宗成天握酒杯的手紧了紧。 香江洪兴!混社会的谁不知道!那可是能拍电影的顶级社团! 这些都是香江最牛的圈子,听刘少的语气,项越不但认识,还能跟人家太子爷掰手腕! 项越瞪了刘家明一眼:“表哥别拆我台,我可没输给他!” 语气轻松:“一口闷一瓶路易十三算什么,我跟蒋前那天干了多少瓶?真是的,你们这样喝也多!” 宗成天心里咯噔一下。 暗骂那个打探消息的心腹,混黑起家? 哪个混黑的能跟香江黑帮太子爷拼酒? 哪个混黑的喝路易十三跟喝水似的? 刚才砸的路易十三,在人家眼里怕是真跟砸个啤酒瓶没区别。 “项少年轻有为。” 宗成天勉强笑了笑,心里开始打鼓,“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项越手机响了。 项越瞟了眼来电显示,是房文山,但他故意没喊名字,直接接起来。 “叔,我在外边吃饭呢,什么事?” 宗成天耳朵立马竖起来。叔?什么身份的人能让项越叫叔? 项越继续说:“明天不行,我得去浙省。” “叔,你跟陈书记说一声,我后天回扬市再见他,让他别着急。” 宗成天手里的酒杯差点摔了。 陈书记!,是他想的那个吗? 扬市市委书记?这小子不但认识,还敢让陈书记等他?这是什么神仙背景? 项越挂了电话,把手机随手往桌上一扔。 宗成天盯着他,声音都发颤:“项少刚才说的...是咱们扬市的陈书记?” 项越点点头,表情淡然得很。 “项少这...”宗成天咽了口口水, “能让陈书记主动约见,还能让他等的人,整个扬市找不出几个啊。” 项越夹了块鱼翅,漫不经心地说: “也没什么,就是有点投资的事要谈。陈书记比较着急,但我这边也有安排。” 投资!宗成天脑子嗡地一下。 能让市委书记亲自约谈投资的,得是多大的项目?几个亿?几十个亿? 他忽然想起项越刚才说的话,去浙省? “项少要去浙省?” “嗯。”项越点头,“那边几个市的领导都等着,不好让人久等。” 几个市的领导! 宗成天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什么样的人物,能让几个市的领导一起等?这得是什么级别的大佬? 他这才明白,自己今天坐在这里的人,根本不是他能仰望的存在。 项越看出了宗成天的震惊,放下筷子,直视着他: “宗老板,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他指了指满桌的菜:“你请我吃饭喝酒,在我这里不算什么。” “你想打探我的背景,那你得想想,你能给我什么?” 项越端起酒杯,声音平静却带着压迫感:“就算我告诉你我的背景,你够得上吗?” 他放下酒杯,眼神变得锐利:“宗老板,说句不好听的话,你现在摆的这桌,在我眼里就是过家家。” 宗成天脸色瞬间苍白,冷汗从额头渗出来。 十万的饭局,在他看来已经很有排面了,可在项越眼里,连零头都算不上。 能跟几个市的领导谈投资的人,会稀罕他这点小恩小惠? “我明白了,项少。”宗成天端酒杯的手直发抖,“是我眼界太小,不该多嘴。” 项越没再说话,只是给刘家明夹菜:“表哥快吃,早点结束,明天还得出发。” “去哪啊?”刘家明问。 “先去浙省,回来再去苏市,都有事要谈。”项越说得轻描淡写。 宗成天听得心惊肉跳。 这顿饭吃到最后,宗成天如坐针毡。 每一口菜都食之无味,每一杯酒都苦涩难咽。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坐井观天。 亲自送项越上车后,他看着劳斯莱斯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站在路边半天没动。 心腹小心翼翼地问:“宗爷,这位项少到底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宗成天转过身,狠狠踹了心腹一脚, “能让市委书记主动约见,能让几个市的领导等着的人,你说什么来头?” 他越想越后怕。幸好今天没惹恼项越,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之前他还想着慢慢套近乎,等熟了让项越拉他一把。 现在才明白,自己的格局太小了。 项越早就看透了他的心思,今天把话挑明,反而给了他机会。 价值不够,那就想办法够! 别说一个唐宫,只要能攀上这样的大佬,十个唐宫都值得! 想起项越接电话漫不经心的语气,宗成天觉得浑身发热。 只要项少肯抬抬手,别说白道的事,就算是陈书记,以后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 正文 第236章 说话的艺术。 宗成天转身往自己的宝马走,拉开车门前,回头盯着心腹嘱咐道: “给我交待下去,以后唐宫所有人见了项少,把腰弯到地上!再有人得罪项少,就别怪我心狠!” 众人齐声应是。 刑勇混在人群中点头,暗处勾起嘴角。 一行人回到唐宫,宗成天打发走所有人,把办公室的门锁得死死的。 他扯开领口的扣子,狠狠踹了脚茶几,紫砂壶应声落地,摔成几瓣。 茶水溅了一地,他也不管,直接坐到老板椅上。 拿起电话,他熟练地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听筒里传来热闹的麻将声:“九万!糊了!哈哈,又赢了!” 宗成天捏紧话筒:“陈政委,您还有心思打牌?” 麻将声戛然而止。 接着是椅子被撞翻的声响,还有人在问怎么了。 陈闻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应该是走到了没人的地方。 “宗成天?”陈闻压低声音,“你他妈疯了?又给我打电话!” “疯了?”宗成天冷笑,“田坤怎么没死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打火机的声音。 “你瞎说什么!”陈闻点着烟,声音有点发抖,“看守所的医生昨晚就说救不活,就等死亡报告了。” 宗成天敲着桌面:“死亡报告?都过去一天了,报告还没打好?” 听筒里传来重重的呼吸声,陈闻手里的打火机在不停地转动。 按流程死亡报告早该出来了,难道真出了岔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慌什么?” 陈闻强作镇定,“看守所办事就那效率,老子去催一下就是咯。” 宗成天冷笑,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 “陈政委,两年前那档子事,要不要我跟您再聊聊?” 电话那头“啪”的摔了什么东西。 “宗成天!”陈闻吼道,“老子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确实没好处。”宗成天叹了口气, “我只是提醒你,田坤活着一天,就有暴雷的可能。我进去倒无所谓,可您的前途...” “你他妈从哪听来的消息?”陈闻的牙齿咬得嘎吱响,“我都不知道,你个混社会的反倒知道了?” “假消息?”宗成天摇头,“陈政委,我这消息可是从大人物那里听来的,比你那边灵通多了。” 陈闻声音一下子低了:“什么大人物?比我消息还快?” 宗成天没正面回答:“你别管这个。我只问你,田坤要是真活过来了,咱们那点事就有暴露的风险。” “到时候,你这政委还坐得稳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陈闻突然笑了:“宗成天,看来你是真攀上高枝了啊。” 宗成天没否认,只是继续敲桌子。 “行啊,”陈闻语气缓和了些,“既然你有路子了,那就更得小心点。我这就去打探田坤的情况,两天内给你消息。” “别让我失望。”宗成天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地上的茶叶渣子,心里五味杂陈。 今晚这通电话,让陈闻知道他背后有人了。 有时候,虚张声势比真刀真枪更管用。 项越给他上了一课,现在他也学会借势了。 只要陈闻还有把柄在他手里,就得乖乖听话。 至于田坤的事,希望别真出什么岔子,不然麻烦大了。 劳斯莱斯在夜色中平稳行驶,车内音响轻柔地播放着爵士乐。 刘家明看着项越摆弄手表,忽然想起什么:“表弟,你刚才那通电话,真推了陈书记的约?” “推倒没推,让他等两天而已。”项越把手表扣好, “房叔叔确实让我见陈书记,不过就是投资谈判。外资对刚上任半年的陈书记来说很重要,他比我还着急。” 刘家明点点头:“那你还敢晾着他?” “舅舅的策略。”项越伸了个懒腰, “投资这事不能太主动,得让对方觉得我们有选择。陈书记急了,条件才好谈。” 说到这,项越忍不住笑了:“你刚才看宗成天那表情没?从试探到震惊到服软,脸色变得比川剧还快。” “哈哈,确实精彩。”刘家明也乐了,“什么为了气蒋前,什么几个市的领导,你说得跟真的似的。” “本来就是真的好吧。”项越摊手,“我跟蒋前确实认识,他骂我学人精,上次咱们在兰桂坊,不是还拼酒!” 刘家明恍然:“对对,还真说的是实话。” “明明是普通喝酒,让你一说,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刘家明摇头,“你这嘴真绝了。” 项越拿出手机,翻给刘家明看:“去外省的事也没假。” “宁市苏市的招商局都发过邀请,催了好几次了。舅舅让我去转转,给陈书记点压力。” “高啊!”刘家明竖起大拇指,“我爸这招是釜底抽薪。” “所以我今晚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只是换了个说法。”项越看着窗外霓虹闪烁,“这就是说话的艺术。” 车子停在红绿灯前,祝州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项越:“越哥,田坤那事,宗成天真会上钩吗?” 项越没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说:“有些鱼,得慢慢钓。太快收网,会跑掉大的。” 祝州若有所思。 他跟项越认识这么久,知道项越做事从来不无的放矢。 今晚这场戏,肯定还有后招。 “你该不会和我爸...”祝州试探着问。 “我什么都没做。”项越摆摆手, “只是碰巧知道点消息而已。你说,田坤没死,这某些人会不会很着急?” 祝州倒吸一口凉气:“越哥你想钓宗成天背后的...” “我什么都没说。”项越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我只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警方都说我是见义勇为的小英雄,偶尔关心下社会新闻不是正常。” 刘家明看着项越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暗暗咋舌。 呵呵,小英雄... 来了扬市几天,他倒是没看出英雄,简直是扬市的噩梦! 红灯变绿,劳斯莱斯重新启动。 “对了。”项越忽然睁开眼,“明天都陪我去隔壁玩玩。” “行啊,反正闲着。”几人点头,“不过你真的要投资?” “现在不要,不代表以后不投资啊,戏要做全套。”项越笑了笑,“而且扬市这边,确实需要点竞争压力。” 车子驶过繁华的街区。 唐宫地下停车场,刑勇正在打电话。 “林嘉说宗爷今晚情绪很不稳定,摔了茶壶,还给陈闻打了电话。” 刑勇压低声音,“看起来田坤的事让他很紧张。” 电话那头传来项越的声音:“知道了,继续盯着。记住,安全第一。” “明白。”刑勇挂断电话,看着前面的宝马七系,嘴角微微上扬。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正文 第237章 接兄弟! 晚上十点,项越带着人回学校。 老远就闻到洪星楼前飘来的烤肉香,还夹杂着啤酒瓶碰撞的叮当声。 祝州探出头骂了句:“我操,楼下搞婚宴呢?” 项越推开车门就愣住了,洪星楼前灯火通明,跟过年似的。 王姐架起了个超大的烧烤摊,孜然粒在烟火气里肆意飞舞。 空地上,七八张长桌拼成一片,堆满了烤串和啤酒。 二十来个洪星兄弟撸着袖子划拳,吼声震天,几乎要掀翻屋顶。 更离谱的是,居然还有四五十个学生混在里面! 男的女的都有,一个个兴奋得脸红脖子粗,跟洪星的兄弟们勾肩搭背,完全没把这群“社会人”当回事。 十三妹更是客串起了服务生,端着烤串在人堆里穿梭,忙得脚不沾地。 项越目光扫向烧烤摊,好家伙! 云校长和教导主任居然系着围裙在烤架前忙活,满头大汗地嚷嚷, “要辣的吱声!不辣的给姑娘们!” 边上,捣蛋鬼小欣欣抱着连锅端在人缝里钻来钻去,小猫脖子上拴着根红绳。 一群女学生追着橘猫,摸得连锅端浑身炸毛。 “卧槽!”项越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啊!不是摆个小的烧烤摊?学校咋还变夜市了! 要不要给你们搞个麦克风唱起来?再搭个戏台子? “越哥!越哥回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项越身上。 “越哥好!” “越哥快来吃点东西!” 学生们也跟着起哄:“越哥!越哥!” 王姐放下手中的烤串,满脸笑容地迎上来:“越哥,回来了?尝尝我烤的鸡翅?。” 项越心中一暖,刚要开口,小欣欣已经跟炮弹似的扑过来抱住他的腿。 一人一猫就着他的腿就往上爬。 猫爪勾着高级西装抽丝,项越看着被抓抽丝的西装,无奈地啧了一声,拎着猫后颈, “小混蛋,抓坏我衣服,罚你三天没小鱼干!” 欣欣赶紧抢过连锅端:“锅锅不凶猫猫!” 连锅端“喵”了一声,躲在欣欣怀里甩尾巴。 项越气的不行,刚想给猫上课,欣欣奶声奶气的问:“项锅锅,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欣欣陪你玩开飞机好不好?” 项越看着小丫头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心中的阴霾瞬间散去。 “好,越哥哥陪欣欣玩。” 他放下包,陪着小丫头在空地上开飞机。 小丫头笑得花枝乱颤,周围的学生们也看得津津有味。 “我去,越哥这么温柔!” “完全没有大佬的架子!” “太反差了吧!” 一个女生幽幽道:“原来越哥是女儿奴啊,好想给越哥生个娃娃啊。” 项越耳朵动了动,余光朝那个女生看去。 算了吧,孤独终老也挺好的! 洪星的兄弟们也都围过来,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笑。 二毛递来瓶啤酒:“越哥,喝点,解解渴!” 项越接过酒,站到台阶上,清了清嗓子,举起啤酒瓶, “兄弟们!” 瞬间,所有声音都停了。 “明天上午十点,童诏他们就回来了!我们一起去接机!” “好!接兄弟!”兄弟们齐声吼道。 一个胆大的男学生举手:“越哥,我们也能去吗?” “对啊对啊!我们也想去!” “四哥他们在香江的事我们都听说了!真正的英雄!” 项越看着这群学生,心中一动,想到那群喜欢作妖的兄弟。 “行!明天所有人都去!我叫几辆大巴车,都穿黑色衣服哈!” “耶!”学生们欢呼起来。 “包括欣欣和连锅端!” 小欣欣高兴得蹦起来:“连锅端,我们明天要去接锅锅回家啦!” 连锅端“喵喵”叫着,小脑袋直点,仿佛真听懂了。 夜越来越深,洪星楼前的热闹丝毫不减。 烤肉的香味飘向学校每个角落,馋的无数学生流口水。 空地上酒瓶碰撞声清脆悦耳,年轻人的笑声此起彼伏。 项越坐在人群中,看着这些为他拼命的兄弟,单纯的学生,还有怀里天真无邪的小丫头和连锅端。 这一世,真他妈值了! ...... 第二天上午八点, 三辆大巴十辆轿车,将校门堵得严严实实。 项越带着一百多号人,浩浩荡荡杀向机场。 领头的劳斯莱斯里,欣欣穿着红裙子,乖乖坐在项越旁边。 怀里的连锅端也戴了个红蝴蝶结,一人一猫兴奋得直晃。 “项锅锅,你说其他锅锅想我们去接他们吗?”小丫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项越脑海里闪过兄弟们给他制造的“惊喜”,斩钉截铁道:“他们做梦都想,一定会喜欢的!” “嘻嘻,那就嚎!”欣欣笑着,小手从兜里掏出个迷你甩棍,当成逗猫棒在连锅端面前晃悠。 项越瞳孔地震:“!!!” “欣欣!你手里抓着什么???” 欣欣笑得一脸天真:“甩盾!沙锅锅说这个叫甩盾!” “嘿嘿,打坏人!”她说完还对着空气抽打。 项越脑门青筋暴跳。 !!!天杀的老幺!你把老子香香软软的崽崽教成什么样子了! “巩!沙!老子需要你给我个解释!” 巩沙挠挠头,一脸讪讪。 欣欣一把抱住项越的腿:“锅锅,你不凶沙锅锅!” “沙锅锅说,有坏人!欣欣要厉害。”她小脸绷得认真,“才能保护姨姨!” 项越一时语塞。他们都是吃过苦的人。 特别是巩沙,小小年纪就靠自己挣扎求生,他比谁都更懂这个世界的残酷法则。 早点学会强大,对欣欣来说,未必是坏事。 温室?那是留给娇嫩花骨朵的,不是给他们这些狗尾巴草。 想通之后,他揉揉欣欣脑袋,一路上耐心地教她:“甩棍该捅这里...肋下,或者抽脚踝...” 扬市机场,上午九点半。 项越站在风暴眼,一束阳光透过玻璃恰好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光。 在他身后,二十个兄弟统一穿着笔挺的黑西装,神情肃穆。 十三妹一身剪裁合体的旗袍,自成一道风景线,客串着礼仪小姐。 最后面,是几十号穿着黑色外套的学生,站得密密麻麻。 王姐抱着欣欣站在一边,怀里的连锅端突然“喵呜”一声,引来全场注目。 “越哥,”祝州举着横幅,“挂这边合适吗?” 项越瞄了一眼横幅上的字,差点没绷住, 【热烈欢迎洪星勇士凯旋归来!】 【六十勇士战百四敌,威震香江!】 “谁写的?” “我写的!”孙亮骄傲地举手, “越哥,够霸气吧?我还想加一句'犯我洪星者虽远必诛',但横幅不够长。” 项越:“......算了,就这样吧。” 这群兔崽子就喜欢这个调调... 丢人现眼就丢人现眼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孙亮得到默许更显兴奋:“越哥,我还准备了小彩旗和锣鼓队,在停车场候着呢!” 项越一个眼刀甩过去:“你敢!” 正文 第238章 授勋!!! 周围的民众偷偷指指点点。 “拍电影啊这是?” “杀...杀了一百四十人?真的假的?” “快报警啊!” 一个中年男人不屑的笑了,报警?报项越的警?那抓谁都不好说, 他开口提醒:“哥几个不是扬市人吧,这可是项越,别说一百多个,杀一千个都不稀奇。” 众人:“......” 好家伙,千人斩? 一个大妈脸色发白,赶紧拉着孙子往边上躲:“小宝别看,这些人不是好人。” 小宝眼睛发亮:“奶奶,他们好帅啊!我长大也要跟越哥!” 大妈:“......” 社会老奶二话不说,三巴掌下去,打碎了小宝的洪星梦。 小宝哭得撕心裂肺,被强行拖走。 机场保安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 新来的愣头青紧张的掏出对讲机:“队长,我们要不要上去阻止。” 保安队长暴躁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阻止你妈!看好群众!不要让他们打扰到越哥的迎接仪式!” 愣头青:“......” 喧闹中,广播响起:“hx1314航班已到达,请接机人员到三号出口。” 项越神色一凛:“兄弟们,准备!” 二十个人齐刷刷站成两排,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六十一个金光闪闪的勋章! 每个勋章上都刻着不同的字:【香江勇士】、【浴火奋战】、【钢铁意志】、【洪星之光】...... 十三妹端出红绸托盘,将勋章一枚枚郑重摆好,举着托盘,安静地跟在项越身后。 欣欣踮起脚尖,兴奋地说:“来了来了!锅锅他们来了!” 连锅端也激动地“喵喵”叫着,小爪子在空中挥舞。 出口处,人群开始涌出。 童诏第一个出现,戴着眼镜,推着轮椅缓缓走来。 轮椅上坐着小四,脑袋缠着厚厚的绷带,像个木乃伊。 连虎紧跟其后,光秃秃的脑袋上贴着几块创可贴,胳膊裹着纱布,左腿明显不灵便,走得一瘸一拐。 疤蛇跟在后面,脸上新添了两道疤痕,依然吊儿郎当的样子,只是少了颗门牙,说话漏风。 小金胳膊上包着纱布,走路也有些跛,但精神头很足。 老刀肚子鼓鼓囊囊的,明显裹着厚厚的绷带。 阿水脸色苍白,被两个兄弟搀扶着。 其他兄弟或多或少伤都没好,胳膊打石膏的,脑袋缠绷带的,脸上贴胶布的, 即使这样,每个人都昂首挺胸,步伐整齐。 这一刻,整个机场都安静了许多。 项越看着他们,眼眶突然红了,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 连虎一眼看到项越,猛地甩开搀扶他的人,拖着那条坏腿就要往前冲。 童诏一把拉住他,连虎急得直跺脚,用那只好手拼命挥舞。 “兄弟们!”项越深吸一口气! 百来号人齐声怒吼。 “欢迎哥哥们回家!”*120 整个接机大厅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到。 童诏推着轮椅走到项越近前,声音哽咽:“越哥,兄弟们都回来了,请你检验!” 疤蛇看向项越:“越哥,应到41人!实到41人!” 项越大步上前,张开双臂,拥抱每个伤痕累累的兄弟。 “辛苦了,都辛苦了。” “回家就好!” 好不容易和每个兄弟说完话。 祝州迫不及待喊道:“开始授勋仪式!” 第一个是小四。 项越走到轮椅前,弯下腰,郑重地将刻着【钢铁意志】的勋章戴在他胸前, “小四,开颅手术都挺过来了,你就是洪星最硬的汉子!” 小四想说话,但脑袋包得太严实,只能“嗯嗯”两声。 围观群众一片哗然:“头骨都打开了?这得打成什么样啊...” “开颅手术?我的天......” “这孩子能活着回来,真是命大。” 接下来是小金,项越将【浴火奋战】勋章戴在他胸前,语气带着心疼和后怕, “为了哥哥,你被火烧都不退半步!以后再这么莽,老子打断你腿!” 小金哭得像个孩子:“越哥,我永远都不会退!我永远是兄弟们的弟弟!” 老刀接过【无畏勇士】勋章,拍拍肚子:“越哥,肚子都缝好了,比以前还结实!” 阿水接过勋章虚弱地笑了笑:“越哥,我的肠子这回可见了大世面了,以后消化功能肯定倍棒。” 围观群众:“...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说得跟缝衣服似的,那是肉啊!” 疤蛇接过【洪星之光】勋章,咧开缺了门牙的嘴,得意地问, “越哥,我这脸上的疤,帅不帅?” “帅!!!”一百多号人扯着嗓子喊。 轮到连虎了,这个憨货激动得浑身发抖。 项越给他戴上【铜墙铁壁】勋章,连虎用那只好手拼命捶自己的胸口, “越哥,俺只要活着!就是你的铜墙铁壁!” 项越心中一酸,拍拍他的肩膀:“好!当一辈子的铜墙铁壁!” 最后是童诏,项越给他戴上【洪星大脑】勋章, “阿诏,这是我对你的美好祝愿,希望你以后能一次次的带着兄弟们全身而退!” 童诏眼眶通红,重重点头:“我一定会的!越哥!” 项越为六十一位兄弟一一授勋完毕,仪式完成。 他举起拳头,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洪星的兄弟们!” 六十一个声音,带着伤痛,带着疲惫,更带着无与伦比的骄傲与忠诚,齐声咆哮, “有福同享!” “有难同当!” “生死与共!” “永不背叛!” “忠诚!忠诚!忠诚!” 声浪滚滚,震得玻璃都在颤抖。 机场鸦雀无声,围观的人们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既为这群年轻人的义气和惨烈动容, 又被他们亡命徒的狠劲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扬市有他们!何愁天会亮! 太阳永远不会升起!留给扬市人民的是绝望! 妈的!现在混社会的都这么有事业心!让普通人还怎么活!要不干脆一起加入算了! “走!”项越声音哽咽,“哥带你们回家!” “越哥万岁!洪星万岁!”*120 一百多号人浩浩荡荡往外走,围观群众纷纷让道,生怕慢了一点晚上就成项越的下酒菜。 一个中年男人看着他们的背影感叹:“现在的社团都这么有组织纪律性?” 他老婆白了他一眼:“你懂个屁,在扬市叫项家军,出国就是雇佣兵!越哥他们是专业的!” 周围的群众纷纷点头,深以为然:对,没错,就是这样! 机场外,十辆黑色轿车排成长龙,车门同时打开。 项越扶着阿力上车,小四上车时差点被石膏绊倒,惹得兄弟们一阵哄笑。 受伤的兄弟们互相搀扶着,一个个钻进车里。 车队缓缓驶离,后面跟着三辆满载学生的大巴。 机场里,议论声再次沸腾, “全是亡命徒啊!” “我看有好几个都只剩半条命了,这到底是去哪儿打的仗?” “还有女人和小孩子?这也太......” “你懂个屁!听说他们这次是去非洲,打了个金矿下来!” 暗处的中年男人盯着尾灯,嘴里无声地吐出两个字:“悍匪。” 正文 第239章 庆功宴 车队如一条黑色的长龙,浩浩荡荡驶回秀明学院。 操场旁早已搭起了露天灶台,几个身着雪白厨师服、戴着高帽的厨师忙得脚不沾地。 锅铲翻飞间,诱人的香气弥漫整个校园。 操场上,十六张大圆桌整齐排开,铺着喜庆的红色桌布,在阳光下红得耀眼夺目。 今天的掌勺可不是吴婶她们,项越特地花了大价钱,从金鼎楼请了整个厨师团队! 吴婶、舒柯她们今天都是座上宾,是功臣! 这场贯通整个集团的庆祝宴,对所有今天跟着去接机的学生敞开大门,无限畅吃! 这消息让那些没去成的学生肠子都悔青了。 “妈的!早知道昨天拼了命也要跟着去啊!” 一个学生趴在宿舍窗户上,看着下面热火朝天的景象,口水都快滴到窗台了。 “快看那桌子!全是硬菜!油光锃亮的红烧肉,皮脆肉嫩的白切鸡,糖醋鲤鱼跟要跃龙门似的。” “我的天,金鼎楼的手艺啊!闻着味儿我都快不行了!” “听说可儿姐和十三妹她们会亲自招待!这场面,错过了得后悔一辈子!” 操场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房可儿一身黑色皮衣,长发披肩,妆容精致冷艳,努力想维持住扬市大姐大的酷飒。 可架不住路过的学生、兄弟,一声声热情的“可儿姐”叫得此起彼伏,她表情压根绷不住,笑的合不拢嘴。 “哎哎哎!那边那桌!再往左挪挪!对齐!要对齐!” “今天是什么日子?是咱们洪星兄弟浴血归来大日子!仪式感!必须要有仪式感!” 房可儿叉着腰,指挥着几个学生调整桌椅。 十三妹先行回来帮忙,她们换了一身职业装,脸上画着全妆,穿梭在操场上的桌席之间。 看得围观的学生们眼睛都看直了。 “我的天,十三妹她们今天也太美了吧?平时就够好看了,今天简直!!!是制服啊!” 云校长和教导主任也早早到了场。 老校长云旭尧笑得见牙不见眼,满脸喜气,和教导主任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他眯着眼,看着被众人簇拥着走进操场的项越、和他身后那群伤痕累累的兄弟。 “你说,咱们学校出了个项越,到底是福还是祸啊?” 教导主任推了推眼镜。 “是福是祸,现在还真不好定论。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老云,咱们学校在扬市的名气算是彻底打响了!” 操场边缘,两桌坐的是光启未来的程序员。 他们大多穿着格子衫或休闲装,与洪星的江湖气和学生的青春活力明显不同。 “卢澄老师,这阵仗...也太夸张了吧?”实习程序员看着这种场面,咂舌道, “感觉像参加社团年会,满满江湖气。” 卢澄翻了个白眼,傻孩子,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加入的是被公司包装起来的社团吗? 项目组长程创:“嘘,快看,项总他们来了!” 只见项越推着一个轮椅,缓缓步入操场。 他身后,是相互搀扶、伤痕累累的队伍。 “卧槽!!!”程序员老周瞪大了眼睛:“这...这都是真伤啊?这么严重?” 程创深吸一口气,看着项越安置每一个伤员,看着洪星兄弟们互相扶持,再看看周围学生的掌声。 他的内心受到了强烈的冲击。这和他待过的任何一家公司都不同。 没有虚伪的口号,有的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他不知道怎么说... “这...这...”老周喃喃道,“一个月前他们还活蹦乱跳的,现在看着命都去了半条,都是为了救项总嘛...” 卢澄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里的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连虎拖着那条使不上力的坏腿,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死死盯着桌上的美味。 “我决定了!今天我要吃一头猪!” 巩沙:“我看你就是猪!也不怕伤身体!” 兄弟们哄笑! 疤蛇:“嘿嘿,越哥!现在算不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排场,够劲儿!” 项越笑笑没回话,你们的福都在后面呐,现在算什么! 小四坐在轮椅上,嘴上叼着烟,不停吞云吐雾。 童诏:“兄弟们,看到了吗?越哥把最好的都摆出来了,今天为所有兄弟庆功!” 房可儿蹦跶着过来:“兄弟们!想死你们啦!” “可儿姐!”众人七嘴八舌地回应。 “回来就好!”房可儿扬起下巴,努力想找回大姐大的气势。 “回来了,大姐大继续罩着你们!谁敢再动我兄弟,我就给我爸打电话!” 兄弟们对视一笑,嘿嘿,也是靠上了! 宴席准备妥当,所有人落座。 何欣走过来,将一个话筒递给项越:“越哥,兄弟们都到齐了,老师们同学们也都等着呢,该您说几句了。” 项越接过话筒,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临时搭建的小台子。 他高大的身影一站定,喧闹的操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兄弟们!”项越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学校每一个角落, “同学们!老师们!”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一个个伤病员。 “今天,站在这里,我...”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心里头,又激动,又高兴!高兴得...有点不真实!” 他自嘲地笑了笑,让台下许多人的鼻子酸酸的。 “我的兄弟们!”他猛地提高了音量,手指向伤员区, “一个不少!全都给我平平安安地,回来了!!!” “轰!!!”台下爆发出海啸般的掌声、欢呼声,经久不息。 连虎、疤蛇他们用力拍着桌子,感性的十三妹更是抹起了眼泪。 “你们知道吗?”项越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欢呼, “他们去香江之前,每个人都...都写了遗书!”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声音里的哽咽再也压制不住。 台下瞬间一片死寂。 连刚才最兴奋的学生都愣住了。 遗书?这个词离校园里的他们太遥远了。 “为了救我项越这条命!”项越的眼眶红了, “他们...他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连命都不要了!” 连虎在台下猛地站起来,不顾腿伤,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哥!俺们愿意!为你拼命!直到死!” “愿意!愿意!愿意!”*68 “我们不怕死!!!”*68 六十几个兄弟齐声怒吼!冲击在场所有人的心灵。 许多女学生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光启未来的员工,更是听得目瞪口呆,程创甚至捂住胸口,感觉心跳得厉害。 遗书?为了救老板,连命都不要了? 他也工作了十几年,见过太多老板画饼、压榨,可哪个老板值得员工把命交出去? 哪个老板能让员工喊出这样心甘情愿的赴死? 洪星这个公司,有意思! 正文 第240章 忠诚!!! “我项越!”台上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是那种只会说漂亮话的人!当初老幺跟你们承诺过,能回来的,一人二十万!回不来的...一人五十万!” 他顿了顿,扫过每一个兄弟的脸, “但是!我今天要说的是,钱是王八蛋,没了咱再赚!” “如果真的损失了任何一个兄弟...”项越的声音带着悲怆 “那根本不是五十万、一百万的事儿!那将会是我...一辈子的痛!是剜我的心!是断我手足!” 台下的兄弟们,连一向嬉皮笑脸的疤蛇,都咬着牙,眼眶通红。 童诏紧紧握着小四轮椅的扶手,指节发白。 “不过!”项越猛地一挥手,“天不绝我洪星!好消息来了!” “香江的船运巨头,刘氏船运,看中了我们的实力,看中了兄弟们的血性!” “他们投资了四个亿!外资!成立我们内地的物流、购物一体化公司!” “四个亿!” “我的妈呀!” “轰!!!”台下被丢了一颗炸弹,炸翻天! 惊呼声、倒吸冷气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浪般涌起。 教导主任手一抖,茶杯掉在桌子上, “四...四个亿?!我的老天爷!” “这...这...项越这小子!真是要捅破天啊!” 学生们更是彻底疯狂了:“四个亿!我靠!越哥这是要一飞冲天啊!” “妈的!我现在转投洪星还来得及吗?!肠子都悔青了!” “这才是真大佬!跟着这种老板才有奔头啊!” 项越双手下压,勉强压住沸腾的人声, “现在!我正和几个市谈总部落户!只要谈定!” 他猛地指向台下的兄弟们,特别是那些伤员, “所有!所有跟我去香江拼过命的兄弟!一人一套房!” “我项越,私人掏1400万,注入新公司!” “咱们实打实,自己起房子!一人一套,一百三十平!!” “卧槽!!!!”兄弟们再也忍不住了,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 声音都劈叉了:“越哥!真...真的?” “一百三十平?我...我们要有自己的房子了?” “真的!白纸黑字!说话算话!”项越斩钉截铁, “到时候总部落在哪,咱们就在哪建一个兄弟小区!让所有洪星的兄弟,都有个自己的窝!” “嗷!!!”台下彻底沸腾!狂喜的浪潮席卷了每一个人! 兄弟们再也控制不住,不管身上有伤没伤,互相拥抱,用力拍打着彼此的后背,放声大哭,又放声大笑! 这是劫后余生的宣泄,是苦尽甘来的狂喜,是看到希望的激动! 一套房?这是他们这些在下水道挣扎的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学生们羡慕得眼睛都绿了,恨不得时光倒流,也跟着去香江走一遭。 “一人一套房!一百三十平!我的妈呀!” “这是什么神仙老板!这是什么神仙兄弟情!” “项越哥!收下我的膝盖吧!我想加入洪星!扫地都行啊!” 房可儿在台下激动得又蹦又跳,这一刻,项越好像在发光啊!!! 十三妹一个个捂住嘴,眼睛里异彩连连。 她们知道项越有本事,有魄力,但如此大的手笔,这种承诺,超出了她们的想象。 巩沙嗓子里发出呜咽,从小就被丢掉的人,现在!现在! 项越不但在八岁那年给了他心灵的家,现在又要给他真正的家! 呜呜呜~小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狂哭! 科技公司那几桌,也发出惊叹。 “房...房子?一人一套?一百三十平?!” 实习程序员的声音都变调了,他掰着手指头算, “程哥,这...这得多少钱?越总他...日子不过啦?” 程创深吸了好几口气,平复心情。 “一千四百万私人注资...给兄弟盖房...” 他低声重复着,内心翻江倒海, “我们这些搞it的,天天喊着期权、股权,可到头来,多少人能真正拿到?” “可项总他...他给这些可能连字都认不全的兄弟,一个是安身立命的窝!” 卢澄眼神发直,喃喃道:“狼性文化?呵!我们之前的老板也喊狼性,可我们拼死拼活加班,换来的是什么?” “是亚健康,是秃头,再看看人家洪星的狼性,这才是真正的狼!” “头狼带着狼群捕猎,把肉分给每一匹狼!” “项总虽然凶,外面传得可怕,可你看看这事做的!太他妈仗义了!” 他看向项越的目光,第一次充满了敬意,“这老板!能处!老子也要效忠!” “效忠!”所有程序员重重碰杯,眼神交汇间,都看到了彼此眼神里的坚定与归属。 这个选择,不会错! 主桌坐着的刘成济也欣慰的看着项越,他知道,他没选错人。 他见过太多用人时称兄道弟,用完就一脚踢开的人,可项越愣是在兄弟们回来当天就把承诺办了。 更难得的是他公私分明!按理说用新公司的钱盖房也说得过去。 项越却偏偏从自己兜里拿一千四百万,要知道他兜里总共才两千万,这一下就砸进去大半家底。 最让刘成济满意的是项越的心思,没发现金而是盖房子。 这应该是怕兄弟们突然有钱瞎折腾。 这不可能是临时决定。 项越肯定想了好多种方案,最后决定给每人置个窝,既是安身之所,也断了乱花钱的念想。 项越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全场的情绪推向最高峰, “这!仅仅是个开始!” “我项越今天在这里,向所有洪星的兄弟承诺!以后!人人有别墅!人人有豪车!” 他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激动的脸庞,最终落在兄弟身上,声音深沉而有力: “而你们要做的!!!” 他停顿了一秒,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就是给老子!!!好好活着!!!” “一个都不能少!都他妈要活得精彩!活得痛快!” “因为!老子要带你们见世面!要让你们这辈子不白活!!!” “好好活着!” 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六十八道声音撞在一起, 带着血的忠诚,砸在每个人的灵魂上。 这不仅仅是口号! 他们将为项越而战,更要为项越好好活着! 因为只有活着,才能见证并亲手参与他描绘的那个未来。 兄弟小区拔地而起,物流帝国纵横驰骋,别墅豪车不再是梦。 只有活着,才能守护这份用命换来的情谊。 守护让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野狗,收起獠牙、安稳舔伤的窝。 一群人从此有了根~ 阳光炽烈,洒在红色的桌布上,洒在兄弟们挺直的脊梁上,也洒在项越心底那块温暖的地方。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路还长!酒管够!肉管饱!” “洪星!!!” “万胜!!!” 刹那间,应和声响彻云霄, “万胜!万胜!万胜!!!” 正文 第241章 胆大包天! 项越放下话筒,刚要走下台。 云旭尧校长快步走了上来。 “等等,项越!”老校长红光满面, “借你这个大喜的日子,我也要正式宣布一个好消息!代表学校,送给同学们!” 台下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满面春风的校长。 有学生小声嘀咕:“校长这表情,怎么比越哥还激动?” 云旭尧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 “经过学校研究决定,并报上级批准!我们秀明学院,正式与项越的洪星集团,签订战略合作协议!” 台下响起一片吸气声。 “卧槽!真的假的?” “校长没开玩笑吧?” “学校也是出息了,都能和越哥合作了!” “这意味着什么?”老校长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学生,掷地有声, “意味着,从下学期开始!我们学校的汽修、电子商务、市场营销等专业的同学,实习就可以直接去项越的公司!” “哇靠!!!” “我们也能进洪星了?!” “太好了!去项越公司啊!看看人家的福利!!” 学生们沸腾了,巨大的惊喜让他们欢呼雀跃。 但很快,其他专业的学生脸垮了。 “不是!我学数控的!越哥真的不需要数控的人吗?” “是啊,我也好想进越哥的公司啊!” “不去这些岗位,去当打手还收人吗?我忠诚啊!!!” 老校长双手下压,笑容满面地看着其他专业的学生, “就算不是这些专业的同学,也别失望!” “项越承诺了,未来会为学校的应届生,提供为期三周的雏鹰计划短程培训!” “涵盖客服、基础运维、行政等多个方向!培训合格,照样可以入职!” “校长万岁!越哥万岁!” 欢呼声再次响彻操场,这一次,是全校学生发自肺腑的呐喊。 大家都知道洪星和光启未来的薪资。 再说了,这可是项越的公司,本校的都是嫡系人马! 万一以后项越又要出去干大事? 错过了香江这次,他们绝对不想再错过任何机会了! 忠诚!!! 跟着越哥向外杀!谁不想分房子啊! “而且!”云旭尧的声音再次拔高, “学校已经决定!明年增设一个重点专业,现代物流管理!” “目标就是为项越的物流帝国,源源不断输送专业人才!” “希望所有师生,抓住机遇,努力学习,为将来进入项越的公司,打下坚实的基础!” “学院的未来,在你们手上,也在我们与洪星的紧密合作之中!” “校长英明!越哥威武!”学生们激动得无以复加,掌声、欢呼声经久不息。 项越重新接过话筒,高高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兄弟、学生、老师、员工... “来!所有人!举起你们的酒杯!” “没有酒杯的举起手臂!” 校园里,千余人齐刷刷举杯,手臂如林。 连在宿舍的学生都把手臂伸出窗户,对着项越的方向。 “为了我们生死与共的兄弟!” “为了大家和洪星的美好未来!” “为了我们每一个人!” “必将更加辉煌的明天!” “干!!!杯!!!” “干杯!!!”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伴随着清脆的碰杯声,响彻云霄! 操场上,彻底成了欢乐的海洋。 受伤的兄弟们被众人簇拥着,照顾得无微不至。 学生们兴奋地围在一起,热烈讨论未来的可能。 “我是汽修的!帮虎哥修装甲车!” “我想去销售岗,提成特别高!” “我不管什么岗位,只要能跟着越哥就行!我是家生子和你们不同,你们只是合同工。” “去你妈的,诡计多端!” 连虎看着大家都在讨论,偷偷抓过刚上的烧鸡,啃得满嘴流油, 什么美好未来?有哥哥在就是未来,没有哥哥的话... 算了,没有这个可能!他一定会死在哥哥前面! 这么简单的事,讨论个屁! 吃最重要! 疤蛇也顾不上嘴漏风了:“你们说!下次再干仗,我带着我爷去怎么样?他才七十,最起码能打两个!” 兄弟们:“......” 真孝啊!就这么想赚那个五十万? 童诏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兄弟们脸上的笑, 他直接摘掉眼镜,举起酒杯,“兄弟们!喝!” 欢宴还在继续, 项越端着酒杯,静静地站在稍高的地方,俯瞰着这片景象。 这么多人依靠着他,怎么慢? 他得更快才行! ...... 下午,阳光带着几分慵懒。 项越带着巩沙和刘家明,驱车前往浙省。 与此同时,童诏换了一身笔挺的警服,他要去市局报到,今天房文山要亲自给他授三等功。 扬市市局大楼,三楼。 局长管奇伟站在办公室窗前,目光阴沉地看着楼下。 今天阳光正好,他本想开窗晒晒太阳,却被楼下那个穿警服的小年轻吸引了注意力。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记忆被拉回上午。 上午他出差回来,刚下飞机就看到荒诞的一幕。 一帮嚣张的悍匪列队迎接死士,震天的动静无人敢拦,还有那个领头的人,和楼下这个小警员的身影重合! “呵!”管奇伟冷笑一声。 一个警察,不在局里恪尽职守,带着一帮煞气冲天的悍匪从香江飞回来? 这种人,怎么会穿上警服?还他妈大摇大摆地走进市局! 更别提那帮悍匪,他一个市局局长都不知道扬市什么时候多了这种势力! 本来还没空调查,现在倒好,自己送上门了? 太大胆了!简直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玩火! “老李!”管奇伟拿起内线电话。 不到两分钟,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 男人是管奇伟的心腹,治安支队的李队长。 跟了管奇伟七八年,最会察言观色,一看领导脸色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管局,您找我?”李队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帮我去查刚才进门那个年轻警员,戴眼镜的那个!”管奇伟转过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正文 第242章 不要脸! 李队长往楼下瞄了一眼:“是不是那个挺年轻的小伙子?好像是来领奖的。” “就是他!呵呵,这种人还领奖!”管奇伟拍桌子, “给我把他的底细摸清楚!我要知道他是哪个部门的,什么时候入的职,下午来干嘛!” “一个小年轻而已,管局这...”李队长不以为然。 “闭嘴!”管奇伟瞪了李队长一眼,“让你去就去!少废话!” 他在办公室踱了几步,声音更加阴冷, “记住!要快!要隐秘!我倒要看看他是谁的人!” 李队长心里一惊,赶紧点头哈腰:“是是是,我这就去办!保证完成任务!” ...... 三楼,小会议室。 气氛与五楼的阴冷截然不同,一派欣欣向荣的样子。 房文山穿着笔挺的警服,亲自主持仪式。 在场的还有几个科室负责人和相关工作人员。 “童诏同志!在近期我市破获的特大走私专案中,以高度的责任感和敏锐的洞察力,不畏艰险,深入调查,为案件提供了决定性线索和支持!” “现授予个人三等功一次!以资表彰!” “啪啪啪...” 掌声适时响起。 坐在下面的科室负责人脸上堆着公式化的笑容,跟着鼓掌。 童诏站在房文山面前,双手郑重地接过奖状和三等功奖章。 “谢谢房局!谢谢组织的信任和培养!我一定珍惜荣誉,再接再厉!” 童诏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 房文山拍了拍童诏的肩膀,眼神里都是长辈对后辈的赞赏。 这...当然是假的。 要说他在项越团伙里,最烦的是谁?就是童诏! 项越只是和他利益冲突,而二踢脚!就是真的丧良心! 这种耻辱,任何一个钓鱼佬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拍照、握手、合影,一套流程走完,授奖仪式正式结束。 “童诏,跟我来办公室坐坐。”房文山笑着说道。 童诏默默跟上。 房文山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墙上挂满了各种奖状和合影。 他亲自给童诏倒了杯热茶。 “坐吧,别拘束。”他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吹了吹, “刚领了三等功,感觉怎么样?”房文山努力保持着长辈的姿态, “这可是实打实的荣誉,对你以后的发展大有裨益。” 房文山倒是说的实话。 他是想继续提拔童诏的,童诏和项越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而这次事件后,他和项越之间的裂痕没那么容易填补。 作为在官场沉浮数年的老狐狸,他知道裂痕的修复需要实实在在的利益。 要是童诏继续在他手底下,他就可以多施恩,让项越看到他的诚意。 童诏双手接过茶杯,指腹感受着杯壁的温热,脸上没有领奖的兴奋,反而很平静, “谢谢房叔关心。感觉...挺好的。”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房文山, “房叔,越哥那边,应该已经跟您沟通过我的去留问题了吧?” 房文山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这小子,直接开门见山啊! 他放下茶杯,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 “童诏啊,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但你要知道,你刚立下三等功,起点就比别人高出一大截!” “起点高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上升的速度会比别人快!有我在局里,资源自然会向你倾斜。你现在离职,实在太可惜了。” 童诏摇了摇头:“房叔的好意,我心领了。越哥已经把我以后的路,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房文山心里一阵苦涩。 是啊,现在的项越有船王舅舅,有几个亿的投资,还需要他房文山的那点帮助吗? 不需要了。 甚至,项越现在能给的,比他能给的更多。 “我知道项越的打算。”房文山放下茶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想把摊子铺大,我能理解。” “但是,你们确定要放弃警务这条线?” “有些事情,光靠钱和狠,未必能走得通。有些门路,你们真的就这么断了?不觉得可惜?” 童诏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 今天这场对话该怎么进行,项越早就和他商量过了。 既然房文山主动开这个头,那他正好顺势提出要求。 他态度恭敬:“房叔,您这话就言重了。洪星上下,永远铭记您的恩情。” “这份情谊,不会因为我在不在警队就断了。” “这一点,越哥心里有数,我心里也有数。”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诚恳。 “只是我个人在这个位置上,该发挥的作用已经发挥完了。” “再待下去,于公,难免引人非议。于私,也可能给房局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急流勇退,对大家都好。” 房文山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住了。 这小子,也是个小狐狸! 话说的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要离开的决心,又给足了他面子。 还暗示留下来会有新的麻烦,把离职说成为他好。 他不动声色地问:“那依你的意思?” 童诏轻声说:“洪星对房叔您的支持,不会变。为了能更好地为房叔您分忧。” “明年,如果您这边在人员编制上,需要可靠又懂规矩的新血液,能不能...让我们也出出力,留两个名额,我们会给您推荐最优秀的人才!” 房文山:“......” 好好好! 两个编制名额,还说成是我需要你们为我分忧,强塞给你们的。 果然是项越手下的兵,这个不要脸的劲!简直一脉相承! “两个名额...”房文山沉吟着,手指重新开始缓慢地敲击扶手。 他在权衡利弊。 童诏的离开已成定局,强留反而会激化和项越的矛盾。 用两个可控的位置换项越持续支持,以及修复两人的关系,这笔买卖还是划算的。 而且,把洪星的人放在眼皮底下,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控制。 就像房可儿在洪星当法人一样,当盟友之间缺乏信任,人质和利益是维持关系最好的选择。 良久,他敲击的手指停下,抬眼看向童诏。 “这件事,我可以考虑操作一下。” 童诏站起身,对着房文山深深鞠了一躬, “那就多谢房叔成全!洪星上下,铭记于心!” 他知道,考虑操作在房文山这里,就等于答应了。 老狐狸嘛,怎么会把话说满。 就在童诏与房文山达成交易的同时,五楼局长办公室里。 李队长再次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管局!查清楚了!全都摸清了!” 管奇伟猛地抬头:“快说!” 正文 第243章 风将起... “那小子叫童诏,辅警身份!”李队长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是房局一个月前安排进来的。最关键的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胃口。 “快说!”管奇伟不耐烦了。 “他用的警号0374是房局当年入职的编号!”李队长语气激动, “这个编号,是他特意保留下来的,轻易绝不会给人!” “什么?!”管奇伟眼睛一亮,站起身来,“你确定?” “千真万确!”李队长用力点头, “而且这小子入职才一个月,房局就给他塞了个三等功!” “一个辅警拿三等功?这在整个扬市都是闻所未闻!这里面没猫腻,鬼都不信!” 管奇伟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露出阴毒的笑容。 “好啊!好得很啊!房文山!” 他停下脚步,转身对着李队长。 “安插亲信?连最基本的规矩体统都不顾了?还用自己的警号做掩护!” “房文山啊房文山,你这次可是自己把天大的把柄送到我手里!” “你到底收了多少钱?敢帮悍匪这样操作!给一个新辅警塞三等功!” 管奇伟越说越激动,声音因为兴奋发颤: “这要是让省厅知道...让纪委知道...知法犯法,徇私舞弊,包庇纵容黑恶势力!哪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 李队长脸上也浮现出阴险的笑容, “管局,这下房局可是被咱们捏住七寸!只要这个童诏还在警队一天,房文山就脱不了干系!” “咱们随时可以用这小子做文章,逼房文山就范!!!” “不急!”管奇伟打断了李队长的话, “打蛇要打七寸,更要看准时机!现在动他,顶多让他灰头土脸,伤不了筋骨。” “这种好牌,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打出去!” 他坐了回去,点燃一支香烟,深深吸了一口,青烟模糊了他阴鸷的面容。 “给我死死盯住这个童诏!还有房文山!看看他们接下来还要玩什么把戏!” “对了!”管奇伟突然想起什么, “立刻去查!把今天上午在机场那群悍匪的身份,背景,跟房文山的关系,我要知道他们所有的底细!” “要出手,就要有十足的把握!就要...把他们一网打尽!连根拔起!” 李队长眼睛发亮:“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记住!动作要快,要秘密进行!不能打草惊蛇!" “我要让房文山在最得意的时候,狠狠摔一跤!” ...... 市局楼下。 房文山亲自将童诏送出来,一路走到停车场。 夕阳西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外人看了倒没想什么,顶多当是局长对功臣的礼待。 “童诏。”房文山停下脚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说话算话。” 童诏拉开车门,闻言转身看向房文山, “谢谢房局。您的话,我一定带到。洪星上下,永远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这句话,既是感谢,也是提醒。 只要房文山信守承诺,洪星就会是房文山最有力的支持者。 房文山点点头,伸手拍了拍童诏的胳膊:“去吧,好好干。跟着项越闯出一片天来!” 童诏坐进驾驶室发动车子,降下车窗,对房文山挥了挥手。 房文山看着车子远去,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眼神变得深沉复杂。 时代真的变了。 曾经需要他提携的小混混,现在已经可以平视他,甚至...俯视他。 这种身份地位的颠倒,需要他慢慢适应。 但是没办法,这就是现实。 项越现在拥有的资源,确实不需要他的庇护。 以后,得对他们上点心咯... 他抬头看了看楼上,隐隐感觉到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在这个位置上待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房文山整了整衣领,大步走回市局大楼。 ...... 浙省,某高档会所包厢。 包厢里装饰的富丽堂皇,墙壁镶着金边雕花,角落里立着半人高的青瓷花瓶,插着刚剪来的兰花。 项越扯了扯领口,这浙省的官员是真热情啊! 两小时前在招商局,这帮人捧着规划图讲了一个小时的优惠政策,现在又把温好的陈年花雕往他面前推。 一群人众星捧月围着他,轮番敬酒,生怕怠慢了这位贵客。 项越笑着喝了杯酒:“李局太客气了,项目还在比选阶段...” 这话他不得不说,毕竟在他心里,这次浙省之行本来就是走个过场。 谁知道这边的官员这么上道,热情得让他都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在商言商,浙省企业多竞争激烈,他们开出的条件和陈书记上次提的相差无几。 如果陈书记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不愿意再让步的话,倒是真能来这边! “哎 !!” 李局长立刻打断,往他碟子里添了勺龙井虾仁, “项总别跟我们客气,在这儿就别谈什么公事。咱们浙省人做事爽快,不玩那些弯弯绕绕的虚套。” “光是知道项总这样的青年才俊肯来走一趟,就是给面子了。” 他举起酒杯:“这桌菜要是吃得熨帖,以后有空经常来喝喝茶,我办公室的门随时敞开。” 边上的胖主任赶紧端起酒壶,亲自给项越斟酒。 他指了指桌上的大黄鱼和干菜焖肉, “项总,您可得尝尝咱们本地的招牌菜,这大黄鱼是今早刚运来的,鲜得很!” “还有这梅干菜焖肉,那是咱们从小吃到大的老味道。” “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您空着肚子回去,要不然让苏省的兄弟们知道,还以为咱们浙省不懂规矩呢!” 旁边戴眼镜的秘书立刻接话:“项总,您别光顾着说话,先垫垫肚子。” 他用公筷往项越碗里夹了块鱼腹, 包厢里气氛越来越热烈,几个人轮番敬酒,话题也从投资政策聊到地方特色,再到人生感悟。 酒过三巡,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微醺的红晕。 饭局临近尾声,李局长还想安排后续的娱乐活动。 项越礼貌地推掉了,众人才依依不舍地送他回酒店休息。 房间里,三人坐着喝茶。 巩沙点了根烟:“越哥,浙省的官比咱们那的上道!” 项越笑了笑:“你以为呢?敢为天下先就是说的他们...”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两个省的区别。 ...... 扬市,宗成天办公室。 宗成天靠在真皮老板椅上,手里夹着一支雪茄。 他刚刚拿座机拨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忙音。 宗成天放下雪茄,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唐伟的号码。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嘟嘟嘟...” 还是关机。 正文 第244章 大战一触即发! “妈的!”宗成天狠狠将手机掼在沙发上。 “唐伟!唐伟这王八蛋!”他低声咒骂,脸色阴沉。 田坤自杀生死未知,田坤的家人是他手里最后一张牌,也是他自保的护身符! 唐伟这个负责看护的蠢货,竟然失联了? “阿豹!”宗成天对着门外厉声吼道。 一个壮硕的汉子立刻推门而入:“天哥!” “立刻!带人去老食品厂!给我搜!里面的人,还在不在?一条狗都不能放过!快!” 阿豹感受到宗成天的焦灼,不敢多问,应了一声“是”,迅速转身离去。 等待的每一分钟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宗成天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田坤这个案子,关系到他的生死。 要是田坤真的还活着...他的家人又失踪了... 宗成天想都不敢想! 半个小时后,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 宗成天几乎是扑过去抓起电话:“怎么样?!” “天哥!不好了!”电话里传来阿豹惊慌的声音, “人去楼空!房子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嗡!”的一声,宗成天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铁锤砸中了,眼前一阵发黑。 “你说清楚!” “我们到了废弃食品厂仓库,敲门没人应,从窗子里翻进去一看,房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垃圾。” “不只是人没了,连那两条看门的狼狗都不见了!” 宗成天脸色煞白。 完了! 到底怎么回事!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各种可能, 唐伟携人潜逃?不太可能,他没那么大的胆子! 被人做了?也不可能,扬市地下还没有对他有威胁的势力。 最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浮现, 难道田坤醒了?把家人被胁迫的事情捅给了警方? 虽然绑架田坤家属的事做的隐秘,但是警方要真的认真查,还是能找到蛛丝马迹。 如果真是这样...宗成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到头顶。 他没法保持冷静,焦躁在办公室里疯狂砸东西。 不行! 他必须自救!坐以待毙不是他的个性。 必须先确认田坤到底死没死透! 就算醒了,也要去死! 他颤抖着手,拿起座机,拨通了陈闻的号码。 “陈局!出大事了!” 陈闻正在家里和妻子看电视,听到宗成天惊慌失措的声音,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他走到阳台上:“宗成天,我不是和你说了,明天告诉你情况!” 宗成天声音急促:“不是这个事!田坤的家人不见了!全失踪了!” “你说什么?人没了?” “是的陈局!我小舅子也失联了,我让他看管田坤的家人,现在一起消失了!” “我怀疑...怀疑田坤真的醒了,把我们拿家人威胁的事情捅出去了!” 电话那头,陈闻沉默了半分钟。 这个消息和晴天霹雳一样,直直的劈在他脑子上。 如果田坤真的还活着,如果他把绑架家人的事情说出来,那不只是宗成天,连他陈闻都要完蛋! “妈的!”陈闻低声咒骂一句,对妻子摆摆手示意自己有急事,快步走进书房。 “陈局,现在怎么办?警察要是顺着这条线查...” “闭嘴!”陈闻厉声打断他,声音阴沉, “现在田坤究竟什么情况咱们都还不知道!万一真是你小舅子狗胆包天!” 宗成天一愣:“您的意思是?” “我马上打电话给刘栋!就算田坤活了,也的给我死!” 陈闻迅速做出决断,声音阴毒至极。 刘栋,秀明分局的副局长,是陈闻一手提拔起来。 现在虽然他调走了,但这层关系还在,他在分局这么多年还是拥有不少铁杆的。 “好!好!陈局,全靠您了!”宗成天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 扬市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 三个年轻的警员在门口值守,都是祝元良从派出所调来的人。 在官场上,重要的任务,领导往往会用自己的嫡系人马。 祝元良现在虽然是分局局长,但他很清楚,分局里还有不少人的心向着前任局长陈闻。 田坤的事和陈闻脱不了干系,他当然不放心分局的人手。 这就是官场的现实。 一朝天子一朝臣,旧臣的影响力不会一夜消失。 新官上任后,往往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真正掌控全局。 而那些被调动的老领导,人看着是走了,但是留在原单位的人脉关系、利益纽带、都还扎在那里。 三个小警员在小声聊天,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为首的正是秀明分局副局长刘栋,身后跟着着四个身材魁梧、神情倨傲的警察。 几人走到病房门前。 “让开!执行公务!” 刘栋身边一个三级警督厉声呵斥,伸手就要推开挡路的年轻民警。 几个小民警赶紧站直身子。 “刘局!”*3 “让开,我要进去检查田坤的情况。”刘栋语气冷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三个警员对视一眼,其中年长点的硬着头皮说道。 “刘局,祝局长交代过,任何人不得进入,包括...” “包括什么?包括我?”刘栋眼神一冷, “我是分局副局长!你们算什么东西,敢拦我?” 最小的警员躲在后面,悄悄摸出手机,给祝元良发了条短信, 【分局刘副局长带人来了,要进重症监护室。】 左边那个看起来沉稳些的警员咬牙道, “对不起,刘局,还有各位领导!” “我们是奉祝局的命令,在此看守!没有祝局的指示,任何人不得入内!包括...包括分局领导!” 他把分局领导四个字咬得很重,目光直视刘栋。 在派出所的时候,祝元良就是他们的直接领导,现在的领导陈沭也是祝局的徒弟。 任你是副局又怎么样,他们就认一点。 祝元良现在是正局长,刘栋只是副局长。 他们很清楚,自己这种小角色,一旦站队,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放肆!” “你们派出所还有没有纪律!分局现在怀疑这起自杀案另有隐情,需要立即对田坤展开调查!” “这是重大案件!你们要阻止办案?还懂不懂上下级关系?至于祝局那边我会和他说!” “现在!让开!!!” “刘局,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请您理解,您要进去,请先联系祝局长!”小警员尽量保持礼貌,身子一步不退。 刘栋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这几个小警员竟然敢硬刚自己。 同时他心里也在叫苦。 谁想和新领导对上?但是他能怎么办,陈闻在位的几年,有他太多把柄! 既然做了,他也没退路了,他咬牙下令, “好!很好!你们不让是吧?老张,把他们给我铐起来!妨碍公务!” 正文 第245章 霸气的祝元良! 跟着刘栋来的几个人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抓人。 三个派出所警员也不是软柿子,立刻绷紧了身子,手直接按在了腰间的警械上,眼神死死盯着对方。 气氛降至冰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反了天了!还敢跟老子动手?”刘栋眼珠子一瞪,彻底火了,手一挥, “给我摁住!直接铐回分局!天塌下来老子顶着!” 话音刚落,那几个分局警察就动了。 一个警督动作最快,直接朝高个警员的脖子就掐过去! 另外两个也配合默契,一人一边,扭住高个警员的胳膊,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矮个警员一看,后背死死顶住病房门,左手拼命揪住那个掐人警督的胳膊往外拽,想给高个解围。 “当啷!”旁边一个警督抽出伸缩警棍,就往矮个警员的胳膊上砸! 矮个警员反应快,猛地缩手,警棍狠狠劈在白墙,砸出个白印子! 护士台那边,一个小护士躲到配药室,透过玻璃偷偷朝那边看。 妈呀,警察打警察!真开眼了!还是械斗! 这场景吓的小护士手一抖,托盘里的针管针头滚了一地。 她捂着想要尖叫的嘴,心砰砰直跳! 又过了几分钟,只剩最年轻的警员还在挣扎,分局的大高个掰住他的手压在地上。 “咔哒”一声,年轻警员的手腕上多了一副手铐。 刘栋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伸手就要开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 “住手!!!都在干什么?”一声暴喝从远处传来。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就连被按在地上的小警员都不敢动弹。 祝元良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常服,脸色铁青,大步流星地走来。 大晚上的,他本来好好的在家看新闻,收到小警察的短信,立刻穿衣服赶了过来。 紧赶慢赶,总算来得及。要是再迟半分钟,这局就彻底破了。 刘栋看到祝元良,脸上的表情和死了妈一样,再没有之前的嚣张。 那几个动手的警察更是手都不知道怎么摆,手还按在小警员身上,现在是按也不是,松也不是。 急的冷汗都出来了。 祝元良几步走到冲突中心,那双眼睛像刀子一样扫过刘栋。 最后看到自己的人被按在地上,手上还戴着手铐,青筋暴跳! 好好好!把同僚当小日子整是吧! 今天他要是再退!队伍还怎么带! “祝局!”三个小警员看到了救星,眼眶都红了。 “祝...祝局。”刘栋嗓子发干,轻声叫了句。 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他当然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尴尬。 新官上任三把火,祝元良正愁找不到敲打副手的机会,他这不是撞枪口上了吗? 而且他背后还有陈闻的影子,这事儿一旦闹大,牵扯的就不是他一个人了。 “刘副局长!”祝元良的声音冷的像冰碴子。 “好大的官威啊!带着人马,要强行拿下我派来执行任务的警员?谁他妈给你的胆子!” 祝元良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骂出口,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刘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勉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祝...祝局。” “您误会了。我这不是接到线报,怀疑田坤自杀案有疑点,需要来核实情况。” “这三个小同志,可能理解错了,产生了点误会,有点抗拒执法......” 祝元良冷笑一声,线报!什么线报? 分明就是陈闻那边有新动作,项越这步棋还真走对了,这不就钓了一条鱼! “误会?抗拒执法?”祝元良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声音里满是讽刺, “我看是刘副局长你,没把我的命令当回事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刘栋本能地后退。 “田坤在看守所里出了事,背后还不知道藏着什么猫腻!看守田坤是我亲自下达的死命令!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这么简单的话,你刘栋是听不懂,还是...故意装作听不懂?” 这句话说完,整个走廊的空气都凝固了。 官场上,下级和上级直接顶牛,是大忌!尤其是在这种敏感案件上。 刘栋被噎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 “祝局,我...我也是为了工作!” “为了工作?”祝元良嗤笑,就差把你当我是煞笔玩?写在脸上。 “那你告诉我,程序在哪儿?报告在哪儿?” “你绕过我这个局长,直接来医院找人,这是哪家的规矩?又是为谁做的工作!” “还是说...”他的眼神变得危险。 “你刘副局长直接可以绕过我,对某些人负责了?” 祝元良又笑了下,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刘栋身后那几人,那几人都心虚地低下头。 这话太毒了!几乎就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点破了刘栋是陈闻的人,在替老领导办私事。 刘栋的额头上冷汗刷地冒出来,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官场上最怕的就是把暗斗摆到明面上来,祝元良这是什么都不顾了,直接撕破那层遮羞布。 很多事,不上纲上线比纸薄,一旦上纲上线千斤都止不住。 刘栋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官大一级压死人,祝元良现在不仅是他的顶头上司,更是名正言顺的分局局长。 他刚才的行为,往小了说是急躁冒进、程序违规,往大了说就是挑战局长权威、图谋不轨! 祝元良真要较真,一个“严重违反组织纪律”的帽子扣下来,他吃不了兜着走! “我...我...”刘栋慌了神。 祝元良不再看他,目光看向三个被按在地上的小警员,眼神温和下来。 “你们三个!做的好!” “报告祝局!”小警员挣扎着想站起来敬礼,“我们就是听您的指令,做我们该做的!” 他们赌对了!祝局亲自来了!还为他们撑腰! 这次算是彻底抱上了! 刘栋一行人:装你妈!最烦这种狗! “好样的!”祝元良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赞许, “你们恪尽职守,不畏强权,敢于坚持原则!这才是我扬市公安需要的好警察!我记住你们了!” 这话说得刘栋脸上火辣辣的。 这是诛心啊!什么叫不畏强权?他是强权?堂堂分局副局长被当众说是强权,以后的路还怎么走!!! 祝元良这是狠狠地打他刘栋的脸,想他死啊! 同时也是在向内部宣告,跟对人,守规矩,有担当,才有前途! “谢谢祝局!”三人激动地敬礼。 祝元良回了个礼,目光再次落在刘栋身上, “刘副局长,带着你的人,马上给我滚!” “至于你今天的违规行为,以及你们涉嫌暴力对待同僚的问题,督察部门会介入调查!” “现在,回去写一份深刻的检查!明天一早,我要在办公桌上看到!” 正文 第246章 穿山甲队上大分。 “是...是,祝局。” 刘栋脸色灰败,再没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他知道,他这次彻底栽了。 不仅陈闻交待的事情搞砸了,他在分局这几年建立的威信也会扫地,接下来还要面临督察的调查和祝元良的秋后算账。 看着刘栋等人消失在走廊,祝元良的脸色缓和许多。 他推开病房门,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田坤。 很好,人还活着,插着呼吸机,边上的仪器还在正常运转。 他退出病房,拍了拍三个小警员的肩膀, “继续守着!记住,没有我的命令,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进!明白吗?”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两人齐声回答。 祝元良满意的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病房的门。 田坤这个案子,现在就像个火药桶,围绕着他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随时都可能爆炸。 他祝元良,现在就站在这个火药桶的正中央。 一步走错,就是粉身碎骨。 不过看今天的情况,宗成天和陈闻明显慌了,刘栋也被他抓住小辫子。 项越这一手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说不定真能让他在局长的位置上坐稳! 他没继续逗留,和三个小警员说了声直接转身离开。 走廊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三个年轻民警直挺挺立在门口。 祝元良走出医院大楼,夜风一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他掏出车钥匙,坐进驾驶室,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刚才那场对峙,面上是他占了上风,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陈闻那边既然敢派刘栋来硬的,说明他们已经急了。 田坤的案子,牵扯的东西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甚至陈闻都有参与!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项越的电话。 “孩他干爸,这么晚还没睡吧,我有件事要向你汇报。” 项越:“......” 现在都用汇报这个词了,老祝这么上道的嘛? “祝叔,别这么客气,发生什么了?” 项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应该是刚从酒桌上下来。 “田坤那边有点情况。”祝元良简单把医院的事情说了一遍, “陈闻的人坐不住了,派了副局长刘栋想强行接触田坤,被我挡回去了。” 项越沉默了几秒钟:“看来鱼儿咬钩了。祝叔辛苦了。” “应该的。不过我担心他们还会有别的动作。” “行,我知道了,我原本打算后天再回,现在看来得提前回去了。明天上午我去趟苏市,下午就回扬市。" “好,我这边会盯紧的。” 挂了电话,祝元良发动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 另一边,扬市老城区,一家叫“二哥”的大排档。 这地方不起眼,门脸也破旧,胜在菜的口味不错,价格也不贵。 老板二哥之前也是混社会的,断了条腿就退了,安心开大排档,为人识趣,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 邢勇早早就到了,点了一桌子菜。 今晚他请客,目的很明确!策反!培养更多穿山甲! 不一会儿,陆陆续续来了七八个人,都是唐宫的兄弟。 有开车的司机小张,有看场子的阿成,还有几个小弟。 最后进来的是阿仁,这家伙穿了身夹克,手上戴了块手表,一看最近就混得不错。 “勇哥!”众人纷纷和刑勇打招呼。 邢勇现在也是哥了,又会给下面人小恩小惠,在唐宫就数他口碑最好。 大家都知道够义气,平时有什么事都愿意找他帮忙。 “来来来,都坐下,今晚不醉不归!”邢勇招呼大家, “阿仁,好久不见,你坐我旁边。” 阿仁笑嘻嘻地坐下,装作和刑勇不熟的样子, “勇哥,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还专门请我们喝酒。” “嗨,还不是想兄弟们了。”邢勇给每个人倒上酒,“最近大家过的怎么样?” 司机小张苦着脸说:“还能怎么样?每天开车拉人,一个月八百块钱,够干啥的?” “我老婆天天埋怨,说我混个什么劲,隔壁老王在工厂上班都比我挣得多。” “就是!”阿成也抱怨起来,“我在场子里看了三年,每个月就六百,就是那点死钱。” “前两天我妈住院,想找大哥借点钱,结果...” 他摇摇头,没继续往下说,但意思很明显。 “嗨,谁不是呢,都这样。”邢勇给每个人发香烟,装作随意地说, “对了阿仁,听说你现在混得不错啊?可要记得咱们兄弟啊。”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阿仁身上。 确实,阿仁今天的打扮比以前体面多了,还动不动亮出手腕看表。 阿仁有些得意地笑了:“托勇哥的福,现在确实比以前好过一些。” “勇哥?”小张看向刑勇,好奇地问,“勇哥你有好事只想到阿仁,忘了咱们兄弟!” “这倒不是,就是宗爷让勇哥随便安排了两个人去洪星开车,勇哥让我和阿水去了。”阿仁回。 唐宫的兄弟一愣,洪星的名字他们听过,听说极度残忍,都是亡命徒。 众人看阿仁的目光带上怜悯。 阿仁脸上带着自豪,“原以为是个苦差事,谁知道这洪星啊...” 众人好奇的看着他:“你小子倒是快说啊!” 邢勇适时插话:“阿仁现在待遇怎么样?咱们都是兄弟,不要卖关子。” 阿仁喝了口酒,笑眯眯:“洪星每个月工资一千。五险一金全有,过节都是五份礼品,过年还有年终奖。” 一桌人瞬间安静下来,连边上几桌都在看阿仁。 每个月一千块!这他妈的什么待遇! 还有五险一金,大家连五险一金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一听就很牛逼。 在唐宫干活,大部分人一个月也就几百块钱。 司机小张懂得多点,毕竟上过大专,他咽了口唾沫:“真的假的?这待遇不是公务员吗?” “我骗你们干啥?”阿仁掏出手机,给他们看项越写的公司福利。 “而且项总还给分房子,我也是赶巧了,赶上这波,几个月后,我和阿水一人能分一套130平的大房子!” 众人传看着照片,羡慕溢出眼眶。 在扬市,底薪一千,五险一金,130平的房子,对他们这些混混来说,根本不敢想象。 “我操,这也太牛逼了吧?项总家开银行的吧!”阿成羡慕的要死。 正文 第247章 日子怎么可能和谁过都一样。 邢勇靠在椅背上,眯着眼嘬了口烟,嘿,有戏! 他装作羡慕的样子:“仁哥,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洪星对兄弟这么够意思?” “那还用说!”阿仁激动的唾沫星子都喷出来, “项老大办事,讲究!这趟跟着出去办事,那才叫开眼!香江的和联胜知道不?” 桌上几个脑袋下意识地点着,谁不知道那是香江数得上的硬茬子。 阿仁拍桌:“项老大带着我们,直接杀进和联胜老窝!” “把那帮孙子干趴下一大片!他们的扛把子和叔都被咱们摁住了!现在人就在咱扬市局子里蹲着!” “我艹?!真的假的?”阿成嘴里的烟屁股直接掉在裤裆上,手忙脚乱地拍打, “和联胜?香江那个?!” “操!骗你我出门让车撞死!”阿仁眼睛一瞪,麻利地翻出手机相册,“看看!香江的报纸!头条!” 他把手机往桌子中间一推。 手机屏幕上是港媒花里胡哨的版面:【惊爆江湖!】强龙压爆地头蛇,百年和字头一夜崩盘! 配图是码头横七竖八躺着的和联胜马仔,场面惨烈。 几个脑袋挤在一起,盯着极具冲击力的标题和照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小张咽了咽口水:“卧槽...这...这是项老大带人干的?” “不然呢?天上掉下来的?”阿仁脸上写满了骄傲, “直升机嗡嗡的在天上转,ak突突的响!你们见过?玩过?嘿嘿,老子这次全赶上了!” 他说得唾沫横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惊心动魄的晚上。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瞎吹,他一把撩起汗衫下摆:“妈的,那晚也不是全顺当,哥们也挂了点彩!” 灯光下,阿仁侧腹部贴着一块纱布。 邢勇立马凑近:“仁哥!挂彩了?严重不?” “小场面!”阿仁满不在乎地摆手,“就他妈挨了一刀,皮外伤!” “项老大二话不说,直接把我塞进香江最牛逼的养和医院!vip单间!” 他又开始翻手机相册:“看看!看看这住的!知道这地方一天多少钱吗?够咱们兄弟在扬市活大半年!” 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装修堪称奢华的单人病房,明亮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夜景。 房间内设施齐全堪比五星酒店套房,病床又大又舒服,旁边还有真皮沙发和小茶几。 “我滴个亲娘嘞,这跟电视里演的一样...” 阿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印象里受伤就该躺在黑诊所的破床上等死。 “这才哪到哪!”阿仁手指头按的更起劲,“看看!瞅瞅这伺候的护士!盘靓条顺!说话还好听!” “再看这个,每天的营养餐,跟艺术品似的!最后这张!” 手指停在一张照片上,照片里项越一身笔挺的西装,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往阿仁手上戴表, “越哥亲自来看我!” “人家跟我说,阿仁,踏踏实实养着,其他的别操心!费用集团全包!你为集团出力,集团绝不让兄弟寒心!” 他又得意地抬起手腕,晃了晃那块闪亮的新表:“看!这手表!越哥亲自在香江表行给我挑的!” 旁边一个小弟眼巴巴地盯着阿仁手腕上的新表,又瞟了眼他放在桌上的新手机,再摸摸自己兜里那按键都快磨平了的小灵通, “仁哥,你的旧手机呢?” 阿仁:“当然是...” “拿去换不锈钢盆了!还能是什么!” 小弟有些失望,要是仁哥没换盆多好,还能淘汰给他用。 阿仁这一连串的照片和经历,句句都像刀子,往唐宫兄弟心窝子里捅。 砍人上位?那都是街边烂仔的把戏。 真正的大佬,是带人跨境擒龙! 受了伤?住的是顶级医院vip,老大亲自慰问送表! 相比之下,他们在唐宫过着什么日子? 为点医药费愁得睡不着觉,受伤了只能在黑诊所处理,搞不好还要被宗成天嫌弃误工! “妈的...”不知道是谁低声骂了一声。 邢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火候,到了! 他故意咂咂嘴,用酸溜溜的语气感慨, “仁哥,你这回是真他妈开了天眼了!跟对人!” “养和啊!多少大老板都没住过!项老大这气魄...” 阿仁顺势点头:“还得谢谢勇哥选了我和阿水,不然我们没这好日子。” 他环视众人声音拔高了些:“现在就认准了洪星!项老大说了,兄弟的命金贵!” “受了伤,就得用最好的药,住最好的医院!这叫什么?这叫把兄弟当人!这才是咱们出来混该跟的龙头!” 阿成狠狠地把酒杯砸在桌上,酒都溅了出来, “操他妈的!那我他妈在唐宫混的是个屌!出点小事就得被扔!” “仁哥!你说,咱们兄弟要是有你一半命就好了!” 小张几个也红着眼眶,直勾勾地盯着阿仁,眼神里的渴望藏都藏不住。 人心,开始流动~ 一个小弟忍不住开腔:“平时让我们卖命的时候,兄弟长兄弟短,真到了关键时候,屁!” 其他人也开始七嘴八舌地抱怨。 “就是,宗爷眼里只有钱,坤叔跟他多少年了?还不是说扔就扔?” “上次我替他们挨了一钢管,胳膊肿得跟馒头似的,医药费都是自己垫的!上面得人连问都没问一句!” “还有那个破宿舍,八个人挤一鸽子笼!撒泡尿都得排队!夏天那味...” “咱们豁出命去给他们当狗,结果呢?骨头渣子都舔不着热的!” 邢勇在一旁闷头抽烟,时不时叹口气,点点头,表示理解和同情。 阿仁看着大家七嘴八舌的抱怨,叹了口气, “说实话,哥们儿以前也是这么熬过来的,知道大家心里苦。” “但是跟着项老大这段时间,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大哥风范。” “道上混的,不就图个义字当头吗? 这样的老大,才值得老子卖命!反正唐宫那地方,老子是打死不回去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项老大手腕硬!在扬市能通天!听说连市委书记都得给他面子!” 这话说得桌上的人一愣一愣的。。 市委书记啊!这是多大的官! 连他都得给面子?那项越得牛逼成啥样? 邢勇适时叹了口气:“我们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图的是什么?不就图个能挺直腰板,过两天像样日子吗?可现在...” 他摇摇头,把剩下的话和着酒咽了下去。 小张苦着脸,闷了一大口酒:“勇哥,说这些有什么用?咱又不是仁哥,没那个命。” “谁说的?”阿仁突然开口,“洪星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只要是有本事、够忠诚的兄弟,都欢迎。” 众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亮光,很快又黯淡下去。 阿成摇头道:“算逑吧,宗爷那边能放人?再说了,咱们这种小虾米,人家项老大能瞧得上眼?” “这你就不懂了,”阿仁神秘地笑了笑,““项老大看人,最重人品和忠心!出身算个屁!” 而且...”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宗成天那点家底儿,在项老大眼里,屁都不是!” 正文 第248章 踢裤裆。 邢勇在一旁附和,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别人听, “仁哥这话在理。现在道上明眼人都看得清,洪星是蒸蒸日上,唐宫嘛...江河日下喽。” “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大家只是想活的好一点...” 这话一撂下,桌上没人吭声了。 一个个抽烟的抽烟,喝酒的喝酒,眼珠子乱转,心里那点小九九翻来覆去地折腾。 过了一会儿,小张试探性地问:“仁哥,那个...如果真的有机会,项老大那边...” “机会嘛,总是有的。”阿仁端起酒杯,意味深长地晃了晃, “明天我跟越哥提一嘴。不过...”他放下杯子,眼神变冷, “丑话说前头,项老大最恨的就是墙头草,三心二意耍滑头的,后果...你们懂得。”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理解,“明白明白!”“那肯定的!” 邢勇举起酒杯:“行了!今儿就他妈是兄弟喝酒扯淡!扯那些没用的干什么!来,干了!” “对,喝酒!”众人举杯。 酒一直灌到后半夜,桌上地上全是空酒瓶和烟头。 等散场的时候,一个个脚步都有点飘。 邢勇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弹出根烟叼上。 阿仁走在后面,回头对邢勇眨了眨眼睛,然后加快脚步,几步就追上了前面的人群,嘻嘻哈哈的声音传的很远。 邢勇深吸口烟,眯着眼,看着阿仁消失的方向,嘴角在烟雾缭绕中,勾起一抹弧度。 火,点着了~ 同样的夜晚,宗成天的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宗成天坐沙发上抽烟,脸色阴沉。 刚才陈闻的电话让他彻底坐不住了。 “妈的!”宗成天狠狠地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祝元良到底要干什么!” 连副局长刘栋都被拦下了,这说明什么?说明祝元良是铁了心要挖这个事!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祝元良肯定是抓到什么把柄,不然不会这么强硬的护着田坤。 “不行,不能再等了!”宗成天猛地起身,在办公室里急得团团转。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祝元良以为派人守着医院里就安全? 太天真了!这里是扬市,是他宗成天经营了几十年的地盘! 别的不好找,找几个亡命徒还是能找到的! 宗成天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田坤必须死,而且要死得无声无息,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至于祝元良,要是一直挡路...宗成天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第二天下午, 车窗外的景象飞掠而过,项越坐在劳斯莱斯后座,指尖不停的在扶手上敲击。 快了,这盘棋,就快收网了! 老幺熟门熟路的车子开进秀明分局的院子,项越推开车门,整理了下衣服,大步往局长办公室走。 几个警察透过玻璃门,对着劳斯莱斯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祝元良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起身迎了上去 “孩他干爹,你这速度够快的,刚下高速?“ 项越从兜里掏出一盒雪茄,甩了一根给祝元良, “孩他亲爹,特意赶回来的。田坤那边,今天消停了没?” 祝元良接过雪茄,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今天风平浪静。陈闻手里最大的牌就是刘栋,至于他的靠山管奇伟,他请不动。” 项越深吸一口,醇厚的烟雾在口腔中盘旋。 “风平浪静?我看未必。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小心他们狗急跳墙!” “不至于吧?”祝元良眉头拧得更紧, “田坤现在躺在医院,门口有我们的人守着,他们敢硬闯的话,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祝叔,你把他们想的太简单了,这可是能要他们命的事!”项越摇摇头, “现在大鱼都浮在水面上,他们连水底是深是浅都摸不清,这种未知的恐惧,最容易让人发疯。” “医院那种地方,人来人往,想制造点意外,太容易了。” “病人病情突然恶化?谁说得清楚。” 祝元良脸色也凝重起来,项越的担忧不无道理。 他走到项越身边:“你的意思是...” 项越弹了弹雪茄:“明面上,你的人照旧,该站岗站岗,该巡视巡视,一切如常。暗地里...” 他压低了声音,“我安排五个兄弟,住到隔壁病房,24小时在医院盯着,防着他们铤而走险,来硬的!” 祝元良想了想:“也行,多个保险。”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两人详细商量盯防的细节。 谁负责哪个时间段,遇到紧急情况如何联络,甚至连暗号都设计好了。 项越掐灭雪茄,起身告辞:“这边你多费心,我先回洪星看看。” ...... 离开分局,车子驶向洪星。 车子刚在洪星楼下停稳,项越就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嘿嘿哈哈”的呼喝声,还夹杂着阵阵笑声, 他皱着眉头推门下车,这大下午的,又搞什么幺蛾子? 一眼就看见王姐蹲在一楼走廊的角落里,手里拿着把破蒲扇,对着一个小炭炉使劲扇风。 炉子里的木炭烧得通红,热浪一阵阵往上冒,她一边扇,一边擦着额头的汗,在为晚上的烧烤做准备。 “王姐,忙着呢?”项越走过去,笑着打了个招呼。 王姐抬头一看是项越:“越哥回来啦!晚上过来吃烧烤,今天的腰子新鲜!” 项越点点头,目光被院子左边空地吸引。 好家伙! 只见一片树荫下,连虎一脸认真地比划着。 他面前,小欣欣穿着一身崭新的粉色运动服,小脸憋得通红,有模有样地打拳,嘴里还发出“哈!哈!”声。 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小胳膊小腿用力挥舞着,虽然动作歪歪扭扭,但那架势,倒是唬人的很。 周围几个兄弟坐在小马扎上,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嘻嘻哈哈地给欣欣加油打气。 “小崽,以后对着敌人裤裆踢,这招管用!” “欣欣,拳头要硬一点!” 项越眼角抽了抽,算了,练吧练吧,大不了当个能打的黑道芭比,总比被人欺负强。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王姐:“欣欣在练拳?” “对啊,小丫头挺有天赋的,虎哥他们都夸呢。”王姐擦了擦汗。 “王姐,你来办公室一趟。”项越朝办公室走去。 ...... 愿诸君笔落惊风雨,登科步蟾宫! 正文 第249章 我不甘心啊!!! 王姐放下蒲扇,拍了拍手上的灰,跟着项越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楼下虎子教欣欣打拳的喝声和欢笑声。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王姐有些拘谨地在项越对面的沙发边缘坐下,手指下意识的搓身上的围裙边。 项越没坐老板椅,只是随意地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 他起身泡茶,把一杯热茶轻轻放在王姐身前。 “越哥,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王姐带着点小心翼翼,眼睛看着茶杯,不敢直视项越。 项越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吹热气,组织了下语言, “没什么大事,就是刚回来,看欣欣跟虎子学得有模有样,挺开心的。这孩子,是真懂事。”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的看向王姐,“全靠你教得好。” 提到欣欣,王姐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脸上露出温暖的笑, “是啊,这孩子打小就乖巧,就是命苦了点。跟着我这个没用的姨,这两年...吃了不少苦。”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自责。 项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端起茶杯不自在地喝了一口。 有些话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眼前这个女人被生活磨的没了棱角,知道真相后还撑的住吗? 他放下杯子,假装轻松,“欣欣爸妈的事,我一直想问来着,他们是怎么...” 他略微停顿,换了个词:“怎么失踪的?要是能帮上点忙,我让兄弟们四处打听打听,说不定还有希望?” 项越刻意用了失踪这个词,避开了那个残忍的字,尽管他心里清楚那对夫妻的结局。 王姐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凝固住,肩膀开始轻微颤抖。 办公室陷入寂静,只有空调的风声和王姐压抑的吸气声。 “越哥,我...我不是扬市人。”她的声音变得沙哑。 “我老家在川省,一个山窝窝里的小地方。” 她的眼神变得恍惚,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方,像是在遥望过去。 “我姐,还有我姐夫,他们...他们为了欣欣,很早就出去打工。” “也是脑子活泛吧,慢慢找到门道,在扬市...开了家火锅店。” 王姐的语速很慢:“那时候扬市火锅店少,他们两口子没日没夜的忙,生意慢慢红火起来。” “后来,姐姐给我打电话,说店里忙不过来,让我也来帮忙,还说...还说给我也盘个小店,让我当老板...” 她努力想挤出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姐夫也很高兴,说一家人总算能团聚了...那时候我还想着,等欣欣再大点,也接过来一家人在一起...”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完全哽住了,抬手用力抹了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 “我收拾好东西,买了车票...可就在我准备出发的前几天,电话...突然打不通了。” “我姐的,我姐夫的,都打不通。火锅店那个座机号码,也打不通...” 项越放在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发白。 “我当时真的慌了,赶紧买了最快的一趟火车票,一个人跑到扬市。” “按着他们之前给的地址找过去...可那里根本没有什么‘川味王’火锅店!”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恐惧, “那个门面,变成了一家棋牌室...乌烟瘴气的,里面全是叼着烟、纹身流里流气的人,我一进去他们就拍桌子骂娘,把我吓得人都傻了...”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她绝望的下午,显得无助极了, “我不死心,就去问旁边开小卖部的阿婆。阿婆四处看了看,偷偷跟我说,别多问,我惹不起的。” “她说之前那对开火锅店的夫妻...好像惹上什么麻烦,突然就…不见了。” “不见了?”项越皱眉追问,“一个大活人,还有那么大个店...” “是啊!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王姐的情绪激动起来:“我马上去报了案!就在...就在秀明分局!” 她急切地看着项越,像是在寻求认同, “越哥,您说,在咱们扬市,大活人,两口子,还开着店,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警察总该管吧?” 项越的心一下沉了下去。 秀明分局!又是这里! 如果是别的分局可能还会认真调查,但是秀明分局,两年前可是陈闻当局长。 他面上保持镇定,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点点头, “当然应该管,然后呢?警察怎么说?” 王姐的眼神黯淡下去:“最开始确实有人接待我,做了笔录,让我回去等消息。” “我人生地不熟的,就在这扬市租了个最便宜的小单间,一边打零工,一边等消息。” “我隔个几天就去分局问,一开始还有个警官敷衍我两句,后来...就没有后来了,没有人理我了。” 她苦笑了一下:“两个月后,我去问,人家就说案子没进展,让我别总去,影响他们工作...” “我一个外地女人,没门路,没靠山,能怎么办?” 说到这里,王姐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哗哗的流,她用手背胡乱擦着。 “我能怎么办呢?我不能丢下欣欣不管啊!我只好回川省把她接了过来,那时候她才三岁,什么都不懂,天天问我,妈妈爸爸去哪了...” 王姐用围裙擦着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尽,她边哭边继续说, “我每天晚上推着小车摆摊,欣欣就坐在旁边画画,白天没客人的时候,我就带着她满大街贴寻人启事...” 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寻人启事,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泛黄。 “我不知道贴了多少张,电线杆上,墙上,店门口,我看见人就问,见过我姐姐姐夫没有...” “有时候碰到好心人,会看两眼,摇摇头,更多的时候,人家看都不看一眼!” 王姐彻底崩溃了,趴在沙发扶手上痛哭, “我也知道没希望了!两年了!整整两年了!要是还活着,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可是我不甘心啊!好端端的两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正文 第250章 特大犯罪团伙!!! 项越看着眼前这个彻底崩溃的女人,心情复杂。 他轻轻拍了拍王姐的肩膀, “王姐,你要撑住,万一有奇迹呢?我问这些,就是希望能帮到你们。” “当初接待你的那个警官...你还记得叫什么名字吗?” 王姐抬起泪花模糊的脸,努力回忆着, “姓...姓熊!对,姓熊!这个姓不多见,第一次听到我还纳闷真有人姓这个的。”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是个男的,看着挺壮实的,一开始还算客气,后来就...就爱理不理的了。” “再后来,我去得次数多了,也见不到他了,换了个瘦高个接待我,他嫌我烦,让我不要影响他们工作。” 项越感觉胸口压着一团火。 一个女人带着三岁的孩子,坚持了这么久,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如果告诉她,唐宫就是杀害她姐姐姐夫的凶手,王姐会做什么? 报复?那她和欣欣就危险了。 不说?这个女人已经煎熬了两年,还要继续煎熬下去吗? 项越腮帮子咬紧,又松了下来。 算了,能瞒一天是一天吧,只希望自己能早点为她们讨回公道。 他端起快凉掉的茶,一口气灌了半杯。 “姓熊…” 项越重复了一遍。 “秀明分局的熊警官,我记住了。” 他抬起眼,深深的看了王姐一眼, “王姐,你先别太伤心,这事情我记心里了。我让人再去打听打听,看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姐慢慢停止了哭泣,用袖子擦了擦红肿的眼睛。 在这个过程中,她感觉到项越的不对劲。 项越的眉头皱得很紧,眼神无光,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越哥...”王姐试探性地看着他,“您问得这么详细,是不是...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这一问,如同惊雷! 项越端茶杯的手明显一僵,茶水在杯中晃了几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然后抬起头看向王姐。 “知道?我能知道什么?” “王姐,你别胡思乱想,我就是看你带着欣欣不容易,又听你说了这事,心里难受。” “只是想帮帮你,也帮帮欣欣这孩子。她爸妈...总得有个说法,对吧?” 他的目光越过王姐,看楼下空地院子。 欣欣学着虎子的比划,认真地打拳,小脸红扑扑的。 “你放心,”项越语气坚定,“只要我在扬市一天,就没人能再欺负你们。” “欣欣爸妈的事,有消息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王姐慢慢平复了情绪,她真是病急乱投医,两年都没有任何线索,就算越哥再有能耐,也不可能凭空知道什么吧。 “谢谢,谢谢越哥。我...我也就是瞎想,您别介意。您是大忙人,还总想着帮我们...”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项越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王姐,盯着楼下的小崽, “欣欣喊我一声哥哥,我就得护着她,你们娘俩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洪星楼下的灯先亮起来,暖黄的光带着烧烤摊的油烟往上飘。 与此同时,扬市公安局大楼里,办公室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大部分民警下班回家,整栋楼显得安静而空旷。 楼上局长办公室还亮着灯,透过百叶帘散出微弱的光。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李队长提着一个文件袋,轻轻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 管奇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带着一丝疲惫。 李队长推门而入,看到管奇伟对着文件皱眉,桌上的烟灰缸里挤满了烟蒂。 “局长,您还没回家?这都几点了。”李队长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 管奇伟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你不也是?坐吧,机场那伙悍匪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一提到这个,李队长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他在椅子上坐下:“局长,这帮悍匪...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怎么说?”管奇伟来了精神。 李队长打开文件袋,掏出一摞资料, “我按您的指示,通过各种渠道打听了这帮人的情况。”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毕竟项越这伙人是最近两个月才在扬市崭露头角的,之前很少人知道他们的底细,就是有,也是些小事。 李队长这两天只能收集到一些小道消息,真实性有待验证。 “您知道吗,这个项越团伙,表面上看起来是秀明学院的普通学生,但实际上...” 李队长咳嗽了两声,营造出一种神秘的氛围, “据多方消息证实,他们经常出国,而且不是什么正当理由出国。” “哦?”管奇伟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雇佣兵!” “有小道消息说,项越这帮人在国外当过雇佣兵,手上沾着血呢!” 管奇伟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大案啊!“雇佣兵?有证据吗?” 李队长摇摇头,“这种事哪能有直接证据?虽然是小道消息,但是传的很广,应该是真的!” 管奇伟频频点头。 确实,那帮人身上的匪气,一看就见过血。 还是从香江回来,一看就是在香江中转,绝对不是普通人! 雇佣兵,这倒是个合理的解释! “还有更可怕的!”李队长压低声音继续说,“坊间传言,项越他们在扬市做器官买卖的生意!” “什么!”管奇伟腾地站了起来,椅子都被推得向后滑了一步。 “您先别激动,听我说完。”李队长赶紧摆手, “这也是传言,但是有几个我稍微熟悉点的人,明确说了,他们身边有目击者,曾经亲眼看到项越迫害别人被受害者家属找上门!(舒倪爸妈那时候找上门)” 管奇伟重新坐下,整个人处于高度兴奋状态:“继续说!” “我还打听到,项越表面上是在秀明学院读书,实际上是在那里挑选身体素质好的学生,培养他们,时机成熟就带出去干违法勾当!” 李队长越说越来劲, “那些跟着他的学生,表面上说是兄弟义气,实际上是在接受军事化训练!” “这点我有确切证据,秀明学院周边小区反映过,整个学院乌烟瘴气,天天喊各种口号。” “什么忠诚!万胜!甚至还有英语口号!就是在进行出国前的培训!” 正文 第251章 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无法无天!”管奇伟用力拍了拍桌子,“一个毛头小子,是做了多少恶事,身上才能养出这种煞气!” “管局说的对!”李队长往前凑了半步,“我还打听到,凡是和项越过不去的,都没有好下场。” “现在扬市的老百姓都在传,说项越在扬市一手遮天,连穿制服的见了都得绕着走!” 他偷瞄了一眼管奇伟的脸色,添油加醋道, “甚至有人说,宁愿得罪阎王爷,也别招惹项越!阎王好歹还能给你留个全尸,项越?那可是掏心掏肺的主!” 听到这话,管奇伟脸色一沉,但很快又冷笑了一声。 “掏心掏肺!连警察都不敢惹?他算什么东西!” “房文山这老狐狸...”管奇伟站起身,走到窗前,像是在问李队长,又像是在问自己, “居然跟这种人搅在一起?他到底图什么?” 李队长见管奇伟没有发飙,胆子更肥了, “管局,您想想,一个副局长和黑道头子、雇佣兵勾结,这要是捅到上面...” 管奇伟转过身,眼中精光一闪! 确实,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不过他毕竟是老狐狸,兴奋归兴奋,脑子还清醒着。 光靠传言可扳不倒一个根基深厚的副局长。 “你手里,掌握了项越团伙多少犯罪证据?” 这一问,李队长瞬间卡壳了。 他的表情从兴奋变成尴尬,开始苍蝇搓手, “这个…局长,您也知道…像项越这种老油条,做事太滑溜,尾巴藏得深啊...” 管奇伟的眉头皱了起来。 “深?我问你到底有没有真凭实据?” “那个...雇佣兵的事吧,主要是道上在传。器官买卖吧,也...也是小道消息居多…”李队长越说声音越小。 “小道消息?”管奇伟声音提高,带着怒火, “合着你刚才跟我汇报了半天,全是些捕风捉影的屁话?”他瞪着李队长,眼神像刀子。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李队长额头上开始冒冷汗,后背也感觉凉飕飕的,他赶紧找补 “管局,管局!话是这么说,可无风不起浪啊!项越在机场的做派您也看到了,说是清白的谁信啊?” 管奇伟沉默了几秒钟,心里快速盘算着。 李队长说得没错,项越肯定是个大祸害,这点他深信不疑。 但问题就在于,这家伙手段高明,把屁股擦的干净。 作为局长,他在这件事上不能没有证据就抓人。 不过…管奇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只要能抓到项越的犯罪铁证,就能顺藤摸瓜,把项越变成房文山的绞索! 突破口,就在项越身上! “房文山和这个项越走得很近?”他突然换了个问题。 李队长来了精神,只要不揪着证据不放就好, “具体的还没查到,但童诏是项越的生死兄弟,童诏又是房文山弄进来的,还用了他的警号!这关系能浅得了?” “管局咱们可以换个思路,一个副局长为什么要对黑社会头子这么上心?” 管奇伟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桌面。 这个问题确实值得深思。 房文山这人他了解,在他手下蛰伏多年,最近才敢挺直腰板,这不像他谨小慎微的性格。 他可是很少做没把握的事,更不会无缘无故帮助一个年轻人。 除非...项越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甚至能帮助他再进一步! “继续查。”奇伟沉声下令,“重点查项越的背景,还有房文山和项越的关系,看看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 “明白!”李队长如释重负。 “记住,”管奇伟声音变冷,“给我盯紧他们!我要的是确切的证据,不是小道消息。” 李队长连连点头,收拾好文件快步离开。 办公室门关上,只剩下管奇伟一个人。 他重新望向窗外,嘴角咧开一个阴冷的弧度。 房文山,项越,不管你们藏着什么秘密,这次,都别想跑出我的手掌心!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眼神变得危险。 在扬市这片天,只能有一个声音说了算,那就是他管奇伟的声音! ...... 另一边,洪星总部办公室。 项越完全不知道有人惦记上了他。 他陷在老板椅里,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子里乱成一团。 刚才和王姐的对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 欣欣的爸妈...被绑到唐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按田坤那个怂货的性格,绑人也就是为了吓唬吓唬,勒索点钱。 他哪有胆子为了彪哥杀人?还是两条人命! 那天夫妻俩被带到唐宫后,遇见了谁,又发生了什么意外? 项越闭上眼睛,努力回忆所有零碎的线索。 难道是夫妻俩激怒了宗成天手下的人? 还是宗成天自己一时冲动做了什么蠢事? 不对!项越猛地睁开眼。 如果真是宗成天下的手,陈闻这次不会这么急,甚至连刘栋这张牌都打出来了。 他出这么大力要弄掉田坤,这事儿绝对跟他脱不了干系!甚至...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电般划过! 会不会...下手的就是陈闻本人! 逻辑一下子通了!陈闻因为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对夫妻俩下了毒手! 而宗成天,很可能就是那个掌握了陈闻杀人证据的人! 所以陈闻才必须保他! 事情越来越复杂,像一团杂乱的毛线团,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顺才好。 项越揉了揉太阳穴。 不管多乱,都得理!就从秀明分局开始挖! 王姐提到的那个姓熊的警官,就是突破口! 只要这个人当年经手过这个案子,就肯定知道些内情! 毕竟两个大活人凭空消失! 王姐也说了,一开始这人态度还行,后来就变了脸。 这转变本身就说明问题!肯定有人给姓熊的递了话,让他别再往下查! 哪怕只是一点点线索,也比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要强。 项越冷笑了一声。 陈闻,你以为封了口就万事大吉了? 老子可不是王姐那种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让人开口。 正文 第252章 这就跪啦? 想到这里,他抓起桌上的手机,手指翻动,直接拨通了祝元良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老弟,这么晚了还有事?”祝元良那边有些嘈杂,背景里还能听到祝母的嚷嚷:“老祝!端菜!别磨蹭!” “老哥,打扰你吃饭了。”项越直接开门见山,“想麻烦你帮我查个人。” “什么人?”祝元良立刻严肃起来,背景杂音也小了些。 “秀明分局有没有一个姓熊的警员,男的,身材比较壮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熊姓...这个姓可不多见。”祝元良的声音透着思考,“你要查他干什么?” 项越把下午王姐说的经过,和他的猜测都告诉祝元良。 “现在想要线索,只有找这个熊警官试试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信息。 “行,我明白了。” “明天一早我让人把秀明分局所有警员的资料整理一下,送到我办公室,你一起来看?” “这就不用了,你看了告诉我就行,我明天还得和老房去找陈书记。” 老房?祝元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称呼,眼睛眯了起来。 项越现在都这么称呼房局了?看来老领导是真的对这个年轻人...妥协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好奇,没再多问,“成!我明天查完第一时间联系你!” 两兄弟又说了几句家常,便挂了电话。 饭桌旁,祝母看着丈夫拿着手机若有所思的样子, “谁啊?你又跟谁称兄道弟了?” 祝元良放下手机,挺了挺腰板:“还能有谁?咱儿子干爹啊,项越!” 祝母夹菜的手顿在半空:“这...倒也算,就是...” 跟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称兄道弟,怎么想都觉得怪怪的! 祝元良看妻子那表情,更来劲, “你可别小看咱儿子这干爹!刚听他那意思,房局都对他妥协了!” “你品品,你细品品!咱家儿子这干爹,以后怕是不得了啊!” “再说了,你想想咱俩这岁数,儿子有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干爹,能照应他多少年?” “这小兔崽子,命是真他妈好!要是我当年能有这么个...” 祝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怎么?你也想认项越当干爹?给我再找个公公?你个老不正经的东西!” 她夹了一筷子菜重重放进祝元良碗里, “行了!快吃饭!我可警告你,以后可别学房文山!项越这么照顾小洲,真心换真心,你别光想着占便宜!” “哪能啊!我是那种人吗!” 祝元良嘿嘿笑了两声,端起碗,开始吃饭。 心里还在琢磨着项越那句老房,还有明天要查的那个小熊。 ...... 第二天一早。 项越走出洪星大楼,清冷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抬眼就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suv停在路边。 房文山的车?怎么会停在他楼下。 老房坐在驾驶位上,看见项越出来,立马推开车门钻出来和他打招呼。 “小越,早啊!我来接你!”房文山脸上堆着笑,态度完全变了。 项越看了他一眼,心里直犯嘀咕。 老疯狗今天又唱哪一出啊?这么殷勤,吃错药了? 他没多话,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启动,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 项越调整了下坐姿,随口问道:“陈书记那边,有什么新动静没?” 房文山握着方向盘:“我已经跟陈书记汇报了你接受采访和去外省考察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陈书记很急,这两天一直在催我。昨天晚上十点多还给我打电话,让我直接把你‘押’过去,就怕你又跑外地。” 项越“嗯”了一声,嘴角向上弯了弯。 看来陈书记确实着急了,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越急越容易谈条件。 “那挺好。”项越靠在椅背上,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房文山从后视镜里观察着项越的表情,见他不冷不热的样子,心里有些忐忑。 这几天他也在反思,自己之前的态度确实有问题。 真的接受项越身份的变化后,那点别扭劲反而散了。 他要是再认不清形势,还端着,真会被踢出局! 上头完全能绕过他直接跟项越接触,到时候他连口汤都喝不上! 想通了这点,房文山彻底豁出去了。 面子?那东西值几个钱!现在就得主动贴上去! 不然项越发展起来,他想示好都排不上队。 “小越,起这么早饿了吧?要不咱先找个地儿吃点早茶?垫垫肚子再去市委?”房文山边开车边说。 项越一听,差点乐出声。 前两天只是服软,现在直接跪啦? 不过也对,形势比人强,他不跪也得跪。 “房叔客气了,我在食堂吃过了,你要是没吃的话,我倒是可以陪你吃一点。” 项越笑着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伸手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 “对了,这个给你。”项越把u盘往前一递。 房文山看到项越手里的u盘,眼睛立刻亮了:“这是...?” “答应你的警务内网框架,弄好了!”项越晃了晃手里的u盘, “你这两天要是去省厅,可以带过去给领导们看看。” 房文山激动得踩急刹车,把车停在路边,转身接过u盘。 “真的?”他小心翼翼的拿着u盘,“小越,这...这太及时了!” 项越看着房文山兴奋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 这个框架其实几天前就做完了,本来想着房文山那死德行,再晾他几天磨磨性子。 现在看他态度转变的到位,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正合适,逼急了狗急跳墙反而麻烦。 “里面是完整的框架。”项越解释道,“虽然只是骨架,核心功能都能跑起来,演示没问题。” 房文山如获至宝,把u盘放进西装内袋,隔着衣服拍了拍, “你放心!小越!我向你保证,警企那个合作的科技创新基金,我一定帮你拿下!” “明天!明天我就去省里找领导谈,只要领导一点头,立刻通知你去签合同,钱很快到账!” 项越心里美滋滋。 一千四百万房款刚打进新公司,他兜里满打满算也就五百万左右。 这笔基金倒是能把他空了的口袋填填。 还有后续软件开发的款项,有老房这层关系,估计也没哪个不开眼的敢伸手乱卡。 老房啊,还是有用的! “那就辛苦房叔多费心了。”项越客气了一句。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应该的!” 房文山重新发动车子,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这一路上话也多了起来,跟项越聊着省里的情况,还有陈书记那边大概能接受的底线。 正文 第253章 跳跳糖 车子稳稳停在市委大院门口,项越跟着房文山下车。 门口安检亭里的小哥眼尖,偷偷和同事嘀咕:“卧槽!那是不是项越!” 同事:“我擦!这煞星跑市委来干嘛?” 两人上前,房文山像回自己家一样,安检小哥草草在他身上划拉两下:“房局辛苦,请进请进。” 轮到项越了,两安检小哥对视一眼,瞬间化身排爆专家。 “项先生,麻烦抬下胳膊。”安检员手上的金属探测器恨不得贴他头皮上扫。 “嘀嘀嘀!”探测器在项越腰带扣上狂叫。 小哥紧张起来:“!!!腰那是什么!” 另一个小哥去角落拿了盾牌过来。 项越:“......” 是不是有病啊!老子的爱马仕而已!他像是裤裆藏雷的憨批嘛!!! 他没好气的展示了一下,安检员才把盾牌放回去。 检查到口袋时,项越把兜里的东西掏出来:钥匙,雪茄,一小袋粉末。 那是早上欣欣给项越的跳跳糖,项越顺手就放兜里了。 小哥如临大敌,小心翼翼地捏起那个小塑料袋,对着太阳光左看右看脸都白了。 “项先生...麻烦您解释一下,这个粉末...” 小哥声音都抖了。 另个小哥开始摸配枪。 项越脑门青筋跳了跳,忍无可忍, “你们他妈的是不是有病啊!这是跳跳糖!跳—跳—糖!!懂不懂!!给小朋友吃的!!!” 他劈手夺过那倒霉的塑料袋,直接往嘴里倒,还往安检员嘴里倒了一半。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安检员和项越嘴里跳个不停,两人面面相觑,安检小哥慢慢低下头,心里暗骂, 你妈!黑社会大佬随身揣跳跳糖?有病吧你! 恰巧这时,走到台阶顶的房文山终于发现项越被卡住了:“项越!磨蹭啥呢?” 安检小哥如蒙大赦,推着项越的后背把他请进去:“进!噼里啪啦,项先生您快请,噼里啪啦。” 项越气的身子和嘴都在抖,几步追上房文山,进了大楼。 “房局、项总,陈书记在里面等着呢。”陈书记的秘书早就在门口候着,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房文山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才推门进去。 “陈书记,项总来了。”房文山赔着笑脸。 陈书记抬起头,打量了项越几眼,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老房,小项,坐吧。” 项越走过去坐下,陈书记也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秘书悄无声息地端上两杯热茶,放在茶几上,又悄无声息地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听老房说,你最近很忙啊,陈书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听不出喜怒, “又是接受采访,又是往外省跑着考察年轻人,有闯劲是好事。”他抿了口茶,话锋一转, “不过呢,这心,是不是也该多往咱们扬市这片热土上放放?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项越心里暗笑,累不累啊,经典开场白每次都得来! 房文山在路上就差把你底裤抖干净了,还演呢! “陈书记说得对,为家乡发展出力,我责无旁贷。”项越客气地回应。 陈书记点了点头, “有这个觉悟就很好嘛。” “关于你这个项目落户的事情,市里班子很重视,也讨论过了。” 他放下茶杯,摆出公事公办的架势, “考虑到项目的前景,市里决定给予大力支持。” “这样,前三年税收全免,后两年减半征收!土地出让金,按我上次说的价格走。这个力度,在全市都是头一份!” 项越听了这话,眉头微微一皱。 这条件,听着好听,但离他心里的预期还差一截。 这点甜头就想把他拴住?那后面更重要的编制问题还怎么谈? 这陈书记,算盘打得真精,光想着占便宜。 “陈书记的好意我心领了。”项越直接起身, “不过,这次去浙省,人家那边的诚意和条件,确实更符合我的发展规划。” “既然扬市这边有困难,那就不勉强了。以后有机会,再合作。”说 完,他作势就要告辞。 “哎?小项!”陈书记这下真有点懵了。 这年轻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谈生意讲究个“谈”字,哪有刚递个报价单就掀桌子的? 他赶紧朝旁边的房文山递了个眼色。 房文山立刻会意,虚拦住项越, “项总!项总!别急着走,再喝喝茶!” “陈书记刚才说的那是初步想法,咱们这不是还在商量嘛!” 项越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了房文山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房文山秒懂。 他立刻转身,面向陈书记,语气恳切又带着点焦急: “陈书记,项越这个项目对我们扬市意义重大啊。” “几个亿的外资实打实落地,上下游产业链能带动多少就业和税收?” “这是咱们扬市产业升级、经济腾飞的千载良机!” “我觉得,咱们思想得再解放一点,步子再大一点!完全可以特事特办,拿出点‘扬市魄力’来!走出一条特色发展新路子!” 陈书记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眉头紧锁,像是陷入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唉...老房你说得对!发展是硬道理!我们做领导的,不能拘泥于条条框框,寒了企业家的心!” 他看向项越, “小项,为了支持本地优秀企业发展,我拍板了!” “上次我们谈的所有条件,全部给你!这下,你总该放心在扬市扎根了吧?” 项越心里偷笑,这演技,不去演戏可惜了。 不过条件确实不错,达到了他的心理预期。 “陈书记这么有魄力,那我肯定要为家乡建设添砖加瓦。不过...”他话锋一转,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陈书记刚端起的茶杯又停了:“......” 怎么还有!这小子是把市委当许愿池了? “你说。”陈书记有点不耐。 “是这样,”项越语气很诚恳, “我有个亲弟弟,性子比较老实,不是做生意的料。” “家里老人盼着他能进个安稳地方,吃口公家饭。我这当哥哥的,也想帮他一把。” 陈书记脸色缓和了不少。 安排个编制啊?这倒不算什么大事。 几个亿的外资都留住了,塞个人进体制,算是给项越个面子,也是根拴住他的绳子。 “人之常情嘛,想进哪个口子?只要符合条件,市里可以优先考虑。” “招商局。” 陈书记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茶水差点晃出来。 正文 第254章 幻听 招商局! 他瞬间明白了,这小子哪里是给弟弟找工作? 这是要在引进外资这个功劳簿上,给他弟弟也刻个名字! 招商局的人参与引进了几个亿外资? 这履历,这政绩,以后提拔起来顺理成章!这小子的算盘打得比他还精! “招商局啊...”陈书记把茶杯轻轻放回茶几,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这个部门...专业性比较强,编制也卡得比较死,最近没有空编啊。” “陈书记,”项越直接打断了他的官话, “我说得更直白点。我希望我弟弟进招商局,组织上能给他一个去党校学习深造的机会。年轻人,需要培养嘛。” “党校学习?”陈书记脸上的镇定有点绷不住了。 这已经不是分功劳了,这是要直接上快车道!这小子胃口也太大了吧! “小项,这个...” “党校的名额,那都是省里统筹,层层把关,竞争非常激烈,市里能推荐的名额极其有限。” 气氛一下子又僵住了。 房文山一看火候到了,赶紧站出来对着陈书记道: “书记,您看啊,项总这次给咱们扬市带来的,可是实打实的金凤凰!” “让他弟弟进招商局,名正言顺嘛!很多兄弟省市都有特殊人才家属安置的先例,咱们这也是为了优化营商环境,留住核心企业,不怕人说闲话!” “至于党校学习嘛。”他话锋一转,看向项越, “这个确实需要机会,要不...咱们先把工作落实了,学习的事情,后面看时机再争取?书记您说呢?” 陈书记沉默着,脑子里飞快地权衡利弊。 拒绝? 项越可能掉头就走,浙省肯定张开怀抱欢迎。 几个亿飞了,王省长对他失望,他这书记也坐不稳。 更何况项越发布会都开了,全省都知道扬市小伙引外资回来,结果人跑到浙省?这不就说明扬市领导的能力有问题? 答应? 虽然有点肉疼,但用一个编制和一个未来的党校名额,拴住项越和他的巨额投资,长远看,也算划算? 想到这里,陈书记长长吐出一口气, “嗯...老房说得也有道理。为了全市发展的大局,为了留住项越同志这样的优秀企业家,我们可以特事特办!” 他看向项越,眼神带着告诫,“编制问题,我让相关部门抓紧办。至于党校学习名额确实紧张,需要等待合适的机会,这个你要理解。” “没问题!”项越笑容灿烂,立刻接话, “能进招商局就很好了,学习的事,全凭组织安排!那我弟弟什么时候能办好手续入职?” 陈书记听出项越话里的意思。 现在的小年轻!真难缠!不见兔子不撒鹰。 “这样,我马上让秘书长跟进,尽快把手续跑完。你弟弟入职招商局后,我们签投资合同!如何?” “一言为定!”项越伸出手。 陈书记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各怀心思的晃了晃。 又寒暄了几句,项越和房文山告辞。 陈书记立马叫来秘书:“明天帮我约耳鼻喉科,我好像有点幻听,总是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 ...... 项越回到公司,正好赶上饭点。 食堂里跟土匪窝开宴似的,人声鼎沸,烟熏火燎。 “哥!回来啦!” 连虎第一个看见他,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挥舞着个酱大骨。 疤蛇也站起来:“越哥,谈得怎么样?要是有哪个欺负咱们...” 他下巴朝外面一点,“我带人走一趟?” 旁边几个小弟立刻放下筷子,肌肉绷紧,准备响应号召。 “欺负…哥!” 连虎脑子嗡的一下!谁!哪个不长眼的敢动他哥! 这次他没直接吼,眼珠子骨碌一转,开始螃蟹似的往斜对角挪。 目标是童诏裤腰上那串车钥匙! 连虎的手刚摸过去,童诏警觉的捂住腰带:“你要干嘛?” 连虎摸了摸头憨笑:“舅舅说的啊!劳斯莱斯!防弹的!” “我给焊个小平台,咱兄弟们站上去!当装甲车开过去,为哥报仇!” 整个食堂陷入死寂,只有项越惊掉的碗在地上滚。 下一秒! 火药桶炸了! “卧槽!!虎哥牛逼!移动炮楼啊!” 二毛拍案而起。 “防弹车身焊平台!虎哥站顶帅翻天!” 六子激动! “得加射灯!红蓝爆闪!照瞎他们狗眼!” 老刀眼睛放光! 项越脖子僵硬地转向连虎,瞳孔地震:“焊...焊...啥玩意?平台?你他妈上辈子是恐怖组织啊?” “焊!必须焊!” “我二舅电焊厂的!手艺杠杠的!给咱平台加护栏!” “我爸以前民兵团的,我回家问问他还有没有喷子!” 小欣欣过来抓着项越的裤脚:“锅锅!装甲车是什么?欣欣可以坐吗?” 一边的刘成济也听懵了,他的劳斯莱斯还能当装甲车使? 也是出息了。 要不要早点回香江?他怕再待下去,他这个车主也要被枪毙... 项越要疯了,洗白?洗个屁! 投资多少个亿都顶不住兄弟们灵机一动! 以前只是小打小闹,这次去香江长了见识,思想越来越不对劲! 他真的怕哪天被兄弟们整上扫黑除恶的名单。 他气的给了连虎一个板栗:“焊什么!都坐下!没欺负我!今天谈的很好!都说了多少遍!咱是正经公司!” 项越怒骂了一圈,打了饭坐下。 “小越,过来一下。”刘成济朝项越招手。 项越走过去:“舅舅,有事?” “和陈书记谈好了?”刘成济问。 项越点头,把上午在办公室的情形说了一遍。 刘成济不时点头,他擦了擦嘴:“我和你姑姑商量了一下,准备下午回香江。” “家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而且还要回去祭祖。” 项越:“......” 舅舅都吓跑了嘛... 刘成济拍拍项越的肩膀,“你别瞎想,真的是回去祭祖。” “劳斯莱斯要不直接过给你?舅舅老了,扛不住紫蛋。” 项越:“呵呵...” “我也要留下来!”刘家明插话,“爸,我不跟你们回去了,我要跟表弟在这里干事业!” 刘成济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项越。 干事业!干哪门子事业! 怕不是要在扬市做大做强吧! 他又想了想项越现在在扬市的威望和实力。 算了,项越都快成扬市的土皇帝了,只要不开装甲车去市委堵门,应该没事吧? 他从兜里拿出一张卡:“卡里有一千万!不许给你表弟惹事,不许占你表弟的便宜!听到没有!” 刘家明一边吃排骨一边点头,忙不迭接过银行卡。 正文 第255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 刘成济又把连虎和童诏叫过来:“小虎,小诏,要不要和舅舅回家?” “那边的烧鹅老字号,舅舅都盘下了,皮脆肉嫩,咬一口流油...” 他目光精准地钉在连虎脸上,“去?包你天天吃。” 连虎咽了咽口水,拳头握的紧紧的。 他感觉整个灵魂都在撕扯,为什么要二十岁的他面临这种选择! 天人交战后,他咬咬牙:“舅!我要在扬市保护越哥!下...下回!下回我一定去吃垮它!”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连站姿都垮下来半截,硕大的脑袋耷拉着,委屈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悲伤的眼泪没从眼眶出来,倒是在嘴角留了一条线。 刘成济被逗得肩膀直抖,拍了拍他肩膀答应下来。 童诏则是表示等唐宫铲除了,就去香江继续复习。 他总是担心,唐宫在扬市地下称王这么多年,真到了最后那刻,宗成天鱼死网破? 他扫了眼兄弟们...就这些心思写在脸上的傻大个?得被人阴死! 还是迟点回吧!他要留下来制定计划! 吃完饭,刘成济和刘老太就要走。 项越他们要送到机场,刘成济想了想项越出行的阵仗,还是拒绝了,要是导弹丢下来,误炸了他也不好啊! 一行保镖提着行李,护送刘成济和刘老太前往机场。 ...... 下午,项越回到办公室午休。 这几天有些太累了,正好中午没事眯一下。 刚躺在沙发上,手机就响了。 “喂,老哥。” “项老弟,查到了!”祝元良的声音很兴奋,“那个姓熊的警员找到了!” 项越一下子坐起来:“在哪儿?” “熊宾,32岁,原来在秀明分局刑侦科工作。两年前因为工作态度问题,被调到西路派出所了。” 项越听了这话,眼睛立刻亮了。 工作态度问题?两年前? 这时间点也太巧了吧? “祝哥,这种调动说明什么?”项越压抑着兴奋问道。 “一般来说,从分局调到派出所,那肯定是犯了什么事。”祝元良的声音也有些激动, “要么是得罪了领导,要么是查了不该查的案子。” 项越握紧手机:“那就是说,这个熊宾很可能真的查到了什么!” “八九不离十。”祝元良肯定地说,“陈闻想办法把人调走,估计就是想让他闭嘴。劝诫无果,只能釜底抽薪。” 项越从沙发上跳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这个发现太重要了! 如果熊宾真的掌握了什么关键信息,那正大光明的扳倒唐宫就有希望了。 “下午有时间吗?咱们一起去趟西路派出所。” “好!我现在就安排一下工作,下午我去接你。” 挂断电话,项越兴奋得在办公室里转了好几圈。 终于有线索了! 王姐,欣欣,你们等着,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项越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扬市街景。 熊宾,你最好真的知道些什么。 不然,这个案子就真的要成谜团了。 不管如何,今天下午一定要从熊宾嘴里撬出点什么来。 ...... 扬市郊区,一片青砖灰瓦的老平房。 墙皮斑驳,巷道狭窄。 因为远离市中心,这里的房租便宜,住户多是普通工薪族和外来务工者。 熊宾的家,就在这片平房区的最深处,一间不足六十平的小院。 院子里几棵菜蔫蔫的,一个砖头垒的煤炉子上架着口旧铁锅。 屋里光线昏暗,几件旧家具挤在屋里。 熊宾今天休息,坐在院子看报纸。 他脸庞瘦削,眼角细纹,头发稀疏了些,看着比实际年龄要老。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肘部和袖口磨得发亮。 妻子李小芳坐在对面小板凳上,给他缝补衬衫腋下撕裂的口子。 她二十八岁,眉眼清秀,脸色有些发白,六个月的身孕让她的身形显得略有臃肿。 穿着一条碎花裙子,头发随意用橡皮筋扎着。 “你说你,一个片警,抓个小偷至于这么拼命吗?”李小芳低着头,针线穿梭,声音里满是心疼和无奈, “衣服撕成这样,又得我来补,现在什么都贵,一件新衬衫几十块呢。” 熊宾放下报纸,看着妻子专注的侧脸,心里一阵发堵。 “小芳,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啊辛苦,”李小芳没抬头, “我是心疼你!你看你现在,就是个普通片警,管那么多干嘛?” 她停下针,抬头看着丈夫,眼圈有点红, “昨天隔壁老王还说,他家老三在银行上班,一个月顶你两个月!人家下班就是下班,哪像你,一直加班!” 熊宾苦笑:“咱...不能跟人家比。” “为啥不能比?!”李小芳情绪激动了, “你忘了你当初在刑侦科多威风?现在呢?发配到这破地方,一蹲就是两年!” 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我不图你大富大贵,就希望你能安安稳稳的!现在肚子里还揣着个,你要再出点事,我们娘俩咋办?” 熊宾心里一揪,赶紧起身蹲到她旁边,大手覆上她隆起的肚子。 “小芳,别哭...我保证,以后一定小心,不让你担心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李小芳抹了把泪,“昨天抓那个小偷,不还是把衣服扯烂了?” 熊宾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妻子说得对,他现在就是个边缘片警,管那么多干嘛? 可看见这些事,他还是控制不住。 这性子,怕是改不了了。 “算了,犟驴。”李小芳叹口气,重新拿起针线, “我也管不了你,只是现在肚子还有个孩子,你总得替他想想吧?” 熊宾摸着妻子的肚子,心里更加愧疚了。 六个月了,再几个月,他就是爸爸了。 他拿什么养这孩子? 片警那点死工资,糊口都勉强,妻子孕期反应重没法工作,全靠他一个人的工资养家。 房子是老人留的,家具也是旧的,连给孩子准备的奶瓶尿布,他都不敢买贵的。 想到这里,熊宾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小芳,等孩子出生...我一定想办法,让你们过好日子。”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虚。 李小芳瞥他一眼:“想那么多干嘛,现在也挺好。你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听隔壁嫂子说,现在有些片警...私下也能收点意思意思,反正也没人管,要不...” “不行!”熊宾立刻打断了妻子的话,语气坚决,“这种事,不能干!” 李小芳被他的反应吓一跳:“我...我就随口一说...” 熊宾放缓语气:“小芳,我知道你是为这个家,但有些线,不能踩!穿了这身衣服,就得对得起它。” 正文 第256章 熄灭的火... 李小芳默默点头,不再言语。 她虽然埋怨丈夫死脑筋,但心里也为他的正直感到骄傲,这也是她当初看上他的原因。 缝好衣服,李小芳起身去厨房切菜。 熊宾坐回藤椅,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墙角那张旧书桌。 桌面上堆着些警务资料、几本法律书,还有个泛黄起毛边的文件夹。 文件夹里装的,是两年前他在分局偷偷复印的东西。 那是一起失踪案的卷宗。 两年前一对外省夫妻在扬市失踪。 当时分局调查下来的结论是、夫妻俩欠了债,跑路躲债去了。 看着合情合理吧。 但是熊宾在走访的时候,感觉不对劲。 焦哲夫妇失踪前,被社会上的人找过麻烦。 有街坊不小心露出几句,夫妻俩最后露面那天是被社会人士带走的。 慢慢的,他查到唐宫头上。 最关键的是,他碰见个给唐宫收泔水的老酒鬼。 那老头灌了几口猫尿,话就多了,神神秘秘地告诉他, 焦家两口子失踪那晚,他夜里收泔水的时候,瞅见唐宫四楼掉下来个黑咕隆咚的东西,像个人! 再多的,老头就不知道了。 熊宾当时就对这起失踪案有数了。 这哪里是跑路?分明是凶多吉少! 后来,他利用下班时间,偷偷在唐宫附近转悠、打听。 越查心越凉!这好像是一桩被所有人故意掩盖的谋杀! 热血上头,他把疑点报给了当时的领导。 结果呢?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到现在他都记得陈闻那天说的话。 “熊宾!没有确凿证据就不要造谣!往小了说,你这是浪费警力资源!往大了说,就是质疑组织决定,否定同志们的工作成果!” “唐宫的事?是你一个小刑警能碰的?” 案子被火速摁下,盖棺定论。 熊宾咽不下这口气,他犟着脖子,私下还在查。 可是...第二次见泔水老头的时候,老头胳膊上打着石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见他就跑! 案子又变成了悬案,找不到更确凿的证据。 然后,一纸调令拍在他脸上, 上级说他不服从工作分配,态度消极。 将他发配到西路派出所,当个基层片警。 两年了,他像颗钉子,被死死钉在这个派出所。 没有权限,没有资源,只有鸡毛蒜皮和微薄的薪水。 这个文件夹,成了他唯一的念想。 他下意识的留意着唐宫的消息,他坚信,那对夫妇的冤魂,就压在唐宫金碧辉煌的地基下! 可现实呢? 他只是个要养家糊口、即将当爹的片警。 再查下去?老婆孩子怎么办?那点微薄的薪水经不起任何风浪了。 “算了...”熊宾心里一声长叹。 他伸手,指尖拂过那粗糙的文件夹表面,把他塞到抽屉最下面。 “老公,进来剁排骨!”厨房传来李小芳的喊声。 熊宾甩甩头,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开。 生活还得继续。照顾好眼前人,才是正事。 他起身走向厨房。 眼角的余光扫过书桌的抽屉。 焦哲、王安菱,对不住了!他只能在心里默念。 屋外,太阳把屋顶染成金色。 孩子的嬉闹声、锅铲的碰撞声,交织成最平凡的人间烟火。 熊宾把自己沉进这片烟火里。 他不再是锋芒毕露的刑警熊宾,他是丈夫熊宾,也即将是父亲熊宾。 柴米油盐,老婆孩子热炕头,挺好,踏实。 至少,安稳。 可也许...也许哪天... 他摇摇头,算了吧~ 排骨剁了一半,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他赶忙从厨房出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他心里总感觉很慌。 走到书桌前,他看了眼手机屏幕,整个人愣住。 ...... 时间回到二十分钟前,西路派出所。 一辆黑色轿车在派出所门口停下。 祝元良和项越从车上下来,朝着派出所大门走。 西路派出所是个老式建筑,外墙贴着白瓷砖,已经发黄发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门口的牌子也有些褪色,“西路派出所”几个字勉强能看清楚。 推开玻璃门,里面是个小小的值班室。 一个年轻警员正在玩手机,头也没抬。 “干什么的?”警员漫不经心地问,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 祝元良上前一步:“我们找熊宾同志,有点事想了解一下。” “熊宾?”警员这才抬起头,上下打量着祝元良和项越,“你们是谁?找他干嘛?”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项越皱了皱眉,这态度... 祝元良倒是不奇怪,这些偏远派出所的警员,还指望他们多认真? 他从怀里掏出证件,放在桌子上。 “秀明分局,祝元良。” 警员看到证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祝...祝局!您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都有些抖,手忙脚乱地整理桌面,把手机藏到抽屉里。 “我...我刚才不知道是您,实在是...对不起对不起!” 祝元良:“没事,我们就是想找熊宾了解点情况,他在吗?” “熊宾不在所里!”警员立刻回答,站得笔直,“他今天轮休,在家休息。” “那你给我他的电话号码。” 警员不敢怠慢,赶紧翻查值班记录本。 “祝局,熊宾的手机是139......” 祝元良在手机上拨号。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 “正在通话中。”祝元良对项越说道。 又试了一遍,还是在通话中。 “他家住哪里?”祝元良转头问警员。 小警员犹豫了一下:“这...这个......” 祝元良眼神一冷:“怎么?有问题?” “没有没有!”警员赶紧摆手,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本子,找到地址, “青山路延伸段,二道巷132号,离这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 祝元良记下地址,收起证件。 “好,今天我找熊宾的事涉及大案,需要保密,我从这扇门出去,刚刚的一切你全当是场梦,要是我听到...” 警员立正敬礼:“我懂的!祝局!” 祝元良点头,转身出门。 项越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警员还站在那里,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 上车后,祝元良一边发动引擎一边说: “这个熊宾住的环境很差啊,应该没那么脏。” 项越点点头:“确实,要是真的有原则,倒是可以拉一把。” 祝元良点头。 车子驶出派出所院子,向二道巷开。 正文 第257章 激动的熊大。 “你觉得这个熊宾会配合吗?”项越有些担心。 “应该会吧。”祝元良想了想,“从资料上看,这个人品行还是不错的。” “而且他当初就是因为这个案子被调离的,心里肯定有怨气。” ...... 扬市二道巷,熊宾家。 手机嗡嗡震个不停,熊宾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整个人僵住了。 陈闻! 这个两年前亲手把他推到这个鬼地方的领导! 铃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刺耳得要命。 熊宾的手有些发抖,脑子里乱糟糟的。 陈闻?这个时候找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难道是...又要整他?没完没了? 还是又出啥篓子,找他这软个柿子顶缸? 厨房的水声停了,李小芳在里面喊:“谁啊?怎么不接?” 熊宾咽了下口水,没吱声。 两年了,陈闻别说电话,连个屁都没放过给他。 当初那一推,推得他遍体鳞伤,从天堂跌到地狱。 现在突然打电话来,绝对没好事。 可是拒接?他敢吗? 官大一级压死人,不管怎么样,陈闻都是领导,捏死他这个小小的片警,跟捏蚂蚁似的。 他现在有老婆孩子,真的不能丢掉这份稳定的工作! 再说了...他也有些好奇。 这尊佛,到底为什么屈尊降贵给他打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拇指按下了接听键。 “喂,陈局。” “哎哟!小熊啊!” “今天上班吗?最近怎么样?在所里还顺利吧?” 陈闻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听起来很亲切,跟以前那张冰碴子脸判若两人。 熊宾懵了,这调门...不对劲啊! 陈闻什么时候说过这么好听的话?不骂他就是好的了! “还...还行,劳烦陈局记挂。”他舌头有点打结。 “哎呀,小熊,跟我还客气什么!” 陈闻的声音带着笑意, “咱们也算老同事了,当年在分局一块工作这么久,你的认真我可一直记着呐!” 熊宾更晕了。 当年?惦记他? 当年陈闻看他那眼神,跟看厕所里的苍蝇差不多,恨不得一巴掌拍死省心。 “陈局,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熊宾试探着问,心悬到了嗓子眼。 “哎,你看你,生分了不是?” 陈闻叹口气, “小熊啊,今天这通电话,我是憋了两年,实在憋不住了,就是想跟你说几句心里话。” 心里话?熊宾攥手机的指节发白。 “当年...那档子事,” 陈闻语气低沉,甚至带着鼻音, “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啊!” “实话跟你说,我也是被架在火上烤!上面压下来的担子,重啊! 有些浑水!我真他娘的不能趟!我一个局长还没有你勇敢!” 熊宾的心咯噔一下。 浑水?他指的是...焦哲夫妇那案子? 熊宾除了这个想不到别的,毕竟在分局的时候,陈闻是高高在上的局长,两人也没什么交际。 “我当年把你扔到派出所,说是处分,其实是保你!” 陈闻语重心长, “你想想,当时要是由着你那牛脾气继续查下去,会是什么后果?” “轻则扒了你这身皮,重则人可能都没了!现在好歹还有个铁饭碗,还能养家糊口,是不是这个理?” 这话像根针,一下子扎进熊宾心里。 他鼻子发酸,原来陈局是在护着他? 他一直以为陈闻是在整他,没想到... “陈局,我!我理解的。” 熊宾声音有点哽咽, “是我当年太冲动了,给您添麻烦了。” “哎!小熊!你这么说,我这心里头更不是滋味了!” 陈闻声音也带了点颤, “你是个好警察!有正义感,认死理,这没错!错的是这操蛋的世道!是那些躲在暗处吃人的黑恶势力!” 熊宾眼眶湿润,他努力仰起头,用力眨巴眼。 两年了,第一次有人跟他说:你没错。 两年的委屈,两年的不甘,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原来,他没有错。 原来,还有人记得他的好。 “不过,小熊!” 陈闻话锋一转,透着压不住的兴奋, “今天我打电话给你,还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您说?” “我现在调到市局了!这个案子我已经汇报给管局!” "陈闻的声音里带着激动, “现在市局决定重启焦哲两口子的失踪案!把那陈年旧疤,彻底撕开,看看到底烂成什么样!他们背后到底有多大的势力!” 轰隆! 熊宾感觉脑袋里在放烟花! 重启?焦哲夫妇的案子要重启? “陈...陈局!真的?!”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蹭地站起来,在狭小的院子里原地打转。 “当然是真的!老子等这天等了两年!” 陈闻斩钉截铁,“当年被硬按下去的事,该见见光了!” 熊宾拳头都握紧了! 整整两年了!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为焦哲夫妇讨回公道,没想到!!! “小熊,我现在问你。” 陈闻的声音变得郑重, “你腔子里的血,凉没凉?还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把天捅个窟窿,帮老百姓把公道讨回来?” “愿意!” 熊宾几乎是吼出来的,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我当然愿意!我做梦都想!陈局!带我一个!” 他想起了那个收泔水的老头,想起了老头脸上的伤痕。 想起了焦哲夫妇生前的照片,想起了他们家属的绝望。 他感觉心底那个快要熄灭的火苗,腾地一下,烧起来了!!! “好!有种!我就知道没看错你!” 陈闻哈哈大笑, “小熊!我想把你调到市局来,直接参与这个案子的侦破工作。” “你觉得怎么样?干不干?!” 调到市局?熊宾看向厨房。 李小芳挺着大肚子在那里不停忙碌着,时不时还揉揉腰。 老婆!孩子!我这回,一定会带你们过好日子的! 不用再挤这个破院子,也不用再算计几十块的衣裳钱! 爸爸要重新站起来啦! 正文 第258章 错过~ “干!陈局!我干!” 熊宾吼得斩钉截铁,“绝不给您掉链子!” “好好好!” 陈闻连说三个好, “不过...小熊啊,有个麻烦事。” “这案子都过去两年了,以前的卷宗不知道怎么的,都找不到了,档案室那边说可能是搬的时候丢失了。” 找不着? 熊宾心咯噔一下。 没有卷宗,怎么查案? “不过我记得,你当年是这个案子的主办人,对案情最熟悉。” 陈闻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只能辛苦你,凭脑子把当年那些关键点,都给我捋出来!” 熊宾心跳加速!他有备份!抽屉里那个旧文件夹!那些偷偷复印的资料! 他当年就知道这个案子不简单,所以留了一手,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陈局!您放心!” 熊宾压抑着兴奋,“我...我当年留了一些资料,应该能帮上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陈闻捏着手机的手发白,牙咬得咯吱响。 果然! 这个熊宾果然留了证据!亏得他今天打了这个电话,不然就逃了这条漏网之鱼! “太好了!” 陈闻的声音瞬间充满“欣慰”,甚至有点“哽咽”, “小熊!我就知道你是个有心人!当年选你主办,真是选对人了!好!太好了!” “应该的,陈局,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熊宾没听出异样。 “对了,陈局,唐宫背后到底是谁?这次万一再给我们破案使绊子怎么办?” 陈闻咬牙切齿:“他们背后是房文山!房副局长!你说我一个分局的,当时怎么和他抗衡!” “不过现在你不用怕了!管局是正义的,他支持我们!” 熊宾心放了下来,房文山再厉害,也只是副局长,他们现在有正局长撑腰!的确不用怕。 “那这样吧,避免打草惊蛇。” 陈闻迅速安排, “你现在就来我家一趟!咱们碰个面好好合计合计!我现在住香山别墅区,a区12栋。认路吧?” 香山别墅区?熊宾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扬市顶好的地方,住的都是老板。 陈局哪来的钱在那个别墅区买房子? 没等他多想,陈闻又问了一声。 “认识不?快点过来,不然我怕房文山察觉了!” “认得!陈局,我马上过去!” “行!等你!记住,东西带上!一样别落!” 陈闻最后叮嘱,挂了电话。 “明白!” 挂断电话,熊宾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他冲进厨房,一把抱住在切菜李小芳,原地转了个圈。 “小芳!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调市局!重启案子!” 李小芳被吓了一跳,菜刀差点切到手:“你干嘛?神经病啊?” “陈局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他要把我调到市局!还要重启焦哲夫妇的案子!” “什么?”李小芳瞪大了眼睛,“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陈局亲口说的!他都上报给管局了!” 熊宾眼睛亮得吓人。 李小芳呆呆地看着丈夫,半天说不出话来。 调到市局? 那工资得涨多少? 孩子的奶粉钱,孩子的学费,以后都不用愁了? 她又问了一遍:“真的吗?” “真的!比真金还真!”熊宾用力点头,“我现在就要去陈局家一趟,把当年的资料拿给他看。” 他转身冲向书桌,从抽屉最底下翻出那个泛黄的文件夹。 两年了,终于要重见天日了! 焦哲,王安菱,你们等着,马上就能为你们讨回公道了! 他飞快换了件稍微体面点的外套,把文件夹小心翼翼塞进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挎包。 “在家等我!回来咱就是市局家属了!” 他在李小芳脸上狠狠亲了一口,风一样出门。 “老公,你慢着点,别摔着。”李小芳跟在后面。 “知道啦!你做好饭我就回来了!”熊宾摆手。 李小芳看着丈夫的背影,心里也有了久违的希望。 也许,他们的好日子真的要来了。 夕阳把窄巷镀了层金膜,看着倒是像金光大道。 熊宾抱着帆布包,步子迈得又急又大。 市局刑警!高工资!更重要的是,迟到了两年的正义! 巷口,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稳。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男人。 熊宾心思全在赴约上,脚步带风,一个没留神,跟刚下车的两个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 熊宾手里的帆布包脱手飞出去,摔在地上。 拉链崩开,里面那个泛黄的文件夹滑了出来,落在泥地上。 “对不住对不住!” 熊宾赶紧蹲下去捡文件,心里着急得要命。 这些资料要是丢了,他拿什么去见陈局? “没事吧?” 其中一个男人关切地问。 熊宾抬头看了一眼,是个陌生人,五十岁的样子,看起来很威严。 “没事没事!都是我走太急!” 熊宾手忙脚乱地把文件塞回包里。 “没关系的。” 另一个年轻的男人也走上前,“你有急事?” “啊?嗯,是有事,挺急的!” 熊宾把包紧紧抱在怀里,冲两人点点头。 拔腿就朝巷口那辆漆皮剥落的旧摩托车跑去。 这是他买的二手货,虽然破,但代步够用,方便又快! 摩托车咳嗽了几声,就启动了。 “突突突...突突突...” 伴随着摩托车的轰鸣,熊宾一头扎进金光大道,很快不见踪影。 祝元良和项越站在巷口,目送着那个骑摩托车的男人远去。 “祝哥,这人够急的。”项越说道。 “嗯,是挺赶。” 祝元良点点头,收回目光,“走吧,咱们去找132号,去找熊宾。” 两人转身,沿着狭窄的巷子往里走。 命运有时就这么促狭,他们不知道,刚才和他们擦肩而过的那个人,就是他们要找的熊宾。 也不知道,那个帆布包里装着的,就是他们需要的证据,也是陈闻需要的东西。 命运!就是这么奇妙,有时候答案就在眼前,都能错过~ 找了有七八分钟,两人终于找到132号。 “咚咚咚。” 李小芳解开围裙带子往院子走,余光扫到书桌上放着的手机。 心里吐槽了几句,这个马大哈,真是!开心的手机都忘记带了。 她抄起手机往门口走,“老公!是不是回来拿...” 正文 第259章 又碰面。 李小芳一把拉开院门,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门口杵着两个人。 不是熊宾。 一个五十左右,眉头皱的死紧。 另一个小年轻,很有气势,眼神跟刀似的,刮得人心里发毛。 李小芳吓得往后一缩,手下意识护住隆起的肚子。 “你们...找谁?” 祝元良看到眼前是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挤出个和善的笑。 “你好,打扰了。我们找熊宾同志,请问他在家吗?” “找熊宾?”李小芳警惕地打量着他们,“你们是...?” “警察。”项越开口,“我们有急事!找熊宾同志了解情况!” 警察?李小芳绷紧的心稍稍松了点。 老公的同事?那就不用怕了。 “熊宾刚出门,前后脚的事儿。” “出门?”祝元良脸色铁青,立刻掏出手机,拨熊宾的号码。 “嘟...嘟...嘟...” 手机通了,几乎是同时, “嗡...嗡...嗡” 李小芳手里攥着的那个旧手机,也跟着疯了一样震起来。 李小芳看看自己手里嚎叫的手机,又抬头看看拨号的祝元良,一脸尴尬。 “他手机...忘带了,在我这。” 项越的脸色变了!一股强烈的不安直冲脑门,他一步抢到李小芳跟前, “熊宾去哪里了?我们真的有急事找他!人命关天!” 李小芳被他吓了一跳,总觉得项越不像警察。 祝元良看出李小芳的顾忌,从怀里掏出证件, “我是秀明分局局长祝元良,有案件需要向熊宾同志核查!” 李小芳的手哆嗦着接过证件。 分局...局长...祝元良!这几个字眼砸得她眼冒金星。 这得是多大的案子,局长都上门了... “领导,我...我老公他...是犯事了吗?不可能的,他就是个老实人!” “你不用慌!跟他本人应该关系不大!”祝元良安抚道:“但他知道的,对我们太重要了!我们需要立刻找到他!” “他...说是去见以前的领导,陈局长!说陈局找他,要调他去市局!还说什么重要案子要重启,让去家里商量!” “陈局长?是陈闻!” “操!” 祝元良和项越几乎是同时吼出来,眉头皱的更紧了。 “对!就是陈闻!”李小芳被吼得一哆嗦。 项越一拳砸在门框上,眼珠子赤红, “操他妈的!还是晚了半步!” 祝元良开始拨号:“小张!我祝元良!查陈闻住址!快!有急事!” 两分钟都不到, “香山别墅,a区12号?确定吗?好的,知道了!” 电话一甩,他一把薅住项越胳膊,嗓, “走!香山别墅!a区12号!说不定能赶上,看熊宾那个破车也跑不快!” 两人转身往巷口狂奔。 李小芳追到门口,只看见俩绝尘的背影。 “喂!等等!到底出什么事了?我老公他有危险吗?!!喂!!!” ...... 十分钟后,香山别墅区a区12号。 熊宾站在雕花大铁门外,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刚才骑着他那辆“突突”乱叫的破摩托进来,保安的眼神像是看垃圾。 “叮咚。”熊宾按门铃。 很快,门开了。 陈闻穿着一身休闲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小熊!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熊宾缩手缩脚踩进去,光溜的大理石地差点把他滑一跟头。 “坐坐坐!别拘束!当自己家!” 陈闻把他往沙发带,自己走去茶水台, “喝什么?茶?咖啡?” “不...不用了陈局!真不渴!” 熊宾连忙摆手,半边屁股挨着沙发边坐下,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 陈闻不经意地扫过那个帆布包,眼底掠过一丝贪婪。 “行,我们就不客套了。” 他在对面坐下,摆出推心置腹的架势, “小熊啊,这两年窝在西郊...委屈你了。想想我这心里...真过意不去。” “陈局!您可别这么说!” 熊宾赶紧表态,“我知道,您当年...也是为了我好。” “你能理解就好!” 陈闻像是松了口气,忽然脸色一沉,“可这账,都得算在房文山那老狐狸头上!” “房...房局长?” 熊宾吓了一跳。 “除了他还有谁?!” 陈闻咬牙切齿地说, “当年你查焦哲夫妇的案子,是他在背后搞鬼,不让查!后来我还想查,他就把我从分局调到治安大队,就是不想让我过问这件事!” 陈闻越说越激动, “可我陈闻是怂包吗?老子偏跟他对着干!老子到市局第一件事,就是要把这个案子翻出来...” 这一通慷慨激昂的演讲,把熊宾听得热血上头! “陈局!您...您真是太不容易了!” “咳,都是为讨个公道!” 陈闻摆摆手,声音压低,“所以这个案子,咱们得小心行事,不能让他们知道。” 熊宾用力点头。 陈闻看熊宾深信不疑的样子,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铺垫够了!该干正事了! 他的眼神又“不经意”扫过帆布包。 “小熊啊,电话里说你手上还有当年的东西?” "对!"熊宾兴奋地拍了拍帆布包,“我当年偷偷复印了一份,一直保存着。” 陈闻的眼睛亮了:“太好了!快让我看看!” 熊宾打开帆布包,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泛黄的文件夹。 “就是这个。” 陈闻接过文件夹,迫不及待地翻开。 里面是一些复印的案件资料,还有一些手写的调查笔记。 陈闻快速地翻阅了一遍,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什么致命的证据。 但是这些东西留着终究是个隐患,必须销毁。 “小熊,这些资料太重要了!”陈闻合上文件夹,“我得好好研究一下,制定详细的调查计划。” “那我...” 熊宾有些不舍地看了看文件夹:“陈局,这个...” “放心,我会好好保管的,放在保险柜里。”陈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可是咱们翻案的关键证据。” 熊宾点点头,跟着陈闻往门口走。 “小熊,记住,这件事暂时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明白!” 陈闻送熊宾到门口,看着他出门。 “路上慢点骑!注意安全!” “知道陈局!您回吧!” 熊宾跨上摩托。 门关上了。 就在熊宾挂上档,油门刚要拧下去的瞬间, 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停在了别墅门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熊宾定睛一看,居然是刚才在巷口撞到的那两个人。 这么巧? 祝元良和项越看到熊宾,也是一愣。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了什么。 正文 第260章 操! “你是熊宾吗?”祝元良直接问道。 熊宾点头:“是啊,怎么了?” 祝元良掏出证件:“秀明分局局长,祝元良,现在有案件需要你配合,刚刚你包里的文件夹呢?” “什么东西?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熊宾警惕起来,想起了陈闻的警告。 房文山是唐宫背后的人,谁知道现在来的这个祝局,是不是房文山找来阻止查案的? “操!跟他废什么话!” 项越彻底炸了! 他直接扑向熊宾,一把将他从摩托车上拽下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警察欺负人了啊!” 熊宾奋力挣扎。 “警你妈!老子是黑社会!”项越根本不理他,反手就去拽熊宾身上那个帆布挎包。 熊宾死死护住包,看向祝元良:“黑白勾结!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老子就是扬市的王法!拿来吧你!”项越手上发力, “嗤啦!”帆布包带子断了!包被他一把夺过! 他心急火燎地拉开拉链,手伸进去狂掏! 空的! 除了个旧钱包和半包烟,什么也没有! 那个文件夹!飞了! “操!”项越抓住熊宾的衣领:“东西呢!老子问你东西呢!煞笔!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劝你束手就擒!我迟早会把你们唐宫的人一网打尽!”熊宾梗着脖子。 “蠢货!”项越松开熊宾,转身砸陈闻家门。 “开门!!!砰砰砰!” 祝元良没拦项越。他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上台阶,站到疯狂砸门的项越身边, “陈闻!开门!市局祝元良!执行公务!” 别墅里没人回应,过了有一分钟,陈闻才慢悠悠过来开门。 “祝局?几个意思?私闯民宅吗?” 项越闻到门缝里飘出来的味道,一把拉开门,把陈闻撞了个踉跄! 他冲进客厅,鼻子嗅了嗅,径直往厨房跑。 祝元良和熊宾也跟了上去。 在厨房的地上,他们看到了一个铁盆。 盆里还有余烟袅袅,里面是一堆灰烬。 项越蹲下身,用手扒拉着灰烬。 还能看到一些纸张的残片,最大的一张上面还能隐约看到一个焦字,但是已经烧毁了。 “操!”项越整个人都绷不住了,“全烧了!” 祝元良走到陈闻面前,眼神冰冷。 “陈闻,你不会逍遥太久的,我会一直死死盯着你。”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和唐宫的勾当,你害死焦哲夫妇的事情,总有一天会见光!” “你烧的是证据,但你烧不了人心,烧不了正义!” 祝元良的话掷地有声,让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他内心的愤怒和决心。 陈闻听了这话,脸上的伪装终于撕下来。 他冷笑一声:“祝局长,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在自己家里烧点垃圾,有什么问题吗?” “倒是你,莫名其妙地闯进我家,还带着人翻我的东西,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陈闻的话滴水不漏,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熊宾站在一旁,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还说要为正义而战的陈局,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祝元良为什么说陈局和唐宫勾结? 他怎么看起来才像是在为焦哲夫妇讨公道? 他的脑子完全乱了,不知道该相信谁。 “都给我出去!”陈闻指着门口,“再不走我就上报督察了!” 祝元良深深地看了陈闻一眼,转身。 项越气得想动手,被祝元良拉住了。 “走。” 三人走出别墅,陈闻重重地关上门。 站在别墅门口,熊宾还是一脸茫然。 “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祝元良看着他,眼中有愤怒,也有无奈。 “熊宾,你被骗了。” 三人坐到车里,祝元良简单的把事情和熊宾说了一遍。 车里死寂。 熊宾脸色煞白,他张着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脑子里不停重复着陈闻那张假惺惺的脸,还有他像个傻子一样把文件夹递过去的画面。 “操!” 熊宾抬手照着自己脸上就是一巴掌!半边脸立马肿起来。 “我他妈就是个傻逼!大傻逼!” 他声音嘶哑,恨不得再给自己几拳。 项越冷冷瞥了他一眼,有火气,也有一丝看傻逼的怜悯。 “现在说这个屁用没有!” 项越烦躁地捶了下车窗,“那破文件夹里到底有什么?说!一句别落!” 熊宾抹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 文件夹里的东西,这两年他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早刻在脑子里了。 “焦哲王安菱两口子,失踪前跟社会上人........” “报案后,我去走访,在唐宫后巷碰到个收泔水的老头........” “后来我顺着老头这条线想再查,人找不到了。” “其他的,就是些报案记录,家属笔录,还有我自己记的疑点,没什么直接证据。” 熊宾说完,颓然地靠回椅背,“能确定的就是,老头看见掉东西那天,就是焦哲王安菱失踪那天!” “人应该当天晚上就出事了!但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死无对证!我不知道!就连老头的笔录都在刚刚被烧了!” “操!操!操!” 项越气的连骂三声,气得浑身发抖。 祝元良脸色也难看得吓人,最后一点希望的火星子,被熊宾这番话彻底浇灭。 一门之隔,别墅客厅。 陈闻像头困兽,在客厅焦躁地来回踱步。 祝元良临走前的眼神,还有那句盯着你,让他害怕。 他知道,这次姓祝的跟他彻底撕破脸!掀牌桌!接下来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他拿起手机,翻出那个几乎不会主动拨打的号码,宗成天。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喂?陈局?稀客啊。” “稀你妈个头!” 陈闻对着电话低吼,把刚刚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显然这消息吓到了。 “还好,东西都烧了!” 宗成天的声音带着庆幸。 “好个屁!” 陈闻几乎是咆哮, “祝元良跟我亮牌了!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了!他现在就缺证据!田坤!田坤现在就是最大的雷!” 他喘着粗气,眼睛赤红,对着话筒下死命令: “听着!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不管田坤现在是死是活!我只给你两天!必须让他变成一具死透了的尸体!听见没有!” “只有田坤彻底闭嘴!我才能安全!我们才能安全!明白吗!” “只要没证据!祝元良就动不了我!要是田坤活着,我们就得完蛋!必须干掉田坤!听到没有!” 电话那头,宗成天沉默一会,下定决心:“知道了,你放心,田坤这个名字,两天内会从扬市彻底抹掉。” 电话挂断。 陈闻握着手机,瘫坐在沙发上,后背全是冷汗。 赌注,全押上了!他不能输! 正文 第261章 喝点黄酒吧,暖暖身。 五点,洪星。 项越一脚踹开门,带着一身低气压。 一抬头,发现刑勇大喇喇地坐在他办公室里。 “你怎么来了?” 项越对他笑了笑。 刑勇耸耸肩:“还不是宗狗,下周想请您吃饭,非让我亲自跑一趟,显得有诚意,我说项少忙,他还不信。” “吃个屁!没空!烦透了!让他滚!” 项越一屁股坐进老板椅,烦躁地扒拉了下头发,抓起桌上的烟盒点了根烟。 刑勇看他这状态不对:“怎么了越哥?火气这么大?谁惹你了?” 项越狠狠嘬了口烟,把下午香山别墅那档子破事,一股脑倒出来。 他越说越气,拳头捏得咯嘣响。 “操!这姓陈的真他妈是属狐狸的!够阴够毒!” 刑勇听完也骂了一句, “所有东西都他妈烧没了?一点渣都不剩?” “剩个屁!都成灰了!” 刑勇摸着下巴,眼神闪烁。 他想起内部人传的消息,宗成天办公室里藏着个保险柜。 “越哥,这么大事,唐宫那边不可能一点痕迹不留,我想办法在唐宫再摸摸,看能不能捞出点别的东西。” 他没提保险柜,那玩意太敏感,风险太大。 他怕项越会阻止他。 项越抬眼看他,语气低沉:“唐宫现在就是炸药桶!你小心点!别他妈把自己搭进去!” “放心越哥,我有数,就是瞎转转,碰碰运气。” 刑勇笑嘻嘻,装作轻松, “那我先撤了,宗狗那边我还得回个话,就说您考虑考虑。” 说完刑勇转身离开。 他刚走没两分钟,办公室门又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刘家明,脸上带着点笑。 “表弟,忙着呢?” “嗯?” 项越还沉浸在憋闷里,反应有点慢。 “刚跟郑志然和蒋前通电话,那俩小子听说我要在扬市待挺久,买了后天的机票,说过来找我们玩几天。” “我想着,到时候请他们喝酒,我请客,地方你定。” 项越吐出一口浊气,强行把烦心事压下:“什么你请客,来扬市我安排就行!你放心吧!” “得嘞!那我跟他们说一声!” 刘家明乐呵呵地出去了。 办公室门关上,又剩下项越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沉下来的夜色,心里那股憋屈压得他喘不过气。 想做点事,怎么就那么难! ...... 晚上九点,扬市老城区一家不起眼的火锅店。 店里人不多,角落的卡座里,刑勇和林嘉面对面坐着。 锅底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红油翻滚,蒸腾的雾气在两人之间缭绕。 林嘉今天穿了件米色高领毛衣,袖口有些脱线,左手腕内侧露出一道淡粉色的烫痕。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菜单边缘。 “椰汁。”林嘉轻声对服务员说。 刑勇瞥了她一眼,抬手拦住:“拿两瓶黄酒温一下,加姜丝。” 林嘉睫毛颤了颤,没抬头:“我不喝酒。” “你体寒,天冷喝点热黄酒,对身体好。”刑勇给她倒了杯茶,“也放松放松。” 林嘉盯着茶杯看了几秒,笑了,笑的很浅,像是自嘲:“也是,好久没轻松过了。” 温好的黄酒端上来,刑勇给她倒了半杯。 林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抿了一口,黄酒的怪味在舌尖蔓延,她皱了皱眉,咽了下去。 “慢点喝。”刑勇给她夹了块牛肉,“先吃点东西。” 林嘉点点头,筷子尖在碗里轻轻搅动。 她吃得很少,几乎是在应付。 刑勇注意到她今天格外沉默,眼神也比平时黯淡,眼睛扫到她手腕上新的烫疤。 “宗爷又找你了?”他装作随意地问。 林嘉缩了缩手腕,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嗯,下午。” 刑勇没再问,只是又给她倒了杯酒。 林嘉的处境,他清楚。 名义上的秘书,实际不过是宗成天豢养的雀鸟。 整个唐宫,除了他,没人把她当人看。 一时无话。 刑勇默默夹开漂浮的娃娃菜,给自己碗里添肉。 “别挑食。”林嘉突然用漏勺捞起娃娃菜分到他碗里,又给他夹了几只虾。 刑勇笑了笑,说了句谢谢。 林嘉嘴角微微勾起,几乎看不出来。 她总是这样,连高兴都小心翼翼。 刑勇想起上次喝酒,她白天被宗成天踹得半天直不起腰,晚上还惦记着给他留了碗醒酒汤。 只希望事情赶快结束,只要结束,他就能把林嘉弄出来,哪怕塞进洪星当个文员,也比在唐宫强百倍。 几杯黄酒下肚,林嘉的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眼神也开始飘忽。 刑勇知道时机差不多了,装作不经意地问:“对了,听说宗爷办公室里藏着个保险柜,挺神秘的,你见过吗?” 林嘉的筷子顿了一下,很轻微,刑勇都没注意到。 她慢慢抬起头,眼神迷蒙地看着他:“嗯?是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刑勇给她添了杯酒,又给自己满上,“听说里头放着宗爷压箱底的宝贝,神神秘秘的。” 林嘉盯着酒杯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容有些恍惚, “你说宗爷这人怪不怪?那么大个保险柜,非要藏在酒柜最底下那层。” 刑勇心跳猛地加快,面上不显:“宗爷这样做,总有他的道理。” 他端起酒杯和林嘉碰杯。 他仰头干了,林嘉也跟着喝了一口。 她放下杯子,手肘支在桌上,眼神飘忽地又问:“你知道唐宫建成是哪天吗?” 刑勇想了想:“记不得具体日期了,就记得是01年的事。” 林嘉点头:“宗爷还是挺在意唐宫的,他那保险柜的密码...就是唐宫建成的日子。” “哦?”刑勇惊讶,“这你都知道?” 林嘉歪着头,像是在回忆:“有次他喝太多了,脾气上来就打我,把我打晕了。” 她的手指抚过手腕上的烫痕,“我醒过来的时候,他正好背对着我在开保险柜。” “角度...有点偏,最后一位没看清楚,前面七位...就是唐宫建成的日子。” 她说完,又喝了口酒,眼神越发涣散。 刑勇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冒汗,装作随意地追问:“前几位到底是什么呢?” 林嘉没回答,只是伸手碰了碰他的酒杯:“你今晚...话真多啊。” 刑勇心里一紧,没等解释,就听到林嘉笑了, “还当宗爷的心腹呢,这么重要的日子都记不住,2001315呀。” 刑勇爷跟着笑起来,还想再问什么,发现林嘉已经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像是醉了。 又坐了会,锅底也快熬干了。 刑勇结账扶她离开。 夜风很凉,林嘉缩了缩脖子,影子在路灯下若隐若现。 刑勇拦了辆车,扶她坐进后座。 车开到半路,一直闭着眼睛的林嘉突然开口:“最后一位数...” 刑勇屏住呼吸。 “不是8...就是9...”她的声音很轻,说完又靠回座椅,像是梦呓。 刑勇拳头攥紧,用力咬了下舌头。 他强作镇定地“嗯”了一声,从后视镜里看林嘉。 她闭着眼睛,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不知道是醉是醒。 夜色中,车驶过最后一个路口,后座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小心”,不知是说给谁听。 ...... 今日三更!加快节奏! 正文 第262章 签合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项越的手机就响了,是房文山。 “小越,醒了没?警企科技奖金的事定了,我给你争下来了,最高档,五百万。省厅特批的!” 房文山的声音隔着电话线传过来,带着点兴奋和邀功, 项越揉了揉眼睛,整个人都精神了。 五百万!还有警企的牌子! 看来房文山这次在里边出了大力! “谢谢房叔,劳您费心了!” “客气什么,还有!”房文山顿了顿,接着道,“警务内网系统也定下了,今天去省里签合同!” 项越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昨天的憋闷一扫而空! “谈到多少了?”项越攥紧手机! 房文山笑了笑:“警务系统的合同,省厅采购价定在一千个,预付款百分之三十,你看...还满意吗?” 项越拿着手机,打开窗户透气。 一千个,就是一千万,预付款百分之三十,不是小数目。 跟政府衙门打交道,谁不知道规矩? 什么事在衙门里,就跟陷进泥潭似的,能拖就拖,能赖就赖。 什么预付款,做梦呢?几年能给你结清尾款就烧高香了。 房文山能给他抠出三成预付款,这次使的力,真是不小。 可能都不是他自己的力,应该还有人在他背后挺了一把! “满意,非常满意。”项越回答得干脆,“房局安排得周到。” “应该的,你东西好,值这个价。”房文山声音又扬起来,“九点,我来接你,一起去省厅。” “行!” 挂了电话,项越洗了把脸。 八百万,他已经空了的兜又鼓起来了! 果然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老房作妖的时候是真烦人,但他一旦使力,也能让人看到实打实的东西! 项越没再磨叽,他去食堂吃了点简单的早餐,收拾好项目书和公章,下楼和房文山汇合。 黑色suv疾驰在高速上。 车里气氛不错,房文山的心情很好,和项越聊着省厅的人事和接下来的规划。 项越大部分时间听着,偶尔应和几句。 省公安厅的大楼看着威严肃穆,花岗岩的门脸,擦得锃亮的牌子,门口站岗的武警腰杆笔直,扫过每一个进出的人。 房文山的车刚停稳,就有个穿白衬衫的警官迎上来,胸牌上标着“秘书处”。 “房局,项总,这边请。王厅长在办公室等两位。” 王副厅长,省厅三把手,房文山的老领导。 办公室在五楼,宽大,敞亮,一整面的书柜塞满了文件和精装书。 办公桌后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穿着笔挺的警监常服,肩章上的橄榄枝和四角星花闪着光。 “文山来了,坐。”王厅起身绕过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先跟房文山握了握手,然后目光就落在项越身上。 “这位就是光启未来的项总吧?年轻有为啊!” 他伸出手,力道很大。 项越握上去,能感觉到对方手掌上的茧。 “王厅长。” “坐,快坐!”王厅很热情,秘书麻利地端上热茶。 “文山跟我汇报过好几次了,说你们搞的这个警务综合平台,了不起啊!” 王厅身体微微前倾,眼睛发亮, “我一开始还不信,后来找了几个技术处的老杆子看了你的方案,都竖大拇指!说是革命性的东西!” “项总啊,你是不知道下面基层的苦。”王厅长感慨道, “这么多年各市的警务就像孤岛,效率低下,跨区域协作难啊!” “你这套系统,打通壁垒,实现数据实时共享,案情串并...简直是给我们的工作插上了翅膀!” “太及时了!省厅班子讨论过,一致认为,这不仅仅是扬市的试点,更是未来全省、甚至全国警务信息化建设的一个重要方向!” “项总!你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啊!” 王厅的夸奖很具体,不是泛泛的客套。 项越安静听着,偶尔点头,话不多。 他听得出来,这位老厅长是真心看重这个项目。 04年,电脑在基层派出所都还没普及,能把这么多层数据打通,形成一个可以实时在线操作的平台,确实是破天荒头一遭。 这玩意儿真铺开了,功劳簿上绝对浓墨重彩。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敲响。 省厅负责采购和科技的几个处长带着正式的合同文件进来了。 流程很规范,显然王厅长都打过招呼。 就在准备签署的当口,办公室门又被推开了。 管奇伟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笑,标准的官场笑容。 先跟王厅打招呼问好,又跟房文山和项越点头致意,目光在项越脸上停留了一两秒。 就那一瞬,项越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管奇伟的眼神,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飞快地移开。 脸上还挂着笑,但那笑容下,有什么东西冷了下去。 项越心里好奇,难道管奇伟认识他? “好了,抓紧时间把合同签了。”王厅发话, “扬市作为第一批试点,意义重大。房文山同志,具体由你牵头负责落实。” 房文山立刻站起来:“是!请王厅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管奇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也跟着表态, “省厅放心,扬市局一定全力配合文山同志的工作。” 他说话时,眼神扫过房文山,又掠过项越,最后落在合同上,心里翻江倒海。 这个项目,他这个市局一把手,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房文山直接绕过他,跟省厅老领导搭上线运作成功了! 看着合同上那行负责人写着房文山的名字,管奇伟感觉他被人当众抽了一巴掌。 更让他头疼的是,他清楚这个项目的分量。 一旦成功,这就是实打实的政绩! 全省甚至全国的标杆! 而这份功劳,大头铁定落在他房文山头上! 他这个正局长,顶多算个支持领导,只能混口汤。 还有这个项越! 管奇伟又看了项越一眼。 这名字,这长相,错不了! 就是那个悍匪!雇佣兵!器官贩子! 房文山啊房文山,你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这种黑手套都敢用? 一千万的合同?五百万的奖金?这钱是那么好拿的? 管奇伟心里冷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房文山的下场。 跟洪星做生意?还是省厅的重点项目?简直是找死! 只要盯紧了这个项越,抓住一点把柄。 到时候,房文山别说功劳,乌纱帽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说不定,他管奇伟还能踩着这摊浑水,再往上挪一挪。 签字笔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省厅的人收起合同。 王厅长显得很高兴,他亲自拿着一块蒙着红绸的牌子递给项越。 “项总,这是省厅授予光启未来的警企科技合作示范单位!拿着!这是荣誉,也是责任!好好干!” 项越双手接过,心里也很激动。 这东西分量不轻,挂在公司,就是块护身符。 至少在明面上,谁想动他都得掂量掂量。 正文 第263章 我有脂肪肝!越哥你去吃他吧! 一切办妥,房文山和项越告辞离开。 回扬市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更好。 房文山握着方向盘:“款项的事你放心,我这边也会盯着,这几天就能到账。” “谢谢叔。”项越道。 房文山笑起来,心里暗骂项越真是小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 给他争取到实打实的利益,房字就给省了,又是叔了。 不过他转念想到自己,算了算了,老狐狸配小狐狸才是好搭档。 要是给他配一头猪,别说往上爬,不把他拖死就算好。 不过,该表态还是要表态,可不能得意忘形。 “小越,我该谢你才是,这次帮了我大忙,这个项目落地,对我很重要。这份情,我房文山记心里了。”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你也知道,树大招风。” “管局今天的眼神,你留意点,咱们都求个稳,别出岔子,别...暴雷!” 项越看着窗外的的景色,点了点头, “明白,稳字当头。” 他心里清楚,房文山说的暴雷,既指项目本身,更指他项越自身。 但是?老子真的不是黑社会啊! 自身哪有雷好爆!妈的!项越累了。 他往后一躺,闭目养神,不愿再和房文山聊。 ...... 第二天上午,刘家明风风火火赶到洪星,推开项越办公室的门,发现他还在慢悠悠喝茶。 “表弟!表弟!都几点了!准备出发了!”刘家明敲了敲表盘, “郑志然和蒋前那俩个少爷脾气,等急了能打爆我电话。” 项越放下茶杯,无奈的笑:“急什么?机场又不会跑。” “你是不急,打爆的又不是你的电话!”刘家明拽他起来,“赶紧的,车我都安排好了。” 项越被他拽下楼,看到一水的奔驰,打头的还是劳斯莱斯。 “表哥,低调点,就开两辆车去接,行不行?” “你懂什么!排面!排面懂不懂?”刘家明大手一挥, “咱兄弟几个好不容易聚内地,你这东道主不得把场面撑起来?” 项越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随他吧。 只要不带兄弟们去就行,低调!必须低调! 他特意吩咐,除了司机,一个“小弟”都不准带! 他自己亲自拿行李当接待!力求展现一个新时代守法好企业家的风貌! 不然...再这样下去,离打靶就不远了,没看昨天管奇伟看他的眼神,想必也知道他在扬市的恶名。 半小时后,扬市国际机场。 一水的豪车,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 项越、刘家明下车,围观人群做鸟兽散。 “是项越啊!快跑!” “老公!你胆大!你去看看项越坐哪个航班,要是和我们一班,我们就改签!” “去你妈的!你是不是在外边有人了?这么希望老子死?我喊你老公,你去打听吧!” 项越额头青筋直跳。 刘家明憋笑憋得浑身发抖:“表弟,你这群众基础,哈哈哈,一如既往的扎实。” 项越面无表情的往里走,呵呵!还能说什么啊! 被伤过的心还可以爱谁,被造谣的滋味~ 妈的!迟早把你们这些造谣的嘴用502粘起来! 刘家明快步跟上,踮着脚张望。 很快,郑志然和蒋前带着保镖走出来。 郑志然依旧帅气刺眼,身上都是不灵不灵的珠宝,浑身散发着散财童子的味道。 蒋前还是红火鸡,头昂的高高的,随时准备打鸣的样子! “家明哥!阿越!”散财童子笑着打招呼。 “来了老弟!”刘家明上去就是一个熊抱,然后拍了拍火鸡的肩膀,“阿前,又帅了!” 蒋前笑着回应,目光落在项越身上:“项越,喊哥哥!” 项越点点头:“滚!别贫,先离开机场!”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就往外走。 起先还算正常,但是走着走着,两人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氛。 怎么说呢?请看vcr! 首先是项越走的快了点,转身等他们。 在项越回头的瞬间,周围分散的机场安保人员,齐刷刷退后几步。 然后猛地转身,装作很忙的样子,有个年轻人甚至腿软坐地上了。 “奇怪,他们怎么跟见了鬼似的?”郑志然小声问。 “可能是你的钻石太大,闪到他们眼睛了。”项越淡定道。 接着是一队刚下飞机、穿着制服的空姐,拖着行李箱有说有笑地走过来。 领头的目光无意间和项越对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她猛地拉了一下后边的人,然后人拉人,一队人立刻调转方向,绕远路从另一头走,走的同手同脚也就罢了,还时不时回头偷瞄。 “她们是不是认识你?”蒋前狐疑。 “可能我长得像她们前男友。”项越面不改色。 蒋前“......” 她们?内地玩这么花的? 更离谱的是,周围的路人走着走着,发现项越一行人, 立刻像窗帘一样,齐刷刷往两边闪,中间空出一条宽敞的vip通道。 郑志然和蒋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脚步也慢了下来。 两人头上冒着问号,看看周围诡异的景象,又看看一脸无辜的项越。 项越裤裆是藏了炸弹吗?为什么所有人都像躲瘟疫一样? 就在这时,机场广播响了。 【各位旅客请注意,机场内请保持低调,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项越:“......”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硬得能一拳打爆播音人的狗头! 有意思吗!我就问你们有意思吗?? 郑志然偷偷拽刘家明袖子, “家明哥...这...什么情况?阿越在内地...这么有‘威望’?” 刘家明憋着笑,拍了拍郑志然的肩膀, “淡定,淡定!扬市特色,习惯就好,待两天你们就明白了。” “习惯个屁!”项越终于爆发, “我就是个做正经生意的!做互联网!搞物流!按时交税!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 话没说完,旁边‘哐当’一声。 有个路人看到项越变脸,吓得把行李箱摔了,看到项越看过来,哆哆嗦嗦开口, “越、越哥...对不起!我错了,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噶我腰子!要噶您噶他的!” 他手指胡乱指向旁边一个胖子。 胖子吓得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越哥,我不行啊,我有脂肪肝!三高!品质不达标啊!” 接着,整个大厅都乱了,路人疯狂往外跑。 “啊啊啊!快跑!越哥今天要凑kpi,逮着谁噶谁!” “谁踩我鞋!算了!鞋不要了!保命要紧!” “我的包!我的lv!不要了!命重要!” 场面彻底失控! 短短几十秒,原本人头攒动的大厅,像被龙卷风卷过一样,变得空空荡荡! 地上只有跑丢的鞋和行李。 项越、刘家明、郑志然、蒋前,以及他们身后的保镖:(⊙_⊙)? 正文 第264章 轻松与压抑。 项越痛苦地捂住了脸,散发着淡淡的死气... 郑志然一脸懵逼加震撼,咽了口唾沫, “阿越在内地...还兼营器官移植业务?” 听到这话,刘家明彻底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表弟!稳!太稳了!你在扬市的影响力,绝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哈哈哈哈!噶腰子kpi?哈哈哈哈!” 蒋前则完全不同,他双眼放光抓住项越的胳膊, “牛逼!太牛逼了!这才是真正的江湖地位,我叫你哥!” 项越:“......”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走...走吧...去吃饭了。” 项越有气无力地挥手, “再待下去,我怕机场要拉防空警报。” 一行人走出机场。 刚出大门,那排霸气侧漏的黑色车队映入眼帘,尤其是打头的劳斯莱斯最夺眼球。 “嚯!” 郑志然眼睛一亮,“大劳!还是阿越讲究!这排面,够硬!” 项越叹了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别瞎说,这车是舅舅的,公司资产,跟我没关系...” “懂!都懂!” 蒋前挤眉弄眼 “你就是太低调了!也是,在内地还是要稍微收着点!” 郑志然也点头,对项越在内地的实力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项越彻底放弃了:“上车,吃饭去。” 车队一路畅通无阻,直达扬市顶尖食府金鼎楼。 刚一下车,大堂经理九十度弯腰。 “越哥!您来了!里边请!里边请!主厨给您留着呢!” 然后他小跑着在前面开门。 沿途遇到的经理、服务员,无论男女老少,只要看到项越齐刷刷鞠躬问好。 郑志然、蒋前:“......” 不是!怎么走到哪都是这个调调? 不知道的还以为来了项越的封地呢?不该啊!还是2004年吗? 午餐由主厨亲自伺候,酒上的也是几万一瓶的,不得不说项越为了招待两位大少还是下了本的。 饭局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下午,蒋前提出想去看看传说中的“洪星十三妹”,毕竟下一步就是造星了,他得看看真人,心里有个数。 项越想着正好带他们参观下自己的公司,或许能扭转点印象,直接答应下来。 一行人来到光启未来。 窗明几净的办公环境,穿着格子衫的程序员,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直到他们走进公司前厅。 前台墙上警企合作示范单位的铜牌闪闪发光。 蒋前盯着省厅落款,下巴都要惊掉了:“卧槽!这都能搞到官方认证?!” 项越气极:“你什么意思!!!我们是正规公司怎么不能得到官方认证!” “正...正规?” 蒋前想了想机场和金鼎楼的盛况,世界观受到了剧烈冲击。 他把项越拉到一边,小声请教, “哥!求求你告诉我,怎么把黑恶势力发展成这样,我真的需要!我的家族需要啊!” 项越:“我草泥马!蒋前!我再说一遍!我不是黑恶势力!” 这时十三妹迎面走来。 舒倪冷若冰霜,张从彤古风温婉,景小满的机械臂咔咔作响。 十三朵金花各有各的味道。 蒋前看得眼睛发直,暂时忘记了请教的事, “越哥,这气质,这外形!演电影绝对大火!尤其那个穿汉服的,古装剧女主!” 一群人倒是聊的投机,十三妹也激动自己有做明星的机会! 越哥!忠诚啊! 正说着,一个戴着眼镜、头发有些乱的小程序员,怯生生地走到何欣面前, “欣...欣姐,我...我想请半天假,下午去医院复查下。” 何欣脸上的温婉瞬间消失,露出毒妇脸, “复查?一个脱发要查几次?” “代码修完了吗?项目进度跟上了吗?懒驴上磨屎尿多!再做不好晚上去洪星和我练练!” “我...我...欣姐!我错了!我这就回去改bug!保证不耽误进度!” 小程序员吓得脸色发白,浑身抖得不行,连滚带爬地跑回自己的工位。 何欣看着程序员回工位,转身又是一副温婉的笑, “郑总,蒋总,我们公司的女艺人注重德智体美劳全线发展.......” 郑志然和蒋前看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几个意思?还有两副面孔呢?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响起:“何欣姐,我来玩啦!” 只见房可儿扎着马尾辫,穿着卫衣牛仔裤,蹦蹦跳跳地跑进来,叽叽喳喳地跟十三妹打招呼。 蒋前眼睛又是一亮,用手肘捅了捅项越, “越哥!这个好!青春无敌!元气满满!要不要来娱乐圈发展?我下部电影女一号!” 项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死了这条心吧,这是我们扬市公安局房局长的千金,房可儿。” “市...公安局长?千金?” 蒋前脖子一缩,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家洗白最怕的就是条子! 接着,他就看到房可儿蹦到项越面前, “越哥!下次别灌我爸那么多酒,老房回去吐了两天酸水!” 项越点点头:“知道了,你也别整天瞎跑,考试准备的怎么样!考不好你知道的!三刀六洞!” 房可儿吓得一抖,偷偷往外挪步。 蒋前看向项越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升级为看神仙了! 他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爸,咱们别洗白了,学学人家内地黑社会!咱们家真是丢人!” 夕阳西下,项越望着三个损友憋笑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 晚上,项越没带他们去酒店吃,而是直接在学校操场与民同乐,露天烧烤。 六十多号兄弟和一百多个学生围坐在长桌旁。 另一边放在十个大烤炉,一批批上 串。 项越带着几人入场。 “越哥来啦!”不知谁喊了一声,整个操场炸锅。 学生们笑着挥手,兄弟们抄起酒瓶叮叮当当地敲起来,整齐划一地喊:“越哥!越哥!” 郑志然和蒋前愣在原地。 几个体育生小跑过来,麻利地摆好折叠椅:“越哥,羊腰子刚烤好,特意给您留的!” 几个扎马尾的女生捧着碗凑过来,米酒清甜扑鼻:“越哥尝尝,我们亲手酿的!” “可以啊越哥。”蒋前咬着一串烤肉含糊不清地说, “堂口里真热闹,我们那边的小弟除了砍人就是收保护费,你这搞得好,人文关怀!” 郑志然眯着眼反驳你:“你懂个屁,” “这才是与时俱进,新型帮派管理模式!阿越的黑不是一般的黑!让你爸来进修!” 项越:烤串都堵不住你们的嘴!真是烦人! 远处,吃饱喝足的学生们弹吉他、跳舞,笑声混着歌声在操场上空飘荡。 夜风微凉,炭火渐暗。 有道是人间烟火气,最抚“犯”人心,众人的欢乐还在继续。 ...... 另一边,气氛就很压抑了。 唐宫顶楼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的像仙境。 五个男人,或坐或站,围绕在宗成天周围。 他们年纪不一,相同的是眼里都带着戾气。 正文 第265章 ... 这些都是宗成天的心腹,身上都沾过血,唐宫这些年见不得人的脏活,大多都是他们经手。 宗成天用钱喂饱了他们,也用把柄拴牢了他们。 “都到齐了,坐。”宗成天灭了雪茄,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五人的脸。 五个人齐刷刷坐下,心里忐忑,一起被叫到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最近的事,你们也知道。”宗成天开门见山,“叫你们来,就一件事,田坤,今晚必须死!” “他现在在医院躺着,条子把他当眼珠子守着,苍蝇都飞不进去。” “他活着,我们所有人都要吃枪子!分局新来的疯狗闻到味,咬着两年前的事不放,今晚就是最后的机会。” 他站起来,挨个拍他们肩膀,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兄弟们都放心,只要今晚成了,我立刻安排你们去老缅!现成的路子!” “至于以后,你们也不用担心,钱,管够!去了直接当土皇帝!” 重赏之下,必有恶鬼! 更别说这些在黑暗里打滚的人。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先开口:“宗爷,你放心!我这条命是你给的!田坤那个老东西,我会亲自送他上路!” “没什么好说的!干了!”精瘦汉子舔了舔嘴唇,眼神嗜血。 “田坤不死,我们睡不着!宗爷,你指哪。我打哪!“脖子上盘着龙的汉子闷声回,拳头捏得咯咯响。 剩下两人也立刻表态,语气决绝,没有一丝犹豫。 宗成天满意的狞笑,“好!都是我的好兄弟!” “记住,动作要快!狠!不要恋战。进去就找田坤,其他人能避开就避开,避不开的...” 他眼中闪过一抹杀气,“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明白!”五个人齐声回答, 说到这,阴鸷的目光再次扫过每一个人, “万一...我是说万一,谁点背栽了,不管是死了还是被抓,” 他故意停顿,眼神变冷, “你们的家人,我宗成天会照顾!” “老的,我给他养老送终!小的,我供他上学!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他们!” 五个人身体同时一僵。 照顾?怎么照顾?是让他们没后顾之忧,还是威胁? 五人都听懂了这话背后的含义,这次是没有退路的买卖。 “明白!宗爷!就是死也要把田坤带走!” 五人做出保证,眼中最后的人味也消失了,只剩下麻木和凶狠。 “好!”宗成天看了眼时间,指针刚过十一点,“出发!” 一行人鱼贯而出,走进专用电梯。 电梯门合上,一直安静站在角落里的林嘉,缓缓抬头。 电梯下行的数字跳动,林嘉眼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她走到窗边,看见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悄无声息离开唐宫,融入黑暗。 ...... 面包车疾驰在路上。 宗成天亲自开车,眉头皱紧。 这车是专门买来做这种事的,没有任何记录,开完这一趟就会被销毁。 后座,刀疤脸打开脚边的蛇皮袋,里面是五把砍刀和钢管,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没人说话,车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每个人都在检查手里的家伙。 又开了二十分钟,车子停在一个偏僻的巷子。 这里路灯昏暗,距离医院后门有五百米左右。 “戴面罩!”宗成天命令。 五人动作迅速,戴上头套,只露出上半张脸。 这不是悍匪那种头套,是像口罩那样,只遮大半张脸的面罩。 要是戴电影里那种头套,怕是还没走多远,就有人报警。 看他们都戴好,宗成天从副驾拿了个包,掏出五个新手机发下去。 “旧手机!全扔车上!用这个!卡是干净的!” “得手后,立刻打里面存好的那个号!然后原路撤回!我只等十分钟!记住!十分钟!” 五人掏出手机丢在副驾座椅上。 “去吧,我等你们!”宗成天没看他们。 车门被滑开,五道身影融入黑暗,迅速朝医院后门的方向移动。 宗成天靠在椅背上,点了根香烟,死死盯着医院的方向,内心焦虑又期待。 成败在此一举! ...... 扬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四楼,重症区。 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护士站的大灯开着。 值夜班的小护士趴在护士台填体温表。 她打了个哈欠,心里祈祷今晚能安稳点,她可不想忙一夜。 “吱呀”一声,病区的门被推开。 小护士抬头,一句“探视时间过了”卡在嗓子眼。 五个戴着黑色面罩,手拿砍刀的恶鬼走进病区,冰冷的煞气彷佛形成实质。 小护士脑子“嗡”的一声,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她连滚带爬钻进护士台底下。 五个男人看都没看她一眼。 “401,速战速决。” 杂乱的脚步声从护士台旁掠过, 小护士蜷缩着摸出手机,手指抖得按键都按不利索。 401病房门口。 三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坐在椅子上,脸上写满了疲惫。 病房门关的严实,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嘀..声。 屏幕上代表田坤还活着的波形缓慢而稳定地跳着。 “嗒...嗒...嗒嗒嗒...” 走廊里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三名警察瞬间警觉,站直身体,看向走廊。 高个子警察厉声喝道:“什么人?站住!” 回答他们的,是五道恶鬼般的身影! “动手!”刀疤脸一声低吼。 没有任何废话!五个亡命徒像训练有素的杀手,扑向门口的警察! 高个子警察反应最快,直接摸枪,刚摸到枪柄,刀疤脸的砍刀朝他脑袋狠劈。 这一刀又快又狠,高个警察仓皇后撤,刀刃险险划过胸前,警服被刀尖划破,胸前开始渗血。 他忍着痛举枪还击,旁边精瘦的亡命徒贴到他身侧,砍刀落在高个警察肩膀。 “啊!”钻心剧痛让他手一软, “砰!!!” 枪口火光一闪,子弹失了准头,打在天花板上。 他咬牙想再扣扳机,刀疤脸第二刀来到,狠狠砍在他手腕上。 又是一声惨叫,高个警察的配枪掉在地上,鲜血从断腕的地方喷出来! 另一名警察侧身躲开刀锋,刀尖擦着他肩头掠过,狠狠砍在墙壁上。 他刚想反击,侧面另一个亡命徒的砍刀带着恶风,直取他后心。 他只能狼狈地向前扑,噗嗤!刀锋狠狠刮过后背,鲜血把警服渗红! 最年轻的警察看到这么突然的袭击,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向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眼睁睁看着一把砍刀朝他面门劈! 退无可退,他本能抬起手臂格挡! “咔嚓!” 刀锋深深嵌入小臂骨头! “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在走廊响起!鲜血溅到墙上! 太快了!也太狠了! 三个派出所民警,面对这种斩首式袭击,根本来不及组织抵抗, 不到三分钟,三人已经倒在血泊中痛苦翻滚,彻底失去战斗力! 五个杀手也挂了点彩,呼吸都重了几分。 其中一个杀红了眼,提着刀就想对地上挣扎的警察补刀。 “别浪费时间。”刀疤脸一把拽住他,“田坤就在里边,速战速决!” ...... 写至此处,心情沉重。 这些倒下的身影,是很多一线干警的缩影。 向所有奋战在一线、守护我们平安的蓝盾,致以最深的敬意与感谢! 正文 第266章 干 刀疤脸眼中凶光闪露,沾满鲜血的军靴带着全身的力气,狠狠踹向401的门! “哐当!!!" 一声巨响!门锁崩飞,厚重的木门被踹开! 就在门被暴力破开的刹那! “砰!” 隔壁病房的门被拉开! 五个身影冲了出来!正是项越安排守在这里的五个兄弟! 他们衣服扣子都没扣齐,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懵懂。 领头的孙亮手里抓着一根钢管,他今天负责守夜,一直坐在门后打盹,听到外边的惨叫和打斗声,急忙叫醒兄弟们! “操他妈的!!!”孙亮一眼就看到倒在血泊中抽搐的警察, 破碎的警服,鲜红的血!是那么刺眼。 他瞬间忘记了项目的嘱咐,什么自保第一,咱们负责拖延和报信。 眼前的惨状瞬间让怒火盖过理智! “弄死他们!”孙亮怒吼,根本没看清对面几个人。 话刚出口,手里的钢管就朝最近的亡命徒砸过去。 其他四个兄弟扫了一眼也火了,大吼着抄起钢管就扑过去。 刀疤脸刚踹开门,准备冲过去干掉田坤,被兄弟们突然的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猛地回头,就看到五个穿的乱七八糟,红着眼的汉子,手上拿着钢管,不要命地朝他们敲。 操他妈的!怎么还有一批杀手?这是想抢人头? “你们有病啊!自己人!打什么打!”刀疤脸气的要死,冲孙亮喊。 “去你妈的自己人!”孙亮钢管在空中转了个弯,直直地往刀疤脸头上敲。 敢污蔑他是坏人!该死!!! 越哥说过的,我们是正!经!公!司! 刀疤脸气急,抄起砍刀拆挡。 “铛!”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震得刀疤脸虎口发麻,砍刀差点脱手! 孙亮的钢管顺势下滑,砸在刀疤脸胳膊上,火辣辣的疼。 “弄死他们!”精瘦汉子反应过来,狰笑着,砍刀刁钻的劈向二毛小腹。 二毛在用钢管在打另一个人,压根没武器挡,只能尽量往后退,刀尖擦着他的肚子划过,带起一溜血珠。 看到二毛受伤,所有兄弟都疯了! 场面彻底混乱! 五个亡命徒,五个洪星仔!在走廊里疯狂对碰、嘶吼、劈砍、格挡! 砍刀劈入肉体的声音、钢管砸在骨头上的脆响,交织成一曲暗黑交响曲! 洪星和唐宫,这两个扬市最有名的社团,终究是战到一起。 趁着他们打起来的空档! 倒在血泊中,后背被划开一道大口子的那个警察,忍着剧痛和失血的眩晕, 用唯一还能动的手,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被血糊住了,他用力在还算干净的裤腿上蹭了蹭,艰难地地按着按键。 每一次按压,都牵扯到背后的伤口,疼得他眼睛发黑。 终于,他拨通了祝元良的号码! “嘟...嘟.” 忙音响起,在嘈杂的厮杀声里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谁都没注意到他。 警察用最后的力气,对着手机嘶吼, “祝局...医...医院...四楼..袭..袭击!田坤..危险!快快…快来人!!!” 吼完这句,他再也支撑不住,手机脱手滑落,意识陷入黑暗。 再看兄弟们这边。 他们都不算专业的打手,满打满算才出道两年。 他们打架凭的就是一腔热血和愤怒。 好在这次去香江练过兵,见过血的人,自然有那股狠劲。 他们挥舞着手里的家伙,拼命格挡着对方的砍刀,努力用身体堵住走廊,不让亡命徒进病房。 好的是,他们还记得项越的话,不能拿命换命,不值得! 他们要活的好好的,看到越哥说的未来。 两帮人越打越激烈,亡命徒们也急了,他们没得选,只有一条生路。 这群人纷纷使出狠辣的招式,以伤换伤也不在乎,只想突围到病房。 大头不敌,一下被砍刀劈中肩膀,血流出来染红了半边衣服。 “老子要你死!!!” 他痛吼一声,不但没退,反而像疯牛一样,用脑袋狠狠撞对手的胸口。 六子一边招架砍刀,一边往口袋里掏。 他掏出十三妹做的特辣辣椒粉,对着亡命徒撒,红色粉末在空中弥漫,呛的亡命徒睁不开眼,咳嗽不止。 当然,这种粉末也不好控制,孙亮也被呛的不轻,眼泪水直流。 “咳咳!操!弄死,咳咳,那个掏辣椒的煞笔!”脖子上纹龙的汉子被撒了一脸,眼睛火辣辣的疼。 他暴怒地挥舞砍刀朝六子砍去。 ...... 面包车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宗成天死死盯着医院的方向,手里的烟烧到过滤嘴,烫到手指他都没感觉到。 为什么还没动静?为什么还没电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 突然! “呜哇...呜哇...呜哇!!!”刺耳的警笛响起! 红蓝爆闪的光从远处路口急速逼近,目标直指医院! 宗成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了!条子来了!这么快?他的人还没解决掉田坤! 他看向医院后门方向,空无一人!没有身影冲出来! “操他妈的!”宗成天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响了一声!让他的理智回归。 ...... 再看医院这边,两帮人都打出真火。 刀疤脸被孙亮一钢管砸得在背上,感觉骨头都断了一根。 他知道这样不行,必须拼命了! 刀疤脸眼神发狠,暴吼一声:“给我拦住他们!以命换命!我去把田坤结果了!” 其他亡命徒立刻会意,砍刀狂舞,什么防御?你敢来打我,就和我一起死! 他们硬生生劈开一道血路,刀疤脸趁机一个翻滚,从混战中脱身,直奔401病房! “拦住他!”孙亮想追上去,被精瘦汉子的砍刀逼退。 病房里, 监护仪的“滴滴”声依旧平稳。 田坤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老东西...”刀疤脸喘着粗气,确认的确是田坤,嘴角咧开一抹狞笑, “宗爷让我送你上路。” 正文 第267章 警察叔叔 “死吧!” 砍刀高高扬起,寒光一闪! “噗嗤!” 刀刃没入田坤的胸口,鲜血浸透了病号服。 田坤的身体猛地一颤,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心电图慢慢变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刀疤脸拔出刀,喘着粗气,掏出手机拨通了宗成天的号码。 面包车上。 “叮铃铃!叮铃铃!副驾驶上的新手机响了起来! 宗成天终于等到他要等的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刀疤脸的喘息声, “宗爷!成了!田坤死了!” “但是我们被堵住了!有埋伏!啊...” 一声痛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传来! “刀疤!刀疤!” 电话里又传来另一个亡命徒的喊声,接着是刀疤脸更加疯狂的咆哮, “别管我!冲出去!” “宗爷!我...走不了了!照..照顾好...我老娘...” “啊!”刀疤脸又是一声惨叫,电话就挂断了。 “喂?喂?刀疤!”宗成天对着电话狂吼,但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嘟嘟”声。 外边又传来警笛声,又是三辆警车往医院赶。 宗成天看着医院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事成了,田坤终于死了。 但是...他的心腹,他最后的底牌...全部搭进去了。 他双眼赤红,牙齿咬得咯咯响,恨不得立刻冲进医院把心腹救出来! 倒不是他多义气,而是养死士投入真的很多。 宗成天又看了眼医院楼下爆闪的红蓝灯。 没有丝毫犹豫! 他把新手机狠狠摔在副驾座椅上!同时一脚油门到底! 破旧的面包车发出一声嘶吼,猛地窜出阴暗的巷子,加速!一头扎进黑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 医院四楼走廊, 战斗接近尾声。 刀疤脸在电话里吼出“田坤死了”的时候,也是他被孙亮从后面抱住的时候。 猴子趁机在侧面,用钢管狠狠敲他的头。 鲜血瞬间从刀疤脸头顶往外喷,他还想再多说几句都支撑不住,整个人倒在地上,身子抽搐。 精瘦汉子被六子辣椒粉喷射干扰,又被二毛从侧面用钢管砸中了膝盖,惨叫着跪倒在地。 脖子上纹龙的汉子最是凶悍,砍了猴子一刀,又逼退了孙亮. 眼看就要冲出包围,却被从护士台底下爬出来的小护士,丢了一地的安珀瓶子,纹龙的汉子脚下打滑摔在地上。 趁着他倒地,二毛和大头不顾身上的伤,挥舞着钢管,狠狠砸在了他的太阳穴和脖颈上! 龙纹汉子哼都没哼,像尸体一样栽倒在地。 剩下两个亡命徒看大势已去,往走廊另一边跑,哪怕是跳窗,也要跳一条活路! 兄弟们拿着钢管,一瘸一拐追上去。 二毛跑得最快,肚子上的伤都顾不上,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狗日的砍老子肚子,今天不把你腿打断老子不叫二毛!” 刚冲了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有埋伏?”孙亮心头一紧,猛地回头, 四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在病区门那边跑过来,领头的那个气喘吁吁,手里的枪已经举起来。 “警察!”孙亮大喜,扯着嗓子喊,“同志!快拦住前面那两个!他们是杀手!” 他以为来了帮手,转身就要继续追。 结果刚迈出一步... “砰!” 子弹擦着孙亮的裤腿打在墙上,水泥碎屑飞溅。 所有人都僵住了。 “都别动!”领头的警察嗓子都喊劈了,“再动直接击毙!” 二毛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一只脚悬在半空,整个人姿势怪异。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咽了口唾沫:“警、警察同志...我们是一伙的啊...我...我们跟越哥混的啊!” “谁和你是一伙的!蹲下!抱头!”警察根本不吃这套,枪口又往上抬了抬。 什么岳哥,邱哥的!听都没听过!这些匪徒,真以为认识点阿猫阿狗就能笼络他? 哼!不可能!!! 六子看警察脸色不对,反应最快,“扑通”一声跪得干脆利落,双手抱头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大头还傻愣愣站着,被孙亮一脚踹在腿弯上:“蹲下啊白痴!两个月没被抓就忘啦?” 洪星五虎齐刷刷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老实极了。 对面两个亡命徒也僵在窗口,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 纹花臂的那个偷偷往窗外瞄,结果又是一声枪响,子弹直接打碎窗玻璃。 “抱头!蹲下!”警察又吼。 亡命徒们老老实实抱头蹲下,混社会的都懂,跟拿枪的硬刚纯属找死。 “警察同志!我们是好人啊!”二毛蹲在地上还不老实,扯着嗓子喊, “这帮王八蛋砍了你们的人!我们是来帮忙的!” “闭嘴!”一个年轻警察冲上来,直接给二毛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持械斗殴还他妈好人?” 手铐“咔嗒”一声锁住二毛手腕,这货还在那喊冤, “我真是好人!我认识你们祝局长!” “祝你妈!”警察更火了,手铐又紧了一扣, “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扯领导虎皮了是吧?” 孙亮蹲在旁边直翻白眼,这傻缺二毛,越说越乱。 那边警察已经检查完倒在血泊里的同事,领头的眼睛都红了, “操!下的死手!赶快急救!” 他和护士交待好,转头就冲过来揪住孙亮的衣领,“你们他妈的找死是吧?想杀警察?” “不是我们干的啊!”大头急得蹲着直蹦,“是那帮戴黑口罩的!给我止血啊!老子血都要流干了!” “放屁!”警察指着地上散落的钢管,“那这些凶器是天上掉下来的?” 正吵吵着,一个亡命徒突然阴恻恻地插嘴, “警官,我举报,我们是一起来的,专门来灭口的,我当污点证人指认他们,请求组织宽大处理。” “我去你大爷的!”猴子气得要站起来,被警察一警棍抽在肩膀上,疼得直抽冷气。 最绝的是六子,这货突然扯着嗓子唱起来了,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它交到警察叔叔手里边~” “你他妈神经病啊!刚刚敲到脑子了?”警察都懵了。 正文 第268章 短信 现场乱成一锅粥。 警察要给亡命徒上手铐,花臂男暴起反抗,被两个警察按在地上摩擦,脸都蹭出血了。 孙亮他们蹲在墙根看得直咧嘴!该!活该! 一看就被抓少了,经验不足,这节骨眼上反抗不是找死么! 等所有人都被铐住,领头的警察抹了把汗,觉得不对劲, “等等,病房里是不是还有动静?” 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401病房,门大开着,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还在响。 “坏了!田坤!”孙亮一激灵,“快去看看田坤!看看还活着吗?” 警察脸色骤变,两个持枪的立刻冲进病房。 不到十秒钟,里面传来一声怒吼:“操!人死了!”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孙亮他们面面相觑。 完犊子了,这下怎么办? 最绝的是二毛,这货居然小声嘀咕:“这帮人,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话没说完就被猴子一胳膊肘怼过去:“你他妈闭嘴吧!再瞎逼逼!警棍抽不死你!” 警察们脸都青了,领头的直接掏出手机, “请求支援,医院发生恶性命案,现场抓获十名嫌疑人。” 孙亮眼前一黑。 十名?是把他们也算进去了? 这下真是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只能祈祷祝元良早点收到消息,不然进了局子,不死也得脱层皮。 最讽刺的是,那两个亡命徒居然在偷笑。 六子蹲在旁边看得牙痒痒的,得用肩膀撞了下大头:“早知道就该让这帮孙子跳楼摔死!” 大头点点头,动作太大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走廊里,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群穿着防弹背心、手持微冲的特警冲上四楼,将他们所有人包围。 孙亮一眼就看见了救星,祝元良!!! 祝元良来了!!! 老祝脸色铁青,扫了眼现场带队的民警:“什么情况?” “报告祝局!”领头的民警立正敬礼 “有个人在病房里被...被杀害了!还有一个守门的兄弟也重伤!就是这帮歹徒...”他指向孙亮几人, 祝元良的目光扫过去,孙亮急切地喊出声:“祝叔!是我!亮子!” 边上的民警一警棍给孙亮:“老实点!现在还敢攀关系!” “住手!”祝元良厉声喝道,几步走到孙亮面前,“伤重不重?” 孙亮差点哭出来:“祝叔,对不住。” “我们出来的时候警察已经被砍了,我们拼了命拦,这些亡命徒太狠...还是冲进去了!” “放人!”祝元良猛地回头,对着派出所的警察吼道, “谁让你们铐他们的?他们是我的人!马上把手铐给我解开!” “什...什么?”派出所警察们都懵了。 “执行命令!再磨蹭我扒了你们这身皮!”祝元良的语气不容置疑, 几个特警上前,迅速给孙亮他们解开手铐。 孙亮扶着墙站起来:“祝叔,我带兄弟们去处理伤口,他们被砍了两刀,伤的不轻,这帮警察刚刚也打我们!” 祝元良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敢打孩他干爹的人!!! 他走到派出所民警面前,语气冰冷, “让你们所长立刻滚过来见我!我就在这里等他!” 领头的小警察腿都软了,知道自己闯大祸了! “封锁现场!所有活口,包括这几个家伙,”祝元亮指着地上的亡命徒, “给我看死了!一个都不能少!孙亮,你们几个先去治疗,后面还需要你们详细说明情况!” 说着,他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你们辛苦了,今天受的委屈,我会给你们交待!” ......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 唐宫五楼空荡荡的。 林嘉焦躁地用脚尖蹭地板,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刑勇的手机号。 她眉头紧锁,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犹豫了很久,点开短信界面。 手指在键按键上敲敲删删,写了改,改了删,来来回回好几遍。 “勇哥,宗爷带着刀疤他们出去了,我可以休息啦,你买的那家羊汤在哪?我去尝尝现出锅的!” 发完,她把短信删除,长长吐了口气。 唐宫后巷大排档。 油腻的折叠桌上堆满签子和啤酒瓶。 十来个穿着唐装的汉子围坐着,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郁闷。 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怨气。 小张灌了一大口啤酒,抹了把嘴边的泡沫, “他妈的!又被扣钱了!昨天送刀疤回去的路上车颠了一下,把他茶杯里的水晃出来点!” “扣二十块啊!老子一天才几个钱?家里婆娘过几个月就生了,以后娃喝西北风啊?” 旁边坐着的阿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着就疼。 他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颧骨, “你那算什么?看我这张脸!”他龇牙咧嘴,每说一个字都牵动伤口, “前两天一群醉鬼在门口闹事,我一个人放倒了三!为了谁?为了唐宫的脸!” “结果呢?上面扔给我五十块让我自己买药!五十块!我这伤是为唐宫挨的,现在药钱都不够,还得跟我奶伸手要!” “唐宫?呵...”阿成自嘲地笑了,“唐宫把我们当什么?当狗!用完就踢!”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每个人心上。 其他人也开始抱怨,声音越来越大,怨气在酒精的催化下越烧越旺。 刑勇沉默地听着,手指摩擦着杯壁。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瞳孔瞬间收缩!是林嘉的短信! “宗爷带着刀疤他们出去了...” 机会!天赐良机! 宗成天带走了最核心的心腹! 五楼空了!办公室没人!那个保险柜... 越哥一直想拿到的东西!可能就在那里! 心脏狂跳,血液直冲头顶! 必须立刻行动!但又不能暴露... 刑勇把夜市地址发给林嘉,然后删掉对话。 他深吸一口气,装作烦透了的样子,用力把手机拍在桌上,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吵!吵个卵!你们那点破事,老子心里没数?” “老子还不是天天被宗爷当孙子使唤!谁他妈活的有人样了?” 他扫了一圈,确定每个人都在听, “今天我也不瞒你们了,阿仁牵的线,项少那边我去问过,是可以接收我们的!” “项少?”小张失声惊叫,随即立刻捂住嘴巴,惊恐地朝周围望了望。 阿成手里的酒杯掉在桌上。 整张桌子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刑勇。 正文 第269章 分秒必争! “项少...真的看得上咱们?”小张的声音在颤抖。 刑勇冷笑一声,故意泼冷水。 “凭什么看上你们这些烂泥?凭你们会开车?会替人挨揍?还是会被人像狗一样踢开?” 这话说得很毒,每个字都像刀子在剐他们的心。 小张和阿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想攀项少的船?行!”刑勇不屑地扫了一圈, “人家要看到咱们的投名状!要看到咱们的价值!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配跟项少混的!” “投名状?啥投名状?”小张急得满头汗,他太需要这个机会了。 老婆快生了,家里连存款都没有,再这样下去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勇哥!项少要什么你直说!”他拍着胸脯,眼神带着疯狂, “我豁出这条命也要干!只要能给我老婆孩子挣一条活路!” 阿成也坐不住了,直接站起来, “对!项少让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砍人?抢地盘?勇哥你一句话!咱兄弟今天就把命撂这!” 他受够了现在的日子,每天被人呼来喝去,挨打受气还拿不到几个钱。 这是他唯一可以翻身的机会! 其他人也被点燃,纷纷表态: “干!反正横竖都是拼!” “豁出去了!” “勇哥,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刑勇冷眼看着这群被逼到绝境的人。 要的就是他们这股绝望中的疯劲! “好!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刑勇拍桌站起来, “投名状的事,项少已经跟我透过底了,很快就...”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捂住肚子,皱紧眉头:“操!老子肚子疼!” 他冲着烧烤摊老板大声嚷嚷:“老板!你家这烤串到底干不干净?吃得我肠子绞着疼!” 最后,他深深地看了小张和阿成一眼,捂着肚子往外跑。 边跑还边喊:“都别动!酒给我留着!等我拉完屎回来接着喝!谁他妈敢偷喝,老子揍死他!” “好嘞勇哥!您慢点!”小弟们应道。 小张和阿成低下头,心里七上八下。 刚才勇哥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 刑勇摇摇晃晃从后门进入唐宫,身影一拐,挤进消防通道,脸上醉意消失! 消防通道里又黑又安静。 跑! 心脏在轰鸣,血液在燃烧! 靴子踩在楼梯上! 一楼...二楼...三...顾不上数了!五楼! 终于! “哐当!”一声,他撞开了五楼的防火门! 走廊里一片死寂,空无一人! 尽头,宗成天办公室的门矗立在那。 刑勇咽了口唾沫,快步上前,目光死死的锁定在门锁上, 他瞳孔一缩,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眨了眨眼,再看,还在那! 钥匙! 那把宗成天不离身的钥匙,竟然就这么半插在锁孔里! 是宗成天走得太急忘了?还是...陷阱? 管不了那么多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是唯一的机会! 刑勇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握住钥匙柄,轻轻转动。 “咔哒。” 门锁开了! 他没半点犹豫,侧身闪进门里,反手将门关上。 刑勇顾不得打量别的,目标明确,直奔靠墙的酒柜! 蹲下身,手因为紧张抖得厉害。 他小心翼翼地将酒柜底层的洋酒挪开。 酒瓶挪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每一下都让他头皮发紧,额头上的汗就没干过。 挪开最后一瓶酒,一个嵌在墙里、通体漆黑的保险柜露出来。 刑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闪过林嘉在那晚的低语:“2001315...最后一位...不是8就是9...” 他伸出食指,一个一个按下去, 2–0–0–1–3–1–5–8! “嘀!嘀!嘀!” 错误提示音猛地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就像鬼叫! 刑勇吓得浑身一哆嗦,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背! 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要是再错...他不敢想!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迫自己稳住颤抖的手。 脑中只剩下林嘉最后那句“不是8就是9...” 不是8就是9!!! 赌了! 他再次伸出手指, 2–0–0–1–3–1–5–9! “嗒!” 一声轻微的机括弹跳声! 成了!他妈的成了! 厚重冰冷的柜门,弹开了一条缝! 刑勇几乎瘫软下去,又立刻绷紧了神经。 才走到一半,稳住!稳住!不能半场开香槟! 他颤抖着手拉开柜门。 里面空间不大,有不少金条,还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u盘。 他看都没看金条,眼睛直勾勾的盯着u盘! 应该就是它!越哥要的东西! 他一把抓起u盘,来不及细看,飞快的塞进裤子最深的口袋里。 刑勇呼出一口气,紧张地瞄了眼办公室的门,耳朵竖起来听外面的动静, 没声音!安全! 他迅速把洋酒一瓶瓶按原样摆回去! 最后看了一眼酒柜,确认没有任何破绽,刑勇轻轻关上保险柜的门。 ...... 另一边,宗成天把面包车开进一个离唐宫不远,荒废的老院子。 他用力拉下手刹,熄火拔掉钥匙,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戾气。 今晚的行动赔光了最后的老本,一股邪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狠狠锤了下方向盘,发出一声闷响,骂了句“操”,把钥匙扔在座位上,拉开车门下车。 这辆车白天有人处理,倒不用他再费心。 宗成天带着一股煞气,快步往唐宫走。 刚拐进巷口,昏黄的路灯下,让他血压飙升! 一帮帮穿着唐装的汉子,围坐在折叠桌旁,吆五喝六地灌着啤酒,气氛热烈得刺眼! 小张唾沫横飞地说着荤段子,阿成咧着那张肿脸笑得开心,其他人也跟着哄笑。 “操!!” 宗成天几步跨到桌前,抬脚就是一记重踹! “哐当!!!” 折叠桌被踹翻,啤酒瓶摔碎一地。 “他妈的!!” 宗成天指着他们,唾沫星子狂飞, “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在这里灌猫尿?值班呢?巡场呢?” “唐宫养你们这群废物是让你们天天在这里喝酒的吗?啊!” 小张、阿成和所有喝酒的人,瞬间脸色煞白,酒醒了大半。 一个个从凳子上弹起来,双手紧贴裤缝,脑袋垂得快贴到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滚!都他妈给老子滚回去!该干嘛干嘛!” 宗成天眼神阴冷,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 “再让老子看见谁偷懒,老子亲手剁了他!” “是!宗爷!” 十来个人齐声应道,连滚带爬朝着唐宫后门的方向窜,生怕慢一步真被剁了。 宗成天胸口的邪火烧的更旺,阴沉着脸,从后门进去,径直走向电梯。 金属门滑开,手指按在五楼上。 电梯门关闭,红色数字闪烁,从1开始跳动。 正文 第270章 暴露。 唐宫五楼,宗成天办公室。 刑勇直起身,最后扫了一眼办公室,确认没有留下痕迹,才轻手轻脚地退到门口。 拉开一条门缝,警惕地向外张望。 五楼走廊依旧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刑勇闪身出来,反手将办公室门轻轻带上。 转身速度极快的冲向消防通道。 “哐当!” 防火门被推开又合上,刑勇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楼梯间,只有下楼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 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五楼走廊尽头,一扇不起眼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林嘉苍白的脸露了出来,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和焦灼。 她一直躲在这里,耳朵紧紧贴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确认刑勇已经离开,她才敢出来。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把钥匙!必须立刻把它拔掉! 那可不是宗成天忘记拔的钥匙,而是她插在门上的。 至于钥匙是哪来的?别人想要宗成天办公室的钥匙可能很难,但她是宗成天的秘书。 再厉害的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她能配一把钥匙也不奇怪了。 林嘉几乎是跑着冲到宗成天办公室门前。 看到钥匙半插在锁孔里,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点。 “快!快拔掉!”林嘉心里催促着自己. 她颤抖着伸出手,冰凉的手指就要碰到金属钥匙柄... “叮!”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如同死神的丧钟,毫无预兆地在五楼走廊里响起! 林嘉的血液瞬间凝固!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失去力气,连呼吸都停滞了! 电梯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宗成天阴沉着脸,大步跨出来。 他脚步一顿,目光瞬间就锁定了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前的林嘉,以及她那僵在锁孔旁的手! “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几个箭步就冲到林嘉面前,没给她解释的机会。 “宗爷!我...”林嘉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开口。 宗成天一把扒开她僵住的手,目光死死钉在门锁上。 钥匙!钥匙怎么会在门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他自己的钥匙还在,那这把是? “钥匙哪来的?”一声巨大的咆哮!紧接着,是挟带着风声的巴掌! “啪!!!” 一记凶狠无比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林嘉脸上。 打得林嘉整个人摔在地上!嘴角渗出血,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 林嘉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宗成天看都没看地上的林嘉,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保险柜! 他拧开办公室门,直奔酒柜! 三两下就把最底层的酒丢在地上,“乒乒乓乓”碎了一地。 嵌在墙里的保险柜暴露出来。 宗成天迅速输入密码,20013159! “嗒!” 柜门应声弹开。 宗成天第一时间扫向u盘的位置。 空了! 那个存放着重要东西的u盘,不见了! “操!!!!” 一声狂怒到极致的嘶吼! 他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跳,转身几步就走到林嘉面前。 “东西呢?u盘呢?!谁拿走了?到底在哪!” 宗成天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揪住林嘉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林嘉被勒得窒息,眼泪鼻涕混着血水糊了满脸,拼命摇头, “不...不是我,宗爷...真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找死!!”宗成天根本不信,将她狠狠掼在地上。 他亲自上手,粗暴地撕扯林嘉的衣服口袋,不顾她的挣扎和哭喊,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除了手机、一点零钱和纸巾,什么都没有! u盘不在她身上! 宗成天陷入恐惧中!不是林嘉,那会是谁?谁能知道密码? 谁能在他离开的短短时间内盗走u盘? 林嘉出现在门口,还在拿钥匙! 她是望风的?还是...被利用了? 巨大的危机感和被背叛的愤怒,让他疯魔。 不管是什么,这件事都和林嘉脱不了干系!他出去的时间不久!u盘应该还在唐宫! 他必须立刻封锁!绝不能让u盘离开唐宫! 宗成天不再理会地上的林嘉。 他掏出手机,吼叫着拨通了一楼安保经理的电话: “阿强!是我!立刻!马上!封锁唐宫所有出入口!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所有人!包括客人!全部给我扣住!所有人的手机!立刻!全部上交!谁敢反抗,给我往死里打!立刻执行!!” “是!宗爷。” ...... 一楼,消防通道出口。 刑勇从漆黑的楼梯间出来,准备歪歪扭扭混进大厅,迎面撞上了靠着墙抽烟的阿成。 两人都吓了一跳! “勇哥?”阿成惊讶地看着从消防通道出来的刑勇,烟差点掉地上, “你...你怎么从楼上下来?”他看了看刚刚合拢的防火门。 刑勇心里“咯噔”一下,暗骂倒霉!脸上迅速堆起不耐烦的表情, “操!别提了!一楼厕所排长队,老子憋不住了!只能跑到二楼找个空包厢解决了!妈的,差点拉裤裆里!” 阿成将信将疑地点点头,看刑勇脸色确实不太好,倒也没说什么。 刑勇问:“你呢?怎么进来了?不是在门口喝酒?” 阿成气哼哼的把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刑勇心中警铃大作!遭了!宗爷发现了,要是他发现了! 阿成没给刑勇思考的时间,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急切, “勇哥,刚才...刚才你说那投名状,项少到底想要啥诚意啊?” “您给透个底呗?只要能跟着项少混,让兄弟们干啥都行!” 刑勇看着阿成眼中的狂热,有了新的心思。 现在绝对不能暴露自己是卧底,更不能直接说u盘的事。 现在u盘到手,必须尽快送出去! 如果宗爷没发现,那么皆大欢喜。 如果宗爷发现了!他必须做好最差的准备! 阿成...虽然还没经过考验,但眼下也算个能发展的对象。 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诱惑和敲打, “阿成,项少是什么人?那是真龙!跟着他,只要你有本事,立了功,票子、房子、车子、马子...” “要什么有什么!不比在唐宫当孙子强?” 正文 第271章 搜查 他顿了顿,盯着阿成的眼睛, “诚意是什么?项少要的是能办事的人!是敢豁出去的人!是拿到他想要的东西!懂吗?” “不是光会喊打喊杀!得动脑子!得有价值!” 刑勇用力拍了拍阿成的肩膀,意味深长道, “机会,是给有准备、有血性的人。” “想想,什么东西能证明你的价值?什么东西能让项少高看你一眼?想明白了,让项少看到你的东西,你的诚意自然就到了!” 他没说具体要什么,也没提任何关于u盘的话。 “东西”、“价值”、“证明自己”这些词,像种子一样种进了阿成脑子里。 刑勇在暗示他需要获取某种有价值的信息或物品作为投名状,但又不点破,让阿成自己去琢磨。 “我...”阿成听得似懂非懂,眼神闪烁不定,“东西...价值...勇哥?这个东西...” 就在这时! “哐当!”“哐当!” 唐宫一楼前后几个出入口,被安保队关上并反锁! 几个凶神恶煞打手冲了出来,对大厅里不明所以的客人和服务生吼, “所有人!都不准动!待在原地!” “手机!把你们的手机都交出来!立刻!马上!放桌上!” “谁敢藏着掖着,别怪老子不客气!” 整个一楼陷入混乱! 惊叫声、质问声此起彼伏。 封锁开始了! 刑勇和阿成的脸色同时一变,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和紧张。 “阿成!记住!东西!项少要的东西就是你的诚意!诚意啊!”刑勇语速很快,加重诚意二字。 “勇哥...这什么...”阿成还想再问。 来不及了!安保队的人冲了过来。 “蹲下!都他妈给老子蹲下!手抱头!”领头的安保吼得唾沫横飞。 刑勇立刻抱着头蹲了下去,阿成也赶紧跟着蹲下。 刑勇扫了一圈,旁边刚好是一盆半人高的发财树,枝叶还算茂密。 他借着蹲下的动作,身体侧倾,发财树的枝叶遮挡住一点安保的视线。 他那只一直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飞快地掏出u盘,看都没看,手指一松,让它落进花盆里。 紧接着手腕一翻,顺手在土面上抹了一下,盖住它。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连旁边的阿成都没察觉。 “手机!交出来!放地上!”安保队员举着钢管命令。 刑勇和阿成赶紧掏出手机,丢在面前的地上。 安保队员像捡垃圾一样,把所有人的手机收拢堆在旁边的桌子上。 整个一楼大厅乱哄哄的。 就在这时,宗成天下来了。 他脸色铁青,扫过蹲了一地的人头。 “互相搜!”宗成天开口,“ 身上,裤裆里,鞋底子!给我一寸寸摸!看谁身上藏了u盘或者手机!” 安保队员立刻执行命令,两人一组,开始粗暴地搜身。 一时间大厅里全低声咒骂的声音。 “别摸我老二啊!” “啊啊啊!流氓!别摸我胸!” “摸够了没妈的!” “他娘的!谁脚那么臭!” 很快,搜到刑勇这边。 刑勇看了眼发财树,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强迫自己平复呼吸,低着头,任由安保队员像翻牲口一样把他全身上下摸了个遍。 “勇哥!你够恋旧的啊!”安保人员从刑勇腰上拽走寻呼机, “抱歉了,宗爷的命令,能和外边联系的东西都得没收。” 刑勇眼睁睁看着寻呼机离他而去,心中一沉。 这可是能直接联系项越的东西,也是他的底牌。 没等他想更多,安保还在他身上摸,连裤裆和鞋垫都没放过。 很快,所有人都被摸了一遍。 “报告宗爷!没有!” “报告!没发现!” 安保队员搜完,纷纷报告。 宗成天的脸色更难看了。 “再搜一遍!”他指着蹲在地上的人群,对安保队长下令, “你带人,把他们一个个再给我搜一遍!仔仔细细地搜!” 又是一轮搜身,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闷哼。 结果依然一样,什么都没有。 宗成天眼神阴沉,走到那堆手机旁, “查!给我一部一部查相册和短信!看有没有拍照!有没有录像!他妈的,东西说不定已经被拍了照片传出去了!” 几个安保队员赶紧拿起手机,笨拙地开始翻看相册和短信。 刑勇的心稍微放下去一点,让自己看起来和其他人一样茫然又害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翻看手机的结果也出来了,屁都没有! 相册里除了自拍、聚餐、就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简直不堪入目! 宗成天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走到大厅中央:“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互相举证!” “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半,这一个半小时,你们都在哪?在干什么?每个人都要说出来,需要三个人给你作证!” “有一个对不上,老子就扒了他的皮!从你开始!”他随手点了一个人。 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辩解声。 刑勇低着头,耳朵竖得老高,飞快地梳理着自己的时间线。 很快,问到了他这一片。 “刑勇!”一个安保队员点名。 刑勇抬起头,尽量让眼神显得平静, “报告宗爷,十一点到十二点半,我一直和兄弟们在大排档喝酒,就是后巷那家!” “小张、阿成、还有癞子他们都在,都能给我作证。” 被点到名的几个人赶紧点头, “对对对!勇哥一直跟我们喝酒!” “宗爷,勇哥就坐在我旁边!” “没错没错。” 宗成天扫过作证的几人,最后停在刑勇脸上。 他眼睛微微眯起,带着审视, “喝酒?我怎么记得...我踹桌子的时候没看见你?” 刑勇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宗爷您明察秋毫!那时候我肚子疼得受不了,就...就去上了个厕所,就一会儿功夫,顶多三分钟。” “兄弟们也都知道,我走之前还喊他们别偷喝我的酒。” 小张、阿成他们又跟着点头:“对对对!勇哥是去厕所了!” “就一会儿!” 正文 第272章 拷打 宗成天盯着刑勇看了几秒,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看穿。 刑勇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了几拍,后背都湿透了,他强迫自己迎上宗爷的目光,装作坦然。 最终,宗成天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刑勇,继续盘问下一个。 盘查进行了快一个小时。 最后,包括刑勇在内有五个人在这个时间段里,都有过单独行动的情况。 其中刑勇消失的时间最短,另外四个消失的时间更长,嫌疑也更大。 宗成天脸色阴晴不定。 他指着那四个嫌疑最大的:“把这四个废物,给我关到地下室去!好好‘伺候’!” “问清楚他们那段时间到底在搞什么鬼!其他人,也不准走!都他妈给我待在这儿!” 安保队员立刻扑上去,把四个面如死灰的人拖走。 宗成天又看着刑勇,眉头紧锁。 刑勇毕竟是他提拔上来的人,地位比那四个高多了,消失的时间也最短。 如果就因为上了趟厕所就把他关起来用刑,未免太寒人心。 但万一是刑勇呢?宗成天现在不能有任何一点失误! 他思考片刻,有了决断。 “阿勇,你跟着我,从现在起,一步不许离开我身边。” 这既是信任,也是囚禁! 免了刑勇受皮肉之苦,却也断了他单独行动的可能。 刑勇心里一松,知道这关暂时过了。 同时也更紧张,他得在宗爷眼皮子底下装下去! 他立刻点头,带着感激:“是,宗爷!谢谢您!” “还有,”宗成天对安保队长厉声道,“立刻带人去搜!搜宿舍!特别是刚才那四个混蛋的床铺、柜子!给我翻个底朝天!” 他顿了顿接着道:“还有,那个贱人林嘉的房间,也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东西给我找出来!” “是!” 吩咐完,宗成天不再看大厅的人,转身就往楼梯走去。 他走了两步,“阿勇,阿涛跟我上来。” 刑勇心头一紧,不敢犹豫,立刻应了声“是”,快步跟上宗成天的背影。 阿涛和安保队长交待了几句,也跟在刑勇后面。 宗成天带着刑勇和阿涛,一路沉默着上到了五楼。 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酒味,宗成天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停下。 他瞥了一眼阿涛:“你在门口守着,没我命令,谁都不准进来。” “是!宗爷!”阿涛挺直腰板,像门神一样杵在门口。 宗成天掏出钥匙,拧开反锁的门。 他推开门,侧身让开一点:“进来。” 刑勇深吸一口气,迈进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了。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味和血腥味。 刑勇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地面,碎裂的玻璃瓶,歪倒的椅子。 然后,他的视线停在角落! 那里蜷缩着一个人! 是林嘉!林嘉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夜市喝羊汤吗? 刑勇的心脏猛地跳了两下,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林嘉和自己发过短信,如果林嘉把这件事说出来,宗成天用脚想也知道是他做的了。 怎么办? 刑勇急得汗都出来了,他又看了眼林嘉。 她的样子惨不忍睹。 衣服被撕扯得凌乱不堪,披头散发,原本清秀的脸颊此刻肿得老高,一片青紫。 凝固的血迹糊满下巴和脖子,连带着衣襟都染红了。 她整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瘫在地上,身体因为剧痛和恐惧控制不住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呜咽。 刑勇更懵了! 林嘉没喝羊汤,还被打成这样?究竟是为什么? 就在刑勇思考的时候,宗成天几步走到了林嘉跟前。 他居高临下,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冰冷的审视和暴戾。 “说!”宗成天质问,“钥匙!是不是你的?” 林嘉被打得神志都有些恍惚,听到质问,身体剧烈地一抖,艰难地抬起头,肿胀的眼睛几乎无法睁开。 她拼命摇头,声音嘶哑破碎:“不...宗爷...不是我..真不是我!” “我不知道钥匙...怎么会在门上,我...我就是看到想把它拔下来...” “放屁!”宗成天猛地一脚踹在林嘉的腰上! “呃啊!”林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刑勇站在一旁,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凉了。 他看着林嘉在地上痛苦翻滚,听着惨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刑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敢看林嘉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镇定。 宗成天根本没看刑勇,他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林嘉身上, “不知道?那你他妈为什么正好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门口?嗯?钥匙到底是哪来的?说!” “谁指使你的?u盘是不是你同伙拿走的?” 他一边咆哮,一边又狠狠揪住林嘉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拖起来,强迫她仰起脸, “贱人!再不说实话,老子今天就把你活活打死在这里喂狗!” 林嘉被扯得头皮剧痛,眼泪混合着血水流下, “没...没人指使,宗爷我真的不知道,我...我就是看到钥匙,以为您忘了,想拔下来,我没看到别人!真没看到!” “求求您,相信我...” 她反复念叨着这几句,咬死了就是自己看到钥匙想帮忙拔掉,对u盘失窃毫不知情,更没看到任何可疑的人。 惨叫声、咆哮声,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刑勇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林嘉今晚也在五楼,按时间线来算,他才刚刚下楼,林嘉就在门口被宗爷逮住了。 那把钥匙,很可能就是林嘉放的! 是林嘉怕他打不开门,冒险替他放上去的! 她一直躲在五楼,就是为了等他离开后第一时间去拔掉钥匙灭迹! 他又想到出租车上林嘉说出的密码,今天晚上的短信! 林嘉知道他要干什么!一直在默默的帮他! 一股巨大愧疚和恐慌包裹住刑勇。 正文 第273章 真的是垃圾吗... 林嘉是为了帮他才落到如此境地!她在承受着非人的折磨,却死死咬住,没有把他供出来! 看着林嘉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被拖起来逼问,刑勇感觉自己都快疯了。 他想冲上去阻止,哪怕只是替她挡一下! 但他不能!他只要有一丝异动,宗成天立刻就会转向他! 今晚所有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林嘉的牺牲也白费了。 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才能通知到越哥! 宗成天又开口,这一次,他不再只是对着林嘉,冰冷的目光扫向刑勇,带着赤裸裸的警告, “呵,嘴硬是吧?好!老子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宗成天抓着林嘉的头发,掏出一把刀,在林嘉脸上比划却没划下去, “阿勇,你知道吗?” “这就是背叛的下场!吃我的饭,砸我的锅,这种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就该是这个下场!”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锁住刑勇的眼睛, “我宗成天,最恨的就是背叛!谁敢背叛我,我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明白吗?” 刑勇忙点头,他知道宗成天对他还是有怀疑,这时候可不能功亏一篑!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诡异的氛围。 “宗爷!我是阿涛!搜查结果出来了!” 宗成天眼中凶光一闪,暂时放过了林嘉,厉声道:“进来!” 阿涛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奥利奥铁盒,上面挂着一把小巧的锁。 他恭敬地将盒子递上, “宗爷,按您的吩咐,所有人的宿舍都仔细搜过了,没发现u盘。” “重点搜了你交待的,还有林嘉的房间,在她衣柜最深处,翻出了这个盒子,锁着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宗成天呼吸变得粗重!他像饿狼看到了猎物,一把抢过铁盒! 藏得这么深!u盘一定在里面! “滚出去!守着门!”宗成天对着阿涛吼道。 阿涛立刻退出去关好门。 宗成天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个小斧头! “钥匙?哼!老子让你锁!”他狞笑着,举起斧头,狠狠朝那把小锁劈下去! “当啷!” 小锁应声而断。 宗成天迫不及待地掀开盒盖。 时间凝固了。 盒子里,没有u盘,没有他想象中的秘密。 只有一些...垃圾? 几张皱巴巴的糖果包装纸,被仔细地抚平叠好。 几个空的、边缘有些磨损的药壳子。 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小发夹。 最下面,还有半块用锡纸小心包着的、已经有些发硬的巧克力... “这...这是什么东西?!”宗成天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垃圾!全是垃圾!!” 他猛地将盒子里的东西倒扣在桌面上!那些承载着某个女孩卑微珍藏的小物件,如垃圾般散落开。 “我的东西呢?啊!!”宗成天彻底疯了! 他扑向地上的林嘉,狠狠揪住她的头发。 “你他妈耍我!说!u盘到底在哪!为什么你的盒子里都是这种垃圾!” “你这个贱人!你该死!该死啊!!” 拳头、巴掌雨点般落在林嘉身上。 林嘉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鲜血从她口鼻中不断涌出。 刑勇站在一旁,彻底呆住了! 那些糖纸...那个小发夹...那半块巧克力...... 他认得! 那是他顺手塞给林嘉的糖。 那是他见她身上有伤,在门口药店买的药...... 他从未想过,这些微不足道、甚至带着算计的小东西,会被她珍重地收藏起来,锁进铁盒,藏在衣柜最深处... 这个傻姑娘...哈哈哈哈! 这个傻到让人心碎的姑娘! 刑勇的视线模糊了。 他看着宗成天像疯狗一样殴打这个女孩。 怒火从心底喷涌,吞噬了他所有理智! 刑勇动了! 他像发狂的猎豹,几步就冲到了宗成天身后! 积蓄了所有愤怒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宗成天头上! 宗成天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向后栽倒,重重的砸在地板上,彻底昏死过去。 世界安静了一瞬。 刑勇喘着粗气,眼睛赤红地盯着地上不省人事的宗成天。 滔天的恨意并没有因为这一拳而消散! 这个畜生!他该死! “啊!”刑勇发出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再次扑了上去,骑在宗成天身上。 他要杀了他! “不要...阿勇...不要!” 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响起。 刑勇的拳头悬在了半空。 他猛地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林嘉。 她靠在冰冷墙根,整个人像被拆散了又潦草拼凑的玩偶。 她带着冷静,死死地盯着刑勇的拳头。 “不要打...不要...” “他....该死,但不能是你动手,他的血...太脏...别脏了你的手...” 刑勇的拳头悬在半空,剧烈颤抖,赤红的眼睛充满不解。 “我们...总要有个人,要活着出去...阿勇。”林嘉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没有的...自由,我没有看过的...太阳,总要有人替我去看看...” 看太阳。 不是看海,不是看花,是看太阳。 一个从未被阳光温暖过的人,对光明最朴素也是最奢侈的向往。 刑勇高举的拳头,无力地放下来。 悲痛淹没了他,他再也支撑不住,“扑通”跪倒在林嘉身边,泪水汹涌而出。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碰触她伤痕累累的脸,却又怕弄疼她,最终只能攥紧拳头,压抑地痛哭。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是我...” 他语无伦次,巨大的愧疚和心痛几乎将他撕裂。 林嘉看着他痛哭的样子,肿胀的嘴角似乎想努力向上弯了弯。 “别哭...阿勇...” “你...就像一道光,突然...照到我身边。” “头一次,有人记得...给我买糖,给我发夹...” “问我...疼不疼...”她的眼神有些迷离,像是想到了什么, “那些...不是垃圾!是我的...我的宝贝!谢谢你...阿勇...” 刑勇的哭声更加悲恸,他小心翼翼的握住林嘉的手, “我带你走,我带你离开唐宫!” 林嘉轻轻摇头:“带我走?不...我不想走了...” 正文 第274章 她是自己命运最壮烈的导演... 她眼神里多了对某个遥不可及之地的向往, “我不该...是这样的。” “我应该...生在阳光下,当个...幸福的普通人,遇到一个记得给我糖吃的...男孩子,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可是...没有以后了,阿勇,我没有以后了...” 她深吸一口气,握了握刑勇的手, “你帮我...先去这个世界看看吧...替我...好好看看!”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能生在好人家,有爹妈疼....有书读...” “能...堂堂正正地走在阳光底下,一定能的...对吧?” “对!一定会的。”刑勇哽咽着回答她。 林嘉的目光印在刑勇脸上,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我...讨厌这里的一切!” “讨厌唐宫,讨厌这个吃人的地方!”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的人,但我...希望是你,阿勇...” “我希望...是你...终结这罪恶一切...” 就在这时,地上昏迷的宗成天发出一声呻吟,眼皮颤动。 这声呻吟,打断了林嘉的话。 她知道快来不及了,她该去了... 这具破碎的身体,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力量! 她的手指在地上摸索着,摸到刀柄,然后!猛地扑向宗成天! 刑勇瞳孔骤缩!她要做什么! 林嘉手持短刀,拖着宗成天,慢慢打开办公室的门。 阿涛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就要扑过去:“林嘉!放下刀!!” “都别动!!!” 林嘉整个人死死压在宗成天身上,刀刃精准地压在他脖颈上。 “动一下!他死!” 她抬起头,披散的头发黏在血污的脸上,扫过阿涛,也扫过呆滞的刑勇。 “林嘉!放手!!”刑勇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他不能看着她送死! 他嘶吼着扑了上去! 他要拉开她!带她走!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就在他扑到近处,林嘉看向他! 时间凝固了。 刑勇在她眼中看到的,不是疯狂,不是怨毒。 是诀别!是托付! 是一种请原谅我只能这样做的悲凉。 “滚开!你这个助纣为虐的垃圾!”林嘉的声音拔高,充满鄙夷! 与此同时,她握刀的手腕向外一翻! “嗤!” 鲜血涌出!是她!她用刀锋划开了他的皮肉! 刑勇僵在原地,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却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 他看着林嘉眼中陌生的“恨意”,又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冒血的伤口。 巨大的悲怆席卷了他! 她不是在骂他!她是在救他! 用最惨烈的方式,用她的血和他的血,为他画出一条生路! “哒哒哒!!!” 楼下的小弟赶了上来,迅速合围,把林嘉和宗成天困在中心。 林嘉的目光扫过冲进来的人,扫过被堵死的路。 最后,极其短暂地,落在了刑勇脸上。 她眼神里的怨毒消失了,只剩下尘埃落定的平静,和...释然。 走不了了,也从未想过要走。 这污秽的泥沼,就是她选定的终点。 一声嘶哑的轻笑,从她染血的唇边溢出。 她低下头,看着身下刚刚清醒,瞪大双眼的宗成天。 她笑了笑... “唐宫的孽...到头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留恋。 林嘉握着刀的手,凝聚了所有力量与憎恨,狠狠一抹! “噗嗤!” 血泉喷涌! 宗成天喉咙里发出“嗬嗬”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珠暴凸,随即瘫软下去,瞳孔里的光迅速熄灭。 死寂。 绝对的死寂只维持了一瞬。 “宗爷!!!” “贱人!!!”阿涛狂怒! 他嘶吼着,举着砍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捅进那个单薄身影的后心! “噗!” 刀尖从前胸透出,带着血珠。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林嘉的身体猛地一僵。 所有力气被抽空。 她看向那只垂落的、染着刑勇鲜血的手。 也不知道...勇哥疼不疼... 她抬起手背,极其轻微地擦过她的脸。 一抹属于刑勇的红,印在她苍白的唇边。 林嘉艰难转过头。 鲜血从她嘴角流出。 她的目光,穿过了暴怒的阿涛,穿过了呆滞的众人... 最终,目光定格在刑勇的脸上。 眼神里,没有了痛苦,没有了恐惧,没有了怨毒,甚至没有了遗憾。 只剩下宁静。 所有的污秽、所有的苦难、所有的卑微与爱恋,都在这一刻被涤荡干净。 她只是看着他,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只有那深深的一眼。 仿佛在说:“你看...我做到了...干净了...” 最后一点光,熄灭。 她的身体软软地向前倾倒,伏在了宗成天的尸体上。 唇边那抹异样的红,也被她自己涌出的鲜血覆盖、淹没。 刑勇的心被那抹红狠狠攥住!他懂了! 懂了她锁在铁盒里的欢喜,懂了她刀锋相向的保护。 懂了她最后一眼里,对阳光与终结的渴望。 办公室内,只剩下喘息,和血液滴落在地板上的“嗒...嗒...”声。 刑勇站在原地,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他像一尊石像,毫无知觉,所有感官都汇聚在那个单薄的身影上。 女孩最后那一眼,在他灵魂最深处烙下一个永不磨灭的印记。 他想:林嘉应该是开心的。 她做到了,很厉害对吧... 用最惨烈的方式,毁了这个吃人的牢笼,也把最后一点干净的光,留给了他。 可是...心怎么那么痛呢? 他死死咬住牙关,口腔里弥漫开铁锈味。 他看到一个时代的终结,同时,一个更沉重使命,压上了他的肩头。 他缓缓地抬起头,眼底的怒火被一种更坚定的东西取代。 他会好好活着。 带着她的眼睛,去看她没看过的太阳。 带着她的业火,去燎原,变成这片土地上,所有被吞噬的“林嘉们”的救赎。 活着,看世界,焚罪业。 这便是他读懂她后,唯一的路。 也是对她最后那一眼,最郑重的回应。 ...... 五更奉上,说不卡你们就不卡! 正文 第275章 背叛? 阿涛看着地上宗成天死不瞑目的眼珠子,还有趴在他身上那个血糊糊的女人,头皮一阵发麻。 他强忍着恶心和恐惧,哆嗦着伸出手指头,凑到宗爷鼻子底下。 没气了!凉的透透的! 一股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冲上阿涛脑门! 害怕?有!毕竟他杀人了! 但更多的是一种压不住的狂喜和...机会! 天大的机会砸脑门上了! 宗爷死了!唐宫的天,塌了! 他眼珠子飞快地转,脑子里跟过电似的。 现在唐宫谁最大?刀疤他们?他们不在现场! 剩下楼里这帮人,谁还能压得住他阿涛? 平时那些对他吆五喝六的,现在算个屁! 他瞥了一眼刑勇,这人倒是个硬茬子,和自己在唐宫的地位差不多! 现在宗爷没了,刑勇就是他阿涛坐稳位置最大的绊脚石! 直接弄死他?阿涛心里打了个鼓。 不行,太扎眼了! 唐宫还有不少刑勇的人,小癞那几个刺头还在呢。 得找个由头,先把他摁下去! 阿涛猛地直起身,脸上瞬间堆满了悲愤和“忠诚”。 他指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声音带着哭腔,冲着大气不敢出的小弟们吼道: “都他妈看见了?!宗爷!咱们的宗爷!就在唐宫,让人给害了!” 他手指狠狠戳向刑勇,唾沫星子横飞, “还有你!刑勇!你他妈当时就在屋里!宗爷怎么死的?这贱人怎么有机会动手?啊!” “你他妈是干什么吃的!连宗爷都护不住!” 他往前一步,逼到刑勇跟前, “说!是不是你跟她串通好了?办公室就你们三个人!宗爷没了,她死了,就你他妈好好的站这儿!你给老子说清楚!” 刑勇脸上没有表情,脸冷得跟冰似的。 阿涛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挥手,对着身后几个心腹,还有几个被吓蒙了的小弟喊, “还愣着干什么?把邢勇给我抓起来!宗爷的死,他脱不了干系!先关起来,等查清楚了再说!” 阿涛的几个心腹立刻扑上来。 就在这时,人群里挤出来一个人, 阿成! 阿成脸上也带着点“悲愤”,动作比谁都快,嘴里喊着, “涛哥说的对!刑勇你得给个交代!” 他第一个冲到刑勇身边,一把就扭住了刑勇的胳膊,劲用得贼大! 刑勇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深深地看了阿成一眼。 阿成手上更用力了,他捏了刑勇胳膊一下,几乎是用气声,嘴唇飞快地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但那口型刑勇看得真真的。 诚意!洪星! 刑勇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阿成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赌对了! 他立刻像换了个人,更加卖力地押着刑勇,嘴里嚷嚷:“老实点!别想跑!” 小癞几个跟刑勇关系铁的,一看这架势,眼珠子都红了,撸起袖子就要冲上来, “操!阿成你他妈还是人吗?放开勇哥!” 场面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阿涛心里一紧,赶紧挡在中间,指着小癞骂, “小癞!还有你们!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 “宗爷尸骨未寒!刑勇有责任!不查清楚,对得起宗爷吗?你们想包庇凶手?” “凶手你妈,我们都看到了!是林嘉杀的宗爷,你就是想夺...”小癞还要骂,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 刑勇被阿成和另外几个人扭着,经过小癞他们身边,看了他们一眼,眼神示意他们别动。 阿涛看着刑勇被押走的背影,长长吐了口气,后背都湿了。 成了!第一步成了!先把这头号威胁关起来再说! “都给我听着!从现在起,封锁唐宫!谁也不准出去!等老子查清宗爷的死因!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看好场子!” “是!”走廊响起有气无力地回应。 宗爷死了,所有小弟都心不在焉,人心浮动。 谁都不知道自己以后怎么办,再说阿涛在唐宫的威望也不够,给个面子得了,谁让他现在是最大的呢。 地下室里又黑又潮,一股子霉味混着臭味。 刑勇被推进来,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外面上了锁。 押送的人走了,只剩下门口一个看守的小弟,看着面生。 刑勇靠在墙上,闭着眼。 手臂上林嘉划的那道口子,一跳一跳地疼。 林嘉最后那一眼,那抹被鲜血吞掉的红... 外面乱糟糟的脚步声、阿涛装模作样的吼声,他都懒得听。 林嘉不能白死,消息一定要传出去啊。 阿成那小子...够胆!也够机灵!诚意...洪星...他能明白吗? 阿成跟着押送的人回到一楼大厅,心还在砰砰狂跳。 刑勇点头后,今天发生的一切他都想通了,为什么勇哥晚上要上厕所,为什么自己在消防通道边上看到勇哥! 为什么勇哥要对他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 勇哥!有可能是项少的人! 冲!机会都砸在他头上了!接下来,就看他的了! 一楼大厅,气氛压抑得很。 阿涛像个土皇帝似的坐在宗爷常坐的沙发上,指手画脚。 客人们被圈在一边,敢怒不敢言。小弟们也都绷着脸,没人敢乱动。 阿成捂着肚子,脸上挤出痛苦的表情,蹭到阿涛跟前, “涛...涛哥,对不住...我这肚子...晚上吃坏东西了,实在憋不住了,我得去趟厕所!大的!憋不住了!” 阿涛正烦着呢,看着阿成那副怂样,刚想骂又憋了回去,毕竟阿成是第一个投诚的,他得做给别人看! “滚滚滚!” “懒驴上磨屎尿多!赶紧去!拉完赶紧滚回来!” “哎!哎!谢谢涛哥!马上回来!” 阿成如蒙大赦,夹着腿,一溜小跑往厕所方向冲。 后门也有人守着,这会也乱,守门的小弟心不在焉。 阿成平复了下呼吸,掏出香烟发了根给看门得小弟, “兄弟!抽烟!涛哥让我也来守着!” 小弟接过香烟,和阿成骂骂咧咧地吐槽。 阿成嘴里迎合着,趁着小弟低头的空档,一个手刀劈下去。 小弟头一歪,身子软了。 阿成接住他的身子,轻轻把他靠在墙角。 “兄弟,对不住了,等哥哥发达了请你喝酒!” 说完,阿成跟泥鳅似的钻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跑太快引起注意,七拐八拐地钻进一条黑漆漆的小巷子。 然后撒开腿在小巷里狂奔!直接跑到大马路中间拦车。 一辆出租车被吓了一跳,停了下来, “不要命啦!有这么拦车的吗?” 阿成不管不顾,直接拉开车门上车:“师傅,秀明学院!快!我大伯快没了,想见侄子最后一面!” 出租车司机一听,到嘴的脏话咽了下去,出租车呼啸着在大马路狂飙,开出了赛车的架势。 正文 第276章 冲! 时间倒回到一个半小时前。 秀明学院操场,灯火通明,烟气缭绕。 项越跟刘家明他们围着炭火吹牛。 操场气氛热烈,划拳声、笑骂声震天响。 项越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奇怪,这么迟了,谁啊?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孙亮! “亮子,说。” 电话那头,背景音一片嘈杂,有警笛声、哭喊声, “越哥!出大事了!田坤没了!在医院!被被悍匪冲进去弄死了!就在病房里!守门的警察也废了!重伤!” “我们...我们跟那帮亡命徒干了一场,都受伤了!那帮孙子太狠了!祝叔也在,现在医院都封锁了!乱成一锅粥!” 孙亮语速飞快。 项越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泛白。 他撂下电话,把孙亮说的叙述了一遍。 整个操场炸锅了 “什么!” “操他妈的!谁干的?!” “亮子他们伤了?严不严重?” 刚才还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洪星兄弟,全炸毛! 酒瓶子“哐当”“哐当”摔在地上。 烤得滋滋冒油的羊排也没人管了,炭火映着一张张青筋暴跳的脸! 连虎一下子站起来,抽出短刀:“我去干死他们!医院是吧?” 房可儿:“干他们!当咱们是死人啊?兄弟们!抄家伙!干死那帮王八蛋!” 兄弟们一个个拿上趁手的家伙,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 “对!干死他们!” “妈的!敢动我们兄弟!” “亮子!猴子!大头!等着!兄弟们这就来!” “越哥!发话吧!血债血偿!” 几十号洪星的汉子嗷嗷叫着,眼神里的凶光能把人剐了。 郑志然和蒋前对视了一眼。 不是!刚刚还在烤串的汉子怎么从烤炉底下抽出砍刀了! 他们一致看向刘家明,刘家明摇摇头,他只见识过喊口号,也没看过真打啊。 旁边那些喝得五迷三道的男学生,也沸腾了! 酒精混着这种气氛,一股邪火在他们心里烧起来! “我靠!要干仗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声音都抖了,不是怕,是兴奋的! “对对对!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大房子!” 另一个剃着板寸的,激动得直搓手。 “亮哥他们挨打了?不能忍啊!” 一个平时跟孙亮他们混得熟的,眼圈都红了, “越哥!带我们!我们也去!给亮哥他们撑场子!” “对!带我们!人多力量大!” “看不起学生咋的?我们也敢打敢拼!” 学生们被这几个人的话彻底点燃。 酒精烧着肾上腺素,一个个脸红脖子粗,恨不得立刻飞到医院,和伤了孙亮他们的人拼命! 项越看着眼前这幕,这是干嘛啊!真的想吃紫蛋是吧? 他挥手:“洪星的!能活动的!上车!跟我走!伤没好的,在公司留守。” 他眼神扫过那群学生,洪星的兄弟去还能帮把手,这些学生娃去,纯属看热闹,还容易出事。 “你们就别添乱了,车也不够坐这么多人啊,好好吃你们的烧烤!” “车不够我们打车去!” “对!打车!打不到车我们就跑过去!” “大哥们都在医院吃苦头,我们不去看看还是人吗!” “放心越哥,我们就远远看着,不添乱!” 一群学生都在起哄,非要跟着去。 项越看着他们那犟劲儿,知道拦不住,也懒得再费口舌,烦躁地一挥手, “行行行!爱去去!自己打车!到了医院都给老子规矩点!别他妈惹事!谁惹事老子扒了他的皮!” 说完,他不再管这群学生,冲着洪星的兄弟们吼:“能动的,跟我走!动作快!” 十来辆车飞驰。 刘家明三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是!他们怎么办? 蒋前:“我们也去吧!” 郑志然:“我还没见过这场面呢。” 刘家明也意动,男孩子谁不喜欢这种热血的感觉? 他看了眼两人身后的保镖,有六个保镖在,他们应该不会有事。 “走!” 和他们一起走的还有一群上头的学生。 个个从留守的兄弟们手上接过武器,呼啸而去。 ...... 医院急诊大厅。 项越带着四十来号洪星兄弟,涌进急诊大厅。 他们个个凶神恶煞,身上还带着未散的酒气,往那一站,空气都凝固了。 医护人员和病人看到他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倒是有两个小婴儿不停的朝项越伸手,被家长打了两下才老实。 “亮子!” 项越一眼看到蹲墙根的孙亮他们,几步跨过去。 “越哥!” 孙亮猛地站起来。 看到项越和他身后的兄弟们,一股委屈和安全感涌上来,鼻子酸得厉害。 “哥!警察也打我们~他们还不给大头止血,大头血都快流干了~” 兄弟们脸色齐齐变了, 祝州:“哪个打你们的!老子剁了他!” 房可儿:“对!敢打我们兄弟!要他们付出代价!” 兄弟们:“我们在帮他们拼命,他们凭什么打人!” “警察了不起啊!把他们所长抓来!” 站在边上守着的警察脸都白了! 这他妈是什么人啊,不就是在不知道情况的时候轻轻用警棍抽了几下!至于吗! 看着五大三粗的汉子怎么这么茶! 最后面的陈述默默走过来解释,他怕啊!别人不知道这群人的胆子,他知道啊! 没看两个警二代都要干死警察了? 更别说项越可是在派出所差点把李德彪打死的人! 项越听了解释点点头,没多说,只是记住了那个派出所的名字。 看来...这两天要找老房喝顿酒了! 项越又挨个拍了拍兄弟的肩膀,询问伤势。 “皮外伤!不碍事!” 猴子咧嘴想笑,扯到伤口又龇牙咧嘴。 “妈的,就是憋屈!” 二毛摸着身上的纱布。 孙亮指着处置室:“大头在里面,缝针呢,挨了几下狠的,不过没大事,越哥放心!” 项越点点头,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一点, “人没事就好。动咱们兄弟的,一个都跑不了!不管他们是谁!” 这话像钉子,钉在围观警察的心里。 不是!这是什么意思啊!陈所刚刚不是去解释了吗! 在边上偷听的医护病人心肝也一颤,这到底谁谁啊,当警察的面放这种话。 就在这时,急诊大厅门口又炸了锅! “让让!都让让!” “亮哥!猴哥!俺老猪来了!” “去你妈的,这个时候玩梗,把老子都逗笑了。” “兄弟!撑住啊!我们来了!” 只见刘佳明、蒋前打头,后面呼呼啦啦涌进来三四十号男生! 他们一群护崽的小狼狗,硬生生在人群中挤出一条路,冲到孙亮他们身边! 学生们七嘴八舌,围着受伤的兄弟关心。 好家伙!洪星几十号煞神,再加上这几十号咋咋呼呼的学生仔,整个急诊大厅被塞得满满当当!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我的老天爷啊...这...这是要血洗医院吗?” 一个老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完了完了,肯定是老大受伤了!治不好...咱们都得陪葬!” 有人带着哭腔,脑补了一出黑道风云。 一个年轻医生脸都白了,腿肚子转筋,求助地看向带队的警察:“警...警官!这...这秩序...” 带队的警察也满头大汗,他们自身都难保了,怎么办啊。 正文 第277章 蹦迪去。 他用胳膊怼了下陈述,意思很明显。 陈述硬着头皮又走到项越面前, “越...越哥!您看...人实在太多了!影响秩序,病人情绪都不稳定!” “您...您能不能...” 项越也皱眉,这阵仗确实过了。 他刚想开口,旁边那个抱着孩子的大妈,喊了一句, “警察同志!那个人是不是项阎王?看着怎么那么像呢?” “项阎王”三个字一出,整个大厅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聚焦在项越身上! 不夸张的说,现在扬市有些有新生儿的家庭,都不流行贴门神了,都贴项越的照片。 在他们眼里,项越比鬼还恶。 没看到那个来急诊的小婴儿总朝项越伸手嘛,要抱呢!这可是他天天看到的人。 陈述也是急懵了,试图安抚群众。 “大家别怕!别慌!项总...项总他是正经商人!做合法生意的!开公司!纳大税!警企合作的优秀企业!” “这些都是他公司的员工和朋友!是来看望同事的!大家保持冷静!没事的!真没事的!” 他本意是想澄清,想强调“合法”、“企业家”、“优秀”。 但“项阎王”的恶名早已在扬市传开,越传越邪乎。 此刻再配上这个场景。 “真是项越啊?” “呵呵,警企?谁不知道扬市警方都是项越的狗!” 整个急诊大厅,陷入了更加诡异的氛围! 所有人看项越的眼神,已经不是恐惧,而是战栗! 警察的解释,在他们听来,更像是官方对这位地下皇帝身份的背书! 项越:“......” 大晚上本来就烦!现在更烦了! 他瞪了陈述一眼,陈述也是一脸尴尬。 洪星的兄弟们:“......” 一个个憋得脸通红,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拼命低头。 学生们:“......” 有点懵,但看着周围人那敬畏如鬼神的目光,好像...确实挺威风的! 蒋前甚至挺了挺胸脯,还是越哥混黑混的好啊! 大厅里,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处置室的门打开。 等待传说中的“项阎王”下一步的“旨意”。 ...... 秀明学院门口。 一辆出租车,停在秀明学院门口。 阿成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扔给司机一张皱巴巴的票子,也顾不上找零,拔腿就往学院大门里冲! “站住!干什么的?” 看门的老张头端着保温杯喝茶,一看冲过来一个穿着皱巴巴唐装的家伙,立马警觉地放下杯子,从门卫室探出半个身子。 阿成被拦在电动门外,急得直跳脚, “大爷!大爷!我有急事!天大的急事!让我进去!我找项少!项越!” 老张头上下打量着他,又是唐宫这帮子活闹鬼!烦死人! 他板着脸:“越哥不在!有预约吗?闲杂人等不能进!赶紧走!” “大爷!求求您了!真等不及了!”阿成急得快哭了,双手合十作揖, 老张看都不看他。 气的阿成心里直骂,老逼登!真烦!勇哥的事拖不起啊! 他只能继续求:“人命关天啊!我兄弟刑勇!勇哥!他被关起来了!阿涛那王八蛋要弄死他!迟了就来不及了!” “求你放我进去吧!我就找项少报个信儿!” 老张头本来还一脸不耐烦,听到刑勇两个字,耳朵猛地一竖, “刑勇?你说的是...刑勇?” 阿成一愣,妈呀,勇哥真是洪星的人啊,看门的都知道他? 他也顾不上细想,赶紧点头, “对对对!就是刑勇!勇哥!他在唐宫被阿涛关起来了!项少再不去,勇哥就危险了!” 老张头的脸色变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座机,按下项越的电话。 电话通了 “喂!越哥!是我!老张!” “门口!门口有个唐宫来的小子!他说刑勇被人扣在唐宫了!关起来了!说再不去人就要没命!” “千真万确!人就在我这儿!对!就在校门口!” 电话那头,项越整个人都散发寒气。 宗成天! 好!很好!今天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知道了!” 项越的声音压得极低, “老张!让他立刻离开学校!去唐宫路口!我们在那汇合!我马上带人过去!快!让他动作快点!” 说完,不等老张头回应,他直接挂了电话。 项越环视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大厅,目光扫过一张张脸。 “刑勇!在唐宫被人扣了!现在有生命危险!” “什么!” “勇哥被抓了?” “操他妈的唐宫!反了他了!” “敢动阿勇?老子扒了他的皮!” 洪星的兄弟们又炸了! 刚刚因为兄弟受伤压下去的火,被这个消息点燃,烧得比刚才更旺! 猴子眼珠子都红了,一把扯掉身上的纱布。 六子抄起旁边一个不知道谁落下的不锈钢保温杯,攥得死紧。 所有人都喘着粗气,只等项越一声令下,就要冲出去撕碎一切! 学生们也懵了,什么事啊?管不了了!和越哥共进退! 冲冲冲! 项越看着眼前恨不得立刻杀向唐宫的兄弟和学生,眼神复杂。 唐宫不是善地,带学生去?风险太大! 可是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万一...万一真伤了,他项越养一辈子! 他不再犹豫,猛地看向孙亮:“亮子,你在医院!等大头出来,照顾好他!其他能动弹的兄弟,” 他目光扫过洪星众人,最后落在学生群中,“还有...想去的!跟我走!去唐宫!” “走!!!” 震天的怒吼几乎掀翻急诊大厅的屋顶! 洪星兄弟和学生混杂的队伍一起往外冲! “站住!越哥!你们干什么去?” 陈述挤到项越面前,脸色严肃。 他看到这个要暴动的架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项越压低声音对陈述道:“现在去通知你师傅,调人!我去唐宫救人!到时候抓到现行,今晚就把唐宫捣毁!” 不是项越不知道用警方的关系,而是现在刑勇等不了。 他送给刑勇的传呼机都没消息过来,说明刑勇真的被控制住了,身上的东西都被收了。 唐宫那么多人,得调动多少警力? 这么多人的行动,就是他去找祝元良,也需要时间,需要有搜查令,不是随随便便几个警察上门就有用的。 强行让老祝调人?那是把他往火坑里推!毕竟唐宫后面也有人在。 官方流程是稳妥,但对刑勇而言就是等死。 他决定先去把刑勇救出来,只要场面控制住,就是普通的治安案件,不会出大事。 而且只要落实了唐宫绑架,到时候还能联合祝元良一起,把唐宫狠狠收拾一顿。 至于宗成天死了的事,项越不知道啊,他只当刑勇卧底被发现了,才被囚禁的。 至于阿成为什么没说,他又不是神经病,和门卫去说这些。 还有他也摸不准刑勇和这边到底是什么关系,要是项少真的在乎勇哥的命,他再全盘托出,这也是给他自己留条后路。 陈述听了项越的话秒懂,故意提高声音,确保大厅的人都能听见, “现在!立刻!有序离开医院!不要聚集!不要影响公共秩序!” 项越:“好好!警官我们这就走,我带兄弟们去放松放松,蹦蹦迪,今晚他们都辛苦了。” ......、 三更奉上。 正文 第278章 光!光!光! 唐宫地下室 地下室的铁门被拉开。 阿涛带着两条恶犬,堵在门口,脸上是压不住的得意和狠毒。 ”哟,勇哥?还喘气呢?”阿涛走进来,他用手电光狠狠晃刑勇的脸,“舒服吗?这地方才配你!” 刑勇靠在墙上,眼皮都没抬一下,一直盯着胳膊上的血口子。 “现在还傲气?嗯?”阿涛见刑勇不说话,更气了。 “阿涛,别他妈装了。”刑勇的瞥了他一眼,“急着给老子送终?怕坐不稳那把破椅子?” “操你妈!”阿涛像被踩了尾巴的狗,瞬间炸毛! 他猛地扑上来,揪住刑勇的衣领, “死到临头还嘴硬!宗爷死了!林嘉那个贱货也死了!下一个就是你!” “老子今天就要你亲口承认!是你!是你跟林嘉合谋害死宗爷!” “林嘉”两个字像个开关,刑勇眼睛瞬间红了! 他眼前闪过林嘉最后看向他的那一眼,那抹被他鲜血染红的唇! 就是眼前这个杂碎!一刀捅穿了她! 一股狂暴的恨意,混着血腥气,直冲天灵盖! 刑勇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阿涛! “你还敢提她?” 阿涛被刑勇的眼神吓得一哆嗦,随即是更大的恼怒! 他一拳打在刑勇脸上,指着他对打手吼道, “打!给老子往死里打!打到他妈都认不出来!打到他跪地求饶画押认罪!” 铁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在刑勇背上!砰! 拳头疯狂落下!刑勇蜷缩着,护住头,剧痛撕扯全身,他还是一声不吭! 所有的痛,都化成恨! 林嘉的血,不能白流!这个杂碎,必须死! “打!用力打!”阿涛在一旁嘶吼, “认罪书准备好!等他认怂就按手印!唐宫是老子的!谁挡路,谁就得死!林嘉那贱人是,你也是!” 林嘉两个字再次点燃刑勇! 他一口血沫喷到阿涛脸上,咧开染血的嘴,对着阿涛,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 ...... 唐宫不远处的路口。 阿成缩着脖子,在路口冻得直跺脚,眼睛死死盯着来路的方向。 勇哥!撑住啊!项少马上就到了! 突然, 轰!轰!轰! 引擎的咆哮撕碎了寂静! 不是一辆,是一群! 车灯劈开黑暗,一群咆哮的钢铁巨兽从远处开来! 吱!嘎!! 十辆黑色轿车猛地刹停在路口。 车门被粗暴的拉开! 阿成心脏差点停跳! 这!这就是洪星的排场! 车门洞开! 洪星的兄弟汹涌而下!个个身穿黑衣,眼神凶狠,浑身散发着冷气! 砍刀、钢管在车灯下反射出寒光! 后面是十几个像明星的女人,此刻手上也拿着武器,脸上毫无惧意。 没人说话,只是空气中凝聚的杀气,让空气都凝固了! 更让阿成头皮发麻的是,后面十来辆出租车也到了! 又冲下来几十号人!都是年轻的汉子,此刻全都红着眼,攥紧拳头! 他们自发地跟在洪星兄弟身后,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就在这时,领头的劳斯莱斯车门打开。 项越带着童诏他们下来,黑色夹克裹着他精悍的身躯。 夜色中,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冷得像冰! 他落地,站定,目光锁定不远处的唐宫!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乌泱泱!快百号人!沉默地矗立在项越身后! 车灯照亮了他们的脸,也照亮了项越的背影! 大佬!这才是真正的大佬气场! 阿成连滚带爬冲到项越面前,声音激动, “项...项少!您来了!快!勇哥被关在地下室!阿涛不会放过勇哥的!” 项越:“说重点!里面什么情况?究竟发生了什么” 阿成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语速飞快地把晚上唐宫发生的事倒了出来。 项越身后,洪星的兄弟们听到“勇哥被打”、“阿涛扣人”,眼里的怒火烧了起来!握紧武器的手青筋暴起! 连那些学生都呼吸粗重,恨不得立刻冲进去! 项越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林嘉杀了宗成天? 然后被阿涛杀了? 刑勇被抓...阿涛在审... 这消息一个比一个炸! 刑勇到底在唐宫干了什么?怎么连唐宫老大都死了? 那个林嘉他也知道,死了?是为阿勇死的吗? “所以,宗成天死了?尸体还在唐宫?”项越尽量保持平静。 “对!对!就在五楼办公室!林嘉...林嘉也在那里。”阿成赶紧点头。 “林嘉为什么要杀了宗成天?”项越问。 “好像是宗爷的u盘被偷了,怀疑是林嘉。” 项越瞳孔骤缩! u盘! 所以阿勇冒险在唐宫拿到证据,然后林嘉背了锅? 项越飞快地把事情顺了一遍,猜了个七七八八。 “现在唐宫里面,除了你们的人,还有没有外人?”项越追问。 “有!有!宗爷没死的时候就封锁了唐宫,好多客人还在里面,阿涛现在也没放人!”阿成急忙回答。 童诏站在项越身后,眼里精光闪过,一个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天赐良机! 他靠近项越低语:“哥!不能这么硬冲!里面死了人,还扣着人,咱们百十号人冲进去,怎么说得清?” 项越眼睛眯起,示意童诏继续说。 “打肯定要打!但得换个名头!”童诏脑子转得飞快, “阿成刚才不是说了吗?阿涛扣了几十个客人不让走!这是什么?非法拘禁!绑架!” “而且他还抓了阿勇,意图继续杀人!咱们冲进去,不是打架,是见义勇为!” “是解救被非法拘禁的无辜群众!是阻止正在发生的严重人身伤害!这叫正当防卫!” “哥!一会咱们就当正常的客人来唐宫玩,我全程录像!” 他转身看向兄弟们:“兄弟们!记住了,马上打起来别喊报仇、救人!” “咱们是见义勇为!咱们是黑暗中的光!” “光!光!光!”*98 项越眼中寒光一闪!瞬间决断! 他看向阿成:“阿成,等我们进去,闹起来之后,立刻报警!” “你就说,你是唐宫的服务员!唐宫出大事了!老板宗成天被人杀了!尸体就在五楼!” “现在唐宫里面有个叫阿涛的,带着一群打手,把大门锁了,扣了好几十个客人当人质!” “你的同事刑勇看不过去,不肯做这种事,就被阿涛抓了,现在正在地下室受折磨!随时会出人命!” “现在有帮客人见义勇为和唐宫黑恶势力干起来了,你趁机跑出来报警!让警察快来!多带点人!记住没有!” 正文 第279章 杀!!! 阿成听得心惊肉跳,拼命点头, “明...明白!宗成天被杀!阿涛扣客人当人质!杀...杀人啦!刑勇在地下室快死了!你们见义勇为!报警!让警察快来!” “对!”项越重重拍了一下阿成的肩膀, “看准时机!等里面乱起来就打!打完电话,找个安全地方躲起来!今天你报信的事,我记住了!” 说完,项越不再看阿成,他转身,面向杀气腾腾的队伍,手臂高高扬起, “兄弟姐妹们!都听好了!” “唐宫里!有个杂碎叫阿涛!他非法拘禁了几十个无辜客人当人质!” “他抓了我们洪星的兄弟刑勇!现在!就在地下室!对勇哥下死手!往死里打!” “我们!不是去打架!” “是去——砸碎黑暗!” “是去——把被囚禁的扬市人民救出来!” “是去——把咱们的兄弟刑勇!活着!带回家!” “谁敢拦!就他妈给我往死里干!听明白没有!” “明白!!!” 百十号人齐声怒吼!热血在这一刻彻底点燃! 交代完毕,项越猛地回身,直指唐宫的大门。 “洪星的兄弟姐妹!” “跟我一起!!!踏平唐宫!” “救人!!!” “杀!!!” 震天的咆哮声中,项越一马当先! 身后,黑色的浪潮汹涌澎湃,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唐宫,席卷! 阿成看着项越冲锋的背影,激动得浑身发抖! 来了!项少带着他的怒火和兄弟,踏平地狱来救人了! 唐宫的天,今晚必塌! 瞬间,项越冲到唐宫门前。 唐宫的大门紧闭,门内传来惊慌的声音。 “卧槽!门口百十号人!都带着家伙!”唐宫的小弟挤在窗户缝看。 “快!堵门!别让他们进来!” “涛哥说了,谁也不许进来!” 项越伸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开门,我们来蹦迪。” 门内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阿涛手下的声音: “不好意思,今晚不营业,改天再来!” 项越笑了:“不营业?”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百十号兄弟,“兄弟们,他们说不营业。” “草!什么不营业!”二毛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怒吼道,“不知道里面在搞什么勾当!” “就是!我叔给我打电话,说被关里边了!拘禁扬市人民,还他妈说不营业!” “越哥!别跟他们废话了!” 项越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既然不开门,那我们自己进去。” 他后退几步,活动了一下手腕。 “兄弟姐妹们!他们不开门迎客,那我们就做不速之客!” “撞开罪恶之门!救人!为了扬市人民!为了正义!” “砸碎黑暗!救扬市人民!还扬市朗朗乾坤!”洪星的兄弟们齐声怒吼。 “冲!!!” 话音落下,项越一马当先,助跑几步,一脚踹向大门! “轰!” 一声巨响,门框都在颤抖,但没有开。 项越冷笑:“看来需要专业的。” 他侧身让开,对着后面喊道:“虎子!上!” “嘿嘿嘿!” 一米九二的光头巨汉狞笑着走出人群,浑身肌肉暴起。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老子来了!” 连虎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像核弹一样冲向大门! “给老子!!!开!!!” “轰隆!!!” 巨大的撞击声,唐宫的大门被虎子硬生生撞开! 门栓断裂,门框变形,整扇门往里弹! 门内守门的几个小弟直接被门板砸中,惨叫着倒地。 “兄弟们!冲进去!救人民!救勇哥!”项越的声音就是开战的号角! “杀!!!” 密密麻麻的人潮涌入唐宫! 唐宫内,一百多号打手严阵以待,手持砍刀、钢管、甩棍,怒吼着迎了上来! “保护唐宫!杀!” “不管你们是谁!今天叫你们有去无回!” 两股人流狠狠撞在一起,瞬间血花四溅! 项越冲在最前面。 一个唐宫打手举着砍刀劈他的头,项越身形一闪,出现在对方身侧。 “太慢了。” 他左手快如闪电,直接扣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那人惨叫一声,砍刀脱手。 项越顺势接过砍刀,反手一挥,刀背重重砸在对方太阳穴上! “砰!” 那人双眼翻白,直挺挺倒下。 “越哥小心!” 二毛的伤口还在渗血,一钢管砸翻从后面偷袭项越的敌人! “越哥!后面交给我!你放心冲!救出阿勇!” 所有洪星的兄弟都在冲锋! 兄弟!为了兄弟!什么伤,什么痛,都他妈算个屁! “哈哈哈哈!爽!” 连虎像猛虎下山,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三个唐宫打手一起围攻他,砍刀、钢管齐齐招呼向他的要害。 连虎格挡了几下,然后! “轮到老子啦!” 他双拳带着音爆轰出! 左拳砸中一人胸口,咔嚓几声,那人肋骨断了,喷着血倒飞出去! 右拳轰在另一人脸上,那人鼻梁骨瞬间塌陷,满脸血花! 第三人想逃,连虎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像扔沙包一样把他掷向墙壁! “砰!” 墙壁都被砸出墙皮脱落! “还有谁?”连虎擦了擦拳头上的血,狞笑着环视四周,“老子还没热身完呢!来战!” 周围的唐宫打手看着这个人形凶兽,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 项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战场。 最终越过混乱的人群,投向通往地下室的通道。 刑勇,就在下面! 项越动了。 他没有像连虎那样往人群冲,也没有像巩沙那样找落单的下手。 一个唐宫打手举着砍刀嚎叫着扑向他。 项越举刀和他拼在一起! 同时右手握拳,一记毫无花哨的短促寸拳,狠狠轰在对方心窝! “呃!” 那打手双眼暴凸,整个人软倒在地,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项越脚步不停,继续向前。 他的每一步都踏在混乱战场的空隙,每次出手必有一个敌人倒下。 他的目标明确:地下室! 看着项越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地,洪星的兄弟们士气更加高涨! “跟着越哥!杀下去救勇哥!” “踏平唐宫!就在今晚!” 正文 第280章 战斗! 洪星的兄弟们如同下山猛虎,以项越为锋矢,硬生生在唐宫一百多号打手的防线上撕出一条血路,直扑地下室! 然而,洪星身后,战况却不乐观。 战场中央,那些跟着冲进来的学生们,看着满地的鲜血,脸色发白。 他们握着钢管的手在颤抖,毕竟还是学生,真正见到这种血腥场面,身体本能地在退缩。 初时的热血被眼前的现实浇熄了大半。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学生被飞溅的血糊了一脸,胃里翻江倒海,甚至有人扶着柱子干呕。 “我...我...”一个戴眼镜的学生看着地上哀嚎的敌人,整个人都在抖。 “别怕,咱们是为了正义!”另一个学生强撑着说。 “呕...” “血...好多血...” “真...真砍啊...” 唐宫那些被洪星打懵的打手回过神来,看到这群畏缩的学生仔,眼中凶光大盛! “妈的!先砍了后面这些小的!”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支援前面!” “砍死这些不知死活的小逼崽子!” 十几个红了眼的唐宫打手嚎叫着,挥舞着砍刀钢管,绕过洪星的主力,扑向落在后面的学生群! 他们看准了学生们的胆怯和混乱! 眼看这群学生就要被分割包围,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草!当老娘是摆设?” 一声娇叱如惊雷般响起! 何欣从侧面切入!她们最近练的舞蹈起了大用,女人看都不看那些砍刀,身体一个极限后仰,修长的腿带着高跟鞋细跟,狠狠踢在一个打手身上! 打手感觉身上多了个血洞,他举起刀冲何欣去! 何欣顺势一记撩阴腿,动作狠辣精准,打手惨嚎着跪倒在地! “看清楚了吗?就是这样!”她回头对学生们喊道,“老娘一个女人都不怕,你们大老爷们退什么?” 她身后,十几个魔法少女齐声喝道: “为了越哥!” “为了洪星!” 霎那间!防狼喷雾蔓延在空气里,坚硬的鞋跟成了致命武器,专踹下三路。 各种魔法攻击层出不穷,硬生生挡住了扑向学生的第一波冲击! “怕个卵!刀砍过来你不会挡吗?” 房可儿赶过来。 她挥舞着粉色的钢筋,动作干净利落,棍影翻飞,精准地抽打在打手的关节上! 一个打手举刀砍向一个吓傻的学生,房可儿一个箭步上前,钢筋狠狠砸在对方肘关节! “啊!” 打手惨叫,手臂耷拉下去! “愣着干什么!捡起他的刀!砍他丫的!” 房可儿对着那学生吼! 祝州更是直接!他一个标准的擒拿,制服了一个打手。 夺过他手里的钢管,反手塞进旁边一个高个子学生手里。 “握紧!给老子打!砸!别犹豫!你怕了就是别人砧板上的肉!” 刘家明、郑志然、蒋前这三个香江大少,此时也完全没了平日的矜贵。 刘家明脸上溅到血点,伸手抹了一把,眼神就变了! 他夺过一根甩棍,动作有些笨拙,对着一个扑上来的打手就是一顿抽, “仆街!当我们兄弟系流嘅?(当我们兄弟是假的?)打死佢!” 郑志然和蒋前也咬着牙,在保镖的掩护下,抓起手边的椅子、酒瓶,毫无章法地往前砸! 这些人用实际行动告诉学生:我们身份比你们金贵!我们都敢拼命!你们怕什么? 突然,一声怒吼盖过所有嘈杂! “草!当老子是死的!” 只见刑勇的心腹小癞,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那个一步步杀向地下室的身影,项越! 再看到被围攻的学生们,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兄弟们!!!都他妈看清楚!” 小癞猛地扯开身上那件唐装,用力一撕! 刺啦! 布料撕裂声格外刺耳! 他把唐装甩在地上,露出精壮的上身,指着项越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项少!是项少亲自带人来救勇哥了!!!” “阿涛那个王八蛋!为了上位,把勇哥往死里整!把我们当炮灰!” “项少才是真龙头!才是真正在乎我们死活的老大!” “他妈的!还穿这身狗皮给谁卖命!兄弟们!脱了它!跟我一起!帮项少!救勇哥!干死唐宫的走狗!!!” 这声吼震撼整个战场! 小癞赤膊着上身,抄起一根钢管,没有犹豫,朝着旁边一个要砍学生的打手猛砸! “为了勇哥!为了项少!杀啊!” 小癞的咆哮点燃了导火索! “干他娘的!老子早就不想当狗了!” “项少是条汉子!老子跟了!” “勇哥的兄弟们!跟我上!帮项少!” 刑勇手下那二十几个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兄弟,被小癞的举动彻底点燃! 热血冲垮了最后的顾虑!他们纷纷效仿小癞,用力撕扯掉身上的唐装! 刺啦!刺啦!刺啦! 一件件唐装被甩在地上,踏在脚下! 三十多个赤膊的汉子,悍然转身! 挥舞着武器,红着眼,嗷嗷叫着扑向之前的“同事”。 “拦住他们!保护洪星的兄弟!帮项少!” “狗日的!让你打勇哥!让你当狗!” “兄弟们!为了勇哥!为了项少!拼了!” 突如其来的战场倒戈,在唐宫打手背后狠狠捅了一刀! 原本扑向学生的打手们瞬间腹背受敌! 他们惊恐地看着这些疯魔的同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小癞!你他妈疯了?” “叛徒!杀了他们!” 回应他们的,是更凶狠的钢管! 他们用身体为学生挡刀,用蛮力冲撞对方的阵型,用不要命的打法死死拖住敌人! 他们在用行动告诉所有人:我们跟错了一次人,这次,我们要选对!为了勇哥!为了项少!拼了! “女人在拼命!” “警二代在挡刀!” “香江来的少爷在砸瓶子!” “连敌人都在保护我们!” “我们...我们他妈还是男人吗?!” 巨大的反差带来的冲击,杂碎了学生们心中最后的犹豫和恐惧!羞愧感被热血取代! “妈的!跟他们拼了!” “为了兄弟们!为了越哥!为了扬市!杀!” “兄弟们!别让赤膊的兄弟寒心!冲啊!” “拦住他们!给越哥断后!” 不知道谁吼了一声,刚才还畏缩的学生们,眼珠子都红了! 他们握紧手中的武器,三五成群,不再后退,主动迎向扑来的唐宫打手! 一个学生被砍刀划伤了手臂,鲜血直流,他却像没感觉一样,用力抱住对方的腰,旁边的同学立刻扑上去用钢管猛砸! 混乱的战场被分割成两块。 前方,项越带着洪星精锐如同尖刀,势不可挡地凿穿阻拦,距离地下室入口越来越近! 后方,以何欣、房可儿、祝州为精神支柱,刘家明等富二代身先士卒。 学生们爆发出惊人的勇气和凝聚力,死死拖住增援的唐宫打手。 正文 第281章 血债血偿! 唐宫外。 不远处的一个巷子里。 阿成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听着里面传来的喊杀声。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那个他从没想过打的三位数。 “喂?110吗?!救命啊!出大事了!唐宫!杀人了!老板宗成天被人杀了......血流成河了!快来人!” 电话一接通,阿成嘶吼着把项越教的话喊了出来。 报完地址,他立刻挂断,嗖地钻进更深的黑暗里,消失不见。 他完成了任务。 剩下的,交给老天爷和项少了。 唐宫所在的辖区派出所,值班室里。 接警员小张听完电话,脸色惨白!握着话筒的手都在抖。 唐宫,那可是扬市有名的娱乐场所,背后关系复杂。 一百多人火拼?人质? 这...这不是要了命吗? 他立马拨通所长的电话。 “所...所长!出...出大事了!” “唐宫!唐宫有人报案!宗成天被杀了!阿涛扣了几十号客人当人质!还在...还在地下室严刑拷打一个叫刑勇的!说是快打死了!” 还在迷糊的所长立刻清醒,从床上蹦了起来。 “什么!宗成天死了?人质?严刑拷打!客人和他们血拼?”所长脸也白了,天塌了啊! 这他妈是捅破天的大案啊! 在他的辖区!他已经看到自己政治生命的终结! “快!快!一级警情!通知所有人!马上!马上出警!去唐宫!快啊!” 所长声音都变调了,“通知分局!立刻通知祝局!请求特警支援!快!要快!” 五分钟后,小小的派出所,所有能动的警车全部拉响警报,红蓝警灯疯狂闪烁!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秀明分局局长祝元良那里。 祝元良早就在陈述汇报的时候就开始召集人手,现在又听到下级派出所的汇报。 好小子!做事真的滴水不漏。 有了这通求救电话,自己今晚的行动完全名正言顺。 机会!一个足以将唐宫连根拔起的机会!名正言顺的机会! 来了! 祝元良猛地一拍桌子,“不等了!现在到的人,全部给我动起来!目标唐宫!立刻出发!” “同时,上报市局!请求更大范围警力布控!就说唐宫发生重大恶性案件。” “涉及命案、非法拘禁人质、故意伤害!性质极其恶劣!请求全市警力配合封锁外围!” “另外,”祝元良对着陈述说道, “去了看好小越!有个度,我怕他打红眼了!” “知道!”陈述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办公室。 一道道命令传达到位,更多的警车涌出,刺耳的警笛声由点到面,汇聚成红蓝洪流。 扬市的夜,被警铃惊醒! 无数老百姓打开窗户看着楼下呼啸的警车,这...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这是打仗了吗? ...... 唐宫内部,项越已经带人杀到地下室入口! 他身后,是浴血奋战的洪星兄弟!他面前,是地下室的铁门! 门内,隐约传来阿涛气急败坏的咆哮和...刑勇的闷哼! 项越的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他抬起沾满敌人鲜血的脚,对着那扇铁门猛踹! “阿勇!哥来了!” “轰!!!” 铁门不堪重负,猛地向内弹开! 门内的景象定格!兄弟们一个个眼睛更红了。 只见阿涛揪着刑勇的头发,把他往墙上撞,嘴里还在咒骂。 “认不认?画不画押?操你妈的!” 刑勇满脸是血,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死寂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越哥来了! 两个摁着刑勇打的打手,以及旁边拿着认罪书和印泥的小弟,全都懵了! 他们惊讶地看着门口涌进来的人! 谁啊?怎么进来的?外面一百多号兄弟呢? “越...越哥!” 刑勇嘶哑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委屈。 项越扫过刑勇的惨状。 满脸的血污,被撕坏的衣服,身上不少处还在流血的伤口。 一股暴怒涌上脑门! “操!你妈的!老子让你们动我兄弟!” 项越甚至没看阿涛,他一手一个,直接掐住两人打手脖子,猛的一贯,两人的头砸在墙上。 砰!砰! 两声闷响!那两个打手连哼都没哼一声,昏死过去! “扶起阿勇!” 连虎和巩沙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和血葫芦似的刑勇搀扶起来。 项越的目光,转向已经吓傻的阿涛。 “项...项少!你...你想干什么?你...” 阿涛脸色惨白。 他怎么也想不通,项越怎么会杀到这里!他外边的人呢?! “干什么?” 项越嘴角勾起弧度,脚步一步步逼近, “老子来解救被非法拘禁的人质!来制止你故意伤害!” 话音刚落,项越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最直接、最暴力的宣泄! 砰! 一拳! 项越狠狠砸在阿涛的面门上!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阿涛惨叫着喷出一口血沫和断牙! 咚!又是一膝盖! 项越的膝盖狠狠顶在他的小腹!阿涛瞬间弓起身子!继续惨叫。 啪!啪!啪! 连续三个大比兜,抽得阿涛眼冒金星,瞬间肿成猪头! 项越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滔天的怒火! 阿涛像破麻袋一样被打倒在地,蜷缩着,发出哀嚎,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刑勇被连虎和巩沙搀起来,看着项越疯狂地殴打阿涛,泪水混着血水流下。 他挣扎着,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到项越身边。 “越哥...” 他紧紧抓住项越的手臂,阻止了他继续挥下的拳头。 项越停下,看向刑勇。 刑勇的目光死死盯着像死狗一样的阿涛,眼神里的恨意,浓烈得化不开。 他喘着粗气,用尽力气快速说道:“越哥!一楼消防通道边上,那棵发财树花盆里,u盘藏在里边。”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了却了最大的心事,身体晃了晃。 紧接着,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刑勇要倒的时候, 他爆发出的惊人力量,挣脱了连虎和巩沙,顺手抽出巩沙腰间的刀,一下子扑到阿涛身上! “刑勇!” “阿勇!” 项越和巩沙同时惊呼! 下一秒! 噗嗤!!! 冰冷的刀锋,带着刑勇所有的恨意、悲痛、和对那个女孩的愧疚. 狠狠捅进了阿涛的胸口!这一刀精准,狠辣! 和这个畜生砍林嘉的位置一模一样。 阿涛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死死盯着胸口的刀柄,又看向刑勇,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项越和兄弟们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刑勇会突然暴起杀人! 正文 第282章 坐飞机咯! “刑勇!你他妈疯啦?” 项越反应过来,一步蹿上去,把刑勇从阿涛身上薅了下来! “你他妈看清楚!这是杀人!要坐牢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刑勇被项越扯开,踉跄着后退几步。 他站稳,眼神直勾勾盯着地抽搐的阿涛。 脸上的疯狂褪去,整个人像被抽了魂,空的吓人。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下一秒,压抑了许久的悲痛彻底将他淹没! “哇!!!” 刑勇像个无助的孩子,蜷缩在地上,扯着嗓子嚎! “越哥!林嘉…林嘉她…” 刑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u盘...是她豁出命帮我拿到的!也是她帮我顶的雷,宗成天那个老畜生,把她往死里打啊!最后...最后...” “最后为了让我洗掉怀疑,她...她用自己的命...用她的命帮我铺路!呜呜呜...” “阿涛!就是这个杂碎!是他!是他一刀捅死了林嘉!我眼睁睁看着!看着她倒下去!呜呜呜...” 刑勇死命捶地,皮开肉绽也不管。 “我不帮她报仇...我不亲手宰了这个畜生...我他妈还算个人吗?啊?我他妈不如死了算了!呜呜呜呜...” 刑勇的哭诉,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洪星兄弟的心上! 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那个叫林嘉的姑娘,临了临了,为了刑勇,为了他们这事,把命都填进去了! 不光护住了刑勇,还用生命给项越找到了绊倒唐宫的证据! 项越没吭声,腮帮子咬得死紧。 他看着地上哭成一滩泥的刑勇,又看了看阿涛心口插着的那把刀。 一股邪火顶着他脑门,但更多的,是痛快!是对刑勇血性的认可! 是条汉子!血债就应该血偿! 他蹲下身,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重重地拍了下刑勇的肩膀! “兄弟!干得漂亮!你他妈是条真汉子!带种!” “怕个蛋!” 项越猛地抬头,眼珠子扫过连虎、巩沙,扫过屋里所有憋着气的兄弟,最后又回到刑勇脸上, “有哥在!天塌了,哥给你扛!洪星的兄弟给你扛!想动你?先他妈问过老子!” “兄弟们!怕不怕?” 项越吼了一嗓子。 “怕他娘个蛋!” 连虎第一个吼回去! “洪星的兄弟,啥时候怂过?” 巩沙跟着骂! “干死他丫的!扛到底!” 屋里兄弟纷纷应声! 就在这时,一直观察的童诏推了推眼镜,走到刑勇身边, “阿勇,听清楚!记住我的话!” “你这是正当防卫!是受到致命威胁下的无奈反击!” “阿涛刚才对你进行非法拘禁蓄意伤害,意图置你于死地!你是在生命受到极端威胁的情况下,为了自卫才夺刀反击!” “记住!天王老子问你也这么说!这本来就是事实!兄弟们!” 童诏看向周围的兄弟, “你们刚才都看到了!阿涛是不是在往死里打阿勇?是不是要逼死他?阿勇是不是被逼无奈才反抗的?” “是!!!” “对!阿涛那杂碎就是在杀人!” “我们都看到了!阿涛要杀勇哥!勇哥是自卫!” 童诏点点头,看向项越:“越哥,当务之急,是拿到u盘!控制局面!警察快到了!” 项越眼中精光一闪,恢复了冷静。他看向刑勇:“阿勇,撑住!童诏说的,记住!” 他转头对猴子下令, “猴子,你带两个兄弟守在这里!看好阿勇和...现场!” “不许任何人不准靠近,不准动那把刀!明白吗?” “明白!越哥!” 猴子重重点头。 “兄弟们!跟我走!” 项越不再耽搁,转身向外走去,直指一楼消防通道!那个藏着宗成天命脉的u盘! 连虎紧随其后。 洪星的兄弟们也呼啦啦涌出去,重新杀进大厅的战场。 大厅里还是一片混乱。 洪星的兄弟、小癞他们那帮倒戈的,还有杀红眼的学生们,跟唐宫剩下的几十号人战在一起。 整个一楼都是一片血色。 项越顾不上别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消防通道边上那棵发财树。 翠绿叶子上沾着血点子,花盆看起来挺沉。 “虎子!给我开路!”项越吼了一声,带人往发财树冲。 两个偷袭的唐宫小弟,被连虎一手一个掐着脖子拎了起来。 “来!坐飞机了!”连虎咧嘴一笑,猛地发力。 砰!砰! 两个倒霉蛋直接飞出去了,腿都吓软了。 项越冲到花盆边上,手指伸进泥土里扒拉几下,很快摸到一个硬邦邦的小东西。 u盘! “阿诏!”项越转身,把沾着泥的u盘拍在童诏手里, “拿着!马上回车上!把里面的东西都看一遍!虎子!你护着阿诏出去!出半点事,老子要你好看!” “放心!哥!”连虎吼了一声,一把将童诏夹在咯吱窝,像夹公文包似的。 另一只手抄起旁边的铁架子当武器,一边挥舞一边喊:“抱着点哈,怕你掉下去!” 童诏:“......”不是!老子也要坐飞机? 连虎的身板就是最好的开路机器!挡在前面的,不管是唐宫的人还是什么,全部撞飞! 他护着童诏,硬是在乱战中杀出条路,直奔门外的劳斯莱斯。 童诏被夹得差点背过气,手上死死攥着u盘,眼神冷静得吓人。 他知道,这是今晚的大菜!牺牲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这个! 送走童诏和连虎,项越一眼就看到收银台后面缩着几十个被绑着的客人。 一个个吓得脸都白了,抖得跟筛子似的。 “老幺!二毛!跟我去救人!”项越大手一挥,带着几个浑身是血的兄弟去收银台。 二毛这小子一晚上两场架,血都把纱布浸透了,也不怂! 一根钢管舞得虎虎生风,嘴里还骂着:“草你大爷!还敢挡路!” 有几个女客人看着二毛的凶样抖得更厉害了。 本来以为救星到了,谁知道来的这群人更恶! 项越冲到收银台后面沉:“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他抽出腰间的匕首,唰唰几下割断 绳子。 “呜呜呜...得救了...” “这帮畜生!吓死我了!” “我的手表!我的金链子!都被他们抢了!” “你这算什么?在搜身的时候这些畜生一直搜我胸罩,头都要磨破了!” 大部分客人还在腿软,瘫在地上哭。 有几个年轻的男人,眼睛都气红了! 对着裤裆死摸啊!那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吃得消! 他们看着唐宫打手,看着自己的裤裆,再看看项越带来的人... 优势在我!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操他妈的!老子干死你们!”一个染着黄毛的小伙子,眼珠子血红。 正文 第283章 越哥倒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甩棍,掂量了一下! “兄弟们!这帮杂碎把咱们当猪狗!还好有越哥来救我们!咱们也出出这口恶气!” 他嚎了一嗓子,抡圆甩棍,朝着一个唐宫打手,狠狠抽过去! “打!打死这帮王八蛋!”有人带头,立刻又有几个憋狠了的客人站起来! 他们有的捡钢管,有的抄凳子腿,甚至有个大姐抓起吧台上的烟灰缸,红着眼就加入了! “让你抢我包!” “让你摸老娘!” “抽死你个狗东西!” “让你掏我裤裆!” 唐宫打手:谁他妈要摸啊!一股子咸鱼味! 新加入战场的客人,成了压垮唐宫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来就快完蛋的唐宫,被前后左右夹击,彻底乱了,哭爹喊娘地到处跑! 项越看着这副场面,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就在这时,四面八方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呜哇!呜哇!呜哇! 红蓝警灯的光,把唐宫破碎的大门照得跟迪厅蹦迪现场似的,就是气氛不太对。 项越如同古代的大家闺秀,虎腰一歪,弱弱的瘫倒在地。 “条子来了!兄弟们倒!” “别打了!二毛!快倒下!别他妈像猴似的,到处蹦跶!” 只见刚才还生龙活虎、追着唐宫残兵砍的洪星兄弟,瞬间集体“重伤”! 听到项越吼,二毛硬生生在半空扭腰,哎呦一声,捂着肚子就滚倒在地,白眼直翻。 这样了,还不忘偷偷把爪子里的钢管塞到唐宫昏迷的打手手里。 “药...我的速效救心丸...兄弟...帮我...照顾...我奶奶...” 其他兄弟也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有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的。 有直接昏死过去,人事不省的。 还有抱着脑袋,浑身抽搐,脑震荡晚期的... 主打一个惨不忍睹,集体领盒饭的架势。 大家演技略显浮夸,却很真实,毕竟之前是真的重伤,硬生生从鬼门关被救回来。 那些抡着甩棍烟灰缸打得兴起的客人。 尤其是那个黄毛小伙,刚把甩棍砸在一个唐宫打手屁股上,就听见身后哗啦啦倒了一片。 他一回头,懵了! 卧槽?人呢? 刚才还并肩作战的洪星好汉们呢? 怎么全躺地上了?一个个进气多出气少,眼看就要不行了? 再看看自己这边,就剩下他们几个客人,还有被揍得晕头转向的唐宫打手还站着...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他们这帮“暴徒”在单方面施暴啊! “不许动!警察!” “丢掉武器!全部趴下!立刻!” “双手抱头!” 伴随着扩音喇叭的厉喝,全副武装的特警涌了进来! 防爆盾、突击步枪闪着寒光,警察瞬间控制了所有出入口,枪口指向场内还能动弹的人。 “抱头!趴下!” 一个特警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还在发愣的黄毛小伙。 黄毛小伙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洪星兄弟,再看看指着自己的枪,脑子彻底宕机了,手里的甩棍掉在地上。 其他几个客人也吓傻了,烟灰缸、凳子腿赶紧扔了,乖乖抱头趴下。 十几个想跑的打手更是被特警按在地上,上了手铐。 祝元良一身笔挺的制服,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 他扫视着狼藉一片、哀鸿遍野(主要是洪星兄弟在哀嚎)的现场。 当他目光扫过某个角落,看到项越那弱柳扶风的身影,心脏差点没从嗓子眼跳出来! 这小祖宗!怎么躺那了?伤哪儿了? 他强压下冲过去的冲动,板着脸,走到项越倒下的地方,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对项越, “你!说!怎么回事?” 项越躺在地上,艰难地蠕动了一下,用尽了全部力气才抬起头,眼神虚弱地看着祝元良。 就在祝元良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项越飞快地冲他眨了下眼。 祝元良:“......” 他悬着的心一下掉回肚子里,差点没被这熊孩子气笑。 行!看来死不了。 项越“虚弱”地开口, “警...警官...咳咳...” “我们是光启未来公司的员工...” 他喘了口气, “今晚我们几个员工在医院...见义勇为,帮警察抓坏人...受了重伤...” 躺在地上抽搐的二毛立刻配合地发出痛苦呻吟, “大头啊!在医院全身是血都要保护警察同志,我身上也是在医院被悍匪打的...” 项越继续:“我们...其他员工...实在担心,就一起去医院...想看看同事...” 旁边昏死的一个兄弟适时地发出一声呢喃:“弟...弟弟...撑住...” 项越:“结果!警察同志说我们人太多,影响病人...影响秩序...就把我们劝离了...” 站在祝元良身后的陈述,一脸严肃地点头,对着祝元良和周围记录的特警补充道, “报告局长!情况属实!是我让他们离开的!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能聚集那么多人!” 项越接着艰难地说:“我这做老板的,也不能太寒酸。” “想着兄弟们...咳咳...晚上跑了一趟担心受怕的,就...就带他们来唐宫喝点小酒蹦蹦迪,就当...团建了。” “团建?” 一个记录的小警察差点没绷住,看着这满地狼藉和伤员,嘴角抽搐。 项越没理他,演技进入高潮,脸上露出震惊和愤怒的表情: “谁知道!到了门口,唐宫的人说不营业...还把门锁了!!” “然后...我手下一个员工就收到他叔叔的求救短信!说被唐宫的人绑了!!!” “我们...扒着窗户缝一看...我的老天爷啊!!!” 项越激动得咳嗽起来,差点背过气去, “好...好家伙!唐宫这帮畜生...绑了几十个扬市市民啊!!!” “我们...我们光启未来也是警企单位,虽然是个小公司!但我们都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三好青年!” “看到这种这种无法无天...残害百姓的恶行!我们能忍吗?” 项越提高音量带着哭腔吼道:“不能!!!” “为了扬市人民!为了正义!我们...我们豁出命...也要救人啊!!!” 他话音一落,地上躺着的洪星兄弟们听到了冲锋号,集体进入临终遗言模式! “警...警官...别管我!先...先救市民...” 二毛捂着肚子,气若游丝。 “我...我可能不行了...告诉...告诉我妈...儿子...没给她...丢人...” 巩沙弥留之际,眼角滑落一滴英雄泪。 祝元良:“......”你不是孤儿吗! “扬市...朗朗乾坤...靠...靠你们了...” 另一个兄弟用尽最后力气说完,也安详地闭上了眼。 整个一楼大厅,瞬间充满了悲壮、正义、感天动地的氛围!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烈士就义现场! 祝元良看着满地“影帝”,听着离谱又感人的故事,嘴角疯狂抽搐,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算是服了项越,这瞎话编的,还他妈挺有层次感! 三好青年?团建蹦迪?豁出命救市民?你小子可真敢说啊!离谱的是还都是实话! 他朝身后挥手:“把英雄们送到医院抢救!不能让他们流血又流泪!伤势好转了再录笔录!” 警员们纷纷点头,就要去抬项越他们。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怒喝:“慢着!” ...... 明天休息,义父义母们别等。 正文 第284章 老棺材!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 只见扬市公安局局长管奇伟板着一张棺材脸,带着心腹李队长和一队特警,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他也没想到才盯了这帮悍匪几天,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他眼神跟刀子似的,先在满地重伤员身上刮了一圈,最后停留在祝元良脸上。 祝元良这条房家的狗,还想给悍匪打掩护! 还英雄!我呸! 他没好气道:“祝局长!现场都没勘察清楚,伤亡情况不明,嫌疑人身份都没甄别!你就要送人走?” “这么急着下结论,是想帮某些人打扫战场吗?我希望你记得你的身份!” 这话说的就很重了,就差直接指着祝元良鼻子骂他在包庇罪犯! 祝元良心里骂娘,脸上还得笑。 管奇伟毕竟是他的顶头上司,更是房文山的对手,这时候跳出来肯定没好事。 现在这局面,硬顶肯定不行。 “管局,您批评得对。” 祝元良站得笔直,语气不卑不亢, “是我考虑欠周,主要是看现场伤员众多,尤其是这些见义勇为的市民,伤势都不轻。” “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先确保生命安全。毕竟,就算真是犯罪分子,也该接受法律的审判,而不是活活耗死在现场,对吧?” 他这话绵里藏针,把人道主义和法律审判的帽子先扣上,想堵住管奇伟的话。 “哼!重伤?” 管奇伟冷笑一声,压根不吃这套。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李队长。 李队长心领神会,立刻跳出来,指着地上哎哟的二毛、翻白眼的洪星等人,阴阳怪气地说, “管局!祝局!我看这些重伤员,哼哼,演得挺像那么回事!外面的兄弟可是都听见里面的动静!热闹的很。” “现在就全躺下了?骗鬼呢!” “我可是听说你这群人是扬市有名的悍匪!祝局你再这样...我都怀疑你是他们的保护伞了!” 他几步走到离他最近的猴子身边,用脚尖碰了碰猴子抽搐的腿:“别装了!起来!” 猴子心里骂翻了天,但是作为一个影帝,素养过硬,非但没动,反而呃啊一声,抽搐得更厉害,嘴角甚至流出一抹白沫。 李队长脸色一僵,有点下不来台。 他妈的!这么会怎么不去当明星,混什么黑啊! 祝元良抓住机会,声音冷了下来, “李队!注意你的言行!就算是嫌疑犯,在未经审判前也只是嫌疑人!” “你这是在干什么?刑讯逼供吗?还是想制造意外死亡?” 这话分量就重了!周围的警察都下意识看向李队长。 管奇伟眉头一皱,知道不好再继续。 “行了!吵什么吵!是非曲直,审了就知道!” 他目光扫过祝元良带来的特警,命令道:“这里,现在由市局接管!李队长!你负责!把这些重伤员,还有所有涉案人员,统统铐起来!” “直接送到市局指定医院!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探视!” 他顿了一下:“至于伤情?哼,让医院好好查!是真是假,验过才知道!” “是!” 李队长精神一振,狞笑着看向地上的项越等人。 他一挥手,市局特警立刻上前,哗啦啦掏出手铐。 洪星的兄弟们心都提起来了! 二毛也不抽搐了,巩沙也不流泪了,眼神都紧张地看向项越。 刘家明、蒋前这几个富二代也有点慌,下意识想说话。 项越还虚弱地躺在地上。 就在这时,他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借着痛苦翻身的动作,手指滑进口袋,摸出手机,用身体挡着,飞快地瞥了一眼屏幕。 是童诏的短信!只有几行字: 【越哥!来者不善!u盘内容已看,有宗、陈和他儿子的犯罪证据!铁证!已备份!】 项越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底气涌了上来! 见义勇为的录像他有!证据他也有! 这件事怎么查,他都是小英雄,到哪都是这个理。 老话说的好,君子论迹不论心。 法律也是看证据的,不是你管奇伟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眼睛眯了起来,脑子飞快转动,这个情况再不知道利用,就是傻了! 他冷冷的看了管奇伟一眼。 至于这个老小子,这么急着跳出来,是早就盯上了自己?还是怕拔出萝卜带出泥!毕竟陈闻是他管奇伟的铁杆! 这两人之间有什么,谁知道呢? 不管怎么样!管奇伟这次都别想落好。 项越手指盲打,飞快回了条:【知道了!你们躲好!东西务必亲手交给房文山!这边我来应付!】 发完短信,项越抬起头,正好看到兄弟们焦急的眼神和刘家明他们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嘴角勾笑。 意思很明白:沉住气!配合!别硬来!一切听指挥。 看到项越的眼神和冷笑,洪星众人冷静下来。 学生们看到老大哥都不怕,他们也都镇定下来。 二毛重新开始哎哟,巩沙继续留流泪。 李队长带着特警走过来,粗暴地把项越从地上拽起来,手铐“咔哒”一声锁在他手腕上。 这下力道很大,碰得项越手腕都红了。 “项总?呵呵,委屈你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李队长皮笑肉不笑。 项越没反抗,还虚弱地咳嗽了两声,配合他伸手。 跳吧,跳的越高摔的就越惨! 接着,二毛、猴子、巩沙、刘家明、蒋前、郑志然、祝州、房可儿...... 所有参与“团建”的人,一个接一个被铐起来。 连那些帮忙打架的客人,也被当成暴徒一起铐上了。 “哎!警官!我是好人啊!我是被绑的!” 黄毛小伙急得大叫。 “闭嘴!老实点!是不是好人,审了再说!” 特警毫不客气地推搡。 项越等人被押上车。 唐宫外不远处,劳斯莱斯里。 连虎死死瞪着唐宫门口,看着项越被铐上警车带走,眼珠子都红了! 一股狂暴的气势涌出!他拉车把手就要冲出去! “草他妈的!敢铐越哥!老子撕了他们!” “虎子!住手!” 童诏死死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抱住连虎的胳膊,整个人都快挂上去了。 正文 第285章 东西。 “你疯了?现在冲出去有什么用?送死吗?” “那怎么办!看着越哥被带走?” 连虎低吼。 “东西!u盘!还有录像!都在我们手里!” 童诏眼镜都歪了, “越哥吩咐了,让我们在外边配合,现在是管奇伟刻意报复!” “他们急了!想捂盖子!我们现在冲出去,东西被他们搜走,那才叫完蛋!越哥他们就真没指望了!” 连虎喘着粗气,像一头困兽。 “听我说!” 童诏眼神锐利,“当务之急,是躲好!立刻去找房文山!他是自己人!” “只有把u盘和证据交到他手里,才能翻盘!才能救越哥他们出来!” “你现在冲过去,除了把自己搭进去,屁用没有!你想想越哥的短信!你可别犯浑!” 连虎死死咬着牙,他回头又看了一眼警车消失的方向,最终,重重一拳砸在车门上。 车门瞬间凹下去一大块。 “走!去找房文山!” “妈的!等越哥出来!这些人!老子一个个捏爆他们的卵蛋!” 看不到头的警车呼啸驶离,把这一大串嫌疑犯拉往市局指定的医院。 童诏等了半小时,悄无声息地启动车子,迅速驶离这片是非之地,朝着房文山家疾驰。 没要多久,劳斯莱斯停在房文山家楼下。 童诏和连虎刚下车,就看到另一辆熟悉的车也停在不远处,车门打开,一脸凝重的祝元良快步走了下来。 三人目光在空中一碰,得!都是为了同一件事,同一个人! 打了个招呼,三人快步上楼,敲响房文山家的门。 房文山穿着一身家居服,揉着眼睛开门。 一看到门口这三人,吓一跳。 这是又出什么大事了,这三人能凑一块? 他让开门把他们带到书房, “说说吧,怎么了?” 童诏快速把晚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房文山猛的站起来, “你说什么?可儿也被拷走了?”他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 这可是他的女儿!他的心头肉!副局长的女儿居然能被当成悍匪拷走! 这一刻,无数想法在他脑子里飘过,他觉得是管奇伟在拿他开刀。 “是,管奇伟下令,所有现场的人,包括被绑架的客人,全铐了送去指定医院看押。” 童诏沉声回答。 “妈的!我家小洲也在里面!” 祝元良咬着后槽牙,补充道。 他儿子也被当成“暴徒”,在他面前被铐走了! 房文山强行压下怒火,恢复理智问道, “童诏!晚上发生的事,都是你亲眼所见?唐宫绑人?阿涛行凶?都是真的?有证据?” “千真万确!房叔!证据在这!” 童诏没有任何废话,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两样东西,拍在茶几上! 一个数码相机还有一个沾着泥的u盘。 房文山和祝元良立刻凑了过去。 童诏打开数码相机,调出里面的录像片段。 屏幕亮起,画面有些晃动,还算清晰, 片段一:透过唐宫窗户缝隙,拍摄到里面几十个被捆着手脚、满脸惊恐缩在角落的客人! 唐宫的打手们站在大厅,手持砍刀、钢管,凶神恶煞地围着那些客人!嘴里骂骂咧咧的。 片段二:项越带着“员工”撞破大门冲进来,高喊着救人!为民众拼命! 进门与唐宫打手爆发激烈冲突!洪星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看着让人动容。 画面后面,项越、二毛等人浴血奋战,冲向收银台方向救人! 然后视频就没了,因为童诏已经坐飞机出去了。 相机里每一帧画面,都是铁证! 证实了唐宫众人“非法拘禁”、“暴力胁迫”、“项越团队见义勇为强行解救”的全过程! 尤其是那些唐宫打手持械威胁人质的画面,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犯罪证据! “好!拍得好!” 祝元良忍不住低喝一声,眼中精光爆射。 这录像,把项越他们的正义性钉得死死的! 就算闹到联合国,项越他们都是见义勇为的英雄! 房文山没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瞟了一眼童诏。 他就知道二踢脚是个狠角色!有文化的流氓,比拿刀的还吓人! 唐宫都被他们打没了,回头局里搞不好还得给他们发锦旗... 他压下心里的吐槽,拿起茶几上的u盘:“这里面的东西?” 童诏喉结动了动,语气沉重:“u盘,是我们埋在唐宫的钉子,用命换出来的。” “一个姑娘,叫林嘉。为了成功把它拿到手,今天在唐宫被捅死了。” “另一个兄弟,刑勇,为了护住这玩意,被唐宫那帮杂碎关地下室往死里打!” “他们还严刑逼供,刑勇是个汉子,硬是撑下来了!” “最后他们恼羞成怒要继续杀人,阿勇没办法,拼着最后一口气反杀了对方的头头,硬撑到我们赶到,把东西交给越哥!” “他现在应该在医院,只剩一口气了,生死还不知道!” 童诏的话,像块石头,狠狠砸在房文山和祝元良的心上! 房文山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祝元良夹着烟,烟灰都忘了弹。 小姑娘?为了这个今天被捅死了? 小伙子?只吊着一口气?还反杀一个? 这他妈...不是简单的江湖火拼! 这是卧底用血肉之躯在搏命啊!是用命在填这个窟窿! 房文山和祝元良喉咙动了动,却不知道说什么。 童诏故意用春秋笔法,模糊了林嘉的身份。 一个在唐宫那种地方挣扎求生的姑娘,豁出命去帮他们拿到关键证据,最后惨死... 童诏想给她一个名分,一个能被认可的身份!这是他最后能为这个姑娘做的。 房文山和祝元良还在发愣,他们这个职业,最知道卧底的危险。 两人心里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震撼于那个叫刑勇的血性! 更震撼于那个叫林嘉的姑娘壮烈牺牲! 刑部尚书!轻飘飘几句话,就把两个人的行动死死钉在了正义的桩子上! 也把这个u盘的份量,拔高到生命的高度! 房文山只觉得手上的u盘沉甸甸的,他狠狠捏住u盘, “明白了!这份用命换来的东西,老子接住了!我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祝元良也掐灭了烟头:“小诏,你放心,这次不管是谁拦在前面,我们都不会让你们失望!” 童诏看着两位局长的反应,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给林嘉挣来了身后名,给刑勇的反杀铺好了路,也给即将到来的风暴,注入了辩驳不了的正义! 剩下的,就得看这两位了。 正文 第286章 畜生 房文山深吸一口气,把u盘插进电脑的接口。 一个文件夹弹了出来,里面是十几张照片和几段视频! 房文山和祝元良屏住呼吸,点开了最长的那段视频。 画面将几人拉回两年前那个罪恶的夜晚。 时间:两年前。 地点:唐宫。 几个马仔像拖牲口一样,架着一对男女往电梯里塞。 男的叫焦哲,脸上都是淤青,拼命挣扎着想反抗。 女的叫王安菱,长得清秀温婉,此时头发散乱,脸上挂着泪痕和巴掌印,眼里全是绝望。 她哭喊着:“放开我们!求求你们!放我们走!” 就在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挡住了门。 陈辉,秀局分局局长陈闻的宝贝儿子。 他刚在楼上包厢“溜“大了,眼神涣散,脸色潮红,走路都打飘。 “干嘛呢?吵...吵吵什么?”陈辉不耐烦地嚷嚷。 他余光扫过被按住的王安菱,定住了。 王安菱哭得梨花带雨,这份无助对嗨大了的陈辉有致命的吸引力。 “哟呵...这妞...哭起来!真他妈带劲。”陈辉咧着嘴。 他完全无视了边上的焦哲,指着王安萎,对田坤的手下命令道:“这妞...爷看上了!带走!送我房间!” 田坤的手下都认识这位陈大少,知道这是宗爷都得巴结的公子哥,哪敢说个不字?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竟然真的推搡着王安菱,把她往包厢带。 “不!安菱!放开她!你们这群畜生!”焦哲拼命挣扎,被马仔死死按在电梯壁上动弹不得。 王安菱惊恐地看着陈辉,又绝望地看向被死死按住的丈夫,发出凄厉的哭喊:“阿哲!救我!阿哲!” 几分钟后。 四楼陈辉专属房间里弥漫着呛人的化学味。 地上散落着锡纸、吸管和空酒瓶。 王安菱被粗暴地推进来,重重摔在沙发上。 “小美人儿...别别怕。” 陈辉喘着粗气,摇摇晃晃地扑向沙发上的王安菱。 “跟爷玩玩,爷让你...让你爽上天。” “滚开!畜生!你别过来!我丈夫就在外边!”王安菱吓得魂飞魄散,抓起沙发上的抱枕胡乱砸向陈辉,整个人拼命往角落里缩。 可她一个弱女子,怎么是陈辉的对手? 陈辉挨了几下,反而更兴奋了! 他抓住王安菱的脚踝,把她拖到跟前! 刺啦!衣服被撕开的声音那么刺耳! “外面那个是你丈夫?嘿嘿,那更好玩了。”他按住王安菱朝外边喊, “来人!把那个男的也拉进来!让他来看着!” 小弟在门口应了一声,没几分钟,几个小弟按着焦哲进来。 焦哲一进门就看到了沙发上那幕,陈辉压在衣衫不整的王安菱身上! “安菱!!!” “我操你妈!!!”焦哲疯了似的往前扑,三个小弟差点没按住他。 马仔用脚踩着焦哲的脸,让他不能冲过去。 “放开她!放开我老婆!我操你祖宗!!!”焦哲不停嘶吼,眼睛通红。 陈辉被焦哲的吼声惊了一下,动作顿住,扭过头看着地上被踩着的焦哲,脸上露出个极其恶心的笑容。 “嘿嘿...你老婆?真他妈...带劲!我要你看着爷怎么...弄她!” 他指着个小弟:“帮我录下来!嘿嘿,还没玩过这么刺激的!” 小弟慌忙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陈辉当着焦哲的面,肆无忌惮地继续施暴! 王安菱挣扎到绝望,她发现她越挣扎,陈辉越兴奋。 焦哲的眼球凸起,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亲眼看着自己最爱的妻子,在自己面前被凌辱! 时间变慢了,对焦哲来说每一秒都是凌迟。 他挣扎到浑身都在流血,嗓子喊到失声,只剩下无声的怒吼。 不知过了多久,陈辉发泄完兽欲,满足地瘫在一边,大口喘着气,眼神涣散。 王安菱像块破布,躺在沙发上,眼神空洞,泪水无声地流淌。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地上那个挣扎到浑身都在流血的丈夫。 她的眼神里没了光,只有无尽的悲凉、绝望。 焦哲从妻子的眼神里读懂了。 “不...安菱...不要。” 他哭着哀求。 王安菱对着焦哲,轻轻地摇了摇头。 然后,她用最后的力气,猛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冲向窗子。 “安菱!!!不要!!!”焦哲爆发出此生最凄厉的嘶吼。 窗子被打开。 王安菱大半个身子探了出去,又看了丈夫一眼,最后,整个人毫无留恋的坠落下去! 陈辉被惊得稍微清醒了一点,他摇摇晃晃地走到窗边,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跳...跳楼了?真他妈够劲!还好睡到了。” “啊!!!安菱!!!”房间里,只剩焦哲撕心裂的哭! 几分钟后。 田坤收到小弟的消息,带着人急匆匆赶了过来。 他看到包厢里的景象。 破碎的窗户,地上状若疯魔的焦哲,还有那个衣衫不整、靠在窗边傻笑的陈辉。 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辉...辉少!你闯大祸了啊!” 陈辉没管他,还在嘿嘿嘿的傻笑。 田坤手都在抖,他立刻命令手下:“封锁现场!所有人不准进不准出!看好他!” 他指着焦哲,又立刻拿出手机打给宗成天:“宗爷!出大事了!陈局长的儿子在四楼...玩了个妞。” “那妞跳楼了!还有个男的,是那妞的老公,他全看见了!” 很快,宗成天赶到。 宗成天看到现场,头皮发麻,暗骂陈辉废物给自己惹了天大的麻烦! 下一秒,一个狠毒的念头冒了出来。 机会!这是捏住陈闻的绝佳机会! 他不动声色掏出手机,对着破碎的窗户、神志不清的陈辉,以及被抬上来的王安菱。 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甚至还录了一小段视频! 没过多久,陈闻冲进包厢。 看到自己儿子那副鬼样子,再看房间里的场景,脸色惨白! 他知道,完了! 儿子这辈子毁了!同时,他也完了!儿子做了这种事,他这个局长还怎么当? 正文 第287章 行动! 他没好气的看向宗成天:“老宗!我说了让你看着他!这是怎么出事的!” 宗成天压低声音,指着地上的焦哲:“陈局!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祸已经闯下了!我们要想的是怎么解决!” “这个女人死了就死了!可这个男人...他活着!就是最大的雷!他亲眼看到了一切,要是活着走出去...你、我、辉少全都得完蛋。” 陈闻看着宗成天眼里的杀意,又看着地上那个用血着眼死死盯着他们的男人,感到浑身冰凉。 “那...那你的意思是?”陈闻的嘴唇哆嗦着。 宗成天凑近他耳边:“陈局!当断不断,反受其害!”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这个男人交给我处理!保证干干净净!你就负责善后!” “这两个人的尸体,还有封锁消息、警察那边,你来摆平!今晚这里什么都没发生。” 陈闻看着宗成天,又看了眼自己那个还在傻笑的儿子。 最终,欲望吞噬了良知。 他点了点头。 宗成天露出得逞的笑容,对着刀疤挥手:“把他(焦哲)带下去!处理干净点。” 刀疤心领神会,粗暴地将焦哲拖了出去。 焦哲被拖走,空洞的眼睛里,只剩下对这个世界的绝望...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了? 活着怎么就这么难? 下辈子,他不想当人了,或许当株草才是最好的。 ...... 视频播放结束。 完整的视频是被陈辉叫进来的马仔拍的。 后来也被宗成天到手,存到u盘里面。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焦哲被拖走时,那双死灰般的眼睛。 房文山和祝元良僵在电脑前。 书房里死一样的寂静,只有电脑风扇发出轻微嗡鸣。 房文山的拳头捏得死紧,整个人气的发抖,死死盯着屏幕上焦哲的眼睛。 办案这么多年,他还没见过这么绝望的眼神... 这个男人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啊! 祝元良脸色铁青,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额头青筋暴起,他猛地一拳砸在墙壁上! “畜生!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 他不仅看到了罪恶,更看到了系统内部的腐烂!陈闻!一个分局局长居然是奸杀案的帮凶。 “两条命。”房文山的声音干涩沙哑,“活生生的两条人命!” “一个姑娘被糟蹋到跳楼,一个丈夫被逼到绝路!最后被灭口...” “呵呵,就为了掩盖一个畜生的罪行...就为了保住他头上的乌纱帽!” “陈闻!陈辉!宗成天死了算便宜他了!剩下这些活着的畜生!” 房文山猛地站起来,眼睛通红:“老子要他们血债血偿!一个都别想跑!” 他看向祝元良:“老祝!这把火,现在就从这里开始烧!我要烧出个朗朗乾坤!” 祝元良重重点头:“烧!不把他们烧成灰烬,老子这身警服白穿了!” “焦哲夫妇的仇,今晚就开始报!” 房文山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四点了。 时间!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项越一帮子都被带走了,管奇伟这条疯狗还不知道会干些什么。 管奇伟夜里突然出现在唐宫,不得不让他想到,这条疯狗表面是动项越,其实是想动自己! 这么想,项越他们就危险了! 他拿起手机,拨打了周晋(之前的禁毒大队的队长)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那头传来周强略显有些迷糊的声音:“房局?这么迟?” “大炮!没时间客套!”房文山语速极快,把u盘里的内容和他说了一遍, “现在就起床,我需要你现在就提审陈辉,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撬开他的嘴!我要他亲口承认的所有犯罪事实!” “重点是唐宫!宗成天!杀人!还有他老子陈闻的事!全部给我吐出来!我要口供!” “七点前,必须送到我家!听清楚!七点!我要看到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房局怎么都是半夜使唤人!老子的头发都快掉没了。 不过他没敢说出来,他了解房文山,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这样。 “明白!房局,交给我!”周强只回了七个字,电话就挂了。 这么多年的老交情了,不需要废话。 听到周晋的回复,房文山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这个案子!他要办成死案!他要在别人没发现的时候,把程序都走完,到时候...谁来都没用! ...... 两个半小时后,凌晨六点半。 周晋敲响房文山家门,一进门就把口供递给房文山, “房局!幸不辱命!” 房文山拍了他肩膀一下,坐在办公桌前仔细看这份口供。 陈辉这个官二代倒是怂,知道自己的事发了,什么都交待了,还一直说自己当时不清醒,没意识的。 是那个女人自己自杀的,至于杀人?都是宗成天和他爸干的,跟他没有关系! 为了撇清关系,他把他亲老子卖的干干净净。 房文山很快看完口供,挥了下拳头! 该有的一个都不缺了,陈闻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老祝!”房文山声音嘶哑,瞬间做出决断, “你留在这里,稳住!手机保持畅通!等我消息!”他抓起u盘、录像机和口供,塞进一个不起眼的旧公文包里。 “房局,你去哪?”祝元良急忙问。 “省里!找我师傅!”房文山斩钉截铁,“我要找省纪委直接介入!彻底按死陈闻!” 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祝元良追到门口:“真的不跟陈书记通个气?越级上报是大忌啊!” 房文山的脚步猛地一顿。 想起上次他拿到管奇伟受贿的证据,满怀希望递上去,结果被陈书记一句不能破坏班子团结就按下了,心里那股寒意涌了上来。 他咬紧牙,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决绝取代! “不了!老祝。”他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管奇伟这次不是想动小越,是想动我!这次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先斩后奏干了再说!天塌下来,老子顶着!走了。” 他拉开防盗门,急速下楼拉开suv车门,油门直接轰到死,往省会去。 正文 第288章 得到通行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早上八点,房文山的车已经停在青灰色小楼前。 晨光熹微,空气里带着点凉意。 师傅年纪大了,习惯早起,这个点应该快出门去单位了。 是现在就进去?还是... 房文山脑子里又想起祝元良夜里的话。 不行!不能就这么冲进去!必须给陈书记通个气,只是说的方式得拿捏好。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陈书记的私人手机。 嘟...嘟...嘟... 三声过后,电话被接起,那头传来陈叔记威严的声音:“文山?一早上什么事?” “书记!对不起这早打扰您!有件事要向你汇报!十万火急。涉及扬市稳定,还有...外资项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显然被“扬市稳定”、“外资项目“这几个词砸中了。 陈书记:“电话里说不清楚。你现在来我办公室,我们当面谈。” 房文山捏紧手机:“书记,我...我现在人不在扬市。我...在省城。” “省城?”陈书记的声音带着惊愕。 “房文山!你搞什么名堂?有事不在扬市处理,一大早跑省城干什么!扬市的天还没塌!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程序?”最后一句已是严厉的质问。 “书记!扬市的天,昨晚真塌了一半!”房文山抓住话头,再不敢犹豫,把夜里发生得事都吐了出来, “昨晚突发重大恶性案件!” “唐宫发生命案,宗成天和一名线人死亡!更严重的是,唐宫涉案人员阿涛为了夺权,非法拘禁了数十名扬市市民,并对警方另一位线人实施严刑逼供!” “项越昨晚带员工去医院,慰问见义勇为的员工,人数太多被警方劝离。” “随后,他们去唐宫进行公司团建,意外发现并确认了人质绑架情况!项越团队基于正义,不顾自身安危,强行破门救人!” “整个救人过程,都有录像!证明他们的确是见义勇为,并解救了大量无辜市民!” “管奇伟局长到达现场后,在未进行勘察、未对人员身份甄别的情况下,滥用职权!” “他下令将所有人员,包括项越团队、人质、甚至...甚至我女儿、祝元良局长的儿子祝州,全部以悍匪名义非法拘押!禁止探视!” 房文山的声音越说越激动,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书记!我房文山干了一辈子警察,知道纪律!可这次不一样!管奇伟这是在捂盖子!是打击报复!排除异己!” “因为项越他们在救人过程中,解救了祝局安排的线人,线人以生命为代价传递出关键证据!” “这份证据,直接指向管奇伟的心腹陈闻、及其子陈辉,涉及极其严的犯罪!铁证如山!”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房文山甚至能听到陈书记粗重的呼吸声。 他知道,陈书记一定怒火中烧,气管奇伟的无法无天,这可是天大的篓子! 绑架案、非法拘禁、扣押局长家属、滥用职权,每一项都是炸弹! 还牵扯到陈闻父子犯罪的事实,这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还有那个要命的外资项目,项越要是出事,投资肯定泡汤! 剩下的怒火,则是冲着房文山的,这种掀桌子的越级上报,无异于逼宫! “文山,你...你很好!”陈书记压抑着怒气,“你这是在逼宫吗?” “出了这么大的事,第一时间不是想着向市委、向我这个书记汇报,而是直接跑到省里,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还有没有我这个书记?” 房文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他知道现在绝不能退缩, “书记!我向您深刻检讨!是我考虑不周!”他放低姿态认错, “事发突然,管奇伟的动作太快、太绝!” “我尝试了解情况,得到的都是推诿。” 我承认,作为一个父亲,我慌了。我怕按部就班的程序,等来的会是无法挽回的结果!” “书记,孩子是无辜的啊!她只是去救人,现在却被当成犯人铐着!我...我实在...如果您不同意,我现在就回扬市!” 他声音颤抖,把一位担心女儿而失态的父亲塑造得淋漓尽致。 那句回扬市,就是放屁! 陈书记就算真的不同意,他也不会回去的。 电话那头,又是一段令人窒息的沉默。 接着,传来打火机的声音,陈书记深深吸了口烟。 他在权衡,在计算利弊。 让房文山回来? 回来也没用,毕竟管奇伟才是正职。 到时候还是要请他出面,而他?最不想碰的就是这些!他才来了半年多,不想参与太多本地争斗。 再说这次管奇伟也过了,再这么搞下去,外资项目彻底告吹,盖子也捂不住,房文山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他手里有证据! 再说了,强行压下房文山,只会逼他鱼死网破,事情会以更不可控的方式爆发,自己更难收拾。 那就只剩最后一条路,默许房文山上报? 虽然被动,但至少事情还在组织程序内解决。 让房文山自己找人脉去和他们斗,自己也能保住外资项目,安抚房文山和祝元良的情绪。 不亏! 几口烟的功夫,陈书记做出了决定。 再开口时,声音恢复了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理解, “唉...文山啊。” 他长长叹了口气,“你的心情,我理解!当父亲的,谁能不急?” 他先肯定了房文山的人伦之情,表达出默许的态度,但是该敲打还是要敲打。 “是!”他话锋一转,“作为党的干部,尤其是公安战线的领导干部,越是在危急时刻,越要相信组织,依靠组织!” “个人感情不能代替组织原则!你这次...太冲动了!” 他顿了顿:“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并且掌握了陈闻严重违纪违法的铁证。” “那么,作为扬市市委书记,我要求你,如实向省纪委反映情况!记住,实事求是!不允许有任何夸大或隐瞒。” “至于扬市这边。”陈书记的声音放缓,“你大可放心!项越他们,我以党性向你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绝对会得到保障。” “你在省里,也要注意方式,一切以事实为依据,以大局为重!尽快把事情搞清楚。” “是!书记!我明白了!谢谢书记,谢谢您的理解和支持!”房文山对着电话,声音有些哽咽,心里却明白的很。 陈书记的“保证”能信几分? 那句以大局为重又包含着多少警告? 无所谓,现在他也管不了了,他已经得到了最关键的东西! 陈书记的默许就是程序上的通行证! 他可以正大光明去省纪委了! 挂了电话,房文山脸上最后一点伪装也消失了,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正文 第289章 蝎子粑粑独一份。 薄雾里,青灰色小楼静悄悄的。 房文山推开车门,凉气混着露水扑在脸上,让他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些。 他抬头看了看那扇熟悉的门,下意识拽了拽风衣领子。 这地方,他来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 不是不想来,是...怕。 每次来,准没好事,少不得挨顿臭骂。 通报,上楼,房文山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 门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房文山推门进去,办公桌后,坐着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 恩师戴着老花镜在看文件,听见动静,老爷子只是眼皮子撩了撩,在他身上扫了个来回,便又落回文件上。 “师傅。” 房文山站的笔直,声音恭敬。 二十多年了,在这位把他从基层一手带起来的恩师面前,他依旧像个新兵蛋子。 刘国栋,省纪委副书记,房文山的恩师,还有一年退休。 刘老慢悠悠地摘下老花镜,拿起手边一块软布,对着镜片哈了口气,擦了擦。 动作不疾不徐,仿佛房文山是空气。 沉默的气氛,让房文山感觉后背发凉。 他知道,老爷子是等着他自己交代。 他平时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更别说这么一大早从扬市跑来,用脚趾头猜都知道又惹事了。 “师傅!”房文山又喊了一遍。 “一大清早,跑我这来喝早茶?”刘老终于开了金口,眼睛依旧没离开手里的镜片。 房文山喉结滚动了一下,知道这顿骂是跑不掉了。 他心一横,也顾不上斟词酌句,把昨晚扬市的乱局,连同女儿被铐走的消息,一股脑倒了出来。 说到可儿被当成悍匪铐走,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可儿!” 刘老擦拭镜片的动作顿住,眼神聚焦死死盯着房文山。 “你是怎么当局长的?啊!可儿!你亲闺女!被铐了?当犯人抓的?” 老爷子眼前闪过那个扎着羊角辫、追着他要糖吃的小丫头片子,怎么就跟“悍匪”沾上边了?荒谬! 房文山脸上火辣辣的,尴尬里混着委屈。 他就知道!甭管什么事,师傅第一反应准是骂他! 他不敢反驳,把手里攥着的公文包,放在刘老面前,推了过去。 “所有经过,录像,口供,还有要命的u盘全在这了。铁证如山。” 刘老的脸色彻底沉下去,乌云压顶。 他没急着看材料,先盯着房文山看了半晌,眼神复杂。 “文山,东西交上来,省纪委介入,没问题。” “但你想过后果没有?这东西交上来,可就是掀桌子了!” “这是越级!绕过扬市市委,直接捅到省里!你以后在扬市,还怎么立足?” “师傅,我明白。我来之前,给陈书记打过电话了。” 房文山简单一句带过通话内容,重点突出结果:“陈书记要求我,实事求是,如实向省纪委反映情况。” 刘老眉毛动了动,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这小子,这次总算没莽,还知道先给上司报备一下,留了条后路。 要是还像上次那样愣头青,他真能把皮带抽出来。 “哼,倒是长进了!” 刘老冷哼一声。一把抓过桌上的公文包,迅速打开,抽出里面的u盘、录像机和打印好的口供材料,快速翻阅。 材料越看,老爷子脸越黑。 “混账东西!无法无天!王八蛋!” 突然一声暴喝,老爷子拍案而起, “你们扬市的警察好啊!真好!真是狗胆包天!这可是两条人命!” “还有这个管奇伟!官场倾轧我见得多了,给个小姑娘扣帽子!下作到这种地步,还要不要脸了!”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随后他将所有证据备份了一份。 “走!跟我去纪委!现在!立刻!” 老爷子抓起外套,没再多看房文山一眼,也没说一句废话,拉开房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房文山鼻子一酸,压了一晚上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 省纪委三楼的小会议室里,空调出风口嘶嘶作响。 刘老把文件重重拍在会议桌上,震得几个处长肩膀一抖。 “两年前扬市的案子,都看仔细了!”老爷子手指戳在投影幕布焦哲的眼睛上, “活生生两条人命!陈闻这个分局局长当得好啊!儿子吸毒强j!老子帮着灭口!” 调查一处的王处长突然咳嗽起来,在纪委这么多年,举报材料收过不少,这种材料还是头回见; 监控录像、口供一应俱全,证据链扎实得能直接送检。 他偷瞄刘老阴沉的脸色,意识到:老爷子今天哪是来办案的,分明是来给徒弟撑腰的,房文山和这个陈闻有矛盾? “还有个情况,昨晚扬市闹的这出!来!都看看!”刘老切换视频,项越等人叫着救人撞开唐宫大门的视频开始播放, “看清楚了!这些救人的市民...”刘老手指着视频里的房可儿, “这些孩子!现在全成了扫黑除恶的战果!扬市警方是要翻天啊!”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敢这么捂盖子!” 王处长看完所有材料,心里咯噔一下。 这...两个案子都烫手啊!按规矩该先走市纪委,可眼下... “刘书记,”王处长硬着头皮开口,“这些材料是不是先走市纪委...” “走个屁!”刘老冷笑一声, “等他们走程序?我怕到时候这些证据都没了!”老爷子突然压低声音, “知道房局长为什么直接捅到省里吗?” 众人:“......”因为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徒弟,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呗。 刘老扫了他们一圈,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因为扬市连市局副局长和分局局长的孩子都抓走了!你们猜他会不会销毁证据?” 老爷子又冷笑,“管奇伟同志很会创新嘛,扫黑除恶还能搞出下属连坐制?” 会议室骤然安静。 几个处长交换着眼色,活像见了鬼。 官场倾轧见得多了,但这么明目张胆搞连坐制的,还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抓错人顶多是程序瑕疵,但把房文山和祝元良的孩子都扣下,分明是借机清洗异己。 官场最忌讳这种破坏规则的行为。 更别说管奇伟一手提拔上来的人牵扯到杀人案里。 不由让所有人觉得这是管奇伟在捂盖子。 最蠢的是,居然留下了这么多证据。 扬市怕是要震荡了。 管奇伟在扬市喷嚏狂打,他要是知道省里的事,怕是会叫冤。 他真的不知道啊!他就是想抓到房文山的把柄而已! 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罪名。 正文 第290章 感谢爱吃脆皮烤肉的冷霸天送的大神认证! “不过!”刘老突然敲敲党章,“小王说的对,程序必须走。” “今天是陈书记亲自要求房文山同志向省纪委反映情况的!” “根据《纪检监察机关案件监督管理工作规则》第二十一条。”刘老翻开红头文件, “市委主要领导交办的重大案件,省纪委可以直接介入。” 纪检组长老张差点把保温杯打翻,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老爷子这一手把房文山越级上报包装成执行扬市指示,又给陈书记搭好了台阶,现在省纪委出手,反倒像是落实扬市委的决策。 “成立联合专案组,我任组长。”刘老起身宣布,“两个要求。” “第一,今天下班前对陈闻采取留置措施。” “第二,请省厅督察总队重新甄别扬市昨晚扫黑除恶的战果。” 散会时,王处长听见刘老在走廊打电话, “对,就是陈书记要求省里介入的!”声音压低了点,“那个小兔崽子,就是不让我省心...” 拐角处,房文山盯着窗外抽烟。 刘老走过去,给了他脑袋一下:“混账东西!又要老头子帮你擦屁股!”骂到半截变成耳语, “好了!别丧着脸,回去吧!下午专案组就会到扬市。” 房文山眼眶热了,师傅到底是师傅! ...... 扬市。 特警带着所有“悍匪”去指定医院,简单缝针包扎了下,就把他们带到市局审讯室。 项越坐在铁椅上,手腕上的铐子勒得皮肉发红,缝了针的胳膊还在渗血。 白炽灯对着他照,汗水混着血痂黏在脸上,刺得他眯起眼。 李队长把案卷往桌上一摔:“项越,洪星龙头,昨晚带人冲击唐宫会所,打砸伤人,证据确凿,你认不认?” 项越撩起眼皮,眼里不屑:“李队,故事讲得挺溜。可惜,我的人,是去救命的。” “放屁!”李队长猛地拍桌,“百十号人拿着家伙冲进去,不是悍匪寻仇是什么?痛快认了,大家都省事!” 项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笑了:“那...唐宫救出来那几十个人质,你打算怎么圆?” 他语气里带着嘲弄,故意不提录像和铁证的事,像在撩拨李队长。 李队长果然被激怒,他狞笑着站起身,绕到项越身后,“哪来的人质?那些不都是你们洪星的马仔?” 说完,他抓住反铐的钢铐,用劲往上一提! “呃!”项越身体被扯成痛苦的弓形,反剪的双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胳膊的伤口崩裂,鲜血顺着手往下滴。 “认不认?就是你带人暴力冲击!是不是!” 项越听着李队长的话,突然笑出声:“李队,你知道为什么管局专挑你办这案子吗?” 李队长一愣。 “因为全扬市,就你够蠢,敢给人当替死鬼。” “操!”李队长暴怒,反手一耳光抽过去。 项越偏头躲开大半,嘴角还是被指甲刮出一道血痕。 李队长更怒,直接拽着他后领往铁桌上砸。 “砰!” 项越额头重重磕在桌角,眼前一阵发黑,血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喘着粗气,眼睛红得吓人:“李队,你打我也没用...证据呢?” “不是我说,你这手段太糙了,唐宫那点脏事够不够你升官发财啊?” “糙?对付你这种悍匪头子,糙点怎么了?”李队长又拽紧钢铐,仿佛要把项越的骨头勒断。 他俯身,压低声音:“不怕告诉你,项越!” “别做梦房文山来捞你!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这次行动,你以为真是冲你这种小虾米?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想继续受苦!就把你和房文山之间的勾结交待清楚!” 项越瞳孔骤缩。 一瞬间,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管奇伟突然出现、不分青红皂白抓人、李队长死咬着他不放。 原来,项越只是他们的筏子,真正的目标,是房文山! 老房啊老房!老子这次可是为你受死罪了! “李队长...”项越抬头,眼神像狼,“信不信只要我出去,你就得跪着交警徽,谁都保不住你,我说的!到时候看看谁是泥菩萨。” ...... 市局三楼,局长办公室。 管奇伟靠在真皮座椅上,食指轻叩着红木办公桌。 窗外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像极了审讯室的铁栅栏。 “房文山...”他盯着桌上扬市公安系统组织结构图,手指在房文山照片上狠狠一戳。 项越团伙现在应该在审讯室里崩溃,只要撬开他们的嘴,拿到房文山勾结黑社会的证据... 就在管奇伟还在做美梦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 管奇伟眼皮一跳,这是市委的专线。 他迅速抓起话筒:“陈书记!” 电话那头,陈书记的声音冰冷而威严,透过话筒传来, “管奇伟同志!你在搞什么名堂?” 管奇伟浑身一僵,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关于昨晚发生的重大恶性案件,以及你局后续的处置工作,市委高度关注!我刚刚接到一些反映,非常严重!非常恶劣!” 管奇伟的心猛地沉下去,握着话筒的手心全是汗, “书记,我们正在全力侦办,初步认定是黑恶势力项越团伙为泄私愤,暴力冲击合法经营场所...” “泄私愤!” 陈书记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管奇伟同志!我要提醒你!办案要讲证据!讲事实!更要讲政治!讲大局!” “你抓的人里面,是不是有几十名被非法拘禁的普通市民?是不是有我市重点外资项目的负责人项越?” “是不是?嗯?” 管奇伟脑子嗡的一声! 外资项目?项越是负责人?他明明就是个悍匪啊! 无风不起浪,扬市谁不知道项阎王! “书记,这个项越他的背景很复杂,社会影响极其恶劣,我们掌握他涉及多起...” “涉及什么?”陈书记猛地提高音量, “管奇伟我告诉你!你抓的人全是外资企业的骨干!还有房文山同志的女儿房可儿,祝元良同志的儿子祝州!” 管奇伟眼前发黑。 房可儿、祝州?他怎么可能抓他们!嫌命长? 电话里传来陈书记拍桌子的声音, “这个外资项目,是经过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重点引进的!是关系到我市未来产业布局、拉动就业、提升城市形象的重大项目!” “投资方代表项越先生及其团队,是带着诚意来我市投资的合法商人!” “你现在告诉我,你把我们的重要投资商、带着几亿外资来建设扬市的项总,当成悍匪头子给铐了?还把人家整个核心团队都抓了!”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社会影响?这会对我们扬市的营商环境造成多么毁灭性的打击?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轰隆! 陈书记的话,如同九天神雷,狠狠劈在管奇伟头顶! 项越...是带着几亿外资的商人?合法商人?重点引进项目?! 这...这怎么可能?!他不是扬市最大的黑老大吗! 难道都是假的?自己抓错人了? 还抓了房文山的女儿、祝元良的儿子?还把外资公司一锅端了! 巨大的的恐惧,瞬间淹没了管奇伟! 他握着话筒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管奇伟!”陈书记的声音又传过来,“我不管你跟房文山有什么矛盾,但项越这件事,你必须立刻给我妥善处理!” “给你二十分钟,要么你亲自把项总送到市委会议室,要么我让纪委的同志去接你!自己选。” 电话挂断,管奇伟僵在原地,发现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他抓起内线电话时,手抖得几乎按不准按键:“马上...马上把项越带到接待室!快!” ...... 感谢爱吃脆皮烤肉的冷霸天送的大神认证!加更一章! 然后!我真的没卡你们!字数不少的!再写都能再写一章了! 正常字数能在管接电话那卡!我已经尽量让每章节的字数多一些了!实在是每章节字数在2500字以下最好! 正文 第291章 死神倒计时。 扬市公安局,审讯室。 项越歪在铁椅子上,双手反铐在椅背后,姿势扭曲。 额角的血已经干涸,在脸上结出一道暗红的痂。 他的衬衫被扯开几道口子,露出缝针的伤口,绷带渗出的血染红了半边袖子。 李队长还在审讯室里踱步,嘴里骂骂咧咧:“妈的,嘴硬是吧?行,我看你能撑多久!”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年轻警员探头进来。 “李队!”小警员有点紧张,尽量不去看项越的惨状。 “什么事?没看我正忙着审这悍匪头子吗?”李队长不耐烦地挥挥手, 小警员咽了口唾沫,目光在项越身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移开:“管局的命令,立刻把项越带到一号接待室!立刻!” “什么?”李队长眼睛瞪圆,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接待室?你说清楚!带谁?去哪?” “带项越,去一号接待室。”小警员硬着头皮重复,“管局亲自下的命令。” 审讯室里突然安静了几秒。 “哈哈哈...”一阵着嘲讽的笑声响起,打破了审讯室的死寂。 项越缓缓抬起头,嘴角带笑,眼睛死死盯在李队长脸上。 “李队,我说什么来着?” 李队长脸色不好,拳头攥紧:“你他妈...” “我说过,等我出去,你要跪着交出警徽!”项越盯着他,眼神像刀,“现在,信了吗?” “操你妈!”李队长暴怒,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失去了理智。 抄起桌上的文件夹就朝项越砸过去:“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威胁我?” 文件夹的边角砸在项越眉骨,又一道血痕蜿蜒而下。 项越没躲,反而笑得更深,血顺着他的下巴滴在腿上。 李队长还要再打,小警员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抱住李队长的胳膊, “李队!不能动了!局长等着呢!有什么话先把人带过去再说!”他力气不小,硬是把暴怒的李队长架住了。 “松开!”李队长挣扎着咆哮,“这悍匪他妈的威胁警务人员!老子...” “威胁?”项越嗤笑一声,“李队长,我项越说话,向来说到做到。你的警徽,我收定了。” 他非但没起身,反而往后靠了靠,把自己和铁椅子贴的更紧了,眼神挑衅地看着李队长。 小警员赶紧去解手铐,可项越突然一挣,反手扣住椅子扶手,使出了必杀技;人椅合一。 “项总...”小警员额头冒汗,“局长真的在等您...” 项越眼皮都没抬:“不去。” “这...”小警员手足无措地看向李队长。 他不动!他居然敢不动! 李队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项越:“你...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局长叫你是看得起你!” “脸?”项越舔了舔嘴角的血,笑容更加讽刺,“我的脸,刚才不是被你打没了么?现在,我就坐这等人来帮我把脸捡起来。” “你!”李队长目眦欲裂,恨不得扑上去生撕了他,但小警员死死抱着他,旁边几个小警察也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小警员看这僵局,知道劝不动了,赶紧松开李队长,对着其他警察使了个眼色,自己快步跑出去,直奔接待室。 市局三楼,一号接待室。 管奇伟在接待室里来回踱步,烟一根接着一根。 “局长...”小警员站在门口,声音有些发颤,“项越不肯来...” 管奇伟猛地转身:“什么?” “他说...他不来。”小警员低着头,“李队劝了,没用。” 管奇伟的脸色阴沉下来:“他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小警员不敢接话,只是默默地站着。 管奇伟冷哼一声:“行,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 他抓起桌上的香烟,大步走出办公室,小警员赶紧跟上。 一路上,管奇伟的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给项越一个下马威。 可当他推开审讯室的门,看到项越的那一刻,所有的想法都烟消云散。 他一踏进审讯室,浓重的血腥味让他眉头一皱。 当他的目光落在椅子上那个浑身是血的人身上后, 管奇伟脸上发白,腿肚子猛地一软,扶着门框才没跪下去。 项越,几亿外资的负责人、重点项目的投资商,竟然...竟然被弄成了这副鬼样子! 在他管奇伟的审讯室里! 完了!全完了! 管奇伟感觉天旋地转,冷汗一下子浸透了白衬衫。 “项...项总!”他几乎是扑到项越面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手下人不懂事,让您受委屈了!快!快给项总打开手铐!快!” 他一边吼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指挥。 李队长听到怒吼,手指抖得厉害,钥匙串哗啦作响,半天对不准锁孔。 项越就那么歪着头,静静地看着管奇伟的表演,看着他额头上冒出的冷汗,看着他颤抖的腿。 嘴角那抹讽刺的笑意,越来越深。 “哟,管局长,亲自来请我啊?”项越笑得阴冷,“这手铐,是你的人给我戴上的。” “我这一身伤,是你的人打的!现在你说误会?” 管奇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解释。 项越动了动被铐得麻木的手臂,钢铐哗啦一声响。 “怎么,不继续屈打成招了?不是要定我个悍匪头子和房文山勾结吗?”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这人,记仇,也记疼。” “想让我走?行!” 他猛地一扯手铐,金属撞击声在审讯室里那么刺耳:“我就这样去,让所有人都看看,扬市公安局是怎么’依法办案’的!” 管奇伟僵在原地,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 他看着项越那张平静的脸,再想想陈书记的话。 他知道,项越哪是要走?这是要把他的脸皮、甚至他的乌纱帽,都钉死在审讯室的耻辱柱上,用来捡回项总的脸面! 冷汗,顺着管奇伟的鬓角滚落。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项越指尖滴血的嗒嗒声,像是死神在倒计时。 正文 第292章 你完了~ “项总!项总您听我说...“管奇伟硬着头皮开口,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大人大量,先移步接待室,处理下伤口,条件我们好商量...” “商量?”项越眼皮都没抬, “管局长,我的伤,不就是你们商量出来的?我公司的员工和扬市的无辜市民被抓,不也是你们商量出来的?” “还要怎么商量?死在你们这里吗!” 最后一句,项越几乎是吼出来的。 从上手铐的那刻起,这件事就不是一个局长能解决的了,管奇伟压根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管奇伟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猛地被推开,一个副局长脸色煞白地冲进来, “管...管局!陈书记电话!打到您办公室了!非常急!” 管奇伟浑身一激灵,也顾不上项越了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出审讯室。 他颤抖着抓起桌上的专线电话:“陈、陈书记!” 电话那头,陈书记的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火:“管奇伟!人呢?二十分钟早就过了!项总人呢?” “书...书记!我正在处理,项总他...他受了点伤,情绪有点激动,不肯走...”管奇伟语无伦次。 “受伤?情绪激动?”陈书记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在咆哮, “管奇伟!你最好祈祷项越能自己走进市委会议室!否则...” 电话突然被掐断,忙音像丧钟回荡。 管奇伟瘫在椅子上,面无人色,直到办公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局长!”副局长冲了进来,“市委一号车到楼下了!” 刺耳的刹车声,挂着扬a00001牌照的黑色轿车停稳。 车门被暴力推开,市委书记陈弘致阴沉着脸,快步下车,秘书紧随其后。 管奇伟带着两个副局长,和鹌鹑似的缩着脖子迎上去,脸上堆满了惶恐。 “书记!您怎么亲自...” 陈弘致看都没看他,径直走了进去:“带路。” 两个字,重若千钧。 管奇伟偷瞄着陈书记紧绷的侧脸,太阳穴突突直跳。 另两个副局长奇怪的看着管奇伟,管局干了什么“大事”?把陈书记气成这样,当众甩脸。 一行人脚步匆匆,推开审讯室的铁门。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陈弘致的目光锁定在椅子上那个身影上。 项越歪在那里,脸色苍白,白衬衫被血染得斑驳,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 最刺眼的是那副反铐的手铐,金属已经磨破了腕部皮肤,露出鲜红的血肉。 “这...”陈弘致的呼吸停滞了。 三天前还在他办公室谈笑风生的年轻人,现在狼狈的像个流浪汉被铐着上刑! “陈书记。”项越抬起头,嘴角扯出个带血的笑,“扬市的营商环境,领教了。” 陈弘致几步冲到项越面前,眼中怒火几乎要烧穿管奇伟:“解释!” 管奇伟的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书记,这是误会!李明他擅自对...” “误会?”项越冷笑,“我身上八处伤,审讯录像也被关了,李队长亲口说要把我办成铁案!” 他盯着陈弘致,“这也是误会?” 一边瘫着的李队长听到他的名字,抖得更厉害了。 项越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市委书记都来了? 陈弘致的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管奇伟!你看看!这就是你管理的市局!” “对待重要投资商,竟然动用私刑?你必须深刻检讨!向项总赔罪!严肃处理相关责任人!” 他转头看向项越,脸上换上痛心疾首的表情, “项总!让你受委屈了!市委市政府对此毫不知情!这是严重的渎职和违法行为!” “你放心,市委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严惩不贷!现在,请项总先移步,我们立刻安排最好的医疗...” 陈弘致心里也在骂娘,他恨不得把管奇伟剐了,但是管奇伟是市长的人。 他才来半年多就把市长的心腹搞下去,会给所有人什么印象? 要是能保住管奇伟,管奇伟要感激他,市长一派也要记这份情,到时候,什么条件都可以谈嘛。 至于项越这边,只能安抚住了,大不了再让点条件,商人嘛,都是逐利的,只要处理的好,这件事他三边受益。 管奇伟听到陈弘致的话,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陈弘致只是看着震怒,意思却是想平息事端,看来没打算立刻把他拿下?他还有机会! 项越看着陈弘致那张“诚恳”的脸,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无尽的嘲讽, “陈书记,交代?严惩?”他动了动被铐住的手腕, “交代就是把我抓来,打成这样?” “非法拘禁、严刑拷打、栽赃陷害!扬市的经商环境,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这合同...呵,我还敢签吗?签了,是不是明天我的企业就会被当成黑窝点给端了?我的员工又会被打成悍匪抓起来?” “我带着真金白银来扬市建设家乡,现在差点把命丢在公安局。您一句严肃处理,我是不是该感恩戴德啊?” 陈弘致被项越这番夹枪带棒的话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角青筋都在跳。 他强压怒火,准备继续安抚... “书记!书记!”陈弘致的秘书举着还在震动的手机,一脸惊恐地小跑进来,“省...省商务厅刘厅长!急电!” 陈弘致皱眉接过手机,刚“喂”了一声,听筒里直接0帧起手,炸开咆哮, “陈弘致!你们扬市搞什么名堂?无法无天了是不是?” “香江刘氏船运、郑氏珠宝、龙国星集团!三家联合向省里发了抗议函!” “他们派去扬市考察投资的负责人,在你们扬市被警方非法逮捕,遭受非人待遇!” “你们扬市是土匪窝吗?见着投资商就抓?见着外资就打成悍匪?” “陈弘致!我告诉你!这事捅破天了!商务部和江奥办直接电话拍到省委了!” “外商信心被你们摧毁殆尽?省里的脸都让你们丢尽!” “你立刻!马上!给我一个解释!” “放人!道歉!追责!少一样,我亲自带工作组下去督办!你自己看着办!” 陈弘致的表情空白,僵在那里。 香江刘氏船运他知道,项越的关系。 郑氏珠宝?龙国星集团?他们的负责人什么时候来的扬市?也被抓了? 这...这扬市公安到底背着他抓了多少财神爷? 管奇伟有病啊!仇富?看到有钱人就咬? “呵...”项越的低笑打破了死寂,他一直等的时机来了! “陈书记,现在是不是该重新谈谈...营商环境?” 他的眼神越过陈书记,看向面如死灰的管奇伟,无声地做了个口型:你完了~ 正文 第293章 眼前一黑又一黑。 省商务厅刘厅长的咆哮还在耳畔轰鸣。 香江三大财团联名抗议!负责人被抓!非人待遇! 巨大的恐惧笼罩陈弘致。 听到项越的轻语,他猛地扭头,目光像淬毒的刀子,盯着管奇伟。 “管奇伟!你告诉我!刘氏船运、郑氏珠宝、龙国星集团的负责人!是不是也在你这里?啊!说!!!” 管奇伟已经彻底懵了,脑子里都是浆糊,巨大的信息冲击让他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他茫然地摇头,嘴唇哆嗦着:“没...没有啊书记,我不知道什么集团...我抓的都是...都是昨晚唐宫的暴徒。” 什么集团?什么考察?他完全不知道! 他只想扳倒房文山,怎么就捅了这么大的马蜂窝?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项越看着震怒的陈弘致和茫然的管奇伟,记忆闪回到夜里。 当时管奇伟带着特警出现,项越一眼就看出来,这人不是来办案是来找茬的。 他当机立断给童诏发了第一条短信,转头看到刘家明、郑志然、蒋前凑在一起,三个公子哥脸上还带着刺激的兴奋。 他心脏猛地一跳!一个比原先计划更狠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里! 这次的事如果只用来对付陈闻,是不是太浪费了? 房文山拿着证据那么久都按不死姓管的,看来是不能指望他了。 这次!正好有现成的东风! 他立刻对着刘家明,用口型无声说道:“当哑巴,什么都别说!” 刘家明一愣,随即心领神会,用力点了点头,还悄悄扯了扯旁边郑志然和蒋前的衣角。 项越的手指在裤兜里盲打,给童诏发了第二条短信:【联系舅舅,三家联名投诉!】 他盯着管奇伟越来越近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要闹,那就闹个天翻地覆! 这也是项越在审讯室一直激怒李队长的原因。 惨?不够惨怎么行? 只有他足够惨,到这一刻,才能让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没办法捂盖子。 这把火,才能烧得足够旺,足够彻底! 项越的眼神重新聚焦。 “管局长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你怎么会不知道呐?” “陈书记,原本我看扬市商务环境不错,邀请了几位朋友来考察,想为家乡建设添砖加瓦。” “费了好大功夫,才请动了香江刘氏船运的三少爷刘家明先生、郑氏珠宝的继承人郑志然先生、还有龙国星集团的少东家蒋前先生。” 陈弘致眼前一黑,扶住墙壁才没栽倒。 三家!香江三个大财团的继承人!全被关在扬市公安局里! 这已经不是什么政治危机了!这是足以震动省委的惊天丑闻! “昨晚在唐宫,”项越的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管奇伟,“就是我做东,宴请三位少爷,想让他们感受一下扬市的“热情”。” “毕竟,唐宫号称扬市第一嘛。谁知道...” “呃...”管奇伟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身体不受控制地瘫软下去,要不是旁边的副局长眼疾手快扶住,他就要直接栽到地上。 完了...全完了!政治生命完了!一切都完了! “人呢?三位少爷呢?”陈弘致赤红着眼睛对着管奇伟咆哮,“快!快给我把人请过来!要毫发无伤!” 一个副局长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不到三分钟,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刘家明、郑志然、蒋前三人被带了进来。 他们看起来有些疲惫,西装皱巴巴的,脸上还带着油光。 刘家明第一个进来,他一眼就看到被铐在椅子上的项越,整个人都炸了。 “表弟!!!” 刘家明失声尖叫,猛地推开身边的警察,扑到项越面前, “谁干的?谁他妈把你打成这样的!!” 管奇伟、李队长:表弟? 他们好想打死传项越是悍匪的人,项越真实身份居然是豪门少爷! 哈哈哈,真他妈可笑! 郑志然和蒋前跟着进来,看到项越的情况也变了脸色。 他们虽然没挨打,但被关在审讯室几个小时,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扬市警方好大的威风啊!”郑志然冷笑,“我父亲上个月才给内地捐了五所希望小学,今天就差点把命丢在这!” “今天的遭遇,我会原原本本告诉我父亲和董事会!扬市,我们郑氏珠宝,永不踏入!” 蒋前更狠,直接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打电话回去,我要把今天的事拍成电影,让所有人都知道扬市的’好环境’!” 刘家明检查了项越的伤,然后愤怒地扭头,像一头发狂的小狮子,指着陈弘致和瘫软的管奇伟, “你们扬市!你们警察!就是这么对待投资商?就是这么对待见义勇为的人?” “我要告诉我爸!告诉所有朋友!登报告诉全世界!扬市就是土匪窝!是地狱!” 陈书记的冷汗唰地下来,眼前阵阵发黑。 现在别说保管奇伟,他自己的政治前途都不知道在哪了! 他现在只想把自己摘干净! “误会!都是误会!”陈弘致急忙拦住蒋前,“三位受委屈了,市委一定严肃处理!” “处理?”刘家明踹了管奇伟一脚,“我表弟身上的伤,你处理得了吗?!” 管奇伟双目无神,看起来死了好一阵了。 项越适时地咳嗽两声,虚弱地摇头:“表哥...算了...” 这声算了简直火上浇油! “算个屁!”刘家明暴怒,“刘氏船运从爷爷那辈就冒着风险帮国家运物资!现在自家人在内地被打成这样?” 他掏出手机,“我这就让老爷子过来!” ...... 市局大院 警局大门外,闪光灯不停闪烁。 二十多名记者长枪短炮对准市局大楼,最前面是二十几个西装笔挺的律师。 刘氏的船锚徽章、郑氏的翡翠领针、蒋家的黑曜石袖扣。 三大豪门律师团齐聚。 “我们是香江联合律师团!”为首的中年律师举起文件,“我们要求扬市警方立即释放被非法羁押的委托人!” 正文 第294章 传出去!项越没气啦~ 值班警察腿都软了,慌忙去找副局长。 副局长听到汇报,踉跄着撞开审讯室的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领导,外面...外面来了好多记者!长枪短炮!好像还有外国记者。” “还有...还有好几队穿西装打领带的人,举着牌子,说是香江刘氏、郑氏、龙国星集团的联合律师团!” “他们把...把市局大门堵死了!记者在疯狂拍照录像!场面快失控了!” 轰! 最后一道惊雷,彻底将审讯室里所有人劈得魂飞魄散! 联合律师团!媒体围堵!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抗议,这是要动用法律和舆论的核武器,把扬市市局、甚至扬市官场的脸皮扒下来。 陈弘致眼前一黑又一黑,天旋地转!踉跄几步才勉强扶着桌子站稳。 他当了这么多年官,从没见过这种阵仗!这简直是要把他架在火上活活烤死啊! 项越靠在冰冷的椅背上,看着眼前这出由他一手导演、正在走向高潮的“大戏”,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舅舅果然没让他失望! 刘成济在香江接到童诏的电话,立刻串联两大集团掌权人! 三大顶级律师团如天降神兵,坐着私人飞机直扑扬市! 同时,刘成济发动关系联系所有在扬市周边的媒体,两股力量在市局门口精准会师,引爆了这颗项越埋下的核弹! 他项越要的,从来就不是简单的脱身。 他要的,是彻底掀翻扬市这片污浊的天! 是让这些魑魅魍魉,粉身碎骨! 管奇伟已经瘫成一滩烂泥,嘴里不停念叨:“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陈书记脸色铁青,他知道再不弃车保帅,自己也要被巨浪卷进去淹死! “管奇伟!李明!”他一脚踹翻面前的椅子,“你们,立刻停职!接受调查!” 就在这时! “咳咳咳...呕!”项越突然剧烈咳嗽,鲜血喷溅在地面上,触目惊心! “项总!”陈书记魂飞魄散,“快!快叫救护车!” “不急...”项越虚弱地摇摇头,阻止陈弘致地靠近,“陈书记,我还有个问题...” 他缓缓抬起血肉模糊的手腕,手铐哗啦啦的响, “这铐子,是您来解...” “还是等省委领导来了再解?”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陈书记脸上。 整个审讯室鸦雀无声,只剩下管奇伟绝望的抽泣声。 项越靠在铁椅上,看着在场所有人的表情,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这场戏,该收网了。 他身体一软,眼睛缓缓闭上,头歪向一边,彻底“晕”了过去。 至于真假?不重要了。 “项总!项总!坚持住!”陈弘致是真慌了,手指颤抖着去探项越的鼻息。 还好,还好!还有气!他嘶嘶力竭地吼,“救护车!救护车死哪去了!十五分钟不到,让卫生局局长滚蛋!” 副局长连滚带爬地冲出去,走廊上响起撕心裂肺的吼声:“所有警车开道!把救护车给我接过来!” 市局大院,十三分钟后 刺耳的警笛声中,救护车刹停在台阶前。 车门刚开,早已等候多时的医生就抬着担架冲了进去。 门外,闪光灯瞬间爆闪!记者们彻底疯狂了! “快看!担架!有人出事了!” “是项总!肯定是项总!” “拍!快拍!扬市警方动用私刑铁证!” 三大集团的联合律师团更是群情激愤! 领头的中年律师一把推开警察,声音洪亮,响彻全场: “诸位媒体朋友!这就是扬市警方对待重要投资商的手段!非法拘禁!暴力殴打!致人重伤!” “我代表刘氏、郑氏、龙国星集团严正声明!此事若不彻查到底,严惩所有责任人!我们将动用一切法律手段和国际影响力,追究到底!” 话音未落,市局大门外又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五辆挂着省城牌照黑色奥迪急刹在救护车旁! 车门打开的瞬间,记者们的镜头全部转向, 房文山带着省纪委工作组到了! 市局大门那边,医生和警察也抬着昏迷不醒、浑身血迹的项越冲了出来。 担架上刺目的红,瞬间点燃了所有镜头和怒火! 闪光灯不要命的闪,律师团就差和警方打起来了。 房文山一眼就看见担架上浑身是血的项越。 “小越!”他一个箭步扑到担架旁,看着项越毫无生气的脸和血衣,愤怒和恐慌让他浑身发抖。 他抬头,赤红的眼睛看向刚下车的恩师刘国栋,恳求道:“师傅!您看!您看看他们干的好事!小越快被他们打死了!” 刘国栋!省纪委的定海神针,这位老纪委的目光扫过全场, 国内外媒体的长枪短炮。 西装笔挺的精英律师团。 担架上奄奄一息的项越。 瘫在台阶上尿裤子的管奇伟和鼎沸的围观人群,以及市局大楼里隐约透出的绝望气息。 老纪委瞬间就明白了! 这局面,比他预想的要严重十倍!百倍!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违纪违法调查,这是一场席卷扬市、震动全省乃至全国的政治风暴! 舆论滔天,证据确凿,民怨沸腾! 再按部就班只查陈闻?捂不住了!也平息不了现场的怒火! 他需要更重的砝码,来压住现在失控的局面,给在场的人一个最有力的交代! 电光火石间,刘国栋做出了决断! 他在无数镜头和目光的聚焦下,走到强作镇定的陈弘致面前。 “陈书记,你好。”现在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想听这位一看就位高权重的老者会说什么。 “我是省纪委副书记刘国栋。” 陈弘致后背绷直。 老爷子亮出证件,和一份红头文件。 “现依据相关规定,经省纪委常委会批准,正式对扬市副市长、公安局局长管奇伟,以及扬市治安支队政委陈闻,实施‘双规’措施!” “要求二人立即跟我们回省城,接受组织审查!” 陈弘致瞳孔猛缩!刘国栋!省纪委的刘阎王!他竟然亲自来了! 而且...双规对象竟然直接加上了管奇伟? 不是只查陈闻吗?这老家伙...好狠!好快的手腕! 这是要拿管奇伟的人头来祭旗,平息众怒! 巨大的震惊之后,陈弘致一个激灵! 机会!这是把自己从风暴中心摘出来的机会! 他脸上的惶恐被一种沉痛取代,甚至抢先一步,主动握住刘国栋的手, “刘书记!你们终于来了!我从早上就在等省纪委的同志!” 他转头,对着自己的秘书厉声道:“快!把我抽屉里那份关于管奇伟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举报材料原件!马上!移交给省纪委的刘书记!” 他又痛心疾首地指着管奇伟, “管奇伟!你辜负了组织的信任!你的问题,市委早有察觉!一直在秘密收集证据!就等着省纪委的同志来主持公道!” “今天,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市委坚决支持省纪委的决定!” 这一番操作,行云流水,义正辞严!堪称教科书级别! 瞬间把他从一个可能包庇的人,塑造成了一个深明大义主动配合上级,清除害群之马的好书记! 切割得干干净净,甩锅甩得毫不犹豫! 刘国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陈书记觉悟很高嘛。” 两人目光相接,陈弘致后颈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他知道刘书记看的懂他在玩的花样。 救护车门关上,担架上的项越悄悄睁开一条眼缝。 透过车窗他看到,管奇伟和陈闻被纪委架着塞进车里,裤裆还在滴水。 陈弘致点头哈腰地和刘国栋说着什么。 他满足地闭上眼睛,这次是真的放松下来。 正文 第295章 带折痕的句号。 救护车开走后,市局彻底炸锅。 省厅督察总队的警车排满了市局大院。 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督察队员鱼贯而入。 带队的督察队长,姓严,人如其名,一张脸绷得挺威严。 他目标明确,直奔刘国栋和房文山去。 “刘书记!房主任!省厅督察总队奉命接手唐宫案,重新核查!” “所有涉案人员、卷宗、证据,即刻封存!任何人不得干预!” 刘国栋微微颔首,眼神示意房文山。 老房熬了一天一夜,眼袋快掉到颧骨了。 他上前一步,手里捏着一个文件袋,里面是u盘备份和童诏录下的视频。 “严队,来得正好!”房文山把袋子递过去, “唐宫的底,都在这了。宗成天、陈闻那帮人干的脏事,杀人的证据,全在里面。还有关于今晚唐宫事件的现场录像!” 严队长眼神一凛,接过文件袋:“侦察组!立刻进行核查!” 命令如山倒!督察队员立刻散开,查封的查封,提审的提审。 在这群人的努力下,核验效率惊人。 洪星的兄弟,帮忙的学生——放! 证据链明明白白显示他们是正当防卫!是英雄! 那三十多个反水的唐宫人员和被扣的人质——放! 核实身份没问题的,直接签字走人! 至于剩下的唐宫打手? 一个个被提溜出来!全部重新审! 只要有罪的,往重里判!往死里整! 扬市这颗毒瘤,今天算是被连根剜了。 仅仅两个小时,案子已经被核查清楚。 唯独一个人,让督察组犯了难——刑勇。 审讯室里,气氛凝重。 严队长坐在主位,腰杆挺得笔直。 房文山、祝元良分坐两边。 对面,是简单处理过伤口,脸色苍白的刑勇。 “刑勇。”严队长开口,完全公事公办的态度。“关于你在地下室,持刀杀死黄涛的经过,请你详细陈述。” 刑勇抬起头,眼神空洞, “报告领导!我是自卫!阿涛把我关在地下室,往死里打!揪我头发撞墙!逼我认罪画押!他要弄死我!” “当时我被打懵了,突然项总他们就冲进来了,阿涛慌了,想对我下死手!” “我挣扎着抢到了刀...他扑上来,我...我就捅了!我不捅他,他就要杀了我!” 旁边负责记录的督察队员皱了皱眉,这种案子很难定义的... 很快,洪星兄弟们的笔录也汇总过来。 二毛、巩沙、猴子...... 所有人,笔录惊人一致。 “没错!阿涛当时就是往死里打刑勇!头撞墙咚咚响!” “刑勇都吐血了!阿涛那会儿眼珠子都是红的!疯狗一样!” “我们冲进去,阿涛更凶了,还想扑上去弄死刑勇!” 而另一边,被关押的阿涛手下说的却是另一套, “是...是项少的人冲进来,涛哥...阿涛当时都吓懵了,没顾得上继续对刑勇动手。” “是刑勇看到帮手来了,才抽刀捅了涛哥...” 矛盾!尖锐的矛盾! 祝元良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 “各位领导,我作证!刑勇和林嘉,都是我发展的线人!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潜入唐宫,就是为了收集宗成天和陈闻的犯罪证据!” “林嘉同志,是个23岁的小姑娘,已经牺牲了!”他声音哽咽了一下, “为了保护证据,为了掩护刑勇!死在阿涛手里!刑勇他...是眼睁睁看着林嘉没的啊!” “他今天的行动,是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为了自保,更是带着对同伴的感情!这里边的功过...唉!” 死一般的寂静。 功?天大的功! 没有刑勇和林嘉,就找不到宗成天和陈闻的犯罪证据! 过?杀人了! 阿涛死了!现场情况有争议! 都是老刑警了,他们听的出来在项越冲入后,刑勇是在摆脱死亡威胁的情况下补的刀! 严队长眉头皱的死死的。 房文山更是急得额头青筋直跳! 最后,严队长清了清嗓子,给这件事定了调子:“林嘉同志,必须追认!抚恤,按高标准办!” 房文山心一沉,只对林嘉下定论,刑勇呢? 他再也忍不住,对着严队长吼出声,“那刑勇呢?” “他是线人!他在执行任务!他是在被折磨、看着战友死在眼前!是逼到绝路上的自卫!” “你们要是把他当杀人犯办了?以后谁他妈还敢给警察当线人?谁还敢为警方卖命?你们不要寒了大家的心!” 严队长没接话,脸绷得更紧了。 “房局长!你跟我过来!” 说完,径直走向旁边空着的办公室。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边的嘈杂。 办公室里只剩下严队长和房文山。 严队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指头烦躁地敲着桌面, “老房!你以为我不知道线人是什么处境?不知道他们的危险?不知道他们的牺牲?” “刑法第二十条,特殊防卫!写得明明白白!可你摸着良心说,这些年,有几个案子能用上这条?有几个地方敢开这个口子?” 他死死盯着房文山: “所有地方都在维稳,老房!现在是什么风口浪尖?” “全省的眼睛,乃至全国的眼睛,都他妈盯着扬市!盯着这个案子!” “你想为了一个案子,把自己和整个调查组都搭进去当靶子?” “这口大锅,是你背得起?还是我背得起!” 房文山被噎得说不出话,眼里的光一点点变暗。 一股憋屈和无力,沉甸甸的压在他心头。 他懂,他太懂体制内的条条框框了。 法理人情,呵...有时候就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看着老同学憋红的脸,严队长敲桌子的手指停了下来,重重叹了口气。 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房文山跟前,手用力按在他的肩膀上, “老房啊,你...哎!傻啊?” 他凑近了些,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刑勇这事,板上钉钉的防卫过当!是跑不了的,但是防卫过当也分,这只能算情节最轻的那档,再说...” “你别忘了!他还为警方做出了重大贡献!这些东西是他和林嘉拿命换来的!” “把这些写进报告递上去,法官心里能没数?能争取不到缓刑?” 严队长深吸一口气,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 “听着,判三缓三!这是底线!也是唯一能救他的路!” 他盯着房文山的眼睛, “这样,对上头,咱们有法条顶着!对下面,也算有个交代,给刑勇留了条活路!方方面面都过得去!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他手指在桌面上,写出项越的名字,“这个结果,那边...也能接受。” 房文山僵在那里,肩膀被严队长按得生疼。 他知道老同学能把他拉进来说这些,已经是在照顾他了。 判三缓三...背个案底,但人不用蹲大牢。 这的确是在程序里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房文山拳头攥的死紧,又慢慢松开。 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的光彻底暗了,只剩下认命。 “行...就这么办吧。” 他顿了顿,像在自言自语:“好歹...好歹人还在外头。” 严队长又重重拍了他肩膀两下,没再说什么。 有些话,说了也没用。 规矩就是规矩,有时候真没办法,他们只能在夹缝里,尽力把边角磨圆一点,让那人少流点血。 办公室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脸上都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表情。 严队长走到众人面前,清了清嗓子宣布, “关于刑勇涉嫌故意伤害致死一案,综合现场勘察、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初步认定其行为构成防卫过当,情节较轻。” “同时,鉴于其为警方侦破重大涉黑案件提供了关键线索和证据,具有重大立功表现!” “具体处理意见,待形成完整报告后,依法移送司法机关,建议司法机关在量刑时充分考虑上述重大立功情节!” 尘埃,带着法律的庄严,也裹着一丝人情温度,落定。 刑勇的命运,就这样在权力和规则的夹缝中,被画上了一个带着折痕的句号。 ...... (注:“特殊防卫”的认定标准在相当长的时期里极为严格,无罪的例子基本没有。直到18年那个事件之后才得到显著改善,咱家妈一直在进步的!至于本文写的判缓,找到过一些很模糊的资料,是有线人反杀这样判罚的,我没瞎编哈!另外——评论注意尺度啊!义父义母们!) 正文 第296章 扬市最有种的男人——连虎! 扬市第一人民医院,特护区。 连虎背靠着墙壁,眼睛通红,拿着甩棍,一下又一下的朝墙上敲。 他死死盯着走廊那头的一群人,甩棍敲的越来越重。 孙亮、六子还有刚被放出来的巩沙、二毛上百号人,把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或站或蹲,没人说话,每个人都憋着一肚子火的气。 他们刚见过刑勇的惨样,这会更是知道项越被那帮穿狗皮的打得浑身是血抬进医院! 现在除了自家兄弟,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让他们信一个字! 走廊那头,陈弘致打头,市长、副书记、政法委书记...... 扬市的大小菩萨全挤在这里,差不多齐了。 一个个西装笔挺,脸上堆着歉意和焦灼。 “连虎兄弟!各位兄弟!”陈弘致往前挪了挪,“理解一下!市委市政府,是真心实意来看望项总,表达我们的歉意!” 他身后的一众领导跟着点头哈腰。 “省里!高度重视!下了死命令!要求我们务必处理好后续,给项总,给香江来的贵客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陈弘致加重了语气,“让我们进去看看项总的情况,我们也好...” “砰!” 连虎的甩棍猛地砸在墙上,崩飞的墙皮差点溅到陈弘致脸上! “看你妈的看?”连虎眼珠子一瞪,“越哥在里面躺着!被你们打成血葫芦了!现在知道看了?早他妈死哪去了!啊?” 他往前又逼了一步,那根甩棍几乎要戳到陈弘致的胸口,吓得陈书记和一众领导脸色煞白,慌忙往后缩。 “俺给你们打开窗户说脏话!俺是个粗人!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的!” “你们再敢动越哥一根指头!俺就跟你们玩命!” “现在!都给老子滚远点!再敢往前一步!” 他抡起甩棍,在空中狠狠划了几下,恶狠狠地吼道, “老子把你们屎打出来!再塞回你们嘴里!信不信?” 一众领导:(⊙⊙)!!!? 陈弘致脸都绿了! 市长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帮养尊处优的领导们,哪见过这种阵仗? 这他妈就是个活土匪!愣头青!一点体面都不讲! 外面僵持不下,病房门开了条缝。 童诏走了出来,没办法,再不出来他真怕弟弟把领导屎打出来。 虎子...没逻辑的!是真虎! “虎子,不许凶!哥一会带你去吃馄饨,加五个蛋!”他拉了拉连虎,又看向陈弘致, “陈书记,项总需要静养。天大的事,等他醒了再说。现在,谁也不能进。” 巩沙冷笑:“哼!谁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 六子参团,他指着自己身上的绷带,对领导龇牙, “本来就是,扬市的领导?呵!田坤在医院有警察守门都能被灭口!谁干的?还不是你们这些领导干的!” “我这一身伤都是为了救警察挨的,结果呢?公司都你们一锅端了,越哥也躺这了,我怕越哥变第二个田坤,在医院被你们害死。” 田坤! 这个名字像个巴掌,啪的一下抽在所有领导的脸上。 一张张脸被臊得通红,市长尴尬的扶了扶眼镜,政法委书记羞愧的别过脸。 田坤在医院被灭口,陈闻是幕后黑手,这成了扬市官方最大的伤疤。 辩解?怎么辫?人一群人一晚上见义勇为两次,结果? 领导们只能把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 能怪谁?怪自己养的狗太疯!自家不争气! 就在这时, “叮铃铃!” 陈弘致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手直哆嗦。 老领导的电话,不用问,肯定是兴师问罪! 他慌忙侧过身,躲到角落里才敢接起。 “王省长...” 听筒里立刻传出王副省长暴怒的咆哮,声音之大,离得近的几个常委都听得清楚, “弘致!你们扬市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捅破天了知道吗?” “省委领导刚开完会!现在全国的眼睛都在盯着你们!香江那三家直接告状告到了上面!” “省里给你下了死命令!影响!给我压到最低!不惜一切代价安抚好项越!安抚好那三位少爷!” “再出一点幺蛾子,你这书记也给我卷铺盖滚蛋!” “现在是什么情况?伤的如何?对方什么态度?” 陈弘致额头冷汗直冒,他一边用袖子胡乱擦着,一边点头哈腰, “领导,我们正在全力安抚...” “现在就在医院里,项总他还没醒。” “我们想表达市委市政府的诚意,可是项总的员工堵着门,情绪非常大!对我们完全不信任啊!” 电话那头死寂了几秒,然后传来更大的咆哮, “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人!必须安抚好!态度!给我摆出来!摆足!省里只看结果!办不好!后果自负!” 咔哒!电话被挂断! 陈弘致握着手机,僵硬地转身,看着走廊那边关着的病房门,再看看身边同僚们灰败的脸。 无力,焦躁!这位书记好多年没体验过这种感觉了。 进不去啊!连人都见不到!安抚个屁!降低影响?做梦! 他简直要疯了!真的要被逼疯了! “童先生!”陈弘致叹了口气,又走上前,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哀求, “要是项总醒了,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市委有天大的事,必须和他当面沟通!拜托了!” 童诏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 “陈书记放心。项总醒了,该通知的,自然会通知。现在,请让项总静养。” 陈弘致知道,再多说一个字都是自取其辱。 他转头对着秘书低吼:“你在这守着!项总醒了,立刻通知我!其他人!跟我回市委!给咱们的好干部擦屁股!” 他怨毒的剐了一眼同僚,仓皇离去。 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啊!才来半年就摊上这个烂摊子! 扬市这帮人全是祸害! 还有那个莽夫!居然要把他屎打出来!!! 烦死了! 正文 第297章 找啊找啊,找盟友! 病房里,房门隔绝了走廊的喧嚣,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 病床上,“昏迷”的项越一下子睁开眼睛,眼神清明,看不出虚弱的感觉。 他缓缓坐起身,后背靠在枕头上。 童诏推门进来,递过一杯温水。 “都走了?”项越接过水杯润了润喉咙,问道。 “嗯,说是擦屁股去了,留了一个秘书在这守着。” 项越点点头,喝了口水,拿起手机拨通了刘成济的电话。 “舅舅。”他带着一丝笑意。 “小越,伤的怎么样?”电话那头传来刘成济穿透力十足的声音。 “没大事。” “哈哈哈!好小子!真给舅舅长脸!给你根棍子,你愣是把天捅了个大窟窿!” “这借力打力使的,四两拨千斤!玩得绝了!漂亮!哈哈哈,捅得好!捅得痛快!” 项越嘴角微扬:“舅舅过奖了。” “东风是您借的。律师团从天而降还有您发动媒体堵门的神来之笔,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您这股东风,我这把火也烧不了这么透,这么干净。”这不是客套,是实话。 刘成济的能量和决断,超出了他的预期,是他这个重生者也无法替代的,补上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最难得的是,刘成济借了力,还真心实意夸项越干得漂亮,这种态度和度量,很多人拍马都比不上。 电话那头笑声稍歇,语气沉了些:“扬市这烂摊子,陈弘致还在台上,怕是现在都急疯了。” “嗯,“项越眼神微冷,“虎子他们守着,他连门边都摸不着。 “该!就该晾着他,让他急!让他知道锅是铁打的!”刘成济赞道,话锋一转,“这次,就收手了?还是...想连姓陈的一锅端了?” 这话既是试探,也是给外甥撑腰的信号。 项越的手指敲击着被子,像是在敲扬市的命门。 终于:“舅舅,我不是毛头小子了。不是谁有点小心思,就得赶尽杀绝的。” “真换个生面孔空降过来,就一定能比现在这个好?我看悬。” 他顿了顿, “反而,陈弘致经历了这一遭,吓破了胆,省里又给他上了紧箍咒,勒得他喘不过气!这时候,我能拿到的'诚意’,才是最大最肥的。” “包括,让这场滔天风波平息下去,他陈书记,还得倒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这比换个不知根底的生瓜蛋子强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随即爆发出更加欣慰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小子!真长大了!” “这格局,舅舅没看错你!这才叫真正的赢家通吃。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见他?” 项越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不急。让他们再急一天。” “省里的死命令在他们脖子上,舆论的刀悬在头顶,香江那边的压力一浪高过一浪...他们越急,越乱,自己就会把底裤露出来。” “等他们快被逼疯的时候,价码自然最高,那时候再见。明天...或者后天吧。” 时机,是谈判桌上最需要掌握的武器,项越这次遭了这么多罪,可没那么容易吃饱。 “哈哈哈!深得我心!那就让他们再煎熬煎熬!”刘成济大笑,随即关切道, “你好好养伤,这一局,你赢得漂亮。收网,不过是水到渠成。身体才是本钱,不许大意。” “知道了,舅舅。”项越应着,话头一转,带上点征询的意思, “舅舅,这次郑家和蒋家,也出了大力气,没他们摇旗呐喊,声势造不起来!这份人情,怎么还?” “我心里有点模糊的想法,希望听听您老人家的意思。” 拉盟友,他懂,但怎么拉的稳当,拉得长久,还需要舅舅这老江湖掌舵。 而且舅舅在香江根基深,摸得清那两家的底,了解才能对症下药。 电话那头,刘成济沉吟了片刻, “小越啊,记住舅舅这句话,钱,是赚不完的。” “在内地,你现在关系网铺开了,人脉根基也扎下了,这次又抓住扬市的七寸,在省里都算挂上号了!这是你现在最大的本钱!也是你上谈判桌的底气!” “香江这块...”他带着一丝感慨,“势头有点往下走了。” ‘蒋家,砸了多少真金白银想把影视这摊子弄到内地来?” “几年了,水花都没见着几个,急得上火!郑家,也一样,钱没少往里投,就想搭上这趟快车。” “如果你能在扬市,把这里经营成铁桶一块,根基扎稳!” “那你!就是他们在内地最硬、最可靠的那块跳板!” 刘成济的语气加重:“与其挖空心思琢磨怎么‘还’这份人情,不如想想怎么‘用’好这份人情!” ‘把他们,变成你这条大船上的盟友!你出关系、出门路,他们出钱、出技术、出香江和海外的资源。” “大家绑在一起发财!风险共担,利益共享!” “等你把扬市打造成一块铁板,让郑家和蒋家的核心利益都捆绑在这里!” “以后,在扬市,在省里,甚至更远的地界...谁还敢动你项越一根汗毛?这才是真正的金身!” 一席话,如同醍醐灌顶! 舅舅这是在为他找铁杆盟友!他这摊子事业以后肯定越铺越大,风险也跟着水涨船高,必须有更强的抗风险能力。 郑家!蒋家!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 现在他们正愁在内地找不到门路,这时候拉他们一把... 这哪是还人情?分明是让他们倒欠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 正文 第298章 项总生了! 想通这些,项越眼中精光爆闪! 脑子里后世那些庞大的商业版图、文化娱乐产业的爆点、地产金融的黄金浪潮,清晰地串联起来! 对啊!自己脑子里那些未来二十年的金矿,一个人挖太慢! 分出去点汤汤水水换来的是铁杆盟友和更稳固的江山!值了! 蒋家想搞影视?后世那些爆火的ip、院线布局、流媒体平台... 随便漏点风,指条明路,就够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郑家想投资?未来几年暴涨的地块、新兴的风口、消费升级的浪潮...... 合作开发,利益共享,比自己单打独斗强百倍! 他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死死的!这才是自古以来立于不败之地的王道! “明白了,舅舅!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舅舅!” 这声谢谢,发自肺腑。 刘成济是真心把他当子侄的,各个方面帮助他,指点他。 有舅舅在,他真的会少走很多年弯路。 “哈哈哈!一点就透!这才是我刘成济的外甥!”刘成济笑声洪亮,”放手去干吧。需要舅舅的时候,吱声就行!” “知道的,不会和您客气!” 项越应着,心思一动,还是提了出来:“舅舅,既然要拉郑家和蒋家上车,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家明表哥这次也在扬市,跟着受了惊吓,也算是一起扛过事了。” “他在扬市要是也想做点事,在这个时候提出来,扬市这边能给的方便,只会更多更好。” 这倒是实话,这次的机会,如果刘家不要就浪费了。 项越的意思很清楚,这趟顺风车,他会给刘家留了好的位置,尤其是给刘家明一个在内地施展拳脚的机会。 这是投桃报李,更是巩固家族纽带。 亲情重要,利益也同样重要! 能通吃为什么不吃? 电话那头的刘成济明显愣了一下。 他是真没想项越再回报什么,在他心里,项越还是个小孩子,不闯祸就好,现在这么有本事他做梦都在乐。 转念就明白了外甥的意思,这孩子,大概还是觉得心里不够踏实。 项越的家庭他也了解过,哎!还是当舅舅的太忙啊!关心的太少,孩子没有安全感。 别人给他点糖,就想着回报,但也不是坏事。 刘家永远和项越站在一边,共进退不也挺好! 再想到自家那个被宠的无法无天的小儿子,刘成济是真发愁! 让这小子跟着弟弟在内地历练历练,有项越看着,总比在香江瞎混强百倍!说不定还真能成器。 “行!好小子!你有这份心,舅舅就高兴了!”刘成济的声音带着暖意, “家明那混小子,是该吃点苦头,学点真东西了!这事舅舅记下了,回头让他好好谢谢你!” “舅舅把他交给你,不听话就给我抽他!别手软!” 正事谈完,亲情更浓。 刘成济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还有件事!你小子,怎么老跟身子过不去?回去才几天,又把自己弄一身伤?跟医院杠上了?” “这样,我把手下最硬扎的几个尖子派过去,一是护着你,二是好好操练操练你手下那帮愣头青!” “尤其是虎子这小子,他的体格在古代是做将军的料,现在走岔了啊!都是野路子,得掰回来!” 他语气加重:“还有,公司有几个跟了我几十几年的老师傅,都派过去帮帮你。” “这帮老家伙,本事是真本事,就是脾气也臭,学到三分你这个物流公司就出不了岔子!” “你手下这帮小兄弟有血性,只是底子太薄,上次他们在飞机上和我说了,不想拖你后腿,我派人去教他们,把运输这块给你立起来!” 这话似一股暖流,包裹了项越。 这些人,都是舅舅压箱底的宝贝,是真正能奠定根基的“老师傅”。 还有兄弟们,想到这帮一看书就头疼的混球。 为了帮自己,现在主动要求学习。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涌上来,鼻子居然有些发酸。 前世他孤身一人,拖着这帮莽夫,在血雨腥风中搏杀。 累不累?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辈子,真的不一样了! 他稳了稳心神,郑重道:“舅舅!谢谢!” “谢谢老师傅们!这份情,我项越记在心里!您放心,人来了,我一定当自家叔伯兄弟敬着!兄弟们也盼着有人教,有人带!有他们在,我心里就更有底了!” “好!这才像话!”刘成济满意地笑了,“那就这样,你好好养伤,别逞强!其他事,有我。” “嗯,舅舅您也多保重身体。” “知道了,啰嗦!挂了!” 听筒里传来忙音,项越握着电话,久久没有放下。 窗外的阳光洒在床上,项越脸上浮现温柔的光。 病房里安安静静。 项越缓缓靠回枕头,闭上眼睛,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 这辈子,真他妈好。 有兄弟,有长辈... ...... 第二天下午。 病房门外,走廊角落 陈弘致的秘书,像个被遗忘的垃圾,在椅子上坐了一天一夜。 头发油腻打绺,西装皱巴巴的,手里紧紧着手机,眼神都有些发直。 上一次这么熬,还是他老婆生孩子! 边上洪星的兄弟还时不时投来讥讽的眼光,嘴里不干不净的奚落他两句。 他可是杨市市委书记的秘书,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但是他又能怎么样?陈书记都怂了,他算个屁? 手机屏幕亮起,熟悉的号码跳出来,他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接通, “书记。” “人呢?项越醒了没有?啊?说话!”陈弘致显然比他还狂躁。 秘书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地上, “书记。还没...童总一直没出来,这里也没人管我...” “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陈弘致的谩骂劈头盖脸砸过来, “守!给我死守!眼睛给我瞪圆了!项越就是放个屁,你也得给我第一时间闻到!要是误了事,你就给我滚去档案科养老!” 电话被挂断,只剩忙音。 小王脸色惨白,靠着墙壁滑下,绝望地看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他感觉自己快要碾碎了,这真的比守产房还煎熬! 就在他都快绝望的时候,那扇焊死了的门,“咔哒“一声轻响,开了条缝!!! 童诏开门出来,扫了一眼角落里瘫倒的秘书, “项总醒了。” 丢下这四个字,他像完成通知任务一样,转身就回了病房,顺带又把门“焊”上了。 短短一句话,如同天籁! 小王浑身一激灵,瞬间从地上弹起来,手抖得像帕金森,疯狂按着手机键盘,拨通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书记!生了!项总生了!” “好!好!好!生了就好!我马上到,半小时,不!十五分钟!给我稳住!我马上到!” 正文 第299章 卖身契 二十分钟后,扬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 市委一号车急停在门口,陈弘致撞开车门冲了出来,领带歪在一边,完全顾不上形象。 他身后跟着扬市市长和捧着文件夹的常务副市长。 三人几乎是跑着冲进电梯。 电梯门一开,走廊上洪星的兄弟齐刷刷看过来,眼神跟刀子似的。 连虎抱着胳膊站在病房门口,腰上别着甩棍,鼻孔里哼了一声。 陈弘致这会哪还顾得上这点不敬,他整理了一下仪容,在童诏眼神示意下,带着两位副手走进特护病房。 病房里光线柔和。 项越半靠在升起的病床上,脸色还有点白,精神头看着倒是不错。 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小口喝着,平静地看着三位扬市领导。 “项总!您可算醒了!”陈弘致抢上前两步,腰都弯了点,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我代表扬市市委市政府,向您表示最深的歉意和最诚挚的慰问!您受苦了!” 市长和副市长也跟着点头哈腰。 项越放下水杯,嘴角扯了扯:“命硬,死不了。” “就是我这些员工,还有香江来的朋友,这次是真吓够呛。” 这话轻飘飘的,却让三人都变了脸色。 香江的朋友!这才是最要命的! 陈弘致的后背渗出冷汗,赶紧接话:“是是是!让项总和贵友受惊,是我们工作的巨大失职!必须深刻反省,彻底整顿!” “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和诚意,也为了感谢项总为扬市除害、维护投资环境做出的巨大贡献,我们连夜研究了一份支持项总在扬市发展的方案,您看看?” 他冲常务副市长使个眼色。 常务副市长双手把文件递给童诏,那架势跟递圣旨似的。 项越接过来随手搁在被子上:“陈书记有心了。说来听听?” 陈弘致咽了口唾沫,指着草案开始报菜名, 一是税收: “项总,税收这块,市里是下了决心的!您这边的核心企业,洪星、光启未来和以后的公司,我们都给三免三减半!” “头三年全免,后三年减半!增值税地方留成那部分,五年内,按70%返还给您公司搞研发或者再投资!土地使用税、房产税,五年内全免!” 二是土地: “滨江新区靠江那块好地,a-01,大概300亩,位置没得说,市里重点开发区域!” “现在市里打算把它作为‘扶持重点产业’用地,按10块钱一平米的价格给您开发!您想搞什么项目都成!” 三是贷款: “资金支持咱们给你!市里协调银行,十个亿的低息贷款额度!利息按最低标准再降点,市里再贴一部分!审批走绿色通道!一周内放款!” 第四是名头: “省里已经同意增补您当省政协委员!同时,聘请您担任扬市首席经济顾问!市工商联选举您为主席!” “我们将召开表彰大会,授予您 ‘扬市杰出功勋企业家’、‘见义勇为特别贡献奖’ 称号,省市媒体集中宣传报道您的先进事迹和巨大贡献! 第五是这次的案子:“管奇伟、陈闻的案子,省纪委亲自抓,一查到底!唐宫骨干,顶格判决!” “刑勇的案子,我们会充分考量他重大立功情节,处理结果会第一时间向您通报!” “林嘉同志,我们已经启动程序,按最高标准追认和抚恤!” “另外,市局将进行三个月教育整顿,并聘请您作为警风警纪社会监督员!” 第五点:“以后您有事,直接打电话,特别设立专属联络员专门解决您的问题!” “所有给您的所有优惠,白纸黑字写明,换了领导我们扬市也认账!” 陈弘致一口气说完,感觉嗓子眼都在冒烟,然后紧张地盯着项越的脸。 市长和常务副市长也屏住了呼吸。这份清单,差不多把扬市的老底都掏空了! 每一句承诺背后,都是真金白银和政治资源! 病房里一片寂静。 项越的手指在文件上敲了敲,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半晌才开口, “陈书记和市委市政府的诚意,我感受到了。” 他拿起那份方案册,随意地翻了翻。 “大体上...还行。” “还行”两个字,让陈弘致三人心中的巨石稍稍落地。 项越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陈弘致脸上, “滨江那块地,位置不错。但我希望,配套的道路、水电管网等基础设施,市里能同步规划建设到位。我可不想我的项目被基础拖后腿。” “没问题!同步启动!市财政优先保障!”陈弘致立刻拍板。 “刑勇的最终结果,还有林嘉的抚恤和身后名,我要看到书面文件。”项越补充道。 其实房文山已经在刑勇的处理上给他通过气,项越是接受这个处理结果的,只不过夜长梦多,早点定下来也算尘埃落定。 “一定!一定!结果一出,第一时间呈送您过目!林嘉同志的抚恤和荣誉,绝对最高规格!”常务副市长赶紧保证。 项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像是随口一提, “对了,税收那块,三免三减半听着小家子气了点。” “我可是邀请香江那几个来扬市投资的,就这么点甜头,啧...怕是会影响他们对扬市‘优化环境’的信心啊。” 陈弘致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来了!项越直接点了香江三家!这才是命门! 而且项越还提了香江投资的事,怕是这里面还是有活动空间,如果真能安抚住香江三家,把他们都留在扬市! “项总您说得对!是我们考虑不周!”陈弘致咬牙,“这样!税收,按五免五减半!” 他脸色堆笑:“您看...这样能显出扬市的诚意和决心了吧?” 市长和副市长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这真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啊!扬市下边不活了是吧? 不过两人谁也不敢反对,就怕陈书记让他们去谈,这要是谈不拢可是要帽子的大事! 项越放下杯子,脸上终于有了点笑, “嗯。这还差不多。陈书记和市里的决心,我看到了。” 他顿了顿,给了颗定心丸:“香江那边,我会去说。毕竟,扬市这次刮骨疗毒的决心和优化环境的力度,他们也都看在眼里。” “风波嘛,总会过去的!至于我们在扬市要怎么投资,还需要研究再决定!” “谢谢项总!太感谢您了!”陈弘致感觉浑身骨头都轻了几两, “您真是顾全大局!深明大义!您放心!答应的所有条件,马上落实!绝不含糊!扬市的发展,全靠您这样的顶梁柱啊!” 项越点点头,不再说话,端起水杯慢悠悠吹气。 意思很明白:该说的都说了,你们可以走了。 正文 第300章 收获季 陈弘致三人识趣地再次表达感谢和保证后,退出了病房。 病房门关上,陈弘致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手中那份扬市卖身契,心里五味杂陈。 安抚项越的代价巨大,所有人都感觉肉疼。 但是帽子和外资,总算是保住了。 项越最后那句话也给他吃了定心丸! 项越和那三家还是会在扬市投资,这样他在省里也能说的过去! 至于未来?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吧! 病房里。 项越放下水杯,拿起那份《政策措施》,嘴角一咧。 扬市这块硬骨头,终于被他啃下来了 这份厚得吓人的赔礼,就是他撬动未来的第一根杠杆。 他没有犹豫直接拿起电话,拨通了刘家明的号码, “喂,表哥?” “表弟!你怎么样?伤好点没?我们正要去看你呢!”电话那头刘家明关切道。 “没事,小意思。”项越语气轻松,“说正事。滨江有块地,位置风景都绝了,刚谈下来。300亩。” “我靠!真的假的?”刘家明惊讶道,“那块地不是说要开发成新区核心吗?300亩全拿下来了?” “嗯。”项越应了一声,“我留100亩建总部,剩下200亩,叫上郑志然和蒋前,一起玩玩?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接着是刘家明扯着嗓子喊, “郑志然!蒋前!别他妈打游戏了!有大事!表弟找我们!” 项越挂断电话,对童诏笑了笑:“看来他们挺感兴趣。” 不到半小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刘家明一马当冲了进来,后面跟着一脸好奇的郑志然、蒋前。 三人看起来都休息得不错,恢复了富家公子的精气神,只是看项越的眼神里都带着敬畏。 三人家里可是和他们说了,这一切都是在配合项越! 项越恐怕是一条真龙,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制定了这种计划,最后以身入局,大获全胜! 三人这两天耳朵都听出茧子了,现在项越就是别人家的小孩,是麒麟儿!把他们衬托的和傻子似的。 “表弟!你没事吧?吓死我了!”刘家明冲到床边,上下打量着项越。 “项总,感觉怎么样?”郑志然关切地问。 “项少,气色看着好多了。”蒋前也说道。 项越摆摆手,示意童诏给他们搬椅子:“坐。没大事,养养就好。叫你们来,是有正事。” 他拿起那份《政策措施》,直接抛给刘家明。 “看看这个。扬市给的压惊费。” 刘家明一把接住,郑志然和蒋前也凑了过去。 三人头挨着头,飞快地翻看文件。 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我滴个乖乖...”刘家明喃喃自语。 “五免五减半?增值税返还!”郑志然倒吸一大口凉皮。 “10块钱一平米的地?300亩?”蒋前的声音都变调了,他猛地抬头看向项越,眼神像看怪物, “项少...这...这真是扬市给的?” 这条件,别说现在,放在十年前也像天方夜谭! 项越靠在枕头上,气定神闲地点点头:“白纸黑字,盖了章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震惊的脸,抛出了核心方案: “这块地,我留100亩建总部。剩下200亩,你们三家分。” “扬市给的优惠政策,只要你们在扬市注册公司搞项目,我们都可以共享。” “但是,”项越话锋一转, “人脉和政策,是扬市给我的!是我这次拿命拼出来的!” “你们三家在扬市搞的项目,我要占百分之二十的干股。” 病房里安静下来。 项越看着他们,继续说道: “这百分之二十,不是白拿。除了政策和人脉渠道,我还可以给你们未来的投资定方向。” “扬市未来的发展风口,我还是有数的。” “我同意!”刘家明几乎没思考,第一个就吼出来,孩子激动得小脸通红。 刘成济早就跟他通过气了,老爷子就一句话:跟着你表弟走,他指哪你打哪!绝对错不了! 更何况,现在这条件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有项越在扬市顶着,政策共享,还有指导,百分之二十的干股算什么? 就当是交保护费抱大腿了! 郑志然和蒋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动。 条件确实好得离谱,共享政策这一条就价值连城,更别说还有项越把舵。 两人在香江那次可是见识过项越的商业大脑。 但百分之二十的干股,不是他们俩能拍板的。 这两人能和刘家明混在一起,就知道他们在家族里的地位了。 属实是养着玩玩,起个传宗接代的作用吧。 “项少,”郑志然斟酌着开口,“这条件...说实话,真的好!” “但是,干股涉及重大,我和蒋前得跟家里老爷子汇报,这...不是我们能做主的。” 话说完,郑志然小脸微红,当了这么多年二世祖,还是第一次感觉丢人。 他甚至都在心里决定了,要是家里不同意,他就把自己名下的产业都卖了,再到老娘那边打秋风,怎么都要凑一个亿过来创业! “对对对!”蒋前也赶紧点头,捏紧了文件, “项少,这是天大的好事!我们家在内地砸的钱都听不见响,我这就给家里打电话!最迟明天,一定给您答复!”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打电话!他也想当蒋总! 项越笑了笑:“理解。这么大的事,当然要和家里商量清楚。” 他指了指桌上的水果,“吃点水果?刚送来的。” “不了不了!”郑志然和蒋前几乎是同时站起, “您好好休息!我们这就回去跟家里汇报!明天,明天一定给您准信!” 两人郑重地跟项越道谢,然后跑着离开了病房,连刘家明都顾不上了。 刘家明看着他们火烧屁股的背影,嗤笑一声:“切,磨叽!” 他转头看向项越,又恢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个橘子就剥, “表弟,我的份额,你直接帮我划拉出来就行!老爷子说了,都听你的!你说怎么搞就怎么搞!嘿嘿,跟着表弟我吃肉!” 项越看着这个没心没肺的表哥,也笑了, “少不了你的。不过具体怎么弄,得等他们两家的消息,咱们再细聊。” “现在嘛...” 他指了指刘家明剥好的橘子,“分我一半。” “好嘞!”刘家明麻利地掰了一半大的递过去, 病房里弥漫着橘子清甜的香气。 就像是风雨过后收获的季节,格外芬芳。 ...... 义父义母别养了啊,快被养死了,数据掉没了! 正文 第301章 项少喜欢纯的。 扬市金鼎楼总统套房内。 郑志然和蒋前一前一后回来,两人都有一种中了彩票头奖又怕彩票是假的感觉。 那份印着大红章的《政策措施》,被郑志然紧紧抱在怀里,恨不得抱着睡觉。 “快快快!打电话!”蒋前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我爸要是知道我促成了这种事,还有这种条件,我的零花钱起码翻倍!” “翻倍?格局小了!”郑志然也掏出手机,“这要是成了,我在家族的地位,估计直接秒杀我大哥!以后郑家就是我做主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光宗耀祖之火。 郑志然这边,电话刚响几声就被接通,一个带着点不耐烦的中年男声响起, “喂?臭小子!又闯什么祸了?钱不够花了?我告诉你......” “爸!爸!你先别急,听我说!大事!天大的好事!”郑志然激动地打断他。 “好事?”郑父十二万分的不信,自家这个儿子能搞出什么好事?自己要当爷爷了? “你能有什么好事?别是又看中什么车,忽悠老子给你买单...” “不是车!是地!” “你车都看不上了?直接要买地?”郑父气得差点上天。 “不是我买,是项越!”郑志然语无伦次,“项越!就是刘叔叔那个外甥,昨天跟我们一起被抓那个狠人。” “他今天给我们分地了!扬市滨江核心地块!两百亩三家分!五免五减半政策共享!爸,我们真在内地站稳脚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忽然大吼, “分地?还两百亩!郑志然!你是不是被绑架了?” 他声音小了一些:“绑匪在你身边吗?你咳嗽两声,爸马上找人救你。” 郑志然:“......”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爸!我没被绑架!是真的!” “项越昨天搞出的事,扬市政府为了安抚他,给了赔礼。他讲义气,分了我们一份,条件就是我们在扬市搞的项目,他占百分之二十的干股,帮忙指点江山!” “百分之二十干股!”郑父更惊恐了,“儿子啊!你是不是磕了?产生幻觉了?” “项越什么人?能掀翻黑白两道的主!他凭什么带你玩?还给你这么好的条件?” “还是你跟刘家明学的新套路,骗家里的钱?说!是不是去公海赌了?” 郑志然欲哭无泪,看着手里货真价实的政府文件,感觉比窦娥还冤, “爸!我没吸!也没赌!文件就在我手上,盖着扬市政府的红章,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五免五减半。” “项越就在医院躺着,今天他亲口跟我说的。刘家明也在场,他都答应了,刘叔叔肯定也知道这事。” 提到刘成济,电话那头终于安静了一点。 郑父急速思考,背景嘈杂的声音也消失了。 “刘成济...项越...”他嘀咕着,将信将疑, “你确定是项越主动提的?不是你们仨喝高了,做的白日梦?” “千真万确啊爸!项越还说,看我们这次一起扛过事,算是朋友了,才拉我们一把!跟着他干,错不了!” 郑志然赶紧把项越抬出来,项越现在可是麒麟子,名头比他好使。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郑父的情绪激动起来, “文件拍照!立刻!所有页发给我!还有,你现在就去医院守着项越!他有什么需要,给我当祖宗供着!” “我马上召集家里开会!兔崽子,这次你要是没撒谎,老子给你记头功!” 啪!电话挂了。 郑志然看着忙音的手机,擦了把额头的汗,长长舒了口气。 过关了!虽然过程有点...奇怪。 蒋前这边,电话接通得更快,一个慵懒的女声响起。 “小前前~想妈妈啦?是不是在扬市玩得不开心?还是钱花光了?” “妈!大好事!泼天富贵来啦~”蒋前激动地喊。 “泼天富贵?”蒋母笑着调侃,“怎么?捡到传国玉玺了?还是把故宫买下来了?” 蒋前的火鸡毛翘了翘:“......” 老妈比自己还能跑火车。 “是项越,就是刘船王那个外甥。他要分给我们蒋家地!扬市滨江核心地块!” “还有政策!五免五减半!十块一平方政策共享!以后咱就跟他干!只要我们在扬市搞的项目给他百分之二十干股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然后,蒋母爆发出一阵反派的狂笑? “哈哈哈哈,小前前~你这个笑话讲得太好了!比你爸投资的那些烂片剧本强多了!哈哈哈!” “分地?政策共享?哈哈哈,你是不是要逗妈妈开心啊?行行行,妈笑了,妈给你打钱!要多少?” 蒋前:“......”笑毛啊!他都快哭了,他感觉心好累... “妈,我没开玩笑,是真的!文件就在我手上!扬市政府的红头文件!” “项越刚在医院跟我们谈的,郑志然也在!刘家明当场就同意了!项越还说,看我们蒋家在内地搞影视一直没起色,拉我一把!” “拉你一把?”蒋母的笑声戛然而止,眼里闪着精光, “蒋前,你给我说实话!谁教你说这些的?” 她顿了一下还是说出口:“还是...项越看上你了?” 说完,蒋母老脸羞红~ 要是项少真看上儿子,怎么办?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家里还有大儿子继承家产,小的嫁出去就嫁出去吧。 蒋前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额头青筋似巨蟒, “妈!!!你想什么呢!” “项越是男的!我也是男的!什么看上我了!” “是他赏识我!觉得我蒋前是可造之材!是未来影视大亨的料子!才拉我入伙的!” 为了取信,蒋前不惜给自己脸上疯狂贴金。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看上和赏识不也是近义词嘛... 傻儿子,还没开窍呢!看来项少就喜欢单纯的。 其实也不怪蒋母瞎想,自家孩子什么成色谁不知道呢? 人钱多烧的慌?没事给这么个玩意分地,帮他搞事业? 说是没点私心谁信啊!蒋前那个死德性,哪有别的给人图! 算了,现在关键是家族记住蒋前的“牺牲”,别拖后腿,争取跟项越合作打开内地局面。 半晌,蒋母正经了:“文件发给我,一张纸都不能少!” “还有,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去医院!守在项越身边!端茶倒水,捏腰捶腿!这时候不伺候好,你还有什么竞争力?迟早被弃了,等有空妈多教教你,咱们女人啊,要会的功夫多着呢!” 蒋前尴尬:“妈,你这女人是什么意思...” 没等他说完,蒋母:“我这就去找你爸!要是真的...儿子!妈保证养着你,你喜欢什么咱就买什么!” 嘟...嘟...嘟...电话忙音。 蒋前拿着手机,哭笑不得。 老妈到底叽里呱啦的说的什么?压根听不懂!不过...总算搞定了! 两人放下手机,都像打了一场硬仗,瘫在豪华沙发上,相视苦笑。 “你家...以为你被绑架了?”郑志然有气无力地问。 “那倒没有,只是觉得项越看上我了...”蒋前生无可恋。 “哦,你家搞影视的思想真前卫!我爸以为我跟刘家明去公海赌了,还怀疑我吸毒...”郑志然捂脸。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两人异口同声地哀叹。 不过,哀叹过后,两人眼中又燃起了兴奋的火苗。 虽然过程很“父慈子孝”,但结果是好的!泼天的富贵在向他们招手! 从此!他们不是江城三废! 他们要‘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世界等着我去改变~’ 正文 第302章 林嘉,再见。 清晨六点,天色将明未明。 空气吸进肺里,带着破晓前的清冷,沉沉地压在胸口。 秀明学院门前,十辆黑色大巴一字排开。 车头扎着的黑白花球,在晨曦中静默,无声宣告着此行的终点。 人影绰绰,无声汇聚。 洪星的兄弟们洗去了往日的悍气,清一色的黑西装,胸前别着白花。 光启未来的员工们,脸上带着肃穆。 香江三少也收起了往日的玩世不恭,穿着庄重的黑色礼服,神情凝重地站在人群中。 秀明学院的学生代表们,以及那三十多个刑勇在唐宫的兄弟,同样一身素黑,静静等候。 连焦欣欣都穿着一身黑,不敢吵闹。 小姨和她说了,是这个姐姐,帮爸爸妈妈报了仇。 她要一辈子记住这个姐姐。 三百多人,汇聚成一片沉默的黑色。 没有人交谈,连呼吸都是轻轻的。 项越站在人群最前方,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脸色因失血略显苍白。 连虎、巩沙、童诏几人挨着他站定。 “上车。”项越发出指令。 三百多人动作划一,迅速登上大巴。 车队朝着扬市公安局驶去。 市局大院门口。 十辆扎着黑白花球的大巴停下。 车门打开,三百多名黑衣人以项越为首,在市公安局大门前集结成黑色方阵。 早起上班的路人,看到这一幕,吓得大气不敢出,慌忙绕道而行,连望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市局门口的警卫和值班警察,看到这片黑色人墙,只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整个市局大院,空气都凝固了。 他们在等一个人。 几分钟后,市局大楼侧门打开。 房文山亲自带着两名省厅督察队员,夹着刑勇走出来。 刑勇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手上戴着冰冷的手铐,脸上带着疲惫和茫然。 直到看到门外那片沉默的黑色方阵,看到站在最前面的项越,身子猛地一颤! 项越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刑勇手腕上。 他一句话没说,只是冷冷地看着。 房文山站在前面,感受到项越无声的质问,心头一凛,立刻对押送的督察员道:“打开!” 钥匙插入锁孔,手铐被取下。 刑勇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低头看看卸下的镣铐,又抬头望向项越,眼眶瞬间红了。 项越大步上前,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兄弟,受苦了。” “越哥...”刑勇只说了两个字,泪水就绷不住滚了下来。 “勇哥!!!”*318 就在项越松开刑勇的瞬间,身后三百多人齐声怒吼! 声音汇聚在一起,冲破云霄,太阳也从东跃出,天空变成鱼肚白。 童诏适时上前,将一件崭新的黑色西装外套披在刑勇身上,仔细地替他扣好扣子,抚平衣领。 项越拍了拍刑勇的肩膀,转身,目光扫过所有人,只说了一个字: “走。” 所有人无声转身,迅速登车。 车队再次启动,这一次,目标——扬市殡仪馆。 半小时后。 扬市殡仪馆,最大的告别厅。 告别厅布置得庄严肃穆,白菊簇拥,哀乐低回。 正中央的水晶棺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女孩。 她穿着崭新的的警服常服(追认烈士后给予的最高规格),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遮住了伤痕。 她看起来像睡着了,只是脸色过于苍白,让人忍不住担心她会不会冷。 灵堂上方,悬挂着巨大的横幅:“沉痛悼念林嘉同志——忠诚无畏的巾帼卫士!” 花圈层层叠叠,从告别厅一直摆到外面走廊。 署名来自江省公安厅、扬市市委市政府、扬市公安局、省厅督察总队、省纪委驻扬市工作组...规格之高,前所未有。 省厅一位分管副厅长、市委分管政法的副书记、房文山、祝元良等领导,均已肃立一侧,神情庄重。 他们是来送别这位编外战士的。 项越带着三百多人的黑色洪流,有序地走进殡仪馆。 官方人员看着这支庞大的队伍,眼神复杂。 一行人走到灵堂中央。 项越轻轻推了刑勇一把,把他推到水晶棺前。 刑勇的脚步有些踉跄。 他的目光落在棺中象征着“干净”与“荣耀”的警服上,落在那张平静的脸上。 这身衣服好像大了一号,显得空荡荡的。 也...也可能是林嘉太瘦了... 刑勇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了,剧痛。 画面撕裂开来! 这张脸,与办公室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身影重叠! 她绝望无助的眼神... 她卑微又带着倔强的辩解... 被他视作垃圾,却被她奉若珍宝的糖果纸、药壳、小发夹、半块硬掉的巧克力... 还有...她最后带着释然的那一眼,以及唇边...那抹被他鲜血染红的印记... “我不脏了...勇哥...” “替我...好好看看太阳...” “阿勇...谢谢你...” “你看,我做到了,干净了!” 她做到了!用最惨烈的方式,洗刷了她认为的“污秽”,终结了罪恶,也为他铺了一条生路。 她终于“干净”地躺在这里,穿着她生前做梦都不敢想、象征着正义的衣服。 剧痛与悔恨将刑勇吞噬! 他倒在水晶棺前,双手死死抓住棺沿,额头重重抵在上面。 没有嚎啕,只有压抑的呜咽。 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却冲不散脑海中的记忆。 “林嘉,对不起!对不起啊!” 他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是我蠢...是我瞎了眼...是我害了你!那些糖,那些药,我....” 他想说那不是垃圾,那是他欠她的温暖,是他永远无法偿还的债! 他想告诉她,她做到了,她比任何人都干净! 她就是他生命里最耀眼、最温暖的那道光!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口,只剩下呜咽,泪水一颗颗砸在水晶棺盖上。 项越站在他身后,沉默地看着。 他没有去拉,没有去劝。 这是刑勇欠林嘉的。 哀乐声停。 主持仪式的省厅领导上前,沉痛而庄重, “同志们,今天我们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在这里深切悼念林嘉同志。” “林嘉同志虽然不是正式警员,但她身处黑暗,心向光明!在极其危险的环境中,她以非凡的勇气和智慧,协助警方获取了关键的证据!” “在身份暴露,命悬一线之际,林嘉同志为保护战友,守护正义,毅然选择了最壮烈的牺牲!” “她用自己年轻的生命,诠释了忠诚、担当和向死而生的勇气!她是一位真正的战士!” “经江省人民政府批准,追认林嘉同志为烈士!” “向林嘉烈士,三鞠躬!” 告别厅内外,所有人,无论是官方人员,还是洪星的兄弟,光启的员工,香江的少爷,还是学生... 都深深地、深深地弯下腰。 三百多人动作划一,庄严肃穆。 “家属答礼。”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 童诏上前,用力架起瘫软的刑勇。 刑勇还在颤抖,泪水糊了满脸。 他面向众人,用尽全身力气,挺直了脊梁,深深地、深深地鞠躬还礼。 最后的告别时刻。 项越走上前,没有献花。 手中托着一个陈旧的奥利奥铁盒。 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张被抚平的糖果包装纸、几个空药壳、一个小发夹、半块用锡纸包着的巧克力。 他俯身,将铁盒轻轻放在林嘉的枕边,紧挨着她的脸颊。 那是她的“珍宝”。 刘家明、郑志然、蒋前,依次上前,献上百合。 洪星的兄弟们排着长队,一个个走过水晶棺。 许多硬汉此刻也红了眼眶。 他们默默摘下胸前的白花,把白花和糖果轻轻放在棺旁,看着棺里的年轻女孩,低声说着, “多吃点糖,以后不会苦了。” “妹子,走好。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嘉姐,够义气!兄弟们都记着你!” “放心吧,勇哥我们替你护着。” 那三十多个唐宫的人走过棺椁,更是泣不成声。 他们比任何人都知道林嘉的卑微与挣扎,也更懂得这份身后的荣光有多不易。 这是所有人努力的结果。 所有人告别完毕。 工作人员上前,准备推棺进火化间。 刑勇猛地挣脱童诏,踉跄着扑到棺前! 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倒要消失的身影嘶吼, “林嘉!!!” “太阳!我替你看!世界!我替你看!!” “下辈子换我护着你!护你一辈子安安稳稳!护你一辈子活在太阳底下!!!” 吼声在空旷的告别厅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悲痛,久久不息。 “快看!太阳!”二毛突然指着窗外。 晨光突然露出来照在棺椁上,刚好映在林嘉领口的纽扣上。 刑勇笑了... 他知道,她看到了。 棺椁缓缓滑入那扇代表着永别的门。 火光吞没了一切。 殡仪馆的烟囱开始冒烟。 童诏摸出手帕擦了擦脸,发现刑勇盯着那缕烟发呆。 一个穿制服的警察走过来,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拍了拍刑勇的肩膀。 林嘉走了。 她的名字,连同她卑微的爱恋、惨烈的牺牲、对阳光的渴望,刻在每一个人心里。 她不再是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 她化作火中的凤凰。 成了刑勇心头,无法磨灭、也无法触及的光。 正文 第303章 项越获得全扬市的认可。 一上午,一伙人殡仪馆陵园连轴转,体体面面办完了林嘉的生后事。 回程路上,车里气氛沉闷,直到车队开回市区,看着窗外的热闹,兄弟们才觉得身子暖了些,心头的那口气稍稍松了些。 项越做主,在金鼎楼包了个最大的大厅。 说是午饭,其实更像给大伙放松的庆功宴。 一场大战刚过,洪星灭掉了扬市最大的黑恶团体唐宫,连带着把市局局长管奇伟和他那一条线上的人连根拔起。 如今的项越,在扬市这片地界上,是真真正正说一不二、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 大后方稳了,项越才能放心往外扩张。 十辆大巴停在金鼎楼前,三百多名黑衣人,乌泱泱往下走。 大堂经理早候着了,一见这架势,腿肚子都在颤抖。 越哥...越哥今天这又整的哪一出啊? 又换风格啦?咋还带着黑白无常氛围组呢,冥...冥王开席啊这是? 他脸上挤出谄媚的笑,点头哈腰地迎上去:“越哥~您来了~里边请里边请!” 项越脸上没啥表情,就嗯了一声,示意他带路。 一路往里走,好家伙,效果堪比清场! 原本热热闹闹吃饭的食客,抬眼一看黑压压一片,脸唰地就白了。 “我的妈呀...快走快走!”一个中年妇女拉着同伴,低头快步绕开,恨不得贴着墙根走。 “卧槽!洪星的!是项越!”一个小年轻声音发颤。 “前两天不还说项越进去了吗?这...这就放出来了?” “他妈的!他坐牢怎么和度假似的。” “度假?兄弟你天真了!你看这架势,唐宫都没了!听说宗爷在自己老窝被人活活打成了筛子!扬市,现在还有哪个势力敢动他?” 一个看着懂点内情的哥们,压着嗓子, “瞅瞅外边那花球没?这是送兄弟呢!为了灭唐宫,洪星肯定也折了不少人,现在可别惹项阎王,不然咱们都要陪葬!” “走走走!赶紧结账!这热闹是咱能看的?眼珠子不想要了!” 几个人互相拉扯着,跟逃难似的往外蹿,生怕走慢一步就被当成“陪葬品”。 流言这东西,和火箭似的! 眨眼的功夫,扬市大街小巷就传疯了, “号外号外!项阎王出来了!在金鼎楼开流水席!三百多个黑西装死士作陪!” “扬市就没人能管管吗?唐宫的人不报仇?” “唐宫?嗐!听说项越亲手把宗爷拧成麻花!死得透透的!” “嘘!重磅内幕!知道管局吧?就前两天抓项越那个!现在人间蒸发了!项越今天在吃席!你品,你细品!” “我靠!闭嘴吧你!这玩意儿你也敢叭叭?想吃花生米了是吧?” 项越完全不知道在外人眼里,他项老大的丰功伟绩已经升级换代了。 什么“正道的光”?不存在的! 他现在就是扬市地下世界新鲜出炉的土皇帝! 心狠手辣?那都是基础评价。 只手遮天?勉强算及格线! 妖魔化?那才是人民群众对他“能力”最朴素的认可! 项越:(╯°□°)╯︵ ┻━┻ 老子就想好好做点生意,怎么名声还越混越回去了? 金鼎楼最大的大厅,坐的满满当当。 菜陆陆续续上来,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连虎盯着转盘中央那只油光发亮的烧鹅,咽了咽口水。 他拿筷子戳了戳鹅腿,脆皮发出“咔”的脆响。 他等了半晌,看到身边人都不动筷,急得要死。 “吃吃吃!都愣着当菩萨啊?”连虎夹起鹅腿,“吃饱了才有力气哭。” 这话说的,配上他狼吞虎咽的架势,透着一股子没心没肺的劲。 巩沙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半尺,低声骂了句:“夯货!” 骂完又笑了起来,不得不说,气氛被连虎这个活宝一带,大家脸上都有了笑意,开始动筷。 项越喝了碗汤,端着酒杯起身,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跟着起身,连虎都拿着鸡腿站起来。 唐宫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是...什么情况?咱们是站还是不站。 直到看到刑勇也站起来,众人也跟着起身。 项越:“这段时间,辛苦兄弟们了,好在唐宫倒了,蛀虫清了。” 他举杯,“这杯,敬林嘉,也敬我们自己,扛过来了!” “敬嘉姐!敬越哥!敬自己!” *318 三百多号人齐刷刷举杯,带着股豪气喊道,然后仰头干了杯中的酒。 刑勇坐在稍偏的一桌,脸色还是没什么血色,靠着椅背,精神看着比上午好了点。 他身边,阿成和三十多个从唐宫跟出来的兄弟。 一个个穿着崭新的黑西装,人模人样,就是眼神还透着点怯,看着满桌硬菜,筷子伸出去又缩回来,不敢真动。 项越端着茶杯径直走了过去。大厅里的目光都跟着他转。 “阿勇,”项越看向刑勇,又扫了眼他身后那群人,“你这帮兄弟,有什么打算吗? 刑勇:“越哥,能给口安稳饭吃就行。” 他心里门清,洪星的核心位置,都是兄弟们用命换来的。 自己带着这帮“降兵”,没资格提要求。 能把他们带到洪星,也算对这帮兄弟有个交待。 至于以后,就看他们自己发展了,真的敢打敢拼,越哥是不是亏待他们的。 项越点头:“行。愿意留下的,阿诏下午统一办手续。” 他顿了顿,声音大了些:“待遇一千一个月,五险一金,该交的都交上。” “嗡——!” 这话像颗炸弹,把阿成这堆人炸的人仰马翻! 一千块!五险一金! 娘嘞!咱们也是端上铁饭碗了! 光宗耀祖啊!兄弟们! 还是阿成反应快,眼泪唰一下流的和小溪似的,猛的站起来。 “谢谢越哥!谢谢勇哥!我这条命以后就给越哥了!越哥你说剁谁!我就去剁谁!” 后面癞子他们狠狠瞪了阿成一眼,妈的!人精,又给他露上脸了。 就你会剁?咱兄弟也能剁! 三十多号人赶忙起身,个个鞠躬,七嘴八舌的喊着谢谢越哥,剁谁吱一声。 他们都没想到能有这种待遇,光是一千块钱一个月就够他们开心的,后来还说了个五险一金。 一帮大老粗也听不懂,不过有个金字,想来也是好东西。 唐宫这帮人,现在心里就一个念头:这条命,卖给项老大,值了!活着拼命干,死了也不亏! 没看林嘉的身后事办的多漂亮,他们要是能有这待遇,现在死了都愿意。 活时给项越站岗,忠义二字贴脸上。 死了躺进陵园爽,天天有人送香糖! 效忠! 项越又看向阿成,“阿成,你这段时间带好他们,记住要守规矩,别天天剁不剁的,咱们是正经公司,不是黑社会!身上的习气都改改!” 阿成看了眼洪星兄弟腰间鼓鼓囊囊的武器,得,嘴角抽了抽。 对对对,正经公司,谁家正经公司能把黑社会打散了。 “知道了越哥,我会管好他们。” 正巧阿水、阿仁他们那桌就在旁边,两人端着酒杯就冲过来:“阿成,癞子,太好了!以后咱们又到一起了,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别客气!” 说着就搂住阿成、癞子的脖子,一群人嘻嘻哈哈,气氛热闹的很。 正文 第304章 过江龙 正喝着,房文山和祝元良也来了。 两人穿着便装,显得没那么扎眼。 他俩自来熟的很,拉了椅子就坐下,拿起筷子吃了几口,才对着项越打了个招呼。 是没什么可以客气的,没看房可儿和祝州两个满场跑,叽叽喳喳的和百灵鸟似的。 两人的娃都献给洪星了,还装什么? 老房越想越气,夹走最大块的蟹肉,狠狠咬了口,惹的连虎看了好几眼。 所以说养闺女有什么用!都不知道来和老子打个招呼,真是玩的忘乎所以。 房文山吃了个八分饱,擦擦嘴看向项越:“都查清了,刀疤那帮人看着大势已去,撂得干干净净。” “焦哲和王安菱,也就是焦欣欣的爸爸妈妈,找到了。” “等法医那边手续走完,家属这几天就能领回去安葬。” 话音刚落,“扑通!”一声,王姐拉着焦欣欣跪在项越和刑勇面前,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谢谢!谢谢越哥!谢谢勇哥!替孩子爹妈讨回公道!谢谢你们给欣欣留了条活路...” 说着就要拉着欣欣磕头。 项越反应快,一个箭步上去,把王姐提溜起来, “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刑勇也赶紧伸手虚扶了一下。 房文山接着说:“还有,焦家原来那个火锅店的产权,被宗成天那伙人占了。现在案子查清楚了,产权归还,由焦欣欣继承。” “等唐宫黑产清算完,按规定,欣欣还能拿到一笔补偿金。” 项越一听这个,脸上露出笑,对王姐温声道: “王姐,听见没?这是好事!等事情结束了,你就把火锅店重新开起来!别去摆摊了,好好把欣欣养大。” “有什么难处,或者有不开眼的找事...” 他眼睛一扫,精准的落在连虎身上, “找那个憨子就行。” 连虎吃得满嘴油光,感觉有人看他,茫然地抬起头,正好对上项越的眼神。 他愣了一下,赶紧把手里的大骨头放下,大力拍胸: “对!王姐!有事找俺!俺把他们屎都...” 他又看到房文山和祝元良,到嘴边的话一改:“我...我去和他们讲道理。” 他记得嘞,正经公司!不能把人屎打出来! 虎子那个块头,配上讲道理这句话,桌上好几个都憋不住笑出声。 房文山他们也被连虎逗笑。 只有童诏,拿出湿纸巾帮连虎擦了擦衣服,死孩子!手上还有油就往胸上拍! 王姐拉着欣欣,又是哭又是笑,只会一个劲地说:“谢谢,谢谢大家。” 房文山看事情交代得差不多了,拍了拍刑勇的肩膀:“阿勇,放宽心,后面就是些程序上的事,配合调查就行。有我在,不会让你吃苦头的。” 这话是说给刑勇听,也是说给项越听。 项越点点头:“房叔费心了。” 他看了看表,又瞄了眼刑勇苍白的脸,对童诏吩咐:“走,我们送阿勇回去,让他歇着吧” 刑勇确实也撑不住了,就没推辞。 童诏扶着他往外走,连虎一看,抓起桌上一个还没动的大肉包子就想跟上去当保镖。 项越摆摆手,有些无奈:“憨货,你留下陪兄弟们喝尽兴,别跟着添乱。” 连虎挠挠头:“哦()。” 他又坐回去,把包子塞进嘴里,眼巴巴地看着项越他们走出大厅,然后转头又跟那根酱大骨搏斗起来。 走出饭店大门,午后的阳光照的人暖暖的。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项越靠在后座,闭着眼,手指揉着太阳穴。这一天,总算熬过去了大半。 “房叔,你的事,定下来没有?” 坐在副驾驶的房文山,嘴角勾起弧度, “差不多了,应该下个月任命就能下来。” 他没明说任命是什么,在场的都心知肚明。 扬市公安局局长的位置,终于要落在他头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老祝那边也稳了,分局局长,位置坐实了。” 项越微微颔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这本就是计划中的一部分,也是房文山应得的。 “挺好。” 房文山侧过头,看向项越,问道:“你呢?扬市这边,算是尘埃落定。接下来怎么打算?” 项越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扬市这边,还有些事要安排。这两天把电视台和银行跑一下,再和政府合同签了,等到动工后,下个月吧...” 他顿了顿,“可能要出去跑跑了。” “出去?” 房文山眉头微挑。 “嗯。” 项越点头,“有几个大仓,得想办法拿下。 物流的命脉,不能捏在别人手里,也不能只局限在长三角这一带。” 他说的大仓,指的是辐射区域更广的物流枢纽节点。 后世京冬的成功,靠的就是这种模式,这一块必须拿下! 房文山正色道:“小越,我得提醒你。扬市经过这一轮整顿,算是稳住了,有我看着,出不了大乱子。外边...” 他摇了摇头:“很多地方,水比你想的深得多,也浑得多。” “民风彪悍,山头林立,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比扬市复杂的多。有些地方,是真敢动刀动枪的!” “你在扬市能压得住,是因为你根基在这里,兄弟们肯拼命,加上...咳,加上一些势。” 两人都懂这里的势是什么。 “到了别人的地盘上,你就是条过江龙,也容易吃亏。强龙不压地头蛇,这话不是没道理的。出去了收着点脾气,安全第一。” 项越扯了扯嘴角。 他当然明白房文山的话是出于好意,也是实情。 但是因为难就不干了?怎么可能! 他手底下有一百来号兄弟 ,还有几百号预备役! 去到民风再彪悍的地方,他也敢去斗一斗。 后世能做大的物流公司,谁不是实打实“干”出来的? 真以为都那么干净?有钱就能做起来? 做梦!想闯出来,这一遭是逃不掉的。 “放心,老房,我知道轻重。” 他摆摆手,“能用钱和路子解决的问题,我不会动别的脑筋,要是真有不长眼的,呵呵...” 他又补充道:“走之前,公司这边的事我会安排好,警务系统的事,你直接找陈文。” “他现在是技术总监,坐镇光启,软件平台、系统维护、新功能开发这些,他最清楚。” “行,有陈文在,技术这块我放心。” 项越听到老房说放心陈文,差点乐的笑出来。 老房要是看到陈文曾经因为欠赌债被暴打的样子,不知道还能不能放心。 说话间,车子减速,停在扬市公安门前。 项越深吸一口气,绕到另一侧,亲自拉开刑勇那边的车门。 “阿勇,到了。” 项越的声音放低了些。 刑勇被惊醒,迷茫地睁开眼,看到眼前的市局大楼,眼神瞬间清明,带上了一丝复杂。 他撑着身体,慢慢挪下车。 脚踩在地上,身体还是晃了一下,项越立刻伸手扶住了他。 房文山下车,走到两人面前。 他对项越点头,然后看向刑勇,“走吧,阿勇,配合一下后续程序,很快的。” 刑勇看了一眼项越,项越也看着他,用力捏了捏他的胳膊,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 刑勇应了一声。 “放心吧,就是走个过场。” 房文山又对项越说了一句,给两人塞了颗定心丸。 项越没再说什么,只是松开手,看着房文山拍了拍刑勇的后背,目送两人走进市局大门。 ...... 有些读者可能已经看出来了,扬市篇即将收官。 还有个一两天收尾,新地界的罗盘已定方位,且看越哥这条过江龙,如何在新滩头掀破风浪。 诸君,新地图的江湖帖,亮了! 忠诚! 正文 第305章 招人指标。 “越哥,回公司还是?” 童诏轻声询问。 “去光启。”项越收回目光,转身拉开车门。 不到半个小时,车停在光启未来楼下。 项越拉开车门,和童诏一起上楼。 “越哥。”何欣看到迎面走来的项越,微微弯腰打了个招呼。 “通知所有人开会,我去会议室等你们。” 何欣应了一声,把项越送到会议室,转身离去通知员工。 会议室。 空调开得很足,吹散了冬日的寒冷。 项越把西装外套往椅背上一搭,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等了几分钟,员工陆陆续续走进来,三十几个人把会议室坐的满满当当,甚至有两个女孩自备了椅子坐在角落。 项越往主位一坐,扫视着在场的员工。 地方还是太小,要是再招人还真不够坐,等舅舅那边的管理到了,就换个位置。 他揉了揉太阳穴,手底下还是有文化的人太少,公司到现在都和草台班子似的。 专业的事还是得有专业得人做,等管理层到了,他就把这些事都交出去,自己就负责往外扩张就行。 项越没想更多,还是先解决现在的问题吧。 他指关节在桌上叩了两下:“行了,都安静,开会!” 所有员工都坐直了身子。 “第一件事,警务通系统。” 他的目光落在陈文身上,“进度多少了?” 陈文起身回道:“越哥,主体功能开发完成,正在进行最后的集成测试和压力测试。目前来看,稳定性没问题,扫描识别速度和数据上传的准确性都能达到标准。” “设备呢?” “扫描仪这周五到货。”陈文说着突然打了个喷嚏,赶紧捂住嘴,“不好意思,连着熬了三个通宵...” 项越点点头,对这个速度还算满意:“测试再抓紧点。” “一周,我最多给你一周时间,把测试做完,确保万无一失。” 他环视众人,“设备到了之后,童诏,你负责协调,从洪星调人手,组成培训小组。” “一周后,和房文山交接,把使用方法和维护流程都给我教会!我要看到系统在扬市跑起来!能不能做到?” 技术宅们集体“嗯”了一声,看着自己寥寥无几的秀发,心情复杂。 他们变强了,也变秃了。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 童诏在本子上记着什么,听到项越的话抬头, “项总,我已经拟好了名单,随时可以接受培训。” “到时候看他们在那边能不能适应,能适应的话直接让房局办理入职,之前房局答应给我们几个编制这次可以用上。” 项越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他喜欢用阿诏的地方,永远快人一步。 他也就提过两嘴,阿诏就把事情都安排好了,还能举一反三,把培训和编制结合。 妈的,老子的弟弟就是牛逼! 他自恋了会,没去管程序员的死活,继续交待, “省厅的八百万已经到账,大家也没后顾之忧了。” “后续的云端数据平台一年内我就要看到,这个项目是重中之重,容不得半点马虎,陈文,你亲自抓。” 陈文的眼神里带着悲壮,他知道这个合作对公司有多重要,直接当着众人的面立了军令状,保证一年做出来。 2004年,警务信息化还处于起步阶段。 项越设计的云端警务通系统,集成了扫描识别、案件录入、在逃人员比对等功能。 配合定制的手持终端,一旦全国铺开,必然能提升基层警务的效率。 这个项目做成了,不仅是赚钱,更是光启未来技术实力和政府关系的双重背书,是扎根江省、辐射全国关键的一步。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项目有多重要,做不到也要做到! “第二件事,” 项越调转火力,转向张昊,“娱乐网站那边,进度怎么样了?” 张昊立刻站起身,翻着计划书汇报, “项总,短视频模块和论坛社区基本搭好了,视频时长都控制在十五秒以内。内容方面,” 他压低了一点声音,带着点“你懂的”笑意, “我们找了不少国外模特的视频和写真,尺度...嗯,把握得刚好,比那些妖精打架含蓄,又足够吸引眼球。” “只要一上线,绝对能成为lsp...呃,广大网友的聚集地!” 项越忍不住乐了,看来这帮技术宅是真理解了他的意图。 比妖精打架还好看?他倒真有点好奇。 他点点头,示意张昊继续。 张昊翻到下一页:“直播这块刚打地基,再有一个半月,能给您展示个...能动的东西。”他说得有点没底气。 项越皱眉:“......” 能动的东西?这说法也太含糊了。 看到项越的脸色,张昊立马紧张道:“主要...主要是时间太紧了,这还是没见过的东西,从0摸索,实在是...” 最后还是陈文站了出来:“越哥,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人手严重不足。” 他看了一眼核心程序员:“现有的团队,光应付警务通和视频网站,就已经是连轴转了,直播这块实在是分身乏术...” 项越挑眉,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缺人?好办。挖!”他大手一挥, “你们认识的技术人员,只要技术硬、人不轴,给我绑...呸!是请过来!所有人待遇上浮百分之三十!给我招人!” 他瞄了一眼刚来两月的大学生:“还有你们,什么学长学弟的!同窗好友,只要是这块料,都给我拉过来!” “每个人领一个招新指标! 成功推荐一个技术达标并通过面试入职的,奖励一千块现金! 招不到...” 项越露出一个你懂的微笑,“那就扣掉下个月的休息日,全力赶进度!” 众社畜听到奖励还挺高兴,又被后半句打蔫了。 加班!加班!还是加班! 现在全靠红牛和咖啡续命,黑眼圈都快垂到下巴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要英年早逝! 管不了了,就是去骚扰,也得把指标完成。 会议室里,只有张从彤的表情有点古怪。 这套路...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她依稀记得当初在菜市场那个胖经理的台词, “你每发展一个下线,就能抽他消费额的20%,下线再发展下线,您还能抽10%!”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回忆。 越哥也是厉害的,不管搞什么都是那股熟悉的传销味。 正文 第306章 建造班底。 “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干嘛?” 项越眼珠一转,瞥向十三妹,计上心来。 “这有什么难的?给你们那些朋友发发十三妹的照片,这工作环境,美女如云!十三妹还是单身哦。” 所以说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你让项越想点学术性的建议可能很难,但是要项越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盘外招,他一想一个准。 毕竟在里边进修了十年,什么样的犯罪份子他没看过? 大家都在里边,也没什么藏私的,个个积极交流经验呢! 就想着扬长补短,出去之后做大做强!再造辉煌! 程序员们听了项越的损招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对啊,别人又不知道十三妹是女闯王。 光看照片妥妥的女神,有这么多女神当同事,待遇也好,那帮技术宅还不得挤破头? 指标?小意思!不把前东家的骨干挖空,都算他们没尽力! 要不说人项总能当扬市黑道头子呢?看人这损的! 何欣狠狠剜了项越一眼,什么意思!拿她们钓鱼? 不过转念一想,为了公司发展...也不是不行。 反正每天学习的就是怎么“对付”目标人物,就当练手了。 不知道照片够不够,要是不行的话她们也能配合打电话的。 等到人过来...嘿嘿,就不是那么好走的了,当洪星的帮规是死的啊!三刀六洞! 众妹子嘴角勾起阴狠的笑,程序员们齐齐打了个哆嗦。 心里默默为未来的同事点了根蜡:兄弟,自求多福吧,死道友不死贫道! 至于说人来了想走?呵呵,当项总是吃素的啊,没看他们这么加班都不敢走吗? 项越假装没看到众人的眼神,为了钱途适当牺牲嘛。 当年互联网大佬起步时不也装过mm去陪聊? 嘿嘿,你是mm还是gg啊? 挣钱!不寒碜! “行了!就这么定了。”项越拍板,“三个月内必须完成!四月初,我要看到它能上线运行!” 他看向张昊,“张昊,还是你牵头,要多少人,自己想办法招!目标就是配合超级女孩五十强晋级赛同步推出,绝不能误事!” 张昊连忙点头应下。 项越又敲了敲桌子,抛出更重磅的任务:“第三,重中之重!购物网站!做到哪了?” 众人:“!!!”还来!你黄世仁啊!真就把人往死里用! 项越不好意思的嘿嘿两声,他也知道自己压榨的有点狠了,但是没办法啊。 那家电视台的选秀三月底就会启动项目,他必须抢时间,快人一步! 现在只能先苦一苦兄弟们了。 不过画饼充饥没什么意思,什么年代了,大家想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我知道大家这段时间很辛苦!”项越语重心长道,“这样,这两个月,所有人发双薪!让大家过个肥年!” (书中时间线:2004年12月,春节在2005年2月,等于发两个月双薪过年。) 众社畜眼睛一亮!双薪!这个词只在外企听过, 没想到他们也能享受。 还没高兴多久,又听到项越分配任务, “卢澄带人负责购物网站,四月必须做出来。” “我们的计划是:选秀节目引流观众到直播网站,直播网站再为购物网站导流、创造营收!” “这个计划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他抛出更大的诱饵, “大家再辛苦拼几个月!等项目上线,公司组织香江七日游!正式员工发一万块购物金!实习生五千!到时候好好放松购物!” 2004年,普通程序员的月薪也就两三千,很多人还拿不到这个数。 双薪!香江游!一万块购物金!在这个年代,对这群技术宅来说,简直是巨大的福利! 再加上香江的吸引力,刚才还蔫了的牛马们眼睛放光,纷纷笑眯眯应承下来。 激励完毕,项越切入正题, “购物网站的基础功能必须齐全。” “商品展示、购物车、在线支付、订单管理。 用户体验要流畅,界面简洁明了。” 项越想到后世的某多多,打了个哆嗦。 好好的购物网站整的和传销一样,拉人再拉人,最后金币被老鼠偷走了,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诈骗! 他赶忙加了一句:“正常做,记住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的东西。” 项越看向卢澄:“同样,四月初上线!这个月我会去和银行谈支付接口的事,实现用户在网站上进行支付的需求!” “就这两天,宴峰宴总就会来扬市,他可是贾奇商学院的高材生,遇到任何问题,不管是钱还是技术!直接找宴总,他会全力支持你们。”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四月初,我要看到一个功能完整的、类似掏宝的购物网站!”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照着掏宝扒个界面和购物流程?以现在的团队拼一拼,或许能做到。 但要自建一个在线支付系统? 简直是地狱难度! 陈文眉头紧锁,直言不讳:“越哥,购物网站三个月拼一拼,技术上咬咬牙能行。” “但自建支付系统,这涉及到金融级的安全、加密、银行接口对接...” “为了安全,技术复杂度和工作量是指数级增长的!我们目前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积累!” 项越没有生气,反而很平静:“我知道难。所以才需要集中力量攻坚。” 他看着技术团队,“你们应该看得出来,我要的不是小打小闹。” “我们要做的每一样东西,都是瞄准未来,都是能改变行业格局的。” “想想看,如果这些在我们手中做成了,你们个人的身价、地位会如何?” “技术改变世界,而你们!就是执剑人!” “人生难得几回搏?等公司日后发展壮大,上市敲钟,期权、股份...还会少得了你们的吗?我希望大家想清楚其中的价值和机会。”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是参与构建一个未来可能改变人们生活方式的平台? “而且你们提出的难点,掏宝也没做好啊。”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简单的担保交易工具,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要仿制一个能用的支付系统没那么难!” “我们完全可以一步步来!慢慢完善!” 程序员们被项越描绘的蓝图所激励,疑虑逐渐被兴奋取代:“明白了,越哥!我们拼了!” 项越满意地点头。 陈文提到的安全,倒是提醒了项越。 支付系统的命脉就是安全! 他想起了前世互联网上的传奇——吴清。 这可是日后被誉为“掏宝守护神”的顶尖安全专家。 机会! 项越心头一振。 按时间线推断,那位未来的安全大神现在还没被马老板招揽! 如果能把他截胡过来,由他来主导构建光启未来的支付安全体系,这无异于是给这艘刚刚起航的互联网战舰,装上了最坚固的护盾! 决定了!这几天就去交大少年班挖人! 正文 第307章 super idol 他收回心神,继续开会。 “第四件事,” 项越的目光转向了十三妹。 “何欣,妹子们准备得怎么样了?超级女孩的海选只剩三个月的时间。” 何欣立刻站起来,信心满满:“越哥放心!声乐老师、舞蹈老师每天都在给她们加练!形体、台风也在抓!” “到时候上了台,绝对不给您丢脸!” 妹子们跟着点头,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期待。 项越若有所思,目光在几个女孩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戴念身上。 戴念被看得心里发毛,有不祥的预感。 “戴念,” 项越开口,“明天,去把头发剪了。” “啊?” 戴念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柔顺的长发。 “剪短!” 项越强调,“要那种干净利落,带着点英气的短发。两边可以推短一些,上面留长一点,打碎,要有层次感,看起来要...帅气!” 项越脑海中浮现的,是那个即将引爆全国、掀起中性风潮的超级偶像。 在2004年,选秀舞台上都是甜美少女和深情歌者。 观众,尤其是年轻女性观众,已经开始不满足这些类型,她们渴望一种打破传统审美、更独立、更帅气的新偶像形象。 这也是后世那个中性偶像唱歌和跳舞都不是特别突出,却能得第一名得原因,要知道那个节目的名次可是一票票投出来的。 戴念的脸型线条清晰,眉眼英气十足,气质里有种倔强,长发反而掩盖了她的特色。 把她打造成一个帅气逼人的假小子,在清一色的风格里,将是核弹级别的反差和记忆点! 在这个充满非主流的时代,项越能肯定,戴念这种雌雄莫辨的帅一定能让万千少女着迷,就是那个超级偶像本人来,都比不过戴念。 “你!” 项越指着还在发懵的戴念,“以后就按这个路子走,走路别扭扭捏捏的,给我把腰板挺直了,步子迈大点!当自己是个帅小伙!” “还有,从今天开始,去学街舞!学有力量感的!最近少跟她们腻在一起研究化妆品,多跟连虎他们混!” 项越话刚出嘴,脸色就变了。 不行!不能找虎子! 自己要的是帅气小哥,不能改造成顺溜! 这要是来个宝强二代,项越不敢想。 “不行!你别找虎子,去找孙亮他们砍传奇,吃宵夜,感受一下什么叫兄弟义气,培养培养你的男子气概!” 戴念彻底懵了,天知道她上一个人设还是纯情翘寡妇啊!!! 现在练了三个月的寡妇转型,是不是差太多了! 当老娘影后啊! 剪短发?学街舞?跟那群糙老爷们混?还要有男子气概? 越哥给的道路怎么那么猎奇? 妈的,越哥平时在网上都看什么区啊! 这跟她想象的明星之路完全不同! 呵呵,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还能怎么办?当男人吧... 她看着项越坚持的眼神,咬牙切齿回道:“是!越哥!我去学!” “嗯。” 项越对她的反应还算满意, “记住,你主打的就是反差! 追星的都是女孩子,你一个长得这么帅的‘女孩子’,比真帅哥更能戳中她们的心!” “相信我,这个路子,现在没人走,你走了,就是走在所有人前面!你是要当偶像之王的人!” “记住!你就是super idol。” 戴念的眼睛亮了起来,似乎捕捉到了项越话里的意思:“行!我知道了,越哥!我一定当个‘真男人’!” “嘿嘿!”项越笑眯眯,唱了起来:“super idol的笑容都没你的甜,八月正午的阳光都没你耀眼。” 戴念更激动了,越哥...越哥居然连成名曲都帮她定制好了!感动! 项越不知道戴念在想什么,唱了一会看着这群青春洋溢的女孩,开启新一轮洗脑。 “机会只有一次!‘超级女孩’就是你们鲤鱼跃龙门的跳板!” “抓住了,你们就不是什么小网红!你们会成为明星!真正的明星!光启未来会用最好的资源砸你们!听懂了吗?” “听懂了!越哥!” 女孩们异口同声,激动的花枝乱颤,就差当场立军令状了。 何欣也感到一阵热血沸腾。 会议室内气氛彻底被推向了高潮。 技术部和演艺部,都觉得美好未来在和自己招手。 陈文看着项越一连串快如闪电的部署,忍不住问道, “越哥,你这么急着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是...?” 项越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更远的地方, “我最多在扬市待半个月。然后,就要出去跑一趟,时间不会短。” 他收回目光,看向陈文:“小文,我不在的时候,光启未来,就交给你守着了。技术是根基,不能乱。” “警务通的实施、购物网站的上线、直播平台的推进,所有技术环节,你全权负责,遇到困难,找童诏和晏峰协调资源。” “还有,房局那边,关于警务通的任何需求和反馈,你要第一时间响应,全力配合好!至于安全方面,我会找真正的专家来帮你们!” 陈文感受到了沉甸甸的信任和责任,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明白!越哥!您放心!光启在,我在!” 项越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将每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散会!各司其职,动起来!” 一群牛马带着激动的心,一蹦一跳的出会议室。 戴念更是骑上小电驴直冲理发店,从今天起,请叫他戴man! 童诏看着人都走了,目光投向项越, “哥,下个月我们都不在扬市,真不会出乱子吗?” 项越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摆摆手:“放心吧阿诏,小小年纪别总操那么多心。当领导的,要是不会用人,累死也是活该。” 他笑了下:“你觉得现在的扬市,有几个敢给我添乱?” 项越的语气极其自信,不过这本就是实话,现在的扬市,说姓项都不夸张。 “再说公司这边,明天晏峰带着香江的老师就到了,管理公司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其余的兄弟,上午学搏击,下午学知识,不要几个月,他们就能独当一面,到时候就轻松了。” 童诏听到项越的安排,悬着的心放了回去,听越哥的,总没错! 两人找了个空办公室,休息了会。 直到下午两点半,手机闹钟响了。 童诏叫醒项越,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两人便驱车前往扬市市委。 在市委书记陈弘致的见证下,项越正式和扬市签订了合同。 至此,项越在扬市一举拿下八百亩的地,减去要分给蒋钱他们的,项越一人独占六百亩,也算是超额完成任务。 签约仪式结束,其他市领导相继离去。陈弘致特意将项越留下来。 “项总,你弟弟的事,招商局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 “明天一早,我让秘书亲自送他去局里报到。放心,该照顾的,都会照顾到。” 他这话分量十足,等于亲自给项越的弟弟站台。 他继续说道:“这次的招商引资项目,记录上也会有你弟弟的参与。” “另外,关于党校进修的名额,我也安排好了。入职满三个月,他就可以去学习学习。” 陈弘致把事情安排得滴水不漏,人情做足,给够了项越面子。 项越满意至极,紧紧抓住陈弘致的手摇了摇, “太感谢陈书记了!您考虑得就是周到!” 两人你来我往的奉承了一会,项越便提出告辞。 回程路上,项越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这次没有把陈弘致也掀翻。 看看这位陈书记如今的觉悟和手腕,既懂规矩又知进退,合作起来舒心省力多了。 不亏! 回到公司他简单吃了点东西,通知了祝州明天跟王秘书去报到,就回房休息了。 一夜好梦。 正文 第308章 晏峰来到。 天刚亮,项越就把童诏和刘家明拉起来。 三人早早在接机口等候。 飞机准点落地,人流涌出。 很快,晏峰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他个头一米七五左右,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显得稳重。 他身后跟着几位身着西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女,正是刘成济派遣来的精英团队。 让项越和刘家明都愣住的是,在晏峰和那些老师傅旁边,还站着两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 是蒋钱的老爸蒋兆麟,以及郑志然的老爸郑宏远! “项贤侄!” “刘贤侄!” 两位大佬笑容满面地率先迎上来,十分热情。 蒋兆麟深深看了项越一眼,点了点头:“蒋钱这小子在电话里语焉不详,就说你们搞了个大项目。” “我这当爹的不放心啊,这么大笔投资,怎么也得亲自过来看看,顺便也拜访一下项贤侄你!” 郑宏远则看着儒雅内敛,同样也表达了这个意思。 “志然也是说得不清不楚。项总在扬市弄出这么大动静,我们作为合伙人,自然要亲自来表示支持,也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他话语间既给了儿子面子,也抬高了项越。 项越心中了然,这两位商界大佬亲自前来,无非是两点:一是对儿子参与重大投资有些不放心,需要亲自掌掌眼。 二也是借机考察一下他这个“合作伙伴”的成色。 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哎呀!蒋叔、郑叔!您二位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隆重迎接!真是失礼了!欢迎欢迎!快请!” 一番寒暄后,项越安排众人分乘几辆车,直接驶向金鼎楼。 金鼎楼大堂经理远远看到项越的车队,立刻小跑着迎了出来,还是那副谄媚的笑。 “越哥!您来了!包厢都给您留着呢!” 他一边引路,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项越身边这群气场强大的生面孔,尤其是两位大佬。 我的乖乖!越哥路子是越走越宽!昨天刚签完政府大单,今天又接待这种级别的大老板? 这哪里像...咳...道上大哥啊?真是活久见... 项越:“先不忙用餐。给我们安排一个安静、私密性好的大会议室,我们要先谈点事情。” “是是是!马上安排!顶楼的凌云阁会议室,您看行吗?绝对安静,视野也好!” 大堂经理反应极快。 “行,就那儿。”项越点头。 很快,众人被引至宽敞明亮会议室落座。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扬市的城市景观。 项越和童诏、刘家明坐在主位一侧。 蒋兆麟、郑宏远坐在另一侧,晏峰、管理团队的老师傅们以及蒋钱、郑志然则分坐两旁。 场面倒是很正式。 蒋钱和郑志然在老爹面前,明显收敛许多。 蒋钱努力坐得笔直,试图展现一点稳重,看到项越看他,赶紧挤出一个笑容,结果被蒋兆麟一个眼神瞪过去,笑容僵在脸上。 郑志然则是比较沉稳,在父亲郑宏远身边,稍微带了点谨慎和内敛,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听着。 项越示意童诏,将几份文件分发到蒋兆麟、郑宏远以及刘家明面前。 刘家明那份是走个形式,但是也要给刘少面子的,不然孩子闹起来还要哄。 “蒋叔,郑叔,家明,”项越开门见山, “这是昨天我们和扬市政府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复印件。滨江最好的地段三百亩,规划用途等关键条款都在里面,请过目。” 蒋兆麟和郑宏远拿起文件,目光在关键的条款、数字、政府公章上停留,看得非常仔细。 随着翻阅,两人心里的疑虑,被满意取代。 白纸黑字、盖着政府大红印章的合同,比败家子一百句话都管用! 蒋兆麟放下文件,率先开口:“项贤侄,这份合同的分量,我们看到了。” “你做事,果然雷厉风行!只是...” 他顿了顿,看了看蒋前又看了看项越,笑了一下,“你之前在电话里跟家明、蒋钱他们说的,按原价转给我们三家共两百亩地,确有其事?” 郑宏远也放下文件,盯着项越,想确认事情的真实性。 这可不是小利,相当于项越将自己唾手可得的巨额利润让出来。 项越迎上两位长辈的目光,坦荡而真诚:“蒋叔,郑叔,有这事。” “我项越做事,向来讲究一个义字!蒋钱、家明、志然,都是我的兄弟!这次能顺利拿下这块地,兄弟们也出了力气。” “有财大家一起发,有福大家一起享,这才是做人的道理。” “当然,我也希望,通过这次合作,能让我们双方,建立起更深厚的信任和友谊。” “扬市只是起点,未来的路还很长,我相信我们会有更多合作共赢的机会!” 这番话,既肯定了兄弟情义,又点明了长远合作的愿景,说得情真意切。 蒋兆麟和郑宏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许。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能力,更重情义,懂规矩,会做人! 特别是蒋父,本身就是草莽出身,更喜欢项越身上这份江湖气!这才是好男儿! “好!好一个有财一起发!项贤侄,你这个朋友,我们蒋家交定了!”蒋兆麟朗声笑道,豪气顿生。 “项总果然少年豪杰,气度不凡。郑家也深感荣幸。”郑宏远微笑点头,表达了郑家的态度。 接下来的签约就水到渠成了。 童诏已经准备好了补充协议,四方共同签署了土地转让协议。 协议明确:项越将名下三百亩土地中的两百一十亩(蒋家70亩,郑家70亩,刘家70亩),以政府出让原价转让给三家。 同时,作为项越让利的补偿,三方各自无偿赠与项越个人在扬市公司百分之二十的干股! 签完字,交换文件,握手。 四方又聊了会。 “至于在扬市具体做什么项目,”蒋兆麟收好文件,沉吟道,“可能需要我们回去后,结合集团的发展规划和扬市的具体情况,好好研究一下。” 郑宏远点头表示赞同:“是的,需要慎重规划。项总见谅。” 项越笑道:“蒋叔、郑叔太客气了。这是自然!这么大的投资,肯定要谋定而后动。” “你们尽管研究,有什么需要扬市这边协调或者了解的,随时让蒋钱、志然找我,或者直接找童诏都行。” 整个谈判过程,晏峰等人都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 显然他们也想看看项越的成色,毕竟刘成济把项越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谁知道会不会自家人的滤镜。 看了一上午,晏峰觉得项越还是很有能力的,就凭扬市这份合同,就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 他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信心!有这么好的平台和老板,不得大干一场? 正事谈完,时间也接近中午。项越热情地邀请众人移步包厢,在金鼎楼用了一顿丰盛的午宴。 席间推杯换盏,气氛融洽。 宴席结束,项越亲自将蒋兆麟、郑宏远一行送至房间休息。 两位大佬奔波了半天,确实需要休整。 看着父辈们进入房间,一直绷着的蒋钱夸张地松了口气,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越哥!还是你牛!搞定老头子们比打架还累!走走走,下午带晏峰去放松放松?” 郑志然也放松下来,对项越投去感激的目光:“阿越,谢了。” 他知道,这次合作完全是项越单方面让利,这次合作成功,他在家族的地位就完全不同了。 项越笑着拍拍两人的肩膀:“行了,你们也陪陪叔叔。下午我先带晏峰和老师们去公司。放松的事,改天!正事要紧。” 送走了蒋钱和郑志然,项越走到晏峰等人面前。 “晏总,各位老师,欢迎来到扬市!接下来的日子,就拜托各位了!走,先去公司看看!” 正文 第309章 启航! 车队驶向光启未来。 一路上,晏峰看着窗外陈旧的街景,还在消化那份合同的内容。 六百亩地啊!这手笔在香江也不多见。 这么多地,他可得好好规划一下。 还在想着,车队停在光启未来楼下。 一行人步入写字楼。 窗明几净,工位整齐,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一个个穿着格子衬的程序员忙碌着,颇有几分科技公司的朝气。 晏峰暗自点头。 嗯,虽然地方有点挤,但看着挺像那么回事的。 尤其看到技术区认真盯着屏幕、手指翻飞的程序员,妥妥的高科技公司!完美! 只是...他的目光扫过开放式办公区,坐着十几个气质迥异的年轻女孩,容貌十分出众,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化妆品。 嗯? 他又看了一遍,里边怎么还有个帅小伙?不确定,再看看。 戴念一头利落的短发,两边剃得很短,鬓角线条也被理发师打理过,线条分明。 头顶的头发稍长,带着自然的纹理感,随意地抓了几下,有几分凌乱的帅气。 她今天穿了一身中性风西装,没打领带,里面是简单的白t,衬得那张本就英气的脸更显轮廓。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清爽帅气。 晏峰心里直犯嘀咕,这小伙子长得是真精神,气质也好,放tvb当个小生都够格。 看来自己的新老板还是个颜狗,看看这些员工,男的帅,女的美。 他自动忽略了程序员,那些是牛马,什么员工? 晏峰心里刚夸完,就见“帅气小伙”起身,跟旁边一个长发女孩说了句什么,然后...径直走向了走廊尽头的女厕所! 晏峰:“!!!” 他眼睛瞪圆,嘴巴张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揉了揉眼睛,又确认一下门上的标识,确实是穿着裙子的女士剪影! 他僵硬地转头,看向旁边跟陈文交代事情的项越,又看看那个消失在女厕所门口的“帅气小哥”,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香江也有中性风,但...这么自然、这么帅、还这么理直气壮进女厕的... 晏峰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小小的冲击,他不是回国了吗? 他只能把这归结为新老板的开放,与国际接轨。 不过这比国外的版本还领先啊! 怪不得项总有那么多跨时代的想法,人真的是版本领先。 项越没注意到晏峰的异样,他拍拍陈文的肩膀,转身招呼道:“晏峰,各位老师,这边请,再看看我们的技术核心区。” 视察完,晏峰还是满意的,每个员工看起来活力十足,没有很多企业里死气沉沉的氛围。 众人赶往下一站:洪星。 一下车,晏峰就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个“门神”,让他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飙起来。 两个身高一米八五往上的壮汉,穿着紧绷绷的黑西装。 脸上带着点淤青,一个眼角还贴着创可贴。 晏峰心里咯噔一下,这公司...画风好像不太对? 走进大门,里面的景象更是让晏峰倒吸一口凉皮! 还是加蒜的那种。 好家伙!这哪里是公司?这简直是梁山聚义厅现代版! 宽敞的大厅里,上百号彪形大汉或坐或站。统一的黑色西装。 几乎人人身上都带着点“勋章”。 淤青、纱布、创可贴是标配,有几个胳膊还吊着绷带。 看到人来。 “越哥!”*103 晏峰“!!!” 就在这时,一个人形凶器走了过来,当然是我们萌哒哒又瘦弱的虎几! 一米九二的身高,标志性的大光头在灯光下岑光瓦亮。 大概是听说了今天香江贵客来,他特地穿了一身加大号的西装!还带上了大几十万的手表。 可惜这身行头穿在他身上,不显半分斯文,反而像棕熊套了马甲,紧绷绷的,扣子看着岌岌可危。 连虎努力想挤出个“核善”的笑容,配上他脸上的抓痕(连锅端一早闹的)和魁梧的身材,怎么看都不是好东西。 “哥!” 连虎瓮声瓮气地打招呼。 晏峰感觉自己的腿肚子有点抽筋。 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差点撞到身后的保镖队长。 这...这确定是科技公司骨干? 不是刚从哪个监狱或者战场上下来的亡命徒? 他想回香江!现在!立刻!马上!扬市太魔幻了!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保镖队长和刘成济的几个老伙计。 保镖队长是见过项越他们的,现在看着洪星兄弟们,满脸的欣赏和佩服。 他低声对晏峰说:“晏生,这群后生仔够硬,有血性,忠心可嘉,都是人才!” 在他眼里,伤疤就是战士的勋章。 看他们身上的伤,最近是又上战场了!都是真男人。 刘成济的老伙计更是见怪不怪,甚至有点亲切。 一个老船员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哈哈,这才像样子嘛!跑船的要的就是这股匪气!跟那群娘娘腔坐办公室的有乜意思?小伙子们精神头不错!” 他们觉得这个环境比写字楼舒服多了。 只有晏峰,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项越一脸理所当然地介绍:“晏峰,这位是我们洪星的骨干,连虎。” “这些都是我们公司的精英,以后负责物流的重要岗位。” 晏峰内心疯狂咆哮。 精英?重要岗位?你们确定不是负责重要目标的“清除”工作的? 草台班子!这绝对是个披着公司皮的堂口! 就这么一群...社会人,是怎么跟政府谈下八百亩地,还让市委书记亲自关照的? 他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和人身安全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他快死了!心肌梗塞那种! 项越完全没接收到晏峰的崩溃信号,拍了拍他的肩膀, “晏峰,以后光启和洪星日常运营管理这块,就全权交给你了。” “你是专家,你看着办,该招人招人,该定制度定制度,用钱的事你和童诏商量!我就一个要求,效率!” “兄弟们都很听话的!不老实的直接三刀六洞!” 晏峰:“......” 他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玩意? 员工不听话三刀六洞? 他又看到一群表情正常的员工,甚至有几个还在起哄。 “越哥!我们怎么可能不听你的话!” “对啊!越哥我要是犯错了,就和小六一样,把手指切了!” 晏峰:“!!!”这他妈还是内地吗? 他看着项越那张笑眯眯的脸,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能怎么办?老板虽然路子野了点,但是有钱啊! 项目也够大够刺激,是能辞职咋地?硬着头皮上吧! 要是做不好,他不得被活埋了啊?毕竟这个企业文化...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职业微笑, “项生放心,我在国外就做了企划书,会安排好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计划全都被打乱,呵呵,第一件事,得先给这群骨干上文化课! 至少让他们知道,在办公室里不能光膀子!不能随地吐痰!不能把钢管当挂件!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穿着秀明学院校服的学生探头探脑,看到连虎,眼睛一亮,兴奋地喊道, “虎哥!唐宫那场架打得真过瘾!下次啥时候再干啊?带上我们呗!” 连虎一瞪眼,下意识就想吼滚犊子,余光瞟了眼晏峰,硬生生把话憋回去, “什么打架!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我们是正经公司!维护社会秩序!懂不懂?快回去上课!” 他一边说,一边心虚地偷瞄项越和晏峰。 几个学生被吼得一愣,听着连虎义正辞严的话,表情变得古怪。 他们互相看了看,嘀咕着虎哥今天吃错药了?,一溜烟就跑了。 晏峰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再看看旁边一脸孺子可教表情的项越, “项生...那个...咱们这些精英员工,是不是…先安排个基础的行为规范和职场礼仪培训?” 他斟酌着用词,生怕刺激到旁边那群肌肉猛男。 项越浑不在意,大手一挥:哎呀,不用那么麻烦!培训计划我早就定好了!” 他转头看向保镖队长,“金队长!每天上午,这帮小子的格斗训练就交给你了!三个月,我要看到他们战斗力翻倍!有没有问题?” 金队长咧嘴笑:“项总放心!交给我!三个月,保证让他们脱胎换骨!”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目光扫过洪星众人,已经在挑选趁手的沙包了。 洪星的兄弟一个个挺起胸膛,跃跃欲试。 项越满意地点头,又看向几位老师傅:“叔伯们,下午就辛苦你们了。” “给这群愣头青上上课,讲讲规矩,教教他们怎么做事、怎么做人。放心,他们都皮实的很,随便折腾!” 老伙计们笑呵呵点头,看着这群生龙活虎的年轻人, “项生放心,这帮后生仔是块好料子,交给我们,保管给你磨出点样子来!” 晏峰听着文武双修的计划,彻底无语了。 行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他默默在待办事项清单上加了一条,紧急采购大量跌打损伤药和绷带。 要不?以后开个专属医院算了? 正文 第310章 最后一块拼图。 翌日清晨,交通大学。 项越和童诏穿着深色大衣,走在校园小道上。 他们坐最早的一班飞机过来,目标很明确:计算机系少年班的天才——吴清。 几经打听,他们终于在一间机房,找到了目标人物。 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背对着门,专注地盯着一台电脑屏幕,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 他穿着灰色连帽衫,头发有些凌乱,侧脸线条清晰,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吴清同学?” 少年手指一顿转过身,目光在项越和童诏身上扫过,带着疑惑和警惕:“我是。你们是?” 项越露出温和的笑容,主动伸出手:“你好,吴清同学。我是项越,这位是童诏。我们从扬市来的,专程为你而来。” 吴清没有立刻握手,眉头微蹙, “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他的警惕性很高,显然不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拜访”。 项越不以为意,收回手,眼神示意童诏。 童诏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份文件,递到吴清面前。 “这是我们公司的注册资料复印件。” 项越指了指其中一份,“注册资本,四亿港币。”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 吴清的目光落在那个天文数字上,瞳孔猛地一缩,拿起文件仔细看了看注册信息和股东背景。 项越又指向另一份更厚的文件, “这是前天,我们公司与扬市政府正式签署的合同复印件。” 吴清这次看得更仔细了,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看这些。 政府公章、清晰的条款、巨大的土地面积...这些硬核的东西,足以证明眼前人的实力。 他放下文件,抬头,眼中的警惕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好奇, “项总,恕我直言,您这样背景雄厚、手握政府资源的大老板,专程跑到交大来找我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到底是为了什么?” 谈判,正式开始。 项越直视吴清的眼睛:“很简单,我需要最顶尖的人才。而你,吴清,是我看重的顶尖人才之一。” 吴清的目光闪了一下,脸上带了丝独属于少年的傲气。 “项总过奖了。您甚至不知道我的技术方向、做过什么项目,仅凭一些道听途说就认定我是顶尖?这听起来...有点草率。” “不是草率,是眼光和魄力。” 项越斩钉截铁,“我看人,更看重潜力和对技术的纯粹。” “你的背景资料我了解过,少年班出身,在安全领域很有天赋。” “至于具体技术?我相信我的判断,更愿意给真正有才华的年轻人一个施展的平台和机会!” 他向前微微倾身:“在我的公司,没有论资排辈,没有勾心斗角!一切以能力说话,能者居上!” “我给你的起点,是月薪一万。” 在2004年,这个数字对于一个大学生而言,堪称天文数字! 吴清瞳孔收缩,他对自己的技术有信心,也觉得自己值这个价格,但是眼前这个人都没看到他的实力,就给这个价格。 吴清感觉到他被重视,这可能真是个机会! 他追问道:“然后呢?根据能力调整?怎么调整?” “根据你的实际贡献和技术,薪资随时调整!上不封顶!” 项越回答的掷地有声,“期权、项目分红、专项奖金...只要你能证明你的价值,这些都会有!” “我要的,是能和我一起开疆拓土、改变行业格局的伙伴,不是打工仔!” 吴清沉默了,快速消化和权衡。 月薪一万,上不封顶,能者居上! 这条件对于一个技术痴来说,诱惑力巨大。 他又问:“项总,您公司具体是做什么的?需要我做什么?” “互联网的未来!” 项越眼里闪烁着光芒, “核心是两块:第一,打造一个比肩掏宝、甚至超越它的综合性购物平台!” “第二,搭建一个领先时代的在线直播互动平台!这两块的核心命脉,就是安全!” “数据安全、支付安全、用户信息安全、平台稳定安全!任何一环出了问题,都是灭顶之灾!” 他紧紧盯着吴清, “吴清,我需要你来为我构建这道坚不可摧的护城河!担任我们未来的首席安全架构师!” “这不是修修补补的工作,这是从零开始,定义规则,打造一个金融级、能承载亿万级用户交易的安全体系!” “这个舞台够不够大?这个挑战够不够刺激?” 项越这些话狠狠挠在吴清的痒点,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首席安全架构师!从零构建金融级安全体系! 这些对一个技术痴而言是最具挑战性的工作!远胜于去大公司当一颗螺丝钉。 “项总的蓝图很宏大。” “不过,以我的背景,如果想去掏宝这样已经起步的平台,应该也有机会。为什么要选择您这里?” 项越笑了:“掏宝?是不错。” “但你想过吗?去那里,你只是庞大机器中的一个零件。接触核心、主导核心架构的机会有多大?需要多久?” “而且,他们已经有了初步的框架,你是在已有的规则下跳舞。” “在我这里!” 项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规则的制定者!” “从第一行代码开始,你就拥有绝对的主导权!你的想法,可以不受限制地去实现!你的名字,会刻在这个安全体系的基石上!” “更重要的是,我们起步虽然晚了点,但是我们资源多啊,政府鼎力支持,外资全力投资! “在我们这里没有历史包袱!未来也不需要向外融资!我能让你踏踏实实的专攻技术,别的都不需要你操心和妥协!” “我需要的就是颠覆性的思维和顶尖的技术!而你,吴清,你愿意当那个和我一起颠覆世界的人吗?” 项越的话,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吴清心中那扇叫野心的大门。 去掏宝,是条安稳的上升通道。 但选择项越,他有机会亲手缔造一个传奇!成为真正的开国元勋! 机房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声音。 吴清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再抬起头时,眼里只有坚定。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项总,您刚才说...上不封顶?” 项越嘴角扬起,他知道,成了。 “君子一言!” 吴清伸出手,意气风发 “驷马难追!项总,什么时候签合同?” 两只手握在一起:“现在!” ...... 今天身体不舒服,迟了点。 明天开新地图。 正文 第311章 落定。 童诏从包里拿出合同,签字盖章一气呵成。 吴清还在发愣,项越一把搂住他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笑眯眯开口, “吴总监,走!我们帮你收拾行李,明天就去扬市入职,办公室都给你留好了。” 吴清:“......” 不是!这么急得吗? 他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在签合同的那一刻,他已经把自己这几年卖给项越了。 早几天晚几天都一样。 一天之内,吴清跟导师沟通好考试和毕业证的事。 宿舍里,项越和童诏麻利的把吴清的家当卷吧卷吧塞到行李箱里。 紧着用的直接人肉背走,次要的统统塞给邮政慢悠悠寄。 等吴清回到宿舍,只剩空空的床铺和一个行李箱... 他都怀疑项越开的是不是家政公司,这么快的吗?擦! 第二天一早,值机,安检,上飞机,所有流程飞快。 项越这次远洋捕捞,主打一个快准狠! 生怕慢一步,吴清会后悔。 一天一夜,就一天一夜。 后世大名鼎鼎的技术大神,就被他拐走了。 飞机上,吴清望着舷窗外的云海,有点恍惚。 这就跟着昨天才认识的人,奔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去了? 他还好是男儿身,要是女孩这样,怕是娃都几个了... 上了飞机,项越像个负心汉,也没多管他,又不能跳机,还盯着不累吗? 越哥也是很累的好吧,他拿了个毛毯就开始补觉。 扬市机场。 刚出闸口,吴清就被眼前的阵仗震住了。 好家伙,二十几个西装笔挺的壮汉齐齐弯腰喊项总。 出了机场门,他又一惊。 一溜的黑色轿车排着队,要知道他们满打满算才三个人,怎么有十辆车来接机,打头的劳斯莱斯更是看的人眼红! 项越嘴角微扬,要的就是这效果! 该展示的时候就展示!先把人稳在扬市,还怕收服不了? 他们可是要做好兄弟的人,反正都是那个程序,先伯乐,后朋友,最后肝胆相照好兄弟! 吴清晕乎乎地被请上劳斯莱斯后座,内心忐忑。 毕竟他今年才19岁,真没见识过这些。 孩子紧张的扒着车窗看了一路,想记住每一条路。 谁知道这个地方和他老家不同,每条路都长的差不多,全是青砖黛瓦的古建筑。 桥还多!他怎么看都是一模一样的路。 半小时后,车队停在光启未来楼下。 项越直接把吴清领到一间收拾好了的办公室。 窗户挺大,阳光也好,桌上放着两台高配电脑,机箱上的膜都没撕。 “喏,你的地盘!”项越把钥匙拍在吴清手上,指了指跟过来的陈文。 “他叫陈文,技术部负责人,办公室就在你隔壁,需要什么直接列单子。” “其他你不用担心,公司有宿舍,也有食堂!你就安安心心的搞技术就行。” 吴清环顾四周,独立办公室,顶配设备,外边办公室他也瞅了眼,一看就是程序员。 这个公司,不是皮包! 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撕膜,插线,开机一气呵成。 手指头不自觉的动起来,整个人跃跃欲试。 手痒啊!!! 项越看他进入状态,和陈文使了个眼色,满意地撤了。 接下来几天,项越就跟上了发条似的。 银行这边,有陈书记这块招牌,办事效率高得吓人。 陈书记一个电话,扬市几大行的行长齐刷刷坐在市政府会议室。 项越带着晏峰和童诏赶过去,就一件事,支付接口! 他进门和四个行长一一握手,没有废话,直接掏出集趣商城的策划书和公司注册资料。 双方开始洽谈。 行长们翻看着文件,眼神交流,彼此心照不宣。 项越嘴角勾起,他知道稳了! 当然,行长们能这么爽快,也是因为陈书记坐在主位笑眯眯的喝茶,虽然没插话,但是意思表示的很明显了。 市委书记的面子敢不给? 再说了,项越本身就是资本,线上支付看着也是未来的趋势,这事又不是坏事。 没费太多口舌,四位行长依次和项越握手:“项总放心,接口调试,下周就能安排!” 下一站,江省电视台。 陈书记打了招呼,还让王秘书亲自陪同。 台长亲自在会客室泡好了茶,看到项越和王秘书进来,热情起身相迎。 台长姓李,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五十上下的样子,气质斯文儒雅。 几人寒暄了会,直奔主题。 项越把策划书递过去,就开始画饼! “李台长,我们搞个大的!全民选秀,超级女孩!” “冠名商广告商我都找好了,真金白银往里砸!舞台、灯光、音响,按最高规格整......” “评委?香江大咖我负责请!宣传?线上线下铺天盖地......” 项越唾沫横飞,说了一个小时都没带停,画的大饼是又圆又香。 “咱们江省电视台,差的就是一个爆款!这个节目的收视率不会差!一定能把其他电视台比下去!” 李台长本来还有点端着,听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差点碰翻手边的茶杯。 创新好啊!他们太想了!就是一直缺钱缺资源! 现在他的金娃娃来了,这简直就是瞌睡送枕头! 更别说项越还是陈书记介绍来的,最后那点矜持也被李台长扔了。 “哎呀!项总!还是你们年轻人有魄力!” 台长激动地握住项越的手, “不瞒你说,我们早就想搞全民参与的节目,就是缺个契机。” 项越咧嘴笑:“契机就是钱和资源,广告分成我们五五开,怎么样?我们来投资。” 李台长心里乐开了花,手上更用力地摇晃, “项总爽快!您放心!这个项目,我们台全力支持!黄金时段播出!要人给人,要资源给资源!”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不对!是绝对会愉快!” 合同框架当场就定下来,效率同样高得吓人。 事办得顺,下午项越还能抽空跑光启未来转一圈。 一进去就看到晏峰召集了人在会议室开会。 项越默默听了会,大致内容就是各个部门的组建,人员扩招,车辆采买,长三角城市铺线下网点。 争取在集趣网上线的时候就能做到长三角两日达,先一步拿下长三角市场,然后向外辐射。 项越点点头,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晏峰安排得很好,他可以放心去开疆拓土了。 时间紧,任务重! 集趣网在长三角站稳脚跟,一年就够了。 一年内,至少再拿下四个核心大仓吧? 他又看了眼会议室,发现吴清不在。 刚打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吴清嘴里叼着面包,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脚边还有几个空矿泉水瓶。 “进展咋样?” 项越递给他一瓶可乐,生怕把天才噎死了。 “在搭建初步框架。” 吴清拧开可乐灌了一大口,打了个嗝, “项总!我缺几台高性能服务器,还有...人手不够,我需要几个人打下手。” “人你随便挑,你自己招也行,工资你定。” 项越靠在门框上,“下周仓库动工,到时候带你去看看。” 正文 第312章 初到江城 三天后,仓库动工仪式,场面比想象中热闹。 彩旗飘飘,红毯铺地,临时搭的台子上挂着横幅。 ‘扬市光启科技有限公司智能物流枢纽(一期)奠基仪式’。 陈书记笑容满面地站在中间,旁边是特意从省城赶来的王副省长。 项越一身笔挺西装站在一侧,后面跟着兄弟们几个。 连虎的大光头在阳光下格外耀眼,他努力想把西装扣子系上,憋得脸红脖子粗,被巩沙偷偷踹了一脚才老实。 下边的环节大家都懂,领导们一个个发言。 王省长也简单说了几句,最后目光落到项越身上,他主动走过去,用力拍了拍项越的肩膀,镜头咔嚓咔嚓闪成一片。 “项越同志!年轻有为!是咱们省民营企业家的优秀代表!好好干!省里支持你!把这块金字招牌,给我擦亮了!” 项越赶紧躬身:“谢谢省长!谢谢书记!光启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领导期望!” 台下,所有兄弟使劲鼓掌,脸都激动红了的。 几个月前还在街头混,活的和过街老鼠似的。 现在跟着越哥见省长,跟做梦一样。 工作稳了,房子也开始建了,未来,似乎真的来了。 剪彩仪式结束。 项越给所有人放了天假,休整休整。 ...... 两天后,清晨,一辆商务车驶出秀明学院。 开车的是阿水,嘴里叼着烟,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副驾坐着孙亮,眼睛时不时扫过后视镜,提醒路况。 后座,项越在第二排闭目养神。 二毛在最后一排靠着车窗打盹,阿成则是兴奋地坐得笔直,怀里紧紧抱着个公文包,里面是江城几个区的资料,还有公司的资质文件。 项越这次没多带人,兄弟们现在每天的课程排的满满当当,不能耽误。 就是孙亮和二毛,过一周也要和六子他们换班,轮流回扬市学习。 至于阿成,是项越看着他还挺机灵,出门在外,身边带个聪明的跑跑腿,挺好。 “越哥,这次去江城干什么?” 孙亮问道。 “抢块好地,建个大仓。” “江城是九省通衢,铁路、水路、高速全在这儿交汇,建个大仓,能辐射大半个龙国。” 二毛在后面接话:“听人说江城那边...民风挺野的。” 项越没吭声,把车窗摇开了条缝。 风灌进来,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土腥味。 商务车慢悠悠的往江城开,直到天快黑了,才看到江城的指示牌。 眼看要进江城地界,路边一个临时设的卡子拦住了商务车的路。 两个穿着蓝制服的男人晃过来,男人胳膊上套了个皱巴巴的红袖章,上面写着 ‘江城货运协会’。 领头那个塌鼻梁、三角眼的敲了敲驾驶窗玻璃,操着一口浓重的江城腔:“外地车?拉货的?” 阿水把车窗摇了条缝:“不拉货,就几个人,来办事的。” 塌鼻梁斜眼往车里瞅了瞅,看到后排闭眼的项越和一脸凶相的二毛,心里打了个突。 他又瞥了一眼车牌,怕个屁,外地人,在江城翻不了天。 “办事也得交费!进城费,200块!” 说着,从屁股兜里掏出一本票据本,撕下一张皱巴巴的收据,上面印着‘江城货运协会管理费’。 “什么玩意?” 副驾的孙亮被吵醒听了两句,人都懵了, “这特么是国道!进城费?” 男人几笔填好了数字,把收据拍在车窗上,恶狠狠怼道:“国道咋了?进了江城的地界,就得交。” 他朝另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招招手。 一脸横肉的家伙掏出锥子往车门上一磕,威胁道, “让你交就交!江城就这规矩!不交?” 他嘿嘿一笑,指了指商务车的前轮,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轮胎扎了?外地佬,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二毛死死盯着这两个人,手开始在车座底下摸。 阿成抱着公文包的手一紧,看向前面的项越,只等一声令下。 项越伸手按住了二毛,眼睛扫过男人胸前的工作牌,停在他的名字上—刘三。 “阿水,给钱,赶时间。” 阿水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两张百元大钞,从车窗塞出去。 刘三一把抓过钱,用手指捻了捻,又对着灯光照了照,把那张破收据往驾驶位一丢, “行了,走吧!在江城老实点!” 他按了下遥控器,栏杆缓缓抬起。 商务车重新启动,驶离卡口,那张破收据飘落在阿水脚边。 项越盯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刘三”, “呵,江城货运协会,刘三...” “阿成,记下来。” 阿成赶紧从公文包里掏出个小本本,写下刘三和货运协会收费。 孙亮啐了一口:“妈的,什么狗屁协会,就是土匪!大白天直接抢劫!越哥,要不要弄他们?” 他一边说,手开始往座位底下摸。 二毛扭了扭脖子,跟着起哄:“我能直接给他们开瓢!敢抢到我头上!” 阿水也心疼钱,嘟囔着:“越哥,两百块呢!就这么喂狗了?” 项越靠回椅背:“行了!初来乍到,二百块,就当买张门票,不贵。” 他顿了顿,眼里多了些玩味, “阿水,开稳点。江城这潭水...比咱们想的,浑多了。” 阿水把车开得慢了些。 商务车汇入车流,进入主城区。 路边的路灯歪歪扭扭,有几盏像是接触不良,冒着危险的火花。 正文 第313章 江城给人开眼了。 “操,这破路!”阿水骂了一句,双手紧握方向盘,跟打太极似的左扭右晃,好不容易避开一个大坑。 车轮胎又落到一个没看到的坑里,颠得车里人东倒西歪。 项越闭着眼,不耐烦地皱眉。 刚开出去没两公里,一个红绿灯路口。 绿灯亮起,阿水松开刹车,轻点油门。 “吱嘎!!” 一个拎着帆布包、烫着爆炸钢丝卷的大妈,跟敢死队员似的,斜着从人行道杀下来! 阿水魂都吓飞了,一脚刹车到底! 险之又险地停在离大妈不到一尺的地方! 大妈没吓到,反而跟炮仗似的! 帆布包往腰上一叉:“眼瞎啊?开个破车显摆你妈呢?赶着投胎是吧!吓死老娘了!嘚瑟你妈!” 隔着玻璃,阿水都能闻到那股韭菜味! 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额头血管暴起,把孩子气的不轻。 后排的孙亮乐了,嗤笑一声:“嘿!这江城大妈,跟魔都大娘有得一拼!哈哈哈!” 项越像是被勾起什么不好的记忆:“阿水,走。” 阿水深吸一口气,眼神一狠,倒挡!转方向盘,然后油门踩到底 车子嗖地一下往前一蹿,右前轮碾过路边一个浑浊的水洼! “哗啦!” 泥浆混合着脏水,泼了大妈一身!老棉裤变成迷彩裤! “啊!!我的新裤子!杀千刀的外地佬!我艹@#¥%......” 大妈在后面怒骂的声音被甩远。 阿水从后视镜里看着狼狈跳脚的“泥人”,嘴角勾起狞笑,重新哼起小调。 嘿嘿,当你水爷是泥塑的?要是在扬市,哼,这种老娘们看到咱们越哥,怕是帆布包都得跑丢。 车子继续往前开,又一个路口,红灯。 阿水稳稳停住。 旁边人行道上,晃荡过来几个染着五颜六色鸡毛掸子头、穿着紧身裤流里流气的小流氓。 领头的那个红毛,斜眼瞅了瞅这辆外地牌照的车。 拉着身边的黄毛:“嘿!外地的面包车。” 几个人嘻嘻哈哈的,指着商务车笑。 孙亮看到几人也被勾起不好的回忆,打了个寒碜。 要知道,他们几个月前也是这个打扮,现在兜里有钱也见过些世面,才知道以前多掉价。 这帮鸡毛掸子,让他想起了曾经最不堪的那暮。 绿灯亮起,阿水准备启动,这群鸡毛掸子动了,慢悠悠的在马路上瞎逛,吓得阿水又停下来。 黄毛看黑色面包车停下等他,故意放慢脚步,一步三晃,把路堵得死死的! 还回头对着商务车嬉皮笑脸,比划着下流手势。 “妈的!找死啊!” 阿水气得狂按喇叭。 谁知道这个举动激怒了红毛,他几步冲回来,对着挡风玻璃狠狠呸了一口! 口水糊在挡风玻璃上。 “外地狗!滚回你妈老家吃屎去!江城不欢迎你们!” 红毛嚣张地吼,还不忘得意地冲同伴扬了扬下巴。 “我艹你祖宗!” 孙亮彻底炸了,伸手就去抢方向盘, “阿水!撞死这帮狗娘养的!” 后排打盹的二毛也坐直,手已经摸到了座位底下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后排闭目养神的项越,睁眼, “踩油门,撞!保险够赔。” 阿水先是一愣,然后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 去他妈的!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坐稳了!” 阿水一声低吼,眼神凶狠,右脚猛地将油门一踩到底! “嗡!!!” 引擎发出嘶吼,车身猛地向前冲!直直朝着那群鸡毛掸子撞过去! “我操!!” “快跑!疯子!” 几个黄毛脸上的笑瞬间凝固,变成惊恐!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外地佬敢撞他们! 车头在瞳孔中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笼罩住他们! “嗷!” 红毛反应最快,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旁边扑! 其他几个也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地连滚带爬! 有两个甚至因为腿软,摔了个狗吃屎,滚了好几圈! 车头几乎是擦着他们的衣角,窜远的! “哈哈哈哈!爽!” 孙亮看着后视镜里那几个瘫在地上的黄毛,拍着大腿狂笑! 一路上的憋屈也消失了! 二毛也咧嘴:“该!撞死这帮孙子!” 阿水长长舒了口气,感觉毛孔都舒展开了,恶气终于出了,还得意地吹了声口哨。 他打开了雨刮器,最后那点恶心也被擦掉了。 车里的气氛又欢快起来。 又开十几分钟。 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单行道,马上就要到酒店了。 突然,三四个穿着花衬衫、一看就不是好人的汉子,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窜出来,挡在路中间! 阿水被迫急刹。 车子刚停,几个人就围上来,把车拍得砰砰响。 “停车!撞人了!下车!” 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猛拍驾驶窗,凶神恶煞。 “妈的!碰瓷碰到老子头上了!” 孙亮一眼就看穿了,气得又要掏家伙。 阿水摇下一点车窗:“我们车离你们八丈远!” “八丈远?放屁!赔钱!我兄弟腿被你们撞断了!不给五千块,今天谁也别想走!” 刀疤脸唾沫横飞。 地上躺着一个汉子,抱着腿嚎得跟杀猪似的:“哎哟...我的腿啊...骨头断了...疼死我了啊!” 演技浮夸得让人想笑。 阿成紧张地看向项越。 项越呼出一口气,他就想好好做生意啊!为什么都要逼他!为什么? 他扫视一圈车外的混混,目光在那“断腿”演员身上停了一秒。 “呵...” 项越轻轻笑了一声,推开车门。 “越哥?” 孙亮和二毛立刻就要跟着下车。 “拿家伙。” 项越说完,先一步下车。 “兄弟,腿断了?” 项越走到演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对...对!断了!就是你们撞的!赔钱!” 混混嚎得更响了。 项越点点头,毫无征兆地抬脚,快如闪电地朝着演员“完好”的小腿,狠狠踹了脚! “咔嚓!” 一声脆响! “嗷呜!!!!” 杀猪般的惨嚎高了不少,这回是真的了! 混混抱着被踹的腿,疼得满地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正文 第314章 欢迎来到恶人谷。 刀疤脸和其他混混都懵了! 这...这他妈不按套路出牌啊! 一般这时候不是应该丢一百块钱下来,然后你好我好大家好了啊。 “看来是真断了。” 项越点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抬眼看向已经傻眼的刀疤:“你兄弟腿断了,是得治,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冷:“碰瓷碰到我头上,也得付出点代价,要知道,上一个碰瓷我的,已经签了卖身契了。” 项越想到何欣,心情好了一点,不过还是没准备放过这些人。 他轻轻的打了个响指,孙亮瞬间贴近刀疤脸,一记肘击用力撞在刀疤脸肚子上! “呃!” 刀疤脸痛苦的弯腰。 二毛顺势抓住他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进了旁边更昏暗的小巷子! 阿水和阿成抓住剩下的混混,全部拖了过去。 几秒钟后,巷子里传来闷响,以及凄厉的嚎叫! 不过几分钟,几人就从小巷子里走出来,一个个笑眯眯的,看着挺乐呵。 项越笑了笑,拉开车门:“走了。” 一行人上车,商务车继续朝酒店开。 八分钟后。 黑色商务车停在一个气派的酒店门口。 江城花园国际大酒店。 合资的五星级酒店,去年刚落成,32层酒店,在周围低矮的楼房对比下很是显眼。 通体的玻璃幕墙在晚上看着更有质感,门口站着穿制服的保安,还挺唬人。 门童看着这辆灰扑扑、挂着外地牌的商务车,脸上的笑淡了不少。 项越等人下车,孙亮几个脸上还带着没消的淤青,看着就不像善茬。 门童撇撇嘴,懒洋洋地挪过去,意思意思拉开了门。 孙亮扫了那门童一眼,心里直犯恶心:这江城是什么鬼地方?恶人谷啊?到现在都没遇到一个好人。 五人跟着旋转门走进大厅。 一股淡淡的香气沁入鼻腔。 头顶是巨大的水晶吊灯,从高耸的穹顶垂下来,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映着人影。 沙发区摆着看起来就很贵的皮沙发,角落里还有架锃亮的三角钢琴,整个空间透着一股奢华的气息。 几人没停留,径直走向前台,只是阿成走的同手同脚,他怕自己的鞋会把地砖踩脏了。 一个二十出头、画着浓妆的妹子,站在吧台里。 她眼睛像扫描仪似的,在五人身上来回扫。 看到孙亮几个衣角沾着泥点子,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职业假笑立马挂不住了:“住酒店?” 项越没说话,阿成赶紧递上所有人的证件。 前台接过去,手指头捏着证件的边角,有点嫌弃。 尤其是看到孙亮证件照上的凶样,眉头皱得更紧。 阿成手足无措,他能感觉到前台对他的嫌弃,不过他从来没来过这么高级的地方,不知道怎么应对。 “开几间?住几天?”前台语气硬邦邦的。 “三间房。” 项越往前一步,站到阿成前面,“两间高级标间,一间行政套房。一周。” 前台妹子这才又瞥了项越一下。 嗯,衣服看着料子还行,挺合身,不像旁边那几个土包子。 不过也没看到认识的logo,估计又是打肿脸充胖子的,一会听到价格就得跑。 哼~这种人她见得多了。 她低头操作电脑,淡淡道:“套房2888一晚,标准间988。押金一万,现金还是刷卡?” 这价格在2004年,绝对是顶天的贵! 阿成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怀里的公文包丢地上。 孙亮和二毛阿水三个也挑了挑眉。 他们跟着越哥也算见过世面,但这价格也够离谱的。 “刷卡。” 项越掏出钱包,随手抽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这年头,能拿出信用卡的都稀罕,更别说这种黑卡了,大部分人压根都不认识。 很巧,前台小丽就是不认识的那个,她嘴角还挂着嘲讽的笑,倒是项越没吓跑,让她有些错愕。 项越把卡往台面上一放,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就这个抬腕的动作,让刚巧走过来的女经理,眼睛一亮! 女经理姓陈,三十岁出头,是花园酒店总部分派过来的。 这家酒店去年开业,定位高端奢华,五星,奈何江城这地界,真正舍得花几千住一晚的豪客,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生意一直不温不火,让管理很头疼。 更糟心的是本地招的员工。 酒店除了陈经理,还有一个江城本地的王德发担任副经理。 王德发是区里领导塞进来的,进来之后就招了许多所谓的‘亲戚’,这群人素质参差不齐,服务态度更是看人下菜碟。 眼前的前台林丽,就是王德发的人,陈经理早看她不顺眼了,碍于王德发能拉来区里的关系,一直忍着。 陈经理慢慢走近,眼睛盯着项越的手腕。 表盘上的标志!朗格! 具体型号她不敢确定,但这个标志,是朗格没错了!她在瑞士培训的时候看过! 这玩意,在江城这种地方,比大熊猫还稀罕!通常都是在外商手腕上才能看到。 江城本地的老板们就算买表,也喜欢那种金光闪闪、恨不得把我有钱刻脑门上的暴发户款。 陈经理心里咯噔一下,再看项越一身看着简单,实则剪裁合体、面料高级的西装,加上台面上的黑卡。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有钱人! “林丽!”陈经理快步上前,语气严厉,“怎么跟客人说话的!态度给我放端正点!” 前台小丽被吓了一跳,看到是陈经理,撇了撇嘴,还有点不服气:“陈经理,他们...” “你给我闭嘴!” 陈经理狠狠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咬牙说,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人家手腕上那块表,够买你家三套房子!你还想不想在着干了?” “得罪了这种客人,就是王德发都保不住你!” 小丽:“!!!” 她猛地看向项越的手腕,还是看不懂,也没镶钻,看着一点都不闪,怎么可能这么贵。 林丽心里的不服气蹭地就上来,骗人的吧? 肯定是这个土鳖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假货,也只能糊弄陈经理这种死装的女人! “陈经理,”林丽带着点委屈和质疑,“您...您是不是看错了?这表看着也不值钱啊。” 她又瞥了眼桌上的黑卡,嗤笑:“这是隔壁超市打折卡吧?冲一百就能发,他们这种人....” 她扫过孙亮几个身上的伤和泥点,意思不言而喻。 陈经理气得差点笑出来。 蠢货!真是蠢到家了! 正文 第315章 装个小逼~ “林丽!你给我看清楚了!这不是什么超市打折卡!这是百夫长黑卡!!” 她气的声音都大了,一下子吸引了所有员工和客人的目光, “全江城有这种卡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持卡人都是银行求着办的!懂吗?还超市卡?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还有那块表!朗格!德国顶级品牌!人家一块表够你半辈子不吃不喝!还不值钱的样子,你懂个屁!” 连珠炮似的怒斥,小丽的脸一下全白了。 大堂一根柱子后面,站着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正是副经理王德发。 他本来是想看看热闹,顺便给自己“亲戚”撑腰。 可陈经理那番话,尤其是百夫长黑卡这句。 他好像听区里的大领导提过,说那是真大佬才能有的。 再看项越,那气度,那种虽千万人俱往矣的气质。 王德发脖子往后缩了缩,悄悄往柱子后面挪了半步,彻底熄了出头的心思。 所以说啊,当你有实力的时候,坐了一天车,脸上都泛油光的形象,别人还觉得是气质呢。 就连王德发这种没文化的人,都得挪用点驴头不对马嘴的句子来夸夸你。 “对...对不起!项先生,对不起!我...我狗眼看人低!我瞎了眼!您大人大量!饶了我吧!求求您了!” 小丽这下是真崩溃了,眼泪都被急出来,对着项越拼命鞠躬,腰弯得头都能碰到小腿。 就在哭求的间隙里,她瞥见项越脸上都是不耐烦,看向黑卡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对,就是茫然! 这位项先生,怎么...看着也不知道黑卡的来历... 她心里的侥幸又冒了出来,这张卡肯定是假的!要么就是偷的! “不可能!” 小丽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指着黑卡嘶喊, “哪有这种卡,陈经理你肯定记错了,他才多大?看着比我还小!怎么可能有这种卡!” “肯定是假的!要么就是偷的!他这种人......” 项越皱了皱眉,坐了一天的车,从进了江城就一直遇到牛鬼蛇神,他现在不光身体累,心更累。 实在没心情看这个女人在这撒泼,真是无聊极了。 说实话,项越自己都不知道这张卡这么牛。 卡是舅舅在香江塞给他的,说是在香江用内地的卡不方便,用这个卡要买什么直接刷就行了。 他也没当回事,刚才就是随便抽了一张。 不过,既然这个女人还要闹,那就快点解决战斗吧。 他慢条斯理地把那张百夫长黑卡收起来。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又从钱包里,抽出了另一张卡,两根手指夹着,“啪”一声,随意地丢在台面上。 这是一张卡面镀着金边、印着牡丹图案的卡。 陈经理瞪大眼睛,失声道:“工...工行牡丹白金卡?” (2002年工行发行国内首张双币白金卡,年费2000元在当时是天文数字,也是身份象征) 项越没理会她的惊呼,手指在钱包里拨弄了一下,又夹出一张,同样“啪”地丢在牡丹卡旁边。 这张卡面是盘旋的金龙浮雕。 “建行...龙卡钻石卡?”陈经理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了。 (建行龙卡钻石卡在2003年左右推出,面向顶级私行客户) 第三张卡被抽出,丢下。 卡面是庄严的长城浮雕,透着金属光泽。 “龙行长城运通卡?”陈经理感觉呼吸有点困难。 (龙行是国内最早引入鹰国运通体系的银行之一,长城运通卡在当时代表高端) 项越似乎觉得还不够,手指最后夹出了一张卡面烫着金色麦穗和钻石标志的卡片,轻飘飘地落在那一小堆卡片的上面。 “农...农行金穗白金卡!”陈经理彻底失语,看着台面上四张在国内银行体系最高端的卡片,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农行金穗白金卡于2004年推出,面向最顶级的客户) 项越这才抬眼,看向已经石化的林丽, “够了吗?不够我包里还有几张超市充值卡。” “噗呲!”陈经理不小心笑出来了。 她可是专业的,不是实在憋不住,真不会笑出来。 但是...哈哈哈,超市充值卡,这么多高端卡被大佬自嘲成超市卡。 不过想到这里,她就笑不出来了,看来大佬是真被这个蠢货惹生气了。 再看林丽,她瘫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脸上只剩下绝望。 她最后的侥幸,被四张随意甩出来的卡片,砸得粉碎。 什么偷的假的,在实力碾压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最可笑的是,她这四张卡也看不明白,还是听了陈经理的解读才知道代表了什么。 嘿嘿,项越也同样不懂,越哥只知道,这是和四个行长谈完接口的事,四个行长邀请他办的。 他也不道啊,办就办呗,他又不想装逼,哎~ 柱子后面的王德发,冷汗直冒,恨不得自己变成隐形人。 他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冲上去给林丽两巴掌! 四大行的高端卡啊!要说什么黑不黑卡的他不懂。 但是四大行他知道啊,要明白,就是江城银行的主任来消费,他都得装孙子。 项越这种客人,他可能这辈子都接触不到。 林丽这个蠢货到底惹了个什么祖宗? 陈经理深吸一口气,转向项越,脸上全是恭敬, “先生,万分抱歉!让您几位受委屈了!这是酒店管理严重失职!” 她又对着林丽宣布: “林丽!你被开除了!立刻收拾东西走!王晴,你来帮项先生办入住,要快!” 林丽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看起来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 满脑子都是怎么办,要知道,她为了这份工作... 她开始四处瞄,想要找王德发这位老情人帮她求情。 好不容易看到躲在柱子后面的老情人,就看王德发和她对视了一眼,立刻把头扭开,假装在观察地砖,就像根本不认识她这个人。 林丽欲哭无泪,为了这份工作,她连后门都贡献给了王德发,现在... 柱子后面的王德发,只是脸色难看了点,还是被吓的,直接一个屁都不敢放。 正文 第316章 居然有会发光的马桶! 为了一个女人去得罪大佬,他又不傻。 冲冠一怒为红颜?听着带劲,你要知道这句词描写的是吴三桂和陈圆圆。 得有翻江倒海的本事,才有资格喊这句。 没有金刚钻的,刚冒头就成了砧板上的肉 ——任人剁罢了。 真把大佬惹毛了,别说他自己,就是他背后的靠山,怕也不够看。 所以啊,生活中遇到这种人,当你真的拿出碾压她的实力时,她才会明白什么叫绝望。 那点可笑的侥幸,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陈经理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尤其是王德发装乌龟的样子,心里更是冷笑。 “保安,把林丽拖出去。”她朝保安招了招手。 两个穿着制服、早就候在旁边的保安立刻上前。 没半点拖泥带水,一人一边,架起烂泥一样的林丽,直接往外拖。 林丽脚上的劣质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一路被拖行,像清理垃圾。 陈经理没再看林丽,转身对着项越,拿起办好的房卡和会员卡,弯腰递给项越, “项先生,实在抱歉,让您几位看笑话了,也耽误您的时间。” “房间已经准备好,我亲自带您几位上去。这是我们集团的钻石会员卡,请笑纳。” “这张会员卡有什么权益?”项越接过,问道。 “我们集团有三种会员卡,普通,黑金和钻石卡,钻石卡是等级最高的会员卡。” “您以后在我们集团旗下,任意门店入住,都能享受特权和服务,比如......” 陈经理很详细的说了一遍,听了几句项越就没兴趣了,接送,升级什么的。 没意思! 陈经理看出项越的不耐烦:“项少,这边请。” 她侧身引路,步子迈得又急又小,生怕怠慢了项越。 一行人进电梯,电梯平稳上行。 陈经理站在按键旁,嘴巴没停:“项先生,我们酒店有恒温泳池,24小时开放。” “健身房也是,都在五楼,器械都是进口的,随时欢迎您使用。” “三楼是我们的中餐厅‘江华轩’,主厨是专门从粤东请来的,二楼西餐厅‘格兰’,早餐自助也在那边。” “会议室也有,您要是有公事,直接和专属管家说就行。” “十楼还有个行政酒廊,只对套房和行政楼层客人开放,环境比较安静,酒水也不错,您几个可以去喝两口。” “对了。”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印刷精美的卡片,双手递向项越。 “这是几张十一楼水疗中心的体验卡,您几位旅途辛苦,可以去放松一下,技师手法很专业。” 项越“嗯”了一声,随手接了,塞给旁边的阿成。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电梯很快来到30层,总统套房和行政套房都在这层。 走过厚厚的地毯,陈经理把项越带到一个双开门的房门前。 门前站了一男一女,穿着职业装。 “欢迎项先生入住。” 两人对着项越鞠躬,恭敬的姿态让项越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们是您入住期间的管家和服务人员,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他们,当然,也可以直接和我说。” 陈经理一边帮项越打开房门,一边说。 五人走进套房。 房间宽敞舒适,新酒店的装修不像老牌酒店那么死板,简约时尚的装饰干净利落。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城的万家灯火。 陈经理还在旁边絮絮叨叨,从床垫介绍到洗漱用品。 项越:“......” 说真的,他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正儿八经体验过这套玩意。 前世崛起之后,五星酒店都烂大街了,普通房间都能放上团购。 眼前这些花样百出的服务,估计也就总统套房的客人才配享用。 那时候他早有了自己的地盘,犯不着特意去住什么总统套。 在香江倒是住过,可惜醉得不省人事,什么滋味都没尝出来。 至于扬市?金鼎楼的人看到他,跟见了祖宗似的。 他就算想在大厅中间支张床睡觉,估计都没人敢吱声。 哪会给他介绍这些,他去金鼎楼就是回家啊。 到头来,这居然是他头一回,清醒着、主动地,见识到五星级酒店的服务能玩出这么多花活。 陈经理终于介绍完,又客套两句,这才轻轻带上门离开。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孙亮、二毛、阿水,三个去过香江、住过vip病房,坐过私人飞机的主,这会也默默在客厅那张看着就死贵的沙发上坐下。 没说话,只是互相看了看。 刚刚听女经理一通叭叭,什么恒温泳池、行政酒廊、水疗...... 再想想刚才楼下那出闹剧,连他们自己都觉得他们就是个乡巴佬。 更别说阿成。 他压根没敢坐,就杵在客厅中央,像根木头桩子。 眼睛瞪得老大,从头顶的水晶吊灯,扫到脚下厚实的地毯,再落到一整面的落地大窗。 窗外天已经黑了,底下是江城一片一片亮起的灯,星星点点铺开老远。 健身房?游泳池?每天都能去? 阿成脑子里嗡嗡的,感觉一脚踩进了另一个世界。 他这辈子住过最贵的店,是去年带奶奶回老家吃酒席咬牙掏的五十块一晚的宾馆! 平时?能挤个四五个人的小房间就不错了。 一股热气直往他脑门上冲。 值!真他妈值!他狠狠掐了下自己大腿根。 疼!不是做梦! 就凭那天在唐宫,他机灵,听懂了勇哥话里的意思,豁出去站对了队。 这不,好日子就砸头上了!跟着越哥,这路算是走对了!走远了啊! 阿成咧着嘴,笑得有点傻。 接着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他的宝贝疙瘩;一部按键都磨秃噜皮了的小灵通。 为啥没手机? 屁话!刚跟越哥十来天,兜比脸干净,买个锤子手机! 他也不管拍出来是啥效果,对着大落地窗、对着能躺下三四个人的大沙发、对着亮得反光的浴室门把手... 咔擦、咔擦就是一顿猛拍。 就连智能马桶都没放过!这可是会发光的马桶! 糊成一片成马赛克怎么了?这光景,必须记下来!以后吹牛都不用花生米了。 正文 第317章 哎呀!我怎么上电视了~ 拍了足足半个点,硬是把小灵通拍到自动关机,阿成才依依不舍的把小灵通揣回兜里。 客厅里,孙亮、二毛、阿水三个瘫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扯闲篇。 项越从卧室走出来,穿着酒店的睡袍,头上湿漉漉的还在滴水。 “行了,都回去挺尸吧,明早七点,还是在这里集合,有大事。” “大事?”孙亮几个眼睛一亮,立马坐直了,“什么大事啊越哥?” 项越露出个神叨叨的笑:“赶紧滚蛋睡觉。” 几人心里跟猫抓似的,但是看项越那样子,知道问不出什么,只能磨磨唧唧起身,排着队出门。 回到房间,孙亮他们洗了个澡就上床了,几乎是沾枕头就着,呼噜一声比一声响。 只有阿成,躺在标间那张贼高级的床上,翻来覆去,不停的烙饼。 “这床...咋还会弹呢?”他小心翼翼地挪了挪屁股。 “咯吱”床垫响了一声,阿成立马僵住。 “操,不会要塌了吧?” 他咽了口唾沫,屏住呼吸,一点点把自己放平。 “咯吱。”又是一声。 阿成:“......” 这哪里是睡觉,这他妈是拆弹啊!还是不定时的!还能不能让人活了? 折腾到后半夜快四点,阿成才勉强眯着,梦里全是自己掉进弹簧堆,弹得他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感觉刚合眼没两分钟,就听到“啪啪”两声,脸好像还有点疼。 “阿成,醒醒!啪啪!起了,去越哥那了。” 阿水的大嗓门在他耳边狂喊,大巴掌又拍了几下。 阿成被打的吃不消,迷迷糊糊睁眼,手无意识往枕头底下摸。 咦?家伙呢!!! 阿成猛的跳起来,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出租屋。 呼,吓死他了!现在已经跟了越哥,不需要这么紧张了。 阿水看阿成拍了拍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一把掀开他的被子,催促道, “你一大早犯什么病?六点四十了!快点的!越哥还等着呢!” “操!这个点了?”阿成手忙脚乱地滚下床,脚丫子踩在地毯上,一个激灵。 妈的,地都是软的! 奶!看看俺现在的日子,上天咯。 他的脏衣服还扔在地上,现在身上就一条四角裤,在房间里和无头苍蝇似的乱逛。 “衣服!我衣服呢?阿水,我衣服呢?” “别磨叽了!就穿昨天的!快点!”阿水不耐烦地催促,简直没眼看他。 阿成也顾不上那么多,抓起地上的脏衣服就往身上套,裤子拉链还卡了一下,急得他直冒汗。 然后胡乱用冷水抹了把脸,牙刷塞嘴里捅了两下,就算完事。 跟着阿水,两人跟逃难似的冲出标间,朝着项越的套房狂奔。 ...... 套房里。 两人喘着粗气进来。 孙亮一见他的黑眼圈,乐了:“哟,阿成,昨晚拿小卡片了?” 阿成有气无力:“亮哥,你也笑我!是那个床...太邪乎了,我睡床十几年,头一回知道床还能弹人” 二毛被逗得腰都笑弯了:“兄弟,你那个不叫床,就是块木板!这是‘穷病’,得治!多睡几次高级床就好了!” 阿成哀怨地瞪了他一眼:“......咋治?你倒是借我点钱买张弹簧床先啊。” 二毛:“......” 项越在卧室里就听到外边嘻嘻哈哈的,抓紧洗漱好。 打开门,穿着一身休闲装走了出来,精神抖擞的还有点小帅。 一抬头,看见孙亮、二毛、阿成、阿水四个人整整齐齐坐在沙发上,腰板挺得笔直。 “你们...吃错药了?” 孙亮:“项哥,你不是说今早有大事吗?我们等着听令呢!” 二毛点头:“对,项哥指哪我们打哪!是不是要在江城开打了?” 阿成困得眼皮直打架,还是强撑着点头:“嗯嗯!我冲第一个!马上去买刀。” 项越不嘻嘻... 一大早又聊打打杀杀!呸,晦气! 他一人给了个毛栗子:“说了多少遍我们是正经商人!什么打打杀杀的!” 四人:( д )算了,越哥开心就好,随他怎么说吧。 “都给我听好了,今天上午的任务是看新闻!” 四人:“???” 孙亮:“就这?” 二毛:“大事...就是看电视?” 阿成:“......” 真的好困啊,老大,我真的没空陪你闹了。 项越又给了他们一下:“又急!都好好看,看完了写1000字看后感。” 二毛:夭寿咯,他满打满算都没认识十个字! 一千字读后感?他咋写? 项越说完,径直走到电视柜前,拿起遥控器,很做作的来了一句, “正好,看看扬市早间新闻,了解下家乡动态。” 孙亮:“......”呵呵,满打满算才离开家乡一天,越哥又想干什么? 项越按开电视,液晶屏幕亮起,江城本地台的女主持人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他眼皮都没抬,狂按了几下,画面飞快切换。 直到电视里显示扬市电视台。 看到美女主持余波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项越嘿嘿直笑,时间刚刚好~ “本台消息,在上周召开的扬市年度表彰大会上,市委、市政府对一批为我市经济社会发展做出突出贡献的先进单位和个人进行表彰!” 画面切到大会录像,红旗招展,领导席坐了一排。镜头缓缓扫过台下。 孙亮刚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准备喝,“哐当”一声,杯子掉在地毯上,水洒了一滩,他都没反应。 二毛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大。 阿水手里的烟盒掉在地上。 阿成猛地坐直了,困意飞到九霄云外。 !!!刚刚电视里好像是越哥啊!就坐第二排那个,领导后面那个! 四人齐齐看向项越。 项越靠在沙发背上,表情平静,微微上扬的嘴角暴露了他的心情。 他特意调大了点音量。 余波又介绍了两分钟,然后,电视屏幕上,一张放大的照片占据中心位置——正是项越!!! 正文 第318章 别被坏女人骗了! 电视里,项越穿着挺括的黑西装,系着领带,表情冷静,有种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其实是困了,领导叽里呱啦了一个点,他一直在游神) 余波的播音腔再次传出, “其中,我市青年企业家项越先生,以其卓越的商业智慧和高度的社会责任感,荣获‘扬市杰出功勋企业家’称号!” “同时,为表彰项越先生在维护社会治安、弘扬社会正气中的英勇无畏精神,市委政法委、市见义勇为基金会联合授予其‘见义勇为特别贡献奖’!” “同时!!!” 余波的语气重了些:“经省政协常委会审议通过,增补项越同志为江省政协第十二届委员会委员!” “省市主要媒体将集中宣传报道项越同志的先进事迹和巨大贡献......” 画面切换,是扬市日报头版大幅照片和标题: 《扬市脊梁——记杰出青年企业家项越》。 电视画面切换,是扬市电视台的采访片段。镜头晃动着,显然是在街头随机抓拍。 画面一:菜市场,一个头发系着脏围裙的大娘,守着豆腐摊。 记者:“大娘您好!打扰一下!我市市民项越先生刚刚当选省政协委员,您作为扬市市民,有什么想说的?” 大娘听到项越的名字,吓了一跳。 她茫然地看着镜头,又偷感极重地左右瞟了瞟,似乎在确认项越的人是不是藏在附近。“这...这是要上电视?” 记者(笑眯眯):“是的大娘!全市人民都能看到!” 大娘脸都吓白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不敢直视镜头, “啊...啊!越哥...哦不,项...项委员当委员...好!好啊!那...那可真是太好了!” “项委员,他...他为人...呃...特别...特别那个...正直!对!正直!我们...我们可开心了!开心...开心着呢!” 说完,她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开始装豆腐。 记者:“......”也没见着别的客人啊,大娘装啥呢?豆腐都全弄散了。 画面二,路边棋摊,一个穿着棉袄的老头,盯着棋盘当军师。 记者(凑近):“大爷!您知道项越同志吗?他当选省政协委员了,您怎么看?” 老头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委…委员?” 他扭头想找旁边下棋的老伙计求救,却发现老伙计早就悄悄挪到三米开外,假装在看树上的鸟。 老头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转过头,对着镜头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那…那还用说!项委员…他…他可是我们扬市的…大…大人物!当委员…是…是应该的!实至名归!实至名归啊!” 记者(开心):“那您觉得项委员接下来会对扬市带来什么贡献呢?” 老头咬牙切齿,一股忍辱负重的样子:“不...不用了,他为扬市奉献够多了,扬市...有项越,是扬市的...福!!!” 画面切回演播室,余波的表情有些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老百姓嘴里都是好话,但是...怎么听着那么怪呢? 电视屏幕前,项越看着这些“发自肺腑”的“赞美”,嘴角的笑彻底消失。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画面里那些惊恐的眼神、僵硬的嘴角和逃跑的背影,只觉得荒谬。 什么意思?在大喜的日子给他添堵! 妈的!他记住了,那个豆腐摊和棋摊! 呵!等他回去了,天天去豆腐摊买豆腐!每块都要切丝的。 棋摊也是,把阿诏叫过去!一定要把老头下哭! 越哥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电视里余波的声音。 孙亮咽了口唾沫:“毛!毛啊!我是不是还没睡醒?这...这电视里说的是咱们越哥?” 二毛狠狠给了自己一拳:“嘶...疼!” “不是做梦!操,‘见义勇为’?‘省政协委员’?越哥...越哥这...” 阿水喃喃道:“扬市脊梁?” 他看看电视,又看看沙发上的项越,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 阿成则是彻底傻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越哥...是神仙吧?刚在唐宫大杀四方,今天就成...成委员了?还脊梁? 咋?龙国武魂? 同一时间,扬市,洪星食堂 正逢早饭点,一百多号人挤在长条桌旁,稀里呼噜地喝着粥,啃着包子。 挂在墙角的破电视正在放扬市早间新闻。 当项越那张放大的“杰出功勋企业家”照片出现在屏幕上时。 “噗——!” “咳咳咳!” “我操!” “啪嗒!哐当!” 整个食堂像是被炸了。 稀饭喷得到处都是,包子掉了一地。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目瞪口呆地盯着电视屏幕。 “是...是越哥?!”小六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 “我日!‘扬市杰出功勋企业家’?这啥名头?听着比咱‘秀明扛把子’还唬人!”猴子挠着头。 “见义勇为特别贡献奖?”疤蛇刚咽下去的包子噎在喉咙里,脸憋得通红, “这...这奖是说越哥帮人平事,平得特别利索,贡献特别大?” 巩沙:“......”大可不必,帮人平事只会上通缉令,不会发奖。 “省政协委员?”晏峰猛地站起来,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这种席位的含金量。 他真的想不通,项总是看到谁杀人了?能威胁出这个? 算了,不想了,反正项总牛逼,公司也会更好。 食堂沸腾了,欢呼声、口哨声、拍桌子的声音差点把房顶掀翻。 所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不知道的,还以为奖颁给他们的。 越哥上电视了!被官家点名表扬了!这比砍翻十条街还提气! 虎子狠狠揪住旁边巩沙的大腿肉,顺时针拧了小半圈。 “嗷!!!”巩沙疼得一蹦三尺高,眼泪差点飚出来,“虎哥!你抽哪门子疯!” 连虎收回手,看着龇牙咧嘴的巩沙,脸上露出标志性的憨笑:“嘿嘿,老幺,不是做梦哎!” 说着,又重重拍在巩沙肩膀上,差点把人拍趴下。 巩沙揉着大腿和肩膀,委屈得快哭了:“哥!你要怕做梦,你揪你自己啊!打我干嘛!” 连虎摸了摸光头,嘿嘿一笑,眼神飘忽就是不接茬。 他又不傻,揪自己?那得多疼!自己多大手劲儿心里能没数? 巩沙还想控诉,就见连虎眼珠子一亮,一把抄起桌上的包子和连锅端,拔腿就往外冲! “虎哥!你干嘛去?!”巩沙扯着嗓子喊。 连虎头也不回:“买电视!买最大尺寸的!老子要把越哥这段新闻录下来!以后食堂天天放!” 食堂又炸了。 “卧槽!虎哥怎么这么聪明!”六子第一个拍桌子。 “对!这破电视有雪花!配不上越哥的脸!”猴子也扯着嗓子吼。 “买!买最大的!拖到学校门口放!”疤蛇激动得把筷子都扔了。 巩沙看着连虎的背影,再看看激动的兄弟们,嘴角咧开想笑,突然浑身一个激灵! 卧槽! 他想起每次连虎买的东西!!! “哥!等等我!”巩沙撒丫子就追出去,边跑边喊, “慢点!千万别买黑白的啊!也别信那些花里胡哨的电视盒子!就要最大!最清楚!没雪花的!别又被坏女人忽悠了!!!” 正文 第319章 项越登基了? 扬市街头,乌云密布,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城区,赵记杂货铺。 赵老板叼着烟斗,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不脏的地面。 店里那台老式电视机播着扬市早间新闻。 “经省政协常委会审议通过,增补项越同志为政协江省委员会委员!” 赵老板的烟斗掉在地上,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项越?政协委员?” 他冲到电视机前,正好看到项越的特写镜头,黑西装,打领带,面无表情。 是项越无疑了! “我的亲娘咧!真是项阎王!” 他猛的转身,冲着里屋大喊:“老婆子!快出来看!出大事了!” 中年女人擦着手从厨房跑出来:“怎么了?煤气罐炸了?” “比那还吓人!”赵老板指着电视,“你看这是谁!” 电视画面切换到街头采访,豆腐摊大娘手忙脚乱地装豆腐,脸色难看。 赵老板娘盯着电视看了一会,转身就往楼上跑。 “你干什么?” “收拾行李去儿子那!项阎王都当官了,扬市还能待?” 赵老板愣在原地,觉得老婆说得有道理。 他低头看了看电视机,又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全家福,抄起扫把就朝电视机砸。 好几十年安定的生活,人到中年还要出去讨生活,这日子!没法过了。 电视机冒出一股青烟,彻底黑屏。 “一大早就见阎王,晦气!”赵老板狠狠啐了一口。 同样的一幕在扬市各处上演。 城北棋牌室,几个老头赶了个早场堆长城。 电视开着当个背景音,余波字正腔圆的开始播报项越的事迹。 牌桌上变得诡异。 “老李,你刚才出的什么?” “我、我还没出...”老李的手抖得抓不稳麻将。 “那、那继续打?” "打个屁!"老李一把推倒麻将, “赶紧回家锁门!项阎王都当官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想整顿棋牌室?” 十分钟后,棋牌室人去楼空。 与扬市各处的慌乱不同,鑫悦电器却是另一番景象。 经理老王端着搪瓷缸,美滋滋的嘬了口茶,心里盘算着,礼拜三,生意不好,正好摸鱼。 “轰隆隆!” 地面他娘的在震! 老王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裤裆,烫得他蹦起来。 夭寿了!别给烫熟了,虽然也就四五分钟吧,但是凑合凑合也是能用的,媳妇还等着他交公粮的。 他刚想检查“装备”,一个光头壮汉抓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提溜起来。 好家伙,双脚离地十几公分,老王没想到他五十岁高龄还有坐飞机的一天。 他想骂又不敢,毕竟这个光头一看就不是善茬,再看看光头身后,乌泱泱的人群和山洪似的,都快把店里挤满了。 人群七嘴八舌:“老板,要台电视。” “我也是,要台32寸的。” “给我也来一台。” 老王“???” 怎么都来买电视?发鸡蛋了? 还没来得及细想,连虎摇了他两下, “最大的电视在哪里?给我来一台!” 巩沙在一边补充:“要正常的!不要带卡拉ok这些乱七八糟的功能!就要大!要清楚!” 老王双脚悬空:“好...好汉,发...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都要买电视?” 连虎松开他,得意的看了眼身后的人群。 嘿嘿,这些应该和他一样,都是来买大电视,看越哥英姿的。 没想到啊,扬市老百姓这么上道,这么支持越哥! 连虎一脸兴奋:我哥上电视了!我要买最大的,循环播放!” 老王一愣:“您哥是?” 连虎咧开嘴笑:“项越! “项、项阎王?!” 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连虎。 “对!我哥!” 连虎得意地环视一圈,拍了拍巩沙的肩膀,“老幺,你看看咱哥的牌面!大家都想录下来循环播放!” 众人:“......” “他说的是项越吧?”有人小声嘀咕。 “他...他是项阎王的人?”人群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一个挤在前面、满脸戾气的汉子,刚想抱怨扬市的天黑了,一听项越的人在,硬生生把骂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他缩了缩脖子,挤出个谄笑,迎合道, “对...对啊!项委员威风!当然要录下来天天学习!我...我也是来买电视循环播放的!支持项委员!” 他一边喊,一边拼命往人群后面缩。 老王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观察连虎的表情,发现这个壮汉是真的在骄傲,不是在威胁。 “呃,” 老王试探性地问,“所以,大家今天来买电视,都是为了放项委员的新闻?” “那当然!” 连虎一拍柜台,震得老王一哆嗦,“我哥现在可是正道的光!扬市脊梁!” 他这一嗓子,简直是捅了马蜂窝。 人群不敢不迎合, “对对对!项委员是我们扬市的骄傲!” “没错!我那台旧电视就是专门砸了,那玩意配不上项委员的脸。” “老板!快点!我要最大的!钱不是问题!支持项委员最重要!” 连虎笑眯眯,看看这威望,越哥牛逼! 老王站在风暴中心,裤裆都快干了。 原来是项阎王登基了! 这帮人来买电视,是算交保护费? 他悟了! 老王热情的对着连虎和人群大声吆喝: “各位街坊有心了!支持项委员!我老王怎么能不表示?” 他转身对着看傻眼的伙计吼:“阿强立刻把今早扬市新闻,项委员受表彰那段!用录像机!全部!录下来!录成vcd!” 他又堆着笑看向连虎和“热情”的顾客们: “今天!凡是来我鑫悦买电视的街坊!一律赠送项委员英姿vcd一张!支持项委员!我老王义不容辞!” 整个电器城又陷入诡异的寂静。 他们真的是早上看新闻气不过才砸电视的。 现在几个意思?还整上个人崇拜了? 群众看着伙计去搬录像机,又看了眼连虎的得意脸,再想想“项阎王”的威名,一个个面如土色,心里骂娘,嘴上却是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呵呵,多...多谢老板。”一个顾客咬牙切齿道。 “老王你...你他妈真会来事啊。”一个认识经理的男人“真诚夸赞”。 “支、支持项委员义不容辞。” 稀稀拉拉、言不由衷的“感谢”声此起彼伏。 老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他也不想的! 项阎王的人都来了,他要是不表示?被阎王点卯咋办? 只能苦一苦街坊了。 他赶紧招呼:“42寸特惠减一百块!买电视送项委员vcd!机会难得啊!” 人群像上刑场一样,挪向电视展示区。 呵呵,不买就不支持项委员,谁敢不买? 正文 第320章 正道的光。 十分钟后。 连虎美滋滋扛着一台最大的电视,巩沙抱着刚出炉的vcd光盘。 虎头转向老王:“老板!会来事!我记住你了,以后有人找茬你就去洪星找我,我叫连虎。” 老王激动的直点头,他知道他路走宽了! 巩沙偷偷拽连虎袖子:“虎哥,咱买完赶紧走吧,别耽误人家做生意。” 连虎一摆手:“不急!我得看看大家都买什么电视!” 人群:“......”追着杀啊? 他走到一个挑电视的大妈旁边:“大娘,您也要录我哥的新闻?” 大妈手一抖,反应极快:“啊?对对对!项委员...呃...特别正气!” 连虎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大娘你真有眼光!我哥就是正气!” 大妈尴尬的讪笑了两声,挑选了一台最大的电视。 最终,在连虎的‘热情监督’下,鑫悦电器上午所有售出的电视都附赠项越新闻录像带,市民万分激动收下。 回家后音量开到最大,生怕被项阎王的人发现他们没看。 就这样,扬市大街小巷齐刷刷循环开始播放。 真的是没办法,你说左邻右舍都在放,你不放?什么意思?对项委员不满? 老王抱着账本,笑得合不拢嘴,甚至考虑要不要推出“项越特供电视套餐”,买电视送录像,再加一张项越的‘正气凛然’海报。 嘿嘿,不买就是不满项太阳。 周边也是被开发出来了。 后世《扬市地方志·异闻录》记载; “甲申冬月朔,项氏登屏受勋,举市皆惊,疑天倾。 是日,毁视者众,购新机如潮,价飙,街衢鼎沸,号‘砸屏之劫’。 劫后奇观现,万家新牖夜同噪,齐颂项郎勋;何故?恐邻疑谤也! 唯见一‘项日’悬空,光耀四野,诚百年未有之奇观!” ...... 另一边,酒店套房。 项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手机,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刚刚虎子可是打来电话,说到扬市市民对他的支持,嘿嘿,谁能想到呢~ “越哥,你别笑了,渗的慌。”孙亮缩了缩脖子。 项越脸一摆:“什么越哥?叫项委员!” 孙亮翻了个白眼:“...是,项委员。” 项越砸吧砸吧嘴,“嘿嘿,你说我先给谁打电话?” 二毛插嘴:“委员,要不先给舅舅打?他肯定替你高兴。” “有道理!”项越一拍大腿,拨通了刘成济的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 刘成济:“喂?小越?” “舅舅!”项越声音洪亮,“你怎么知道我上电视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刘成济:“......”他不知道。 项越压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舅舅!你是不知道,今早新闻播我的时候,那叫一个排面,还有特写和采访!” 刘成济:“......” 他懂这通电话的意思了。 项越越说越来劲:“对了舅舅,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刘成济:“...什么身份?” 项越:“省政协委员!” 刘成济:“......” 项越:“还有!‘扬市杰出功勋企业家’!‘见义勇为特别贡献奖’!” 刘成济深吸一口气,试图打断他:“小越啊,舅舅为你高兴,但是...” 项越:“但是什么?舅舅你是不是觉得我太优秀了?” 刘成济语塞,只能干笑两声:“是是是,小越出息了...” 项越满意地点头:“那可不!舅舅,你等着,过两天我让人送录像带给你,里面专门录了我的新闻,你每天看三遍,延年益寿!” 刘成济在电话那头揉了揉太阳穴。 我谢谢你啊,一天看三遍... 项越还在说:“您是不知道,现在扬市大街小巷都在放,嘿嘿,怪不好意思的,哎,民众就是热情,厚爱了!” 刘成济:“......” 确定是厚爱,不是害怕? 但他也没拆穿,孩子出息了,和家长报信正常。 刘成济配合道:“好好好,舅舅知道了!舅舅以后天天看。” 最终,在项越长达十分钟的自我吹捧后,刘成济终于找到机会挂断电话,长舒一口气,转头对大儿子说: “这孩子...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大儿子淡定道:“没事,你孙子得了奖状也是这样,过两天他嘚瑟够了就好了。” 刘成济点头,打消了请道长的心思。 酒店这边。 项越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转头对孙亮和二毛咧嘴笑。 二毛小心翼翼地问:“委员,你还准备给谁打电话?” 项越摸了摸下巴:“嗯,我想想,打个给小陈吧,让他去牢里告诉李德彪一声,还有蒋前?哦对,还有校长那边......” 孙亮和二毛对视一眼,为即将接到电话的人默哀。 阿成有点呆滞。 没想到,越哥,不对!是项委员,竟然是这样的人。 说好的沉稳呢? 一个个电话被打出去,中午简单吃过饭后,项越收起那股子嘚瑟,从包里抽出一张江城地图,往茶几上一铺。 “行了,玩归玩,闹归闹,正事不能耽误。”他手指点了点地图,“江城六个区,咱们要选个最合适的地方建物流大仓。” 孙亮凑过来看了看:“项委员,六个区里,东城区、西城区和北城区太小了,直接排除。” 阿水点头:“剩下南城、高新和经开三个区,面积够大。” 项越打开电脑,查了些资料后说道:“南城区是老城区,路窄车多,货车进出不方便,不方便。” 二毛啧了一声:“那不就剩经开和高新了?” 几人又研究了一个多小时,查政策、看地价、算运输成本。 最终,项越拍板:“那就这俩了!明天先去经开区看看,后天跑高新,实地考察完,直接去他们招商局。” 孙亮笑了:“委员,你这是去谈生意,还是去吓唬人啊?” 项越挑眉:“怎么说话呢?我现在可是正道的光,省政协委员,杰出企业家!” 二毛憋着笑:“对对对,项委员去谈投资,是他们的荣幸。” 项越哼了一声:“少贫,赶紧准备资料,明天一早就出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记得把咱们的荣誉证书都带上。” 阿成一愣:“带那玩意儿干啥?” 项越:“谈判的时候,往桌上一摆,不比空口白牙的说有说服力?” 众人:“......” 他们怀疑项越压根不是为了谈判,只是为了得瑟。 但是没人敢说,只能默默点头。 同时为经开和高新默哀,你们可得争气点,别抖!因为你们即将见到正道的光。 正文 第321章 又遇见。 翌日清晨,江城花园酒店的自助早餐区,飘着咖啡、烤面包和牛肉粉的香气。 项越端着餐盘,里面是两个水煮蛋。一碗浇了红油的牛肉粉,还有一杯拿铁。 孙亮几人跟在后头,盘子堆得冒尖,煎饺、炒面、三明治,跟小山似的。 阿成更夸张,餐盘里垒了六个肉包、两碗热干面、三块蛋糕,外加一杯黑咖啡。 “你他妈属饕餮(tāo tiè)的?早餐吃这么多?”二毛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阿成嘿嘿笑:“自助嘛,不吃撑就是亏。” 项越笑了笑,没去参与哥几个的斗嘴。 几人围着大桌坐下。 阿成迫不及待,抓起肉包两口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得欢实。 解决完包子,他又端起热干面,呼噜呼噜吸溜了几大口,辣得他直吸气,顺手抄起边上的黑咖啡,看也没看,仰脖就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阿成的脸皱成苦瓜,差点喷出来! “操!这什么东西!苦死老子了!比俺们村医熬的中药还难喝!” 孙亮和二毛拍着桌子哈哈大笑。 “傻了吧唧的!这是咖啡!没加糖没加奶!你以为能好喝?” “土包子进城!”阿水也乐得不行,“赶紧,去那边拿糖和奶,自己兑!” 阿成苦着脸,龇牙咧嘴地跑去调料台,抓了好几包白糖和奶球,一股脑全倒进杯子里,拿勺子搅和半天,又尝了一口, “这还差不多,城里人真会玩,好好的东西弄得死苦。” 项越看着他折腾,嘴角又忍不住弯了一下。 每次看阿成,都能想到兄弟们之前的苦日子,看着他们一天天的的变化,他才觉得日子是真实的。 没人知道,午夜梦回的时候,他不止一次梦到前世,那段兄弟们蹲大牢时连馊饭都抢着吃的日子。 每次噩梦惊醒他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怕这几个月只是一场梦。 没继续想,项越吃完最后一口,擦擦嘴,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行了,快点吃。九点,准时出发。” 孙亮和二毛赶紧扒拉自己餐盘里的东西。 九点整。 黑色的旧商务车发动,阿水坐在驾驶位。 “东西都带好了?”项越扫了一眼。 “带好了越哥!”几人应声。 “上车,去经开区。” 半小时后,车轮碾过结霜的马路,驶进经开区。 车里暖气烘得人昏昏欲睡。 阿成咂吧嘴回味早餐的肉包,孙亮翻着经开区的材料,二毛叼着烟哼哼《2002年的第一场雪》。 项越摇下车窗,冷风灌进来,几人冻的一激灵。 孙亮瞅了眼外边:“越哥,这破地方连个早点摊都没有,咱以后真要在这儿建大仓?” 没人接话。 项越盯着窗外。 地方比想象中还荒,大片大片的空地长满枯草,几栋废弃厂房被时间啃食的只剩骨头架子,孤零零立在灰白的天底下。 项越让阿水放慢车速,对照童诏连夜准备的地图资料和规划图,一块块看过去。 “这块不行,太偏了,离主干道远,货车进出麻烦。” “这块形状太怪,利用率低,边上还有高压线塔...” “这块看着还行,够大,就是地势太低,下雨就麻烦了。” 一上午看了三四块,项越都不大满意。 孙亮几个也看得无聊,二毛甚至打起了哈欠。 项越看了看时间,12点了,随便找了家小店解决了午饭, “走,去最后那块,靠北边的那个。”项越指着地图上的区域。 五人上车,车子启动,拐上一条更宽的路,开了有半小时,一片开阔平整的土地出现在眼前。 二毛指着前面:“越哥,那块地不错!” 车停在开阔的荒地前。 项越下车,靴子踩了几下冻硬的地。 地够大,四四方方,紧挨着主干道,货车进出方便。 孙亮几人也下车,踩着干硬的荒草,四处张望,眼里闪着兴奋。 这地方简直是为公司仓库量身定做的,处处都合适。 项越呼出一口白气,“阿成,记下来,重点目标!位置绝佳,交通枢纽,地够平够大!” “越哥,这地儿好!以后咱的大卡车,呜一下就能上高速!”孙亮比划着。 “够气派!建个大仓库,顶上刷上咱的logo!”二毛畅想。 阿水拿着小本本,认真记录要点和环境。 在荒地边盘桓了将近一个小时,拍了足够多的照片,项越心里基本有数。 没有意外的话,这块地就很合适,拿下就能直接开发。 五人没在逗留,直接回到车上,准备回酒店休息。 回程的路,天阴了下来。 还没开到市区,前面的路就被堵住了,一群人聚在路中间,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争执的声音。 阿水猛的踩刹车。 “滚开!都围着干什么!” “领导...领导行行好,这一车橘子真...真赚不到200块啊。” 一个苍老、带着乡音的声音苦苦哀求。 项越眉头一皱:“走,下车看看。” 几人下车,挤进人群。 前面是三个穿黑皮夹克的男人围着一辆板车。 车上的柑橘不少都滚到地上,有的甚至被踩烂了,黄澄澄的汁液渗进冻土里,让人看着都可惜。 推车的老汉跪在地上捡,手指头冻得通红,关节肿得发亮。 老汉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袖口处还打了几个补丁。 一边捡橘子,一边卑微的对着三个男人求情。 “少废话!老子管你赚不赚得到?这是规矩!”打头的矮胖男人对着老人吼。 “这条...这条路不是公家的吗?俺...俺自己种的橘子,推出来卖。”老汉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公家的?”矮胖男冷笑一声, “公家的路,归我们江城货运协会管!懂不懂?在这跑,就得守我们协会的规矩!交钱!不然...” 他眼神一厉,伸手抓住板车把手,“老子掀了你的车!” 老人没办法,哆嗦着摸出一个塑料袋,里头全是毛票和硬币:“领导,今天就卖了这些...” 矮胖男人抓过塑料袋抖了抖,硬币叮当掉在地上:“操!这点钱喂狗呢?” 旁边瘦高的男人揪住老人衣领:“老东西,是不是在糊弄我们?” 老人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憋得发紫:“孙、孙女发高烧,诊所说了要吊水,等着缴费...” “缴你妈!”瘦高扬手就是一耳光。 耳光落下,老人的脸瞬间肿了起来,项越几人也挤到中间。 瘦高个男人还想继续打。 项越动作极快,上前两步,一把攥住瘦高个的手腕,咔嚓一拧。 “啊!”瘦高个惨叫跪地。 矮胖男人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直接抄起路边的砖头就对项越冲过去:“找死是吧?” 孙亮侧身一让,抬脚踹在他腿弯上。 矮胖男扑通跪倒,砖头砸在他脚背上,疼得嗷嗷叫。 最后一个瘦猴要跑,被二毛揪着后领拽回来,照脸就是一拳。 一分钟不到,全躺下了。 正文 第322章 能不惹就不惹。 孙亮活动了下脖子,扫过地上三个废物,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 矮胖男人趴在地上骂:“你他妈的知道惹了谁吗?我们是江城货运协会的...” “货运协会?”项越冷笑,“我只知道城管、路政、交警有执法权。什么时候一个协会也能上街收钱,掀人摊子了?” “你们有收费许可吗?拿出来看看。” “许可?”矮胖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老子这身皮就是许可!在经开区,路上都是我们说了算!” “小子,外地来的吧?现在放开我们,赔够钱,我还能放过你们!” 项越没再管这三个人,径直走到老汉身边,弯腰捡起一个没被踩坏的橘子,在手里掂了掂。 橘子皮薄,透着清香,在冬天算好果子了。 “大爷,这一车橘子,好的还有多少?”项越问。 老人瘫坐在地上,看着项越,又看看那两个凶神恶煞的制服男, “还...还有半车多点,被他们踩坏了不少。” 项越点头,看向老人:“大爷,橘子我们全买了。” 老汉嘴唇直抖:“使不得啊,你们快走...” 项越从钱包抽出两张百元钞,叠好放进老人棉袄内兜:“天冷,早点回去。” 老人哭了,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这、这哪行。” “拿着。”项越按住他要掏钱的手,“孙女治病要紧。” 说完,他弯腰,挑拣着还算完好的橘子,一个个捡起来,脱下自己的西装,铺在地上,把橘子码放上去。 “阿成,把没踩坏的,都捡起来,别浪费。”项越吩咐道。 阿成应了一声,麻利地开始捡。 阿水也过来帮着,孙亮和二毛则冷冷的押三个男人,不给他们起身。 围观人群鸦雀无声,看向项越几人的眼神带着恐惧。 没人敢说话,也没人敢上前。 老汉看看项越搬橙子的身影,又看向地上躺着的三个男人,最终咬牙,千恩万谢后,捂紧胸口的钱,拖着空板车,钻出人群跑了。 直到看不到老汉得背影,人群里才冒出几声压低的议论。 “作孽啊...”一个大婶感慨,“这老头推了十来里路卖橘子,就为给孙女凑药钱。” 一个男人嘬了口烟:“货运协会那帮人,专挑软柿子捏。” 同伴抓住他的衣服,“行了,别多话,快走吧,待会他们叫人来了!” 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想帮忙捡橘子,被旁边的老头一把扯住, “后生别多事!上个月西街卖菜的老李头,帮着说了几句,就被他们打了顿!” “派出所来了都没办法,你们可别参与这种事。” 项越没理会周围的人,等把能捡的橘子都装好,拍了拍手,对几人说:“走了,开车,回酒店。” 五人上车,黑色商务车快速驶离是非之地,只留下三个呻吟的喽啰和一地狼藉。 人群逃似的散去,就怕被货运协会的人逮住出气。 最后只剩个戴绒线帽的小贩蹲在路边,盯着项越的车尾灯,狠狠啐了口:“呸!外乡人逞英雄,明天就得横着出江城!” 半小时后,车子回到江城花园酒店。 这次门童没敢怠慢,早早站到车边,帮项越开车门,态度毕恭毕敬。 项越看都没看门童,这种欺软怕硬的人他见多了,不值得给好脸。 让阿水去停车,他和孙亮拎着三袋橘子往大厅前台走。 陈经理三十出头,盘着头发,眼角有颗痣。坐在前台处理文件。 看到项越走来,陈经理立刻起身,脸上带着笑, “项先生,您回来了?考察还顺利吗?” “还行。”项越把塑料袋放在大理石台面上, “路上遇到个卖橘子的大爷,挺不容易的。买多了,这些给你们分分,尝尝鲜,江城本地的橘子,味道不错。” 陈经理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 项越:“行了,这点小东西不值当推辞,天冷,润润嗓子。” 见项越这样说,陈经理也没继续拒绝,叫住一个女服务员说道, “把这些橘子分给今天当班的员工,就说项先生请的。” “好的,陈经理!”女服务员高兴地应道。 其他几个工作人员也听到了,看向项越的眼神,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点好奇。 项越摸出烟盒,状似无意地问,“江城货运协会,什么来路?” 陈经理手指一颤,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项先生,您今天...是不是碰上他们收费了?” 项越点烟的手顿了顿。 看来这个货运协会在江城很出名啊。 “他们头头以前是交警队的,现在专吃货运线。”陈经理声音更低了,“他们协会有政府批文,连派出所都...总之,能不惹就不惹。” 项越懂了陈经理话里的意思,也不想继续为难她,摆摆手,转身:“走了。” 与此同时,经开区某处办公楼里。 三个狼狈不堪的身影对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哭诉。 “大哥!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矮胖男抱着打着石膏的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们按规矩收钱,结果不知道从哪蹦出来几个外地佬!二话不说就动手!您看看我这脚!医生说要养俩月!” 高瘦男脸色惨白地补充:“他们下手太黑了!领头的那个穿西装的小子,冲出来就掰我手腕!” “还有他后面的几个,都是练家子!打人贼疼。” 瘦猴男:“对!这帮人一看就见过血,最后什么都没说,开着车就跑了。” “外地佬?”被称作大哥的男人叫蒋虹,看向刘三问道, “三儿,这几天有外地佬来江城吗?” 刘三眯起三角眼:“长什么样?开的什么车?” “车...车是辆黑色的商务车,外地牌,好像是江省的,车牌好像是江k.xxxxx!”瘦猴男努力回忆。 “那领头的挺年轻,估计二十出头,个子挺高,模样...模样还挺俊。” “扬市牌?黑色车?年轻领头的?”刘三摸着下巴的胡茬,狞笑起来, “操!老子想起来了!是那帮外地来的怂包!昨天在国道,老子收了他们两百块钱,屁都没敢放一个!车牌号都对的上!” “妈的,在江城的地盘装大瓣蒜?看来是欠收拾!怂包玩意儿,治两回就老实了!” 蒋虹听了刘三的话,没了顾虑,对手下人吩咐, “去,给我查清楚他们住哪!老子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是龙是虫!” 正文 第323章 有好心人哩! 江城的风,刺骨的冷,刮过南城区与经开区交界处那片灰扑扑的村子。 土路冻得梆硬,坑洼里结着薄冰,电线杆歪斜着。 两边是低矮的砖房和土坯屋,屋顶的烟囱冒着青烟。 唯一鲜亮的是村口几棵橘树,挂着零星几个没摘完的果子,风一吹晃悠悠的,看着就冷。 “吱呀,吱呀...” 一个佝偻的身影,艰难的拖着一辆空荡荡的破板车。 仔细看,他半边脸肿着,嘴角破了皮,棉袄蹭满了泥灰,袖口还沾着橘子汁。 “三叔!”何勇在村口喊。 他穿着旧军绿棉袄,平头沾着草屑,一眼就看到了三叔脸上的伤和那辆空车。 “您脸咋了?橘子呢?被那帮狗日的抢了?”何勇几步冲过来,扶住摇摇晃晃的板车把手。 动静引来了村口抽烟的人。 十来个穿着棉袄的村民围过来,看到三叔的模样,倒吸一口凉气。 “三叔,这...谁干的?” “是不是隔壁那帮狗日的又欺负人?” “妈的!跟他们拼了!”二柱红着眼,把手里编了一半的竹筐往地上一摔, 三叔摆摆手,想挤个笑,嘴角一抽扯到伤处,疼得嘶了一声。 “没事,橙子卖完了。”老汉拍拍内兜。 “卖完了?”何勇不信,指着红肿的脸:“是他们抢完了吧!” 人群里几个年纪大点的,抽着旱烟,眉头皱紧,最后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唉,又是货运协会,作孽啊。” 老汉:“真的...真的卖了。” “卖了?卖了能这样?”二柱梗着脖子,怒火更旺, “三叔您老实了一辈子,种点橘子卖点钱给小芽看病,碍着他们啥了?凭啥打人?” “算什么东西!一天到晚在路上收买路钱,比咱们种一年地都来钱快!” “隔壁村刘混子,跟他表哥进去收了几个月,家里都要盖小楼了!” 二柱越说越气,一脚踢翻了路边的小板凳,眼神里除了愤怒,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动摇和羡慕。 旁边几个年轻后生听了,眼睛都往村外的公路上飘。 这条路通往经开区,晚上灯红酒绿的,货运协会的总部就在那边,一晚上能赚整个村半年的收成。 有几个胆大的,低声嘀咕起来, “就是,凭啥啊?” “咱累死累活,不如人家伸伸手。” “要不...咱也...” “闭嘴!”何勇吼了一嗓子,打断危险的嘀咕,瞪着二柱和其他几个年轻人, “这种昧良心的钱,是好拿的?晚上能睡着觉?忘了东头李老栓家小子了?跟着去收保护费,让人打断腿扔回来的!” “那些人管他了吗?现在躺在床上都是他老爹照顾。” 二柱梗着脖子想反驳,被三叔一把攥住手腕, “柱娃,”老汉掌心粗粝却暖暖的,“你爹走前跟我说,咱橘水村的人,手上可以沾泥,不能沾血,沾了血的钱,烧心。” 二柱被说的一怔,脸羞得通红,那股子火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在破了洞的棉裤口袋里掏啊掏,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一股脑塞进老汉粗糙的手里, “三叔,给,先拿去给小芽用药!不够、不够大伙再凑!咱村人还没死绝呢!” “还有我的!”何勇也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都是五块两块的, “明天我去城里打零工,再凑点!” 三叔看着手上的零钱,又看到他们脸上的愤怒、不甘,老眼湿了,赶紧用冻裂的手抹了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从棉袄里层的兜里,掏出两张叠好的钞票,展开时手有点抖, “看,有好心人哩。” 老汉把何勇和二柱塞给他的零钱,又推回他们手里。 “今天在经开区的路上,那帮穿黑皮的畜生,要掀俺的车,还要打俺!” “是几个外地来的后生,路见不平,把...把那些畜生打趴下了!” “领头那个后生,俊得哩,心肠也好!他...他看俺可怜,把俺剩下没坏的橘子,全买了!” “给了俺整整两百块!叠好揣俺兜里的!” 三叔紧紧攥着两张红票子,像是攥着救命稻草,又像是攥着还没消亡的信念。 “他多给了钱给俺,还帮俺捡橘子,俺让他快走,怕那帮畜生报复,他都不怕。” 老汉看着眼前这群从小看到大的后生,看着他们眼中的迷茫,语重心长地说: “娃啊,这钱干净!俺们老实种了一辈子地,穷是穷,但俺们骨头是直的!不能...不能学坏啊!跟那帮黑心烂肺的学,还是人吗?” 远处传来货车轰鸣,是货运协会的车队碾过交界处的土坡。 三叔弯腰从板车缝里抠出个完好的橘子,剥开分开给几个后生:“甜不?” 后生们咬了口,点头。 “甜就对了。”三叔望向黑漆漆的荒地,浑浊的眼里映着货运协会的车灯, “橘子再小,是俺们自己种的。钱再少,是俺们自己挣的。嚼着苦根长大的娃,更要知道啥叫甜。” 他捏着橘皮,汁水渗进掌心的裂口,蛰得生疼,老人却笑得更深, “货运协会那帮人天天吃香喝辣,他们吃再多,能嚼出俺们橘子的甜不?” 车灯扫过三叔佝偻的背,把他影子钉在黄土墙上,像根折不弯的老橘枝。 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 村口一片寂静。 后生们攥紧的拳头松开,那点羡慕的心思沉了下去,只剩下复杂的沉。 两百块钱,是一颗带着温度的种子,落进这片冻硬的土里。 风还在刮,老橘树的枝桠只是晃了晃,没有被吹倒。 正文 第324章 一级警备! 第二天一大早,项越带着孙亮几个出门。 “今天去高新区转转。”他坐上车,对着地图划拉一下。 高新区离市区更远点,路是新修的,就是两边更荒了。 大片大片的空地圈着,插着些花花绿绿的规划牌子,写着什么产业园、未来港的,风吹日晒下,牌子上的颜色都掉了不少。 几个人开着车在规划区里兜圈子,阿水开得慢,项越盯着窗外看。 二毛打了个哈欠:“看着比经开那边还荒,连个鬼影都见不着。越哥,咱真要考虑这?” 项越没说话,让阿水在几块看起来还算规整的地界附近停了停,下车看看。 “位置太靠里,运输成本高了。”项越最后摇摇头,“而且配套太差,水电气路都够呛。走吧,再看几块,不行就算了。” 同一时间,货运协会办公室。 屋里烟雾缭绕,蒋虹歪在一张掉皮的老板椅上,脚架在桌子上,跟手下打牌。 矮胖男脚上打着夹板,龇牙咧嘴地靠在墙角的小沙发上。 门猛的被推开,一个小弟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兴奋道:“老大!查到了!查到了!” 蒋虹眼皮都没抬,甩出一对k:“慌个屁!查到啥了?那帮外地佬钻哪个耗子洞了?” “酒店!江城花园国际大酒店!”小弟喘着粗气,“就市中心新开那家五星的!牛逼大发了!” “什么?”蒋虹手里的牌差点掉了,“花园酒店?你确定?” “千真万确!车牌号对上了!就是他们!”小弟拍着胸脯。 屋里的牌局停了。 抽烟的忘了弹烟灰,打牌的捏着牌不动。 连哼哼唧唧的矮胖男都支棱起耳朵。 “花园酒店...操!”刘三摸着下巴的胡茬, “那地方死贵!一晚上够老子收一个星期的管理费!这帮孙子这么有钱?” 蒋虹把脚从桌上放下来,坐直了身子,眼神闪烁不定。 花园酒店的名头他当然知道,那是有钱人和有身份的人住的地方。 他这种地头蛇,都没去过几次。 “有钱,未必有势。”蒋虹琢磨着,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不过,能住那,肯定有点门道,咱们不能莽,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脑海一道胖身影闪过。 花园酒店副经理王德发,跟他一起喝过几次酒,他们上面的人也都认识。 “去,给王德发打个电话,”蒋虹吩咐小弟,“算了,我自己来。” 他掏出手机拨打王德发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两人聊了十来分钟。 电话那头王德发说的也不是那么清楚,蒋虹还是听明白了。 意思就是的确有这么一伙人,开了行政套和标间,一定就是一周。 领头的是个姓项的年轻人,派头不小,看着挺唬人的,付钱的时候掏出来好几张卡,都是啥白金卡黑卡的。 王德发也不太懂,就知道有钱,不过他在挂电话前,点了一句,说这群人不像是在江城有根基的。 简单的说就是外地的商人!有钱的商人,在江城没根基。 蒋虹心思活了,这不就是待宰的肥羊? 不过,钱权不分家,谨慎起见,还是得再摸摸底。 一个念头冒出来。 他压低声音对刘三和另一个心腹吩咐:“光听王德发说不够。三儿,你脑子活,这样,想办法让王德发行个方便,咱们进去看看。” “进去看?看啥?”刘三一愣。 “看看他们房间里有什么!”蒋虹眼中闪过一丝狡诈, “屋里指定能翻着他们的证件,咱得再探探他们的底,别让人蒙了。” 刘三明白了,这不就是“踩点”? 他有点犹豫:“虹哥,这...那可是五星酒店,万一...” “怕个卵!”蒋虹不耐烦打断,“富贵险中求!王德发不是副经理吗?找个由头!就说客房检查,水管检修,啥都行!” “他只要把门打开,你们手脚麻利点,进去瞅一眼,别动东西!拍几张照片就出来!神不知鬼不觉!” 刘三想想也是,点点头:“行!我这就带人去酒店。” 事情比想象的还顺。 王德发本来就憋着火,林丽被开让他颜面扫地,对项越几人恨得牙痒痒。 一听蒋虹来打听项越,他避重就轻的扯了几句,就不信蒋虹不心动! 现在蒋虹只是想“看看”那伙人的房间,摸个底,他没犹豫就答应了。 反正不用他冲锋,有人帮他出气,他求之不得。 项越等人在外边被打了什么的,又怪不到他头上? 下午,趁着项越他们还没回来,王德发以例行安全检查为由,给刘三一张万能房卡就走了。 刘三几人穿着维修工制服,来到行政套房门口。 走廊里静悄悄的。 刘三左右看看,快速刷开房门。 “快点!五分钟!别碰东西!”刘三压低声音催促,留在门口望风。 几个混混闪身进去。 套房客厅宽敞明亮,几人迅速扫视。 茶几上摊着几张地图和笔记,上面用笔圈圈画画,全是关于经开区地块的分析。 “交通枢纽”、“地势平整”、“位置绝佳”之类的字眼。 旁边还扔着两本荣誉证书,塑料封皮都没拆开,随意地堆在一起。 几人用手机拍了几张地图和证书的照片。 拉开半掩着的衣柜门,里面挂着几件西装和休闲装,看着料子不错。 角落里,静静躺着几根用旧报纸卷着的甩棍。 “操,还带着家伙?”同伙小声嘀咕了一句,有点紧张。 另个混混嗤笑一声:“甩棍?吓唬谁呢。连把像样的家伙都没有,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指了指没拆封的证书,“您看那玩意,什么见义勇为奖,真要是大人物,能见义勇为?就是花钱买的野鸡奖,装门面的!” 几人又快速扫了一眼卧室和卫生间,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更没有想象中的官场文件或者武器。 “行了!撤!兄弟们辛苦了,等这票做好了,让虹哥摆几桌。”刘三招呼同伙,给他们一人发了根烟。 几个混混嬉笑着关上门,装作若无其事地快步离开。 回到车上,刘三把照片给蒋虹看。 “虹哥,你看!就这些玩意!”刘三指着手机屏幕, “地图,分析,想买地!几根甩棍防身。” “对了,还有两本证书,扔桌上吃灰!” 他按了下手机,指着证书的照片:“哈哈,笑死我了,见义勇为奖,这大傻逼,买奖都不会买,和小学生一样。” “王德发说的没错,就是几个有点钱、想在这边做生意的外地佬!看着有点愣,估计是昨天被那个老东西一激,脑子热了才动手!” 蒋虹眯着眼,仔细查看照片。 地图上的分析显得很专业,是真的来投资的。 就是随意丢弃的证书和甩棍,让他觉得对方虚有其表。 再加上王德发的情报,都对的上!就是没根基外地佬。 心里最后一点顾忌烟消云散。 “妈的!差点被他装到!”蒋虹把手机扔回给刘三,脸上露出狞笑, “住着五星酒店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敢在老子地盘上撒野,还打伤我的人?老子要让你知道,江城这潭浑水,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蹚的!” “准备准备,跟两天!等他们落单,直接绑了!” ...... 傍晚,项越几人结束了高新区的失望之旅,高新区的地真没法和经开区比,看来只能在经开区建仓了。 车子停稳,几人下车。 奔波一天,都有些疲惫。 项越走在最前面,孙亮和二毛跟在后面低声说着经开区那块地,阿水去停车,阿成抱着装满资料证件的公文包。 电梯上行,项越拿出房卡,刷开行政套房的门。 门开了,项越的脚步顿了一下。 房间里的气味...好像有一点不对? 像是廉价烟的味道,要知道,舅舅给他的雪茄抽都抽不完,这几天连二毛他们,抽的也是雪茄。 现在房间里的味道... 他快速扫过客厅。 茶几上的地图和文件,好像挪了一点角度? 他记得自己把钢笔压在了其中一张地图的右上角,现在钢笔的位置在本子上? 都是非常细微的变化。 如果不是项越这么多年在灰色地带养成的敏锐,根本不可能察觉。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回头,很自然地抬脚走进去。 没人看到,他插在裤兜里的手,已经握紧。 正文 第325章 肥羊? 孙亮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进沙发里,长舒一口气:“操,高新区那破地方,白跑一天。” 二毛从冰箱里掏出几瓶饮料,丢给阿成和阿水,仰头灌了一大口, “越哥,咱明天还去吗?我看那地方真不行,连个像样的路都没有,货车进去都得陷泥里。” 项越没接话,也没回头招呼孙亮他们,径直走向卧室。 “越哥,咋了?”孙亮看他直奔卧室,有点纳闷。 二毛和阿成也探头探脑地进来。 项越没回答,只是在卧室四处走动。 窗帘后面、床头柜缝隙、天花板角落。 2004年,摄像头还不像后来那么泛滥,体积也大,远没有后世能藏地那么好。 有没有摄像头,只要仔细点,都能发现。 衣柜门半掩着,项越拉开,几件西装外套挂得整整齐齐,角落里几根用旧报纸卷着的甩棍,原本是竖着放的,现在是横的。 呵呵,没错!真的有人进来了,不是什么打扫。 “越哥你找啥呢?丢东西了?”二毛看他的架势,也紧张起来,手就往腰后摸。 项越检查完卧室,又快速扫了眼卫生间,这才走回客厅。 “有人进来过。” 孙亮举着的手停在半空,阿水的喝水动作顿住,连阿成都抬起头。 “啥?”二毛瞪大眼睛,“酒店打扫的?” “不是。”项越摇头,“进来的人不是打扫,是翻查。” 他冷笑,“手法业余,胆子倒是大。” “啥?”孙亮眼睛一瞪:“越哥,你是说有人溜进来搜我们房间?” “嗯。”项越走回客厅,目光扫过几个兄弟:“咱们在江城,除了昨天那档子事,还惹谁了?” 孙亮回想:“货运协会那帮孙子?昨天揍了他们的人。” 二毛:“也可能是酒店的人?那个被开除的前台,说不定是她怀恨在心。” 阿水扒了扒手指,感觉头疼,来了两天得罪地可多了,刹一次车得罪一批。 操!这他妈什么破地方! 几个人猜了一圈,也没个准信。 项越没再纠结,拿起酒店座机,拨了前台。 “前台吗?我是xxxx的住客。我现在有长期住宿的需求,一些细节,我想咨询下陈经理,麻烦请她上来一趟。” 没过几分钟,门铃响了。 陈经理站在套房门口,脸上挂着笑。 “项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项越没请她进门,只是靠在门框上,直接开门见山, “下午有人进我房间,我们出去前明确交代过不用打扫。” 陈经理的笑容僵了一瞬,她第一反应是反驳。 酒店业,最忌讳的就是客人隐私纠纷,尤其还是行政套房的贵宾。 她讪讪道:“项先生,这...不可能吧?我们...” 项越没搭腔,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压迫感十足。 陈经理看到项越的眼神,突然意识到:这人不是来投诉的,是来宣战的。 脑子开始转的飞快,今天可疑的点在脑袋回放。 下午!!! 下午王德发跟她提过一嘴,说有客人反映淋浴花洒漏水,他要安排人去检查。 她当时在忙别的事,也没多想,就嗯了一声。 难道...是王德发搞的鬼?他为什么要让人进项先生的房间? 电光火石间,她开始权衡利弊。 保王德发? 这个蠢货仗着是本地人,有关系,经常克扣员工奖金,往客房塞自己的情人,把酒店搞得乌烟瘴气。 林丽的事刚过,说不定是他怀恨在心? 居然敢用这种下作手段?这要是捅出去,酒店声誉受损,她这个经理第一个背锅! 一瞬间,陈经理维护酒店面子的念头被压下去。 王德发要是真干了这事,被抓住把柄,总部绝对不会轻饶他,自己也能少个绊脚石! 与其替王德发遮掩,最后被他连累,不如,不如趁这个机会,借项先生的手,把这个毒瘤拔掉! “项先生,”陈经理深吸一口气,下了决心, “下午王副经理跟我提过一句,说您房间的淋浴需要检查一下。” “我当时没太在意。现在想来,他可能就是借这个由头,安排了人进来。是我疏忽了,非常抱歉!” 项越笑了,果然!是这个姓王的。 不过空口无凭,他还需要证据! 项越轻轻敲了敲门框:“陈经理,有个副手天天给你使绊子的滋味,不好受吧?” 一击致命。 陈经理后背渗出冷汗,他怎么会知道她和王德发的矛盾? 项越没说话,只是转身回沙发坐下,示意她进门。 陈经理小心翼翼地关门,站在客厅中央,走进了包围圈。 孙亮、二毛、阿成和阿水四个人或坐或站,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看的她心里毛毛的。 “维修工长什么样?”项越问。 “我没见到人。”陈经理摇头,“王德发自己安排的。” “监控呢?” 陈经理:“......” 告密还好,要是带去看监控,集团也会怪她没安抚好客人。 项越看到陈经理沉默,嗤笑出声,能当上经理的人,怎么会傻,从头至尾都是权衡利弊。 “陈经理,想不想换个副手?” 陈经理心跳漏了一拍。 “项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项越从雪茄盒里取出一支雪茄,慢条斯理地用剪刀修剪, “王德发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留着也是祸害,你说呢?” 雪茄点燃,火光映亮他的脸,眼里深不见底。 项越没等答案,强势道:“我要看监控。” 他不怕陈经理不妥协,和聪明人讲话,这就够了。 ...... 半小时后,陈经理用手机拍下监控画面送到套件。 画面里,四个穿着维修工制服的男人鬼鬼祟祟地摸到行政套房门口。 领头的是个男人,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刷卡开门。 “操!”阿水指着屏幕,“这孙子!国道收钱那个!” 画面里,那个放风的人侧脸对着镜头,塌鼻梁,三角眼,正是刘三! 项越的眼神彻底冷了:“好,很好。刘三,王经理,江城货运协会是想摸我的底啊。” 他没再多说,而是转头看向陈经理:“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你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陈经理咽了口唾沫:“您...打算怎么做?” 项越:“陈经理,打蛇不死,后患无穷!” 陈经理心头一跳,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王德发要倒霉了,而她,会少一个麻烦。 这就够了,其他的她不需要知道。 “项先生您放心,只要在我权限范围内,我一定配合!” “嗯。”项越摆手,“你去忙吧。” 陈经理如蒙大赦,离开了房间。 门一关上,孙亮、二毛、阿水、阿成全都围了上来。 “越哥!是货运协会那帮杂碎!还勾结了姓王的!”孙亮拳头捏得咯咯响,“咱们怎么弄他们?” 项越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江城的万家灯火。 “既然他们觉得咱们是肥羊,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这羊,到底长没长角。” 正文 第326章 攻击力这么强的? 项越没在套房里多待。 他关上房门,对着孙亮几个吩咐了一句:“等我回来一起吃饭,我先出去一趟。” “越哥,我跟你去?”孙亮立刻站起来。 “不用。”项越摆摆手,“阿成,跟我走。” 阿成愣了一下,赶紧放下手里的饮料,小跑着跟上。 两人下楼,没开车,而是在酒店门口随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最近的龙国黄金专卖店,要大的。”项越坐进后排。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汇入车流。 阿成坐在副驾,忍不住回头小声问:“越哥,买...买首饰啊?” 项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一家门面气派的“龙国黄金”旗舰店门口。 巨大的玻璃橱窗里,金灿灿的摆件和首饰在射灯下晃得人眼花。 阿成跟着项越走进店里,穿着女士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店员立刻迎上来,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项越没看那些花里胡哨的首饰,直接问:“金条。今天什么价?” “先生您好,今日基础金价是每克118元。” “请问您需要多少克重?我们这里有10克、20克、50克、100克、200克和500克的标准金条。” “500克的。”项越眼皮都没抬,“来六根。” 店员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毕生演技,笑得渗人, “好的先生!您稍等!我马上为您准备!” 项越掏了掏耳朵,龙国黄金的销售什么毛病,说话一惊一乍的。 阿成站在旁边,呼吸都快停了。 五百克一根?六根?那就是三千克? 三千克是多少斤?他不知道啊,妈的后悔当初没好好学习了。 旁边首饰柜台传来一阵嬉闹声。 一对年轻情侣站在玻璃柜前挑选首饰。 男生问:“宝贝,今天想买个什么样的。” “哎呀,你这个人!”女孩撅嘴,轻轻推了他一下,“哪有这样说的?你要说猜猜我们今天会买什么?大直男!” 男友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行行行,那你猜猜,我们今天会买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像是店长的中年人亲自端着个托盘出来。 托盘上,六根黄澄澄的金条码得整整齐齐,每一根上面都印着999.9、500g的钢印。 店长小心翼翼地把托盘放在项越面前:“先生,您请验看。” 项越随意拿起一根掂了掂,沉甸甸的压手感做不了假。 “直接开票吧。” 店长小跑着去开票了。 首饰柜台前的女孩死死盯着项越,眼光发亮,立马抱住男友的胳膊,开始撒娇。 “我猜....老公一定会给我买金条!” 男友默默把胳膊抽出来:“我让你猜,不是让你许愿。” 女孩不依不饶:“那你说嘛,到底买什么?” 男友面无表情:“猜不到耳钉,你就一直猜。” 女孩:“......”都是男的,怎么区别这么大! 项越站在一旁,嘴角扬了扬。 嘿嘿,希望两人回家不要吵架。 刷卡,签字。 三十多万的交易,项越十分钟完成。 店长亲自将六根金条装进特制手提袋里,双手递给项越。 “先生,您收好!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们!” 项越接过袋子,转身就走。 阿成连忙跟上,感觉脚下有点飘。 出租车回到酒店,天色暗了很多。 项越拎着醒目的袋子,和阿成一前一后走到大厅。 这个时间点,大厅里人不算多。 陈经理站在前台那边,和一个中年男人说着什么。 两人似乎因为什么事意见不合,男人的脸色有点难看,陈经理也在努力维持平静。 项越拎着沉甸甸的袋子,朝前台走。 一摞“龙国黄金”logo袋子,在大厅灯光下,自带聚光灯效果,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前台几个服务员,包括陈经理,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一摞袋子上。 这他妈是买了多少?6个大袋子?批发啊? 嘿嘿,项越特地要店长分装的,就为了看着多。 项越将袋子随手丢到台面上,不耐烦的对前台开口, “哎,问一下,房间里那个保险柜怎么用?我要放东西。” 他顺手拍了拍袋子,“快过年了,想着买点金条回去给员工发年终奖,结果这几天金价死狗一样趴着不动,真他妈晦气!” 他说得特别随意,就像出去买了两箱牛奶。 前台小姑娘没见过这阵仗,看着黄金袋子眼睛都直了, “项...项先生,保险柜在您房间衣帽间里,初始密码是六个零,您设置新密码后就能用了。” 陈经理也走了过来:“项先生,您需要帮忙吗?保险柜操作很简单,要不我让工程部的人上去帮您看看?” 项越摆摆手,一脸嫌弃:“就几斤金子,还不够麻烦的,六个零是吧?知道了。” 服务员、路人:(╯‵□′)╯︵┻━┻ 你清高,你牛逼,什么时候金子和猪肉共用一个计量单位了。 项越没管别人的,拎起袋子嘴里还吹着口哨,一副纨绔的样子就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眼睛扫了眼陈经理对面的男人的胸口,胸牌上写着副总王德发。 哦嚯,看见正主了,那他再来添一把火。 项越眉头一皱,上下打量着王德发,就像在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然后对着陈经理,鄙夷道, “陈经理,不是我说你,你们酒店都是些什么玩意?” “歪瓜裂枣的,看着就碍眼!这种阿猫阿狗,早该辞了,留着膈应人干嘛?真是拉低你们酒店的档次!” 这话简直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尖酸刻薄到了极点。 王德发的脸一下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拳头在身侧攥紧。 一年了!他堂堂一个副经理,被一个女人压着,处处受制,本来就憋着一肚子邪火。 现在,还被一个外地来的毛头小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骂他是猫狗?要辞了他? 王德发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扑上去给项越两拳! 但他不敢!这不是他能得罪的主! 项越像是根本没看到王德发的愤怒,或者说,他看到了,又怎样? 陈经理故作尴尬,轻咳一声:“项先生,您别...” “算了,懒得管。”项越摆摆手,“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别碍眼。” 他拎着金袋子,往电梯走。 阿成都傻了,同手同脚的跟在后面。 越哥...越哥...攻击力这么强的? 大厅里一片死寂。 前台服务员大气都不敢出。 陈经理对着项越的背影微微欠身:“项先生慢走。” 直到电梯门关闭,陈经理看着猪肝脸的王德发,微微挑眉,笑了一下。 看到陈经理挑眉,王德发彻底炸了:“陈经理!你就这么看着他侮辱我?” 陈经理叹了口气:“王经理,项先生是vip客户,你多担待,都是为了集团。” 为了集团!好!好!王德发气的都话都不会说了,只是颤抖的指着陈经理。 四周所有人的目光落在王德发身上, 王德发再也待不下去了:“我...我去趟洗手间!” 他脚步踉跄,低着头推开消防门,快步冲进楼梯间。 “王经理,洗手间不在...”前台还没说完,消防门就被关上了。 陈经理还是没憋住,轻笑出声。 一年了!这是她最爽的一天! 正文 第327章 行动开始。 另一边,楼梯间里昏暗冰冷。 王德发推开一扇通往酒店后巷的小门。 后巷狭窄、角落里还堆着酒店的垃圾桶,寒风一吹,王德发的脑袋更不清醒了。 老话说的好,忍一时咬牙切齿,退一步越想越气! 王德发背靠着墙壁,大口喘着粗气。 他发誓,要让这些瞧不起他的人,都付出惨痛的代价! 项越,陈经理,一个都跑不掉。 莫欺中年穷!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拨通了后悔一辈子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老王?怎么样?” “蒋哥!”王德发脸色潮红,像是已经看到项越的结局。 “大鱼!绝对是大鱼!姓项的小子刚才回来了!你猜他拎着什么?” 蒋虹:“......”什么时候了,卖你妈地关子。 “龙国黄金的袋子!沉甸甸的!起码好几斤!他亲口说的,刚买的!” “就在酒店,说是快过年了,买回去给手下发年终奖!嫌这几天金价不好,晦气!” “发年终奖?用金条发?”蒋虹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皮, “操!这只羊肥得流油啊,确定是刚买的?放哪了?” 王德发:“确定!我亲眼看着他拎回来的!” “他当着我的面,问前台保险柜怎么用!说是要放保险柜里!蒋哥,机会!天大的机会!” “小逼崽子就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二世祖,仗着有点臭钱狂得没边!刚才还当众羞辱我!他妈的!” 王德发越说越恨,牙齿咬得咯咯响。 蒋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斤黄金?就是几十万! 就放在酒店保险柜里?这不是给他送钱?! “好!好得很!老王,你立大功了!” “蒋哥,你看...”王德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放心!老子吃肉,少不了你那份!”蒋虹立刻许诺,“事成之后,金条!咱们三七开!你三,我七!怎么样?” “三七?” 王德发飞快盘算了一下,三成也有小十万!抵他两年工资了。 他立刻点头:“行!蒋哥仗义!我信你!你说怎么干?” “怎么干?”蒋虹狞笑一声, “简单!他不是住在酒店吗?找个机会,等他出门,你不是有门卡吗?咱们进去,拿了东西就走!” “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他一个外地人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哑巴吃黄连,认了!” 他补充道:“这事得快!夜长梦多!就这两天!我们等你消息,随时动手!” “好!好!蒋哥,他们一出去我就打你电话!” 他挂断电话,嘴角带着冷笑。 项越,你永远不知道小人物的力量,是你逼我的。 ...... 第二天清晨,餐厅里乱哄哄的,闹得项越脑瓜疼。 他叉着盘子里的煎蛋,胃口不佳。 孙亮他们还是老样子,阿成也是老样子,依旧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一大盘炒面扒拉个精光,又去抢了几个小笼包。 项越皱了皱眉,放下刀叉:“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这个阿成,看来还要适应段时间,天天和吃了上顿没下顿一样,以前在唐宫过的是什么鬼日子。 吃完早饭,几人上车。 阿水:“越哥,今天去哪?” “钓鱼。” 孙亮回过头:“越哥,钓鱼?咱们没带家伙啊?” 项越想到童诏也问过同样的的话,笑了起来:“我钓鱼,用得着鱼竿?”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装,又加了一句:“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懂?” 孙亮挠了挠头,不懂,也不敢继续问。 黑色商务车缓缓驶离酒店。 酒店一根廊柱后,一个穿着西装的身影探出头,阴狠地盯着远去的商务车。 确定车已经走远,那人立刻转身,快步冲进旁边的楼梯间。 前台,陈经理抬眼看了眼楼梯间的方向,嘴角上扬,随即低下头,继续整理手里的文件。 人啊,自作孽不可活! 项先生这一招,够高明,也够狠,同时她也在庆幸自己站对了队。 和这种狠人作对,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时间。 王德发在酒店门口抽了十几分钟烟,人都快冻麻了。 “他妈的,蒋虹这个老东西,怎么这么慢。” 刚骂完,一辆帕萨特吱嘎一声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蒋虹带着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跳下来。 “老王,我们来了,赶紧的!”蒋虹催促道。 “蒋哥,我心都快跳出来了,一会儿要是被发现...”王德发一脸忐忑。 蒋虹没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屎都到门了,现在说怕? “怕个屁!富贵险中求,干完这一票,够你吃香的喝辣的!”蒋虹拍了拍王德发的肩膀。 王德发不再废话,从口袋里掏出房卡递过去。 “卡给你们,密码我也不知道,你们先试试六个零,不行就直接把保险柜带走,反正那小子挺有钱,不在乎这点儿东西。” 蒋虹接过房卡:“放心,一切包在老子身上。对了,你那边安排好了没?” “放心吧,蒋哥,等你们进了酒店,我就把监控室的电断了。到时候酒店监控瘫痪,谁都找不到咱们身上。”王德发拍着胸脯保证。 两拨人简单分工后,王德发先行一步,直接把监控室的电闸拉了,又跑去监控室拦住想去找陈经理汇报的安保。 说是自己已经安排人来修,最多半小时就好。 看到王德发的短信,蒋虹和刘三戴上口罩,大摇大摆的进了酒店。 五分钟、十分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德发开始感到不安,在大堂不停转来转去。 “他妈的,怎么还没出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就在他准备进去查看的时候,电梯门打开,蒋虹和刘三从电梯里走出来。 两人脸上还带着兴奋。 “终于出来了!” 王德发假装不认识一样,从大门离开,直到拐角处才停下。 蒋虹和刘三后脚赶到。 “怎么样?得手了?” 蒋虹拍了拍背包:“放心吧,货已经到手了。卖了咱们分。” 说完,两人不敢多做停留,上车离开。 正文 第328章 我!政协委员,项越! 中午,项越一行人回到花园酒店。 进了房门,项越往沙发上一瘫,跷着二郎腿。 “开盲盒了哈,看看惊喜还在不在。” 孙亮和二毛对视一眼,一脸懵逼。 什么意思?今天越哥从早上就神叨叨的,他们完全跟不上节奏。 项越解释:“去看看保险柜里的金条还在不在。” 四人:“!!!” 金条?金条没了? 二毛健步如飞跑进衣帽间,没两秒:“越哥!不好了!!” 孙亮跟着冲进去,看了一眼保险柜,差点背过气去。 尼玛,保险柜里空空如也,只剩六个空袋子。 这可是金子啊?三十多万的金子,这就没了? 孙亮眼睛都红了,大家都是苦日子过来的,这么多钱,比他命的都贵。 他攥紧拳头,头上暴起青筋:“越哥,咱们被人阴了!!” 二毛急得原地打转:“越哥,怎么办?肯定是那个刘三,我现在去找他!” 孙亮听了二毛的话,默默从角落里捡起甩棍,就要出去找刘三拼命。 阿成和阿水跟在孙亮背后,一个个拿起甩棍,脸上发了狠。 看到兄弟们焦急的样子,项越并没有立刻解释,而是神色郑重地看着他们, “亮子,二毛,包括阿水和阿成。” “听着,你们都是我信任的人,是我项越的兄弟。” “今天就算是丢了三百万,也用不着你们去冒险,记住了,在我的心里,你们比钱重要一百倍、一千倍!”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轻易让自己陷入危险。你们要好好地活着,照顾好自己的家人,才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项越语气坚定,满脸真诚。 四人听到这番话,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都知道,项越不是那种只会说漂亮话的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话。 “越哥...”孙亮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松开甩棍。 “越哥,我们听你的!”二毛激动道。 阿成和阿水没说话,只是抹了下眼睛,重重地点头。 他们都是唐宫出来的,说实在的,之前过的就是猪狗不如的日子,炮灰的命。 现在突然有人对他们说,他们的命比钱重要,两个孩子都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忍着不哭出来。 反正就两个字:“忠诚!!!” 项越:“行了,说正事,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掉的,我倒想看看这个江城的水到底有多深。” “越哥,他们就是冲咱们来的。”孙亮摩拳擦掌,掏出电话, “我现在就叫虎哥他们来,把江城闹个底朝天,咱们不能吃这个亏!” 二毛:“对!把他们祖坟都挖出来。” “你们以为在演古惑仔啊?还他妈挖祖坟,摸金校尉?”项越拦住他们, “咱们现在是正经商人,走的是法治道路,你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让警察看到会把我们当黑社会的。” 孙亮被怼得哑口无言,小声嘟囔:“咱们以前就是黑社会啊,我看就是白太久了,这些人都不怕我们了!” 项越:“......” 扬市老百姓:谁不怕?你说谁不怕!!! “别贫,孙亮,把椅子搬过来。”项越起身,朝衣帽间去。 孙亮愣了一下,屁颠颠搬了张椅子过去。 项越踩上椅子,手插进吊顶石膏板缝里,发力。 一块方形石膏板被他掰下来。 然后,他手伸进窟窿里摸了两下,拽出个沾着灰的数码相机。 “越哥,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孙亮似乎明白了什么。 项越:“废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没点准备,能这么淡定?” 他按了几下,看到相机里的内容,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抽出储存卡,连接上笔记本电脑。 鼠标点了两下,屏幕上开始播放录像。 画面是房间视角,正对着保险柜。 时间显示是上午他们出门半小时左右。 门锁“滴”一声响,开了。 两个戴口罩、戴手套的男人闪身进来。 目标明确,直奔衣帽间。 打头的动作麻利地蹲到保险柜前,飞快按了几下。 保险柜开了。 打头的把袋子里的金条都拿出来,塞进随身带的黑包里。 然后两人退出房间,全程不到十分钟。 “操!就是刘三!”阿水指着屏幕里那个矮点的,虽然戴着口罩,但是身形和走路姿势,烧成灰他都认得。” 孙亮拳头捏得咯咯响:“妈的!这帮煞笔,老虎不发威把我们当病猫了是。” 项越冷笑一声,满脸狠厉。“哼,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又点了几下鼠标,昨天的视频和今天的视频都被拷贝了两份。 “小亮,一份你收着,一份我自己拿着。”项越把u盘递过去。 “越哥,接下来咱们?是直接拿视频打过去?”孙亮接过u盘,跃跃欲试。 项越表情变得严肃,看着孙亮和阿水:“听着,我和阿成会拿证据去警局报案,要是进去超过四小时没动静,你立刻打电话联系扬市市委。” “直接报我名字,让陈书记看着办。” 看着项越自信满满的样子,孙亮几人也逐渐放下心。 他们知道,越哥做事向来有分寸,既然他这么说,肯定是都算好的。 二毛和孙亮对视一眼:“越哥,让我们去报警,你在外边等着,不能让你去冒险。”。 项越上去给他们一个板栗:“脑子里都是什么?” 他一脸正气:“我们要坚持党的领导,坚持依法治国,任何时候都要相信党和政府,有事找警察叔叔,能出什么事!你们啊,就是觉悟太低,过几天让小诏回来给你们上课。”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啥玩意,一句句的,像听新闻。 “可...可这跟我们去有什么关系?” 项越笑了:“关系大了,你们什么身份?有的一查身上还有案底,我呢!省政协委员!见义勇为奖,扬市杰出商人!” 四人:“......”好好好,在这等着呐。 “我进去,叫配合有关部门反映情况。你们冲进去,叫冲击国家机关。” “我现在是正规军,懂不懂?要相信政府机关。” 四人一脸茫然:“大概...懂了?” “懂就好!记住,我们是合法公民,要时刻牢记使命,不忘初心,砥砺前行!”项越语重心长,像一个老干部。 “行了,赶紧送我去经开公安分局。” 说完,项越拿着u盘出门,四人跟在后面。 二毛看着项越的背影,咂嘴:“亮哥,越哥委员的身份真的好使?” 孙亮瓮声瓮气:“好不好使不知道。我就知道,省委员挨揍,肯定比咱们挨揍,更能上新闻。” 项越:“......” 有病吧?队伍越来越难带了,一个个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阿水开车,把项越和二毛送到经开区公安分局门口,然后和孙亮阿成识趣的停在拐角外等待。 项越望着威严肃穆的分局大楼,意味深长的笑。 好戏,正式开锣,他倒要看看,江城这摊浑水到底能浑成什么样? 正文 第329章 做笔录。 项越带着二毛,走进经开公安分局大厅。 值班台后面坐着个年轻警察。 “报案。”项越走到台前。 年轻警察抬头:“什么事?” “失窃。在江城花园国际大酒店,3308行政套房,保险柜被撬,丢了六根500克金条,价值三十多万。” 年轻警察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多少?三十多万?金条?” “对。”项越点头。 年轻警察脸色变了,抓起电话:“张队!张队!快下来!大案子!三十多万金条失窃!在花园酒店!” 没两分钟,楼梯冲下来个中年警察,穿着便服,看着严肃,后面跟着两个警察。 “怎么回事?仔细说!”张队盯着项越。 项越把事情又说了一遍:上午出门,回来发现保险柜空了。 金条昨天买的,有发票。 张队眉头皱起,五星级酒店都有安保,没哪个贼想不开去酒店偷啊。 他看向项越:“你最近得罪什么人没有?或者有什么可疑的人接触过你?” 项越装着想了想:“有的,江城货运协会的人。” “货运协会?”张队旁边一个胖警察插嘴,“你跟他们有什么过节?” “前两天在经开区路边,”项越看着胖警察,“他们抢一个卖橘子老大爷的钱。我看不过去,起了点冲突。” 胖警察语气变得不好:“小伙子,话可不能乱说,货运协会是配合政府规范运输秩序,收的是合理管理费!什么抢钱?你这叫污蔑!” 张队抬手制止胖警察,看项越的眼神多了点审视:“你说冲突?具体点。” “就是推搡了几下。”项越说得轻描淡写,“他们有几个人,被我撂倒了,可能是他们报复。” 张队没说话,眼神示意项越继续。 项越从二毛抱着的公文包里掏出个u盘,拍在值班台上。 “这是酒店房间的监控视频,拍到了偷东西的人。虽然戴了口罩,但身形认得出来,就是货运协会的刘三。” “刘三?”胖警察哼了一声,“刘三我知道,就是个老实人,他们规规矩矩收管理费,你凭什么打人?我看是你自己有问题!” 张队朝胖警察摆手,阻止他继续说,然后拿过u盘,插到旁边的电脑上。 视频播放。 两个戴口罩的男人进房间,开保险柜,拿金袋子,走人,动作麻利。 “操!”胖警察盯着屏幕,低低骂了一声,脸色有点难看。 他和蒋虹关系很好,已经认出了蒋虹的身形。 张队指着屏幕问项越:“你说这是刘三?” “对。”项越肯定道。 张队没吭声,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脑子不停思考。 然后他看了眼胖警察,胖警察眼神躲闪了一下。 大概懂了,这个报案的年轻人没说谎。 “小刘,”张队对年轻警察说,“带这位项先生去隔壁办公室,做个详细笔录。” “张队!这个...”胖警察有点急。 张队瞪了他一眼:“按规矩办!失窃三十多万,是大案!” 年轻警察小刘对项越说:“先生,这边请。” 项越跟着小刘进了旁边一间办公室。 二毛想跟进去,被胖警察拦住:“你在外面等着。” 门关上。 办公室里就项越和小刘。 小刘拿出笔录本,开始问; 姓名、年龄、住址、事情经过...... 门外,张队脸色铁青,拽着胖警察到走廊拐角。 “老沈!怎么回事?视频里开锁的,是不是蒋虹?” 胖警察老沈额头冒汗,眼神躲闪:“张队...身形看着是有点像蒋虹和刘三。” “操!”张队一拳砸在墙上,“蒋虹他妈的想干什么?三十多万的金条都敢动?还是在花园酒店?他活腻了别拖老子下水!” 老沈赶紧拽住张队胳膊:“张队!消消气!我打个电话问问!” 他掏出手机拨号。 电话通了。 “喂?蒋哥?” 电话那头传来蒋虹不耐烦的骂声:“妈的!老沈?有屁快放!正忙着数...” 老沈急声打断:“蒋哥!出事了!有个姓项的报案,说丢了三十多万金条!” “报呗!”蒋虹满脸不在乎,“吓唬谁?有证据吗?空口白牙。” “有!他有视频!房间里的,拍到你们进去了,戴着口罩,姓项的认出三儿了!” “什么!视频?他房间里有摄像头?操他妈的!这个傻逼敢阴老子?” 老沈:“蒋哥,现在怎么办?张队也看见了,火大着呢!” “把电话给老张!”蒋虹吼道。 老王赶紧把手机塞给张队。 张队接过:“蒋虹!你他妈找死别拉上我!” “老张!老张!消消火。”蒋虹带着讨好的笑, “误会!绝对是误会,那小子阴我。视频肯定是假的,你信我!” “信你妈!”张队低吼,“不是你和刘三是谁?你当老子瞎?我告诉你,这可是三十多万,是大案!” “老张,”蒋虹话锋一转, “话不能这么说。咱们可是一根绳上的。” “嫂子在凌云财务部,干得挺舒心吧?大家一条船,船翻了,谁也别想好过。” 张队捏着手机的手指发白,半天没吭声。 “操!蒋虹,你他妈以后做事能不能把屁股擦干净?这是第几次了?” “放心!老张!绝对最后一次!”蒋虹立马保证,态度又热络起来, “晚上我做东,老地方!叫上兄弟们一起聚聚,顺便聊聊怎么弄死外地佬,你放心,他才来江城三天,在本地可没有关系。” “行吧。”张队应了声,摁断了电话。 老沈小心翼翼接过手机:“张队,那现在...” 张队:“把人先扣着吧,就说配合调查。” 他看了一眼办公室门,里面项越还在做笔录。 “妈的,都是什么事。”张队低骂一声,转身走向自己办公室。 办公室里。 小刘问得很细。 项越配合着答。 整个过程长达一个多小时。 笔录快做完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张队和胖警察一起进来。 张队手里拿着项越那个u盘。 “项先生,”张队板着脸,“视频我们看了,你确定偷东西的是货运协会的刘三?” “确定。”项越点头。 “光凭身形,不够。”胖警察插话,“口罩挡着脸呢!万一是你看错了?” “身形,动作习惯,我就来了江城三天,只和货运协会产生过矛盾,他们有动机。”项越看着他, “还有,昨天下午,他们冒充酒店维修工进过我房间踩点,酒店监控有记录。” 正文 第330章 叔叔真贱。 张队眉头皱得更紧:“酒店监控?你调了?” “没。但我要求酒店保存了。”项越说。 张队和胖警察交换了个眼神。 “这样,项先生。”张队把u盘放在桌上,“你这个视频,还有你提到的昨天下午踩点的事,都需要进一步核实。” “失窃金额巨大,案情复杂,你暂时不能离开分局,需要配合我们调查。” 项越眼神冷了:“什么意思?扣留我?” “不是扣留。”胖警察抢着说, “是请你配合调查!谁知道视频真的假的?谁知道你是不是贼喊捉贼?三十多万金条,说丢就丢?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藏起来了?” “我藏我自己的金条?然后还敢来报案?”项越气笑了。 “那可说不准!”胖警察梗着脖子,“现在的社会,什么人没有?保不齐你想讹酒店或者讹货运协会呢?” 张队没反驳胖警察,只是对项越说, “项先生,理解一下,这是大案,流程必须走完。今晚就委屈你在这待着,等我们核实清楚。” 他转头对小刘说:“小刘,带项先生去留置室。好好招呼,别怠慢。” “张队...”小刘有点犹豫。 “执行命令!”张队声音一沉。 小刘没办法,拿起钥匙,对项越说:“项先生,请跟我来。” 项越看着张队和胖警察,眼神越来越冷。 “行。”他突然笑了,“配合调查嘛,我理解。”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留置室是吧?带路。” 他跟着小刘往外走,走到门口,项越突然停住,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张队。 “对了,张队。我包里还有个录像机,录像就是用它拍的,你们要不要一起保管啊?” 项越的话,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嘲讽。 张队的脸抽了一下,没说话,只是阴冷的看着项越。 呵,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嚣张啊,不吃点苦头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胖警察见张队不说话,以为是默认了,立刻跳出来,指着项越的鼻子吼。 “废什么话!让你走就走!滚进去!” 项越不屑的笑,跟着小刘走了。 二毛在外面,看见项越被带出来往走廊深处走,急了:“越哥!” 他冲上前就要拉住项越:“越哥!他们要带你去哪?” 胖警察一把推开二毛:“嚷嚷什么!你也配合调查,那个什么录像机就在你包里吧?识相的赶紧交上来,配合我们调查!” 二毛抱着公文包,死活不肯松手,狠狠盯着胖警察。 “凭什么?你们凭什么搜我的包?” 胖警察见二毛不配合,顿时恼羞成怒,朝着身后招招手。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按住他!搜!” 两个年轻警察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按住二毛,二毛顿时动弹不得。 胖警察得意地笑,一把捞过公文包,从里面掏出摄像机, “呦呵,还真有!看来你们是早有预谋啊!” “你们这帮狗东西!你们是土匪吗?”二毛挣扎着,朝着胖警察吐了口唾沫。 “还人民警察?我呸!你们就是一群强盗!” 胖警察被二毛吐了一脸唾沫,火冒三丈,气得一身肥肉都在颤抖。 “好!竟然敢袭警!给我关起来,好好审审!” 两个警察立刻架起二毛,就要往审讯室里面拖。 就在这时,项越已经走到了留置室的门口,他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向二毛。 “二毛,别闹,配合他们调查。我会让他们明天求着你出来。” 说完,项越转身走进了留置室。 二毛原本都准备拼命了,听到项越这句话,整个人放松下来,露出了一个痞笑,吊儿郎当的。 “嘿嘿,越哥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二毛朝着留置室挤眉弄眼。 胖警察看着二毛吊儿郎当的样子,气得直跳脚。 他对着留置室喊:“项越!你他妈的别太嚣张!进了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老子告诉你,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问题,不然有你好看的!” 张队也走了过来:“项越,年轻人,说话注意点分寸,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项越:“放心吧,张队,我知道规矩。不过我也希望你们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说完,留置室的门关上。 二毛看着这帮黑警,更气。 跟着越哥这么久,二毛多少也猜到项越的想法,这是要把事情闹大。 既然越哥都发话了,现在哥们受点委屈算是什么?每道伤疤都是他二毛的功勋章! 这样,那就让老子来添把火!决不能让越哥再像上次那样去激怒警察,这种脏活累活,让我二毛来! 想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那两个架着他的警察说, “走吧,警察叔叔,我配合你们!” 然后,二毛开始唱歌:“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他交到警察叔叔手里边,嘿嘿。”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然后用欠揍的语气继续唱, “叔叔拿着钱,买了一包烟,我高兴的说了声,叔叔真贱!” 整个公安局,鸦雀无声。 所有警察愣在原地,拳头攥得紧紧的,恨不得冲上去把二毛揍一顿。 贴脸开大啊!这是贴脸开大!而且还是群体嘲讽!简直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你他妈的唱什么呢?啊!”胖警察对着二毛的脸就是一拳。 “哎呦!”二毛惨叫一声,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他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更加兴奋。 “不是吧,阿sir,唱歌也打人啊?你们警察就是这么执法的吗?我要去投诉你们啊!衰仔!” 二毛心里都乐开花了,嘿嘿,功勋来了,这可是工伤! 等明天出去了,越哥肯定给发奖金! 而且越惨越光荣,到时候没准我二毛也能混个见义勇为奖! 俺,二毛,也想进步! 忠诚!!! 留置室里,项越听到外面传来的歌声,嘴角抽了抽。 二毛...真是贱啊! 这货的嘴,是出了名开过光的,菜场大娘都斗不过他,杀伤力堪比核武器!也不知道这帮警察能不能顶得住。 不过,这样也好,闹吧闹吧,省的他闹了。 项越靠在墙上,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这个点,陈书记应该在办公室办公吧。 正文 第331章 陈书记的天塌了。 夜幕降临,江城的街头亮起了橘黄色的路灯。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静静地停在经开区公安分局拐角处。 车里没人说话。 阿水手指头敲着方向盘,阿成抱着公文包,手心全是汗。 孙亮坐在副驾驶,透过车窗,看着陆陆续续从公安局里走出来的警员。 他又看了眼手表:18:10。 妈的,距离越哥进去,过去三小时带十分钟。 按照约定,四个小时一到,他就必须采取行动。 孙亮摸了摸口袋里皱巴巴的香烟,拿出来发了一圈,缓解心里的焦虑。 他知道,项越这次是铁了心要搞事情。 来了几天他也看懂了,江城的这潭水深的很,这里的势力,盘根错节,比扬州黑多了,也乱多了。 想在这种地方站稳脚,不来点狠的,根本不行。 项越明显是想直接轰开江城的大门,杀鸡儆猴,立威! 他能做的,只有在外面配合,别给项越添乱。 他想起项越下午的话,彷佛一切都在掌握中。 放屁! 就是不想他们担心的话! 这里不是扬州,是外省,一个充满未知和变数的地方。 在江省的人脉,放到这里能有几分,不得而知。 以越哥的性子,不得不让人担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让人煎熬。 半小时后。 江城一家装修豪华的酒店包厢里,烟雾缭绕。 蒋虹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脖子上戴着一条金链子,一副暴发户的模样。 刘三像个哈巴狗一样,弯着腰,站在蒋虹身后,殷勤地给他点烟,时不时地发出几声谄媚的笑声, 张队和胖警察老沈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哎呦,老蒋,老刘,让你们久等了。”张队伸出手和蒋虹握了握。 “嗐,没有的事,张队辛苦了,快请坐,快请坐。”蒋虹起身。 几个人客气了几句,纷纷落座。 “张队,今天真是辛苦了,来,我敬你一杯。”蒋虹举起酒杯,对着张队说道。 “应该的,应该的,为人民服务嘛。”张队嘿嘿一笑,和蒋虹碰了一下杯,仰头喝干。 一杯酒下肚,包厢里的气氛变好。 蒋虹眯着眼睛,抽了口烟,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张队,扬州来的愣头青,处理得怎么样了?” 老沈谄媚接话:“蒋哥你就放心吧,一个小瘪三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现在关在局子里呢,估计明天就得老老实实地滚回扬州。” “他妈的,还想跟咱们斗,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想到吊儿郎当的二毛,老沈就气得牙痒痒:“就是一帮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混子,走了狗屎运,不知道怎么发的财!” 老沈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数码相机,,放桌上,推给蒋虹。 “蒋哥,东西...拿回来了,你看看?” 蒋虹拿起相机,开机。 屏幕上回放,两个戴口罩男人进房间,开保险柜,拿金袋子。 “操!拍的真清楚,这些小逼崽子手段还挺多,差点栽在他们手上!”他狠狠地骂了一句,把相机摔在桌子上。 刘三也凑过头来看了一眼,吓得脸色苍白。 “虹爷,这可怎么办?要是录像传出去,咱们就完了。” “怕什么?”蒋虹冷哼一声,看向张队。“张队,这点小事,可以处理的吧?” 张队心领神会,拿起相机,对着老沈使了个眼色。 老沈立刻会意,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丢在面前的酒杯里。 白酒淹没u盘,几人哈哈大笑。 “这样,不就万无一失了吗?” 张队也在数码相机上按了几下,至此,证据全被删除。 蒋虹松了口气,从皮包里掏出五叠钞票,推了三沓到张队面前,两沓推到老沈面前。 “张队,老沈,这次的事情,我蒋虹记住了,一点茶水钱,压压惊。” 老沈拿起两沓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蒋哥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处理得滴水不漏,保证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张队看着钱,没动。 蒋虹又把钱往他面前推了推。 张队盯着蒋虹:“蒋虹,下不为例,再搞出这么大的事,没人护的住你。” “放心!老张!绝对没有下次!”蒋虹拍胸脯保证,又端起酒杯, “来!喝酒!今天不醉不归!晦气都他妈滚蛋!” 老沈看张队都收了钱,直接拿起手机,拨号。 “给那两个逼崽子一点教训!好处少不了你的。” 电话那头应了声就挂断了。 几人笑得更开怀,推杯换盏,气氛也更加热烈。 ...... 与此同时,孙亮看着手表,时间已经到了19:00。 “到点了!”孙亮。 阿水立刻坐直。 孙亮翻出项越留的那个号码,拨过去。手指头有点抖。 扬市,市政府大楼,某间值班室。 电话铃响。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接起:“喂?扬市委员服务专线,工号9527,请讲。” “喂,你好,我是孙亮,项越的员工,越哥在江城遇到点事,下午就去了经开区公安分局报案,已经进去四个小时了,到现在还没出来,我怀疑越哥出事了,你们管不管?”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急促:“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项越可能被江城经开区公安分局的人扣了,四个小时了!”孙亮提高声音,重复了一遍。 “您...您稍等!我马上处理!马上!”9527声音都变了,手忙脚乱挂断电话。 “操!” 孙亮愤怒地骂了一句,把手机狠狠摔在座位上, 他不知道电话那头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只知道,项越现在很危险,必须尽快采取行动! ...... 扬州,市委书记陈弘致刚到家脱下外套,准备吃晚饭。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起来。 陌生的号码,他并不认识。 “喂,你好,我是陈弘致。”他接起电话。 “陈...陈书记...不好了,出大事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颤抖的声音。 “我是市委安排给项委员的接线员,刚刚项委员的员工来求救电话,项...项委员他在江城可能被警察扣住了,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陈弘致脸色变了,大力拍桌:“你说什么?谁被扣了?” “是...是项越项委员!那边的人说人已经去了警局四小时了,没出来!地点是经开区公安分局!” 陈弘致整个人都有点懵,这段时间因为香江三大家族也要来扬市投资的喜悦瞬间没了。 项越...项越竟然在江城被扣了?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小祖宗!怎么走到哪都要搞出点事情来! 不是说去江城考察,去建仓的嘛?怎么又他妈的闹出这么大的篓子? 如果项越出了什么事,他简直不敢想象!他的前途可是绑在项越身上了。 “我知道了。”陈弘致吸了口气,“你先不要慌,我会处理的。” 正文 第332章 哈哈,不会是市委书记吧? 陈弘致挂断接线员的电话。 这个项越,真是个惹祸精! 他第一时间拨项越的电话。 ...... 十分钟前,经开区公安分局,留置室。 铁门打开。 两个满脸横肉的警察走进来。 年轻一点的警察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龙国刑法》,恶狠狠地拍打项越的脸。 “起来!”中年警察冲项越吼。 项越靠着墙没动。 中年警察上前,一把拽起项越。“叫你起来听见没?” 他动作粗暴,拿出腰间的手铐,把项越双手反铐在背后铁管上。 项越手腕被勒的一下子就红了。 “外地佬,挺狂啊?跑到老子的地盘上来撒野?嗯?”年轻点的警察狞笑着,把刑法垫在项越肚子上, “报案?还他妈敢污蔑蒋哥?” 话音未落,他攥紧拳头,隔着书,狠狠一拳捣在项越腹部! “呃!”项越闷哼一声,身体弓起,又被手铐铐住手腕,动作扭曲。 “王哥!别这样!”下午接待项越的警察小刘跟进来看见,急得想拦。 “滚一边去!”打人的警察一把推开小刘,“没你事!外面待着!” “不想惹麻烦,就给老子闭嘴!好好学着点,以后有你用的着的地方!” 小刘被推到门外,看着里面,拳头攥紧又松开,他不懂,为什么报案的要被打。 一下午发生的事,和他在警校接受的教育背道而驰。 “舒服吗?”年轻警察又是一拳,砸在同个位置。 项越额头冒汗,咬着牙没吭声。 “妈的,哑巴了?”中年警察揪住项越头发,把他脸拽起来, “吊毛!听好了!明天一早,给老子滚回老家去!再他妈在江城搞事...” 他凑近项越耳朵:“老子让你进去蹲几年!信不信?” 唾沫星子喷了项越一脸。 项越冷笑:“不信!” “操你妈!你找死!” 拳头落在项越脸上,瞬间,嘴角破了,渗出血来。 “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 年轻警察动作一顿。 中年警察皱眉:“操!谁的电话?不是让你们把他东西收了?” “我...我忘了搜身...”小刘在门外小声说。 年轻警察骂了句废物,伸手就往项越裤兜里掏。 摸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大字:陈书记。 年轻警察愣了一下,像看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哎哟喂!陈书记?哈哈哈!你他妈还认识书记了?” “装!接着装!”他把手机屏幕怼到项越眼前晃,“哈哈,是不是市委书记啊?接下来不会还要说省长是你二大爷吧?” 他把手机往项越头上敲:“以为这样就能吓唬住老子了?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中年警察跟着笑,看项越就像看笑话。 项越看着屏幕,居然扯着带血的嘴角,笑了下:“对啊,就是市委书记。扬市的。” 中年警察怒火中烧,抬起手,又是一巴掌扇在项越的脸上。 项越头被打偏,嘴角涌出更多的血。 “老子让你狂!老子看你能狂到什么时候!”中年警察恶狠狠地说道。 “不接...”项越喘着气,“不给我接这个电话,你会后悔的。” “后悔?老子会后悔?”中年警察哈哈大笑,完全不把项越的话放在心上。 “老子倒要看看,你能让老子怎么后悔!” 他举起手里的刑法书,再次抽打项越,手机铃声又一次响起来。 陈书记的电话,锲而不舍。 年轻警察看着项越的眼神,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这个外地佬挨了揍还嘴硬?不像装的... “叮铃铃!叮铃铃!”手机还在死命地响。 陈书记三个字,固执地亮着。 年轻警察有点发毛。 中年警察也皱眉,盯着那不断跳动的名字。 铃声停了。 不到三秒。 “叮铃铃!叮铃铃!”陈书记的名字,再次疯狂闪烁!比刚才更急! 留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手机的声音。 年轻警察和中年警察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疑。 电话一个接一个!哪有正常人这么打电话?除非... 铃声又停下。 紧接着,第三次!陈书记的名字,带着一股不接电话誓不罢休的劲头。 年轻警察手开始抖了。 他看着项越脸上带血诡异的笑,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发毛。 这个外地佬,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难道他真的有什么依仗不成? “喂,你谁啊?” 中年警察终于还是怂了,他咽了口唾沫,接起电话,语气依然不客气。 他倒要看看,这个“陈书记”,到底是什么来头! 扬市那边的陈书记都要死了。 陈弘致对着电话咆哮:“项越!项越你他妈的到底在干什么?千万别出事啊!谁接一下电话!!” 他快要疯了! 如果这个电话再没人接,他就要不顾一切往省里打电话! 这时,电话接通,陈书记听到对面不客气的话,心里咯噔一下,项越出事了? 随即而来的就是他的怒吼:“你他妈的是谁?我是陈弘致!扬市市委书记!项越呢?我要和他通话!立刻!马上!” 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他的滔天怒火。 “扬...扬市市委书记?”中年警察被陈弘致的气势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掉在地上。 他脸色苍白,额头冒冷汗。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外地佬,竟然真的认识扬市市委书记! 而且听语气,关系还非同一般! 这...这下完了,捅了马蜂窝了! 正文 第333章 回分局 “你...你真是陈书记?”中年警察的声音颤抖,再也听不出之前的嚣张。 “废话!老子就是陈弘致!”陈弘致怒吼道:“我问你,项越现在在哪里?他为什么不说话?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中年警察连忙解释:“陈书记,您听我说,这...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项越现在就在我们分局,他...他正在配合我们调查一起案件。” “配合调查?配合调查需要四个小时?需要不接电话?” 中年警察彻底懵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道:“陈...陈书记,您...您都知道了?” “知道?我当然知道!”陈弘致怒吼道:“现在!立刻让项越和我通话。” 年轻赶紧把手机递到项越耳边,另一只手慌里慌张掏出钥匙给他解手铐。 项越活动了下发麻的手腕,接过手机, “陈书记,我没事。” “没事?你他妈声音都不对劲!”陈弘致又急又怒,“到底怎么回事?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项越看了眼旁边两个面如死灰的警察, “下午来报案的,黄金丢了三十多万,证据也交上去了,结果配合调查配合到留置室,还被教训了一顿。” “我员工也被关起来了,估计也被‘招呼’了。” “什么?你们都被打了?这帮王八蛋!反了天了!!”陈弘致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他们竟然敢打你?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项越舔了下嘴角的血,安抚道:“陈书记,您这个电话一来,他们也不敢对我怎么样了。这点小事,我能解决。” 陈弘致在电话那头捏了捏眉心。 他想到上次项越在扬市警局被打的事情,就感到一阵后怕。 那一次,项越可是把整个扬市都搅得天翻地覆,最后连市局局长都撸下来了。 不知道这次江城会不会好受... “真不需要我找...” 项越连忙打断:“书记,真的不用了,接下来要是有事,我会给您打电话的。” 陈弘致也算见识过项越的手段,知道他肯定有自己的计划,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行...你有数就好,需要扬市这边做什么,随时开口,人,绝对不能有事!” “明白。谢谢书记了。”项越应道,挂断了电话。 随着电话挂断,留置室里的气氛变得诡异。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两个警察,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头上都是冷汗。 他们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真的能和扬市市委书记对话! 而且听陈书记的语气,对他很关心。 这下,他们可真踢到铁板了! “项...项先生!”年轻警察扑过来,想扶项越,“误会!都是误会!我们送您去医院!快!” 中年警察也哆嗦着掏烟:“对对对!项先生!抽根烟压压惊!我们...我们也是听命令办事。” 项越挡开他的手扶着墙站稳,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 “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打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后果?现在晚了!” “去医院也免了,毕竟,我是来配合调查的,现在调查还没有完成,我怎么能离开呢?” “你们最好祈祷我的员工没事,不然,我保证你们会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行了,让能拍板的人来谈。”说完,项越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不再理他们。 沉默片刻后,中年警察狠狠地瞪了年轻警察一眼, “你他妈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出去给老沈打电话?都是他出的馊主意!现在出了事,他得负责!” 年轻警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跑出了留置室。 电话通了。 “老沈!沈哥!出大事了!” “那个项越,他认识扬市市委书记!陈书记电话直接打过来了,我们...我们把人打伤了!怎么办啊沈哥!” 悦来酒楼包厢。 老沈手机开着免提。 “那个项越,他认识扬市市委书记!陈书记电话直接打过来了,我们...我们把人打伤了!怎么办啊沈哥!” “你说什么?” “扬市的市委书记什么反应?” “陈书记在电话里大发雷霆,把我骂的狗血淋头,还让我们一定要保证项越的安全,不然就要我们好看。” 年轻警察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妈的!”老沈一听这话,酒醒了一半。“那个项越现在怎么样了?” 小警察颤抖着说道:“项越...项越和陈书记说没事,还说自己能处理,让我们找能负责的人去和他谈。” “操!”老沈对着手机吼,“谁让你们立刻动手的?等着!我们马上回去!” “啪!” 老沈一把将手机摔在地上,手机粉碎。 “完了!全完了!”他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这可是能让市委书记亲自打电话的人,能是一般人? 听了电话的内容,张队刚夹起来的菜,掉回盘子里。 刘三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所有人脸都白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年轻人,背后竟然有一位市委书记撑腰! 那他们这次,可真是玩大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老沈喃喃自语。 “扬市市委书记?”张队看向蒋虹。 蒋虹猛吸一口烟,飞速想了一遍,然后故作镇定道, “市委书记又怎么样?他毕竟是扬市的市委书记,又不是江城的!他还能管到咱们的生死不成?” “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把这件事给压下去,不能让那位陈书记把火烧到江城来。” “这样,咱们现在立刻赶回警局,把之前拿的东西还给项越,给他道歉,只要把这个项越安抚住,就不是事。” “对对对!私了!私了!”老沈赶紧附和,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走!回分局!”蒋虹抓起外套,“妈的!老子倒要看看,这姓项的,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几个人饭也不吃了,酒也不喝了,火烧屁股一样冲出包厢,直奔分局。 正文 第334章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分局留置室。 门开了。 蒋虹带着张队和老沈闯进来,脸色都不好看。 “项总!误会!天大的误会!咱们好好谈谈。” 项越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几个虚伪的家伙,冷笑。 “谈?好啊,谈什么?” 蒋虹搓手,还能谈就不是坏事。 “金条,我们马上给您送回去!一分不少。今天这事...就是个误会!咱们私了,怎么样?” 张队也赶紧说:“对对!私了!和气生财啊项总,您是来江城投资的,闹僵了不好看。” “总之,只要项总能消气,什么都好说。” 项越:“私了?怎么个私了法?” 蒋虹一听有门,赶紧从老沈手里抢过一份文件:项总,咱们都是生意人,和气生财嘛。金条我们如数奉还,再赔偿您一笔精神损失费,您看,协议都拟好了。” “就说...就说金条是您自己保管不善,不小心遗失了!警察帮忙找回来了,大家皆大欢喜!” “您按个手印就行,后面的事,我们保证给您办得漂漂亮亮!以后在江城,有需要的地方打个招呼就行,货运协会在江城还是有些地位的。” 项越没接协议,都听笑了,这些人是不是假酒喝多了,就他们是聪明人,还遗失?不去当编剧可惜了。 “哦?遗失了?那视频里开我保险柜的贼...是谁?” 蒋虹的笑僵在脸上。 项越还在说:“损失的金条,本来就该是我的,算什么谈?你们触犯了法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我要偷东西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这件事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蒋虹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项公子,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们已经很有诚意了,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敬酒?”项越冷笑一声,说道:“你们也配敬酒?你们做的这些脏事,我会一件一件,全部清算清楚!” 蒋虹向前逼近一步,靠着项越耳朵说:“不好意思了项公子,您提供的证据不小心丢失了,死无对证的事,何必较真呢?” 项越真是没想到,他们的胆子这么大,证据都被销毁了,原本他以为这帮人会推两个替死鬼出来定罪,没想到他们连这样都不愿意。 是真没把他项越当人啊! 项越眼神冷下来,“我报案交的证据,在你们手里,现在说没就没了?你们狼狈为奸,蛇鼠一窝。” 蒋虹耐心耗尽,脸上的假笑彻底没了,整个人变得凶狠, “项越!别给脸不要脸!证据?老子告诉你,证据早就化成灰了,在江城,老子说了算!” “你以为认识个扬市的书记就了不起?告诉你,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这可是江城!不是你扬市!这里是我的地盘,我想怎么玩死你,就怎么玩死你!” “扬市的书记手再长,也伸不到江城来管老子!” “我劝你别给脸不要脸,真把老子逼急了...”蒋虹眼中凶光毕露,手指戳项越的鼻子上, “老子在这把你打死,说你是拒捕袭警!你能怎么样?啊?” 项越身体颤了一下,身体往后缩了缩,声音带着点惊慌, “你...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 看到项越害怕的样子,蒋虹得意地笑了。 “我们胆子大?还有更大的你没见识过。” “识时务者为俊杰!项公子,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不然...”蒋虹眼神一冷,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说完他朝张队使了个眼色,张队把笔塞到项越手里。 蒋虹一把抓住项越的手腕,“识相点,签了!按手印!” 张队和老沈立刻上前,一个按住项越肩膀,一个抓住他手指,沾了印泥,按在协议落款处! 项越全力挣扎,也没办法挣脱,急的眼泪都出来了:“你...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蒋虹看着指印,松了口气,用手在项越脸上拍了两下, “王法?你蒋哥就是江城的王法,早点妥协不就好了嘛,不过,项公子放心,金条,我马上让人送到酒店! “您好好养伤!以后在江城,有事找我蒋虹,我还是很愿意和你当个朋友的,哈哈。” 蒋虹朝张队招了招手:“行了,送项公子和他的员工去医院,可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张队立刻会意,对站在门口的小刘吩咐道:“小刘,你送项公子和他的朋友去医院,局里报销,照顾好他们。” 小刘犹豫了一下,走了进来,小心翼翼扶起项越。 门外,二毛也被放出来了,脸上有点淤青,走路一瘸一拐,还好,看着都是皮外伤。 毕竟只是准备给他们一个教训,没想真的把事闹大。 项越和二毛上了警车,小刘发动车子,缓缓驶离了分局。 车厢里,一片沉默。 项越靠在后座,闭着眼。 小刘从后视镜看了他几次,欲言又止。 “小刘警官。“项越开口。 “啊?项先生您说!” “今天,谢谢你。在里面,你想拦来着。” 小刘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低声道:“应该的,他们太过分了,其实,我刚参加工作,很多事情都看不惯。可是...” 他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项越睁开眼:“我懂你的无奈,但是,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你信不信,今天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小刘心里一震,难道项先生还有后手?他张了张嘴想问,还是没问出口,只是点了点头。 见小刘没说话,项越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孙亮:“亮子,把电脑和u盘。带到第二人民医院,我马上就到了。 …… 很快,警车开到了医院。 急诊室。 “医生,麻烦帮我们包扎的严重一点。”项越对医生说。 医生愣了一下,瞅了眼项越,一看不是善茬啊,还是老实听话比较好。 小刘在旁边听着,更懵了。 这个项越做事真让人看不懂。 就在这时,孙亮抱着笔记本和包,火急火燎冲进诊室。 看到项越和二毛身上的伤。 “操!越哥!你没事吧?”孙亮眼珠子都红了。 他看到旁边穿着警服的小刘, “操他妈的!都是你们这群黑警!老子弄死你们!”孙亮吼着,抡起拳头就朝小刘脸上砸! 砰! 小刘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挨了一拳,鼻血喷出来。 他捂着鼻子,又疼又懵:“你...你干嘛?不是我。” “亮子!”项越喝止,“不是他!别乱来。” 一边的医生都看傻了,知道不是善茬,没想到这么恶! 说打警察就打?还要弄死警察? 妈的,这个江城治安怎么变成这样了,老爹说扬市的天是黑的,来江城投奔自己,没想到江城的天也快黑了。 孙亮看着小刘的鼻血,有点尴尬,“对不住啊兄弟,打错了。” 小刘摆摆手,擦了把鼻血,装作大度。 好痛啊!小刘想掉小珍珠了,他是招谁惹谁了! 简单的检查包扎后,项越硬是让医生给他和二毛开了住院。 看到项越的凶样,医生不敢反抗,乖乖下达了医嘱。 两人在住院部住下。 项越躺在床上:“刘警官,麻烦你在外面等会,我们说点事。” 小刘点点头,出去顺手还带上了门。 门一关,孙亮急吼吼地问:“越哥!怎么回事?这帮孙子怎么动手的?” 项越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 “操他妈的!”孙亮气得跳脚,“就这么算了?这帮王八蛋竟然敢打你!越哥,咱们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算了?”项越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气,“怎么可能算了?” “打了我项越还能没事的人还没生呢!我这次要把他们打痛,打死!”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示意孙亮靠近一点。 屏幕上,显示着录音时长:27分钟。 项越点了播放。 手机扬声器里,传出留置室里的对话: “老子就是江城的天!” “老子在这把你打死,就说你拒捕袭警,你能怎么样?啊......” 录音放完。 孙亮:“卧槽!越哥!你...你什么时候录的?” 蒋虹他们进来的时候,就开了。 项越收起手机,眼神冰冷,“我要的,就是他们狂,我要他们亲口说出来,把事情钉死!” 正文 第335章 嘿嘿,噶蛋。 孙亮由衷佩服项越,不过他还是不懂项越为什么要去冒险,明明一开始表明身份也能解决这件事。 项越看懂孙亮的疑惑,解释道, “亮子,在江城,咱们人生地不熟,就算搬出官方身份和陈书记的名头,顶多让他们推几个替罪羊出来。” “几个小喽啰就能担下来,最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样,在江城我们还能做什么?以后岂不是谁都能来拿捏我们一下。” “如果不让他们彻底暴露,就没办法将他们一网打尽,也不能实现我敲山震虎的目的。 “扬市的名头,在江城,还是不够分量啊...” 听了项越的解释,孙亮懂了。 所以...江城的天也要黑了? 他们带着资金来建仓,如果站不稳,以江城的风气,谁都能插手来捞一笔。 那就不是来赚钱的了,怕是会成为江城有名的肥羊,谁都能来咬一口。 “好了,亮子,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项越打断了孙亮的思绪。 “什么事?”孙亮疑惑。 项越指了指自己和二毛身上的伤:“把我和二毛的惨状,拍下来,拍得越惨越好,要让所有人看到,江城的人有多么无法无天!” 孙亮连忙拿起手机,对着项越和二毛一阵猛拍。 拍完照片,项越打开电脑,将u盘插进去。 “亮子,把视频、录音和照片,全部传给陈书记。” “好!”孙亮立刻操作,将所有证据都传给陈弘致。 “接下来,就等着看好戏吧,我会让他们知道,招惹我,是他们这辈子最愚蠢的决定。” ...... 扬市,市委书记书房。 陈弘致坐在转椅上,眉头紧锁。 电脑屏幕上,是孙亮发来的邮件,里面详细记录了项越金条被盗,在江城被殴打、非法拘禁的经过,以及蒋虹等人嚣张跋扈的证据。 他点开。 一目十行地扫完证据,长长叹了口气。 “好小子,才去了江城一周不到,就敢玩这么大,把自己当鱼饵往鳄鱼池里扔!!” 陈弘致忍不住摇头,项越的手段,确实够狠。 一般人到了他这个身家,多少都会顾及自己的羽毛,轻易不会去冒险。 可项越...是个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一切代价的人,不像是企业家,倒像个亡命徒! 想到项越的身世,倒也能理解他做事的风格。 他如果不狠,早就被豺狼虎豹吃干抹净。 一根烟接一根烟。 烟雾缭绕。 陈弘致在考虑这件事他能帮到什么程度。 既然上了同一条船... 要是不帮他把江城这潭水搅浑,恐怕浑小子也不会念自己的好。 陈弘致碾灭烟头,眼神冷下来。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拨号。 电话通了。 “王省长,我是陈弘致。有件非常紧急、性质极其恶劣的事情,必须向您汇报...” ...... 江城,医院病房。 小刘拎着几个袋走进来,脸上带着腼腆的笑。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份热气腾腾的牛肉粉。 “项总,孙先生,还有几位朋友,折腾了一天,大家都饿了吧?我下去买了点牛肉粉,尝尝看,味道还不错。” “谢了。”项越接过,掰开一次性筷子。孙亮、二毛也赶紧接过来。 “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小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要不要蒜,我让老板给了几瓣。” 吸溜吸溜。 病房里只剩吃粉的声音。 小刘买的粉味道不错,项越吃得额头冒汗,淤青的嘴角被辣得嘶嘶抽气,动作都没停。 他吃着,眼角余光扫过有点局促的小刘。 这个小警察,刚参加工作,还算干净,脾气也好,被孙亮打了也没说什么,心还细,能想起来帮他们买吃的。 现在在江城,自己压根没班底,找些小人物培养培养倒是不错。 最主要是他了解自己,他这趟江城之行,注定血雨腥风,到时候闹出事,自己得有人往上顶啊。 嘿嘿,项越一生就两个爱好,拉好人入伙,把坏人锁牢。 只有自己的黑警才是好黑警,其他人,死啦死啦的。 想到这里,项越放下筷子,看着小刘:“小刘警官,不知道你在江城多久了?” “没多久,刚来两年。” “两年啊...”项越意味深长地说道:“看来,你对这里的情况,应该很熟悉了。” 小刘笑了笑,说道:“还行吧,我只是个小警察,知道的也不多。” “呵呵。”项越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循序渐进才是王道 他拿出手机,当着小刘的面,拨通了巩沙的电话,开免提。 “喂?哥?”巩沙的声音传出来。 “嗯,老幺。”项越直奔主题,“上次在扬市,开记者会那些媒体,联系方式还有吗?” 小刘在收餐盒,手一抖,汤差点撒了。 他抬头看项越,不知道项越要干什么。 “有啊!”巩沙立刻回答,“几个记者红包还是我包的!号码存着呢!越哥你要干嘛?” 项越看着小刘煞白的脸,嘴角勾起: “现在就联系他们。明天早上九点,在金鼎楼,开个发布会。” “你拿着我一会给你的证据,亲自主持,主题?”项越顿了顿,继续说道, “外企集团董事长江城遭迫害!惊魂24小时!生死未卜!” “最后加上一句,”项越补充,“在扬市市委书记陈弘致同志不懈努力和亲自过问下,公司领导目前已被释放,但是情况堪忧,还在抢救。” “越哥!你受伤了?操!我现在叫人,我去把他们全剁了!”巩沙眼睛都红了,整个人状态不对。 项越:“......” 糟糕,忘了这个弟弟有多疯了。 他赶忙安抚,好说歹说了半小时,巩沙才打消了同归于尽的想法。 电话挂断,项越长长叹出口气。 容易嘛?手下人都和死士一样。 病房里死寂。 孙亮和二毛他们埋头,不敢说话。 这可是巩哥,看着乖巧,惹怒之后比虎哥还可怕,更别说巩哥还喜欢玩手术刀,专门噶蛋。 小刘大气都不敢喘,看着项越,捂着胯。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当着他这个江城警察的面...要往死里扇整个江城警方的脸! 还有电话里刚刚在说什么啊? 什么叫把经开所有警察都绑架了噶蛋? 到底要干嘛啊!这个项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又黑又白的,项越...真是太疯狂了! 正文 第336章 小刘踏上黑警路。 “你们,别这么看我,怪不好意思的。” 看小刘的表情都崩了,项越才笑着看了眼孙亮和二毛, “不是跟你们说了嘛,我这个人,一向以德服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越哥,这话你自己信吗?”孙亮小声的嘀咕,还是被项越听到了。 没等他发作,赶紧又补充道:“越哥说的是,越哥以德服人!” 项越瞪了他一眼,没再搭理他,又转头看向小刘:“对了,小刘,我被你们收缴的那个包,你带来了吧?” 小刘如梦初醒,有些慌乱地说道:“带了,带来了,您稍等,我这就去拿。” 他快步走到病房的柜子旁,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正是之前在分局,被警方扣下的那个。 小刘双手捧着包,小心翼翼递给项越,语:“项先生,您的包。” 项越接过包,若有若无的笑。 故意地,或者说根本就没用什么力气,手假模假样抖了一下。 “哎呀!”项越惊呼一声,包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上。 文件、证件、钱包,还有一些零碎的物件,散落在病房的地板上。 小刘连忙蹲下身去捡:“对不起,对不起,项先生,我来,我来。” 他手忙脚乱地捡拾着地上的东西,忽然,他的手停住了。 他看到一本证件,封面上印着鲜红的国徽,以及“龙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几个大字。 缓缓打开证件,一张照片映入眼帘。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眉眼俊朗,带着笑,正是项越! 证件上还有一行字: “江省政协委员:项越” 小刘的心跳快了几拍,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了看证件上的照片,又看了看项越,终于确认,照片上的人,就是他! 天塌了!!! 江省政协委员! 项越竟然是省政协委员! 而且,还是这么年轻的省政协委员! 小刘终于明白,张队他们这次,是踢到什么样的铁板! 他们惹到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商人, 而是一个拥有强大背景,并且身居要职的大人物! 难怪有市委书记给他打电话!省政协委员,有这个资格! 张队他们,这次是惹到真阎王了! 就在小刘震惊得说不出话的时候,项越笑眯眯地凑过去, “哎呀,小刘,我这个手,被打的都没力气了,哎,身体不争气,包一不小心就掉地上了,你不会怪我吧?” “当然不会,当然不会。”小刘连忙摇头。 “呀,小刘你在看这个照片啊。”项越指了指他手里的证件,笑着问道, “看越哥帅不帅?我说不要不要,省里非要给我,也是烦人的很。” 病房里除了项越,所有人顿时都无语了。 凡尔赛?你不要你给我们啊!! 小刘连忙把证件捡起来,双手递给项越:“项...项先生,您的证件。” 项越接过证件,故意板起脸:“叫什么项先生?喊我越哥。以后跟着哥混,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小刘:“......” 他现在只想哭。 自己只是一个刚入职的小警察,怎么会卷到这种复杂的旋涡里。 但是他知道,晚上在医院听到的,看到的,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最主要的是,项越他们会噶蛋啊! 他只能硬着头皮:“越...越哥...” 项越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伸手拍了拍小刘的肩膀, “既然都是自家兄弟了,那还客气什么?以后跟着哥,有哥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让你饿着!” 然后他转向阿成:“阿成,上次你报信也立了大功,待会你和小刘去酒店,在我衣柜角落的包里,有几块手表,你们一人一块。” “上次从香江回来,给兄弟们都发了,还剩下几块多的,你俩也带起来,我项越的兄弟,别人有的,你们也要有,必须要帅!” 阿成激动得脸都红了,他早就羡慕阿水他们手上戴的手表,只是他毕竟是新加入的,一直以为自己没份,谁知道越哥竟然还记得他! “谢谢越哥!谢谢越哥!”阿成连连点头哈腰,恨不得把命给项越。 项越摆手,又看了眼二毛:“兄弟,这次你也挨打了,哥记得你的功勋,这个月发五千奖金,好好买几身衣服。” 二毛喜出望外,他就知道! 只要忠诚,越哥不会独享荣光! 小刘听了却有些推辞:“越哥,手表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真的不能要。” 项越听了这话,立马狗脸沾毛,脸色说变就变:“怎么的?不是真心叫我这声哥哥?是不是还把我当外人?” 孙亮他们手瞬间放在腰上,二毛刚拿了奖励,表现欲爆棚:“桀桀桀,小刘兄弟,在我们公司,只有殉职,没有离职。” 小刘吓得瑟瑟发抖,谁家公司只有殉职?公安系统啊? 他连连摆手:“不是的,越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心的,绝对是真心的!” 项越脸色稍缓,孙亮他们的手松开。 “既然是真心的,那就收着!哥给你的,你就拿着!不然,哥哥会生气的!你们出门,就代表我项越的脸面!懂了吗?” 小刘头点的都快飞了:“懂了,越哥,我懂了,谢谢越哥!” ...... 第二天一大早,扬市金鼎楼。 新闻发布会现场布置好,各路媒体记者齐聚一堂,长枪短炮对准了主席台,等待发布会的开始。 时间一到,巩沙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在几个兄弟的搀扶下,缓缓走上了主席台。 他脸色苍白,眼圈发黑,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看起来就像是得了癌症的病人。 废话,咱们老幺六点就开始化妆了,那可是十三妹的御用化妆师。 巩沙脚步摇摇晃晃,随时都会倒下的样子,要不是旁边两个兄弟搀扶着他,估计他早就瘫在地上了。 走到话筒前,还没开口,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哽咽音:“媒体朋友们,感谢大家能够来参加今天的发布会。我...我...” 说到这里,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嚎啕大哭起来。 “巩总,您别激动,慢慢说,我们都听着呢。”一个年轻的记者递上一张纸巾。 另一个记者也帮腔:“是啊,巩总,您要注意身体啊,项总现在情况还没有稳定,您可千万不能倒下啊!” 巩沙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声泪俱下地说, “各位可能还不知道,就在昨天,就在江城,我们的董事长项越先生,遭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他们...他们...” 巩沙再次哽咽,泣不成声。 “巩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您倒是说清楚啊!”一个年龄稍大的记者,有些着急地问。 “是啊,巩总,您别光哭啊, 快告诉我们,项总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被人绑架了?还是被人陷害了?” 巩沙抹了一把眼泪,开始表演。 正文 第337章 事件发酵。 巩沙的演技,堪称影帝级别。 发布会上,他鼻涕一把泪一把,把项越在江城“被迫害”的经过,讲得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江城的罪行,被他添油加醋、声情并茂地一渲染,蒋虹那伙人简直成了十恶不赦的江城一霸。 他时不时哽咽到说不出话,时不时晕一下,精准击中记者的心。 更绝的是最后放出的证据,张队等人威逼利诱、屈打成招的录音。 证据确凿! 现场炸了,所有人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飞到江城,把这帮黑恶势力揪出来绳之以法。 几个女记者更是眼圈通红,看巩沙的眼神充满了母性。 整场发布会,持续了一个小时。 巩沙擦干眼泪,对所有媒体深深鞠躬, “谢谢大家,希望各位能持续关注此事,还我们项总一个公道,还江城一片青天!” 小六确认所有镜头都已经关闭后,朝巩沙使了个眼色。 前一秒还悲痛欲绝的巩沙,下一秒立刻收敛情绪,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哪还有半点悲伤的样子。 他走到记者们面前,热情地挨个握手,并将一个厚厚的红包塞进他们手里。 红包的厚度,沉甸甸的。 “各位记者朋友,今天辛苦了,一点茶水钱,不成敬意。” 都是场面上的人,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记者们心照不宣地收下红包,脸上的表情也从同情变成了热情。 “巩总您放心,我们一定把真相原原本本报道出去!” “没错!必须让这帮黑恶势力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巩总,以后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巩沙心定。 钱能通神,也能通舆论。 越哥要的,就是一场席卷江城的风暴。 到时候,你们想捂盖子?怕是连锅都得被端了! 嘿,没想到俺老幺,还有演戏的天赋。 ...... 第二天,新闻炸了。 “外企董事长在江城遭黑恶势力迫害”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江省。 在真金白银的驱动下,报纸头版、电视黄金时段、广播、门户网站,铺天盖地,全是项越的名字。 记者们更是发挥了最大的想象力,将江城描绘成了一个官匪勾结、无法无天的黑暗之城。 一夜之间,江城的天,悄悄变了。 ...... 江城市委,会议室。 市委书记赵明远正在主持经济工作会,敲着桌子强调:“明年的招商引资工作,是重中之重,必须...” “砰!” 会议室的门被撞开。 秘书小王脸色煞白地冲进来,赵明远刚要发火,小王几步冲到他身边,将几份报纸递上,俯身在他耳边急促地解释。 赵明远拿起报纸,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头版头条《惊魂24小时!外企董事长江城生死未卜!》配图是巩沙泪流满面的特写。 “混账!” 赵明远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报纸狠狠摔在会议桌上。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他死死盯住分管政法的副市长兼市公安局长李卫东, “李卫东!你给我站起来!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公安局是干什么吃的?啊?养你们是让你们欺压投资商的吗?” 李卫东整个人都懵了,他刚出差回来,会还没开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赵明远见他这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啊,外面都翻天了,你们还在坐着喝茶开会!江城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他指着报纸:“你自己看!项越!外企董事长!在咱们江城的地盘,失窃去报案,被你的人扣了!打了!现在全国都知道了,你这个局长是怎么当的?” 李卫东抢过报纸,一目十行看完,脸色变得和赵明远一样难看。 “书...书记!我...我真不知道啊!我马上就去查!” “查?”赵明远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全国人民都替你查清楚了,你还查什么?” “现在!立刻给我滚回去把这个屁股擦干净!要是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你这个局长也别干了!” “是!我马上处理!”李卫东抓起警帽,逃一般冲出会议室。 ...... 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李卫东脸色铁青。 副局长、刑侦支队长、宣传处长...几个人大气不敢出。 “砰!”李卫东把茶杯狠狠掼在地上,怒吼, “查!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效率前所未有地高。 不到半小时,一份详尽的材料就放在李卫东面前。 视频、录音、笔录摘要、还有巩沙哭灵发布会的新闻链接。 李卫东越看脸越黑,气得把材料狠狠拍在桌上, “好!经开分局!你们是真好!简直是无法无天!”他指着刑侦支队长, “老马!你亲自带人,去经开分局!把录音里那个张强,还有那个蒋虹,都给老子抓回来!” 刑侦支队长老马站着没动,嘴皮子动了动。 李卫东皱眉:“怎么?” 老马凑近耳语:“李局,那个蒋虹是江城货运协会的负责人,他是王市长的人。” “王副市长?王天林??李卫东瞳孔收缩。 老马重重点头。 办公室死寂。 李卫东颓然坐回椅子上,许久,他才开口:“去,把门关上。” 老马立刻照办。 李卫东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内部短号 电话通了。 “喂?天林市长。我,卫东啊。”李卫东声音热络。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带点笑意的男声, “老李?稀客啊,什么事?” “市长,给你汇报个事。”李卫东斟酌着词, “会上那件事,出了点岔子,里边涉及到货运协会的蒋虹。” “哦?”王天林声音听不出变化,“蒋虹?他怎么了?货运协会可是给咱们江城立过功的。” “是是是!”李卫东赶紧接话, “就是...新闻上说的那样,跟一个外地来的外企投资商,闹了点误会,动静闹得有点大,赵书记都发火了。” 李卫东这个时候把赵书记拉出来当挡箭牌,他可不想得罪本土派的王天林。 “误会?”王天林声音冷了点,“什么误会能惊动媒体?这件事背后还不知道是谁在发难,老李啊,这件事要好好处理!” “货运协会是配合政府工作的重点单位,蒋虹这个人,能力是有的,只是方法有时候急了点。” “你要把稳方向,不要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带偏了节奏。” 李卫东听懂了。 王市长这是在敲打他,让他别担心,旗帜鲜明地要保蒋虹。 “市长您放心!方向肯定把稳,就是舆论有点压不住。” “我的意思是...”李卫东试探着说, “具体的事,总得有人担着。分局那个叫张强的,我看就挺合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即传来王天林的笑声:“老李啊,你办事,我放心。” “不能因为一点小误会,影响了全市的经济大局嘛,你看着处理,改天一起吃饭。 有了王天林这番话,李局子就有底气了,他挺直腰板:“好的,市长您忙。” 李卫东放下电话,看向老马:“听见了?去办吧,把张强带回来,蒋虹...暂时不动。” “证据的话...往张强和那个什么老沈身上钉!给我钉死。” 老马眼神闪了下,没多问,点头:“明白,李局!” 说完转身快步出去,门关上。 李卫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怪不得蒋虹敢这么无法无天,原来背后是王天林。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他夹在中间,真是两头受气。 烦死了! 正文 第338章 背锅侠 经开区公安分局,局长办公室。 孙大海在处理文件,整个人有些烦躁。 头大,听说上午赵书记开会发火了,还和警务系统有关,接下来还不知道要怎么开会和学习呐。 “叮铃铃,叮铃铃。”电话响了。 孙大海看了眼来电显示,市局李局长? 他找自己干什么?孙大海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喂,李局...”他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没有半句客套,李卫东压着火气的咆哮传来, “孙大海!你要是不想干了就直接说!想进去啃窝窝头也别拖着老子一起下水!!” 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把孙大海给骂懵了。 “李...李局,出什么事了?我没明白您的意思啊。” “你还有脸问我出什么事了?”李卫东像是要从电话里钻出来把他吃了, “你自己分局的人,捅了天大的篓子,你这个当局长的屁都不知道?” “我问你,那个叫项越的,是不是在你们经开分局被扣,被打的,是不是你手下的那个张队干的!” 听到项越两个字,孙大海的后背湿了。 原来今天闹得满城风雨的丑闻,是自己手下人办的。 “张...张强?”孙大海的声音开始发抖,“李局,我冤枉啊!他根本没跟我汇报过!这个混蛋,他怎么敢!” “我不想听你这些废话!”李卫国打断他,“我现在告诉你该怎么办!你给我听好了!” 孙大海吓得把电话贴得更紧。 “这件事,是张强个人行为!”李卫东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他和你们局里一个叫老沈的警员勾结,滥用职权,非法拘禁!跟货运协会,跟蒋虹同志,没有半点关系!你听明白了吗?” 孙大海不是傻子,他立刻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这是要丢车保帅,把张强一个人推出去堵枪眼。 这代表背后有大人物保蒋虹。 “明...明白了,李局。” “明白了就马上去办!”李卫东不容置疑, “现在,马上去把张强给我控制起来!人证物证,给我办成铁案!所有证据都必须指向他跟老沈。” “要是这件事你办不好,或者再出什么岔子,你这个局长也别干了,跟他一起进去吧!” “是!是!李局您放心!”孙大海吓得连声保证,“我马上就去办!保证办得干干净净!” “嘟嘟...” 电话挂断。 孙大海把电话狠狠摔在座机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妈的!手底下的人是不是有病啊? 天知道,他还有两年就要退了,手底下人到底要干什么!外企负责人来江城投资在自己这被打,哈哈哈,他这个局长还什么都不知道。 张强这个王八蛋!牛逼大了! 他拉开办公室的门,对着外面的副手大吼:“去!把张强给我叫过来!马上!” 没要几分钟,张强战战兢兢地站在孙大海的办公桌前。 “局长。”张强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孙大海抬头,一把抓起茶杯,狠狠砸在张强脚边。 “你他妈的是想害死我吗?”孙大海指着张强鼻子骂, “你惹谁不好,惹到项越头上去了?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张强被吓得浑身哆嗦,强装镇定。 “局长,误会,都签了和解协议了。” “蠢货!”孙大海气急反笑,“你们怎么屈打成招的过程都被录下来了,他可是扬市外企董事长!人家企业开发布会了,现在全国媒体都在关注这个案子!” 张强直接瘫到地上,外企董事长?发布会? 完了,全完了。 那个年轻人,他明明可以一开始就亮出身份。 他宁可自己受伤,也要把我们往死里整! “怪不得...怪不得扬州市委书记都给他打电话...”张强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他为什么不说啊!他要是说了...” “你说什么?”孙大海一听,差点气晕过去,冲上去就给了张强一脚, “市委书记的电话?你他妈是猪吗?能让市委书记亲自打电话的人,是你惹得起的?这种事你居然敢瞒着不报?” 孙大海又狠狠踢了张强几脚,他是真的觉得张强是猪,这个有脑子的人都能想通,他们居然在知道了的情况下,还敢... 哪怕当时打个电话给他也是好的啊。 张强也被踹清醒了,抱着头哀嚎, “局...局长,我...我真的不知道啊,都是蒋虹,是蒋虹出的主意。”张强声音发颤, “我要是知道,我、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动他啊!” “现在说这些还有个屁用!”孙大海怒吼道, “现在都捅到天上了!市局的李局差点没把我给吃了,我他妈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你这么个煞笔手下!” 孙大海在屋里来回踱步,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关键是怎么让张强堵枪口。 他停下脚步,盯着张强,语气缓和了一些:“张强,现在只有你能救你自己,也能救我,救整个分局!” 张强抬头看着孙大海,眼里充满绝望。 “局长,你...要我怎么做?” 孙大海蹲在张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扛下来!就说一切都是你个人行为,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可是,孙局,事情都是蒋虹主导的。”张强犹豫着说道。 毕竟这件事,他最大的依仗就是蒋虹的人脉关系。 孙大海脸色一沉:“记住,这件事,你只能和老沈勾结,为了利益铤而走险,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知道,懂吗?绝对不能牵扯到蒋虹!” 张强心中一凛。 到了这个地步,他彻底明白了。 这次的事情,不是要解决问题,而是要牺牲他来保全其他人。 特别是蒋虹,背后有人要保他。 “孙局,这...这不公平!”,张强怒吼。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人卖了,而且卖了个好价钱。 “公平?”孙大海冷笑一声, “你跟我说公平?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蒋虹是什么人!他后面的人,是我们得罪不起的!” “你能为他们办事,那是你的荣幸! 现在让你顶个罪,那是看得起你! ” “可是...”张强还想辩解, 被孙大海无情打断了。 “没有可是!听我的,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后面的人脉关系很广,答应不会亏待你。” “这次的事情,也是一次机会,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他们会念着你这份情,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到时候,风头一过,换个地方,一样可以东山再起!” 孙大海开始给张强画大饼。 张强听着孙大海的话,心里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逼到了绝路,没有退路。 他知道自己只是个小喽啰, 大人物要牺牲他,根本无力反抗。 他抬起头,看着孙大海,绝望地问道:“局长,我...我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孙大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张强,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现在,你只能选择相信我。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争取一个最好的结果。” 张强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终于颓然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局长,我听你的。” 孙大海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他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好!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几分钟后,两辆警车驶入了经开区公安分局的大院。 市局刑侦队长带着几名队员,把张强和老沈带走了。 张强在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孙大海,眼里有恐惧,有绝望,有愤怒,当然也有一丝希望。 孙大海始终没有看他,只是躲闪着他的眼神。 正文 第339章 按龙头,喝水咯。 当天下午,风暴眼中的江城,终于拿出了第一份处理结果。 李卫东捏了份盖着市局红章的文件,走进市委书记赵明远的办公室。 赵明远背身站在窗边抽烟,看不清他的表情。 “书记,处理结果出来了。”李卫东双手递上报告。 赵明远掐了烟,走过来,没有坐下,只是站着俯身翻看。 文件写得很“漂亮”: 经开分局队长张强、警员沈某,因涉嫌滥用职权、徇私枉法,已被刑事拘留,建议司法机关从严从重处理。 另有两名协办警员,严重违纪,予以开除公职处分。 经开分局局长孙大海,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责令其向市委做出深刻书面检讨...... 处理力度不可谓不大,从队长到局长,一撸到底,几乎把经开分局的领导班子一锅端了。 这速度,这决心,足以向外界彰显江城市委刮骨疗毒的魄力。 赵明远看完,脸上的怒气消散了些,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对处理速度和力度表示认可。 只是翻到最后,好像还是少了些什么。 他抬眼,看着李卫东:“就这些?” 李卫东喉结滚动一下:“就这些,书记。” 赵明远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录音里…那个叫蒋虹的,蹦跶挺欢啊,金条,删证据,请客吃饭,他呢?怎么没提?” 来了。 李卫东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滴水不漏, “报告书记,我们紧急提审了张强,根据他的口供,整件事是他和沈某利欲熏心,主动找上的蒋虹。” “蒋虹...算是受害者,他从一开始就是不同意的,是张强利用职务之便,半胁迫半引诱,才把他拖下了水。” 他补充道:“蒋虹本人也表示了,事后非常后悔,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下午,他会亲自去医院向项越先生赔礼道歉,并且在货运协会内部做公开检讨,接受组织任何处分。” 一番话说得是天衣无缝,把一个主谋,硬生生说成了一个被胁迫的、思想觉悟高的好同志。 赵明远听完,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李卫东。 看的李卫东感觉在裸奔,后背冷汗不住的淌。 过了一分钟,赵明远发出一声轻笑,就像是看个傻子, “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李卫东走到门口,赵书记又补了一句:“尽快取得项越先生的谅解,把舆论影响降到最低。” “是!书记!”李卫东如蒙大赦,微微鞠躬,倒退着快步走出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赵明远和秘书小王。 小王给赵明远续上热茶,忍不住开口:“书记,这明摆着是有人在往下压,他们还真以为能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赵明远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小王啊,你记住一句话,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这帮人,在金字塔尖上坐得太久了,久到他们真的以为,自己就是江城的天,真以为,什么都能捂得住,什么人都能捏。” “现在,来了一条过江龙,他们还是老一套,想用手按住龙的头,让龙乖乖喝水。” 赵明远喝了口茶,嘴角的笑意又浮上来:“就看这条龙,愿不愿意如他们的意了。” 他放下茶杯,忽然转头:“你怎么看项越这个人?” 小王沉吟片刻,谨慎开口:“够狠,够聪明,豁得出去。” 他解释道:“宁可自己挨打,也要把证据做扎实,这是狠。” “用舆论引爆全局,逼得我们不得不动,这是聪明。” “敢在一个陌生的城市,跟地头蛇和官面上的人硬碰硬,这是豁得出去。” “这种人,当朋友是靠山,当敌人...是噩梦。” 赵明远听完,拿钢笔在报告纸上,划拉了几笔。 “狠?聪明?豁出去?”他像是自言自语,“恐怕...不止。” “看着吧。”赵明远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既然是过江龙,怎么会没后手呢?现在就看这条龙的后手够不够硬。” “如果够硬,江城的天,可就要变咯。” 扬市百姓碎碎念:咋的?你们也要变天了? ...... 下午三点,阴了好久的江城终于出了太阳, 暖洋洋的,还有些刺眼。 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市医院住院部楼下,车门一开,李卫东黑着脸下来。 紧接着,孙大海也从副驾钻了出来。 后面两辆警车上,押下来四个人。 两个被开除的警员,耷拉着脑袋,制服已经脱下,穿着便装,一脸灰败。 另外两个,两个戴着手铐的——张强和老沈,更是面如死灰,眼神空洞,跟丢了魂一样。 李卫东看着住院部大楼,又看了眼身后的道歉队伍,心情烦躁。 这支队伍,简直是江城警界的奇耻大辱。 而他,作为分管领导,还要亲自带人上门道歉。 算了,不想了,早死晚死都要死。 李卫东深吸口气,就要往里走,旁边冷不丁冒出个人影。 “哟,李局,您也来了?” 蒋虹提着个果篮,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西装笔挺,头发抹得锃亮。 他冲李卫东点点头,又扫了一眼后面那几个倒霉蛋,嘴角撇了撇,意思再明白不过; 看,替我背锅的来了。 李卫东懒得搭理他,哼了一声,带头往里走。 蒋虹赶紧跟上,他是故意等在这的。 上午接到消息的时候,他就慌了神,生怕自己要进去踩缝纫机。 但是后来接到王市长的电话,他知道,自己稳了。 只要他还是货运协会的会长,只要他还能为某些人带来巨额利益,他就不会被放弃。 外企董事长? 听着吓人,说到底,不还是个商人? 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商排最末。 这里是龙国,不是什么财阀能左右政局的棒子国。 官,永远在商之上。 他项越再有钱,再有背景,还能大过一个市长? 他相信今天这趟,不过是走个过场。 有李卫东这个市局局长顶在前面,姓项的年轻人,不敢太放肆。 大家互相给个台阶下,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一行人,各怀鬼胎,走进了住院部大楼。 正文 第340章 真JB配。 特护病房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保洁阿姨还在勤勤恳恳的拖地,时不时瞥向一个方向。 要说这帮人也是奇怪,一开始她们以为是什么大官,毕竟有警察站岗。 但是观察了两天,啥官员啊,里边的人流里流气的,时不时还带着脏话。 昨晚甚至还带了啤酒烧烤在病房里聚餐,更可怕的是守门的警察也跟着吃吃喝喝,一口一个哥哥。 呸!都不是好东西,江城就是被这帮狗东西弄坏的。 保洁阿姨偷偷朝小刘他们啐了一口。 项越的两个小弟,孙亮和二毛,敞着消防通道的门在抽烟。 看见李卫东这帮人过来,二毛拿胳膊肘捅了捅孙亮,两人对视一眼,笑的,要多不屑有多不屑。 二毛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 守在门口的小刘一动不动,谁都没注意到,警服袖子底下,多了块手表。 只是他有意无意地把袖子往下扯了扯,也不知道是想让人发现,还是不想让人发现。 “项先生正在休息,各位请稍等。”小刘面无表情拦住了他们。 孙大海认出了小刘,走到门前:“小刘,这两天辛苦了,进去和项先生请示一下,就说我们是来道歉的。” “你说请示就请示啊。”孙亮大声道。 二毛也凑过来,对着李卫东皮笑肉不笑:“领导,别急嘛,我们项总受了那么大委屈,身体虚,得缓缓。” 李卫东的拳头攥了又松。 这帮人!简直是无可理喻!无法无天!就是一帮混子! 小刘进去通报,几分钟后,门开了。 病房里,项越半靠在床上,脸色确实不怎么好看,胳膊上还打着点滴。 他眼皮都没抬,自顾自地看着手里的书。 李卫东清了清嗓子,摆出官方的架势:“项先生,我是市公安局局长李卫东。” “对于您在江城遭遇的不幸,我代表江城警方,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说完,他深深鞠了一躬。 “行了。”项越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说事。” 李卫东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老子忍!狗东西,迟早要你好看! 孙大海赶紧往前凑一步,九十度鞠躬:“项先生,对不起,是我治下不严,我向您检讨!我道歉!” 后面两个被开除的警察,更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哭着喊道:“项先生,我们错了!我们不是人!求您高抬贵手!” “我们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啊,我们给您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张强和老沈,也被押着,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一时间,病房里全是道歉声和忏悔声。 蒋虹把果篮往床头柜上一放,笑呵呵地说。 “项先生,你看,这都是误会。年轻人嘛,办事冲动,我已经狠狠批评过他们了。您大人有大量,这事,我也给你道个歉,咱们就算翻篇了,行不行?” 项越终于把书放下了。 抬起头,像是在看一群小丑。 “翻篇?”他笑了,笑得轻蔑,“你算老几啊?你说翻篇就翻篇?” 他指着蒋虹的鼻子:“你,现在,给我跪下。” 蒋虹脸上的笑僵住了:“项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已经道过歉了。” “道歉?”项越说出经典台词:“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 孙亮、二毛:“......” “我让你跪下道歉,听不到吗。”项越重复了一遍。 李卫东的脸彻底挂不住了,他上前一步,厉声道:“项先生!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请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项越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他慢慢坐直了身体,盯着李卫东, “我过份?我和我的员工,被你们打了,我最近的事,被你们搅黄了,你们知不知道,我这种身价,分分钟几百万上下!” 孙亮、二毛等人:越哥...今天荣登逼王宝座。 项越指着门口的二毛,“我这个员工,差点就没命了!你跟我说过分?” 二毛很配合地往前一站,把身上的纱布露出来,冲着李卫东比了个中指。 李卫东气得手都抖了:“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们已经处理了相关责任人!” 项越勾了勾手指:“行,我也没功夫和你们打嘴炮,我倒要看看你们的处理结果。” 李卫东捏紧拳头又松开,硬是僵硬的笑了下,双手递上文件。 他知道此行不好过,但没想到这么不好过,这个叫项越的年轻人,就他妈不是个东西! 他已经很久没被人这样侮辱了,就连赵书记都没对他这种态度过。 项越随意的翻了两下文件,嗤笑出声。 “这就是你们的处理结果啊,笑死个人,原来弄几个臭鱼烂虾过来顶罪,就叫处理结果了,你们是不是当我项越好欺负啊!” 说着,他把文件狠狠砸在蒋虹脸上。 蒋虹脸上的假笑凝固,他没想到项越会这么不给面子,当众打脸。 他强忍怒火:“项先生,话不能这么说。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都是张强他们...” “闭嘴!”项越猛地打断他,眼露凶光:“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谈调查结果?” 他看向李卫东:“李局长是吧?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今天这事,谁是主谋,你心里没数吗?”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现在,立刻,把这个姓蒋的,给我铐起来,送进去跟他们作伴。” “第二,我亲自打电话,让能管得了你的人,来跟你谈。” “选一个吧,选了和你的事就算完。” 整个病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项越这番话给镇住了。 狂! 太狂了! 当着市局局长的面,让人选择了才算完? 这不是打脸,这是把脚踩在整个江城官场的脸上! 李卫东脸涨成猪肝色,死死地盯着项越,咬牙:“项先生!我们是带着诚意来解决问题的!请你不要无理取闹!凡事,都要讲证据!” “证据?”项越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连输液管都在晃动。 “你有什么脸和我讲证据,全国人民都看到证据拍你们脸上了,你们还不是装死,一群煞笔。” “你!”李卫东指着项越,“你这是在挑衅我们江城的司法尊严!” “司法尊严?”项越猛地拍床头柜,上面的果篮都跳了一下, “你们把我摁在审讯室里打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谈司法尊严?现在跑来跟我讲这个?你是楼下怕配钥匙的吗?真jb配!” “你这是什么态度!”李卫东也火了,指着项越的鼻子吼。 “对你们,还要什么态度?”项越直接怼了回去,脸上满是讥讽,“要不要我给你们磕一个,谢谢你们没把我打死?”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项越懒得再跟他废话,他靠回床上,慢悠悠地拿起手机。 “行,你不办,是吧?” 他看着李卫东和蒋虹那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按下拨号键。 “我找人来办。” 他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床头柜上。 电话“嘟”了几声,通了。 一个威严沉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喂,小越,身体怎么样了?” 李卫东气的浑身都在发抖,他倒要看看,这个项越还有什么花招,别以为他不知道,项越背后只有个市委书记,真当他这个副市长是死的?会怕外省的市委书记。 小刘轻轻摇了摇头:我只看到你们要死了,你们不知道哥哥背后究竟是什么,一帮蠢货! 正文 第341章 江城的天又又又塌了。 项越靠在枕头上,前一秒还跟个要掀桌子的土匪似的,下一秒,他眉毛一耷,发出虚弱的咳嗽。 “王省长,我、咳咳,我没事,就是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王...王省长?!!! 李卫东掏了掏耳朵,不敢相信。 不是只认识扬市市委书记吗?怎么省长都出来了? 蒋虹扶着床尾的手一滑,人差点没出溜到地上。 省长? 他惹到的人,能直接跟省长通电话? 病房门口,二毛拿肩膀撞了下孙亮,二毛咧嘴,无声地做了个口型:牛逼。 王省长听出项越语气里的不对劲。 “到底怎么回事?我听下面人汇报,说你在江城遇到了麻烦?” 项越叹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省长,您日理万机,我这点小事,本不该打扰您。” “我就是...就是想来江城做点投资,没想到...” 他顿了顿,眼角余光扫过已经站不稳的李卫东,慢悠悠道, “江城的同志们,可能对我有些误会。咳咳,刚才市局的李局长带着人过来,跟我说我被打的事已经结束了,让我别给脸不要脸。” “省长,我是真没辙了,只能向您汇报情况,请您指示。”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又捧又告状,把自己摆在一个无辜、弱小、只能向组织求助的位置。 李卫东听得浑身冒冷汗。 这小子,刚才还跟个要吃人的狼一样,怎么一接电话,就变成个受气的小媳妇了? 谁骂他给脸不要脸了? 这他妈是奥斯卡影帝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 紧接着; “砰!” 一声巨响从手机传来,王省长直接把杯子摔了。 “一群混账东西!你都被打成那样了,还敢说是误会?还敢捂盖子?简直无法无天!反了他们了!” 威压,哪怕隔着电话,也让病房里的人窒息。 “项越同志!你什么都不用管了!”王省长下令,“你就在医院好好养伤!这件事,我亲自来办!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他们的狗胆!” “我一定让他们给你一个交代!” 电话,啪的一声挂了。 病房里,鸦雀无声。 空气都冻住了。 李卫东和蒋虹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想过项越有背景,但做梦也想不到,背景里还有省长! 完了。 这是他们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足足过了三分钟,李卫东往前挪了半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项...项先生,你看这事闹的,都是下面人不懂事,都是误会...” 他还在挣扎。 县官不如现管,王省长再大,离得远啊。 他的顶头上司,还是市长。 只要今天能把项越安抚住,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蒋虹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扑到床边,就差跪下了, “项爷!项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说,您要什么!钱?地?你划个道,多少我都给!求您...求您在王省长面前,替我们美言几句。” 项越斜着眼看他,不说话。 蒋虹一看有门,赶紧从包里掏出一张卡,双手递过去:“项爷,这里面是二十万,您拿着喝茶,就当是我们给您赔罪的!不够您再说话!” 项越看着那张卡,笑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夹住那张卡,拿到眼前,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二十万?”他挑了挑眉,“蒋老板,挺大方啊。” 蒋虹和李卫东脸上露出喜色,以为有戏。 “项先生您说笑了,只要您能消气...” 项越没等他说完,手指一松。 银行卡落在地上。 “你觉得,”项越指了指身上的伤,“我这顿打,就值二十万?” “我的身价会在乎二十万?你在侮辱我吗?” 他靠在枕头上,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们, “还是说,你们觉得,王省长的人情,就值二十万?来侮辱王省长?” 两人连连摆手:“不敢,不敢。” “行了,别废话,我给你们一个机会。”项越慢悠悠地说,“跪下,磕头,磕到我满意为止,或许,我心情好了,可以考虑一下。” “要是不想磕的话,”他指了指门口,“现在就给我滚。” 二毛走过去,用脚在卡上碾了碾,抬头冲蒋虹一笑:“哟,蒋老板,卡掉了,是不是要跪下来捡啊。” 这些话已经不是侮辱了,是把他们的尊严放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 李卫东眼睛都红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蒋虹也用劲咬牙,恨不得和项越同归于尽。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李卫东硬着头皮:“项先生...” 项越不耐烦皱眉:“怎么?听不懂人话?” 听的懂啊,但是真离开了,怎么办?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没法滚。 只要能让项越松口,在王省长面前说一句误会解除了,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小刘看着病房里的闹剧,嘴角抽搐了两下。 一群蠢货,现在还觉得要安抚?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得罪了怎样的存在。 这件事从开始就注定压不下来。 几人还在拉扯,李卫东他们是又不想滚,又不想跪。 ...... 江城市委,市委书记办公室。 “书记,出事了!出大事了!” 秘书小王连门都忘了敲,直接撞了进来,拿着文件的手都在抖。 赵明远被他吓了一跳:“慌什么!天又塌下来了?” “书记,比上午还塌的厉害!”小王把一份刚刚传真过来的文件拍在桌上, “您看!江省、省委办公厅,刚刚给我们市委发来的公函!” 赵明远拿起红头公函,只看了一眼,猛的站起来。 一行大标题。 【关于我省政协委员项越同志在贵市遭遇暴力侵害及不公对待事件】 “江省...省政协委员?!” 赵明远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他想过项越有后手,想过项越背景不简单,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后手会这么大! 省政协委员! 这已经不是商人了!这是体制里的人! 事情的性质,一下子就变了! 正文 第342章 耗子让猫蹲下。 从一起治安事件,一起官商勾结的舆论丑闻,直接升级成了可能引发两省外交纠纷的重大政治事件! 他再往下看,越看心越凉。 公函里措辞严厉,说项越同志作为江省优秀企业家代表、政协委员,赴江城考察投资,遭到当地黑恶势力与公职人员勾结的暴力侵害,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 事后,江城市有关部门非但没有妥善处理,反而继续对其进行威胁、施压,试图掩盖真相! 其行径之恶劣,影响之坏,令人触目惊心! 我省对此表示严重关切,并提出强烈抗议! 赵明远后背都湿了。 他还没看完,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好家伙,区号是江省的。 这是直接来兴师问罪。 操你妈的李卫东!老子好好的一个市委书记,现在要给你收拾烂摊子! 他接起电话:“喂,我是赵明远。” “赵明远!”电话里是江省王省长的咆哮, “我省政协委员项越先生,在你们江城考察,去公安局报案,被你们的人打进医院!” “打完了,你们的市公安局长还带着凶手去耀武扬威!你们江城是要干什么?是要独立吗?” “还是当我们江省没人了?” “王省长,您听我解释,这里面有误会...” “误会?”王省长直接打断他, “我告诉你赵明远!这件事,如果你们江城处理不好,我不介意亲自向中央巡视组提交报告!” “你们江城的营商环境已经烂到了根子里!暴力对待来访的政协委员,到时候,我看你们江城市委,要怎么向中央交代!” 电话被狠狠挂断,听着里面的忙音,赵明远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这回,江城的天,是真的要塌了。 他颤抖着手,拿起自己的手机,找到了李卫东的号码,按下。 ...... 项越病房。 李卫东还在求项越。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浑身一颤,是市委书记赵明远! 这时候来电,绝对不是好事! 不敢怠慢,他哆哆嗦嗦按下接听键。 “李卫东!你他妈的到底在干什么?”赵明远恶龙咆哮。 李卫东被吼得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书记...我...” “我什么我?你知不知道江省省委已经给咱们市委发了公函!” “说他们的省政协委员项越同志在咱们这被打了!你现在还带着人去医院去威胁人家,李卫东,我看你这个局长是不想干了!” 江省......政协委员? 李卫东脑仁都炸了,彻底炸了。 他呆呆地看着床上翘着二郎腿、一脸云淡风轻的年轻人。 骗子! 大骗子! 项越从开始到现在都在耍自己! 明明有一击必杀的底牌,他就故意不出,就是想玩死自己! 畜生!真他妈是个畜生! 这根本不是什么过江龙!这是一条真龙!一条能搅动两省风云的真龙! 他完了。 蒋虹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他惹到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病房门口的孙亮和二毛,笑的很贱。 赵明远还在咆哮:“你现在!立刻!马上!把那个叫蒋虹的给我铐起来!依法处理!” “还有你!李卫东,你威胁项委员的事,你们去医院的人,一个都别想跑!给我滚回市委来!写检查!等候处理!” 电话挂断。 李卫东听着忙音,手一松,手机掉在地上,电池都摔出来。 他转过身,看着瘫在地上的蒋虹,眼神里都是怨毒。 都是这个人惹的事,都是这个蒋虹! 你惹什么人不好,偏偏要惹这尊活阎王! 他从腰上摘下手铐,打开。 “蒋虹...”李卫东咬牙,“你涉嫌偷窃,故意伤害、徇私枉法,现在,依法逮捕你!” 蒋虹惊恐地往后缩:“不...李局!你不能这样!王市长那里...” “去你妈的王市长!”李卫东已经豁出去了,一把揪住蒋虹的衣领, “咔嚓!”一声 手铐,铐在蒋虹的手腕上。 项越始终靠在床上,冷冷地看着眼前的闹剧。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对着孙亮扔了过去:“亮子,给我削个苹果。” 然后,他慢悠悠地看向李卫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李局长,现在,是滚,还是跪啊?” 李卫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身后的孙大海,腿肚子抖得跟装了马达似的,眼看就要软下去。 最终,李卫东选择了第三条路。 他突然弯腰,对着项越,来了个九十度的鞠躬,头埋到裤裆里。 “项先生,我...” 项越拍床头柜:“工作的时候叫职务!” 李卫东:“好好好,项委员!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管教不严!我向您赔罪!我马上就带他们滚!马上滚!” 说完,他直起身,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孙大海,连拖带拽地就往外走,看都不敢看项越。 门口,孙亮和二毛扶着门框,动都没动。 李卫东急了,对着他们又是一个鞠躬:“两位兄弟,麻烦...给让个路。” 两人还是没动,在等项越的命令。 市公安局长?算个屁,上一个打越哥的市局长已经要判了。 项越:“行了,放他们出去在门口等着,我这里处理好,让他们带着人一起滚。” 二毛撇了撇嘴,懒洋洋地侧过身,让出一条道。 李卫东如蒙大赦,拉着孙大海,头也不回地走到走廊等着。 病房里只剩下项越的人,和蒋虹、张队...等人。 负责押送张强的警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怎么办。 天祖宗,老大都跑了,留自己在魔窟。 是走?还是留啊?能不能救救我们。 最后还是孙亮站出来,指着几个警察:“和你们没关系,你们到墙角蹲下就行。” 警察:“......” 这都是什么屁话?是我们的台词啊,混蛋。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几人乖乖走到墙角,背身,蹲下,熟练的很。 正文 第343章 项越是魔鬼。 蒋虹看着病房里的状况和手腕上的手铐。 他知道,他彻底完了。 他重重跪在项越的床前。 “项爷!项委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开始疯狂地磕头,一下比一下重,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一边磕头,一边用被铐住的手去抓项越的裤脚。 项越嫌恶地抬了抬脚,躲开了。 他低头看着脚下这个已经毫无尊严的男人,像是在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他伸脚,轻轻踢了踢掉在地上的银行卡。 “你刚才说,这里面有二十万?” 蒋虹连连点头:“是是是!二十万!不够我再加!五十万!六十万!只要您开口!” 项越笑了。 “现在,”他指着那张卡,“把它吃了,我就考虑放过你。” “什么?”蒋虹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说,”项越恶狠狠,“把这张卡,给老子吃了。” 屈辱,绝望,怨恨... 所有的情绪在这刻,冲垮了蒋虹最后的理智。 他知道了,项越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 他就是在玩自己! 蒋虹不磕头了,他慢慢直起身,脸上的表情从哀求变成了扭曲,最后化为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 “我明白了!我他妈的终于明白了!”蒋虹指着项越,面目狰狞地嘶吼, “你就是在玩我!你他妈的从头到尾都在玩我!” “从签和解书开始,到发布会的新闻,再到刚刚王省长的电话,最后是你这个狗屁政协委员的身份!” “你一步一步地,看着我往你的套里钻!看着我有希望又把我打死,项越!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意思?啊!” “我草你妈!我跟你有什么仇?有什么怨?” “你这种手腕通天的大人物,为什么要花这么多心思,像耍猴一样来耍我?” “你说啊!项越!” 他声嘶力竭,唾沫星子横飞。 项越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波澜。 直到蒋虹骂完了,他才缓缓站起身,走到蒋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对着门口的二毛和孙亮他们招手。 “二毛,亮子,还有阿成阿水都进来,以前总被警察打,没打过警察吧?报仇的时候,到了。” 几人对视,露出残忍的笑容。 二毛更是变态的舔嘴唇,吓的角落蹲着的警察头皮发麻。 别打错人啊,他们就是公务,可没得罪你们啊。 孙亮等人掰着手指,关节劈里啪啦的响,一步一步地走向四个腿软的前警察。 “嘿,张队是吧?”二毛一把揪住张强的衣领,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你他妈不是狂吗?不是会抢相机吗?现在怎么不威风啦?” “啪!” “还有你!”孙亮一脚踹在老沈的肚子上,把他踹得和死狗一样, “就你他妈的最狂,警察是不是了不起,是不是?来,现在狂一个看看!” 又是三拳打在老沈脸上,孙亮揪住他的头发拽起来:“老子让你狂!没听到吗?” 阿水和阿成走到两个被革职的警察身边,眼冒精光。 打警察啊!这辈子还没体验过,光是被警察打了。 “啪!老子让你们打越哥!” “梆梆梆!还会用刑法垫着打是吧!” “现在被打爽不爽?说!爽不爽?” 一时间,病房里拳打脚踢,惨叫连连。 二毛把他们轮流打了个遍:“让你打我!” “让你用电棍!” “打我就算了,越哥也是你这种杂碎能碰的?” 蹲在墙角的警察对视一眼,一致表示他们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啊,太阳太刺眼,咱们都瞎啦。 在一片混乱的背景音中,项越蹲下身,一把揪住了蒋虹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蒋虹颤抖:“项越,你要干嘛?你要对我做什么?” “你问我,我们有什么仇?” 项越的脸凑到蒋虹的耳边,轻声说, “那我就告诉你,当个明白鬼。” “我不是从签和解书才开始玩你,而是,你们偷的那批金条,就是我特地给你准备的。” 轰!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碎了蒋虹的脑子! 他整个人都僵住,眼里没了光。 金子...是他安排的? 那个让他以为是天降横财、从而得意忘形、最终一步步走向深渊的开始...竟然是对方亲手设计的? “哈哈...哈哈哈哈。”蒋虹彻底疯了,他看着项越,满是恐惧, “你...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 项越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手。 他看着蒋虹完全崩溃的样子,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俯下身,轻轻拍了拍蒋虹的脸,宣告, “因为啊,” “我需要告诉江城所有人,我,项越,来了。” “而你,”他指了指蒋虹,“主动送上门,就成了我给江城递的第一份见面礼,让不懂规矩的人看看,犯到我头上是什么下场。” 蒋虹整个人都魔怔了:“见面礼...哈哈哈,我是...见面礼...” 他不停重复着见面礼三个字,像一块被敲碎的玻璃,寸寸龟裂。 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明白了。 全明白了。 从那批让他心生歹念的金子开始,他的人生就成了一场被人精心编排好的木偶戏。 他每一次得意,每一次的嚣张,每一次以为自己胜券在握,都只是牵线人轻轻一拉的结果。 而他,就是那个在台上蹦跶得最欢,死到临头还以为自己是主角的小丑。 “嗬...嗬...” 他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瘫在地上,整个人被抽走了精气神,变成一滩烂泥。 另一边,二毛和孙亮他们的报仇也停了。 四个警察,一个个鼻青脸肿地瘫在地上。 他们身上的疼,远比不上心里的恐惧。 他们听到了。 项越和蒋虹每一句对话,他们都听到了。 张强捂着自己肿起来的脸,看着床边那个云淡风轻的年轻人,一股寒气浸透全身,直至灵魂。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得罪了项越。 得罪别人,最多是一死。 得罪项越,是死都死不痛快。 他会给你希望,让你觉得事情还有转机,让你以为自己能赢,然后,在你最得意的时候,他会笑着走出来,一巴掌把你从天堂拍回地狱。 被打了?没关系,他有市委书记的电话。 市委书记也反击不了?没关系,他能搞舆论。 最后更是搬出省长,再加一张省政协委员的绝杀牌。 一环扣一环的绝望,比一刀杀了他们,残忍百倍! 这哪是人,这是个魔鬼!一个以玩弄人心为乐的魔鬼! ...... 三章奉上,感谢最近送礼物的义父义母。 正文 第344章 江省:送江城上路。 项越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他重新坐回床上,朝病房门口喊了一声: “李局长,戏看完了?” 门口,一直像鹌鹑一样缩在墙角的李卫东,身子一颤。 他听到里面的惨叫,也听到蒋虹的嘶吼。 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几个人一定很惨。 “赶快进来,把垃圾处理一下了。” 项越的声音传来。 李卫东推开门,小心翼翼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病房里的景象,还是震惊了。 蒋虹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人事不省。 另外四个涉事警察,东倒西歪,鼻青脸肿,伤的不轻。 这可是当着江城警方的面打啊,但是他又能怎么办? 当然是当没看见啊,犯罪分子作恶多端,出个门也能摔跤,这能怪谁? 再看项越,悠闲地靠在床上,玩手机。 孙亮和二毛他们,像是监督行刑的刽子手,冷冷地站在一旁。 李卫东一句话都不敢问。 走到蹲在角落的下属面前,命令道: “带走。” 几个警察也被吓破胆,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地把蒋虹和四个崩溃的犯罪分子往外拖。 整个过程,病房里没人敢出声。 李卫东站在原地,低头等项越的指示。 项越头也没抬,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李卫东听。 “李局长,你说,这过江龙,能不能在江里畅游啊?” 李卫东的冷汗都下来了,他微微弯腰:“项委员看您说的!既然是龙,哪里游不得?我们...我们一定深刻反省,坚决整改!” 项越笑了笑,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行了,别在这儿碍眼了,滚吧。” “是!是!我马上滚!” 李卫东连滚带爬退出病房,直到上电梯,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小刘:不是?我咋办啊?又不给我指示? 虽然守着哥哥也挺好,但我也是个警察啊,老子回不回去上班啊? 医护人员看着李局长的背影,指指点点。 “刘姐,你看见没?那、那是市局的李局长吧?怎么跟丢了魂似的?走路都走不好了。” 被叫做刘姐的护士年纪稍大,见得事多,她往vip病房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小声点!没看见刚才蒋老板都被铐着拖出来了吗?里面那位,是神仙!” “神仙?我怎么听人说,是个黑...黑社会的大佬啊?” “你懂什么!”刘姐白了她一眼,“你知道我老家是扬市的吧?这位神仙也是扬市的,在扬市,你可以不知道市委书记叫什么,但你要是不知道他...呵呵!” 小护士:“啊?会怎么样?” “扬市最大的黑社会,得罪了项阎王,在自己的地盘被他剁成肉燥了,几百小弟一夜铲除,扬市警方要抓项越,你猜怎么着?” “怎么?” “嗨,市局局长都进去了,市委书记为了补偿项阎王,命令全市看项越的表彰新闻,循环播放。” “我的天...”小护士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李局长走路都走不稳了,他也怕被弄进去。” 刘姐深以为然,看着vip病房的方向总结道: “所以啊,以后见了项越,绕着走。这位爷,走到哪,闹到哪,得罪了他,死了都不留全尸的,他还买卖器官!” 边上的医生和病人:(;′⌒`) ...... 另一边,李卫东赶到市委,赵明远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步,居然在这位书记身上看到焦躁。 看见李卫东进来,赵明远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公函,劈头盖脸砸在李卫东脸上! “李卫东!你长本事了啊!” “书记,我...” “你什么你?你自己看看!”赵明远指着掉在地上的公函,怒吼道, “省政协委员!跨省的政协委员!不是让你去安抚的吗?你带着人去医院威胁?你是想把我们江城市委架在火上烤吗?” 李卫东捡起地上的文件,看着上面的内容,手抖得不成样子。 “我告诉你李卫东!”赵明远指着他的鼻子, “因为这件事,你今年的评优,没了!回去就给我写一份一万字的检讨,全市通报!处分!这次处分,就从你这个局长带头!” 这一下,等于三年白干! 李卫东心沉到谷底。 明明再过两年,他是有机会再进一步的,现在,全泡汤了。 赵明远发泄完,喘了口气, “现在,马上去想办法!安抚好项越!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道歉也好,赔偿也好,必须让他满意!如果这件事再闹下去,你这个局长,就别干了!” “行了,出去吧!” 从赵明远办公室出来,李卫东失魂落魄地站了很久。 他没有回家,而是上了另一层楼,敲响王市长的门。 保蒋虹,是王市长的意思。 自己为了他的吩咐,这么惨,必须和王市长沟通。 王市长在办公桌后打电话,脸色也很难看,看到李卫东进来,他匆匆说了两句就挂断了。 “事情,我都知道了。” 李卫东的怨气再也忍不住:“王市长,这次的事,闹得太大了。” “项越,根本不是什么过江龙,他是一尊神仙!他背后站着的是江省的王省长!赵书记让我...让我去给他赔罪。” “赔罪是应该的!”王市长敲了敲桌子,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赵书记说得对,必须先稳住他!不能让他再把事件上升!” 李卫东一脸苦涩:“我怎么稳?人家连省长都请得动,我一个市局局长,在他眼里算个屁!今天在医院,他...” 他把项越让他下跪的事咽了回去,这份屈辱,他想到就要疯。 王市长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先安抚,这是必须的。但是,我们江城,不能留着这么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李卫东心里一动。 “你想想,”王市长转过身,盯着他, “如果他真的在江城投资了,扎根。” “凭他通天的关系,以后江城,是他说了算,还是我们说了算?你这个公安局长,头上是不是多了个太上皇?” 这句话,戳中了李卫东的痛处。 是啊,要是项越长期在江城,自己见了他,岂不是得次次鞠躬,时时请示?那还当什么局长! “可是...王市长,我们能怎么办?人家是政协委员,是江省的心尖宠。” “江省省委为了他能直接向我们发函,连基本的规则都不顾了,我们动不了他啊。” 江省:我没有,别造谣,只要项越不在省里闹,我们都配合,这位可是闹上中央的人物。 正文 第345章 你们晚饭吃的什么? “谁说要动他了?”王市长冷笑,“我是说,江城的营商环境,有时候,不是那么好做的。” 他坐回座位,十指交叉,看着李卫东。 “我来想办法的,招商、税务、土地审批,总有办法的。” “你,也从你的角度,帮我想想办法。” “我?” “对,好好查查他。” “还有他身边的小子,查查他们的底细,查查他们资金来源,我就不信,他能干干净净,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记住,我们是执法者,一切都要合理、合法。” “只要我们做的让人说不出话,江省拿我们也没办法,是他们的委员自己不争气!” 李卫东看着王市长的眼睛,用力点头,整个人也变得狠厉起来。 项越,市长说的对,我是动不了你,但是我可以在江城给你搞破坏,你又能怎么样呢? 这口气,我一定要出! “我明白了,王市长。” ....... 李卫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此时的他,脸上没有了唯唯诺诺,只剩下铁青。 他闭上眼,把下午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重复播放。 “是滚,还是跪啊?” 这句话,比脏话都伤人。 李卫东睁开眼,再没犹豫,抓起桌上的电话,下达一道道命令。 “接人事科....” “是我,李卫东。发个通报,经开分局局长孙大海,工作不力,识人不明,造成恶劣影响,即日起,调任市局档案科担任副科长。” “对,养老去吧。” “接督察处...” “四个涉案警员,张强、沈卫国......全部开除警籍!卷宗立刻移交检察院,告诉他们,给我从重从快处理!一点情面都不要留!” “接刑侦支队...” “蒋虹、刘三连夜审!把他们的黑料都给我挖出来,钉死!” 一连串电话打出去,整个江城市局,注定无眠。 最后,他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小李,明天上午,帮我准备一份江城杰出治安荣誉市民的锦旗和证书,最高规格的。” “另外,替我约一下项越先生,就说我,要亲自上门,为我们工作的失误,向他道歉。” 挂断电话,李卫东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景色,眼神阴毒。 项越,你不是喜欢玩吗? 好,我陪你玩。 他拿出私人手机,翻到一个备注为“老张”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老张,下班没?”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你李大局长亲自来电,下没下班也要办啊!怎么,又想从我这儿挖人?” “知我者,老张也。”李卫东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 “帮我找个人,要根红苗正的,脑子活点,但人要绝对正直,最好是这两年毕业的,就在江城基层,有这样的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像是在翻资料, “你别说,还真有一个,叫秦峰,前年毕业的,综合成绩第一。” “格斗、射击全是优,脑子也好使,就是太较真,一根筋,在派出所不太合群。小伙子,眼睛里有光,是个好苗子。” “好,就要他!把他的资料和电话给我。” “没问题,”老张答应得干脆,又好奇地问,“你这又是要办什么大案?” “一个外市来的过江龙,棘手得很。”李卫东话锋一转, “对了,你再帮我查查,我们警校有没有毕业的学生,现在在扬市工作的?” “扬市?那得查查了...”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 “有了!有个叫陈述的,比秦峰高几届,现在是扬市一个派出所的所长。” 李卫东眼睛一亮。 所长! 这个位置,刚刚好!离得不远不近,能听到道上的风声,又够不到项越的圈子,不容易暴露。 “把他电话也给我。” “行,我一块发给你。” 挂了电话,李卫东看着手机上的短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项越!老子玩不死你,不是只有你会布局。 他先拨通了秦峰的电话。 “喂,是秦峰同志吗?我是市局的李卫东。” 电话那头明显一愣,随即变得激动:“李...李局长!您好!” “别紧张,”李卫东很温和, “现在方便吗?来一趟世纪饭店三楼的听雨轩包厢,我有点事,想当面和你谈谈。” 一小时后,一个穿着便服,身板挺得笔直的年轻人推开包厢的门。 他就是秦峰,二十出头,眼神清澈,带着点拘谨。 “李局长!” “小秦,坐。”李卫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秦峰受宠若惊,双手接过茶杯。 “小秦,我看过你的档案,非常优秀。”李卫东开门见山, “今天叫你来,是有一项绝密的任务,需要一个像你这样,有能力、有担当、绝对可靠的同志来完成。” 秦峰呼吸急促,他放下茶杯,坐直身体,眼里全是期待。 李卫东看着他的反应,很满意。 “我们江城,来了一条过江的恶龙!这个人叫项越,表面上是企业家,实际上是背景极深的黑恶势力头子!” “金钱开路,暴力护航,已经腐蚀了我们队伍里的一些同志,就像经开分局局长孙大海!” 秦峰攥紧了拳头,眼中满是不忿。 “赵书记和王市长已经下决心,要铲除这颗毒瘤!但是,他行事狡猾,又有保护伞,常规手段很难拿到他的犯罪证据。” 李卫东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秦峰的眼睛: “所以,组织上需要一把尖刀,一把能插进敌人心脏的尖刀!” “我要你,潜伏到他的身边!” 秦峰抬起头,震惊。 “你放心,”李卫东继续说道, “你的身份,我们会为你安排好。” “你的档案明天就会被封存,新身份就是个大专毕业天天无所事事的社会青年。” “到时候我再找几个人去找项越的麻烦,你恰巧经过,挺身而出,最好被打的惨点。” “我打听过了,这个项越虽然恶,但是讲江湖义气,他身边小弟很多,你又为了他受伤,他肯定会收下你的。” “你的任务,就是取得他的信任,然后,收集他违法犯罪的证据!资金流向、暴力行为、官商勾结...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整个包厢,安静得可怕。 秦峰的胸膛起伏着,他能感觉到他的血液在燃烧。 风在吼,马在叫,牛马会咆哮!!!嗷~ 卧底!潜伏!铲除黑恶势力! 这不就是他从穿上警服那天起,就梦寐以求的时刻吗? 他猛地起身,因为激动,身体颤抖,对着李卫东敬礼。 “李局长!秦峰!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眼前热血沸腾的年轻人,李卫东露出嘉许的笑容。 他的心里,却在冷笑。 项越,你不是喜欢玩吗? 我送你一个“小弟”,看你怎么玩。 正文 第346章 项越啊?无恶不作! 送走热血沸腾的秦峰,李卫东感觉自己终于扳回了一城。 项越,你再厉害,也是在明处。 我插到你身边的暗棋,早晚会成为你的催命符。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看着手机上的短信,拨号。 电话接通了。 “喂,你好,哪位?”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也很警觉。 “是扬市的陈述同志吧?我是江城市局局长李卫东。”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然后恭敬道:“原来是江城的李局长!您好您好!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指示?” 陈述心里咯噔一下。 江城的市公安局长,怎么会打电话给自己这个小卡拉米? 事出反常必有妖。 “指示谈不上。”李卫东笑了笑,“就是想跟你打听个人。你们扬市,是不是有个叫项越的企业家?” 来了! 陈述神经绷紧,脑子飞速旋转, “项越,项先生啊,知道知道!大人物嘛!我们扬市谁不知道他,只是...李局,我这个级别,平时也接触不到他那个层面,对他了解不多,都是道听途说。” 他说话滴水不漏,既承认知道,又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哦?道听途说?”李卫东的兴趣更浓了, “没关系,我就想听听这些道听途说,你放心,就是我们这边有个案子牵扯到他,做个背景调查,对你没任何影响。” “这...李局,都是些不着边际的传闻,我怕说了误导您。”陈述故作为难。 “但说无妨!” “那...您稍等,我这边还有人,处理完给您回过去?” “好,我等你电话。” 挂断电话,陈述没有犹豫,立刻拨通项越的号码。 “越哥,江城的公安局长李卫东,在打听你。” 电话那头的项越轻笑了一声,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哦?这个李局长,还不死心?他到底想玩什么?” “他想从我这里了解您的背景。” “背景?”项越重复了一遍, “行啊,那你就给他点背景,把扬市道上传得最离谱的料,都告诉他。” 陈述一愣,最离谱的? 越哥的传闻都很离谱啊,雇佣兵,杀手,死士,器官买卖,哪个不离谱? “最离谱的?比如...灭了唐宫的事?”他小心翼翼问,生怕惹到项越。 谁不知道项越最注重名声,嘴里都是咱们是正经商人。 “你小子,再装!”项越笑骂,“我不信你不知道我那些传闻,你直接说什么走私军火、买卖器官,怎么吓人怎么说。” “他想听故事,你就给他讲个精彩的。” 陈述明白了,这是要反向操作,把水彻底搅浑,看来越哥要搞这个李局长了。 “明白了,越哥。” 他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给李卫东回了过去。 “李局,我跟您说都是传闻,您可千万别当真啊,要知道我还在扬市,可不敢得罪项阎王。” “项阎王?”李卫东激动得坐直了身体,这外号,一听就不是好东西。 “是,全扬市都叫他项阎王,前几天扬市最大的地下势力唐宫,就是得罪了项越,一夜之间就从扬市消失了,几百号人都人间蒸发了。” “还有人说他背地里做的生意,比我们想象的要黑得多,什么军火,还有...还有人体的。” 陈述的声音越来越小,还带着颤,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一样。 电话那头的李卫东,眼睛越来越亮! 这些情报,和王市长的猜测,和他自己的判断,完全对上了! 他就说,项越年纪轻轻这么有钱,浑身的痞气,还有身边带着的人,一个个混不吝,完全不怕警察。 毕竟办案这么多年,他能感觉到这群人都是见过血的,不可能是简单的商人。 江省啊,江省,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和这种人勾结,我看想独立的是你们吧! “好!好!陈述同志!太感谢你了!你提供的这些线索,对我们非常重要!”李卫东激动得一批,连连道谢。 挂了电话,他兴奋地在包厢来回踱步。 项越,你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 第二天上午,李卫东带着孙大海,捧了一面锦旗,再次来到了项越的病房。 这一次,他的姿态放得更低,一进门就对着项越深深鞠躬。 “项委员!我代表江城市局,为我们工作中的失误,向您郑重道歉!” 他将处理结果一五一十做了汇报,从孙大海被调去档案科养老,到四个涉案警察被开除并移交法办,再到蒋虹团伙被彻底收网。 最后,他亲手将那面写着“警民合作典范,江城荣誉市民”的锦旗,递到项越面前。 项越靠在床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表演完这一切,伸手接过了锦旗,随手放在一边。 他没想为难李卫东。 杀人不过头点地,兔子逼急了也咬人。 昨天的羞辱已经让这个李局长记恨起自己了,没必要现在撕破脸,见招拆招就行。 更何况,他也想看看,这位李局长在演完负荆请罪之后,还想唱哪出。 “李局长有心了,事情过去了,就算了。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李卫东长舒一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下大半。 “不过,”项越话锋一转,指了指旁边正在削苹果的小刘,“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李卫东的心又提了起来:“您说!” “你们江城警察,这几天除了小刘,其他人来了不是威胁就是道歉,小刘这个小伙子心很细,错要惩罚,对要奖励。”项越看着小刘,笑了笑, “这么优秀的年轻人,在医院端茶倒水,屈才了,李局长要是方便,就给他安排个更合适的位置,也算是我对他工作的肯定。” 李卫东一愣,随即又气,脸差点当场挂下来。 妈的,项越真把自己当太上皇了,自己是他的狗吗? 不过很快他又把怒气压下,开始自我pua。 最起码项越没提什么惊天动地的要求,不是吗? 也没为难自己了,只是给一个小警察升职而已。 说不定就是项越和解的信号呢?很可能啊! 毕竟这种身份也不可能要收买一个小警察,他几下就把自己哄好了。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我看小刘同志细心负责,是个被掩盖的好苗子!这样,小刘是经开分局的人,当个副队长,先历练历练,以后再继续提拔!” 副队长!小刘手里的水果刀掉在了地上。 淦!知道黑警好处多,没想到这么多这么快! 老话诚不欺我,有哥哥的警察才是好警察。 “项先生,这...这怎么行!” 项越摆了摆手,对李卫东说:“李局长的好意我心领了,副队长就副队长吧。” 他有意有所指地说道:“我这人,其实很简单,谁让我舒服,我就让谁舒服。” “李局长,我要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别来主动惹我,我项越,其实很好相处。” 这话,既是安抚,也是警告。 李卫东连连点头:“是是是,项委员宽宏大量,我一定记住。” “行了,我累了,小刘,替我送送李局长。”项越吩咐道。 “好的,项先生。” 正文 第347章 元份不够。 小刘送李卫东出去,走廊上,李卫东放慢脚步。 他看着身边手足无措的小警察,露出了个和蔼的笑。 他觉得自己又发现了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 让项越被他自己要求提拔的人背叛,一定很爽。 “小刘啊,”他装作不经意地说道, “你是我们警队的人,而且还在项委员身边伺候,这是你的优势啊。” “啊?李局长,我...” 李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他的话, “你要多关注项委员的动向和喜好,很多细节,你要及时告诉我。” “这样,我才能更好的服务项委员,避免再出现这次的误会,你明白吗?” 他把监视,包装成更好的服务。 小刘愣愣地看着他,似乎在消化他的话,过了几秒,才点了点头。 “知道了,李局长。” 看着他“单纯”的眼神,李卫东满意地笑了。还和小刘交换了手机号。 “好好干,这些事干好了,明年当个队长,多好,对不对。” 小刘点头。 李卫东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进电梯。 嘿嘿,都是小屁孩,满腔热血的,好忽悠的很。 自己在项越身边,已经成功布下一明一暗,两颗棋子。 项越拿什么和他斗! 他没看到的是,在他转身走进电梯,小刘脸上那副天真无措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快步走到项越床边,把李卫东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他说,让我多关注您的动向和喜好,及时向他汇报,才能更好地服务您。” 项越听完,忍不住笑出声。 “这个李局长,真他娘是个人才,无间道看多了吧?” “他现在一定很得意,觉得自己神机妙算,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我往里钻呢。” “小刘,真的,我觉得你们江城警方,多多少少有点问题,不行花点钱,化解化解吧。” 小刘:.......其实他也觉得,以前还好,自从跟了项越,真的觉得同事们蠢得可怕,都被玩成狗了。 小刘,原名刘泰,早已经是项越的形状。 策反?根本不存在,李卫东这是直接把情报送到敌人总部。 怎么有这么蠢的人。 “越哥,咱们接下来....”小刘问道。 项越笑了笑:“见招拆招,我一个正经企业家,能有什么给他抓?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罢了,就让他来,鱼塘里总得养几条鲶鱼,才不无聊。” 下午,阳光正好。 对江城市第二人民医院肾病区的某些人来说,希望之光升起。 昨天老护士刘姐那番话,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在医院内部发酵、变异。 最后谣言彻底失控。 无数绝望的病人及家属,找到了生的希望。 是扬市的器官大佬,我们有救啦! 下午,两个不速之客,敲响了项越的病房门。 那是两个中年男人,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身上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病气。 他们一推开门,看到端着水杯的刘泰,两人同时愣住了,眼里有恐惧也有惊喜。 传闻是真的!真有警察在这边伺候大人物。 “有事吗?”项越放下手里的书问道。 其中一个男人搓着手,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另一个则紧张地关上病房的门。 “项...项先生,我们是楼下病区的,听说您...您神通广大。” 项越看着他们,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意思?其他病区的病人找他干嘛?还这么神秘兮兮的。 看到他的表情,两个男人更紧张了,连忙解释:“您放心!我们懂规矩!” 项越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干嘛啊? 他看着这两个人:“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放心,这个病房里的话,传不出去。” 他本意是安抚,想尽快搞清两人的目的。 可这话在两个病人耳里,无异于一声惊雷! 看看!这是何等的嚣张!何等的自信! 完全没把边上的警察放在眼里!这绝对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当警察面就开始谈这种买卖了。 两人对视一眼,下定决心,其中一人想下跪,被孙亮拦住。 “项先生!”那人要哭不哭的,“我们都是尿毒症患者,等肾源等了快两年了,再等下去...就没命了!” “我们知道您有门路,我们有钱!只要能给我们找到合适的肾源,五十万,六十万!我们都愿意出!” 项越:“......” 是不是有病!我就问你是不是有猫饼啊! 项越在心里疯狂咆哮,表情差点崩了。 还是熟悉的剧情,该死的剧本,怎么又他妈回来了? 自己已经离开扬市了啊。 为什么他走到哪,都有人觉得他是倒卖人体器官的? 难道自己天生长了一张肾源充足的脸? 还是说,背后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就喜欢往他身上泼这种洗都洗不掉的脏水? 一道流星,不,是一坨狗屎,猛地砸在他脑海里。 李卫东! 是这个狗东西的试探? 他妈的,老子还没出院呢,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给我下套?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李卫东!你怎么不去死啊!这次,老子跟你不死不休! 项越心中怒火升腾,脸上不动声色。 他在考虑,要不要顺着这个局演下去,继续误导李卫东。 于是,他用一种模棱两可的话术说道, “两位,我只是个商人,来江城做生意的。” “肾源这种事,是医学的范畴,更讲究一个缘字。” “缘分到了,自然水到渠成,我一个外人,怎么会懂这些呢?” 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话说得云里雾里,给足了对方想象的空间。 最好让他们脑补出一万种可能,然后回去告诉李卫东。 两个病人听得一知半解,面面相觑。 直到其中一个看着机灵点的,拉了拉另一个衣角,用自以为很小,但全病房都听得见的声音, “你傻啊!‘缘’啊!‘元’!钱的元!咱们的‘元’不够,没听懂吗?” “项先生点我们呢!‘元’给够了,就‘水到渠成’了!” 他一边说,一边激动地伸出手,用大拇指和食指中指凑在一起搓捻,这个动作,全国通用的手势。 这一下,别说病人了,连项越他们都看懂了。 他眼角抽搐了一下。 我真没这个意思。 我说的他妈的是缘分的缘啊! 最终,两个病人因为“元”不够,只能带着失望,和回去凑钱再来的决心,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两人前脚刚走,项越的表情瞬间垮掉,只剩下无语和烦躁。 他瘫在床上,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对身边的左膀右臂发出来自灵魂的拷问: “亮子,小毛,你们说,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孙亮面无表情地回答:“他们觉得您是卖肾的。” 二毛耿直地补充:“而且是嫌他们钱少,不卖给他们的那种。” “我!!!”项越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抓起一个枕头狠狠砸在地上, “我看起来就那么像卖腰子的?” 孙亮和二毛对视一眼,十分违心地选择沉默。 项越更气了。 正文 第348章 想太监总管了。 他立刻对刘泰说:“打电话给李卫东,把刚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是。” 刘泰拨通李卫东的电话。 “李局,我...我向您汇报个情况。”他将刚刚两个病人上门求肾源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重点强调了自己是如何机智地窃听,又是如何害怕的联系李卫东。 项越就坐在旁边,耳朵都不用竖,就听见电话那头李卫东声音贼兴奋。 这个死动静,绝对不是一个设局者该有的反应。 反而像...发现猎物露出马脚的狂喜? 电话挂断。 项越靠在床上,陷入沉思。 如果不是李卫民在搞事,那是谁? 是谁在背后散播这种恶心的谣言? 看来江城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 护士刘姐:我是幕后黑手? ...... 两天后,项越出院。 江城的天,天高云淡,阳光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项越受够了医院的味道,重生之后,其他地方没待多久,各个医院倒是住遍了。 他迅速办好出院手续,换了一身休闲装,整个人除了脸色还有点白,已经看不出问题。 楼下,阿水开着黑色的商务车,早早在门口等着。 他靠着车门,嘴里叼着根烟,看见项越他们出来,才把烟掐了,帮项越拉开车门。 “越哥。” 项越点头。 孙亮和阿成像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护着,几人钻进车里。 二毛和小刘跟在后面,手里拎着果篮和锦旗,都是肾病区的病人硬塞的,谁都想跟“器官大佬”攀点交情。 多接触接触,说不定缘份就到了呢? 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大众,警察小张把烟屁股摁进烟灰缸,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李局,目标出院了,对,现在应该是回酒店。” 李卫东:“沉住气!狐狸总有出洞的时候,秦峰那边已经准备就绪,只要项越出去,就让他上!” “知道了,李局。” 挂了电话,小张烦躁地骂了一句, “妈的,这个项越,是属乌龟的?出院就往酒店跑,这让我上哪找机会?” 李卫东的计划听着挺好,可人家不给你机会,你再好的演员也上不了台啊。 “你急什么!”边上的胖警察啃着面包,“他总得吃饭吧?还能饿死在酒店里头!” 小张翻个白眼,土鳖! 你当人住的是我们出差那种宾馆? 花园国际大酒店,人里边中餐厅,西餐厅,连按摩游泳都有,不用出酒店就能享受到江城顶级服务。 黑色商务车停在花园酒店的门廊下。 门童还没来得及上前,酒店旋转玻璃门里,呼啦一下涌出两排人。 为首的是穿着职业套装的女经理陈经理,她身后是酒店所有当值的部门主管和领班,一个个站得笔直。 阿水刚拉开车门,项越还没下车,就听到整齐划一的口号。 “欢迎项先生回家!” 紧接着,从陈经理开始,所有人齐刷刷地九十度鞠躬,跟小日子黑帮电影里迎接老大出狱似的,看得刚下车的小刘和二毛都愣了一下。 几个路过的客人更是看傻眼,好奇地问旁边的门童, “这...这是什么大人物?你们酒店还有这种服务?” 门童压低声音:“嘘!小声点!这位是咱们酒店最尊贵的客人,可不能瞎说。” “我们酒店的副经理王德发因为得罪了他,现在人都进去了!听说惹得这位爷不高兴了,整个江城都要抖三抖!” 这话传到周遭客人耳里,看项越的眼神就不一样了,有的退避三舍,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还有的跃跃欲试,想和项越结交。 项越下了车,对这个阵仗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毕竟在金鼎楼天天就这死出,咱们的太监总管不比陈经理会跪舔? 听见项越出声,陈经理才敢直起腰,快步迎上来。 “项先生,您可算回来了!” 几天前,项越他们出门之后,她就没再看到项越,她想联系项越,可项越的电话打不通,和孙亮他们打听他们还不说,只说在医院,过几天就回来。 她还以为项越失败了,心里七上八下的。 直到两天前,警察突然来到酒店,以涉嫌盗窃和职务侵占罪,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副经理王德发给铐走了。 那一刻,陈经理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王德发仗着有点背景就处处给她添堵,现在终于栽了! 这一切,全仗眼前的年轻人。 她立刻把王德发被捕,以及蒋虹等人招供王德发是内鬼的事情,添油加醋汇报给集团总部。 总部一听,这还了得? 五星级酒店出了内鬼,偷窃vip客户的财物,这要是传出去,花园酒店的牌子还要不要了? 后来经过调查又查到巩沙的发布会。 天老爷,要是发布会提一句花园酒店,不敢想象自家酒店以后的名声。 总部立刻下达指令:不惜一切代价,安抚项先生,务必将此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项先生,”陈经理欠身,“王德发的事情,是我们酒店管理上的重大失职,我代表集团向您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她递上一张主体黑色镶着金边的卡片。 “这是我们集团最高等级的至尊黑钻卡,以后您在全球任何一家花园酒店,都享受六折入住的权益。” “另外,为了表示歉意,这个月您在江城的房费,全部免单。我们还为您准备了十次顶级的spa理疗服务,希望能帮您放松身心。” 项越接过卡,随意地看了一眼,揣进兜里:“有心了,王德发只是个鱼饵,我本来也没想把你们酒店怎么样。” 一句“鱼饵”,陈经理听得心跳加快,她没办法解决的人,在项越眼中只配当鱼饵。 项越一行人向电梯走,所过之处,所有酒店员工自动垂手低头,不敢抬头。 直到他进电梯,员工们才敢窃窃私语, “看到了吗?就是那位爷!” “听说王经理就是因为给了别人房卡想偷他的东西,结果人家反手就把王经理送进去了!” “何止,听说公安局包庇王经理的警察都全进去了。” “牛逼!这才是真正的大佬。” 跟在项越后面的小刘,整个人都快麻了。 他一个才当两年警察的年轻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感觉自己就是跟着皇帝微服私访的小太监,每一步都踩在云端上,既紧张又刺激。 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供着,太他妈牛逼了! 忠诚!!! 正文 第349章 带去精神科看看? 酒店对面一辆不起眼的大众车里,便衣小张放下望远镜,灌了口冰冷的矿泉水。 “妈的!”他骂道,“我们在这边啃面包喝凉水,人家在里面跟皇帝一样!还有天理吗!” 他身边胖同事苦笑:“忍忍吧,咱们有什么资格和项越比?” 小张:“什么忍忍,你看经开的小刘,妈的!也能跟在后边耀武扬威。” 胖警察:“......”咋地?你也心动了?想去给项越当狗腿子? 一下午,项越都在套房的阳台上晒太阳、喝茶。 小张和他的同事就在楼下车里干瞪眼,望远镜都快看出火星子了,愣是没见人再出来。 一直到傍晚,天都快黑了,项越伸了个懒腰,起身。 “走,吃饭去。” “越哥,吃啥?我让餐厅送上来?”二毛凑过来问。 “不,”项越摆摆手,“在江城快十天了,不是咸就是辣,好吃归好吃,屁股吃不消,出去吃,找找有没有咱们家乡菜。” “好嘞!” 小刘听了项越的话表现得特别积极:“越哥,我知道!有一家怀扬菜做的很好。” 他说了一家叫“江南小筑”的小店,专做怀扬菜。 半小时后,一行人出现在江南小筑门口。 店面不大,夹在一排光鲜亮丽的店铺中间,显得有些低调。 青砖黛瓦,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一进去,就是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木质的桌椅,墙上挂着水墨画,有点江南的意思。 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乐呵呵迎上来:“几位老板,里边请。” 项越一听他开口,就笑了:“老板,江省人?” 老板眼睛一亮,乡音都出来了:“哎哟!听几位老板的口音,也是咱们江省的?快坐快坐!我滴乖乖,能在江城碰到老乡,太稀奇了!” 一番攀谈,气氛热络起来。 大家都是江省人,说话都亲切了几分。 老板把他们引到临窗的一个雅座,亲自给他们烫了杯筷,热情介绍, “几位老乡第一次来?尝尝我这里的清炖狮子头,入口即化。还有这个文思豆腐,绝对是功夫菜!再来几个炒菜,就够了。” “行,就听你的。”项越笑道,“再加个大煮干丝和鱼,菜做砸了我们可不给钱。” “您瞧好吧!打嘴巴都不丢!”老板拍着胸脯走了。 菜很快上来,味道确实地道,几个人吃得很舒心。 二毛夹了一大块狮子头塞进嘴里,含糊道:“还是家里的菜好吃,这几天辣得我腚眼子冒火!” 一桌人都笑了。 正吃着,门帘被粗暴地掀开。 十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走进来,一个个歪着脖子斜眼,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根金链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他们一进来,饭店里说话的声音都小了。 光头扫了一圈,看中了临窗的位置,晃晃悠悠走过来,手指头敲了敲桌面。 他身后一个黄毛立马嚣张道:“起来!这个位置我大哥看上了!” 项越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喝着汤。 真鲜,想死这口了。 孙亮不耐烦抬头:“我们先来的。” “我操,跟你好好说话听不懂是吧?”黄毛小子骂骂咧咧上前,伸手就要去推孙亮。 他的手还没碰到孙亮,就见孙亮手里的筷子探出,在他手上的麻筋点了一下。(和十三妹学的穴位。) “嗷!” 黄毛瞎jb叫,整只手手酸麻无力,吓懵了。 “妈的!还敢动手!”光头脸色一沉,觉得折了面子,挥手 “兄弟们,给我上!让他们知道,在江城的地界,谁说了算!” 十几个混混一下围了上来,抄起腰上的武器就要冲锋。 饭店里乱作一团,其他客人吓得尖叫着往外跑,老板急得直跺脚。 战局,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一面倒。 项越几人这几年都是实打实打出来了,更别说二毛他们下手还黑,基本没怎么用力,冲上来的人就跟下饺子似的倒了下去。 还乱着,一个穿着棉袄,身板挺直的年轻人进来。 “老板,来碗阳春面!” 秦峰,奉命在附近“巡逻”,等待“偶遇”的机会。 一进门,看到的是满地狼藉,靠!还是来迟了。 他没再犹豫,大吼一声:“住手!” 他冲了上去,一个标准的擒拿手,就把离他最近的混混反剪双手,直接按倒在地上。 “都别动!”他习惯性地想喊“警察”,才想起自己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硬生生憋回去了。 光头一看又来了个管闲事的,火更大。 妈的,打不过项越他们,还收拾不了你一个人? 他和秦峰可不认识,就知道有人花钱了,让他打项越他们一顿,谁知道打不过! 光头狞笑:“兄弟们!打这个新来的,弄他!” 剩下几个混混早就怕了,立刻调转方向,全部扑向秦峰。 秦峰一个高踢脚,踢翻一个,准备继续打的时候,想起自己的身份。 不行!不能打了,自己是来挨打的。 他余光看到从侧面来的混混,假意被他抱住腰。 后续的人正好到了。 “砰”的一声,棍子打在秦峰膝盖上,他失去平衡,跪倒在地。 雨点般的拳脚,砸在他背上。 “操!还学人见义勇为!” “打死你个多管闲事的!” “什么狗都敢出来叫!” 秦峰死死护住头,牙齿咬紧,好痛啊,为了正义,坚持! 秦峰,你是最棒的,坚持啊! 他假意挣扎,又被两个混混按着,动弹不得。 自始至终,项越都坐在原位,甚至还给旁边看傻了的小刘夹了筷子菜。 直到他看到那个年轻人被打的直哼哼,才放下筷子。 什么情况?他以为来了个扮猪吃老虎的牛人,等着看戏呢,想看出大的,谁知道拉了泡大的。 可别把娃打死了,项越朝孙亮和阿成,抬了抬下巴。 两人会意,扑了过去。 “砰!砰!砰!” 几个对着秦峰拳打脚踢的混混,被几拳打的趴在地上,不敢再动。 整个饭店安静了。 满地狼藉,和十几个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混混。 客人和老板都看傻了,谁能想到呢,李小龙来啦?这么秀? 项越迷茫的看向满眼清澈的年轻人。 这人?是不是有病? 就这样还敢见义勇为?再说了,自己也没要他救啊,要不要带去精神科看看? 正文 第350章 挂号。 秦峰没注意到项越的眼神,还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 项越又看了眼满地打滚的混混,眉头皱了皱。 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些人是李卫东找的演员,只当是碰到了本地的地头蛇。 这个江城,怎么能乱成这样,刚出院又遇到这种事,烦死了。 他站起身,走到混混老大光头面前,皮鞋尖踢了踢他的脸。 “服不服?” “服...服了,大哥,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光头都快哭了。 这他妈哪里是普通商人,几个人下手一个比一个黑,简直比他们还专业。 “这顿饭,吃得我不顺心。”项越慢悠悠地说, “你看,把人家老板的店砸成这样,桌子椅子碎一地,得赔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老板。 老板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几位老乡没事就好!” 项越没理他,继续对光头说, “砸了多少东西,照价赔偿,另外,再赔偿老板一千块钱精神损失费,我的人会在这儿看着你,钱不到位,你今天就别想走了。”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的垃圾,对孙亮和阿成说:“你们俩处理一下,处理完了直接回酒店。” “是,越哥。” 然后,他走到秦峰面前,伸出手:“小兄弟,没事吧?还能站起来吗?” 秦峰抬头看着他,握住项越的手,借着项越的力,晃晃悠悠站起来。 “我操,越哥,这哥们儿比我还莽!”二毛凑过来看热闹,一脸的佩服, “一个人就敢往上冲!” 项越拍了拍秦峰身上的土,看他嘴角都破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便说, “走,看你伤得不轻,送你去医院看看。” 说完项越带着几人走出饭店,上车。 商务车行驶在去医院的路上。 秦峰坐在后排,浑身都疼,脑子也有点懵。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不是说好自己见义勇为,然后和项越产生交集吗? 怎么自己差点被人打死,反倒是项越的人救了自己? “小兄弟,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啊?”项越随口问道。 “我叫秦峰,本地人。”秦峰老实回答。 就在秦峰报出名字的时候,坐在副驾驶的小刘,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通过后视镜,仔细地打量了秦峰几眼,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回忆什么。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继续扮演一个沉默寡言的背景板。 一路项越和秦峰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几人来到医院。 排队、挂号。 二毛就挂了个外科的号,项越冷不叮插了句:“再挂个脑科的,最好是专家号。” 所有人:“......” 秦峰:几个意思?到底什么意思?说清楚啊,很重要! 项越没继续说,二毛乖乖又挂了个脑科的号。 然后就是问诊,拍片。 秦峰能理解拍四肢的片子,但是项越要医生给他开大脑的是什么意思?啊? 护着头的,真没打到头! 他觉得自己被侮辱了,有点生气,但是不确定,不会吧? 半小时后。 医生检查报告单,说是皮外伤,没伤到筋骨,脑子也正常,没病,包扎包扎开点药就行。 项越松了口气,看来和虎子差不多,只是脑仁小,没病。 就在医生给秦峰治疗的时候,一直没吭声的小刘突然开口了。 “项先生,我...我有些私事想请教您,能不能出去说一下?” 说着,他一张俊脸憋得通红,眼神躲闪。 项越一听项先生的称呼,心里就有数了。 他立刻进入了角色,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调侃, “怎么着?还在为情所困?不是吧小刘,又换目标了?上次那个小护士我看着挺好啊。” “给你说了,男人要主动,直接上!壁咚!懂不懂?” “不不不,不是...”小刘脸更红了。 越哥这个戏,真难接。 “行行行,不拿你打趣了,”项越哈哈一笑,拍了拍他,“走,出去说,哥哥给你当参谋。”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医院楼道。 诊室里,二毛还在和秦峰吹牛逼,都没看出来刚刚两人的眉眼官司。 楼道。 “怎么了?什么事在里边不好讲?”项越递给他一根烟。 小刘接过,点上猛吸了一口,有些迟疑,最后还是开口:“越哥,这个秦峰我好像认识。” “哦?” “他应该是我警校的学长,”小刘表情严肃起来, “我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但我们学校那几届,叫秦峰的就他一个。” “他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综合成绩永远是年级第一,格斗、射击、理论,门门全优!” “每次开全校大会,都是他作为学生代表上台讲话,给我们传授经验,我们都以为他毕业后会分到省厅或者市局刑侦总队当尖子培养的。” 项越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掀起滔天巨浪,一连串的国骂开始刷屏。 操! 李卫东这个狗东西! 玩无间道!!!真他妈狗啊! 什么他妈的巧遇,什么他妈的混混闹事,全是安排好的! 老小子真下了血本了,居然把一个警校第一高材生派过来当卧底! 这是想干什么?放长线钓大鱼? 老贼!亡我之心不死! 其实项越真没准备再收人,他不是那种热衷扩张势力的黑老大,洪星发展到现在,核心成员还是那些老兄弟。 唯一一次扩招,还是刑勇带来的人。 那也是不能寒了阿勇的心,再说这帮人也帮上忙了。 再说,在饭店项越就觉得秦峰脑子有问题,现在倒是想通了,不是精神病,是有所图。 可是现在... 警校第一名啊! 这是真正的人才,自己想招都找不到的那种! 李卫东啊李卫东,我该怎么感谢你呢?正好在江城缺人手,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至于怕查? 我项越行得正坐得端,是新时代五好青年,是扬市杰出贡献企业家,是江省最年轻的省政协委员! 老子!根正苗红到可怕! 人都送来了,还怕收不了心? 项越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再说了,在秦峰身上,他看到了点虎子的影子。 这种人,手拿把掐的事。 项越心里把李卫东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脸上却越发灿烂。 他拍了拍小刘的肩膀,欣慰道, “小刘啊,你可真是我的福星!还好有你提醒,不然哥哥这次又要被奸人所害!” “哥哥真是太欣慰了,有你这么个好兄弟!” “过几天我要回扬市一趟,回来给你带两身像样的衣服,再给你捎一箱雪茄。” “你看看你,年纪轻轻的,不要总用乱七八糟的东西,对身体不好!我项越的弟弟,必须活出质量!” 正文 第351章 啊!!! 项越说着,长叹一口气。 “公司车库那么多车,可惜,我怕那些人抓你把柄,不然早给你弄辆小轿车开着上下班了。” “你看你,天天骑个破自行车,风里来雨里去的,哥哥我心里疼啊!” 小刘:“......” 车是今天开的,开除是明天被开的。 呜呜呜,黑警的待遇原来这么好,衣食住行,越哥都帮他考虑到了! 原来这就是有哥哥的感觉?领导只会吼着让他克服困难,越哥却心疼他骑自行车! 江城的冬天,好像不那么冷了。 小刘感觉自己的心都快化了,鼻子一酸:“谢谢越哥!” 项越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温情结束,该谈正事了。 “所以啊,你以后要更小心!” “你回去后,想办法把秦峰的资料给我查清楚。” “以后没什么大事,就别跟我见面了,我们电话联系,我怕那些人动不了我,反过来给你泼脏水,把你给毁了!” “好的,越哥,我明白。”小刘点头。 两人聊完,回到诊室门口。 秦峰已经处理好伤口,脸上都贴了几块创可贴,看着有点滑稽。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还需要做检查不?”项越假装关心地问。 “没事,都是皮外伤,养两天就好了。”秦峰活动了一下胳膊,对项越鞠了个躬, “今天,谢谢项先生了。” “客气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条汉子。”项越摆出一副江湖大哥的豪爽样子, “你现在在哪里高就啊?” 秦峰脸色黯然:“没工作,大专毕业不久,就...就瞎混呗。” “瞎混?”项越眼睛一亮,人都把话说成这样了,怎么能不配合。 他重重拍了拍秦峰的肩膀:“行了,大老爷们的,别丧着脸,我看你小子顺眼,以后就跟着我吧!” 秦峰心里一喜,鱼儿上钩了! “项先生,这...” “别这个那个的了,”项越一挥手,打断了他, “跟着我,亏待不了你,和我兄弟们的待遇一样,试用期三个月,一个月八百,转正之后一千。” 秦峰:“!!!” 一千?比他工资还高? 不过他转念一想,黑恶势力,来钱快,这都是拿良心和命博来的钱,倒也正常。 还好唐宫众人不知道他想什么,不然得骂死他,真当黑道好混啊,吃的是草,挤的是奶。 秦峰正准备点头,项越接下来的话,直接把他给干懵了。 “福利待遇方面你也放心,”项越说得一本正经,“五险一金,我们公司都有的,入职直接给你交齐!” 秦峰整个人都傻了,愣在原地。 什么玩意?幻听了? 五险一金? 黑社会还给交五险一金的?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他妈在派出所里交着呢!这怎么搞?一个人交两份? 他还没反应过来,项越已经掏出手机,直接打给巩沙。 电话一通:“喂,老幺,你安排下去,明天给公司加个新兄弟的五险一金。” “对,叫秦峰,身份证号和照片我待会发给你,你别忘了哦!” “好的,越哥。”电话那头巩沙答应得干脆利落。 挂了电话,项越看着石化的秦峰,心里暗笑,好不好玩?吓死你! 他装作得瑟:“怎么样?哥说带着你混,说到做到,行了,回酒店,有住的地方吗?要不要哥给你开间房?” “对了,马上把身份证和照片都给我,我发回去。” 秦峰的脑子已经成了一锅粥。 他看着项越要带他走,要资料,急疯了。 急中生智,捂着肚子喊:“哎哟!不行不行,项先生,我得去趟厕所,肚子疼!” 说完,他头也不回冲进卫生间,反锁上门,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拨通了李卫东的电话。 “李局!李局!”秦峰急冲冲,“出状况了!” 李卫东被他吓了一跳:“别慌,慢慢说,是不是他不收你?” “不是!他收我了,要我跟他混。” “好事啊!”李卫东很满意。 “可是,”秦峰都快哭了,“他要给我交五险一金啊!!!” “噗!” 李卫东一口茶喷出来,呛得他咳嗽。 “咳咳,你说什么?五险一金?他妈的是不是有病!他一个噶腰子的,又不是事业单位,交个屁的五险一金!” 李卫东也疯了,这完全超出他的认知范畴。 蛇精病啊? “项越已经打电话安排下去了!李局,我在交着呢,怎么交两份啊!” 李卫东来回踱步,急得脑门冒汗。 他妈的项越,你能不能按套路出牌,什么魔幻的开端。 先帝创业为半而中道崩殂,也不是这样崩的啊。 “别慌!”李卫东到底是老江湖,很快冷静下来, “你先拖住,两个小时,给我两个小时!我给你弄个新身份出来!名字一样,身份证号和所有档案信息全换掉!” “我们局里自己出的档案,谁也查不出问题!” 有公安局内部操作,弄一个以假乱真的身份出来,对于一个市局局长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挂了电话,秦峰靠在墙上,长出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这个卧底生涯,从第一天开始,就很魔幻。 秦峰从卫生间出来,项越斜靠在走廊的墙上,跟二毛有一搭没一搭的吹牛逼,看见秦峰出来,挑眉, “怎么着?掉厕所里了?我还以为你便秘,准备让二毛给你送两根开塞露进去。” 二毛在旁边嘿嘿直乐。 秦峰的脸颊抽动:“没有,项先生,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 他快步走到项越面前:“项先生,那个我得先回家一趟。” “嗯?”项越眯起了眼,“刚入职就想请假?” “不是不是!”秦峰连忙摆手,解释道, “您不是要我的身份证和照片办那个五险一金吗?我身份证放在家里了,还得去照相馆拍个照,我弄好了,晚上就给您送到酒店去!”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一个刚毕业、没啥社会经验的年轻人,身上不带身份证也很正常。 项越点了点头,对阿水抬了抬下巴:“阿水,开车载他去。” 秦峰心里咯噔一下,要是真让阿水跟着,他还怎么去跟李局的人接头拿新身份? “别别别!项先生,不用这么麻烦!我家离这儿不远,走路就能到了,哪能劳烦阿水哥!我自己去就行!” 项越看着他惶恐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嘿嘿,玩不死你。 “行了行了,随你的便,磨磨唧唧的。” 正文 第352章 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说完,他上前一步,重重拍了下秦峰的肩膀, “小子,今天算你倒霉,也算你运气好。” 项越语重心长,开始了他最擅长的画大饼环节。 “你记住,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男人嘛,身上没几道疤,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秦峰:“......” 这他妈是什么歪理? “好好干!跟着我项越,以后有的好日子过!” 二毛开始捧哏:“就是!越哥从来不亏待自家兄弟,秦峰,你小子有福了,我刚跟越哥那会,还没工资呢,你撞到好时候啦!” 项越很满意二毛的助攻,继续加码:“钱都是小事,重要的是前途!” “你还年轻,要有格局,等过两年,咱们集团做大做强,成功上市,我给你配股!到时候你就是公司元老,懂不懂?” 秦峰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上......市? 一个黑恶性质的团伙,要去纳斯达克敲钟吗? 他感觉他的世界观被眼前的男人按在地上摩擦。 项越看他一脸懵逼,心里更得意了。 吹牛又不要钱,嘿嘿,反正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是你的事。 “到时候,给你配辆车,奔驰s级,出门也有面子,找对象也容易,跟姑娘说你在洪星集团上班,听着就气派!” “跟着我,不仅让你有钱花,还让你有面子,有尊严!懂吗?” 秦峰还能说什么,他只能重重点头:“懂了!谢谢项先生,谢谢越哥!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栽培!” 他觉得他的演技,可以提名奥斯卡。 “行了,去吧。”项越满意的挥手, “晚上直接来花园酒店的行政套房找我,别找错了。” “好的,越哥!” 秦峰转身就走,怎么看都带了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项越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秦峰在一个偏僻的公园,从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人手里,拿到个信封。 里面是一张崭新的身份证和一叠档案。 他看了一眼,除了名字和照片没变,身份证号、家庭住址、父母信息,全都是陌生的。 公安局出品,必属精品。 这身份办的,比真的还真。 秦峰打了辆车来到花园酒店。 商务套房里,项越光着膀子,让阿水给他擦药酒,听到敲门声,他咧嘴笑,傻子又上门给玩了,嘿嘿。 二毛开门,把秦峰迎了进来。 “来了?东西呢?”项越歪头问。 秦峰恭敬地递上信封。 项越接过,随意地扫了一眼,就扔给孙亮:“拿去,发给老幺,明天就去办。” 涂完药。 项越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妈的,在医院躺了几天,感觉骨头都快生锈了。”项越穿上衣服, “正好,陈经理送了一大叠楼下的spa券,说是顶级的。” “走,兄弟们,带你们去享受享受!” “好耶!越哥万岁!”二毛第一个欢呼,还冲着孙亮和阿成挤眉弄眼,表情里懂的都懂。 秦峰紧张到不行。 spa?还是黑社会大哥带队去的spa?能是正经spa吗?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扫黄打非的画面。 难道...当卧底第一天就要犯错误了? 不要!!! 一行人来到位于酒店三层的豪华水疗会所。 一进门,穿着旗袍的经理微笑着迎上来。 “项先生好。”经理弯腰。 她可是听说了这位项先生的大名,江城顶尖少爷,可得服侍好。 项越指了指身后的兄弟:“给我的兄弟们都安排上最好的技师,拿出你们最好的服务!” “尤其是这位,”他一把搂过秦峰的肩膀,把他推到前面, “这位小兄弟,可是我今天的救命恩人,必须给我往顶配了安排,让他好好放松放松!” 项越边说还边对经理挤眉弄眼。 经理立马会意:“好的,项先生,我一定安排最好的技师,让小兄弟今天好好‘享受享受’。” “桀桀桀。”项越发出反派的笑声,很满意。 秦峰当场就懵了。 什么玩意? 我救了你?没有啊!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我明明是被你的人救了好吧! 他对着项越摆手:“越哥,不是我...” “你什么你!”项越瞪了他一眼, “既然跟了我,以后这些都是家常便饭!别跟个娘们似的扭扭捏捏,大家都是兄弟,一起快活快活怎么了?去!” “你呀,要学着享受!”他朝经理使了个眼色。 经理笑得意味深长:“项总放心!包您满意!” 秦—一脸懵逼—峰就这么半推半就地被带进了一个灯光暧昧、飘着精油香气的私人包间。 他急得回头喊:“越哥!我真不用,我...” 项越挥挥手:“去吧去吧!别辜负哥哥一片心!” ...... 视角一转。 走廊里,项越拦住经理, “我差点忘了,我们几个刚出院,医生吩咐不能剧烈运动,经理,给我们安排一个大的包厢放松按摩就行了,正规点。” 经理:“......” 行吧,是人是鬼都是你,你说啥就是啥。 “对了,我那个小兄弟没住院,他可以,孩子还是雏,安排两个熟透的,引导引导,一定要伺候好。”项越又吩咐。 经理比了个ok,表示立马安排。 ...... 一个宽敞明亮、风格极简的大包厢。 项越、孙亮、二毛、阿成,阿水五个人,齐刷刷趴在按摩床上。 五个穿着正规技师服、戴着口罩的按摩师,卖力地给他们按背。 手法专业,力道十足。 “哎哟!你瘦胳膊瘦腿的,还挺有劲,练过铁砂掌吧?”二毛龇牙咧嘴,还不忘贫嘴。 技师:“先生,您的肩颈劳损有点严重,得用点力才行。 孙亮闭着眼享受:“舒坦!这才是人生!” 整个房间,正的发邪。 孙亮偏过头,问趴在旁边的项越:“越哥,干嘛把秦峰单独安排出去啊?” 项越享受着背部的按压,嘴角勾起玩味的笑, “新人嘛,底子不清,咱们几个说话,得防着点。” 顿了顿,他对趴在最边上的阿水说:“阿水,下去用公用电话,打110报警。” 四兄弟同时一愣。 项越:“就说花园酒店三楼水疗会所,8808号房,有人搞有偿性交易,让他们赶紧来查。” 8808号房?不就是秦峰的房间吗! 几个娃懵了,越哥为什么要举报秦峰? 算了,不想了,越哥有越哥的道理,能让越哥用这种手段的,这个新来的秦峰,肯定有问题! “明白了,越哥!”阿水忍着笑,套上衣服溜出去。 ...... 与此同时,8808号包间。 灯光调得暧昧昏黄,熏香甜腻得呛人。 秦峰只穿了一条一次性短裤,杵在按摩床边,浑身僵硬。 两个身材妖娆、穿着清凉的女技师走进来。 一个穿着几乎透明的纱裙、浓妆艳抹的技师,扭着水蛇腰往他身上贴,手指头在他胸口画圈圈。 “哥,您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吧?看您紧张的,放轻松点嘛~” “项老板交代了,要我们好好‘感谢’您呢~” 另一个技师也很直接,她的指尖开始在秦峰背上游走,动作轻佻,带着极强的暗示性。 秦峰汗毛倒竖,连连后退,后背抵住墙, “别!别过来!我不需要!真不需要!” “哎呀~秦老板害羞啦?”纱裙技师咯咯笑,整个身子贴上来,把他往按摩床上按,在他耳边吐气, “第一次都这样~放松点嘛~” 秦峰脸涨得通红,他是警察!是卧底!怎么能干这种事? 怎么能这样考验干部! 正文 第353章 先帝创业为半... “你...你们好好按摩!”秦峰厉声,试图推开缠上来的女人。 “按摩?”另一个女技师嗤笑, “按摩多没意思啊,我们这有更好玩的服务,您别害羞了,经理都交代了,今天一定要让您满意~” 她的手开始不老实,慢慢下滑,勾住一次性内裤的边,弹了一下。 “啪”的一声,裤头边弹在秦峰的胯骨上。 秦峰整个人一颤。 他作为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怎么能这样?不行! 猛地坐起来,义正言辞大喝:“你干什么!请你自重!” 女技师被他吓了一跳,随即又贴了上来,双手缠住他的脖子, “哎呀,哥,您装什么正经嘛,出来玩不就是图个开心。” “你放开!”秦峰急了,开始推搡她。 推搡间,两个女技师身上越来越清凉。 就在三人拉拉扯扯,衣衫不整之际... “砰!”包间的门被一脚踹开。 “警察!扫黄!都别动!举起手来!” 几个警察饿虎扑食一样冲进来。 “好家伙!还点两个,身体够好的啊!”警察把秦峰按下。 秦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制服,看着同事们举着手电筒照他的脸,以及他边上两个衣衫不整的女技师,彻底石化。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他被扫黄了,这个卧底,还能继续干下去吗? 灯光大亮!秦峰大脑一片空白。 他,秦峰,警校之光,未来之星,正义的化身,赤着身子,和两个衣衫不整的女技师一起,被他的同事们堵在小包间里啦。 全完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叫什么名字?身份证拿出来!”带队的警察一脸严肃,公事公办。 秦峰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出窍了。 他能说什么?说“同志,我是自己人”? 然后呢? 解释一下为什么自己会光着膀子和两个女技师在暧昧小包间里拉拉扯扯? 说这是组织上安排的卧底任务? 哪个组织的卧底任务是嫖娼啊! 这要是传出去,他会在整个警界社死,一个卧底,工作第一天因为嫖娼被抓? 哈哈哈哈哈哈,他疯了。 秦峰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完了!全完了!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早不扫,晚不扫,偏偏这个时候扫黄!江城的治安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他只能低下头,从边上的衣服口袋里掏出李局今天刚给办的新身份证。 又过了半小时,派出所。 秦峰和另外几个七星瓢虫一起,抱着头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他偷偷抬眼,看着审讯室里进进出出、忙着做笔录的警察,一张张脸孔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 他甚至看到了自己的师姐,对方从他面前走过,眼神里带着鄙夷:“又一个管不住下半身的烂黄瓜,呸!” 秦峰感觉他的心在滴血。 师姐!是我啊!我是小峰啊! 但他不敢再抬头。 轮到他做笔录了。 “姓名?” “秦峰。” “职业?” “...无业。”秦峰回答的羞耻。 负责笔录的年轻警察抬眼皮看了他一下,嗤笑一声,在记录本上写下无业游民。 他试了八百遍解释,警察根本不信。 “嫖客都说自己是冤枉的!” “衣服裤子都脱成那样了,还说误会?你还要不要脸了?非要抓到现场是吧?” “行了,流程你懂不懂?罚款一千,拘留十五天,念你这次是初犯,态度也不错,打个电话,让你家人带钱来保你出去吧。” 家人?他哪敢让家人知道! 朋友?对了,他还有大哥啊! 唯一的希望项越! 秦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颤颤巍巍对警察请求:“警察同志,我能...能给我大哥打个电话吗?” 顺利拿到手机,他第一时间拨了项越的号码。 听筒里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了? 秦峰不死心,又打了一遍,还是一样的结果。 他绝望了。 大哥,我的大哥!你带我去消费,我他妈到局子里了啊! 兄弟情呢?五险一金呢?这个算不算工伤?罚款给报销吗? 他已经疯了,满脑子奇怪的念头。 看着警察越来越不耐烦,秦峰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 他深吸了口气,拨通了他此生最不想在这种情况拨的号码。 ...... 李卫东家。 他端着酒杯,心情愉悦。 计划的第一步,完美成功。 秦峰这颗钉子,已经成功打入敌人内部。 他仿佛已经看到项越犯罪集团覆灭,自己上台领奖的画面。 美滋滋又抿了口酒,桌上私人手机响了。 是秦峰?怎么这时候联系他? 他皱了皱眉,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的秦峰要哭不哭:“李...李局,是我。” 李卫东听到秦峰吞吞吐吐的,吓得立马坐直身体,也跟着紧张起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暴露了?项越要对你下手?” “不...不是,”秦峰快碎了,“比那、比那还严重。” 李卫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难道项越那个疯子,发现了秦峰的身份,知道背后是他?要搞他? “你快说!到底怎么了!” 电话那头,秦峰蚊子哼哼,成功让李卫东血压飙到两百。 “李局,我...我因为嫖娼被抓了。” “噗!” 李卫东一口酒喷出来。 他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沙发上,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嫖…嫖什么?你是不是说错话了?”李卫东心存侥幸。 “嫖娼,李局,他们说我是嫖娼!要罚款一千!还要通知家属!” 李卫东脸涨的紫红,使出了必杀技,恶龙咆哮, “你说什么!!秦峰!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我派出去的卧底,警校蝉联三届的第一名,我亲自挑选的精英!” “卧底第一天,因为嫖娼被抓了?” 这他妈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 李卫东感觉他心脏疼。 这要是传出去,他李卫东的老脸往哪搁? 整个江城警界的脸都得被丢到太平洋里去! “李局!您听我解释!”秦峰快哭了, “不是我要去的,是项越,是他安排的!” “说是去放松放松,我拒绝了,我发誓我守住了底线。” “那两个女的上来就动手动脚,我拼命反抗!裤头差点都被扒了!” “然后警察...警察就进来了,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李局! 李卫东气得在客厅到处跑酷,两个!还两个! 老子都没玩这么花,我才点一个啊! “项越人呢?他没被抓?” “他、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项越在哪。” “你还能知道什么,蠢货!”李卫东咆哮, “等着!我让人去捞你!记住!咬死了你就是个无业游民!懂不懂?” “懂…懂了!”秦峰赶紧点头。 “还有,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就死在里边吧,别再给我打电话了,废物!” 李卫东吼完,狠狠摔了电话。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嫖娼。 这他妈叫什么事!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秦峰欲哭无泪抱头。 他看着手腕上的手铐,再看看拘留室脏兮兮的环境,悲从心来。 卧底生涯第一天,卒。 死因:嫖娼(未遂)。 正文 第354章 手机没油了。 晚上十点,江城某派出所门口。 秦峰被一位脸色铁青的便衣推搡出来,便衣心里也是日了狗。 在家都准备抱着媳妇睡了,被叫出来保瓢虫。 秦峰也好不到哪去,看起来死了好一会了,棉袄裹得再紧,也抵不住心底的寒意。 “秦峰同志,李局让我转告你,组织相信你的清白。”便衣面无表情地说, “如果再有下次,就没这么好说话了,好自为之。” 说完,没等秦峰反应,他头也不回地开车走了,留下秦峰一个人在冷风中凌乱。 秦峰狠狠搓了把脸,抬头看了一眼派出所门口的警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没时间自怨自艾,伸手拦了辆出租,直奔花园酒店。 没办法,戏不能停。 他必须弄清楚,项越今晚到底在哪! “咚咚咚。” 商务套房的门被敲响。 门开了,露出项越睡眼的脸,头发凌乱,睡衣歪斜。 “越哥!”秦峰委屈。 “小峰?”项越揉着眼睛,惊讶, “你怎么回来了?我寻思你得玩通宵呢。” 他侧身让秦峰进来,打着哈欠走向沙发。 “越哥。”秦峰没坐,堵在项越面前, “您后来去哪了?会所出事了,您知道吗?” “啊?出事了?”顶越一脸茫然,懒洋洋地瘫进沙发, “别提了,刚按上摩,一个电话,大生意!我只好先撤了,放心,单我买过了,让你们玩尽兴嘛。” “那我给您打了电话,您怎么不接?”秦峰又问。 “电话?” 项越像是想起什么,左右张望,在茶几上摸索到自己的手机,胡乱按了几下,屏幕漆黑。 “啧,没注意到,手机好像没油了。” 秦峰:“???” 啥玩意?手机没...没油了? 这是什么最新款的烧油手机吗?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项越看着他那副快要裂开的表情,强忍住笑, “嗨,口误,是没电了,兄弟别介意,破手机,续航太差。” 说着,他当着秦峰的面,把手机插上充电器,然后开机。 屏幕亮起,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提示弹了出来。 “哎哟!这么多未接。”顶越点开秦峰的记录, “打我这么多电话?小峰你没事吧?会所出什么事了?” 秦峰只觉得一记重拳打进了棉花里。 所有质问、憋屈、愤怒,在傻白甜的项越面前,显得可笑。 他能说什么?说自己被当成嫖客抓了? “没事,越哥,就是看您突然走了,怕您有事。 “哈哈哈。” 项越大笑着站起来,拍打秦峰的肩膀, “傻兄弟,我能有什么事?” “行了,赶紧回去歇着吧,瞧你累的,脸都白了,明天带你好好补补,记住哈明早八点,准时集合,正事要紧!” 秦-身心俱疲-峰被亲热地送出门。 他感觉,在项越身边做卧底,比跟通缉犯周旋还累。 ...... 第二天,黑色商务车驶入经开区招商局大院。 如今的项越,在江城某些圈子里,已经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 一个敢硬刚经开警方,还能把货运协会会长蒋虹送进去的外地狠人,可能简单吗? 招商局的赵局长,早就做足了功课,更别说还收到了上峰的指示。 项越,财神爷,也是个活阎王。 背景很深,不能得罪,这种人留在江城,所有人都不舒坦。 翻译过来就是:人不许得罪,地也别想拿到,一个字拖! “哎呀!项委员!久仰大名!” 赵局长热情地迎上来,握着项越的手上下猛摇, “早就听闻项委员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欢迎莅临指导我们经开区的工作。” 秦峰站在侧后方,眼皮直跳。 能把热情演绎得这么浮夸,赵局长还是头一个。 这种演技,不来当卧底可惜了。 接下来,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官方应酬流程。 先是在局长办公室,喝最好的茶,抽最好的烟。 然后赵局长亲自带项越参观经开区的规划沙盘,吹嘘未来发展的前景。 态度好得让项越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不像是来求人办事的,而是像来视察工作的? 怎么感觉位置颠倒了? 午宴设在区里最高档的酒店,最大的包厢,区招商叫得上名号的领导悉数到场。 山珍海味不停地上,众人推杯换盏,像是庆功宴。 项越等人面面相觑,究竟玩哪出啊?怎么看怎么诡异。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项越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把话题拉回正轨, “赵局,各位领导,客套话我们就不多说了。” “我们集团对经开区的未来是百分之百看好的,关于我之前提的那块地,相关的规划和手续...” “哎!项委员!” 赵副局长立刻打断项越的话,端了杯白酒, “见外了不是!您的事,就是我们经开区天大的事。” “局里高度重视,已经列入重点议程了!”他绕过桌子,把酒杯硬是塞到项越手里, “工作上的事,不急在一时半刻,今天咱们主客尽欢,来,为了我们合作的美好前景,干了这一杯!” “咕嘟咕嘟咕嘟。”项越仰头干了杯中酒。 话题成功被转移到南北方酒桌文化差异上。 整整一天,项越至少尝试了五次将话题引回土地,每一次,都被赵局长化解了。 他们可以从国际经济形势,聊到最近猪肉的价格。 又从城市绿化,聊到赵局长的儿子期末考了双百。 甚至还深入探讨了哪个牌子的保健品对老年人有好处。 谈天说地,引经据典,唯独对那块地,讳莫如深。 太阳西斜,项越一行人走出招商局大院上车。 车门关上,孙亮一拳砸在座椅上:“操!这帮当官的,把咱们当猴耍呢!” 二毛也愤愤不平:“是啊越哥,猪肉价格都谈了半个点,地的事一个字不提。” 项越靠在后座,冷笑:“不是当猴耍,是得了上面的圣旨了。” “江城有人不想让我们碰那块地。” 他叹了口气:“我们在江城,还是无根的浮萍,连谁在背后使绊子,都摸不着。” 孙亮困惑又愤怒:“越哥,为什么啊?” “我们建仓库,砸的是真金白银,拉动的是就业和税收,他们凭什么卡我们?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项越望向窗外的街景:“好处?有时候,拦路本身,就是最大的好处。” “这潭水,比我们想的深多了。” 正文 第355章 何以解忧?唯有... 秦峰坐在副驾,没吭声。 他脑子里很乱,全是项越刚才说的话。 “江城有人不想让我们碰那块地...我们在江城,还是无根的浮萍,这潭水,比我们想的深多了。” 这些话听着,怎么那么实在?像是真的来做生意的,跟他从李局那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李局嘴里,项越就是个十恶不赦、背景通天、随时准备在江城掀起腥风血雨的罪恶分子。 可今天看到的,项越他们一门心思就想拿块地建仓库,还被人像踢皮球一样耍了一天。 反差也太大了点。 妈的,这帮人嘴里没一句真话,演戏呢! 秦峰心里啐了一口,压下动摇,罪犯嘛,装好人谁不会? 他们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李局肯定不会骗他。 车里气氛沉闷。 项越揉了揉眉心,忽然开口:“行了,都别拉着个脸,憋了一天鸟气,得散散。” 孙亮眼睛一亮:“越哥,是不是要去砸了招商局的玻璃?” 秦峰:“!!!”他就知道,坏分子就是坏分子! 项越看了眼秦峰的后脑勺,嘴角一扯,坏笑:“老规矩,何以解忧?” 二毛接得贼溜:“唯有洗脚!” “走着!”项越一拍大腿。 秦峰心里咯噔一下,后背都绷紧了。 又来! 他赶紧说:“越哥,我就不去了吧,我妈还在家...” 话没说完,孙亮的大手已经搭他肩膀上了。 “小峰,别扫兴啊!” “昨天就没玩尽兴,今天必须补上!走走走,你妈天天在家,什么时候不能看。” 二毛也笑嘻嘻帮腔:“就是,放松放松嘛,你不会不行吧?脸还白着呢。” 秦峰气的脸都红了,谁不行?说清楚! 项越发话:“小峰,格局打开点!咱们去泡脚,给疲惫的灵魂找一个温暖的港湾!” 秦峰:“......” 妈的,洗个脚说的这么有仪式感,我怕港湾又是派出所,今天再被抓,可没人保了。 半小时后,花园国际酒店三楼,水疗会所。 站在会所门口,秦峰腿肚子都有点抽筋。 昨天被抓的阴影还没散呢,他下意识四下张望,生怕又冲出几个便衣。 不过,今天的会所明显正规多了。 门口迎宾穿着规规矩矩的旗袍,大厅里亮堂堂的,空气里的香薰味都淡了不少。 走廊里上钟的小妹穿得严严实实,一个个目不斜视,往那一站就是兵! 看来昨晚的检查,效果立竿见影。 项越熟门熟路地要了个大包厢。 六个人刚换好浴袍,穿着统一制服、捂得严严实实的技师端着木桶进来,开始服务。 刚按了没几分钟,包厢门被敲开。 一个穿着骚气花衬衫、头发染成栗色、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冲了过来。 他把果盘放在柜子上,对着项越鞠躬:“项老板,贵客!可算是见到你们了!” 来人是这家会所的少东家,周浩。 “哥们!我是周浩,这家店的负责人,昨天的事,是我不对!” “我刚接手家里的产业,经验不足,让您和您兄弟受惊了!我检讨!我深刻检讨!” 项越看着眼前年轻又熟悉的脸,心中巨浪滔天,还要装的稳如老狗。 周浩见他不说话,以为还在生气,他可是知道这位项先生,可不得了。 他急忙从兜里掏出一张卡:“哥们,这是我们家旗下所有产业的至尊vip卡,洗浴、ktv、按摩,全江城通用!” “以后您就是我们周家的座上宾!今天所有消费,我来买单,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项越接过卡:“周老板太客气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周浩总觉得这个项总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 好像有点惊...喜?不会吧?不认识啊。 他压下心里的想法,继续凑近乎。 “嗨,叫什么周老板,多生分!”周浩自来熟地揽住项越的肩膀,一脸八卦地对项越说, “哥们,对不住啊,昨天真是倒霉催的,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点炮,把您身边这位小兄弟...” 他眼神飘向不远处的秦峰,挤眉弄眼道:“罚款了多少?” “噗!” 秦峰刚喝到嘴里的茶,当场喷了出来,烫得旁边一个技师嗷了一嗓子跳开。 全场的目光聚焦到秦峰身上。 项越猛地转头,脸上露出三分震惊、三分心痛、四分你怎么不告诉我的浮夸,一把抓住秦峰的胳膊, “小峰!有这种事?你怎么不跟哥说啊!你受苦了啊我的好兄弟!放心,多少钱公司给你报!” 演技不错,浮夸中透着真诚,真诚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秦峰的脸一下,从脖子根红到了头皮,就差头皮屑都红了。 完了。 他又死了一次。 还是当众鞭尸的那种。 孙亮和二毛几个在边上憋笑憋得浑身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像通了电的马达。 “我...我没事,越哥。”秦峰硬挤出几个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 他发誓,项越绝对是故意的! 周浩完全没察觉到诡异,还在添油加醋, “就是!多大点事!不就是进局子喝杯茶嘛!以后再被抓跟哥说,哥在江城这点面子还是有的,分分钟给你捞出来!” 项越:“听见没?以后有事别一个人扛着!你大哥我虽然刚来江城,但你耗子哥也是地头蛇!咱们兄弟,就得守望相助!” 秦峰:“......”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泡脚,是在上刑。 守望相助?瓢虫协会啊? 闹腾了一阵,项越一边做脚底按摩,一边和周浩闲聊,想起了上辈子的事。 对,项越认识周浩,上辈子认识的。 那时候的周浩可没现在这么风光。 前世,周家因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破产了,他爸被抓,周浩也因为组织卖y罪被判了三年。 正好,和项越关在一个号子,两人是“舍友”。 在牢里,耗子是出了名的嘴强王者。 项越还记得,刚进去那会,周浩天天躺在通铺上,对着天花板吹牛逼。 “想当年,哥的家在江城也是响当当的!” “我手底下那些妞,啧啧,个个条顺盘亮,比电视上那些女明星都带劲!” “老项,等出去以后,哥带你见见世面!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帝王般的享受!” 三年也很快,周浩很快就出去了,偶尔项越也会收到周浩的上账,都是三百五百的。 不过谁在牢里还挑啊? 项越倒是觉得这个兄弟挺够义气,看来在外边又起来了。 结果呢? 出狱那天,周浩穿着旧衣服,蹲在监狱门口,看到项越出来,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两千块钱塞到他手里, “老项,哥是落魄了,爬不起来了,这点钱你先拿着,不够再跟哥说。” 这种落寞与义气,项越记了很久。 想到这里,项越看着眼前这个活蹦乱跳、满嘴跑火车的年轻版周浩,眼神柔和了几分。 这辈子,既然让他碰上了,说什么也不能让这小子再走上辈子的老路。 “耗子,听你这意思,你们家...都是做这个的?”项越状似无意的问。 “那可不!”周浩一脸骄傲,直接挺起胸膛,开始介绍他家光荣的家族企业, “我们老周家,祖上三代都是搞服务业的!” “我爷爷是开澡堂子的,我爸把澡堂子升级成了洗浴中心,到我这,必须与时俱进,搞成高端综合性水疗会所!还有ktv!我们是有传承的!” 项越:“......” 众人:“......” 好家伙,传承?还真是...一脉相承啊。 组织卖y罪,真不冤。 正文 第356章 项越怒了。 周浩这小子,嘴上爱跑火车,人倒是机灵。 和项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各种话题都有涉及。 他看项越对江城的事感兴趣,就知无不言,把江城大小八卦,当成故事一样讲出来。 项越静静地听着,偶尔端起茶抿一口。 心思早就跳到别处,耗子是地头蛇,说不定,突破口在他身上。 “耗子,今天谢了,听你说这么多,才知道江城有这么多门道。” “嗨,哥们,说这话!”周浩一拍胸脯, “以后在江城,有事你就吱声!别的不管说,吃喝玩乐这块,我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项越笑了笑:“行,改天我做东,咱们好好喝一顿,手下小兄弟受了点惊吓,我先带他回去休息。”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秦峰。 秦峰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他的社交圈好像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延伸,瓢虫协会会长的位置在向他招手。 几人准备离开,项越和周浩交换了手机号,约了过两天吃饭。 回到房间,项越看着周浩家的至尊vip卡,笑了起来。 这小子,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江城百事通。 你得信,干这种场子的,消息渠道比谁都灵。 看来,老天爷都想帮他。 ...... 接下来的几天,项越跟经开区招商局杠上了。 他每天雷打不动地带着秦峰他们前去拜访。 以赵副局长为首的一众领导,也展现出了惊人的热情。 第一天,带着项越去考察经开区下属的污水处理厂,听了一上午关于中水回用的先进理念。 第二天,拉着项越参观了本地的模范敬老院,跟老大爷们下了一下午象棋。 第三天,甚至还组织了一场与区文联的书法交流会,赵副局长亲自挥毫泼墨,写下一个大大的“诚”字,非要送给项越。 每天都是车接车送,顿顿高档宴请,晚上的活动更是安排得满满当当。 项越被伺候得舒舒服服,就是办不了正事。 孙亮二毛几人已经从最开始的愤怒,变成了麻木,现在每天就盼着饭点,反正有免费的大餐吃,不吃白不吃。 而秦峰,则在这几天的陪同中,陷入自我怀疑。 他亲眼看着项越一次次摊开项目计划书,从就业岗位、税收贡献,讲到如何带动周边产业发展。 这份专业和认真,比他见过的企业家都实诚。 可就是这种工作态度,遇到经开的官员,得到的永远都是好好好、是是是, 然后...没有然后了。 聊养生、聊孩子、聊八卦。 他第一次知道,招商局的嘴原来比村口情报局都碎。 一个真心实意来投资的企业家,被一群不作为的官僚当猴耍! 秦峰之前的想法又冒了出来,李局长,是不是搞错了? 这种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扎根,疯长。 终于,在第五天的下午,项越谢绝了赵局长一起去水库钓鱼的邀请。 他坐在赵局长办公桌对面。 赵局长亲自给他泡了顶级的龙井,笑呵呵的的炫耀新得的紫砂茶具。 “项总啊,您看,这几天也累了吧?” “要不先休息两天,地的事嘛,咱们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发现,项越一直挂在脸上的笑,现在冷的可怕。 项越没去接茶,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办公室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让人呼吸困难。 赵局长端着茶杯的手僵在空中,杯子里热气腾腾,模糊了他局促的脸。 “赵局。”项越开口了。 “咱们认识了五天,这五天,你请我吃了八顿饭,喝了十七泡好茶。” “你的儿子在市实验小学上五年级三班,期中考试数学98,语文95,因为粗心丢了两分,被他妈骂了一晚上,对吧?” 赵局长手一抖,差点把茶杯砸桌上,眼睛乱飘,不敢直视项越。 项越起身,一步步逼近。 “能不能别绕弯子了,老子没心情玩了,是谁?谁不让我拿这块地?说!” “项总,您这是说的哪里话。”赵局长汗如雨下,祭出太极这门传统手艺。 “闭嘴!”项越用力拍办公桌, “老子项越!带着真金白银来江城,是来投资建仓的,不是他妈来陪你们吃饭喝茶,聊你家那些破事的!” 积压了五天的怒火彻底爆发,项越几步逼到赵局长身前, “我选的那块地,是不是没有产权纠纷的工业用地?” “我要投的项目,是不是零污染的高新科技物流?” “建成之后,是不是能提供一千多个就业岗位?” 一连三问,一句比一句狠。 “一千多个岗位啊,赵局长!”项越双手撑着办公桌,脖子上青筋都吼出来了, “你他妈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一千多个家庭有饭吃!意味着你们经开区今年的招商引资和就业kpi能超额完成!”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能让老百姓得实惠的项目,你们为什么不要?啊!” 赵副局长被吼得哑口无言,脸色由红转白,冷汗不停往下淌。 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压迫感。 项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越看越气,这种窝囊废,就是江城的父母官,呵呵,真他妈搞笑。 滔天的怒火被泼了盆水,慢慢变成失望还有悲哀。 为什么? 项越在心里问自己。 是啊,为什么? 他想起上辈子,刚出道那会,自己带着几个半大的小子。 为了能吃上一口饱饭,在工地上搬过砖,在码头上扛过包,被人像狗一样呼来喝去,受了多少白眼和冷遇? 后来为了出人头地,他豁出命去拼,刀山火海里滚过来,才换来一声越哥,换来兄弟们能挺直腰杆。 他以为,只要爬高了,就能和这些所谓的人上人平等对话,就能不让兄弟们受窝囊气。 结果呢? 房局、陈书记、李局,再到眼前的赵局,一张张不同的脸,都挂着同一种傲慢。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永远这么傲慢? 上辈子,那些让他办事的大人物,不也用这种眼神看他吗? 他们坐在明亮的办公室里,喝着天价茶,轻描淡写就能决定无数人的命运。 想往上爬的人,变成他们手里的刀,听话的狗。 正文 第357章 信念动摇。 项越忽然之间明白了。 这帮人的傲慢,不是天生的。 因为有无数个像前世的自己那样,甘愿当狗的人。 把这帮人的权力喂得无限大,把傲慢养得理所当然! 什么狗屁不公? 这他妈就是这套破规则运转的必然结果! 想在游戏里玩? 要么当被踩的泥,要么当沾血的手套! 想干干净净站着,凭本事吃饭?反而成了最难的路。 项越突然不愤怒了。 老天爷给机会重来,不是让他再钻一次狗洞的! 你们越不让老子干? 老子偏要干! 改变不了你们,老子就压死你们! 改不了全部的人,就从身边的人开始改。 什么棋子棋手?掀了棋盘不好吗? 老子不开心,还下你妈的下,操! 想通了这点,项越最后瞥了一眼赵局长,不像是看活物。 他慢悠悠整理了一下衣服,整个人恢复平静,仿佛刚才暴怒的人不是他。 “赵局长,我一直以为,当官的,心里总该装一方水土,一方百姓。” “可我这几天在江城看到的,只有酒桌上的阿谀奉承和办公室里的推诿扯皮!” 他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轻轻放在赵局长面前。 “赵局长,你们这些父母官的眼里,是真的没有老百姓吗。” 最后这句话,不是问号,而是句号。 项越直接下了定义。 赵局长彻底崩溃,他所有的伪装和防线,在项越平静的眼神下,土崩瓦解。 最后几乎是哀求:“项总,真不是我能决定的,对不起,我就是个传话的。” 说完,赵局长低下高贵的头颅,脖颈红的渗人。 “呵呵。” 项越冷笑,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不再看失魂落魄的赵副局长,转身就走。 手拉开门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扔下最后一句话。 “江城的地,我项越要定了,走着瞧!” 门被甩上。 办公室里,赵局长瘫坐在椅子上,失去所有力气。 项越每句话都像抹了毒的刀,捅进他胸口。 每个当官的,或许都畅想过,当个刚正不阿,受百姓爱戴的好官。 刚穿上这身制服的时候,他也曾意气风发,觉得天底下没有办不成的事。 可是在这个庞大的体系里,一次次的选择,一次次的站队,你慢慢会发现,做得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领导觉得你听不听话。 渐渐地,棱角被磨平了,热血也冷却了,当年的初心,成了午夜梦回时,一个可笑的梦。 赵局长自嘲的笑了笑,喝下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然后,继续看表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门外,秦峰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 当了两年多警察,他见过穷凶极恶的罪犯,见过亡命之徒的疯狂。 但他从来没见过项越这样的“坏人”。 一个会为了就业岗位暴怒的“坏人”。 一个会质问官员眼里还有没有老百姓的“坏人”。 李局长告诉他,项越是毒瘤,是来江城掀起腥风血雨的坏分子。 可这几天,他看到的是什么? 他看到的是一群官僚在酒桌上谈笑风生,把利国利民的好项目当成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他看到的,是一个传闻恶贯满盈的“坏人”,在为官员才该在意的东西,据理力争,最后换来一句我就是个传话的。 到底谁才是毒瘤? 秦峰的信念,第一次,发生动摇。 他感觉一直以来坚信的世界,在崩塌,碎成了一地他根本不认识的灰色。 ...... 回到车上,气氛和秦峰的内心截然不同。 “操!太他妈帅了!”二毛一上车就兴奋地怪叫, “越哥刚才那几下,直接把那姓赵的脸都给抽肿了!解气!” 孙亮也是满脸红光,咧着大嘴笑, “就是!那孙子汗流的,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活该!让他跟咱们装逼!” 阿水阿成也激动的很,泰酷辣~ 他们完全没有担忧和迷茫,只有纯粹的兴奋和崇拜,就像项越刚刚带领大军打赢了一场恶战。 秦峰坐在副驾驶,回头看这几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偏偏项越还被哄的嘴角勾起,那副死德性让他觉得割裂,刚刚办公室那个正义的人呢? 他终于没忍住,低声问了句, “你们...难道就不担心吗?” 车里吵闹停下来。 几人盯着他看,眼里都带着点奇怪。 “事情...事情没办成啊,咱们被耍了这么多天,最后还是不行。” “你们不觉得,做点事怎么就这么难?不觉得迷茫吗?” 孙亮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大手一下拍在秦峰的肩膀上,差点把秦峰拍散架。 “小峰啊,你小子想啥呢?担心个屁!” “咱们跟了越哥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越哥办不成的事!” “他说让兄弟们吃饱,现在我们每天最少四菜一汤。” “他说让兄弟们有个窝,现在我们的房子都在建了,每人一百多平哦。” “现在,越哥说要江城的地,那地最后就得姓项!早晚的事!” 二毛在一旁叼着烟,懒洋洋地补充, “就是!咱们的脑子,想那些弯弯绕绕的有啥用?不够越哥一根手指头算的。” “咱们不用懂啥叫迷茫,咱们就知道一件事。”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项越,眼里是盲目的信任, “咱们一百来号兄弟,脑子都没越哥好使,也没啥大本事,有的就是烂命一条。” “只要越哥需要,他指哪儿,咱们就往哪干!” “他让咱去招商局门口搭个棚子卖拉面,咱就不卖馄饨!这就是我们要干的事,简单的很。” 阿水、阿成:“对!茶叶蛋咱们也不卖!” 秦峰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车上的人,他们用最粗鄙的言语,说出最掏心窝的话。 他们的世界观简单到可怕:项越是对的,跟着项越干就完了。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信任? 项越又给了他们多大的安全感,才能让他们这样义无反顾? 秦峰第一次,羡慕这群他以前打心底看不起的混混。 他,一个接受国家培养,代表着正义和秩序的人民警察,现在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迷茫。 而这些混混,却有比磐石还要坚定的信仰。 真是...讽刺啊。 他下意识看了眼肩膀,哦,忘记了,没穿警服,肩膀上的警徽没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项越,掏出手机。 找到周浩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耗子,我,项越。” “哎哟喂!项总!怎么说,是不是事办成了?”周浩咋咋呼呼的。 “呵呵,”项越轻笑一声,“没拿下,被人当猴耍了几天。” “我操!这帮狗娘养的!”周浩骂骂咧咧。 项越没理会他的叫骂:“耗子,上次跟你说的约饭,今晚吧,我请,顺便跟你打听点事。” 周浩:“别别别,在江城我来就行,家里正好有饭店,请越哥您赏脸指点一下。” “好。”项越不再客气,和周浩确定了时间和地点。 ...... 写的我手都抖,怕被封,义父义母们刷刷礼物哦! 正文 第358章 哥斯拉——项 傍晚,江城灯火初上。 一辆商务车停在“周府家宴”的门口。 周浩家的饭店,门脸不大不小,中端档次,装修走的是沉稳内敛的新华式风格,没有金碧辉煌的俗气,用了大量的木制家具和屏风,显得倒有几分雅致。 饭店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映着周浩翘首以盼的脸。 他今天穿得收敛了不少,一件合身的休闲西装,头发也梳的板正,看来是很重视这顿饭的。 “项哥!这里!”周浩眼尖,老远就迎过来,脸上都是热络。 他亲自帮项越拉开车门,看到项越身后跟着孙亮、二毛和秦峰几人,热情地挨个打招呼,引着一行人进了二楼最里间的包厢。 一路走着一路介绍。 “项总,这是我家的店,看着不大,但是菜绝对是一等一的,包厢备好了,清净!” 包厢里,圆桌摆开。 因为项越电话里没说具体什么事,周浩也没敢自作主张地安排别人,包厢里就他一个作陪。 很快,服务员流水般上菜,都是地道的江城特色菜。 汤是煨得奶白的排骨藕汤,主菜是鲜嫩的清蒸武昌鱼,还有软糯入味的三蒸等等,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来来来,项总,兄弟们,别客气!尝尝我们江城味道!”周浩张罗着倒酒,气氛活络。 他倒是应酬的行家,以一对六,是一个都没拉下,俏皮话不断,把项越几人喝的倒是开心。 几杯酒下肚,胃里暖和了。 项越放下筷子,点了根烟。 周浩看着项越的姿态,知道要谈正事了,问道:“项总,发生什么事了?” 项越给自己倒上满满一杯白酒,端起酒杯,看着周浩:“耗子,今天是真有事请教,麻烦你了。” 周浩连忙把酒杯端起来,身子微微前倾, “项总,你这话说的,有什么事你吩咐就行!” 两人干了杯中酒。 项越把经开区招商局五天的热情服务,三言两语说了一遍,最后说到下午拍桌子。 “姓赵的,怂了,最后给了一句;我就是个传话的。” 项越吐出口烟圈,“这个背后肯定有人指使,只不过我们初来乍到,自问还算懂规矩,没惹谁,除了......” 二毛等人:“......” 事闹的这么大,还没惹谁? 整个江城官场的脸都快被打没了。 随着项越的叙述,周浩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皱起眉, “项总,你再仔细想想,真没得罪过谁?” 项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前几天金条被偷,顺手把蒋宏那伙人送进去的事也说了。 周浩听的瞪大眼睛,看着项越,活像是见了鬼,这他妈不是活闹鬼么?来了几天就差把江城的天捅破了,还没得罪谁? “哥!我的亲哥!你不是得罪了人,你是直接一脚踹在了江城真神的大门上了啊!” “那个货运协会,就是凌云集团养的一条狗!” “凌云集团是江城本地明星企业,老板叫常磊,他就是个摆在台面上的白手套!” “整个江城谁不知道,凌云集团背后真正的大老板,是王市长的弟弟!” “再加上你说蒋宏的事还有李局长出面,能指使得动李局长,还能让经开区那帮人陪你演戏的。” 他手指往上指了指,意思不言而喻,“江城没几个,十有八九就是王市长,最起码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王市长! 包厢里安静很多,连项越都没想到,居然背后牵扯有这么多,一个市长要搞他。 他之前更多的是以为这块地被别人拦截了,是商场上的事。 秦峰听了心里大惊,手里的筷子都快被他捏断了。 市长?王市长?李局的顶头上司? 项越得罪的是他?一股寒意从背上爬上来,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如果说之前赵局长的表现,他还抱有官僚主义的理解,那么现在,一个市长也牵扯进来,整件事的性质就全变了! 这不是不作为,这是官商勾结,是滥用职权,是真正意义上的犯罪! 李局长说项越是毒瘤,可现在,一个市长,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正在用非常手段打压项越这个毒瘤。 到底应该相信谁? 项越有必要编造这么大一个谎言来骗自己吗? 他又一次看向孙亮和二毛他们。 几个家伙还在那啃得满嘴流油,对市长这个词没大反应,一个个开心的很。 秦峰感觉他的世界观和他们是割裂的,他忍不住问旁边剔鱼刺的二毛, “这可是市长啊,你们...你们还是不担心?” 二毛抬头,像看傻子一样看他,然后乐了:“担心?担心个啥?” 孙亮抹了把嘴上的油,嘿嘿一笑,嗓门贼大, “小峰,你是没见过越哥在扬市的威风!” “在扬市,越哥惹的事比这大多了,市委书记和市长,都他妈得亲自上门,老老实实在门口排队等着见越哥。” 他吸了一口烟,回忆当初的光辉岁月,幸灾乐祸的坏笑, “敢扎刺?虎哥差点要把他们打出屎来!” “市领导还不是站在边上被虎哥骂,王市长?市长又怎么了?还能有枪能毙了咱们啊?” “对!”旁边的阿水阿成也跟着起哄, “市长?敢惹我们越哥,照样给他干趴下!舍得一身寡,皇帝也能拉下马。” 秦峰都听懵了,你们他妈的恐怖分子啊? “噗,咳咳咳!” 这次是周浩被呛着了,咳得满脸通红,难以置信地看着孙亮,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项越。 市委书记和市长在门口排队?还差点被项越的人打? 他这几天不是没听过项越的名字,不然也不可能特地和项越结交。 但是他知道的不多,只知道酒店来了条外地的过江龙,前几天闹的江城不安神,可能是省里有背景。 他是万万没想到,项越的牛逼,是这种不讲道理的牛逼! 这哪里是过江龙?这他妈是哥斯拉! 项越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淡淡瞥了孙亮一眼:“喝酒都堵不住嘴。” 眼神里倒是没什么责备,出门在外,低调多了,别人会把你当瘪三的,该展示得展示。 周浩再看项越,感觉完全不同了。 之前是看个有本事的外来户,想结交。 现在?这他妈是条金光闪闪的粗大腿,必须抱紧! 他立刻端起酒杯,态度比刚才还热络:“项总!兄弟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失敬!” “以后在江城,有啥用得着小弟的地方,您一句话!水里火里,我周浩皱下眉头就不是人养的!” 周浩宣布,这条大腿,他抱定了!耶稣来了也拦不住! 项越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有个地头蛇在,消息会灵通很多,他在江城还是没有根基,又聋又瞎的。 他站起身,和周浩碰杯。 “既然都说兄弟了,还项总呢?叫越哥!” 周浩:“......” 他都二十五了,应该比项越大吧,不过无所谓了,达者为长。 “越哥!” 正文 第359章 秦峰的迷茫。 一顿饭下来,周浩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项越看,项越也顺水推舟,两人好得跟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似的。 秦峰看着这一幕,再看看旁边没心没肺啃鸭脖的孙亮二毛,感觉自己和这群人,活在不同的世界。 一个是迷雾重重的现实,一个是简单粗暴的江湖。 他夹在中间,像个找不到路的傻子 晚宴结束,酒酣耳热。 周浩坚持要亲自送项越他们回酒店,他找了两个司机,亲自把项越迎上他的车。 两辆车一直开到酒店大堂门口,周浩忙前忙后地帮忙开车门,点头哈腰地把几人送进去,看来项越的马仔又+1。 秦峰跟在最后,将醉醺醺的二毛扶进电梯,又看着项越进了套房的门,这才转身离开。 夜色渐浓,街上依旧车水马龙。 他没有打车,只是一个人,一步一步沿着人行道往家走。 路边的霓虹与路灯的光交织在一起,就像他现在的心,混乱。 回家的路不远,他却感觉走了很久很久。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秦父坐地在沙发上看电视,背挺得直直的,穿着普通的居家服,也带着一股子铁血味。 “回来了。”秦父没回头,眼睛依旧盯着电视。 “嗯。”秦峰换了鞋。 他倒了杯茶,在父亲对面的沙发坐下,一言不发,只是盯着水杯里的茶叶。 秦父瞥了他一眼,关掉电视。 他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 他了解他的儿子,孩子像他,一根筋,认死理,如果不是遇到了颠覆他认知的事情,绝不会是这副死德性,不知道的,还以为秦峰今天丧父了。 “遇到事了?” 秦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不能透露卧底的细节,还有今天听到的利益关系,颠覆黑白的见闻,也只能烂在肚子里。 过了好一会,他抬头迷茫的看着父亲:“爸,您说,这个世界上,到底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 “从小您就告诉我,我们要抓坏人,保护好人。” “可如果...如果那些所谓的坏人在做好事,而我们认为的好人,却在做坏事,那我们坚持的正义,又算什么?” “还算正义吗?还是说助纣为虐?” 秦卫国静静地听着,没有追问,只是给自己也添了点水。 他喝了口茶,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你具体经历了什么。” “但我当兵这么多年,一开始也想不通什么是黑白,也迷茫过。” “渐渐发现,这个世界,不像教科书里写的那样,非黑即白。”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 “我见过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克扣士兵伙食的好干部。” “我也见过一身痞气的兵痞,说话比谁都难听,但是在战场上,这些人居然能用自己的身体替战友挡子弹。” “孩子,你身上的警服,它能告诉你什么是法律。” “但它没法告诉你,什么是人心。” “你的道德观没有问题,你的信仰是干净的。” “但你要学会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世界,用自己的心去分辨好坏。” “有时候,我们守卫的不仅仅是法律条文,更是人心里的那杆秤。” 一番话,没有给出答案,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秦峰心中混乱的锁。 是啊,人心,要自己去多看。 “我明白了,爸。” 他站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刚关上门,手机在兜里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是李局长的备注,李四。 秦峰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小秦,”李局长带着一丝急切, “今天下午招商局的事我听说了,项越那边有什么异动?” “他那种人,受了这种气,我怕他会搞出什么乱子!” 听着电话里李局长正义凛然的关切,秦峰的脑海里闪过赵局长惨白的脸,和项越那句你们眼里还有没有老百姓。 他迟疑了。 沉默了几秒钟, 最终,他很平静的回答:“报告李局,暂时没发现异常。” “他们好像很生气,晚上一伙人出去喝大酒了,刚刚才回去,都喝大了,估计是借酒消愁吧。” “喝酒?”李卫东明显松了口气,连秦峰都能听出他的轻蔑, “呵呵,我就知道,这种地痞流氓,成不了大事,遇到挫折就知道喝酒撒气。” “很好,你继续盯着,有任何动静随时向我汇报!” “是!” 挂断电话,秦峰靠在门上,浑身无力。 他知道,从他开始隐瞒的时候,心里那杆秤,已经悄然偏到另一边。 ...... 第二天一早,秦峰在楼下吃了早饭,早早来到酒店。 毕竟也算一份工作,态度还是要摆出来,不是老板不叫你,你就不去报到。 敲门,他以为会看到一屋子宿醉未醒的懒汉,或者听到项越商量着下一步怎么解决问题。 是打还是杀? 结果,二毛打开门,秦峰看到屋里的景象,整个人都懵了。 客厅里,项越、孙亮、二毛... 是人都穿着笔挺的西装,里边的白衬衫还特地打着领带,头发更是梳成大人模样。 项越最夸张,西装里边是小马甲,马甲里边是衬衫,胸针手表一个不少,还骚包的在西装口袋塞了条方巾。 搞咩吖?走秀?和电视里港城精英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他们之前那副粗鄙混混的样子。 秦峰站在门口,半天没说出话来。 “愣着干嘛?进来啊。” 项越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领带,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嘴角勾笑。 秦峰机械地走进去,指着他们这一身行头,结结巴巴地问, “你们这是要去干嘛?喝喜酒?江城也有亲戚啊?” 二毛依旧嘻嘻哈哈:“嘿嘿,哥帅不,哥今天结婚,你们都当伴郎。” 秦峰:“......” 坏份子出口不是谎就是屁!妈的。 项越笑骂二毛,让他们都老实点,别逗傻子。 然后看着秦峰笑道:“今天我要开新闻发布会。” 秦峰:“!!!” 不是!咱们不是一个替母的吗?怎么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不告诉我也行,帮我也准备一身西装啊,我不能穿着大棉袄二棉裤站你们边上吧,万一要上报纸呢! ... 今天休息,有点累。 正文 第360章 项越的阳谋 秦峰心里疯狂吐槽,脸上还要假装镇定。 项越看到秦峰懵逼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行了,别懵了,你跟着走就行,当个观众,见证一下历史。” 说完,他又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手一挥:“出发!” 一行人走进电梯。 发布会的地点安排在花园酒店的多功能宴会厅。 秦峰跟在后面,像个误入片场的路人甲。 当他走进会场,再次被发布会的阵仗惊到。 会场不大,前三排已经坐满人,长枪短炮的摄像机架了一排,闪光灯咔嚓咔嚓地响个不停。 粗略一看,至少有七八家媒体到场。 其中有几家一看就是从外省请来的大媒体,江省的记者证挂在胸前,派头十足。 更让他意外的是,他还看到了三家江城本地的媒体。 周浩站在那边,和三家媒体交涉,看起来谈的很愉快。 这帮人,什么时候把媒体都给请来了? 到底想干什么? 项越带着孙亮他们走上主席台,从容落座。 秦峰识趣地在会场的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等媒体安静下来,项越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露出官方假笑。 “首先,非常感谢各位媒体朋友能在百忙之中,参加我们光启科技这次的媒体见面会。” “前几天在江城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小插曲,承蒙各位媒体朋友的仗义执言,才得以妥善解决。” “在此,我代表公司,向大家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他起身,对着台下的记者们,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善意的掌声和闪光灯。 项越坐下后,话锋一转,展现出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那件事之后,江城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们对我们非常重视!” “尤其是市委的赵书记,还有主管经济的王市长,都对我们来江城投资表达了高度的欢迎和支持!这让我们对江城这座英雄的城市,有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一通官话,说得滴水不漏,把高帽子给江城戴的稳稳的。 “所以,我们公司决定,将华中地区的总部仓,建在江城!” 这个消息一出,台下立刻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项越趁热打铁:“我们计划总投资上亿,分四期建设出国际一流的智能化高新科技物流园!” “一期项目建成后,预计将提供超过一千个就业岗位!” “而且!”他加重语气, “我们承诺,所有岗位优先录用江城本地下岗职工和退伍军人!” “所有员工的薪资待遇,将高于同行业平均水平百分之二十!” “每个员工都缴纳五险一金,节假日福利一样不少!” “我们要让每一个为光启科技付出的兄弟,都能在江城安家立业,活得有尊严!” 轰! 项越的话,在记者群里炸锅! 尤其是几家本地媒体,眼睛都亮了! 这可是大新闻,江城是个省会城市,但要说经济多好,真比不过江省,一千多个高薪岗位,这是很大的民生成绩了! 项越看着台下记者们兴奋的样子,心里冷笑,继续说道, “当然,我们深知,这么大的项目,不能给政府添麻烦。” “最近,我们看中经开区的一块工业用地,也和区招商局的领导们进行了愉快、深入的交流!” 他特意在愉快和深入两个词上加了重音,谁能说不愉快呢?这几天都给他吃胖了两斤。 “招商局的赵局长说了,江城非常重视和我们的合作,王市长也亲自关注我们这个项目的进展!我们何其有幸!” “但是!”项越话锋再转,大义凛然的道, “我们光启科技,绝不会因为市长的重视就搞特殊化!破坏江城公平公正的营商环境!光启科技不要任何偏袒!” “所以,我们在此公开宣布:我们愿意和所有对这块地感兴趣的企业,一起参加公开招标!” “我们相信,在市委市政府英明领导下,在王市长和招商局各位领导的监督下,这次招标一定会是一场公平、公正、公开的商业竞争!” “我们光启科技,有信心,也有实力,赢得这场竞争!” 说完,他再次起身,对着镜头,笑容灿烂。 “我们,相信江城!” 秦峰坐在台下,已经看傻了。 听了几句的时候他还以为项越是服软了,对王市长妥协。 听结束后,他才明白项越一套组合拳打的是什么算盘。 这是以退为进? 项越阿项越,你是个狠角色! 这是要把王市长那帮人架在火上,用舆论对着他们烤啊! 你不是跟我打太极吗? 好,我帮你告诉全江城的老百姓,金凤凰来啦! 你不是暗中使绊子吗? 行,我直接把事挑明,让你在媒体的聚光灯下,跟我玩“公平公正”! 你要是还敢搞小动作,那就等着被老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吧! 这一招,是真狠!也是真绝! 项越根本就不是掀棋盘,这是逼着对手,按着自己的规矩,把这盘棋下完! 秦峰看着台上谈笑风生的项越,又想到昨天李局长那句“地痞流氓,成不了大事”的评价。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李局长,你对地痞流氓这四个字,是不是存在什么误解? 谁家地痞流氓这么有魄力,和市长直接撕破脸,还让别人说不出什么,只能认下。 这是秦峰第一次看到项越的魄力和智慧,妈的,心里居然有点自豪和未来可期是怎么回事。 所以啊,不光女人是慕强的,男人更是。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男人想尽一切办法往上爬,有个聪明又有魄力的领头羊,这种安全感,是在别处体验不到的。 怪不得二毛孙亮他们天天和傻狍子一样,嗯,秦峰感觉心暖暖的,很安心。 新闻发布会结束,项越尽显地主之谊,直接在酒店的中餐厅包下五桌,宴请所有到场的媒体朋友。 午宴的规格极高,高档红酒当水喝,海鲜不停的往上端。 饭局过半,项越给阿水使了个眼色,阿水拿着酒杯和红包,亲自给每桌敬酒并奉上厚厚的红包,美其名曰车马辛苦费。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更何况项越的操作,既给了面子又给了里子,还提供了好的新闻素材。 这就是会做人。 一时间,宴席上全是赞誉。 “项总真是年轻有为,有魄力,更有社会责任心!” “是啊,现在像光启科技这样,真心实意为老百姓着想的企业,太少了!” “江城能迎来项总这样的企业家,是江城的福气啊!” 被众星捧月的项越只是微笑着举杯,一副儒商的谦逊模样。 一切的计划,在昨晚周浩说出市长在背后,项越已经开始布局。 正文 第361章 阴险的小赵。 时间回到一天前,酒店套房的门刚关上,项越脸上的醉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 他掏出手机,第一个电话拨给在扬市的巩沙。 “越哥,什么事?” “老幺,立刻给我联系你相熟的媒体,我要他们坐最早的一班飞机到江城,明天上午十点,我要开新闻发布会。” 电话那头的巩沙只回了一个字:“好。” 挂断电话,项越又拨给周浩。 “耗子,帮我个忙。” “联系三家江城本地主流的媒体。” “告诉他们,明天上午十点,我公司在下榻的酒店有重要新闻发布,到场的记者,好处随便提,钱不是问题。” 周浩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又兴奋起来,越哥这是要搞事啊?倒是让他看看,项越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越哥,放心!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最后一个电话,他打给阿水。 “阿水,你现在去跟巩沙确定航班信息,明天一早,你去机场,把老家的记者客客气气地接到酒店,一条龙服务好,不能出任何纰漏。” 三个电话打完,项越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江城的万家灯火,冷笑。 想玩是吧?那就好好玩玩。 现在轮到我出牌了,看你们能怎么回应。 玩阴的,项越就敢直接把牌桌搬到广场,让全城的老百姓都来当裁判。 敢玩潜规则,就要做好别人出阳谋的准备。 他倒要看看,在众目睽睽之下,这帮衣冠禽兽的东西,还怎么藏头露尾。 一天后,江省和江城的媒体火力全开。 《江省经济报》:【我省著名企业家项越先生掷亿金落子江城!千岗优先下岗工、退伍兵!薪资福利领跑行业!】 配图:项越微笑挥手。 《江城日报》头版巨幅标题:【英雄城喜迎‘金凤凰’!光启科技华中总仓落户,承诺:让劳动者活得有尊严!】 配图:项越正义脸。 扬城本地论坛头条: “项阎王转战江城!扬城百姓喜大普奔,终于送走瘟神!” 热心网友p图,项越头顶恶魔角,身披地狱火,脚下踩着扬城二字,旁边配字:一路走好,不送! 扬市。 早茶店,老头抖着报纸,乐的牙花都出来了,和同伴说:“瞅见没?瘟神挪窝了!老天开眼啊!” 邻桌立刻附和:“可算走了,有这尊煞神在,夜里吃宵夜都怕撞见他家混子!现在?嘿,能睡囫囵觉喽!” 项越公司附近的小店主们行动力更是爆表,鞭炮放得比过年还热闹,横幅拉起来:“普天同庆,今日清仓,骨折价!” 普天同庆是真,骨折价...有待商榷 连老天爷都捧场,下了半月的雨,今天太阳准时打卡上班,扬城人民脸上洋溢着笑容。 更感人的是,街头巷尾循环播放半个月的项越正能量宣传片,终于!停!播!了! 再听下去,连卖菜大妈都能背出台词:“项越成功当选江省......” 现在,扬市的空气都是自由的甜味! 懵懂无知的江城,老百姓喜大普奔。 菜市场,大妈攥着《江城日报》头版,眼睛放光, “哎哟!一千多个岗!还优先咱下岗的?工资这么高。” “老头子!死哪去了!快看看招工啥要求?咱家那退伍的二愣子有救了!” 工厂门口,下岗工围着小卖部电视看新闻,激动得搓手, “高于同行两成!五险一金!妈的,这老板是财神爷转世吧?啥时候招人?” 出租车里,司机听着广播感慨:“看看人家扬市来的老板,多实在!咱江城本地那些...呸!就知道捞!” 江城人民高度讨论并表示羡慕扬市人民! 【实名羡慕扬市人民!这种神仙老板哪里领?求项总在江城开分公司开到我家门口!】 【扬市兄弟们,你们怎么培养出这种良心企业的?在线等,挺急的!】 ...... 市政府市长办公室,这里的气氛完全不同。 “啪!” 一沓报纸被摔在了办公桌上,几张纸飘动,头版头条上是“良心企业助力江城发展,千个高薪岗位虚位以待”的标题。 王市长盯着报纸上项越的脸,手指捏得发白。 “项越!” “好一个让劳动者活得有尊严,你是要和我正面对上吗?” 他脸色铁青,指着办公桌前的李卫东和赵局长。 “这就是你们跟我保证的稳了?这就是你们说的项越绝不可能在江城落地!” 他拿起一份报纸,甩在两人脸上。 “现在全省的媒体都在看!全城的老百姓都在盯着!” “人家直接把高帽子给我们戴上了,又是感谢市委又是感谢我,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要把这块地拿下!” “你们告诉我,你们到底干了什么?他怎么会知道背后是我!” 赵局长和李卫东被骂得狗血淋头,两人捡起报纸一看,瞪大了眼睛。 好你个项越,看你浓眉大眼的,你他妈居然玩这一出。 “市长,我们真的什么都没跟他说啊!” “我们这几天就是陪着他吃喝玩乐,把他当猴,一句实话都没透过!”赵局长急得满头是汗。 李卫东更是心里把秦峰骂了一万遍。 王八蛋!不是说他意志消沉,借酒消愁吗? 这就是他妈的借酒消愁?愁得都开上新闻发布会了!这个卧底是干什么吃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王市长用力拍桌, “舆论已经起来了,他把就业岗位、高薪待遇全抛出来,现在江城的老百姓就盼着他来!” “这件事要是没个章程,我们怎么和老百姓交待,你们说,怎么办!”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最后,还是赵局长眼珠一转,出列。 他毕竟是专门负责招商引资的,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比谁都懂。 他凑到王市长跟前:“市长,这事也不是没法解。” “哦?”王市长抬眼看他。 “您看,他项越不是要公平公正吗?那咱们就给他公平公正。” “招标嘛,这里面的门门道道多的很,咱们这样...再...最后这样...” 王市长的眉头舒展开来,点了点头,夸赞道:“老赵,还是你脑子活泛,这个办法好!” 赵局长挺直了腰板,阴狠的笑起来,又补充道: “市长,正好,咱们江城本地的明星企业,凌云集团,最近不也正有拓展物流业务的意向吗?” “他们完全可以担得起社会责任嘛。” 王市长明白了,这是老赵在投桃报李。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凌云集团,一直是我们江城有担当、有责任心的本土企业。” “我相信,为了江城的发展,他们一定会做出表率的。” 一句话,便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公平竞争,定下了结局。 正文 第362章 第362章。 几人又商量了些细节,王市长喝茶送客。 办公室的门一关上,赵局长后背的冷汗一下全冒出来了。 天知道刚刚王市长问他该怎么办的时候,他有多慌张,要不是常年主持招商工作,还真想不出办法。 今天他就是在悬崖边上走一遭,赌赢了,他赵某人,才算真正入了王市长的眼。 从一个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变成嫡系人马。 要是办不好,王市长怕是第一个搞死他。 没多耽搁,他立马开车回招商局。 办公室里,老赵脸色阴沉的厉害,吓的闻讯赶来的心腹不敢吱声。 他用力拍桌,朝心腹吼道:“现在,把所有科室的负责人都给我叫过来!” 心腹应了声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五分钟后,招商局会议室里,坐满了各科室的主任、副主任。 这些人平日里都是喝茶看报、悠闲度日的主,看着主位上脸色阴沉的赵局,一个个正襟危坐,心里直犯嘀咕。 这是唱的哪一出?难道有人惹祸了? 赵局长环视一圈,冷冷开口:“长话短说,市里有重要指示。” “经开区北侧,c-07号工业用地,即刻启动公开招标程序!” “什么?”底下立刻有人交头接耳。 “c-07那块地?不是说要放一放吗?” “这么突然?很多准备都没做啊...” 赵局长起身,会议室安静下来。 “从现在开始,我说的每一句话,你们都给我记好!” 所有人拿出本本和笔,开始记录。 “第一,项目规划科,今天下班之前,把c-07地块的规划指标给我整理成正式文件!” 规划科的王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油条,闻言苦着脸站起来, “赵局,时间太紧了,光是调取数据、核对规划红线,没个两三天根本下不来啊,而且...” “没有而且!”赵局长直接打断他, “王主任,你要是觉得难,现在就可以把位子让出来,有的是人想干!我再说一遍,明天下班前,文件必须放在我桌上!” 王主任张了张嘴,看着赵局长六亲不认的样子,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会议室里人人自危,所有人都意识到,今天的赵局长,是来真的,绝对出了大事了。 赵局长:“第二,投资服务科!” “明天下班之前,把完整的招标公告、投标须知、申请表格、合同范本,给我拟出来!要符合国家规定,经得起推敲!” “第三,办公室!” “联系市土地评估中心,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出具c-07地块的评估报告,定出招标底价!” “同时,联系所有有资质的媒体,后天必须把招标公告挂出去!”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赵局长扫了一圈, “本次招标,从公告发布到投标截止,时间定为七天!七天之内,所有流程必须走完!” 啊??? 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都懵了。 “七天?赵局,这不可能!”一个年轻的副科长忍不住站起来, “按照规定,光是公告期就不得少于二十天!七天时间,企业连调查都做不完,更别说准备投标材料了,这不合规矩!” 赵局长冷笑一声,看着他, “规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次是市里特事特办的项目,王市长亲自盯着!” “谁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玩心眼,就是跟市委市政府对着干!” 他带着警告又扫了一圈:“我把话放这,这次招标工作,谁的环节出了问题,谁就自己卷铺盖滚蛋!听明白没有!” “明白。”底下传来有气无力的回应。 整个招商局,大部分都是习惯了喝酒吃席的人,现在被逼着全部加班,疯狂运转。 一时间,电话声、打印机声、争吵声源源不断,所有人都焦头烂额,又不敢抱怨。 他们都看出来了,赵局长这次是拿了尚方宝剑,这时候跳出去,就得挨剑。 ...... 与此同时,花园酒店行政套房。 秦峰站在套房的阳台上,学着项越的样子,端着杯茶看风景,心里还在琢磨上午的发布会。 “嗡嗡嗡嗡”,他掏兜取出震个不停的手机,屏幕上跳出李四的备注。 李局的电话这时候来,怕是来者不善啊。 他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眼,发现项越他们在客厅看电影,没人注意阳台。 赶紧猫着腰,溜出套房,跑到走廊里,按下接听键。 “喂,李局。” 电话那头的李卫东在王市长办公室被骂的一肚子火没地方发,对着秦峰开狂暴。 “秦峰!你是干什么吃的?项越开新闻发布会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提前汇报!啊!” “你是不是觉得翅膀硬了,在那边待了几天,就忘了自己是警察了?” “我告诉你,有些不该有的心思千万别想!” 秦峰只觉得委屈和愤怒。 什么意思? 李局嘴里的意思不就是想说他要叛变了? 我叛你妈个大头鬼! 项越那边搞事情,把他当傻子一样蒙在鼓里,他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倒好,你这个助纣为虐的上司,第一个怀疑自己人? 恶人先告状是吧!合着他秦峰里外不是人,两头都要受气? 真以为卧底是什么香饽饽的工作了? “李局!”秦峰压着火气,“这事真不是我故意隐瞒!” “是项越那帮人,根本就没告诉我,我也是上午才知道的!” “你不知道?” 李卫东抱有怀疑态度,不过现在也不能让秦峰回来啊,他决定还是敲打敲打,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 “他搞那么大的事,你会不知道?秦峰,我警告你,别动歪心眼!你是我们江城最优秀的警务人员,希望你能通过组织的检验。” 秦峰:“我...” “行了!我什么我,你的任务是掌握他的一举一动,不是让你在那边当大爷的!”李卫东不耐烦地打断他, 正文 第363章 赵局上门。 “这次的事,我先给你记着,接下来给我盯紧点!” “尤其是最近招标的事,他们有任何小动作,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再出岔子,你就给我滚回来写检查!” “嘟嘟嘟...”电话挂断。 秦峰捏着手机,站在走廊里,气得浑身发抖。 赣嫩娘,你倒是让老子回两句啊! 他真想把手机摔在地上,冲到公安局,指着李卫东的鼻子问问他,他和项越谁才是坏人? 但他没资格问,也不能问。 只能把火强压下去,努力整理表情,装作若无其事回房间。 门开了,项越靠在沙发上,看到他进来,随口问了句:“出去干嘛的?” “没事,老家的电话。”秦峰胡乱编了个理由。 他走到沙发边,坐在项越对面,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个明白,不然他的卧底当得也太憋屈了。 “越哥,我想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他挠了挠头,假装憨厚, “江城这样对咱们,咱们今天开新闻发布会,又是感谢又是许诺的,到底图什么?” 项越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小峰,我不图什么,我就是想要一个公平。” “他们不想让我们正大光明进来,想在桌子底下使绊子,那我就干脆把桌子搬到大马路上,让全城的人都围过来看。”他点了根烟,缓缓道来。 “我把话都说开,能争取到公平竞争的机会,最起码在招商局这块,他们玩不了阴的。” 项越弹了弹烟灰,语重心长地看着秦峰几个, “你们以后遇到事,千万别学我这么冲动。” “我能选阳谋,是因为我背后有关系,江城的天塌下来我扛得住。 “你们不一样,你们以后遇到这种事,在没人给你们兜底的情况下,千万不要冲动。” “要知道,掀桌子的前提是,你自己也有掀桌子的实力,不然,就不是阳谋,是找死。” 其实这番话也不是光说给秦峰听的,也是说给孙亮他们几个,兄弟们忠心是不缺,就是办事吧,奇奇怪怪。 他特意看了看孙亮几人的表情,呵呵,哥几个还在讨论晚饭吃什么呢。 倒是秦峰神情复杂,像是被感动了。 算了,二毛他们还是先练身手吧,别的...随缘吧。 “越哥,”秦峰忍不住又道,“其实我也可以多做点事的,我不想老被你们当外人,晾在一边。” 项越听到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拍了拍秦峰的肩膀,像个邻家大哥。 “我知道,我知道你想为哥哥分忧的心思。” “但是小峰,你想想看,发布会的事,让你去办,你能办吗?” “联系媒体,是老幺一直负责的,疏通本地关系,周浩也比你熟。” “让你去,不是抓瞎嘛,哥哥我是心疼你,毕竟术业有专攻。” 秦峰听完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还能说什么?往往实话最扎心,项越说的还真没错。 明面上他就是个失业的大专生,没资源人脉去安排这些事的。 “不过你放心,哥哥都给你想好了!”项越看了他一眼,又道, “等江城这边的事告一段落,我就带你回扬市总部!” “总部请了刘氏的核心员工,参加公司的骨干精英培训计划!” “到时候你进去培训段时间,等培训完了,你就是我项越真正的左膀右臂!” 秦峰的脑子,在听到骨干精英培训班的时候,就宕机了。 什么玩意儿? 培训班? 黑社会还要岗前培训了?还他妈是回总部培训?花里胡哨的。 他是警察啊,他是来当卧底的! 你要送我去你们公司老巢参加企业内训? 还要把我培养成核心骨干?左膀右臂?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秦峰感觉自己快疯了!卧底当的,剧本怎么越来越离谱。 再这么下去,等收网的时候,怕不是他会因为业绩太突出,评上洪星优秀员工吧? 时间就在各怀鬼胎中度过。 两天后,早上九点半左右。 项越听到门铃响了,给二毛使了个眼色,二毛起身去开门。 算算时间,江城也要行动起来了。 门开了,门外站着的是西装革履的区招商局局长赵局长和秘书。 二毛把他们迎到客厅,站定。 “项总,没打扰您吧?”赵局长主动伸出手。 项越笑着和他握了握手:“赵局长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快坐。” 赵局和秘书在沙发坐下,秦峰倒是没整幺蛾子,还给他们倒了两杯茶。 一番客套,赵局长打开了话匣子,他从身后的秘书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推到项越面前。 “项委员,您上次的发布会,可是给我们市里出了个大难题,也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赵局长半开玩笑地说道, “不过您放心,我们江城市政府,绝对欢迎您这样的优质企业来投资。” “这不,为了体现我们的诚意,也是为了回应全市人民的期盼,局里紧急开会,决定特事特办,为那块地,专门组织一次公开招标。” 他指着项越面前的牛皮纸袋。 “里面是本次招标的文件,包括地块的勘测报告、规划许可、以及详细的投标要求和评分标准。” “保证完全公开,完全透明。” 项越挑了挑眉,没有立刻去拿,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赵局长办事,果然是雷厉风行。” 赵局长笑了笑,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上。 “项总过奖了,我们也是为了保证大家在公平、公正的环境里竞争嘛。”他自顾自拿起文件夹开始介绍, “当然,为了保证招标的严肃性和高标准,我们也有一些硬性要求。” “第一,投标保证金。” “为了筛选掉一些没有实力,纯粹来凑热闹的企业,本次招标的保证金,定为一千万,必须在投标截止日前,打入指定账户。” “第二,技术标要求。” “除了报价之外,我们这次更看重技术,要求投标企业必须在七天内,提交一份详细项目规划书,以及对本地就业和税收贡献的测算,这一项,在总分里占百分之六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赵局长看着项越,嘴角微微上扬, “本次招标,从公告发布到开标,总共七天。也就是说,项总你们还有六天时间来准备。” “逾期不候,材料不全,都视为自动放弃。” 正文 第364章 手机没电了。 秦峰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他虽然不懂商业,也听得出里面的凶险。 一千万保证金,六天内做出一份专业规划书,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哪里是招标,简直是一场为项越量身定做的围剿。 他们笃定项越一个外地企业,人生地不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根本不可能拿出符合要求的东西! 他不自觉地看向项越,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项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只是静静听完了,然后伸出手,拿起了牛皮纸袋,掂了掂,龇牙笑。 “专业,高效。”项越看着赵局长, “看来江城的营商环境,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我还以为,发布会之后,会遇到不少阻力呢,没想到赵局长这么快就给出解决方案,还是以这种最公平的方式。” 赵局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什么意思?这个苛刻的条件,项越也能这么自信? 不会的,肯定是虚张声势,李局那边说了,项越压根不是正经商人,是做灰色产业的。 想到这里,赵局长又笑了起来:“项总能理解就好。” “当然理解。”项越站起身,把牛皮袋递给身后的阿水, “赵局长请放心,我们光启科技一定严格遵守招标规则,认真准备材料。” “开标会,我们会准时参加,希望到时候,我们能有机会,为江城的发展,贡献一份力量。” “一定,一定。”赵局长也起身,心里的石头落地。 在他看来,项越已经接下了这个艰难的要求。 他输定了。 两人再次握手,一番客套话之后,赵局长带着秘书离开了。 门关上后。 孙亮和二毛都凑过来,表情不忿。 “越哥,这帮孙子明显是给咱们下套呢!几天时间,还要交一千万保证金,明摆着欺负人啊?”孙亮恶狠狠道。 二毛也点头:“就是!摆明就是不想让咱们玩!” 秦峰紧张地看着项越,他想不通,项越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答应。 难道他真的没办法了?还是说,他根本没看穿对方的阴谋? 项越没有回答他们,只是坐回沙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一脸紧张的众人,忽然笑了。 “下套?” 他放下茶杯,反问了一个让众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你们知不知道,咱们光启现在有多少人?” 孙亮和二毛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清澈的愚蠢。 这跟咱们被下套有关系吗? 孙亮挠了挠头,试探着说:“加上咱们这几个,还有扬市那边留守的兄弟,总共,一百号出头?” “那是以前。”项越摇了摇头, “晏总在这段时间面向社会公开招聘,现在咱们公司总部已经搬进写字楼,正式员工,三百多个。” “这里面,最次的学历,都是大学本科。” 他嘴角抽动了一下:“当然,咱们这些老兄弟和十三妹,不在这个学历要求之内。” 孙亮:“......” 二毛:“......” 公司啥时候...这么屌了? 多了二百多号人?还他妈都是大学生? 他们连字都写不利索,以后手底下要管着一群大学生?这世界也太魔幻了! 站在一旁的秦峰,更是感觉他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摩擦。 不是说黑恶集团嘛?谁他妈家的黑恶集团,招聘员工要求本科起步啊! 这他妈要求比公安局都高了好吧! 他想象了一下,一群西装革履的大学生,每天在办公室里讨论的不是项目规划和市场前景,而是怎么抢地盘,噶腰子。 他抖了几下,这种画面,怎么想怎么诡异! “越哥,”孙亮问,“这是啥时候的事啊?咱们不一直都是草台班子吗?” “所以说你们要多学习。”项越叹了口气,看着自家几个不开窍的傻儿子, “以前是草台班子,能打能拼就行,以后咱们要做大做强,靠拳头是不行的,得靠脑子。” “晏总你们都见过的,舅舅从国外顶尖学府专门给我请回来的高材生。” “人家玩的是现代化的企业管理,什么人力资源、市场公关、法务风控...一套一套的。” “有他在,咱们公司早就不是以前的小作坊了,明白吗?” 众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行了,这些都是咱们兄弟关起门来说的话,记住,一个字都不能往外传!不然我怕节外生枝。”项越扫视一圈,最后,目光别有深意地在秦峰身上停顿了一下, “在江城,想看我们笑话,想把我们赶出去的人,多的是。” “你们都别惹事,安安静静等着就行。” 众人连忙答应,眼神有意无意都看了秦峰一眼。 秦峰被他们看得心里毛毛的,默默低下头 李局长那通电话的内容还在耳边,“最近的招标,他们有任何小动作,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可是...项越正常走程序准备资料准确保证金,也要汇报吗? 从头到尾,找麻烦的,做事不合规矩的,一直都是江城的人。 反观项越,他连开新闻发布都是无奈反击,用的都是阳谋,现在应标也是在规则内行事,根本没有违反任何规则。 他是警察是卧底,又不是商业间谍。 公民的合法权益又不归他管,没异常的事也要汇报? 难道要跟李局长说:报告!嫌疑人实力太强,商业手段太正规,我们这边快顶不住了? 想到这里,秦峰心里那杆秤,又偏了偏。 手机都快没电了,小事没啥好汇报的。 嘿嘿,晚上想吃火锅了,不知道越哥会不会带他们去吃。 就在这时,项越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按了免提放在茶几上。 “喂,晏峰,是我。” “项董,什么事?我这边在面试呢。” “长话短说,江城这边招标了,”项越言简意赅地把赵局长提的条件说了一遍, “时间,只给了六天,你那边,能不能搞定?” 晏峰听的皱眉,然后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这么恶心的招标条款?都什么年代了,江城还玩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都是违规的。” “我知道违规,但咱们现在没时间跟他们扯皮。”项越说道,“你就告诉我,行,还是不行。” 正文 第365章 危机。 “行,怎么不行。”晏峰自信从容, “放心吧董事长,你以为我最近招来的名校高材生是吃干饭的?” “我让他们加班,绝对能给它干出来!别说标书,三百页的精装版都能给您弄出来!” 项越:“行,记得钱也准备好。” “项董,你在开什么玩笑,咱们公司什么没有,就是有钱,我马上让财务准备,明天就能到账。” “您就在江城稳坐钓鱼台,等着看好戏就行,标书,最多五天送到你手上。” “好。” 项越挂断电话,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孙亮和二毛几人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崇拜,看着项越的眼睛里,全是闪闪发亮的小星星。 秦峰更是感觉他的cpu都快烧了。 什么叫“我们公司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钱”? 知道黑恶势力来钱快,但是已经快到这种地步了吗? 一千万保证金,在那个晏总嘴里,跟不是钱一样。 你们这是在拍电影啊? 他感觉他的卧底事业,从一开始就走错了片场。 他以为自己接的是《无间道》,结果现在演成了《华尔街之狼》? 怎么办?感觉公司好正规的样子? 再这么下去,他怕自己还没收集到犯罪证据,就先成金领了。 然后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商业大鲨鱼-峰的养成日记? 他实在憋不住了,看着项越:“越哥,我们...我们公司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这个问题,他憋了太久了。 没等项越回答,旁边的二毛“啪”的一下,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力道还不轻。 “你小子怎么就不上心呢!”二毛瞪着眼睛,恨铁不成钢, “居然不知道咱们公司是干什么的?我都背下来了,你给我听好了!” 二毛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背诵道: “记住!咱们光启科技,是做...嗯...高、高端科技的!” “是江省公安厅认证的警企战略合作伙伴!是一家集网站开发、智慧物流、国际贸易于一体的、有外资背景的综合性高新科技企业!” 背完,他还偷偷瞥了项越一眼,等夸。 项越叹了口气,无奈道:“对,二毛现在长进了,晚上加个鸡腿。” 二毛长脸微红,嘿嘿,越哥夸夸了~ 孙亮等人:可恶!被二毛抢先了!!! 秦峰注意不到房间里的诡异,被二毛的话吓傻了。 他看着流里流气的二毛,用他小学可能都没毕业的文化水平,背诵出如此高大上的公司简介,灵魂受到了冲击。 骗鬼呢?警企合作?还他妈有外资背景? 你们怎么不干脆说自己是联合国下属机构呢? 他实在没忍住,扭头看向一旁的孙亮,希望找到一个正常人。 结果孙亮用力地点了点头,一脸认同地补充道:“对!咱们还是扬市的明星企业!以后出去,谁说咱们是混社会的,你直接动手!有些狗东西没眼力见,天天污蔑越哥!” 秦峰:“......” 呵呵,真面目露出来了吧,还要打人!就是坏分子。 还是一群精神错乱的坏分子!有幻想症! ...... 晚上,秦峰饱餐一顿,如愿以偿的吃到羊肉火锅,就和项越分别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内心的矛盾几乎要把他撕裂。 他实在憋不住,拨通了李卫东的电话。 “喂,李局。” “说。”李卫东依旧冷淡。 “李局,我就是想再确认一下,”秦峰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 “项越他真的是黑恶分子吗?我怎么看...他都像个正经企业家。” “我卧底这段时间,他开会、谈项目、接电话,做的全都是一个公司老总该做的事,没发现任何违法行为。” “糊涂!”李卫东勃然大怒,“秦峰!我怎么跟你说的!不要被敌人的糖衣炮弹迷惑!” “他们这种黑恶分子,最擅长的就是伪装!不搞个光鲜亮丽的名头在外面,怎么把老百姓骗进来,关上门再割肾?” 李卫东加重了语气,声音更低了些, “我得到公安系统内部的可靠消息!项越,在扬市无恶不作!” “甚至他的产业已经延伸到了国外,跟国外的雇佣兵有联系,暗地里做的都是军火和人体器官的买卖!” “你看到的那些,全都是他为了洗钱做的伪装!你懂不懂!” 秦峰听得头皮发麻。 雇佣兵?军火?器官? 妈的,又换片场了,还是个战争片。 罪名这么大,哪里还是黑社会,这是国际恐怖组织啊! 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就感觉卧底生涯怎么和别人不同,一切都是那么诡异。 李卫东的话听上去那么确凿,但他看到的项越,又那么真实。 他都想去精神科挂个号,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上次项越已经带他查过脑袋了,医生说没病啊? 好烦,头痒了! 又被教育了几分钟。 “我知道了,李局。”秦峰只能含糊应道。 “知道就好!给我盯紧了!他蹦跶不了几天!” 挂断电话,秦峰看着手机,内心一片混乱。 他决定,再看看,用自己的心,再看一看。 ...... 六天时间,一晃而过。 昨晚项越已经收到密封好的标书,一切都准备好了。 开标会当天,天色阴沉。 项越一行人在酒店餐厅吃过早饭。 开标会上午九点半开始,开标地点在经开区一处服务中心,距离酒店大概二十公里,正常情况下,半小时左右的车程。 早上八点钟,项越穿上外套,起身。 “走吧,出发。” 提前一个小时走,怎么算都能在截止时间前送达,时间绰绰有余。 还是阿水开车,黑色的商务车驶出酒店。 项越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车辆汇入主干道的车流,一切正常。 十分钟后,车子行驶到一段连接新老城区的桥上,一直观察着后视镜的阿水,眉头皱了起来。 “越哥,有点不对劲。” 项越睁开眼,有些疑惑,他看了眼后面。 商务车后方,一辆大卡车,以一种完全不符合规定的速度,变道了几次,朝着商务车逼近。 桥上的其他小车纷纷鸣笛避让。 “越哥,好像是冲着咱们来的。”阿水话还没说完,猛打一把方向盘:“兄弟们,坐稳了。” 商务车向右侧车道移,试图超车摆脱。 就在同时,右侧车道后方,一辆黑色的无牌本田,突然加速,死死卡住阿水的变道空间! 两边夹击! 大卡车已经近在咫尺,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 它的目标明确得不能再明确,就是要把商务车,从桥上撞下去! “妈的!”孙亮几个脸色煞白,死死抓住头顶的扶手。 秦峰瞳孔收缩,警察的本能让他立马就判断出这不是普通交通事故,这是一场人为蓄意的事故,这是想谋杀吗? 正文 第366章 全是杀招。 千钧一发之际! 大货车离商务车越来越近。 阿水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这两个月他是项越的司机,见过不少场面,但这种电影里才有的事,他也是第一次经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驾驶技巧都忘了,只剩下踩刹车的本能!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刹车无异于找死! “不能慌。”项越出声,扫过后视镜里要压过来的货车,又瞥了眼右侧死死咬住不放的本田。 “撞右边那辆本田的屁股!要快!” 项越大声喝道,努力让他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阿水被爆喝惊得一哆嗦,只是这段时间形成的服从本能让他下意识想转动方向盘。 就在一两秒的迟滞中,坐在副驾驶的秦峰动了! 他的身体里,一个优秀警察的战斗本能觉醒。 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方向盘,向右狠狠一拽! “用力踩油门!”秦峰对着已经懵了的阿水怒吼! 阿水一脚油门踩到底! “吱嘎,轰!” 商务车的车头猛地向右甩去,狠狠撞在了黑色本田的右后轮上! “砰!” 一声巨响,本田商务车就像陀螺,瞬间失控,车身在桥面上划出一道弧线,旋转着横扫出去,撞在了另一侧的护栏上! 而商务车,借着这股撞击带来的力,车头偏了一下,撞到桥的护栏上! 由于先撞了本田,卸了一部分力,商务车没冲出去。 车尾几乎是贴着大货车的保险杠扫过去的,金属刮擦迸发出的火星,让车里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死神的脚步。 又是一声巨响。 撞完车尾的大货车方向偏移,一头撞碎桥的混凝土护栏,半个车头悬在了空中,车轮空中空转,引得围观的人发惊呼! 商务车里,安全气囊已经全部弹出,车头严重变形,冒着滚滚的白烟,车尾也伤的不轻,看样子是开不了了。 车里同样一片狼藉,所有人被撞得七荤八素,秦峰的额头也因为撞击,被碎玻璃擦出好几道血痕。 还没等车里人喘口气,之前被撞到失控的本田车,车门拉开。 五个戴着黑色口罩、手持拿着钢管的壮汉,杀气腾腾地从车上跳了下来,二话不说,直奔商务车! “操!”二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骂了一声,抄起车座下的甩棍就要往下冲。 “抄家伙。”孙亮也反应过来,摸出甩棍,其他兄弟小手一摸,武器到手。 秦峰也摸向腰间:“......” 妈的,忘记腰上没有警棍了,都快忘记他是卧底,算了,空手也一样。 项越看出他的想法,从后排摸了根甩棍给他:“用这个吧。” 秦峰接过,众人推开微微变形的车门,下车。 五个壮汉显然是收了死命令,见他们下车,更是加快了脚步,挥舞着武器就砸过来,狠辣至极! 钢管带着呜呜声砸向刚下车的孙亮,孙亮侧身躲开要害,甩棍格挡,“铛!”震得他手臂发麻,又是一下,钢管擦着他额头划过,孙亮多了一道血痕。 二毛刚冲出去,就被一个拿砍刀的壮汉盯上,一刀劈向他肩膀,他狼狈的就地一滚,砍刀剁在地上火星直冒,他趁机一甩棍抽在对方腿上,那人惨叫一声,就要跪倒。 而秦峰,展现出了完全不同的战斗风格。 面对砸向自己面门的一记钢管,他不退反进,身体一矮,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一折! “咔嚓!” 壮汉惨叫,手里的钢管掉在地上,秦峰顺势一棍砸在他背上,那人白眼一翻,软软地瘫了下去。 项越也下了车,他动作更快更狠。 面对最后一个冲过来的持刀壮汉,他侧身避过刀锋,左手飞快伸出,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右手成拳,用力砸在对方喉结下方凹陷处! 持刀壮汉眼珠暴突,感到一阵窒息,慢慢倒了下去。 还有最后一个打手,也被阿成和阿水联手干掉。 战斗结束得很快,却很凶险。 本来就被撞的七荤八素,下来又是生死搏斗,基本人人都带伤。 孙亮额头流血,二毛的手臂和手掌被擦破了一大块皮,火辣辣地疼。 阿水和阿成,脸上也淤了很大一片,不知道是被车撞的,还是被打的。 秦峰的衣服都破了,手臂上也多了道口子,还在流血。 桥面上,一片狼藉。 三辆车都在停摆,地上还倒了五个,边上更是开始聚集群众。 “妈的,下手真黑!”孙亮甩了甩手,骂道。 “只会玩阴的!”二毛捂着流血的手掌,疼得龇牙咧嘴。 “越哥,标书!”秦峰想起最重要的东西,冲到车尾。 众人跟了过去,只是一眼。 孙亮和二毛脸色瞬间煞白。 阿水阿成也一脸绝望:“完了....” 项越拳头都攥紧了,之间车尾都被撞成三折叠,这种情况,标书要还是好的,那就是奇迹。 二毛:“标书...标书毁了!” 项越吐出口气,镇定下来。 他拉开车门,俯身,在座位底下摸索了一下,竟然从座位底下抽出了一个扁平的铁皮盒子,上面甚至还有几道划痕。 在几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将箱子放在地上,“咔哒、咔哒”两声,锁扣打开。 里面是一份用防水袋密封着完好的标书,旁边还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全套的公司资质文件副本,还带着油墨香。 “防的就是这一手。”项越把标书拿出来, “在江城,什么下三滥招数没有?” “路上劫标书,泼墨水,甚至直接放火烧车我都想过,真当老子第一次出来混?”说着,他把标书递给秦峰。 “阿水,阿成,你们留下来处理现场,报警,把情况交待清楚,我要这几个人进去。”项越吩咐道, 他又看了一眼手表,眼神扫过挂彩不严重的孙亮、二毛和秦峰,“其他人,跟我走,打车去!” 正文 第367章 连环计。 桥上,寒风刺骨,卷起地上的碎屑,带着一股铁锈味。 “走!拦车!” 几个人顾不上身上的伤,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人人挂彩、衣服破烂、浑身煞气的样子,活像是刚从什么犯罪现场里跑出来,路过的车辆无不避之不及。 好不容易,一辆胆子大的出租车司机,哆哆嗦嗦地停下来。 项越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直接甩出两张百元钞票拍在仪表台上。 司机吓得一哆嗦,看到钱,又看了看项越冰得能冻死人的眼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 “大哥,去...去哪里?” “经开区,服务中心,用最快的速度!” 孙亮几人拉开车门上车。 车子发动,在车流里左冲右突,引得一片喇叭声和咒骂。 项越坐在副驾驶闭眼,额角青筋跳动,孙亮捂着流血的额头,二毛龇牙咧嘴地甩擦破皮的手掌,秦峰则是沉默地看着窗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车厢里弥漫着血腥味和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暴躁。 ...... 上午九点。 出租车一个急刹停在了经开区服务大楼门口。 “到了!几位...大哥...” 项越推门下车,孙亮几人紧随其后,顾不上身上的伤,几乎是跑着冲向大楼。 开标得大厅在三楼,时间还来得及! 然而,当他们冲到通往楼上的楼梯口时,停住了脚步。 楼梯口前,一扇厚重的大铁门关的死死的,门前已经围了几个和他们一样,手里拿着标书的竞标者。 “怎么回事?怎么不开门啊?” “谁知道啊,说是锁坏了,钥匙插不进去!” “我操,物业呢?保安呢?快来看看啊,这不耽误事吗!” 人群中怨声载道。 项越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上心头。 门前,一个穿着制服的人用钥匙拼命拧锁,锁芯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项越问。 物业人员哭丧着脸:“不知道啊,早上还好好的,突然就打不开了!钥匙插进去也拧不动,好像锁芯被什么东西卡死了!” 孙亮脾气最爆,他拨开人群挤到前面,伸手一推,铁门纹丝不动。 他凑近看,锁眼里,明晃晃地卡着一截被折断的金属片! “妈的!”孙亮怒骂一声,抬脚就踹! “砰!” 大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铁门连晃都没晃一下。 “都他妈让开!”二毛也上了火,和孙亮一起,卯足了劲用肩膀去撞! “砰!砰!砰!” 两人撞得龇牙咧嘴,肩膀生疼,那扇门像是在嘲笑他们一样,稳如泰山。 “没用的,这门太结实了!” “这肯定是有人故意搞破坏!” “快打110!不对,打119来撬门吧?” “别白费力气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叹了口气, “我们早就试过了,没用,已经有人打电话叫开锁师傅了,等着吧。” 等着? 项越的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 额头的伤口因为暴怒,又有血丝渗出。 他看着眼前坚固的铁门,又看了眼手表上流逝的时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在胸腔里翻腾、冲撞,几乎要冲破他的心脏! 好样的。 好样的,江城! 真是让项越开了眼! 为了把我拦住,你们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项越的脑海里,闪过这几天经历的一切。 先是用一份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苛刻条款来刁难,然后是在高架桥上用大货车和砍刀手来谋杀,现在,临门一脚了,又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堵门! 所有阴招,所有毒计,全都用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他们是真的想让他死! 要是刚才大货车真的撞实了...项越眼底闪过一丝后怕。 一车人可能就变成尸体了,哪怕是上辈子,项越在扬市混了那么多年,虽然手段也不怎么光明,但至少有一条底线,不伤人命! 江城这帮孙子,是真敢下死手啊!为了块地,人命在他们眼里算什么? 无法无天! 项越的眼神越来越冷,怒火慢慢沉淀,最终化为冰彻的杀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楼道里所有人都像热锅上的蚂蚁,焦急万分。 开锁公司的人迟迟不见来。 “开锁的呢?死路上了?”二毛急得原地打转,破口大骂。 “来了来了!开锁的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只见一个背着工具箱、气喘吁吁的老师傅跑了进来,连连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桥那边出大车祸了,大货车撞了护栏,半边路都封了,堵死了,我绕了一大圈才赶过来!耽误了耽误了!” 听到“车祸”两个字,项越和秦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讽刺。 车祸封路...又是连环套! 对方连开锁师傅的因素都算进去了! “快!把门打开!”项越压抑着狂怒。 锁匠拿出专业工具,捣鼓了半天,从锁芯里夹出截断掉的金属,才听到“咔哒”一声响。 “开了开了!”老师傅抹了把汗。 “闪开!”项越一把推开挡路的人,第一个冲了进去,孙亮、二毛、秦峰紧随其后,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手脚并用冲上三楼! 楼道尽头,开标大厅的大门虚掩着。 就在项越他们刚推开门,脚还没踏进去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主持人用麦克风宣布的声音, “...经过评标委员会的评审,最终确认,本次c-07号地块的中标单位为——江城凌云集团!恭喜!” “啪啪啪。”会议室内响起一片礼节性的掌声。 项越的脚步,停在了门口。 他喘着气,额头的血迹已经半干,粘着几缕碎发,身上的西装带着褶皱和污痕。 他身后的孙亮、二毛、秦峰,同样狼狈不堪,脸上、手上都带着伤,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他们像一群刚从战场废墟里爬出来的残兵,突兀地出现在衣冠楚楚的会场门口,显得格格不入。 台上,刚刚宣布完结果的主持人愣了一下。 前排的赵局长回头,也看到了门口的项越一行人。 当他的目光扫过他们身上破烂的衣服、伤口和血迹,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之前还在纳闷,项越怎么会迟到,甚至想到,是不是被苛刻的标书要求给难住了,放弃了。 现在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赵局长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赵局长的脸色变得难看,项越,在来的路上,出事了! 而且,是大事! 正文 第368章 项越被挑衅。 秦峰捧着铁皮盒子,站在项越身边,看着会场里衣冠楚楚的人,心中感到彻骨的寒。 荒唐! 可笑! 苛刻的招标条件、高架桥上疯狂的货车、挥舞着砍刀的亡命徒、还有破坏了门锁的大门! 这就是他守护的公平?这就是光环下的上流社会? 秦峰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他是一名警察!他从穿上警服的那天起,就发誓要嫉恶如仇,要维护公平正义! 李局长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雇佣兵”、“军火”、“器官”。 听上去惊天动地的罪名,在今天的发生的事面前,显得那么虚幻和可笑! 什么糖衣炮弹? 真正的炮弹,是今天那辆要将他们碾死的大货车! 真正的罪恶,是视法律为无物,视人命为草芥的嚣张和跋扈! 秦峰侧身看向项越。 连自己都感到不公,被逼到绝路的项越,又会怎么做呢? 台上,凌云集团的代表,一个梳着油头、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满面红光地与主持人握手,享受着胜利的喜悦。 他叫王军,凌云集团背后的老板。 平日里这种场合都是他手下的白手套出面,不知为何,他今天竟然亲自出席了。 项越等人的到来,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惊愕、好奇,看热闹,不一而足。 赵局长起身,快步朝着门口走, “项...项总?” 项越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他甚至怀疑,一切就是赵局长安排的,毕竟这位可是王市长麾下的力干将。 台上的王军也看到了项越一行人,最初的错愕之后,脸上挂起得意的笑。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在两个保镖的簇拥下,朝着项越走来。 赵局长感到头皮发麻,他可能知道是谁做的了。 王军是市长的亲弟弟,王市长想赶走项越,他是真想不到,王军会蠢到用这种方式,并且还敢主动凑上来! 你哥哥都头疼的人,你非要往枪口上撞? 王军没有走近,在距离项越两三米远的地方停下,带着戏谑开口了, “哎呦,这位就是扬市来的项老板吗?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他夸张地上下打量着项越几人,啧啧摇头,“这是...路上遇到麻烦了?啧啧啧,看看狼狈的,真是让人心疼啊。” 王军的内心满是快意。 他早就看不惯哥哥瞻前顾后的样子了,一个外地来的过江龙而已,在他看来就是一只蚂蚁,直接一脚踩死不就完了? 所以他自作主张,安排了路上的惊喜。 没想到这群人命这么硬,这都没弄死。 不过,没死也好。 他调查过,这个姓项的手里资金非常恐怖,一千万保证金第二天就到账了,直接弄死了反而可惜。 既然没死,那就还有利用的价值。 经历了这一遭,想必自己想要什么,姓项的只能妥协。 想到这里,王军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故意用施舍的语气说道, “项老板,既然来了,也别白跑一趟,这样吧,”他伸出两根手指, “你在江城想做的事,分我一半,这块地,我可以直接给你,就当是我入股了。” “以后,在江城的地界上,我保你顺风顺水,没人敢再动你,不想死,就该知道怎么选,项总,你说对不对?” 项越没有回话,只是冷笑了一声。 这个王军,他已经猜到是谁了,王市长的弟弟这么蠢的吗? 王军看到项越的态度,怒火攀升。 小瘪三,现在还敢狂,真是不知所谓! 他故意凑近了一点,用气音说道, “可惜啊,今天去的都是废物,怎么就没把你们直接撞死呢?劝你别不知好歹,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择,不然...呵呵。” 这句话,就是点燃炸药桶的火星! “我操你妈!!”孙亮和二毛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手里的甩棍一下就握紧了,额头的伤口崩开都顾不上,就要扑上去撕了这个畜生! 就连一直压抑着情绪的秦峰,都感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拳头握的紧紧的。 什么法律,什么程序,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老子现在只想要你死!!! 就在大战要爆发的瞬间,一双手按住了孙亮和二毛的肩膀。 是项越。 他没有暴怒嘶吼。 相反,在听到王军的话之后,他整个人都平静下来,甚至还笑了笑。 很好,原本还需要费心去找是谁在背后搞鬼,没想到幕后黑手迫不及不及待跳出来。 只要找到人,一切就好说了。 “哦?”项越应了一声,然后迈步向前,无视王军身前两个试图阻拦的保镖。 “滚开。”他眼神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两个保镖被气势所慑,竟真的后退半步,让开了路。 项越畅通无阻地走到了王军面前。 他伸出手,仿佛老朋友见面一样,亲切地帮王军整理领带。 “王老板,恭喜啊,这块地,拿得挺辛苦吧?” “路上又是车祸,又是砍刀手,王老板为了这块地,还真是煞费苦心,无所不用其极。” 此话一出,会场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懂了项越话里的意思! 这里边是有事啊,车祸?砍刀手?见过招标玩手段的,没见过这么狠的,这是奔着人命去的。 赵局长的脸色更加阴沉,王军的招数...太阴毒了。 王军脸色煞白,强作镇定:“项越,不想合作就直说,你...你少血口喷人!” “你自己迟到,没赶上开标,怪谁?搞成这副鬼样子,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不该惹的人!” “哦?惹了不该惹的人?”项越的嘴角又向上弯了弯,“你说是,那就是吧。” 他向前又逼近半步,都快和王军贴一起了,无形的压力几乎让王军崩溃。 他的声音突然柔和:“我这个人,做生意最讲究公平,你送我一份大礼,我总得还一份给你,你说对不对?” 王军被项越反常的举动搞得一愣,他甚至能闻到项越身上传来的血腥味,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 他强笑着,色厉内荏地说道:“你...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政务大楼!” “我知道。”项越微笑着点头。 下一秒,他的笑容消失了。 快! 快到极致! 正文 第369章 什么牛鬼蛇神都来了。 只见项越抓着王军领带的手猛地向下一拽,同时左手闪电般地抄起桌上的烟灰缸!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在王军暴突的眼球上! “砰!!!” 他拽着王军的脖子,将他的脸狠狠按在会议桌上,然后用玻璃烟灰缸,照着王军的头,狠狠砸了下去! 仔细看,烟灰缸砸的位置和项越额头受伤的位置一样。 瞬间玻璃烟灰缸四分五裂,玻璃碎屑向四周飞溅! 有的玻璃碎片甚至划破了王军的脸颊和耳朵,造成二次伤害。 “啊!!!” 王军发出惨叫,鲜血一下就糊满了他的脸,整个人向后倒。 整个会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暴力吓傻了,差点连呼吸都忘了! “保护王总!” 两个保镖这才反应过来,怒吼着朝项越扑去!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孙亮等人! “早就等着你们了!”二毛狞笑一声,甩棍抽在保镖的手腕上,保镖的惨叫立刻响彻大厅! 孙亮直接扑到保镖身上一通王八拳。 秦峰则是更加直接,此刻,他只想发泄。 一头蛮牛似的直接撞到另一个保镖的胸口,然后又是一记凶狠的肘击,保镖闷哼一声,弓着身子倒了下去,再也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电光石火! “杀人啦!项越杀人啦,快报警!叫保安!”缓过神来的王军捂着头,歇斯底里的尖叫。 会场内乱作一团。 项越却像没事人一样,看都没看地上哀嚎的王军,从兜里掏出方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然后,丢在王军脸上。 最后,项越在众人的目光中,蹲到王军面前,抓住王军的衣领,把他拽的近了些,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王军,想报复,尽管来。” “你猜,下次意外的大货车,会不会出现在你回家的路上?想怎么玩,我项越接着。” 王军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恐惧笼罩住他。 项越的眼神告诉他,这不是威胁,这是陈述,他真敢! 他瘫在地上,恐怖和疼痛让他浑身发抖。 不对,怕的不应该是自己。 他想起来了! 自己刚刚的话是凑近了用气音说的,围观的人根本不可能听到! 也就是说,在所有人看来,就是他王军打了个招呼,然后这个叫项越的疯子,毫无征兆暴起伤人! 他有伤!他是受害者!这里是政务大楼,到处都是人证! 他绝对不可能咽下这口气,他可以借哥哥的势,借江城的法,把这个姓项的往死里整! 想到这里,王军眼中的恐惧被怨毒和疯狂所取代! “不许他走!都给我拦住他!”他指着项越,对周围已经吓傻了的保安和工作人员嘶吼, “别让他跑了,我要让他坐牢!我要让他死!”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保安,听到王军的命令,硬着头皮围了上来,堵住了大厅的门口。 会场内的气氛,更加低沉。 项越看着眼前的闹剧,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进退两难的赵局长身上,微微颔首, “赵局,抱歉,路上出了点小意外,耽搁了,现在看来,是我们光启与这块地无缘。” 赵局长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他用手帕擦了擦,声音都有些发颤:“项...项总,您看这事闹的,我...我没法交代啊。” 他知道王军是咎由自取,更清楚这个年轻人是个敢把天捅破的狠角色。 可事情发生在他的地盘上,市长的亲弟弟被人开了瓢,他就这么放项越走了,他这个局长也别想干了。 项越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赵局长感觉自己被一头猛兽盯住了,浑身都不自在。 令人窒息的对峙中,赵局长顶不住了。 他咬了咬牙,转身快步走到角落,掏出手机,拨通王市长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喂,市长,是我,小赵...” 赵局长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人听见。 “出大事了,在服务中心开标大厅,项越...项越把小军给打了,头都砸破了!” 电话那头,传来充满怒火的咆哮:“你说什么?他敢动小军?不知死活的东西!让他别走,谁也不许走,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后,王市长立刻拨号。 “卫东吗?来我办公室!不,直接去经开区服务中心!项越那个杂种,把我弟弟打了!” ...... 回到开标会场。 电话挂断。 赵局长靠在墙上,面如死灰。 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接下来,就是神仙打架了。 会场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王军眼里满是怨毒,有恃无恐地坐在地上。 项越拉了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在会场中央坐了下来,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他身后,孙亮二毛他们,恶狠狠地盯着周围的保安。 秦峰站在项越身侧,捧着铁皮盒子,面沉如水。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王军,又看了看角落里失魂落魄的赵局长,最后落在了气定神闲的项越身上。 更大的风暴要来了,不知道越哥顶不顶的住? 果然,没到二十分钟。 大厅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十几个穿着制服、手持警械的警察冲进来,控制了现场。 为首的,是市局局长,李卫东。 李卫东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项越,以及身后煞气腾腾的秦峰几人。 还说没叛变,你小子眼神里的怨毒可不是能装出来的,反骨仔! 至于项越,你的好日子今天到头了,正愁找不到机会对项越下手,没想到,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自己把刀柄送到了他手上!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穿着深色行政夹克、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 他在一群工作人员的簇拥下走进来。 此人正是江城市市长,王堰。 “哥!” 一看到王堰,瘫在地上的王军,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着王堰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嚎, “哥,你可算来了!你看看我的头!” “他打我!那个叫项越的,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要杀了我啊!就因为...就因为我拿了他想要的地,他就想杀了我!” 正文 第370章 抓人! 王军的演技堪称精湛,他绝口不提自己挑衅的事情,把他塑造成了一个因为正常商业竞争惨遭报复的受害者。 王堰看着弟弟满头是血的样子,怒火直冲脑门! 他之前只是让赵局长用规则上的事卡项越,让他知难而退,没想到项越竟然如此嚣张,竞标失败,敢在大庭广众下行凶报复! 如果这种事他都退,他在江城还有什么脸? 他吸了口气,压下直接发作的冲动。 他知道项越的身份,所以场面上的话必须说得滴水不漏。 他要站在法理和公义的制高点上,让项越百口莫辩! “这位就是项总吧?我是王堰。” “项总,你也是有身份的人,无论有什么商业纠纷,都可以通过合法途径解决。” “在开标大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行凶伤人,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你让我,让江城的法律,怎么向大家交代?” 话说得冠冕堂皇,点出了项越有身份,又把项越说成行凶者,占据道德和法理的制高点。 “哥!跟他废什么话!”王军在后面尖叫,“快让李局长抓他!我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李卫东心领神会,对着项越厉声喝道: “项越!王市长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别以为你有点身份,就可以在江城为所欲为!” “我告诉你,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当众行凶,人证物证俱在,今天谁也保不了你!” 他挥手,对身后的警察下达命令: “动手!把他给我拷起来!他的同伙,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带走!有任何反抗,按妨碍公务处理!” 李卫东的算盘打得极响。 王市长唱白脸,他唱红脸。 项越啊项越,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市长的弟弟。 既然你亲自送上破绽,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什么程序,什么证据,在绝对的权力面前,都是狗屁! 先抓了人,关进局子里,是圆是扁,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 “是!” 几个警察立刻应声,手持警棍和手铐,气势汹汹地朝项越几人逼近。 秦峰的心,在这一刻沉到谷底。 他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幕,曾经最自豪的警服,看着那么碍眼。 这就是所谓的执法? 不问缘由,不分青红皂白,只因为被打的是市长的弟弟,就要立刻抓人? 哭天抢地的王军,在他眼里就是个无耻的人。 官威赫赫的王市长,更像是一个来寻仇的黑帮头子! 公平何在?正义何在? 一股巨大的耻辱感和愤怒,让秦峰的拳头死死攥紧。 就在警察打开手铐的时候,项越笑了。 他缓缓起身,甚至还鼓了鼓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剑拔弩张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他看着王市长,看着杀气腾腾的李卫东,看着一张张得意的脸。 “说得好!王市长,你好大的官威啊,不愧是江城父母官。” “都不问问你弟弟做了什么,也不问问我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一上来就要抓人?” 项越指了指自己额头的伤口,“还是说,在江城,王法就是你王市长一个人说了算?” “放肆!”李卫东怒喝,“项越,你还敢污蔑领导!” “污蔑?”项越冷笑一声, “王市长,你口口声声说法律,那我倒想问问你,就在今天上午,我们在赶来投标的路上,遭遇重型货车蓄意谋杀,后来又被亡命徒持刀围攻,险些丧命!” “这些事,是不是也该在你的法律管辖范围之内?” “你胡说!”王军立刻跳了起来,“谁知道你们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关我什么事!” “哦?”项越的嘴角勾起,“是吗?那我想请问一下刚刚是谁,凑到我耳边,得意洋洋地问我,为什么没有被撞死呢?”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之前不明所以的宾客和工作人员,看向王军的眼神里,全是惊骇和鄙夷! 车祸?砍刀手? 这话要是真的,那性质可就变了! 王堰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弟弟,难以置信! 他只是让在规则上动手,可没让杀人! 王军仗着没人能证明,依旧嘴硬:“你血口喷人,谁听到了?谁能证明?” “很好。”项越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不再理会王军,他看着王堰和李卫东。 “既然王总不承认,事情又变得复杂了,这样吧。” “抓我可以,但在此之前,我以江省政协委员的身份,正式提出申请。” “我要求,对我本人今天所涉及的‘蓄意车祸案’、‘持刀伤人案’以及现在的‘开标会伤害案’,三案合并,两省警方,协同办案!” “协同办案?”李卫东眼角一抽。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把江省的警察引来,这件事会彻底脱离他的掌控! 王堰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没想到项越如此难缠,一开口就要把事情捅到省一级层面! 还有他该死的弟弟,怎么就搞出这种事,要是真让项越抓到证据,怕是王军都得进去,到时候才是真的丢脸。 “项越,你不要小题大做!”王堰沉声说道,“这里是江城,我们会依法给你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 “是吗?可我现在信不过你们。” 项越露出玩味的笑容,无视了王堰和李卫东难看的脸,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掏出了手机。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按下拨号,开启免提。 电话接通,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出来。 “喂,小越?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项越笑了笑,语气亲切得像是和家人聊天:“房叔,我这边出了点小麻烦,可能得请您帮个忙了。” 电话那头严肃起来:“说,在哪?什么事?” “我在江城,”项越轻描淡写, “上午过来投标,路上差点被人开货车撞死,还被几个人拿着刀砍。” “这不,刚到会场,又跟市长的弟弟起了点冲突。” “现在江城的王堰市长和市公安局长亲自到场,说要抓我呢。” “什么?”房文山暴怒, “他妈的,反了天了,江城玩这么黑的吗?” “小越你别怕,把电话给那个姓王的市长,我倒要看看,为什么要抓你!” 王市长脸色铁青,妈的,这是又找了谁。 项越解释了下:“扬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房文山同志,想和您通电话。” 这句话一出,李卫东的脸血色全无! 壕无人性啊!扬市的官都是你爹啊?怎么每次摇人都摇这么大,副市长起步? 听电话里的语气,这人和项越像一家人似的,真来了说不准直接把王军送进去。 见王市长没有要接电话的意思,项越对着电话笑道。 “房叔,他不肯接,算了,跟他说不着。” “您要是方便,就辛苦您带队跑一趟吧,毕竟我也是省里的政协委员,这个江城黑透了,还是咱们自己人来,我心里踏实。” “好!你等着,我马上点人,亲自带队过去,我看看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正文 第371章 嘿嘿~剥皮拆骨断臂。 电话挂断。 整个大厅,死一样寂静。 副市长亲自带队来?这么草率,项越是你亲儿子啊? 尤其是李卫东,觉得腿发软,跨省的公安局长,亲自带队过来? 这要是真来了,事情就会彻底失控,他这个江城市局局长,都有可能被推出去平息风波。 王堰脸上的官威和镇定,也不复存在。 千算万算,算到了项越有背景,没算到项越硬到这个地步! 能让市局一把手,不经任何程序,直接带队杀过来,已经不是关系好那么简单。 妈的!怎么感觉扬市从上到下都听项越的,官商勾结! 还叫什么扬市,干脆叫项市算了。 就是扬市这些煞笔,把项越惯的无法无天,哪能一上来就掀桌子? 项越收起手机,看向王堰,微笑着问道: “王市长,电话,你听到了,房局的脾气,你应该也听出来了。” “你看,是我在这里等他们来,还是...我先跟你们走一趟?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你们‘请’了,房局和省厅的人应该晚上就能到。” “或者,王市长,你现在就给我一个交待?” 大厅里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盯着项越。 狂! 已经不是狂了,是疯! 在江城的地盘上,当着政商名流的面,逼江城一市之长,给他一个交代?好胆! 王堰心头一颤,他明白,项越要的交代,绝不是口头上的道歉! 他更知道,绝对!绝对不能让房文山带队杀过来! 到时候就不是交代了,是整个江城官场的丑闻! 一市之长,纵容亲弟弟买凶谋杀,迫害外省政协委员。 这个罪名一旦被坐实,他这个市长还怎么干? “哥!你怕什么!”王军还在不知死活地叫嚣,他不懂这里面的道道,只觉得哥哥是市长,在自己的地盘上没理由怕任何人, “让他叫人来!我看谁敢在江城的地盘上撒野!” “你给我闭嘴!” 王堰冲着王军暴喝,眼神,恨不得把王军活剥了! 他剧烈喘息,调整好情绪,然后转向项越。 “项委员,”王堰妥协了,“这里人多嘴杂,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借一步说话?” “不必了。”项越没留情面,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扒了王堰的脸。 “我呢,是个讲道理的人。” “c07地块,你们用手段抢了,流程上我挑不出大毛病,我认!商场如战场,我输得起。” “但是!”项越带着滔天的怒意,手指指着额头的伤口,又划过孙亮、二毛、秦峰身上的伤痕, “我和我的兄弟们,差点把命留在江城!我的安全,受到你弟弟当面威胁,这件事,没完。” “项越!你...你到底想怎样?”王堰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几近失态。 他必须阻止房文山来,否则,王军绝对完蛋,就连他自己,也难逃干系。 “王市长,房局的脾气可不好。”项越冷冷地看着他,“我怕他来了,场面不好看,现在,我只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他不用来的机会。” 王堰艰难的问道:“...什么机会?” “很简单。”项越伸出一根手指,直指瘫软在椅子上的王军, “第一,让你这个满嘴喷粪、心肠歹毒的弟弟,当着所有人的面!” “给我,还有我这些差点送命的兄弟,跪下!磕头道歉!” “我要他亲口说:‘项总,我错了,桥上的车和刀手,都是我安排的。’我要录像!” “跪下?磕头?”王军失声尖叫,像被踩了尾巴的狗, “不可能!哥!他疯了!” 王堰的脸色扭曲,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是要把他王家的脸面摔在泥里踩! 项越看都没看王军的丑态,又伸出根手指,转向李卫东, “第二,这位李卫东局长!”项越眼里带着鄙夷, “身为江城市局局长,不问青红皂白,只听一面之词,就要抓人。” “滥用职权,徇私枉法!这种害群之马,王市长,我要你以市政府的名义,停止李卫东的职务!由市纪委介入,立案调查!” “停职?纪委调查?”李卫东如遭雷击,腿一软就要倒。 他完了!就算最后被王市长保住,他的政治生命也结束了。 项越伸出第三根手指,这次指向王堰。 “第三,王市长,麻烦你,亲自给房叔回个电话!”项越拿出手机,解锁,翻到房文山的号码, “用你江城市长的身份告诉他,事情是误会,已经妥善解决!” “感谢他的关心,你向他保证,江城绝对不会让外来的朋友受委屈,不需要他亲自来江城主持公道了!” “三条,你愿意,我立刻拨号。” “做不到...”项越笑了笑,“那我们就一起,等人来。” 静。 又是寂静。 三个条件,条条割在王堰的命脉上! 逼王军当众下跪磕头认罪!这是诛心。 王堰毕竟是一市之长,能量巨大。 如果真的把他弟弟送进监狱,那就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这不符合项越当前稳健发展的核心利益。 项越的目的是打服,不是打死。 就算送进去也不等于关得住。 以王堰的权势,即便王军被抓,他也有办法在幕后操作,很快就能大事化小,或者找个替罪羊也行。 而当众下跪、磕头、亲口认罪,留下视频证据,就是一个随时可以引爆的炸弹。 王堰再想做什么,就会投鼠忌器。 要求即刻停职调查李卫东,这是对王堰的致命一击,也是对所有依附王家势力的警告! 失去了李卫东这把最快的刀,王堰就等于断了一条臂膀,以后再想用官方力量对付项越,就会变得束手束脚。 让王堰亲自打电话认怂,是剥皮。 一通电话,打掉的是王堰身为市长的尊严和权威,而且,他要的是王堰亲自把脸伸到面前给打。 王堰气的浑身都在抖,巨大的屈辱感疯狂撕扯他。 他看着项越递到面前的手机,看着屏幕上刺眼的号码,又看到弟弟绝望的眼神,心中最后的侥幸也破灭了。 他知道,项越把他逼到了悬崖边,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不答应,房文山带人到了,王军必然入狱,他的政治生涯也将蒙上污点。 答应,虽然丢尽颜面,至少还能保住根基,日后...日后再说。 “项越...你...你够狠!” 正文 第372章 大获全胜。 项越笑了笑,把亮着房文山号码的手机,又往前递了点。 王堰知道,他没得选。 “好...好!我答应你。” 王堰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死寂。 他没有再看项越,而是转身,面向瘫坐在地上的亲弟弟,王军。 “哥...救我...”王军发出濒死般的呜咽。 “求你,你不能答应他!我不能跪,咱们王家的脸不能丢!” “闭嘴,废物!”王堰发出咆哮,双眼赤红。 王军看到哥哥的眼睛,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连滚带爬地过去抱住王堰的大腿。 王堰一脚踢开他。 “王军,你听着,现在过去给项总,还有他的兄弟们,跪下磕头道歉。” “哥!” “跪下!”王堰又是一声咆哮,震得所有人心头一颤! “给项总道歉,按他说的做,一个字!都不许错!” 王军难以置信地看着亲哥哥,这可是一直以来为他遮风挡雨、无所不能的靠山,如今... 他从哥哥的眼神里,再也看不到心疼,只有...放弃。 在全场人目光注视下,王军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的骄傲、他的嚣张、他所有的倚仗,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如果今天不跪,等待他的,会是更凄惨的下场。 他慢慢起身,一步一步,挪到项越的面前。 所有人的眼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身上。 “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大理石地砖上! 巨大的羞耻感让他恨不得当场死过去。 他颤抖着,深深地、深深地弯下腰,脑袋狠狠磕在地砖上! 项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边的孙亮拿出手机,对准王军,按下录像键。 “我...”王军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说!”项越冷冷开口。 “项...项总,对不起!”王军浑身一抖,终于崩溃了。 “咚!” “咚!” 他一边磕头,一边带着哭腔,屈辱, “项总,我错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的兄弟们!” “还有呢?”项越不带波澜。 王军抬起满是泪水和鼻涕的脸,绝望地嘶吼, “是...是我,是我嘴贱咒您死,桥上的车和砍刀手都是我安排的,我错了!我王军不是人!猪狗不如!求您...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他嘶吼着喊出放过我吧,额头死死抵着地面,不敢抬起。 孙亮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录下来。 王市长痛苦地闭上眼,身体都晃了一下。 王家的脸,王堰的脸,在这里,被他的弟弟亲手,当着上百号人的面,摔进泥潭里,踩得稀烂! 项越看都没再看地上的王军一眼,目光,转向脸色煞白的李卫东。 不需要项越再提醒,王堰用尽最后力气,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 “赵书记吗?我是王堰。” “我以市政府的名义,向市委提出申请,立即停止市局局长李卫东的职务,并由纪委牵头,对其进行立案调查!对!” 赵书记:“......” 这不是一伙的吗?内讧了? 王市长解释了一遍会场发生的事,赵书记就明白了,还是扬市的过江龙猛啊。 不过能下掉王堰那边的实权局长,何乐而不为? 他立刻答应,说会联系纪委。 电话挂断。 王堰看向李卫东宣布, “李卫东,你身为江城市公安局长,在此次事件中,严重失职、滥用职权、徇私枉法!影响极其恶劣!严重损害了我江城市委市政府的形象和公信力!” “经研究决定,即刻起,停止李卫东同志江城市公安局局长、党委书记一切职务!” “由市纪委牵头,成立专案组,立刻介入!对其过往所有行为,进行全面、深入、彻底的调查!务必查清事实,严肃处理,给江城人民,也给项委员一个交代!” “停...停职,纪委...”李卫东喃喃着,双眼翻白,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软在地上。 王堰叹了口气:“李卫东,你...好自为之吧。” 李卫东面如死灰,他知道,他完了,他的政治生涯,已经被彻底终结。 大厅内,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当着市长的面,废了市长的弟弟,办了市长一派的实权局长! 这个叫项越的年轻人,手段之狠,背景之大,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想象! 以后,在江城,得罪谁都不能得罪项越。 无数人把项越的名字记在心头。 然而,这还没完。 项越将手机,再次递到王堰面前。 “王市长,该你了。” 这是最后,也是最极致的羞辱。 王堰的身体剧烈颤抖,死死盯着手机。 他能感觉到,全场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最终,他伸出颤抖的手,接过手机,按下拨号键。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小越?又怎么了?还在欺负你?” 王堰的心脏猛地一缩,欺负你麻痹,老子都要被项越欺负哭了。 他强忍着把手机摔碎的冲动,尽力维持平稳开口:“房副市长,您好,我是江城市长王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是这样的,房市长,”王堰感觉脸颊都在冒火,“刚才的事情是一场误会,项委员和我弟弟因为一点小纠纷,产生了一些摩擦,现在已经妥善解决了。” 电话那头房文山不知道说了什么。 王堰咬牙回道:“是是...感谢您的关心!实在...实在是不好意思惊动到您!您放心,我王堰以江城市长的身份向您保证,我们江城,绝对不会让外来的朋友受委屈。” “嗯嗯,您...您就不必辛苦带队跑一趟了,一定会给项委员一个满意的交代!” “是是,好的好的,再见!” 说完这些话,王堰像是被抽了脊梁骨,腰都弯了不少。 他把手机像扔垃圾一样砸回项越怀里。 项越笑的灿烂,捞起手机对听筒说道:“房叔,听到了吧?王市长是个明事理的好领导,事情解决了,您忙您的,过两天我回去看您。” “行,你小子没事了就行,在外面,别让人欺负了。” “放心吧,叔。” 电话挂断。 项越将手机揣回兜里,看向王堰, “王市长,感谢你的配合,今天的事,多有得罪。” 说完,他不再理王堰想杀人的目光,转身对着孙亮、秦峰等人招手。 “我们走。” 在所有人敬畏的目光下,项越昂首挺胸,带着他的人,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出大厅。 门外,阳光万里,刺得人睁不开眼。 门内,王堰看着满地狼藉,看着跪在地上像条死狗的王军,瘫倒在地的心腹。 呵呵,过江龙,真是好一条过江龙。 正文 第373章 偶遇? 走出服务中心大门,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项越几人身上残留的硝烟。 孙亮和二毛只觉得浑身毛孔都透着舒坦! “哈哈哈哈!”二毛一走远,再也憋不住了,笑弯了腰,“我的天!真是太爽了!太太太爽了!” 他一边走一边模仿王军的样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磕头样:“项总,我错了!对不起!桥上的车是我安排的,哈哈哈。” “亮哥,你看见没?跪在地上跟条癞皮狗似的!咚咚咚磕头!倍脆!哈哈哈!” 孙亮捂着额头的伤口,也是咧嘴直笑:“怎么看不见,录像都是我录的。” “还有李卫东那孙子,脸白的跟死了三天似的!妈的,让他刚才要拷咱们!活该!越哥,牛逼!” 他对着项越竖大拇指,满眼都是小星星。 项越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领头走在前面。 孙亮和二毛看着项越的背影,心里踏实得不行。 只有秦峰,跟在最后,有些沉默。 他低头看着手臂上的伤口,眉头紧锁。 他还没从情绪里走出来,会场里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脑海里回旋。 太黑了,比他想象的还黑,还没有底线。 “喂,峰子!”二毛注意到了他的反常,一把搂住秦峰的脖子,差点把他带个趔趄, “发什么愣呢?脸拉得比驴还长!咱们今天可是大获全胜,扬眉吐气!你怎么了?” 秦峰被勒得咳了两声,勉强挤出个笑:“没什么,就是觉得江城,太黑了。” “黑?”二毛愣了一下,随即不屑一顾地摆摆手, “哪不黑啊?兄弟们在没越哥的时候,还不是天天被人欺负。” 孙亮听到他们的对话,也搂住秦峰的肩膀:“你应该被家人保护的很好吧?” 秦峰愣了一下,低下头没说话。 “看我们几个,是不是觉得每天都在傻乐?”孙亮叹了口气, “二毛十几岁就来扬市了,一下车就被摸了行李,好多次被人打了都没处说理,后来只能跟着别人瞎混,最起码不用天天被人打了。” “阿水和阿成之前是唐宫的,唐宫是扬市最大的黑社会组织,每个月三四百块钱,被打了连药都没钱买,过的不像个人。” 二毛接过话茬:“亮哥你不也是,刚出来的时候摆了个地毯,被城管天天照顾,还有混子来掀摊,赚的都不够罚的。” “所以说,黑不黑和咱们有什么关系?这个世界本来就是黑的,重要的是跟着谁。” “只要有越哥在,就算真的被欺负了,也能给我们报仇。” 孙亮点点头:“遇到越哥之前,我们这些人就像是被人踩在脚底的蚂蚁,谁都可以随便碾一脚,遇到越哥之后...” 他笑了笑,眼里闪着光:“至少我们能抬头走路了,我们不愁吃喝,我们有了家,谁欺负我们,越哥都会带我们把场子找回来!” 二毛:“对,天塌下来有越哥顶着!咱们当小弟的,越哥指哪咱们打哪就行了,愁什么?当个傻子不好吗?” 秦峰听着他们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些人对项越这么忠心。 不是因为钱,也不是因为什么江湖义气,而是因为项越,真的给了他们尊严和安全感。 在这个世界上,有人愿意为你出头,愿意不计代价去保护你,这种感觉,对于这些曾经被踩在脚下的人来说,比什么都珍贵。 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如果...如果项越真的是他老大,不是什么需要卧底调查的对象,那该多好? 不用想那么多弯弯绕绕,不用背负秘密和道德,只需要像二毛说的那样,当个傻子,相信大哥,跟着大哥冲锋陷阵,似乎...也挺好?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悄然滋生。 思绪间,项越已经走过来:“好了,别吹了,去医院处理伤口,阿水和阿成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几人上了出租车,直奔医院。 二十分钟后,一行人走进医院大厅,一眼就看到阿水和阿成,头和手臂缠着纱布,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等着,精神头还不错。 “阿水,阿成!”二毛像只撒欢的狗子,老远就咋呼起来,一溜小跑冲过去, “你们是没看见,太他妈解气了!刚才在会场,市长的亲弟弟,噗通就给咱越哥跪下了,脑门都磕青了!” “亲口承认车是他派的,刀手是他找的!” “真的假的?”阿水瞪大眼睛。 "骗你是小狗!"二毛拍着胸脯, “亮哥还录像了,而且你知道最绝的是什么吗?” “什么?” “王堰,江城的市长,也给越哥低头了!亲自打电话,认怂!” 阿成和阿水倒吸一口凉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去!” “嘿嘿,我们越哥是谁?江省政协委员!就是这个牌面。” 二毛越说越来劲,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不少,引得大厅不少患者和家属侧目。 有的人听到他们的对话,眼里带着看傻子的鄙夷,往远处挪了挪。 “年轻人现在吹牛都不打草稿。”一位老大爷小声对旁边的人嘀咕,“市长的弟弟给他们跪下道歉?编,接着编!” “你看他们一身伤,肯定是伤到头了。” 二毛根本不在意异样的目光,绘声绘色地描述刚才发生的事。 项越没理会他们的咋呼,对阿水阿成说:“伤处理好了?医生怎么说?” “皮外伤,没事,越哥。”阿成连忙回答。 “行,那你们在这等会,我们去处理下。”项越示意孙亮、二毛、秦峰跟他去挂号。 就在他们拐过墙角,一个低头匆匆走路的女孩和项越撞个满怀。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 女孩惊呼一声,手里拿的报告单散落一地。 她有些慌乱蹲下身去捡,长长的黑发垂落,遮住了半张脸。 项越也蹲下来帮忙:“没事。” 他一边捡单子,不经意地瞄了两眼。 瞿晴,二十三岁... 不过也没多在意,把报告单递还给女孩:“下次走路小心点。” “谢谢,真是不好意思...”女孩接过单据,抬起头。 正要道谢,女孩的视线越过项越肩膀,落在后面的秦峰身上。 “秦峰?”她脱口而出。 正文 第374章 你们晚上吃的什么? 秦峰看到女孩,脸色一下就变了,震惊、慌乱,还有一丝...痛苦? 他几乎是下意识往前一步,挡在项越和女孩之间, “越...越哥,这是我高中同学,瞿晴。” 他又急忙指着项越介绍,带着刻意的强调:“瞿晴,这位是我...我现在的老板项总。” 瞿晴听了秦峰的话,表情非常奇怪,像是见了鬼一样。 她看着秦峰,注意到他额头和手臂的伤,再看秦峰身边几个同样带着伤、气质彪悍的男人,尤其是还在比划的二毛。 不对劲,秦峰好紧张的样子,还在故意和她撇清关系,而且...老板? 秦峰是警察,怎么会有老板。 不过她也不敢问,只能对项越点点头:“你好,项先生。” 项越何等精明,早就将秦峰和瞿晴的慌乱看在眼里。 他眼睛微眯,目光在秦峰和瞿晴之间打了个转, “不是我说你,女朋友就女朋友呗,说什么同学,小峰,你眼睛都看直了,还装呢?” “不是的,我们不是...”秦峰慌乱想要解释。 项越不给他机会,直接转向瞿晴:“小瞿是吧?这小子是不是对不起你了?还是欠你钱不还?你别怕,有什么委屈尽管说,我给你做主!” 瞿晴更加不知所措,眼睛红红的,看看项越,又看秦峰:“我...我们...” “越哥!”秦峰急得额头都冒汗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小晴真的只是...” “行了!”项越一脸我都懂的样子,拍了拍秦峰的肩膀, “年轻人嘛,有点感情纠葛很正常,我们先去处理伤口,改天,我作为小峰的老板,请你们一起吃个饭,你们好好聊聊,怎么样?” 瞿晴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局面。 她看到秦峰身上的伤,眼中闪过心疼,又克制住了。 “好吧,”她轻声回答,“我还有事,改天再聊。” 项越满意地笑了笑,对秦峰使了个眼色:“走吧,小瞿姑娘,我们改天见!” 说完,他拉着僵硬的秦峰往前走。 瞿晴站在原地,看着秦峰的背影渐渐远去,眼泪忍不住滚落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小声自语:“你到底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啊,秦峰,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走出瞿晴的视线范围,秦峰立刻解释:“越哥,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真的只是我的同学!” 项越瞟了他一眼:“是吗?那你紧张什么?我看姑娘挺漂亮的,性格也好,你小子眼光不错!” “不是...我...” "行了,"项越摆摆手,严肃起来,“小峰,记住一句话,不管你过去有什么,只要现在跟着我,我就把你当兄弟。” “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任何需要帮忙的,直接说,明白吗?” 秦峰愣住了,内心复杂,不是不讲,是不能讲啊,越哥,我是来害你的... 江湖上,哪个反骨仔不被唾弃?要是项越知道他的身份,怕不是得恨死他。 更别说,如果项越真的在犯罪,秦峰还要亲自把项越送进去,两人的位置注定是对立的。 简单检查后,几人身上的伤都不算重,大多是皮外伤,在医院简单处理了一下,项越就带着他们打车回酒店休息,秦峰则是回家休息。 同一时间,江城市政府大楼,市长办公室。 “砰!” 一只紫砂壶砸在地上,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流了一地。 王堰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又砸了几个杯子。 王军缩在角落的沙发里,头上缠着纱布,脸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出。 “废物!蠢货!”王堰指着王军的鼻子,怒吼, “我怎么跟你说的?按计划行事!赵局长会处理好一切!你为什么要自己跳出来?为什么!” “就算是做了,为什么不处理干净?你他妈是没脑子吗?” “现在好了,亲手把、把柄往人家手里送,下跪?磕头?还他妈让项越有了你亲口认罪的录像?你是不是想让我死啊?” “我王堰的弟弟,像条狗一样给人磕头认罪,还亲自打电话求和,我的脸都丢尽了!” 王堰气得眼前发黑,今天在会场丢的人,比他这辈子加起来的都多! 体制内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几个小时,王堰被一个外地来的年轻人逼得颜面扫地,亲弟弟当众下跪,还得亲自打电话求和的事,恐怕已经成了许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口气,让他怎么咽下去? 王军吓得一哆嗦,连头都不敢抬。 “都是你!都是你!你怎么不去死啊!”王堰气的把桌上的文件砸向王军。 “哥...”王军嗫嚅着,想辩解又不敢,更不敢躲,被文件夹砸个正着。 “闭嘴!”王堰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脑子转个不停,不能就这样算了,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能就这样算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猛地停下,眼神阴沉得可怕。 “项越!项越!”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恨意如同毒蛇噬心。 “本来只想把你赶走,既然你不肯走,非要撕破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王军听到哥哥的话,猛地抬起头:“哥,这个项越绝对有问题!” “他不像商人,今天他在会场还和我说,下次货车说不定会出现在我回家的路上,我听的出来他说的是真的,哪个商人像他这样?心狠手辣!” “还有他带着的人,一看就是见过血的,下手狠辣,他绝对不像明面上这么简单。” “这还要你说?”王堰眼神一凝。 他想起李卫东之前汇报的关于项越的“黑料”。 器官买卖、军火走私、国外的雇佣兵组织。 当时听着像是泼脏水,现在结合项越展现出的手段,还有李卫东说是在扬市警务同僚那得到的消息,王堰的心沉了下去。 项越啊项越,你这种人,又能装多久的正经商人? 王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如果你真的像李卫东说的那样,就不怕你不露出把柄。 更别说,李卫东还提过,项越身边,安插了一个很优秀的警员当卧底! “喜欢装是吧?我看你能装到几时!”王堰冷笑一声,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部电话:“让市局的张明全副局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 夜晚,秦峰家。 门铃响了。 正文 第375章 坚定的秦峰。 秦峰透过猫眼一看,心沉了下去。 是瞿晴,她站在门口,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门刚开一条缝,瞿晴看到秦峰,直接就扑进来,紧紧抱住他,声音带着哭腔, “秦峰!” 女孩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里满是后怕与委屈:“今天在医院,我看到你身上的伤了,你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要骗我?” 秦峰身体绷紧,他能感受到女孩的心跳,还有她身上熟悉的香味。 他想伸手回抱,可手臂抬到一半,又猛的垂下。 “小晴,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该来的。” “我不要分手!”瞿晴抬起头,抓住秦峰的衣襟,急切地说道, “就因为几天前,你莫名其妙地说自己以后会很危险,就要和我分手?”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今天看到你和那些人在一起,还受了伤,秦峰,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秦峰感觉心脏被一只手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告诉她?他怎么告诉她? 告诉她自己现在是卧底,不知道要当多久,随时都可能没命吗? 他不能。 其实今天上午,在开标大厅,看到李卫东被下,他的心,是松了一口气的。 李局没了,他的直接联系人断了,他的任务是不是就可以结束了?他是不是就能归队了? 短短十几天的卧底生涯,已经让他身心俱疲。 他害怕,他怕再和项越这样的人待在一起,他会忍不住动摇,会忍不住背叛最初的信仰。 项越的领导魅力、他对兄弟的维护、强大到不讲道理的安全感,都像毒药一样,在侵蚀他作为警察的意志。 更何况,半个月了,项越都在做正事,对比江城政府,到底谁才是黑? 可是,项越做事的风格,真的有很深的社会痕迹,和他接触过的社会老大很像。 他快分不清了。 他想回去!只要回去就不用分清了。 可就在下午,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解脱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一个自称是市局张副局长的人,用命令口吻,让他继续潜伏下去。 张副局,甚至比李卫东更加急切,更加不把他当人看,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找到项越的犯罪证据。 那一刻,他彻底绝望了。 “对不起。”秦峰强迫狠心,轻轻推开了瞿晴,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我的事,你不要管。” “可是我不在乎!”瞿晴哭喊着,“不管有多危险,我都可以等你!我可以的,而且我都...” “不行!”秦峰第一次对她大声说话,打断道, “你根本不知道我面对的是什么!你走!现在就走!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瞿晴,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不爱你了,你走啊!” 瞿晴看着秦峰坚决的脸,终于明白,她今天无论说什么都无法动摇秦峰。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好。”她擦干眼泪,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我不问了,那你...你一定要多保重,安全第一。” 她最后深深看了秦峰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心里,然后转身,一步步走进黑暗的楼道。 秦峰站在门口,看着熟悉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再也支撑不住,靠着门框滑坐到地上。 他将脸埋在双膝之间,肩膀剧烈地颤抖。 “对不起,小晴,真的对不起。” 压抑的呜咽声,消散在寂静的夜色里。 同一时间,花园国际酒店商务套房。 项越身穿一袭丝质睡袍,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他一只手随意搭着,指尖夹着一根燃烧的雪茄,另一只手轻轻晃动着水晶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弧线。 茶几上,随意放着几张从医院里拿回来的检查报告单,是秦峰的。 诊断结果无非是些软组织挫伤和皮外伤,并无大碍。 项越的脑海里浮现的,却不是这些,而是下午在医院走廊,秦峰看到那个叫瞿晴的女孩,脸上的震惊、慌乱,以及被他强行压下去的痛苦。 这绝对不是普通同学重逢时该有的表情。 项越的眼神变得深邃,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醇香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丝灼热。 然后放下酒杯,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越哥!您有什么吩咐?” “小刘,帮我查个人,”项越吐出一口烟圈, “瞿晴,女,二十三岁左右。和你的师哥秦峰应该有点关系。” 电话那头的小刘立刻应道:“是!越哥!” “我要她的全部资料,”项越直接命令, “家庭背景、社会关系、工作单位、所有的一切,越详细越好,越快越好。” “明白,越哥!我这就回队里加班去查,保证明天把详细的资料发给您!” “嗯。” 项越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房间内重新恢复安静,项越的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秦峰啊秦峰。 他想起秦峰最近的变化,从一开始的抗拒疏离,到后来渐渐产生依赖,再到今天毫不留情的动手,以及看到瞿晴的挣扎痛苦。 一切,都像是一部默片,在他面前一帧帧上演。 能确定的是,秦峰肯定没有把所有东西都告诉上头,不然李卫东他们能对自己做更多。 再加上最近秦峰跟在自己身边看到的东西,谁是黑,谁是白,一个刚出茅庐的小警察,他分的清吗? 呵呵,一个已经动摇了的人,离彻底倒戈,还远吗? 不过,项越弹了弹烟灰,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 秦峰的身手和反应能力,是真的好。 尤其是在上午在就要撞车的时候,那种混乱的场面下,阿水彻底懵了,但是秦峰,很冷静,还果断。 再到后边的砍刀手,项越也注意到了,秦峰隐隐的护在他身前,这种人,一旦收下,就会忠诚。 一定要把这样的人才收为己用,变成他手上锋利的刀。 而...瞿晴,会不会就是打开秦峰心防的钥匙。 很有可能! 项越想起在医院瞟到的检查报告。 秦峰啊秦峰,你逃不掉了,等着你真心诚意臣服的那天,不会远的。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的万千灯火,像是一个君王在审视自己的领地。 至于江城这些人,呵呵,都是跳梁小丑罢了。 正文 第376章 怀孕? 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项越在阳台喝着咖啡晒太阳。 桌上的手机“叮”地一声发出轻响,屏幕亮起,是小刘的短信,说是瞿晴的资料都查好了,已经发到邮箱。 项越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入邮箱,里面是小刘连夜整理出来的资料。 瞿晴,女,23岁,江城大学艺术设计系毕业。 现于父母开设的晴天设计公司工作。 父:瞿勇,母:李慧,就是普通商人,家境还不错,老实本分,社会关系简单,无任何不良记录。 项越滑动鼠标,看着照片上眉眼清秀、气质干净的女孩,不由得咂了咂嘴。 多好的一个姑娘,家世清白,长相甜美,一看就是那种被父母保护得很好的乖乖女。 “啧,根正苗红的好姑娘啊,跟警察,倒是挺配。” 他又想起了昨天在医院,无意中瞥到的检查报告单。 掐灭雪茄,拨通秦峰的号码。 “小峰,来我房间一趟。” 二十分钟左右,秦峰敲门走进来,神色有些憔悴,眼底带着淡淡的血丝,显然昨晚没有休息好。 “越哥,您找我?” 项越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他坐下,然后开门见山地问道:“小峰,“昨天医院那姑娘,瞿晴,跟你到底什么关系?” 秦峰的身体瞬间一僵:“越哥,那就是我高中同学。” 项越:“同学?不是你女朋友?” 秦峰心里忐忑,项越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这么在意瞿晴的情况,难道发现了什么? 他立刻摇头:“不是的,越哥,真的只是我高中同学。” 项越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项越身体微微前倾,加重语气:“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她,是不是你的女朋友?” 秦峰避开项越的眼神,内心天人交战。 他不能承认,承认了,就是把瞿晴拉进危险的旋涡。 他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否认:“不是。” “好吧。”项越忽然笑了,笑的秦峰心里发毛。 “既然不是你女朋友,那这姑娘可就太倒霉了,八成是遇到个不负责任的渣男了。”项越端起咖啡,慢悠悠地说道。 秦峰猛地抬头,不解地问:“越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项越放下咖啡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想知道?” 秦峰嘴唇动了动,没说话,眼神透着急切。 “昨天在医院撞到她,帮她捡东西的时候,瞟了一眼她的检查报告单...” 项越故意拉长声音,说到这里便停住了。 秦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急切地追问:“报告上写了什么?” “哦?你这么关心她干嘛?”项越挑了挑眉,“可是人家的隐私,我一个外人,不好说吧?” 秦峰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嘴唇紧抿,不再说话,眼睛死死地盯着项越,带着焦急和渴求。 “行了,不逗你了。”项越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变得有些严肃, “我看到的报告单上显示,她怀孕了,六周。” “轰!” 秦峰的脑子里像是放烟花,又像是被雷轰了,整个人都愣在沙发上,浑身冰凉。 怀孕了... 她怀孕了! 他想起了昨晚瞿晴含泪的眼睛,想起了她扑进自己怀里时说的那些话。 瞿晴欲言又止的话、那句没说完的“我都...”,没说完就被他用决绝打断, 原来,她是想告诉自己这件事吗? 而在自己说了那些伤人的话之后,她一个人,该有多么绝望和无助? 她会怎么做?她会不会... “怀…怀孕了?”他喃喃着,脸色苍白,眼神空洞,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你怎么了?”项越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将他从失神中掰过来, “脸怎么一下就白了?怎么,你小子…该不会那个渣男就是你吧?” “我...我...”秦峰彻底乱了,思绪一团乱麻,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作为警察的使命和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在他脑海里疯狂撕扯着。 项越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样子,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后背,变得温和起来, “小峰,看着我,我们是兄弟,对不对?” “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哥说,哥都给你扛着!” 感受到项越的真诚,秦峰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越哥,她...她是我前女友,我不知道她怀孕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孩子乱的只会重复这两句话。 “你他妈就是个混蛋!”项越直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骂道, “人家姑娘都怀上你孩子了,你跟我说分手?还他妈不知道?秦峰!你不是渣男是什么?混账东西!” 这种时候你跟她分手?你想让她一个人去医院打掉孩子吗?老子手下怎么会出你这么个畜生!” 项越的怒骂,反而让秦峰找到了一丝方向。 “愣着干嘛?现在立刻打电话给她!”项越吼道, “不然等孩子没了,你后悔一辈子都来不及!” 秦峰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通了瞿晴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瞿晴低落的声音传过来:“喂?” “小晴,你在哪?”秦峰急切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传来一个让秦峰心疼的回答:“我...在医院。” 秦峰愣着不知道说什么,在医院? 小晴是不是要去打掉孩子?还是已经打掉了? 项越一把抢过秦峰的手机,直接对着手机吼道, “小瞿是吧?我是秦峰的老板,你现在就在医院大厅等着,哪儿都不许去!什么都不许做!听到了没有?我们现在就过来!”项越霸道的不讲道理。 “项总?我...”瞿晴被吼声吓到了,有些慌乱。 “听着,在医院等着!”项越再次强调,然后就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给秦峰, 做完这些,他又拿座机打前台:“我是项越,现在备商务车,我要用!” 挂断电话,他直接拉着秦峰,冲出房间。 叫上二毛和孙亮,几人浩浩荡荡往医院赶。 车上,气氛凝重。 秦峰脸色苍白,双手交握,指节发白,内心翻江倒海。 孩子,他的孩子,他昨天都干了些什么? 瞿晴现在一个人在医院,会不会... 他不敢想下去,巨大的恐惧和自责几乎将他吞噬。 正文 第377章 礼成。 项越坐在旁边,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样子,眼神深邃,嘴角勾起弧度。 车子很快到达医院门口。 项越带着秦峰、孙亮、二毛,快步冲进大厅。 目光迅速扫过,很快就在靠墙的椅子上,看到了蜷缩着的熟悉身影。 瞿晴抱着包,脸色苍白,茫然地看着地面,特别无助。 “小晴!”秦峰再也控制不住,拨开人群冲了过去。 瞿晴听到声音抬头,看到冲过来的秦峰,还有他身后跟着的项越几人,情绪复杂,有委屈,有害怕,也有一丝微弱的期盼。 秦峰冲到瞿晴面前,看着她的样子,心如刀绞:“小晴,你...你怎么样?” 他伸出手,想碰触她,又僵在半空,孩子都快碎了。 项越带着孙亮二毛站在几步之外,没有上前,给两人留了一点空间,观察着两人。 “你还来做什么?”瞿晴看到秦峰,眼泪瞬间决堤,“你不是说让我走,不要再找你了吗?你不是说你不爱我了吗?”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低声啜泣。 “对不起,对不起小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秦峰语无伦次,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他多想告诉她真相,告诉她他不是不爱她,不是不想要孩子。 他是卧底,未来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随时可能会死在某个角落里? 告诉她,跟着自己,不仅没有安稳的日子,还会被卷入无尽的危险? 他不能说,秦峰痛苦地低下头,双手紧握成拳。 “我...”秦峰的声音沙哑破碎,“小晴,我有我的苦衷,我...” “苦衷?”瞿晴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就只有你苦吗?秦峰,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有多难过?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一个人坐在这里有多害怕?” “既然你坚持你的苦衷,那你告诉我...”瞿晴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带着自嘲,“你现在来...是来干嘛的?” “我...我...”秦峰痛苦的抓头,来干嘛? 来挽回她和孩子的吗?可挽回了之后呢?以后怎么办? 项越已经知道他们的关系,现在又多了个孩子,小晴和孩子会成他致命的弱点。 任务一旦失败,他面对的会是什么? 项越要是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又会对小晴和孩子做什么? 他不敢想下去。前路是无尽的黑暗,他看不到一丝光亮。 瞿晴看着秦峰痛苦的脸,轻轻笑了一声。 笑的让人心碎,她像一朵风雨中被打蔫了的花,失去了生命力。 她想,她知道答案了。 原来,她加上孩子,也拦不住他奔赴所谓的苦衷。 瞿晴从包里拿出一张缴费单,展开,看着上面无痛人流手术费几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就在刚刚,秦峰的电话打来之前,她已经下了决心,就要去窗口缴费。 只要把钱交了,这场噩梦,就可以结束了。 是秦峰的电话,让她又燃起可笑的希望。 而现在,这点希望,也熄灭了。 呵呵,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可笑。 真的可笑。 秦峰愣在原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中。 他到底应该怎么办啊!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插了进来。 项越走到秦峰身边,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抬手狠狠给了秦峰一个耳光! “啪!” 这一下力气很重,秦峰被打得头一偏,脸直接肿起来。 “废物!”项越指着他的鼻子厉声骂道, “人家姑娘问你话呢!哑巴了?支支吾吾半天蹦不出个屁!还不想负责是吧?嗯?” 秦峰被打懵了,捂着脸,解释道:“不...不是的!越哥!我...我想负责!可我...” “可你什么可你?”项越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反手又是一巴掌扇上去。 “啪!” “想负责就拿出点男人的样子来!磨磨唧唧,优柔寡断,像什么玩意!” 秦峰两边脸颊都肿起来,又痛又懵。 他要怎么和项越解释? 难道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项越,自己是被组织安插到你身边的卧底,根本给不了她未来吗? 他要是敢说出真相,下一秒就得在这医院被项越活活打死。 项越根本不管他怎么想,直接转向瞿晴,语气却放缓了些:“小瞿姑娘,你别怕他。” 说完,他又扭头对着秦峰吼道:“你给老子听着,今天来干嘛的?我告诉你。” “来求婚的!还能干嘛?现在马上!给老子跪下来求婚。” 说着,项越给二毛孙亮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心领神会。 二毛一个箭步上前,看似是去扶秦峰,实则一脚狠狠踹秦峰腿窝。 秦峰猝不及防,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瞿晴面前。 孙亮则笑嘻嘻地凑上来,打开可乐,把易拉罐拉环塞进秦峰的手里,还在他耳边小声威胁, “阿峰,愣着干啥,越哥让你求婚呢!快点!” 突如其来的一跪,把瞿晴和秦峰都给整懵了。 瞿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手足无措,脸上还挂着两个巴掌印的秦峰,好荒诞啊。 没想到自己被求婚是这种场景,惊的女孩子都忘了伤心。 秦峰拿着易拉罐环,不知所措。 项越看着秦峰这副死样子,摇了摇头,直接从秦峰手里抢了易拉罐环,塞到女孩手里。 “行了,礼成。” “这段时间准备准备,直接结婚,然后好好照顾人家姑娘,把孩子生下来!” 他指着秦峰,又开始威胁:“别他妈再给我找借口,跟我说钱不够什么的,彩礼不够,哥给你出!” “买房不够,哥先借你!咱们公司的工资,以后也够你养老婆孩子的了,别他妈再给我犯浑!” 秦峰:“......” 好好好,自己下半辈子就这么被安排好了? 他整个人都发懵,但是,好他妈感动啊,操! 项越居然连这些都帮他想到了,他想到自己的假身份,一穷二白的大专生,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越哥是不是以为他没钱,才不能给小晴未来的? 结婚?彩礼?买房? 这些压在男人心头的大山,在项越口中,挥挥手就帮他解决了? 要知道,从古至今,为了凑彩礼、买房,多少亲戚反目,兄弟阋墙? 他刚跟项越没多久,还是个卧底,项越居然愿意这样帮他,这是把他当亲儿子一样护着、兜底啊! 帮他出彩礼,借钱买房... 巨大的感动冲破了秦峰理智的防线,终于,他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秦峰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抱住项越的腿,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嚎啕大哭。 “呜...呜...呜!” “哥!!!对不起!我不是东西,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小晴!我混蛋!我畜生啊!” 然后,他像是想到什么,猛地推开项越,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两个巴掌。 “啪!啪!” “越哥,我就是个畜生!呜呜呜!” 他骂自己是畜生,一语双关,既是对辜负瞿晴的痛悔,更是对自己卧底身份的唾弃! 正文 第378章 什么命啊? “行了!”项越抓住他还要继续自残的手,厉声喝道,“现在知道自己是畜生了?还不晚!打两下得了!知道错就行。” “记住,哥打你骂你,是让你长记性的!是让你知道,男人肩膀上该扛什么责任!” 他让秦峰站好,严肃地看着他,用力拍了两下肩膀, “秦峰,哥今天把话撂这,只要你以后好好过日子,真心实意对小瞿好,好好在公司干,哥就把你当亲兄弟!” “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我都当不知道,但是!!!”项越带着警告, “你要是不知足,再犯浑,再让小瞿受委屈,你看我怎么收拾你!你知道我的手段的,听见没有?” 秦峰泪眼模糊,站的笔直,就像面对警队上司那样,看着项越用力地点头:“听见了,哥!我再犯浑,你把我打死都行!” “我一定...一定好好过日子,好好对小晴!好好在公司干!谢谢哥!真心谢谢哥!” 说完,他面向瞿晴:“小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嫁给我吧,我们结婚吧,好好过日子,带着我们的孩子,我再也不推开你了!我发誓!” 瞿晴看着眼前这一幕,捂着脸,眼泪再次滑落,这一次,是幸福的泪。 她等到了,她的孩子也不用死了。 至于秦峰的苦衷,原谅她自私一次,不是为了她自己,是为了孩子。 秦峰颤抖着手,将易拉罐的拉环套在瞿晴的无名指上。 廉价的金属圈泛着冰,将两个人的未来,就这么锁在一起。 瞿晴的手指摩挲了两下,然后扑到秦峰怀里,秦峰笑的开怀,抱着瞿晴原地转圈。 项越、孙亮和二毛站在边上,跟着笑了起来。 当天下午,回家的路上,车里的空气安静得让人窒息。 秦峰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瞿晴则一直扭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到了家门口,开门的是秦父,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常服,腰杆笔直。 他看见儿子和一个眼眶红红的姑娘站在一起,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这小子,搞什么名堂? 前几天还失魂落魄地说分手了,今天就把人姑娘领回来了? “爸...这是小晴。”秦峰声音有点发虚。 “叔叔好。”瞿晴赶紧打招呼,有点紧张。 秦卫国“嗯”了一声,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峰身上:“你小子,搞什么?前几天哭丧着脸说分了,今天又把人领回来?耍人姑娘玩呢?” “爸,不是。”秦峰拉着瞿晴的手,不敢看自己父亲的眼睛,“小晴,她有了,我...我跟她求婚了。” “求婚。”秦父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 他看看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又看向瞿晴还平坦的小腹,足足愣了十几秒,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秦峰小脸一红, 支支吾吾:“就今天上午,在医院。” “在医院求婚?”秦父更听不明白了,“你这臭小子,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是...是我老板安排的。” “老板安排的?”秦卫国眉头皱得更紧了,一脸匪夷所思,“你老板还管你求婚?他谁啊?月老下凡?” 秦峰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把上午项越如何“主持大局”的事情挑挑拣拣地说了一遍。 当然,他很识趣地把自己被连扇两巴掌的事给省略了。 即便如此,秦父听完之后,整个人也傻了。 他呆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真的在发愁,哭笑不得地嘀咕了一句, “秦峰啊秦峰!你不是去当卧底的吗?” “现在倒好,卧底卧底,卧出个义父来了?还是个管你娶媳妇生孩子、连彩礼房子都给你包圆的义父?” “什么命啊?” 秦父想起自己当大头兵的时候遇到秦母,可真是勒紧裤腰带才给娶回来,擦,秦峰凭什么啊? 这话一出,旁边一直很紧张的瞿晴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来,又觉得场合不对,赶紧捂住了嘴。 秦父长长叹了口气,看着面前两个孩子,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压下心里的火气,招手让两人坐下,开始问瞿晴家里的情况,又把秦峰叫到一边,狠狠训了他几句,让他必须负起一个男人的责任来,不能再犯浑。 最好这几天就找机会和女孩父母见一面,该商量的,准备的,都得开始聊了。 一家人就这么谈了许久,直到秦父的手机响了,军营里有急事,他必须马上归队。 临走前,他站在门口,拍了拍秦峰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他们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及时打电话。 和女方父母时间定下了,他会请假回来。 ...... 接下来几天,秦峰为了小家各种奔波,搅动风云的项越,则重新把心思放回选地址上。 他带着孙亮他们,开始接触高新区的招商部门。 然而,事情的进展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也不知道是从哪个渠道漏出去的风声,项越和王市长关系匪浅这件事,几乎几天之间就在江城的官场上传遍了。 项越这两个字,就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一个背景通天,能把市局李局长说办就办了的狠人,要来高新区投资? 对于高新区习惯了安逸的干部看来,根本不是什么机遇,而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谁也不想自己一亩三分地上,埋着项越这个来路不明的雷。 至于江城的商业发展?经济?哪有屁股下的位子来得实在。 所以,当项越出现在高新区招商局时,接待他的干部们,态度客气到惶恐的地步。 “项总您好您好!久仰大名!欢迎欢迎!” “项总您坐!喝茶!上好的龙井!” “项总您有什么投资意向?我们高新区政策绝对优厚!条件您尽管提!” 一群领导脸上堆着最热情的笑容,嘴里说着最动听的话,可你就能感觉到他们的紧张和惶恐。 就连端茶倒水的动作都透着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做得不对,惹恼了项阎王。 正文 第379章 回扬。 项越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喝着茶,听着对面招商办领导介绍各种优惠政策、土地资源,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能明显感觉到,热情洋溢的背后,是一种无声的推拒。 他们巴不得他赶紧考察完走人。 提出的优厚条件,听起来天花乱坠,细究起来都是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真正核心的地块、实质性的便利,根本不会给他。 态度嘛,倒是比之前经开区的赵局长更加恭敬客气,客气得近乎虚伪。 他心里门清,这些人,怕他! 怕他像怕王堰一样,甚至更怕。 因为王堰的规矩他们懂,项越的规矩,他们摸不透! 没人想去赌,自己会不会成为这条过江龙下一块垫脚石。 几天接触下来,项越心里有了数,也不戳破,就听着,偶尔点点头,问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江城这地方,短时间是啃不动了。 王堰在他手上吃了大亏,根基还在,影响力仍在发酵。 江城官场上的人,已经被他吓破了胆,没人敢真正跟他合作,生怕引火烧身。 下午,车子驶离高新区招商局。 今天又是一次无功而返,对方客客气气地把他们送出门,嘴上说着一定研究。 坐在副驾驶的孙亮,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大楼,还是没忍住开口, “越哥,既然江城的官员不配合,咱们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耗着?换个地方不行吗?” 项越没有立刻回答。 摇下车窗,点上了一根烟,任由冬日的风灌进车里,吹乱了他的头发。 烟雾被风迅速扯散,飘向窗外。 他抽了两口,才开口, “亮子,你把全国地图拿出来看看。” 孙亮不解,还是立刻抽出地图查看。 项越俯身,伸出手指,在正中心的位置点了一下。 这个点,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城市,江城。 “你看这边,江城九省通衢之地。” “什么意思?就是九州交通的要道。” “往北,能到首都,往南,直达两广,往东,顺着江就能出海,往西,是天府。” “咱们国家主要的几条铁路、高速公路,都在这里交汇。” “我们要做的是全国的物流生意,要把货从天南地北快速送到客户手里。” “这就需要建立几个超大的物流仓储中心,作为中转站。” “我计划在全国建八个,而江城,就是这八个仓里,核心的一个。” 项越把烟头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透出他的计划。 “核心要是都建不起来,或者建在了别扭的地方,那其他的几个,就算建得再好,也只是些没用的摆设。” “血流不到心脏,人就是个死人。” 孙亮看着地图上的中心点,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懂了越哥,这个位置确实是最好的。可是现在人家就是不给咱们地,不批手续,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这就牵扯到第二个原因了,”项越重新靠回椅背,“为什么我们不能走。” “我们这次出来,就像一个转学的学生,要到新学校里念书。” “总有些刺头想来试试你的斤两,看看你好不好欺负。江城就是我们遇到的第一个刺头。” 他看着孙亮:“今天我们要是被江城的官员三言两语就打发走了,去了别的地方。” “你信不信,不要多久,我们在江城吃瘪的消息,就能传到别的城市。” “到那个时候,我们去别的地方建仓,会发生什么?” 孙亮顺着他的话想下去,后背有点发凉:“到那个时候他们就知道我们是好拿捏的软柿子,肯定会狮子大开口,提各种过分的要求。” “没错,”项越冷笑,“土地价格给你翻倍,税收优惠一个子没有,甚至还要我们出钱给他们修路,给他们的七大姑八大姨安排工作。” “今天我们退一步,以后就得步步退,到时候,别说八个大仓,我们能不被人吃干抹净就不错了。” “所以,江城这一仗,我们必须打,而且必须打赢。” 项越态度强硬,没有任何妥协的意思。 “现在不光是为了拿下江城,更是为了给后面的地方立个规矩。” “让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我项越的生意,不是谁都能上来咬一口的。” “惹了我,就是在外省,也要他们付出代价!” 孙亮彻底听明白了,他看着项越,眼里都是敬畏。 越哥果然聪明,不是看当下的得失,而是看全局的长远计划。 回到酒店,已经是傍晚。 江城的晚霞很美,火红的云彩铺满了半个天空,项越却连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连续几天的周旋和扯皮,让他感到发自内心的疲惫。 他把阿成他们都叫到房间,直接扔过去一句话:“没意思,都别在这耗着了,明天一早的飞机,回扬市。” “你们有什么想带回去的特产,今晚就可以去买了。” 几个人都是一愣,孙亮忍不住问:“越哥,那江城这边...” “晾着吧,”项越摆了摆手,脱掉外套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陷了进去,闭上眼捏着眉心, “总上赶着也不是事,回去放松放松,再说了,这次回去还有大事。” 说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睁开眼,拨通秦峰的电话, “小峰,明天回扬市总部,你也去,把小瞿姑娘也带上,就当是过去散散心。” “扬市比江城安逸,对她和孩子都好。” 秦峰心里一紧问道:“越哥,回去是有什么事吗?” “有点事要处理,”项越的回答很随意,“另外,你跟我这么久,也该去总部看看了,见见家里的兄弟们,总得认识吧。” “顺便给你做个简单的培训。” “总部。”秦峰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词,他听过无数次,一直都很好奇。 他知道,那里是项越真正的老巢,是他所有势力根基所在。 只有去那里,才能知道越哥究竟是黑是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峰觉得,或许跟去看看,就能知道答案了。 “好,我跟小晴说一声。” 项越:“行,把你们身份证号发来,我让人帮你们定机票。” 正文 第380章 到扬。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项越一行人便坐着酒店的专车来到机场。 江城机场出发大厅人来人往,几人办好登机手续,混在人群中,倒是不起眼。 飞机准时起飞,直插云霄。 秦峰和瞿晴并排坐,两个人都没什么话。 瞿晴在为未来的不确定忧虑,别人做卧底是独行侠,自家男朋友做个卧底拖家带口的,现在一家三口更是要去嫌疑人老巢,事件发展的好诡异... 秦峰则没想那么多,只是在心里揣摩总部的样子,会不会是龙潭虎穴和电视里演的一样?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扬市国际机场。 舷窗外,熟悉的城市轮廓在薄雾中显现。 早上九点半,应该是机场客流高峰时段,偌大的大厅里气氛却和江城不同,显得空旷冷清。 取了行李,一行人向外走,刚走到通道口,秦峰和瞿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偌大的接机大厅,应该喧嚣嘈杂,现在... 只有几个旅客脚步匆匆,大声说话都不敢,拿到行李就往外冲,好像身后有鬼追一样。 接机口站着零星几个举着接机牌的人,缩在角落里,探头探脑地往他们这边看。 瞿晴心里咯噔一下,扬市是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奇怪。 秦峰感受到女孩的紧张,紧紧握住女孩的手安慰道:“别怕,这是越哥的老巢,不会有危险的。” 瞿晴:“......” 你还记得你是个卧底吗?差点都以为是你的老巢了。 一行人走出最后一道玻璃门,来到公共区域,眼前的景象,让秦峰和瞿晴忘记了呼吸。 黑! 一片肃杀的黑。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红色的地毯,从到达层一直铺到机场外。 红毯两侧站着两排穿着黑色羊绒大衣的美女,个个身姿挺拔,长发盘起,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双手交叠在身前。 她们的美不是娇媚的美,而是一种带着英气的、冷冽的美,不比明星差。 红毯的正前方,也就是到达厅的中央,是一块黑色的方阵。 清一色的黑色呢子大衣,熨烫得一丝不苟。 所有人站得笔直,双手自然垂落,目光平视前方,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粗略看去,足有上百人! 黑色方阵最前方,是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左边一个,身高能有一米九,锃亮的光头,显得凶神恶煞。 另一个身材瘦削,嘴角挂着笑,眼睛直直的盯着秦峰他们。 瞿晴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死死握住秦峰的手,心里七上八下。 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国内吗? 秦峰也没了自信,这架势,不对劲。 要是打起来,他一个人也护不住啊,怎么办?急! 没来得及多想,项越从后面走了出来。 就在他踏上红毯的瞬间,整个大厅活了! “唰!!!” 无论是两侧的美女,还是中央黑色方阵,所有人整齐的弯下腰,以示恭敬! 下一秒,连虎、巩沙带头,上百号人齐声吼, “欢迎越哥回家!!!” 声浪滚滚,气势磅礴,整个机场的玻璃都在震。 项越没有停顿,微微领首,算是回应。 从容的样子,就像帝王在巡视自己的疆土。 孙亮和二毛也挺直了腰板,跟在项越身后,脸上写满了自豪。 阿水和阿成更是激动的脸色发红,紧随其后。 瞿晴吓得轻叫,整个人都躲到秦峰的身后,脸色苍白。 眼前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她二十多年的认知。 真没见过这场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古代皇帝出巡的排场。 项总是扬市王啊? 秦峰同样身体僵硬。 他来之前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下飞机就到金碧辉煌的会所?也可能是去藏污纳垢的据点。 但他没想到会是这样。 黑恶组织不应该是凶狠和杂乱无章的吗? 现在看到的是什么?看到的是纪律,是秩序,是近乎于信仰的个人崇拜。 越哥是在扬市养上兵了? 项越走到红毯中段,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落在后面的秦峰和瞿晴,招手, “小峰,小瞿,愣着干嘛?到家了。” 连虎、巩沙、十三妹所有兄弟的目光,随着项越的招呼,齐刷刷聚焦在秦峰和瞿晴身上。 秦峰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颤抖的冲动,安抚瞿晴:“别怕,咱们跟着越哥,都是自己人。” 项越领头走在前面,身后的人自动与他保持三步的距离。 他走到黑色方阵前,简单和虎子老幺打了个招呼,快步往机场外走,今天可是有正事,不是回来装逼的。 整个扬市机场,看到项越,陷入更诡异的气氛。 零星的旅客动都不敢动,一个个低着头贴在墙根,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一些原本打算走进大厅的人,看到他们,脚步一顿,脖子缩了缩,又退了出去。 真男人就要直面冬日的寒冷,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谁爱去大厅谁去,俺们就愿意在寒风中接受上天的考验! 秦峰四处扫视,看到机场安保远远的站在服务台后面,拿着警棍的手都在抖,也没有上前的意思。 这就是项越在扬市的权势吗? 越哥在扬市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怎么连路人和安保都对他退避三舍? 一行人走出大厅,外面的景象更是让秦峰脑子宕机。 路边停着一水的黑色轿车,不是几辆,是最少二十辆! 打头的轿车,车头矗立着标志性的飞天女神像,擀!这是秦峰第一次看到劳斯莱斯! 每一辆车旁,还站着一个西装笔挺戴着墨镜的汉子,气场彪悍。 看到项越走出来,二十多号人微微躬身:“越哥!”*28。 正文 第381章 崩溃的秦峰。 项越脚步没停,只是微微点头,径直走向劳斯莱斯。 劳斯莱斯的车门被司机恭敬地拉开。 秦峰跟在后面,感觉脑子都不够用了。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但这种只在电影里出现过的场面,不对,电影里都没有的画面,真实出现在眼前,他才发现他的想象力是多么贫瘠。 原来在江城,越哥是真的在刻意低调。 怪不得敢把市长往死里玩,压根不是一个档次! 项越没有立刻上车,转过身,目光扫过秦峰,然后对着整个队伍宣布:“都认识一下,这是秦峰,咱们的新兄弟!旁边这位,是咱们的弟妹,瞿晴!” 秦峰还没反应过来,百名黑衣大汉笑嘻嘻吼道, “欢迎阿峰!”*118 “欢迎弟妹!”*118 声浪扑面而来。 秦峰:“......”,糟糕,是心动啊! 瞿晴则是吓得又往秦峰身后缩了缩。 “上车。”项越不再多说,弯腰钻进了劳斯莱斯。 孙亮拍了拍还在发愣的秦峰:“傻站着干嘛?上车啊!” 他示意秦峰和瞿晴上去。 秦峰晕乎乎地扶着瞿晴坐进后座,感觉像做梦一样。 孙亮满脸堆笑,准备跟着坐进去,突然,一只熊掌从后面伸过来,按住他的肩膀,轻轻往后一扒拉。 “嘿,你干嘛?虎哥。”孙亮回头一看,只见身高近两米的连虎像座小山一样堵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去后面那辆。”连虎言简意赅。 “不是,虎哥,这能坐下啊。”孙亮还想争取一下。 连虎根本不理他,硕大的身躯一矮,直接挤了上去。 紧接着,身形瘦削的巩沙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从另一侧滑进去。 最后,扎着个丸子头的房可儿也轻巧地钻了进去,顺手还关上了车门。 可怜的孙亮只能在车外凌乱,内心悲凉,果然,只要回了扬市,近臣的身份就不是他的了! 劳斯莱斯车内,气氛变得诡异。 秦峰和瞿晴大气不敢出,感觉像是被史前巨兽夹在中间的仓鼠。 刚一坐稳,连虎就委屈道:“哥,你都走了那么久,也不说想我。” 巩沙也盯着项越,怨毒道:“哥,你在江城还受了伤,那些人怎么敢!” 说着,还从裤兜里拿出手术刀,在指尖翻转:“告诉我,是谁干的?我要把他们都阉了,做成标本,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对!”房可儿挥了挥小拳头,气鼓鼓地跟着点头, “我爸都说了,这次准备亲自去看着你的!” “项越你就是太心软,为什么不让老房去?应该把那些坏人都抓回扬市关禁闭!” 秦峰听得眼皮狂跳,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他妈说的还是人话吗? 一个开口就要把人阉了做标本。 另一个更狠,直接就要动用公权力抓人。 项越都快把江城掀翻了,在这几个人嘴里,怎么就成了被欺负的小可怜了? 什么牌子的滤镜?得有八百米厚吧! 连虎一听,感觉风头都被抢了,紧随其后道, “用得着那么麻烦?哥,下次谁再敢惹你,我直接把他们的屎打出来!” 秦峰:“......" 打出屎来? 这又是什么虎狼之词! 瞿晴吓的脸更白了,她现在开始严重怀疑,男朋友的卧底任务,能不能活着完成。 自家人知道自家人,秦峰什么档次?也能到这种组织卧底? 也太瞧得起秦峰了吧?领导,任务太超纲了,会出人命的。 房可儿察觉到了身边的动静,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两人立刻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项越看着三个活宝,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伸手挨个揉了揉三人的头,还特意在房可儿的丸子头上多捏了几下,惹得房可儿一通叫唤。 “好了,不闹了,我知道你们厉害,这次不是情况特殊嘛,下次去江城,一定带上你们。” 三人听到项越的承诺,这才罢休。 又闲聊了几句,项越看向巩沙:“最近公司的事情都处理得不错,你和宴峰辛苦了。” 听到公司两个字,秦峰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来了,重点来了,终于要谈到核心业务了吗! 项越果然继续问道:“对了,虎子,最近你们训练的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连虎来了精神,一挺胸膛,骄傲地说:“哥,你放心!兄弟们的战斗力,起码提升了三成!就是...就是有个小问题。” “什么问题?” 连虎:“就是在扬市,搞不到真家伙。” “上次舅舅来电话,说是时代变了,光是冷兵器不行,让我练练枪,叫我过段时间去找诏哥,在靶场好好训练。” 项越点头,舅舅的话在理,多学点总没错。 只是...他不动声色的瞥了秦峰一眼,嘿嘿,卧底怕是命都要吓没了。 果然,秦峰嘴巴张的老大,努力维持着镇定。 才到了扬市半小时,他感觉这辈子都没受过的冲击,对他发起猛攻。 枪! 靶场! 还有个诏哥和舅舅! 这到底是个什么组织!难道李局说的军火生意是真的? 战斗力提升三成,不就是正规化的军事训练吗! 秦峰悟了。 彻底悟了! 项越的确不是普通商人。 他所图甚大,这是要建立一个结构严密的地下帝国! 他口中的做生意,做的就是军火的生意! 怎么办?怎么办? 越哥对他这么好,他不能对不起越哥,但是事情这么大,都不是汇报上级的事了,怕不是要上报给国安。 好难啊,秦峰内心天人交战。 半小时后,车队缓缓驶入市中心,最终停在一栋庄严肃穆的建筑前。 扬市中级人民法院。 二十几辆黑色轿车停到法院门口的广场上,门口站岗的几名法警,手里的警棍都快握不住了,手心全是冷汗。 为首的队长嘴唇发白,死死盯着下车的人群,拿起对讲机紧急向上级汇报。 车门打开,上百名黑衣人鱼贯而出,没有喧哗,只是静静的跟在项越身后,向法院的门走。 秦峰看了眼目的地,又瞅到法警的手已经挪到腰间、随时准备掏枪的动作,他心里“咯噔”一下,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出现! 今天有正事? 来法院接兄弟? 再联系上车里连虎说的搞不到真家伙、要去靶场练枪... 所有的线索在秦峰脑中串联成一个让他害怕的结论。 卧槽!劫法场? 这是有哪个核心兄弟今天要被判死刑,所以越哥直接带着他们来抢人了? 秦峰的脑子嗡嗡作响。 这他妈才刚到扬市啊!落地还没一小时!就要参与这么刺激的活动吗?要不要这样啊! 他这个卧底,还没来得及熟悉环境、收集证据,就要跟着“=犯罪集团去暴力冲击国家机关了? 这要是被当场击毙,能算烈士吗?还是算畏罪自杀的悍匪? 一瞬间,秦峰感觉他完了,前路一片黑暗。 正文 第382章 开庭,秦峰摩拳擦掌! 项越看着秦峰一会惨白、一会铁青的脸,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孩子,不去演戏真是屈才了。 不过,逗傻子玩,确实有点意思。 所以,项越非但没有解释,反而故意板起脸,迈步走到秦峰身边,抬起手,重重拍在他肩膀上。 秦峰浑身一激灵,差点当场跳起来。 项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小峰,别紧张,今天的事,办好了,就是你的投名状。” 投...投名状? 秦峰的瞳孔猛地收缩! 投名状在警匪片里,可是黑道入伙的终极仪式,手上不见血,就别想当兄弟! 你有我的软肋,我有你的把柄,这才是入伙的正确方式,终于还是来了? 项越的表演还在继续,他深沉地看向法院大楼,悲壮道:“马上要判的,是我的好兄弟,今天必须平安带出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你明白吗?” “明白。”秦峰下意识接话。 我呸,秦峰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明白什么啊明白! 他什么都不明白!他只明白他的人生快完蛋了! 项越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着身后的一众悍将下达作战指令: “虎子!” “在!”连虎向前一步,声如洪钟。 “你带好兄弟们,都不许喧哗,要做有素质的兵!” “是!哥!”连虎领命,转身挥手,一百多名黑衣大汉立刻排好队,像是黑色长城。 项越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这一个多月,兄弟们真学了不少东西,看看这架势,和正规军似的。 “老幺!” “在。”巩沙应声。 “安排几个兄弟在外边守着,兄弟们分两队,你也带着点,一会都和我进去。” “好。”巩沙舔了舔嘴唇,指尖的手术刀转得更快了。 最后,项越的目光落回到秦峰身上:“你的任务很简单,跟在我身边,应对突发情况,还有保护好小瞿,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说完,项越不再看他,大手一挥:“行动!” 秦峰感觉他的大脑宕机了。 这他妈是分工明确的战术布置啊! 两队?外围封锁,核心突击,还有人负责断后! 连他这个新人都被安排了保护人质...哦不,是保护家属的任务! 他完了。 他彻底完了。 前有必须完成的投名状,后有预防突发的死命令,已经不是他想不想干的问题,现在都被架在火上烤,没有退路了。 他抓紧了瞿晴的手,冰凉一片。 瞿晴也吓坏了,小脸惨白,紧紧贴着秦峰,大气都不敢喘,她虽然听不懂深层含义,但现在也很吓人了! 冲击国家机关!这是要完。 宝宝,妈妈对不起你,以后你考不了公了。 秦峰的脑子也没闲着,在播放各种枪战、爆炸、警笛长鸣、兄弟喋血、自己英勇(或者不英勇)就义的画面。 现在掏出证件大喊一声我是警察,恐怕会第一个被巩沙的手术刀给处理掉吧? 秦峰打了个寒碜,努力压下恐惧和悲愤,他看了一眼身边紧紧抓着他胳膊的瞿晴,一种名叫悲壮的情绪涌上心头。 罢了!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还要保护好自己的女人! 他挺直腰板,变得决然,拉着瞿晴,紧紧跟在项越身后,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脚下踩的是青云路还是断头路,一会就能揭晓。 一行人就这样,在法警如临大敌的目光中,向法院迈进。 法门的大门开着,秦峰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已经做好了迎接枪林弹雨、血肉横飞场面的准备,峰峰勇敢冲啊! 法警看着到了面前的黑色洪流,感觉心脏都快停了。 为首的队长脸色发白,对着对讲机嘶吼:“来了!他们来了,人很多上百号!直接冲着大门来了!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就在这时,走来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看到项越后,快步迎了上来。 “项总!您可算来了!就等您了!” 项越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看向了法院里面。 法院的法警和保安们,已经快要吓疯了。 “先生,先生,你们这是?”一名年轻的法警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伸出手臂拦在门口。 然而,他面对的是连虎面无表情的脸。 连虎根本不搭理他,只是死死盯着他,然后一步步往前走。 年轻法警被连虎气势压得节节败退,最后只能绝望地看向队长,队长一个转身,对着墙壁撞死。 就这样,年轻法警眼睁睁看着百名黑衣大汉,涌进法院。 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在前面领路,没走多久,众人来到审判庭。 兄弟们安静的找位置坐下,原本宽敞的旁听席,被塞得满满当当。 坐不下的,就站在站在后排,黑压压的一片,将法庭的后半部分染成了黑色。 秦峰拉着瞿晴,被裹挟在人流中,他浑身肌肉紧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心脏狂跳,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爆发的冲突。 他甚至开始思考,如果真打起来,自己该往哪个方向扑倒才能最大程度保护越哥和瞿晴... 项越看着紧张的秦峰,嘴角恶趣味的笑,都有点藏不住了。 嘿嘿,比虎子还好玩,虎子只是憨,不会脑补,逗虎子项越会有负罪感,但是逗秦峰,项越真心觉得有意思。 坐了十分钟左右,项越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要开庭了。 正前方,法官正襟危坐,准备开庭。 书记员、检察官、辩护律师都已就位。 开庭的铃声响起。 审判长席位上,一个头发微秃的法官清了清嗓子,瞄了一眼旁听席,拿着法槌的手,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下。 他偷偷收回目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项阎王怎么来了,干!今天这个案子,一定要依法公正处理! 不能出一点差错,不然...他咽了口、口水,感觉晚上能不能安全回家都是个问题! 检察官等人也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干的很,从业十来年,真没见过这种仗势。 正文 第383章 呵呵,扬市烂透了。 “带被告人,刑勇,上庭!” 法庭侧门打开,两名法警押着一个身材精悍、留着寸头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手上戴着手铐,脸上却没有颓丧,整个人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悍气。 他的目光扫过旁听席,看到项越的那一刻,他咧嘴笑了,笑得坦然,笑得无所畏惧。 只要有越哥在,心就定了,没什么可怕的。 项越看着刑勇回了个笑,这就是他要赶回扬市做的大事,他要亲自接兄弟回归! 秦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就是那个要被劫的兄弟吗?看起来就不是善茬!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堪称魔幻,秦峰第一次看到这么快的庭审。 法官像是急着回家拉屎一样,飞快地走流程。 秦峰注意,十二月的天,法官额头上全是汗珠。 每一次敲法槌,手腕似乎都在颤抖。 这法官怎么回事啊?老婆在医院要生了? 最后,到了宣判环节。 法官深吸了口气,拿起判决书,声音发飘地念道:“......经查明,被告人刑勇,在面对歹徒致命威胁时,行为属于防卫,然,其防卫强度与方式,超出必要限度,故构成防卫过当。” 听到这里,秦峰心里一紧,好家伙,直接把对方干死了,是狠人啊,不过就算是防卫过当致人死亡,那也是要判刑的! 果然,越哥他们要动手了! 他握紧了拳头,准备随时扑倒。 法官接下来的话,让秦峰愣住了。 “...但,考虑到被告人刑勇,作为我市公安机关的重要线人,多次提供关键情报,为维护扬市治安做出过突出贡献。” “且本次事件中,受害人系持武器行凶在先,又有市公安局出具的求情谅书,经本庭合议,现当庭宣判!” 法官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被告人刑勇,防卫过当成立!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法槌落下:“闭庭!” 法官长长松了口气,好了,自己的活干完了,今晚可得小酌一杯,压压惊。 整个法庭瞬间活了过来。 秦峰的脑子也成了一团浆糊。 判三缓三? 这...这是什么神仙操作?还能轻判到这种地步? 他也当了两年警察,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判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更离谱的一幕发生了。 法警走到刑勇面前,准备带刑勇办理手续。 法庭的侧门突然打开,一个穿着警服,肩上扛着耀眼警衔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肩膀上的警衔配上不怒自威的脸,看的秦峰头皮发麻,这么大的领导,怎么会来这里? 房文山径直走向法警,出示了文件,低声交代了几句。 然后...法警就走了。 在秦峰诧异的目光中,大领导亲自拿出钥匙,打开了刑勇手上的镣铐。 “好样的,刑勇,”他拍了拍刑勇的肩膀,“委屈你了,中午我可得和你喝一杯,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刑勇活动了一下手腕,对着房文山鞠躬:“谢谢房局,最近承蒙您照顾。” 然后,房文山看向旁听席上的项越,微微点了点头。 项越回以微笑。 刑勇转身,一步步走下被告席,走上法庭的台阶,直到走到法庭的最高处。 看着下方黑压压的兄弟们,一瞬间红了眼眶。 最前面,连虎、巩沙、孙亮、疤蛇,阿水、阿成、二毛......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还有秦峰和瞿晴,都在看着他。 刑勇的目光扫过兄弟们,最后落在项越平静的脸上,在看守所都没弯的脊梁,重重弯下,对着所有兄弟狠狠鞠了一躬。 就在这时, “欢迎勇哥回归!”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后,山呼海啸般的吼声响起,一百多号兄弟用平生最大的声音吼道, “欢迎勇哥回归!!!”*130 项越嘴角勾笑,缓步上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柚子叶。 他走到刑勇面前,拿起柚子叶,对着刑勇身上抽打起来,嘴里念叨着:“晦气走,好运来!” 连虎拿过一件崭新的黑色大衣,披在刑勇身上,遮住刺眼的囚服。 而巩沙,不知从哪弄来一个火盆,放在台阶下,里面的火已经点着。 “阿勇,跨过去,以后红红火火!” 刑勇看着兄弟们,看着为他做这些的项越,这个硬汉,再也忍不住,眼泪唰就下来了,许是不好意思,他重重地抱住项越,挡住脸,哽咽道, “越哥,谢谢!” “回来就好。”项越拍了拍他的背,一切尽在不言中。 浓烈的兄弟情义,看得所有人热血沸腾。 就连瞿晴都觉得激动,原来...原来混社会的这么讲义气,这才是兄弟! 然而,这一幕落在秦峰眼里,变了味。 他呆呆地坐在原地,感觉他的天,塌了。 他终于想通了一切! 什么劫法场?根本用不着! 人家直接把法院和公安局变成自家的后花园! 他之前看不懂的法官颤抖,现在完全明白了。 法官是怕,他怕项越!所以今天的庭审就是被迫配合项越演戏! 离谱到极致的判决书,根本就是一份早就写好的剧本! 后来进来的大领导,也是项越的人,呵呵,市级领导亲自到场下手铐,谁能想的到? 这些人是不是杀人被项越看到了?还能再舔一点吗? 什么扬市,这地方真他妈魔幻,不知道还以为在棒子国,财阀一手遮天。 官匪一家! 不,这已经不是官匪一家了! 项越的势力,已经凌驾于扬市的司法系统之上! 项越的规矩就是扬市的规矩,他已经彻底掌控这座城市! 秦峰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小小的卧底,要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黑恶组织,而是一个以项越为核心,以扬市公检法系统为羽翼的,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地下帝国! 怎么办? 汇报?向谁汇报? 现在去找给刑勇解手铐的领导汇报吗? 李局?呵呵,李局自己都被项越搞走了,还是在江城搞的。 要不...干脆反水算了? 荒唐的念头一旦冒出来,疯狂的生根发芽。 他开始盘算:凭他和越哥现在的关系,只要他肯反水,从一个卧底警察摇身一变,成为地下帝国的成员,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 到时候,还想当警察的话,就在扬市入职,不要两年最起码捞个派出所所长当当,也就是项越一句话的事。 升官发财,迎娶瞿晴,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秦峰被他大逆不道的想法吓得一哆嗦,赶紧甩了甩头,想把可怕的念头清除出去。 他是一个警察!他有信仰! 但是,信仰在扬市,好像... 擦! 就在秦峰天人交战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小峰,走了,还愣着干嘛?” 秦峰一个激灵,发现项越站在前面看着他,兄弟们已经陆陆续续出去。 “哦,哦!来了,越哥!” 他赶紧拉着瞿晴,快步跟了上去。 众人上车,车队再次启动。 正文 第384章 天是塌了又塌。 车队穿过扬市繁华的街道,十几分钟后,停在一座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的酒店门口。 金鼎楼,大家都很熟悉,扬市顶尖食府。 车还没停稳,旋转门里滚出个身材滚圆,穿着西装的人,也是老熟人,金鼎楼的胖经理。 胖归胖,身手倒是敏捷,没要几秒,他就跑到项越的车门前,腰弯成了九十度,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几乎要把头点到地上去。 “越哥!您可算回来了!小的想您想得是茶不思饭不想!” “大厅都给您预备好啦,最好的锦绣山河厅!就等您和各位兄弟大驾光临!” 就连后面下车的兄弟们,他也没忽略,继续点头哈腰:“虎哥,沙哥,兄弟们都辛苦了!快里面请!里面请!” 项越对胖经理的热情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习以为常。 这副太监见了皇上的模样,让秦峰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麻了。 真的麻了! 来到扬市之后,他就没见过几个站着说话的人,满眼望去,遍地忠犬。 怪不得! 他现在终于明白,项越在江城天王老子第一、他第二的脾气是怎么来的了! 妈的,一个在扬市当惯太上皇的人,被一群垃圾指手画脚,他能忍住不动手,已经算是涵养惊人! 众人浩浩荡荡走进金鼎楼,穿过富丽堂皇的走廊,推开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眼前豁然开朗。 最大的锦绣山河厅里,十几张大圆桌铺开,上面已经摆满了精致的凉菜和酒水。 众人纷纷落座。 项越自然是主桌主位,刑勇被特意安排在他右手边,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西装,看着还有些憔悴,但是精神头还不错。 连虎、巩沙、孙亮、疤蛇等核心兄弟围坐一圈,秦峰和瞿晴也坐在项越这桌。 胖经理亲自指挥着服务员,各种山珍海味流水般上桌,香气扑鼻。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 项越端起酒杯,轻轻敲了敲桌面,大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拉起刑勇,微微一笑:“勇子,今天是你重获新生的好日子,也是兄弟们团聚的日子,说两句?” 刑勇,在项越的示意下,走上台。 理了理衣领,端起酒杯,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位兄弟, “兄弟们!” “我,今天能站在这里,全靠越哥,靠兄弟们。” 他面向项越,深深鞠了一躬。 “我这条命,其实早就不是我自己的了。” 刑勇眼光变得悠远,像是陷入回忆,娓娓道来。 “我老家是农村的,穷,爹妈走得早,就剩我和妹妹相依为命。” “那时候的日子,真他妈不是人过的,吃了上顿没下顿。” “我发誓要让我妹过上好日子,就跟着唐宫的坤叔混,打架、抢地盘,什么都干。” “结果呢?钱没挣到,有几次还差点被人砍废。” 台下的兄弟们都安静下来,就是连虎这样的憨憨,也有一丝黯然。 谁不是呢?大家都是苦过来的,他们中很多人,都有着相似的过去。 “我曾经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烂命一条,不知什么时候就死在巷子里,直到我遇到了越哥。” 刑勇的眼眶红了,“那时候,我妹妹的心脏病越来越严重,医生说再不做手术就没救了。” “手术费,对我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我跪着求坤叔,没用,他把我像条狗一样踢开。” “是越哥,二话没说,直接给我手术费,救了我妹妹的命!” “后来,也是越哥带着我,让我活出人样!” “这次,我又犯了浑,我知道是我下手重了,但是我不后悔,我也知道,真要进去的话,我的人生就毁了。” “我已经做好最差的准备,结果呢?还是越哥!把我从鬼门关前拉回来!” 刑勇举起酒杯,泪水再也忍不住。 “我刑勇没什么文化,不会说漂亮话。” “我只知道,没有越哥,就没有我刑勇,更没有我妹妹!” “我这条命,就是越哥的!谁敢动越哥一根汗毛,我第一个跟他玩命!” 说完,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把酒杯狠狠砸在地上,玻璃酒杯四分五裂。 “勇哥说得对!我们的命都是越哥给的!” “没有越哥,我们现在还在街上对掏呢!” “越哥一句话,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台下的兄弟们也被刑勇的话点燃,他们想到曾经,纷纷站起来,举起酒杯,情绪激动地大声附和。 一时间,整个大厅,表忠心的声音此起彼伏。 秦峰坐在角落里,默默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他之前的判断,好像又有点动摇。 项越,真的只是一个无法无天、玩弄权术的枭雄吗? 可他为什么要救一个小混混的妹妹?为什么能让这么多兄弟为他效死命? 他看的出来,在场的兄弟不是喊口号,是真的能为项越去死。 这不是单纯的利益捆绑能做到的。 这里面,有恩,有义,也有真实的情感。 项越真是一个让人看不透的男人。 秦峰陷入沉思,旁边的瞿晴,已经哭得稀里哗啦,感动得像个泪人。 她一边用纸巾擦着眼泪,一边轻轻拍了拍隆起的小腹。 她对着肚子进行胎教,“宝宝,你听到了吗?别睡了,快起来听!这才是真男人,这才是真兄弟!” “你以后长大了,也要像你勇叔叔,哦不,是要向你越伯伯学习,要讲道义!知道吗?” “谁要是对我们好,我们就要回馈别人!谁要是敢欺负我们,我们就...我们就让你爸爸去把他屎打出来!” 秦峰:“......” 他猛地转过头,惊恐地看着瞿晴,又看了眼连虎。 大姐!你这胎教内容是不是也有点超纲了? 才来扬市半天,怎么说话都变味了。 还他妈打出屎来? 你一个乖乖女的觉悟呢? 完了! 不仅他这个卧底有叛变的风险,他老婆好像也被策反了! 卧底任务,还能干下去吗? 怕不是最后要把自己一家三口,全都搭进去吧? 他甚至都想到孩子生出来,学会的第一个词不是妈妈也不是爸爸,而是越哥... 天真的塌了。 正文 第385章 完啦~ 中午的接风宴在一片热烈中继续。 刑勇的回归和新兄弟秦峰的加入,更把气氛向上推了一个台阶。 直到酒席散了,秦峰还晕乎乎的。 项越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带你们俩出去转转。” 秦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项越带上车,直奔扬市最繁华的商业中心。 项越带着秦峰和瞿晴,进了一家奢侈品店。 看着标签上一串的零,秦峰不自觉的捂住屁股,这么多零,还以为在天府呢。 “越哥,这是?” 项越:“都买身像样的衣服,整天穿得跟个学生似的,跟着哥出门,掉份。” 秦峰小脸微红,有点窘迫。 他一身加起来不到五百块钱,跟在项越身边,好像是有点掉价。 余光偷偷看向瞿晴,瞿晴也有些局促不安。 两人像提线木偶一样被项越领着,在导购小姐惶恐的服务下,试了一套又一套。 最后项越拍板,给秦峰买了身深灰色西装,给瞿晴挑了件简约大方又不失温婉的米白色小礼服裙。 标签上的数字让秦峰眼皮直跳,瞿晴更是连碰都不敢碰。 “越哥,这太贵了,我们不能...”秦峰想推辞。 “啰嗦什么?穿着。”项越打断他的话,直接刷卡付账,动作干脆利落。 秦峰和瞿晴对视一眼,默默收下。 下午四点,项越又把他们带回了金鼎楼。 秦峰心里更奇怪了,中午刚吃完,晚上又来? 刚一下车,秦峰就感觉不对劲。 之前在机场见过的十几个大美女,竟然也在! 她们笑盈盈的迎上来, “小瞿,跟我们走!”何欣笑道。 “啊?去哪?”瞿晴一头雾水。 “哎呀,去了就知道了!好事!”美女们簇拥着瞿晴就往电梯走。 “哎!小晴!”秦峰想跟上去,被项越拉住胳膊。 “女人的事你掺和什么,你跟我来。”项越把他带到了另一个房间。 房间里,两个打扮时尚、提着工具箱的男人已经等着了。 “项总!” “嗯,给他弄弄。”项越指了指秦峰。 接下来的一小时,秦峰感觉自己像个任人摆布的娃娃。 理发师在他头上精雕细琢,吹风定型。 化妆师拿着各种瓶瓶罐罐在他脸上涂,甚至还给他脸上扑了点粉,化了个淡妆。 秦峰浑身不自在,几次想反抗都被连虎镇压。 这到底是要干嘛?难道扬市的黑帮入伙,还有净身仪式不成?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休息室的门开了。 项越推门进来。 他换了一身更考究的定制西装,手里拿着一朵红色丝绒包裹着的胸花。 秦峰瞄了一眼,红色胸花上面绣着几个烫金小字, 新郎:秦峰 项越嘴角噙笑,将新郎胸花,别在秦峰西装胸前。 “今天,你当新郎。” 轰! 秦峰的大脑,被一百个小男孩犁了一遍,脑仁都碎成空气。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红花,又抬头看向项越:“越...越哥,这...这...?” 项越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小子,今天就是你和小瞿的大喜日子。” “我知道你的担忧,所以哥给你办婚礼,就在锦绣山河厅,扬市最好的地方,还不快去门口接你的新娘子?宾客都快到了。” 秦峰抖的不成样子。 婚礼?给他和瞿晴办婚礼?就今天?就现在? 他几乎是飘着被项越推出房间,晕乎乎地走到宴会厅门口。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电梯门打开了。 瞿晴在十三妹的簇拥下走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洁白、点缀着碎钻的轻纱婚纱,脸上化着精致的新娘妆,长发盘起,美得像童话里走出的公主。 毕竟是第一次结婚,看的出来女孩很紧张。 手里的铃兰花包装都快被捏碎了,直到看到大厅外焕然一新的秦峰,女孩绽放出笑。 秦峰看着美得让他心跳停止的女孩,以后,这就是他的妻子,他孩子的母亲。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化作眼底的热泪。 “秦峰。”瞿晴哽咽着。 “小晴。”秦峰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所有的不安、迷茫,被幸福和感激淹没。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以这种的方式,办一场属于他们的婚礼! 项越,给了他们一个天大的惊喜, 就在这时,第一批宾客到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面容儒雅、气场沉稳的中年男人。 项越亲自迎了上去,拉着新人介绍:“小峰,小瞿,这位是咱们扬市市委书记陈书记。” 秦峰感觉腿肚子发软,市委书记?亲自来参加他的婚礼? 陈书记笑容可掬地伸出手,主动和秦峰握了握:“恭喜恭喜!小秦同志,小瞿同志,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谢...谢谢陈书记!”秦峰舌头都在打结,直接一个九十度鞠躬。 这还没完。 紧接着,市长、市公安局局长、检察院检察长、法院院长...... 扬市所有能叫得上名号的头头脑脑,一个不落,全都来了! 他们每个人都带着真诚的笑容,送上祝福和厚礼。 秦峰和瞿晴站在门口,机械地鞠躬、握手、道谢! 他已经彻底麻了,要知道,他只是个普通人,一个刚毕业的小警察,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想的高光时刻,居然在扬市,项越为他举办的婚礼上! 如果非要问他什么感觉,就一个,皇太子册封大典,就是这个感觉,他就是项皇的嫡子,今日终于窥见大统。 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巨大的宴会厅被布置得美轮美奂,灯光璀璨。 瞿晴挽着秦峰的手臂,在音乐中缓缓走向舞台,全场爆出热烈的掌声。 秦峰这才注意到,瞿晴身后跟着足足十三个伴娘! 十三妹个顶个的漂亮,穿着统一的伴娘服,笑容灿烂。 而他身后,项越也安排了十三个周正的兄弟当伴郎! 不远处,还有两个兄弟扛着摄像机,全程跟拍。 司仪是扬市电视台的知名主持人,余波。 美女主持人在台上妙语连珠,交换戒指、宣誓、亲吻新娘。 秦峰和瞿晴全程都像在做梦,晕乎乎就完成了仪式。 这就结婚啦?好不真实啊。 仪式结束,酒宴正式开始。 秦峰作为新郎,自然成了重点照顾对象。 兄弟们轮番上阵,连平时不苟言笑的领导也笑着来敬酒。 秦峰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往下灌。 酒精麻痹了神经,也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或许,可以说秦峰刻意想失去理智。 瞿晴担心地拉他,也被他轻轻推开:“小晴,我今天高兴!必须得喝!” 酒过三巡,秦峰已经醉眼朦胧,脚步虚浮。 他看到项越站在不远处,和几位领导谈笑风生,再看看眼前梦幻的婚礼,满堂贵客,还有一直为他欢呼的兄弟。 卧你麻买批!老子反水了,以后越哥要干王市长,他帮着递刀就是! 他踉踉跄跄地冲过去,猛地一下跪倒在项越脚边。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抱住项越的腿,像个孩子似的嚎啕大哭! “哇呜,越哥!越哥啊!”秦峰哭的撕心裂肺, “我不是人!我对不起您啊越哥!呜呜呜呜呜呜...” 项越微微皱眉,想把他扶起来:“小峰,我又没事,你哭什么?你喝多了,起来说话。” “不!我不起!”秦峰死死抱着项越的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裤子,他抬起脸,吼出来: “越哥!我骗了您!我是个王八蛋!” “我是李卫东派来的卧底,李卫东让我来查您的!呜呜呜...” “我对不起您啊越哥!您对我这么好!给我办婚礼!救我老婆孩子!把我当亲儿子待!呜呜呜...” “我他妈就是个畜生!您打死我吧!打死我吧!” 喧闹的宴会厅,安静了许多! 不少兄弟的手挪到腰上,眼神不善的看着跪倒在地的烧水壶。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 卧底,在道上,是绝对的大忌! 是背叛!是比敌人更可恨的存在! 正文 第386章 自己跳江吧。 孙亮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碎得稀烂。 他和二毛他们是最早知道秦峰有问题的人,毕竟上次在水疗会所,项越就是故意在整秦峰。 他们原以为是秦峰有点小心思被越哥发现了,谁知道,他居然是卧底!还是老对头李卫东派来的卧底。 他怎么敢的啊? 不过动作最快的是连虎,虎目一瞪,直接从腰间抽出甩棍,推开前面的兄弟,几步就走到秦峰面前。 谁要对越哥不利,必须过他这关。 “虎子!”项越喝道,紧紧盯着连虎。 连虎梗着脖子,甩棍直指跪在地上的秦峰:“哥!这王八蛋是卧底!老子现在就弄死他!” 听到连虎的话,扬市的领导脸色更不好,知道江城官场在打压项越,但你们这样做,是不是太过了? 官方派卧底,咱们自家孩子还蒙在鼓里,对卧底掏心掏肺,帮他办婚礼,有这么欺负人的吗?真当孩子没家长是吧? 不过在场这么多人,也不能让连虎当着他们的面把人打死,最起码等他们走了再清理门户,虎孩子! 几人对了眼色,陈书记朝前两步,对着项越微不可察的摇摇头。 项越接收到信号,对着他点了下头。 其实就算陈书记不站出来,他今天也不会让秦峰出事。 毕竟这出戏,他才是导演,不是吗? 秦峰抱着项越的腿,鼻涕眼泪滴到项越的皮鞋上,哭得直抽抽, “越哥...我不是人,我对不起您!” 项越弯腰,抓住秦峰的肩膀,想把他拽起来:“起来说话!” 秦峰跟树袋熊似的,死活不起来,死死抱着项越的腿:“我不起,越哥!您打死我吧!我活该!” 项越看着腿上挂着的树袋熊,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今天穿的可是高定! 算了,项越叹了口气,蹲了下去,跟秦峰脸对脸,紧紧盯着秦峰的眼睛,严肃道, “阿峰。” “出来混江湖,卧底是没有好下场的。” 他伸出手,用力掐住秦峰的下巴,讽刺道, “当卧底很过瘾吗?嗯?” “今天这种场合,你老婆孩子都在,兄弟们也在,扬市的头头脑脑都来了,你选现在坦白...” 他微微前倾,逼着秦峰对视, “为什么?” “是想临死前演一出浪子回头?还是觉得我项越心软,不会在大庭广众下动你?” 秦峰被项越的质问刺得浑身激灵,酒一下就醒了,迟来的恐惧涌上心头。 他看着项越深不见底的眼睛意识到,越哥没在开玩笑,再想到今天下飞机之后见到的一切。 他知道,项越就算是在这里把他宰了,都不会有事。 扬市?早就姓项了。 那他怕死吗?答案毋庸置疑,他怕。 但是他真的不是越哥说的那个意思,他不是这样的,他是真的愧疚。 他看了一眼被何欣拦住,默默流泪的瞿晴,他不想死,但是... 人做错了事,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他又深深看了瞿晴一眼,对不起了,老婆,刚给你看到希望,现在就... 死是什么感觉?算了,不想了,反骨仔本来就该死。 越哥不是坏人,不会为难他老婆孩子的,后果他来承担就行。 想通所有,他盯着项越的眼睛,吐出句:“不是的,越哥!” “我真的没有这样想。” “我不是演戏!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眼泪哗哗地流,指着自己心口,又指向瞿晴, “您救了我老婆孩子!给我彩礼钱!给我办婚礼!把我当亲兄弟!连我爸都说我他妈卧底卧出个义父!” 他越说越激动,情绪越来越崩溃, “可我是个什么东西?我是个卧底!我天天戴着面具!以后说不定还要在背后戳您一刀!” “我睡不安稳!我看着您对我掏心掏肺,我心里就跟刀剐一样!越哥!” 他死死抓住项越的胳膊,声泪俱下, “今天这场婚礼,是我这辈子都不敢想的高光!” “是您给的,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自己不是人!” “我就是个畜生,我配不上您对我的情义!我...我憋不住了!越哥,我宁愿您现在就打死我。” “我想堂堂正正地活!哪怕就活今天一晚上!我想当您真真正正的兄弟!不是卧底!不是叛徒!” 最后他看向连虎:“虎哥,你动手吧,我没有任何怨言,只希望放小晴和孩子回去。” 秦峰吼完,整个人没了生气,他放开项越的腿,整个人蜷在地上,时不时呜咽两声。 项越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围死寂一片,很多兄弟都被秦峰的话震撼了,谁都听的出来,秦峰已经有了赴死的准备。 该说不说,这人是条汉子。 就连虎子,手里的甩棍虽然还举着,身上的杀气已经淡了许多。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项越身上,等待项阎王最后的裁决。 项越盯着秦峰看了好一会,肩膀突然一塌卸了力气,重重吐出浊气,然后,伸手拍了拍秦峰肩膀。 谁也不知道项越是什么意思。 他起身,瞪了连虎一眼:“虎子,棍子收起来。” 连虎迟疑了几秒,不甘心的哼了一声,还是把甩棍插回后腰。 看到连虎收起甩棍,项越扫过全场每一个人的脸,最后落在扬市领导身上。 “在场所有人都给我听清楚了!” “秦峰刚才说的话...” “从耳朵里进去,就烂在肚子里!” “今天婚礼上发生的所有事,” 项越声音大了些,用命令的语气, “一个字都不许往外传!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他顿了顿,又扫了众人一圈。 “就别怪我项越,翻脸不认人!” “听明白了没有?”项越厉声喝问。 “明白!越哥!”孙亮第一个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吼! “明白!”连虎瓮声瓮气地应道。 “明白!”巩沙。 紧接着,上百号兄弟齐声大吼:“明白!越哥!” 就连陈书记等人,在项越压迫的眼神下,只能点头,表示会遵守项越的规则。 项越这才低头,看着一脸难以置信的秦峰,伸出手将秦峰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给我站直了!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从今往后,警察秦峰死掉了,而你,秦峰!就是我项越的兄弟!” “把你的心思,给我收干净,好好对你老婆孩子,再有这种事,你自己跳江吧,动你还脏我的手!” “越...越哥...”秦峰一脸懵逼。 越哥刚刚在说什么?他还是项越的兄弟? 他不用死了?越哥还认他? 巨大的喜悦让他差点没站住,他哭着笑了起来,笑的癫狂, “越哥还要我!越哥还要我!” 正文 第387章 压制全场。 “行了!”项越打断他,实在是看不下去,秋雅结婚,喊着自己的名字又蹦又跳干嘛! 他对着旁边还在抹眼泪的瞿晴招手, “弟妹,把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扶后面醒酒去!大喜的日子,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他气的踹了脚秦峰:“不争气的东西,还不滚出去!” 秦峰嬉笑着握住瞿晴的手,乖乖往外走。 项越笑了笑,又端起一杯酒,对着惊魂未定的宾客们, “小插曲,让各位见笑了。” 项越举杯:“来,酒继续!今天是我兄弟大喜的日子,大家喝尽兴!不醉不归!” 宾客们只能强笑着举杯相和,杯盏碰撞发出稀稀拉拉的声音。 扬市的几位领导,陈书记、市长...互相交换了个的眼神。 久居高位的人,什么风浪没见过? 像刚才那种情形,还真是第一次见。 一个卧底在婚礼上当场崩溃自曝身份,主家非但没见血,反而以雷霆手段压下风波、当众认下叛徒做兄弟,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真是活久见! 陈书记抿了一口酒,看着项越站在人群中心, 是条汉子! 能把敌人卧底都策反成死忠的魅力,陈书记心里苦笑,真不是他们在体制里讲究平衡妥协的人能学得来的。 项越此子,深不可测! 市长代表的本土派也是心有余悸,看向项越的目光,忌惮更深了几分。 能让一个卧底冒着死的风险也要坦白,只为求一个堂堂正正,这种领袖魅力,简直可怕! 怪不得扬市有句话叫宁得罪阎罗王,不得罪项阎王。 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 项越没管别人的想法,从口袋摸出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旁边的孙亮立刻掏出打火机,“啪”,火苗蹿起。 项越微微低头,就着火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 白色的烟雾升起,烟雾缭绕中,男人嘴角勾起。 秦峰是卧底? 他第一天就知道了。 甚至没要两天,秦峰的资料就送到他手上。 为什么不动他? 为什么对他好? 为什么要给他结婚的钱?为什么要给他办轰动扬市的婚礼? 项越吐出一个烟圈,气质更冷了些。 他从来不是善男信女,如果不是小刘,他还真可能被秦峰骗过去,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说的准? 所以,别怪他心狠。 他就是要逼秦峰自己跳反! 要一具尸体有什么意思? 项越要的是一颗彻底归心、心甘情愿为他所用的棋子! 人心,才是最难征服的战场。 他用恩义做网,情义做饵,织了一张温暖又重千斤的网,牢牢捆住秦峰。 今天的婚礼,精心策划的高光时刻,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要秦峰亲手撕掉卧底的皮,要他自己跪下,把心剖出来献上! 谁叫你是二五仔!背叛者,总要付出代价,只是代价只能由项越定。 只有把秦峰彻底逼出来,这颗棋子,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项越的目光透过烟雾,仿佛看到了未来。 用秦峰传递假消息?轻而易举! 李卫东倒了,江城新上来的张副局长,正好急着找突破口。 秦峰这个卧底,就是最好的棋子! 或者...把他重新安插回去? 一个对项越死心塌地的双面人,在关键时刻,也能用的上! 更重要的是,小刘查到的资料。 秦峰有个在江城军区任职、职位不低的父亲,秦卫国! 这才是项越真正看重的! 有时候,棋盘上的胜负,往往就差一颗意想不到的子! 项越将香烟摁灭在烟灰缸。 火星熄灭,一缕青烟消灭。 他端起酒杯,脸上挂着笑,又开始和宾客寒暄。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喧嚣散去。 车队载着微醺的兄弟们,驶回洪星。 项越吩咐孙亮安排兄弟们去休息。 五楼,办公室的门关上,办公桌后,项越靠坐在老板椅上。 连虎杵在项越右手边,双臂抱胸,瞪着站在办公桌前的秦峰。 巩沙悄无声息地靠在角落的阴影里,手上把玩着手术刀,扫视着局促不安的秦峰。 秦峰酒已经全醒,此时就像个犯了错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低着头,手指不停的扣西装下摆。 “站那么远干嘛?过来点。”项越打破沉寂,听不出喜怒。 秦峰往前挪了两小步,头埋得更低了:“越哥。” 项越:“行了,别跟个鹌鹑似的,现在没外人,就虎子、老幺和我,把你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仔仔细细地说。” 秦峰知道这是投名状,也是彻底斩断过去的机会。 他鼓起勇气,抬头, “是,越哥......” 他先是把李卫东找他的过程全部说了一遍。 项越点头,示意他继续。 秦峰:“我真名也叫秦峰,江城警校毕业的,嗯,毕业成绩是那一届的第一名,连续四年拿了奖学金。” “我爸叫秦卫国,在江城军区后勤部xx处处长,管点装备调配什么的,手底下有些仓库和运输兵,至于我妈,在我上初中的时候就生病走了。” 交待完他的真实背景,他顿了一会,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开始讲述他的心路历程, “一开始,我是真把您当黑恶分子查的。” “李卫东给我说得有鼻子有眼,器官,军火什么的。” “只是后来,在江城,看到他们的手段。”秦峰脸上露出嫌恶, “招标,车祸,砍刀手!比黑社会还黑!” “在江城经历的一切让我觉得,官面上,比我想的脏多了!” “他们口口声声法律、正义,干的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勾当!”秦峰带着愤懑和失望。 “然后就是跟着您,您做的事,我也看在眼里,会去对比。” “您要建的仓库能帮到很多人,对兄弟们也是真好,刑勇哥的事,您豁出命捞他。” “对二毛他们,也跟亲兄弟一样照顾,对我...”秦峰有些哽咽, “您救我老婆孩子,答应要帮我给彩礼,买房,今天更是给我办婚礼。” “您对我的好,是掏心掏肺的!我天天戴着面具骗您,我真受不了了!所以我今天在婚宴上真憋不住了,我宁愿死,也不想再骗您!” 秦峰一口气说完,卸下一直积压在心头的重担。 正文 第389章 融入洪星 他把自己所有知道的,毫无保留摊开在项越面前。 连虎抱着胳膊,哼了一声,什么叽里呱啦的,听不懂! 大晚上的,又饿了,要不要喊越哥去王姐那吃火锅? 巩沙面无表情,只是在秦峰提到军区后勤副处长时,眼睛闪烁了一下。 项越静静地听着:“说完了?” “说完了,越哥,我知道的都说了,没一点隐瞒!”秦峰连忙保证。 项越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秦峰面前。 “行了,别瞎想,这个事,从今往后,在我这里,翻篇了!” 秦峰心里一松:“谢谢越哥!谢谢!” “别忙着谢。”项越严肃起来, “翻篇是翻篇,规矩是规矩。” “以后,江城警局那边,不管是谁,是李卫东的旧部还是新来的什么张局王局,只要联系你...” 项越盯着秦峰的眼睛,认真道:“第一时间!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许瞒!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越哥!我保证!绝对第一时间汇报!”秦峰挺直腰板,大声回答,眼睛坚定的像要入党,只不过入的是项党。 项越拍了拍秦峰的肩膀,安抚道, “兄弟,你以后就待在我身边,用心看。” “哥哥我,不是个坏人。” “我不敢说自己多干净,但我敢拍着胸脯说,我现在做的生意,我走的路,我项越这个人,远比他江城官面上披着人皮的玩意,干净得多!” “李卫东说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老子不屑做!” 这番话,既是给秦峰的定心丸,也是项越对他行事准则的宣示。 秦峰看着项越坦荡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至于信了多少?劝你们别多管闲事。 “我信您!越哥!” “行了,折腾一天了,滚回去陪你媳妇吧。”项越挥挥手, “虎子,老幺,你们也去休息。” “行,哥!可是我想去吃个宵夜,饿了。”连虎摸了摸光头。 怀里的连锅端跟着喵了一声。 项越:“......” 谈正事呢!一人一猫怎么又破坏气氛。 巩沙在阴影里无奈的笑了笑,拿出手机拨王姐的电话。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秀明学院。 早上六点,秦峰就被一阵整齐划一的呼喝声惊醒了。 “哈!” “杀!” “嘿!” 秦峰揉了揉眼睛,捂着宿醉后快要裂开的脑袋,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盛大的婚礼、市委书记的祝福、他抱着项越的大腿自爆。 还好,他得到项越的原谅,他还活着!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旁边的瞿晴也醒了,她揉着眼睛,好奇地问:“阿峰,什么声音啊?” 秦峰披上外套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 窗外,中央巨大的操场上。 上百号兄弟,只穿着单薄的黑色训练服,在凛冽的寒风中列队,一板一眼地进行格斗训练。 踢腿、出拳,每一次动作都带着呼啸的风声,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 在队伍前方,有五六个精悍的身影格外扎眼。 他们穿着没有标识的深色作训服,身姿挺拔,动作简洁凌厉! 秦峰毕竟是警校优秀学生,他一眼就看出来下面不是在指导花架子,教的都是些他在警校格斗课上学过,出社会后却没见人用过的招式,主打狠辣实用! 锁喉、卸关节、击打要害、一招制敌,每一个动作都看得秦峰脊背发凉! 不对劲! 这几个教官身上的气质,绝不是普通退伍兵,更像是经历过战火的特种精锐! “我的天!”瞿晴裹着被子凑到窗边,看到下面那杀气腾腾的训练场面,小脸都白了。 她紧张的捂住肚子,“宝宝,别怕!是叔叔们在...在晨练。” 秦峰:“......” 你叔叔是雇佣兵啊?敢这么晨练? 他总算有点明白,为什么项越手下的兄弟,个个身上都带着铁血味。 越哥是想干嘛?练兵当军阀?现在可不是以前,这样搞要出事的。 就在他心惊肉跳的时候,项越穿着一身运动服,从主楼走了出来,开始绕着操场晨跑。 兄弟们看到他,训练得更加卖力。 秦峰看着也有些腿痒,穿上运动服跟在项越后面跑起来。 跑了有四十分钟,项越对着教官头头点了点头。 金教官接收到信号,对着训练场吹响哨子。 训练停了下来,兄弟们迅速集合列队。 “快点!食堂吃饭!”金教官吼了一嗓子。 几个教官模样的人,对着金队长和项越微微颔首,带着队伍向办公楼走。 队伍里刚才还杀气腾腾的汉子们,一下就变的懒散,边走边嘻嘻哈哈的互相拍打身上的泥点子,闹哄哄地来到食堂,然后散开。 秦峰和瞿晴也跟着项越进了食堂。 好家伙! 早饭的丰盛程度又让秦峰开了眼! 牛排,煎鱼,香肠,各种包子油条,还有粉和面,浇头都有三种! 喝的就更别提了,豆浆牛奶是基础,边上还放着咖啡机和啤酒。 最边上的小料台上放满了各种点心、水果... 管够管饱! 秦峰拿了点吃的,和瞿晴拘谨的坐下,看着兄弟们一边大口往嘴里塞,一边讨论训练要点,两人都感觉格格不入。 不是!谁家公司敢这么造啊? 搞黑真这么来钱?越哥真把兄弟们按死士养啊。 让他出乎意料的是,食堂没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只有同桌的连虎拍了拍他肩膀:“小峰,愣着干啥,多吃点,今天的牛排好吃,多吃几块!” 不得不说,虎子就这个好,不记仇。 只要事情过去,项越认可的人他就认可的。 秦峰听到连虎的关心,眼角都在抽。 早饭塞几块牛排?家里有矿? 秦峰咬了口牛排,忍不住低声问项越:“越哥,兄弟们每天早上都练这么狠?还专门请教官?” 项越还没说话,旁边啃第四块牛排的连虎抬头,含糊不清地回, “狠?这才哪到哪!” “舅舅给安排的训练计划,上午练格斗,保护越哥!” “下午上文化课!学法律,物流管理,电脑,晚上还要练一小时外语。” 正文 第390章 是导师啊,我们有救了。 “噗。” 秦峰_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 上...上文化课?学企业管理?外语? 他看着这些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壮汉,实在无法把他们和文化联系在一起。 这他妈是什么见鬼的企业文化?离谱! “嗯,”项越顺着连虎的话,解释道, “出来混,光靠拳头不行,大脑也得跟上。” “知法,才能不犯法,才能用法律保护自己。” “懂管理,才能带好兄弟,学点东西,总没坏处。” 他说得理所当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秦峰又一次语塞。 说的还真他妈有道理!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谁敢想黑恶势力里都是复合型人才,个个文武双全。 关键是项越他真舍得下血本,请特种兵当格斗教官也就罢了,居然还请讲师来教文化课! 你们是黑恶势力啊!不要搞得比上市公司还规范好嘛! 真应该把李卫东抓过来看看,看看项越到底是扫黑除恶的重点对象,还是争创文明单位的先进典型! 狗东西,把自己当傻子骗,差点让他误失明主! 吃完早饭,项越擦了擦嘴,“走,带你们去看看我们的事业。” 疤蛇开车载着几人驶离学校,开进扬市的街道。 街道两旁开始嘈杂,出现了很多小店铺,渐渐的,秦峰发现盲点。 不是!你们扬失的超市、理发店、饭馆门口放电视干嘛? 还都循环播放同一段内容 “...经省政协常委会审议通过,增补项越同志为政协江省第十二届委员会委员...” “...我市优秀企业家、政协委员项越先生,近日在本市成功投资,为扬市经济做出积极贡献...” 都是项越之前在上新闻的片段! 声音调得老大,一条街放完,下一条街接着放,生怕有人听不见。 秦峰看得目瞪口呆。 昨天回来时还没有啊? 疤蛇开着车,嘿嘿一笑:“小峰,傻眼了吧?” “咱越哥回扬市,老百姓自发组织的欢迎仪式!咱们扬市市民,觉悟高吧?” “欢迎仪式?”瞿晴好奇地看着窗外。 “嗯,”疤蛇一脸理所当然, 实际情况是,昨晚项越的机场路透图被人发到本地论坛,一天的时间,全扬市都知道了项阎王回归。 能怎么办? 老百姓们好不容易过了一个月安神日子,生怕他们哪个地方没做到位被项阎王逮到,只能用这种笨方式,表达对太上皇回宫的欢迎。 秦峰:“......” 欢迎仪式,真是荒谬,新华国解放多少年了,怎么还有皇帝啊! 他算是切身体会到什么叫扬市姓项了,老百姓的觉悟都比江城的高。 车开了半个小时,来到市郊一处热火朝天的工地。 工地门口挂着一条巨大的横幅:【光启集团·兄弟家园一期工程】。 不远处,两台打桩机咚咚作响,地基已经初具规模,这几天应该就能弄好。 车开到工地里面,几人下车。 “这就是答应给兄弟们安家的地方。”项越指着工地,对秦峰和瞿晴说, “再有几个月,这里就会有四栋十层高的住宅,一梯两户,每户一百三十六平,钢筋水泥都用最好的。” “我们公司每一个核心兄弟,都会在这里分到一套房子,一个家。” 秦峰看着忙碌的景象,听着项越的承诺,心神震动。 给兄弟们一人一套大房子安家? 这种手笔,难怪兄弟们肯卖命! 项越看向秦峰,认真地说:“小峰,好好干,以后立了功,哥也分你一套。” “让你和小瞿,还有孩子,在扬市总部也有个家。” 秦峰心头一热,用力点头:“谢谢越哥!我一定好好干!” 瞿晴也感动地抓紧秦峰的手,看着工地的眼神充满了憧憬。 孩他爸,你可得加油啊! 你可是正经警校出来的优秀学生,一定要发扬警察的优良传统,敢打敢杀,早日立功! 接着,项越又带他们去看了正在建设中的大型仓储物流中心和集团总部的地基。 虽然都还在打地基阶段,但工地上塔吊林立,车辆穿梭,工人如织,边上竖着的巨大工程牌上,效果图看着气势恢宏,看的人心神澎湃。 秦峰盯着眼前堪比重点项目规模的工地,之前心里荒唐的念头又冒出来。 哪家正经公司会搞这么大阵仗建仓库和总部? 建武装堡垒也就这样了吧。 项越不知道秦峰的脑补,还在心里洋洋得意,看到在建的工程,小峰应该放心了吧。 嘿嘿,我,项越,正经商人,根正苗红! 中午简单吃了顿饭,车子开到一栋办公楼前。 楼不算特别高,十楼,占地却不小,楼体现代大气,挂着“光启集团”的牌子。 这里就是宴峰新选的大本营了,毕竟现在公司有三百多号员工,再挤在学校里确实不像样。 “走,上去看看。”项越率先走进大楼。 一楼是大堂和前台,装修简洁大气。 往上的几层,有现代化会议室,有摆满了高配电脑、员工们埋头敲着键盘的办公区,甚至还有设备齐全的多媒体室。 秦峰一路看下来,挺好,一切都非常正规,员工们都各司其职,忙碌着。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早上的魔鬼训练营,他真会以为走进的是哪家前途光明的大集团。 直到一行人来到六楼,画风,开始变得清奇。 他看到一间挂着“法律实务研讨室”牌子的教室。 推门进去,里面坐着的是上午在操场杀气腾腾的兄弟们! 他们正襟危坐,面前摆着《刑法》、《治安管理处罚法》等教材。 讲台上,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讲师,治着ppt在讲解, “...关于正当防卫的界限,我们要特别注意以下几点...如何利用证据保护自身权益...” “...理论讲到这里,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实际受益人刑勇同学,以他自身的案例,来为同学们进行一次沉浸式的分享与讲解!” 台下百名壮汉齐鼓掌。 正文 第391章 内讧。 对,你没看错,刑勇昨天刚释放,就被抓过来上课了,不过他这节课是当涉案人来讲解的。 万众瞩目中,刑勇骄傲地挺起胸膛,大步走上讲台。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洋溢着自豪开口, “兄弟们!我跟你们说,当时我那一刀...啊不是,是那个,那个正当防卫的工具刺入对方身体......” “法官后来是怎么考量的呢?主要就是看我的主观意图和客观后果...” 秦峰:“!!!” 他捂住嘴,才没惊叫出声。 不是!你们他妈的有病啊? 把防卫过当致人死亡说成是分享案例,现身说法。 把刚放出来的犯人请上台当特邀讲师?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他猛地转头看向项越,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他脑中浮现。 不会每一条刑法,都有一个对应的兄弟来现身说法吧? 集齐一本《刑法》案例,可以召唤神龙项越? 教室里,连虎坐在第一排,抓耳挠腮,听得极其痛苦。 看到门口的项越,他像看到救星一样,眼睛都亮了。 项越忽视他求救的眼光,只是对老师点点头,没打扰上课。 关上门,他带着秦峰他们走远,低声笑道, “看见没?上午教他们怎么放倒对手,下午教他们怎么在放倒对手后,合理合法地跟警察叔叔解释清楚。” “这就叫技多不压身,特别是虎子,脑子一根筋,下手又重,他这门课要是挂科了,以后就别想出门。” 秦峰想起教室里一脸痛苦的兄弟们。 他悟了! 项越,这个男人,他压根就不是黑恶势力,更不是什么正经商人! 他是在下一盘大棋! 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犯罪产业升级! 他要的是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究极犯罪组织! 一个集暴力输出、法律规避、舆论公关和金元后勤于一体的... 【新型复合型可持续犯罪集团】!!! 如今,在项委员的英明领导下,公司初步实现了从“打打杀杀”到“合法合规打打杀杀”的华丽转身! 构建出一个集理论教学-实践操作-案例分析-资金保障-售后服务于一体的完美闭环产业链! 秦峰看着项越真诚的脸,再想到公司里那些新时代复合型人才。 他的世界观,正在以一种极其荒诞且不可逆的方式,彻底崩坏、重组、再镶上金边! 越祖宗!路子野得连科幻小说都不敢这么编吧! 项越不知道秦峰的想法,鼓励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小峰,哥跟你说过,我不是坏人。” “我做的,都是正经生意,走的,是阳光大道。” 接着不好意思般小脸微红,挂着无奈又玩味的笑, “我只是步子迈得大了点,动静闹得响了点。” “让有些人...产生了一些小小的误会罢了。” “哥身正不怕影子斜!迟早有一天,全国人民都会知道我是多么有责任心的企业家!我将为华国梦奋斗到底!” 秦峰无语。 骗骗别人就得了,自己人面前怎么还装呢?越哥! 不过他想到他卧底的前科,所以?这一定是越哥对他的考验! 配合吧,他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就行,总有一天越哥会重新信任他。 秦峰努力装出一副清澈的大学生眼神,眨巴着卡姿兰大眼睛,用力点头。 “越哥!我懂的!” “我愿意为公司!为人民!为社会主义特色发展道路贡献全部!” 项越:“!!!” 这就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看看这觉悟! 好!!! 两人英雄惜英雄,皆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畅想里。 至于想的是什么?你别管。 ...... 接下来的几天,项越在扬市稳坐钓鱼台。 上午陪兄弟们训练,下午听公司各项业务的汇报,处理一个月堆积下来的事务。 秦峰和瞿晴就像两个被绑在战车上的看客,每天跟在他后边看着他办公,审批项目,会见合作伙伴和员工。 秦峰整个人已经从破碎,变成了麻木,再到佩服。 原来新型复合型可持续犯罪集团这么复杂,黑的白的都要越哥一把抓。 就在项越繁忙之际,千里之外的江城,城南区区长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隔着门都能听到办公室里的争吵。 城南区区长徐正平,一个五十岁左右,头发渐白的中年男人,此时眉宇间刻着深深的川字纹,一脸无奈的看着手下人吵。 办公桌前,坐着五六个脸色难看的中年人,都是城南区分管经济和警务的实权人物。 “徐区!我这活没法干了,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说话的是城南分局的局长刘齐,他是个身高一米八五的壮汉,嗓门洪亮,一张国字脸涨得通红,一看就知道是个炮筒子脾气。 “天虹工业园!那块地皮有一半在我们区界内吧?” “妈的,当初划地盘的时候,说好了共同管理,税收分成!” “现在呢?税收大头他们拿,政策补贴他们吃,连招商引资的功劳都算他们头上!” “我们城南,就他妈只剩下掏钱维护园区道路、绿化、治安巡逻的份!” “园区里边三天两头打架斗殴,工人闹事,全是我们的人跑断腿去处理!” “凭什么好处他们拿,黑锅我们背?我手下的兄弟们加班费都快发不出来了!” “这他妈是合作吗?是吸血吧! 刘齐对面,坐着的是主管经济的钱副区长,一个瘦高个,此刻和小媳妇一样满脸苦相,接过话茬继续抱怨: “刘局说的没错,区长,这些年,咱们城南区就像后娘养的!” “市里有什么好项目、好企业,全往经开区、高新区塞!咱们区原本几家还有点规模的厂子,硬是被优化结构、产业升级的名头给迁走了!” “现在只留下小猫两三只,都是些半死不活的小作坊!” “这次更是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好好的的工业园,成了咱们的负担!” “经开赚得盆满钵满,咱们这边是倒贴钱维护!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 “这个月,咱们区的财政已经见底了,再这么下去,别说发展,连基本运转都维持不了。” 正文 第392章 准备通项。 “还不止呢!”城南招商局局长马强插嘴,怨气冲天, “前年那个星光商业广场!明明大门开在咱们城南地界,后巷一排平房也是咱们的,结果呢?” “经开硬说主体在经开,税收、管理权全归他们!咱们城南就负责处理垃圾清运和下水道疏通!这叫什么事?” “拉屎的吃肉,擦屁股的连汤都喝不上!就没把我们当人。” 办公室里,还坐着的城南区核心干部,一个个愁云惨淡,唉声叹气。 坐在办公桌后徐正平,听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血压飙升。 他难道不委屈吗? 区长当的这么窝囊的,还是头一次见。 烦死了,这个比班是一天都不想上了。 他气急攻心,直接拿起桌上的座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号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 “喂,张区长啊,我徐正平。”徐正平压着火气。 “哟,是徐区长啊,稀客稀客,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张区长,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天虹工业园的事,你们经开区是不是太过分了?税收、补贴你们全拿了,维护成本全压我们城南头上?我们区财政快撑不住了!你看是不是......” “哎,老徐,这事你找我没用啊。”对方打断了他,带着戏谑开口, “消消气嘛,全是市里统筹安排,王市长亲自拍板的!为了全市经济发展大局,你们城南再克服克服?” 徐正平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克服?还要怎么克服?我们的压力太大了,财政上...” “哎呀,老徐,就是有困难才要克服嘛!”对方假装诚恳, “这样,你们要是真的困难,要不这样?我帮你联系银行?看能不能贷点款应应急?我们经开跟几家银行关系还不错,利息肯定给你算最低的,哈哈哈!” “张区长!你!”徐正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电话,脸涨成猪肝色,差点把电话砸了! 听到话的众人也气疯了,这已经不是嘲讽,是赤裸裸的羞辱,羞辱他们整个城南区。 “徐区,消消气,注意身体哈!我还有会,先挂了!贷款的事,需要帮忙随时开口啊!” 张区长假惺惺关心了一句,伴随着得意的笑声,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响起,像是在笑一群小丑。 “操他妈的!”徐正平一拳砸在桌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抬起头,看着一屋子下属,怒气终于压不住了:“你们要我闹!现在呢?闹出结果了吗?人家把我们当叫花子打发!你们满意了?” 众人被他吼得低下头,办公室里,绝望的气氛蔓延开。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城南招商局副局长李辉,偷偷冒出句:“徐区,各位领导,咱们是不是可以换条路走走?” “换条路?哪条路?市里这条路都走不通!还路?我们只有绝路!”刘齐这个粗人没好气的回。 李辉低下头,蚊子哼哼:“江城...不是来了条过江龙?最近闹的厉害,我听说他手里握着大项目,很有实力..” “你说项越?”招商局局长马强显然听过项越的名字,听到立刻皱紧眉头,大声反驳, “李辉,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项越是什么人?把王市长的脸都打肿了!咱们去接触他?不是往王市长枪口上撞?找死!” “就是!”另一个官员附和,“请过来?等着被王市长往死里整吧!到时候别说税收,咱们都得穿小鞋!” 刘齐听了眼睛一转,原来有财神爷啊? 他是当兵出身,才不爱管这些弯弯道道,他只晓得自己手下的崽子们加班费都快发不出来了。 这个粗人脖子一梗,大声嚷嚷:“穿小鞋?我们现在穿的还不够小?脚趾头都快被挤断了!” “你们都他妈是软蛋,一直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当孙子,现在得到了什么?” “王市长正眼看过我们吗?还不是把我们当成垃圾桶,什么脏活累活都往城南扔!” 他指着窗外破败的街道, “看看城南区吧,破败成什么样子了?我们就是弃子!市里的血包!” “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还要被人骑在头上拉屎嘲讽!这样的日子,你们很喜欢吗?一群软蛋!” “就是!”李辉鼓足勇气附和道, “他们都在把我们往死里逼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听话?”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最坏的结果,还能比现在更坏吗?大不了,咱们几个一起滚蛋!也好过现在这样窝囊!” 办公室里,喝骂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憋了一肚子的火。 “可那是条真龙,也是头猛虎!我们玩不起!” “玩不起就等着饿死吗?” 两派人顿时吵成了一团。 徐正平听着骂战,头疼得更厉害了。 他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飘渺中,他看见的是下属一张张充满怨气和不甘的脸,是电话里张区长肆无忌惮的嘲笑,是城南区那半死不活的现状。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就像李辉说的,大不了大家一起滚蛋,这个窝囊区长,他一天都不想当! 他狠狠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再抬头,整个人的气质变了,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够了!” 徐正平拍桌,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 “李辉说的对!我们就是被逼上梁山了!” 他扫视着众人,拍板道: “我听说,项总这几天回扬市了。” “等他再来江城,老马,你派个信得过的人,厚着脸皮,私下里去接触一下这条过江龙。 “如果,他带来的东西,真的能把我们城南区从泥潭里拉出来。” “到时候,就算被市里戳脊梁骨,说我徐正平是罪人,老子也认了。” “这个鸟气老子他妈受够了!谁还想受?谁?” “不受了!” 炮筒子刘齐第一个吼出来,拳头用力砸沙发扶手。 “干他娘的!” 李辉站起来附和! “搏了!” 马强也决定了! “对!搏了!” “受够了!” 其他几人也都纷纷表态,压抑许久的怒火和不甘彻底爆发出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一个声音;与其窝囊死,不如拼一把! 徐正平看着被逼到绝境的部下,重重点头, “好!那就这么干!” 正文 第393章 妻子。 又过了几天,一月的扬市,寒风呼啸,天空飘起小雨。 天空是灰色的,湿冷的寒气钻进骨头缝里,路上连行人都看不到几个,偶尔走过的身影也裹紧了衣服。 洪星大楼,气氛比外面的天更凝重。 今天下午项越就要带人重返江城。 临行前,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必须完成。 刑勇,刚从里面出来就被兄弟们抓着连轴转,还没来得及去祭拜刻在心里的名字。 林嘉,这个名字在洪星有着特殊的分量。 她曾是唐宫的人,却因对光明的向往和对刑勇真挚的情愫,最终在刑勇为项越取得唐宫罪证的时候,用命护住了刑勇,护住了证据。 她的牺牲,不该被忘记。 早上八点半,数十辆黑色的商务车组成了长龙,兄弟们默默上车,车队驶向扬市烈士陵园。 没要太久,车队在扬市陵园门口停下。 陵园门口,兄弟们肃立,清一色的黑色毛呢长大衣,锃亮的皮鞋,每人手里握着把黑伞。 所有人背挺的笔直,面容肃穆,就连平时最爱胡闹的连虎,此时都板着脸,跟在项越后面。 秦峰和瞿晴也在其中,穿着项越给他们买的新衣。 秦峰看着阵仗,心里直打鼓。 这是又要去哪?这么大阵势? 瞿晴下意识靠紧秦峰,小声问:“阿峰,要去做什么呀?” “不知道,跟着越哥走就是了。”秦峰低声回答,心里也是疑惑。 “出发。”项越下令,率先转身,撑着黑伞,迈入雨幕。 身后,上百把黑伞同时撑开,汇成一片移动的黑色穹顶,沉默有序地跟在项越身后,朝着烈士陵园的方向走。 陵园门口的传达室,守墓的老张头捧着搪瓷缸子暖手。 今天下雨,天气还冷,应该不会有人来祭拜,倒是可以休息休息。 拿香烟的功夫,余光好像看到天黑了?不可能啊,还是上午。 他转头向窗外看,吓得差点把缸子摔了! “我的个乖乖......” 只见一片黑压压的人影,撑着黑压压的伞,如同乌云压境穿过陵园大门,沿着石板路,朝着深处走去。 老张头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 他在扬市陵园守了二十多年,见过各种来祭奠的人,有领导视察,部队悼念,也见过家属来哭坟,可还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统一的着装,肃杀的气场,走路都带风的压迫感。 这不是电影里黑帮大佬出殡的场面吗? 老大爷纳闷了。 他守的是庄严肃穆的烈士陵园,安眠的都是为国为民牺牲的英雄! 这些坏份子,来这里干什么? 难道外边世道变了?黑社会整上爱国教育了?不待在堂口里拜关公,改到烈士陵园拜烈士。 老张头缩了缩脖子,满脑子都是问号,又不敢上去问,只能躲在窗后偷偷张望。 秦峰和瞿晴走在队伍中,心里疑惑不比老张头少。 他们看着一座座墓碑,更觉得他们这帮人和周围的场景格格不入。 越哥带这么多兄弟,冒雨来烈士陵园?哭错坟了吧? 陵园里,松柏青翠,雨水顺着墓碑的纹路滑落,像一行行无声的眼泪。 队伍在陵园深处的一块新墓碑前停了下来。 墓碑上没有照片,只刻着简单的名字和身份:林嘉(警方线人)。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因协助警方捣毁重大犯罪集团,英勇牺牲,特追授烈士称号。 秦峰看到这行字,瞳孔一缩。 没记错的话,刑勇在庭审的时候,身份也是线人。 所有人收起伞,任凭雨水打在脸上、身上,没有人动一下。 项越上前,将一束洁白的菊花,放在墓碑前。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身后上百名兄弟,动作整齐划一,无声跟着鞠躬。 随后,项越退到一旁。 刑勇从队伍里走出来。 这个在课堂上能把犯罪经验讲得眉飞色舞的硬汉,现在像个迷茫的孩子。 他一步步走到墓碑前,高大的身躯在细雨中颤抖。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墓碑上冰冷的名字,仿佛想透过石头,去触碰记忆里温暖的灵魂。 “嘉嘉,”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刚开口就哽咽住了。 “我出来了,你不要担心。” 眼泪混着雨水,从刚毅的脸庞滚落。 “你放心,我会听越哥的话,好好做人。” “我要赚很多很多的钱,去救那些在黑暗的人,然后带你去看世界,看你说过的大海、雪山、沙漠,带你去吃你没吃过的东西,我全都记着呢。” 他像个孩子一样,絮絮叨叨的说着,只有无尽的思念和痛楚。 说着说着,刑勇小心翼翼的从大衣内兜掏出个掉漆的奥利奥铁盒 颤抖着打开铁盒,盒子里,静静地躺着几样东西。 已经有些褪色的发卡,用锡纸包着变形的巧克力,还有一个空了的药盒。 这些,都是刑勇这个穷小子能送给林嘉、为数不多的礼物。 这个傻姑娘,把这些东西连同她的感情,悄悄藏在她小小的世界里,视若珍宝。 刑勇看着盒子里的小物件,眼泪汹涌而出。 拿起发卡,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还能感受到林嘉戴上它时羞涩的笑容。 他把脸贴在墓碑上,肩膀剧烈耸动,压抑的哭声格外悲恸。 听着边上巩沙的解释,瞿晴眼圈一下就红了,悄悄别过头去。 秦峰的心,也被狠狠触动。 他看着这个铁打的汉子,此时脆弱的像个孩子,心中酸涩不已。 项越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刑勇,没有催促,也没有劝慰。 雨水打湿肩头,过了许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对着身后的兄弟们挥手, “让他一个人,多陪陪林嘉吧,我们先回去。” 他低声说道,然后带着众人,转身离开,把整个世界,都留给了刑勇和林嘉。 兄弟们无声跟上,黑色的队伍再次移动,如同来时一样只是每个人的脚步,似乎都轻了几分。 秦峰拉着瞿晴,跟在队伍最后。 回头看了一眼,风雨中,刑勇跪在林嘉墓前,孤单而悲伤。 瞿晴早已泪流满面,紧紧抓着秦峰的手。 突然想到一句话,风过年年,时光推着人往前走,总有个角落,停在她离开的那天,再没动过。 原来铁血硬汉的心里,也藏着一段痛彻心扉的往事。 这个叫林嘉的女孩,用生命在刑勇心上刻下的疼,永远不会被时间修复。 项越带着人走到陵园门口,迎面走来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人。 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撑着破旧的伞,手里拿着一小瓶白酒。显然也是来祭拜的。 就是不知道是来看亲人还是战友。 老人看到项越等人,眼中闪过惊疑和警惕,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项越对老人颔首致意,脚步未停,带着队伍走出陵园大门。 陵园深处,风雨依旧。 刑勇在林嘉的墓前跪了很久很久,似乎要把积攒在心底的话都倾诉完。 直到双腿麻木,他才艰难起身。 小心翼翼的把奥利奥铁盒盖好,放进大衣最贴近心口的位置。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墓碑:“嘉嘉,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就在这时,旁边的小路上,头发花白的老人也准备走,他看着刑勇红肿的眼睛,轻声问道:“小伙子,来看战友啊?” 刑勇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 “不是。” 他看着墓碑,认真道, “我来看我的妻子。” 正文 第394章 都在长大。 中午,洪星大食堂里热气腾腾,饭菜飘香,暖气开得十足,与窗外的阴雨连绵形成结界。 在扬市的兄弟都到齐了,中午是给项越的送行宴。 项越坐在主位发话:“都听好了,” “下午我就去江城。”他端着酒杯,环视一圈, “这次,老幺、疤蛇、阿仁跟我走,其他人,都留在扬市,继续训练。” 话音刚落,嗷的一嗓子,猛虎出笼。 “凭什么!” 连虎一下站起来,脸上写满委屈,肩膀上的连锅端感受到主人的情绪,也是张牙舞爪的哇哇叫。 “凭什么不带我!越哥去哪我就去哪!” 项越扶额,好嘛,三岁半又开始闹了。 “虎子,听话,这次让给老幺去,下次带上你。”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连虎头偏向一边,当作没听到。 项越:“虎子,江城的口味又辣又咸,哥也是舍不得你去吃苦。” 连虎偷偷笑了一下,嘿嘿,哥哥心疼自己嘞,不过转头为了达成目的,又撅起血盆大口, “你不带我,我在扬市也不吃饭了,我要绝食!” 项越:“......”这他妈都是和谁学的! 连虎嘴上说着绝食,眼睛却跟长了钩子似的,控制不住地瞄向桌上的烤鸡,喉结不由自主的滚了一下。 他发誓,是烤鸡先动手的,不怪他。 项越看连虎没出息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既然如此,虎子,你别怪哥哥心狠。 他慢悠悠撕下一条金黄酥脆的鸡腿,拿到连虎面前晃了晃。 “可惜了,今天可没买多的,就一只鸡,你的最爱真不吃?” 鸡腿上,晶莹的油珠顺着饱满的肉质滑落,浓郁的香气直往连虎鼻子里钻。 “咕咚。” 连虎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眼不见为净,他用大毅力克制住自己把头扭向一边,嘴硬道, “不...不吃!饿死俺也不吃,男子汉大屁股,说话算话!俺要去江城保护越哥。” 项越无奈地摇了摇头,收回鸡腿,他知道熊孩子这次是犯轴了,毕竟去了江城又受伤,肯定把家里这个憨子吓死了。 他正色道:“虎子,听话,哥知道你最能打。” “江城那边的情况比扬市复杂得多,光靠拳头硬还不够。” “你得练的更强才能保护哥,不然在江城,全是玩阴的,你个憨憨去了就是给人当靶子坑,到时候哥还得反过来救你。” 看着连虎不服气的眼神,项越抛出条件:“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内,你要把格斗术练到顶尖,更要把《刑法》背熟!” “那时候,你再站到哥身边,哥才放心!哥的命,可就指望着你练成真本事来护着了!” “你要是能做到,我立马回来接你,好不好?” 连虎眼睛眨了眨,视线从天花板挪开,努力克制着不去看鸡腿,看向项越的眼睛。 憨憨的脑子难得运转了一下:练得更厉害=能更好地保护越哥=越哥需要他! 逻辑通了! 连虎眼里燃起熊熊的斗志,用力点了点头:“那...那说好了!等俺全做到了,越哥就回来接俺。” 项越点头:“一言为定!” 连虎咧嘴笑,再也忍不住,一把从项越手里抢过鸡腿,狠狠啃了一大口。 项越无奈的摇了摇头,就知道会忍不住。 连虎听到项越的笑,大脸微红,狡辩道, “哥,我是补充脑力,下午还要背法条,真的!不是馋。” 说着,为了证明他要补充脑力,又狠狠啃了两大口。 众人看着连虎狼吞虎咽的样子,哄堂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小瘦胳膊挽住项越,声音甜的发腻:“项越!越哥~项总!人家也想去江城嘛~带我去嘛!” 房可儿不知何时钻到项越身边,紧紧抱着他的胳膊晃啊晃。 项越听着大姐大撒娇,鸡皮疙瘩掉一地,不过能对付连虎就能对付房可儿,项越无所畏惧。 他让孙亮到办公室拿来人力资源的书,对着房可儿晃了晃,得意道, “想跟哥去江城?行啊!规矩不能破,老规矩,哥从这书里抽三题,你答对了,哥就带你上飞机!” 房可儿看到眼熟的书,气鼓鼓的跺脚:“项越!你又来,每次都这样!!!啊啊啊,你就欺负我!” 项越看她炸毛,心情更好了,翻开书:“怎么?怕了?那就乖乖在家待着呗。” “哼!谁怕谁!抽就抽!”房可儿像是被激起好胜心,叉着腰,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只是微微颤抖的睫毛,在项越看来就是强装镇定。 “第一题,简述招聘工作的基本流程。”项越翻到一页,直接提问 房可儿皱着眉头,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结结巴巴地说:“制定...招聘计划,简历...简历...” 她回答得磕磕绊绊,眼神飘忽不定。 项越心中暗笑,果然不会。 他清清嗓子,准备宣布答错。 “哎呀不对不对!”房可儿突然打断他, “招聘工作的基本流程主要包括以下步骤:确定招聘需求,制定招聘计划,发布招聘信息,简历筛选,录用决策,入职办理,在书里78页。” 项越:“......” 他低头看书,果然一字不差! 项越抬头看向房可儿,小姑娘一脸侥幸地拍着胸口,眼里飞快闪过一丝狡黠。 妈的,怎么感觉今天要栽在房可儿手里。 项越继续提问,很好,连续三题房可儿都在表演,先是茫然懵懂,然后倒背如流。 他哪里还不知道,擦!今儿是他被可儿姐玩了! 小登恼羞成怒:“你什么时候把这本书啃下来的?” 房可儿终于绷不住了,咯咯笑起来,她凑近项越,耳语道, “项大总裁,你以为就你爱学习?告诉你,这本书,我一个月前就能倒背如流啦!不然怎么帮你管好人力?” 项越只觉得耳朵痒痒的,一时竟有些失神。 这个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还学会扮猪吃老虎了?看来是真的长大咯。 “愿赌服输哦,项总~记得买机票,我去吃饭了。”房可儿歪着头,俏皮地看着他,说完就一蹦一跳的跑了。 ...... 第一个版本的短剧已出, [老大,外面全是跟你的兄弟] 就是剪的有点乱,应该是很多没办法放出来。 兄弟们知道的,项越是个正经商人,越正经,越不能过审。 义父义母去看看加加热度啊!欢迎大家讨论。 正文 第395章 项阎王走了。 项越看着房可儿得意的样子,有些无语。 不过输了就是输了,他输得起! 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过去, 【你现在给你爸打电话,只要老房点头,我就立刻给你买机票。】 短信几乎是秒回,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只见十三妹那桌,坐在中间的房可儿眼睛一亮,立马掏出手机,跑到角落里,对着电话那头就是一阵软磨硬泡、 “爸爸~我想去江城玩几天嘛!” “对,跟项越一起...哎呀他答应了的,就差你同意了。” “爸爸!好爸爸!你就答应我嘛~” “我有一个好爸爸,好爸爸,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好家伙,连撒娇带唱歌,十八般武艺全用上了! 电话那头的房文山,估计是被闺女的糖衣炮弹轰得头晕眼花,实在扛不住,只能投降, “行行行,去去去!注意安全,每天报平安!不许和项越任性,你要听他的话!听到没?” 看着这一幕,秦峰感觉他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这么大的闺女就放心交给项越?还要听项越的话... 怪不得扬市局长力挺项越,闺女胳膊肘拐的,这是把越哥当准女婿看了吧? 就在这时,食堂被推开,换上一身干净衣服的刑勇走了进来。 眼眶泛红,身上悲伤的气息淡了很多。 “阿勇,来,坐!” 项越招呼他坐下,众人继续吃饭喝酒。 酒过三巡,项越开始给秦峰介绍一些还没认全的兄弟。 毕竟秦峰是他后续计划里很重要的人,适当亮肌肉是必须的。 这年头,光靠嘴皮子讲兄弟义气可吃不饱饭,当大哥的,就算画饼,也得画个兄弟们跳起来能够得着的饼! 指着水中月,谁跟你玩? “小峰,这位认识一下,祝州,我的好儿子、呸,是好兄弟。”他指着一个有点小帅的年轻男人介绍, “祝州现在在市招商局工作,下个月就要去党校进修了。” 祝州听到项越的话,笑得龇牙咧嘴,对对对,他就是越爹的好大儿,以后还要给越爹养老呢,这事,老祝都答应了。 不过毕竟在体制里上了一个月班,他努力克制表情,装作沉稳的对秦峰点了点头,算是认识了。 “这位,小陈,”项越又指向一个看着二十七八的男人, “城西派出所的所长,也是我的好弟弟。” 小陈立刻站起来,对项越举杯:“越哥,在江城一切多注意,那个李卫东,阴的很,他再打电话来探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说完才对秦峰客气地笑了笑。 秦峰:“!!!” 卧槽?他听到了啥? 李卫东?打电话探消息?还打到项越的好弟弟手里。 李卫东啊李卫东!扬市完全铁板一块,你还想渗透?你根本不知道越哥的权威! 就你的水平,人早把你底裤都看穿了,没被玩死真是你命大。 不过他更懵逼的是,怎么项越的好弟弟好儿子,看着都比项越年纪大? 他完全忘了他也比项越大,还不是天天跟在后面越哥越哥叫的欢实。 所以说,哥哥不是年纪,全看气场。 接着,项越跟点菜似的,随手指了几个在吃饭的兄弟。 “喏,刚子,这个月进了区检察院...” “那个,靠窗的瘦高个,在市局经侦...” “还有这个胖子,刚进了法院当书记员...” 秦峰端着酒杯的手,开始颤抖。 听着项越云淡风轻的介绍,脑子里掀起滔天巨浪! 我擦! 这他妈...操作是真的牛! 别人挤破头都求不到的编制,在越哥这,是可以批发的。 进公司就包分配? 招商局、派出所、检察院、法院,项越是要把整个扬市的公检法和核心部门,当成自家人才储备基地。 已经不是普通的黑白通吃了! 完全是对扬市未来二十年权力核心的全面渗透! 项越,他是要把未来的扬市,都牢牢掌控在手里。 一顿饭,吃得秦峰心惊肉跳,见识到项越的远见,更看清了跟着项越混,就等于踏上金光大道。 最后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从今往后,我秦峰生是项越的人,死是项越的鬼!这大腿。 饭局结束,众人相送。 项越带着疤蛇、老幺、房可儿......一行人坐上车,直奔机场。 他前脚上飞机,后脚登机照就被发到本地论坛,扬市人民终于盼到啦!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整个下午扬市人民热闹的和过年似的,店铺早早关门,家家做好菜庆祝,鞭炮更是一串接一串的放。 不少外地人完全不明白,这地方,习俗好怪,咋提前两月过年? 当然,这一切项越是不知道的,他眯了一会,飞机降落在江城国际机场。 一下飞机,感觉最明显的就是天气,与扬市湿润阴冷的调调不同,江城的空气中干爽很多。 项越一马当先,身后跟着好奇宝宝房可儿,巩沙则是一脸不爽,因为他的手术刀被安检收了! 老幺急着买一把新的手术刀,向江城的猫猫狗狗宣布他的到来。 一行人走出机场。 两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早已静候多时。 “项先生!”司机们西装革履,戴着白手套,恭敬地拉开车门。 嗯,排场是有的。 这些当然不是项越在江城的产业,而是花园酒店给顶级会员安排的配套服务,接送机。 只是众人都有些不习惯,不说房可儿巩沙经历过香江行的排场,就连秦峰瞿晴跟着去了扬市一次再回来都不大习惯,说不上的感觉。 商务车一路疾驰,停在江城花园国际酒店门口。 门童快步上前,殷勤地拉开车门, 服务生紧随其后,微笑着帮忙搬运行李。 就连花园酒店的陈经理,也带着职业假笑,欠身和项越问好,一切都显得那么专业,无可挑剔。 可...就是不对味儿。 到底少了点什么啊!头好痒,快长虱子了。 秦峰在心里琢磨。 哦,想起来了。 少了那份发自灵魂深处、恨不得把忠诚刻在脸上的敬畏。 果然啊,人这种生物,由奢入俭难。 在扬市,项越所到之处,迎接他的人,眼神,姿态,恨不得当场给他磕一个。 出门自带一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气势。 而在江城,这些人恭敬归恭敬,更多的还是职业素养。 笑容标准,服务到位,只是对一位尊贵的客人应有的礼貌。 服务里,缺了精髓。 秦峰看着假笑的陈经理,突然有点想金鼎楼的胖经理了。 才几天功夫,他竟然被惯出毛病来了。 越哥啊!你误我! 果然,当过雄鹰的小弟,怎么会看上山鸡! 众人被一路引至前台。 前台经理热情的服务, “项先生!欢迎您回来!您的行政套房一直为您保留着,我们马上为您办理入住!” 众人办好入住,进入各自的房间,放下行李收拾东西。 正文 第396章 一帮穷鬼。 与此同时,楼下前台,给项越办理入住的前台看见没外人,拿起电话拨号, “浩哥,您交代要等的人到了。” 电话那头,周浩还没睡好,带着慵懒:“谁啊?” “项越,项先生。” “唰!”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周浩整个人蹦起来:“我靠!越哥回来了?行!我知道了!晚上去会所领钱!” 挂断电话。 不出两分钟,项越兜里的手机就响起来。 项越放下手上的外套,看了眼来电显示:“喂,浩子。” “越哥!可以啊!回江城也不提前吱一声,要不是前台小妹机灵,我还在家傻等着,不够意思了啊!” 项越轻笑:“刚落地,还没来得及。” “必须罚!”周浩嗓门洪亮,“晚上接风宴,我安排!吃完饭,正好会所刚上了批好货,绝对让你...嘿嘿,爽翻天!给你放松放松!” 项越看了眼打量房间的瞿晴,以及一脸跃跃欲试的房可儿,对着话筒无奈道, “吃饭行,会所就算了,这次带了两个女孩子,不方便。” 周浩闻言,不以为意地说:“女孩子怕啥?我们会所也有顶级男技师!手法一流,专门服务贵妇千金的!保证...” 项越:“......”保你妈的b,你他妈三句离不开老本行是吧,被抓真不亏! 他打断道:“其中一个是扬市副市长的千金。” 周浩“......” 副市长千金!这是他从小写作文都不敢写的题材。 这要是带去他的荤场子,万一出点岔子,或者被市长爸爸知道了,周浩感觉他明天就可以入狱。 呵呵,从纯欲风到纯狱风,倒也差不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 差不多有一分钟,周浩才假装干咳了两声,说话正经了不少, “咳咳...越哥,你把我周浩当什么人了!” “我是那种人吗?我的意思是,咱们吃完饭,可以去喝喝茶,聊聊天嘛!对,喝茶聊天!” 项越没功夫和他扯:“行了,别装,晚上你安排,一起吃个饭就行。” “得嘞!保证安排妥当!” 挂了电话,周浩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越哥就是越哥,泡妞的段位都跟别人不一样,他追富家千金都追不上,人都是带着市长千金到处跑! ...... 晚上六点,周府家宴门口,周浩早早在门口等着,见到项越一行人过来,立刻迎上去热情地给了项越一个拥抱, “越哥!想死兄弟了!” 他又赶紧跟后面的疤蛇、巩沙他们打招呼,看到房可儿和瞿晴,更是笑得格外正直阳光,一口一个妹妹好,规矩得不得了。 还是上次的包厢,菜都上桌了,都是江城特色。 一杯酒下肚,在周浩的吹捧之下,众人和他渐渐熟络起来。 要知道,他可是耶楼世家出身,在酒局上活络气氛还不是手到擒来。 又下了一杯酒,吹捧的差不多了。 周浩给项越倒酒,状似无意地开口, “对了越哥,你上次跟我说,想在江城拿块地,怎么样了?” 项越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本来看中经开区的,结果招标被阴了,命都差点丢。” 周浩脸色变了一下,这些事他都听说了,项越可是把王市长的脸都打肿了,直接一战封神。 “那...其他地方有看中的吗?”他试探着问。 项越想了一下:“高新区那边也还不错,环境、条件都挺好,就是那边的人,不怎么欢迎我,一直在推辞。” 周浩:“......” 你也知道啊,现在江城哪个区敢把你留下?不是上赶着给王市长添堵嘛! 项越又开口:“浩子,你一直问这个是?” 周浩听到这话,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他苍蝇搓手,身体微微前倾, “越哥,不瞒你说,我今天组这个局,除了给你接风,其实也是受人之托。” “哦?”项越挑眉,看向他,“谁还能托到你周大少爷头上?” “嗐!还不是城南区那帮孙子!”周浩撇撇嘴,随即又换上讨好的笑, “就城南招商局的马局长,还有他们管财政的副区长那帮人,城南现在日子难过的呀!被经开区坑得裤衩都快没了,区里工资都快发不出来!” “他们听说咱们认识,通过关系找到了我,问问您找到合适的地块没有,如果没找到,他的意思是...您有没有兴趣,考虑一下他们城南区?” “他们保证,条件绝对比别的区优惠,从上到下服务到位,绝不给您下绊子!” 周浩说完,小心翼翼看着项越的脸色,补充道:“我就是个传话的,越哥你别为难。” “要是觉得不行,我立马回绝他们!这帮穷鬼,估计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项越晃动酒杯,大脑飞速转动。 城南区主动找上门了?这倒是有点意思。 看来江城这摊看似被王市长一手遮天的浑水,底下也不是铁板一块,暗流涌动得很啊。 项越一直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不管什么地方,都不可能铁板一块。 本来还以为先坐不住的会是王堰的政敌,没想到等来了一群被逼到墙角的穷鬼。 不过项越一向不挑食,山珍海味还是粗茶淡饭,只要能填饱肚子,他都照单全收。 有裂缝,他就有办法把裂缝撬成一道门! 既然城南区主动把脖子伸过来,后面刀怎么下,下多深,可得好好掂量掂量,争取利益最大化。 当然,上赶着的不是买卖,他的姿态得做足,不能让他们觉得太容易得手。 想到这里,项越放下酒杯,看向一脸紧张的周浩, “告诉那帮人,我项越做生意,讲究的是诚意和实力。” “他们城南区有什么能拿得出手,让我放弃之前的规划陪他们玩?” “让他们拿出点实在的东西,规划?政策?地价?能给我开到什么程度?空口白牙就想让我过去?我的时间,没那么不值钱。” 周浩立刻点头:“明白明白!越哥您放心,这话我一定原封不动带到!让他们把家底亮出来!” 项越“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不再说话。 周浩心领神会,开始固定程序,拍马, “高!越哥,实在是高!这就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还得是您沉得住气!” 项越瞥了他一眼,没接话茬,只是举起酒杯:“吃饭,菜凉了。” 周浩赶紧端起杯:“对对对,吃饭吃饭!越哥,我敬您!” 正文 第397章 勇敢越越,不怕困难。 一顿接风宴,吃的宾主尽欢,聊的刀光剑影。 项越抛出鱼饵,剩下的,就看城南区,是打算一口吞下,还是小心翼翼地试探了。 他一点也不急。 项越看着周浩写满了崇拜的脸,就知道今天他说的话,明天会一字不差传到城南去那帮人的耳朵里。 ...... 第二天上午,周浩就大摇大摆的去了城南区政府。 会议室里,他把项越的话,原封不动、甚至添油加醋的甩给以徐正平为首的城南核心领导。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越哥的意思很明确,你们要是想空手套白狼,没戏。” “想让他来,就得拿出诚意,据我了解,越哥的实力很强,手上现金流很多,不是那种画饼的人。”周浩该说的都说了,看了眼手表,准备撤退。 听完周浩的转述,徐正平压着火气客气的送走周浩,然后会议室里就炸了锅! “狂妄!太狂妄了!” 招商局的马局长第一个拍案而起,气的脸红脖子粗, “项越以为他是谁?天王老子吗?上来就让我们亮家底?” “真以为他是香饽饽,求着他来?我们城南区再穷,也没到跪着求一个外来户的地步!” “就是!” 另一个偏向保守的官员也附和, “项越在江城得罪了王市长,除了我们城南区走投无路,哪个区敢接他这个烫手山芋?高新区那边明显是在拖着他!” “除了我们,他根本没得选!应该是他着急上火来求我们才对!” “对啊徐区,我们不能自降身价!得沉住气!” 有人劝徐正平, 这位是管城建的刘副区长,一向眼高于顶。 “老刘,话不能这么说,项越的实力,你们也听到了,现金流外企,要是能拿下,我们城南区今年的招商引资任务,就能完成!”分管经济的副区长据理力争。 李辉附和道:“对啊,你们不看别的,也要看看区里现在的情况吧。” “继续这样下去,过几个月,工资怎么发?里子都快没了,还要面子,咱们不能放过项越这条大鱼。” “大鱼?”刘副区长嗤笑道, “我看是条滑不溜手的泥鳅!” “他是在在高新区碰了壁,才想着来我们城南虚晃一枪,抬高身价的把戏罢了!” “我敢打赌,不出三天,他就得灰溜溜回来求我们!我们现在要是太主动,不就成了冤大头?” 这番话,说到了不少人的心坎里。 江城的好地段、好政策,基本都集中在三个主城区。 经开区得罪死了,高新区不敢忤逆王市长,除了他们城南区,项越没的选择。 你项越再牛,还能凭空变出一块地来? 官僚们骨子里的傲慢,让他们下意识做出了判断。 “那就...再等等?”有人试探性地提议。 “等什么等!就得晾着他!”刘副区长一锤定音, “让他知道,这里是江城,不是他能为所欲为的地方!” “等他自己主动找上门来,到时候,条件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徐正平听着两边的争吵,思绪很乱。 他心里也憋着一股火,项越的态度确实嚣张。 可理智告诉他,项越有可能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最终,在等等派的劝说下,加上他也拉不下脸立刻去跪舔。 徐正平最终拍板:等!先晾项越几天,看他能撑到几时! 他们决定,先按兵不动,等项越自己急了,再来谈条件。 ...... 这个决定,很快就通过周浩的渠道,传回项越的耳朵里。 “我靠!越哥,这帮孙子,给脸不要脸啊!”周浩气得直骂娘, “真以为自己是根葱了!看不清楚形式。” “形式?”项越笑了,摇了摇头,眼里都是玩味,、 “不用,他们喜欢等,那就让他们等着好了。” 接下来的两天,江城商界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光启集团的董事长,过江龙项越,每天上午准时出现在高新区招商办的会客室里。 他既不谈项目,也不问进度,就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喝茶。 招商办的主任不得不亲自作陪,聊天气,聊人文,聊江城的风土人情,倒也轻松,只要这个小祖宗不聊地,就是来一年也可以啊,烟茶管够。 项越也乐得清闲,喝两杯茶吹吹牛,中午还能蹭顿饭。 要知道,他可是带着五个小弟,按虎子的话,钱,该省省该花花,要花在刀刃上,比如买装甲车。 吃完午饭再喝杯茶刮刮油,下午拍拍屁股走人,第二天再来。 这个骚操作,直接把高新区的领导整不会了。 过江龙到底想干嘛?示威?还是真的就这么有闲心? 总不能是来蹭饭吧? 城南区那边,反馈回来的消息让徐正平等人更笃定了他们的判断。 “看吧!我就说他在硬撑!” “高新区根本就是在耍他玩,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估计再过两天,他就该哭着来求我们了!” 整个城南区,都有一种诡异的乐观气氛。 直到第四天,徐正平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他还在高新区喝茶?”刘副区长听着汇报,眉头紧锁。 “是的,天天去,雷打不动。” “谈了什么?” “不知道,说是昨天聊了一上午哪个女明星好看。” 刘副区长沉默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和他预想的剧本不太一样。 四天了,怎么可能就是喝茶?还聊女明星?编瞎话也不会编。 还是说项越,比他想象的要沉得住气得多。 是在钓鱼吗?想用耐心,逼城南就范? 徐正平心里隐隐不安,但刘副区长还是在嘴硬:“故弄玄虚罢了,再等两天,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项越肯定是和他们比耐心,他不会错,也不能错! 但他真的错了。 项越的耐心,从来只留给值得的人。 对于这种自以为是的对手,他更喜欢用一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掀桌子。 真他妈当项阎王是白叫的?跟你玩四天静坐喝茶已经是给足面子了! 正文 第398章 一石二鸟。 花园酒店,商务套房。 房可儿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里,两条腿在空中无聊地蹬来蹬去,嘴里发出n+1次哀嚎: “啊!!!无聊死啦!项越!” “我们来江城到底是干嘛的?天天不是窝在酒店,就是去那个破办公室陪老头喝茶,你看你看!” “我都瘦了一斤啦,再这么下去,我就要凋零了,你赔我!”她猛地坐起来,捏着小脸蛋,一本正经地控诉。 项越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江城的景色,闻言转过身。 想到高新区打太极的老油条和城南区做白日梦的穷鬼,冷笑了一下,不过开口说的话,没表露出任何情绪。 “行了行了,别嚎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了。” 他走过去,故意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可儿姐秒炸毛, “瘦了一斤?我怎么没看出来?脸上肉还挺多。” “啊啊啊!不许弄我头发!还有,你说谁脸肉多!” 房可儿张牙舞爪地拍开他的手,狂怒。 项越轻笑出声,顺势在她旁边坐下,长腿交叠,懒懒的伸了个懒腰, “好好好,大姐大发话了,我想想看啊...” 他顿了顿,看着房可儿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这样,明天,就明天!哥带你出江城玩去!” “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转转,绝对把你掉的一斤肉,补回来,带你吃喝玩乐,怎么样?” 他的话看似是在哄房可儿,实际上,心里想的却是, 掀桌子的时候到了,借口陪房董出去玩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要去临市招商局“喝茶”! 城南在白日梦里不肯醒,那就狠狠敲打一下,逼他们跪着来求他! 一石二鸟!既办了正事,又安抚住咱们的法人房董。 房可儿一听能出去玩,刚才的抱怨被抛到九霄云外,整个人蹦起来,兴奋地抓住项越的胳膊摇, “真的?说话算话,不准反悔!我要去吃好吃的,还要去爬山!” “真的真的,比真金还真。”项越任由她摇晃, “保证让房董玩得尽兴。” 房可儿兴奋的不得了,丝毫没注意到项越脸上的轻蔑,至于明天城南区的人会不会急得血压飙升。 项越表示:关我屁事?谁让他们耽误可儿姐长肉了呢? 毕竟!真当扬市大姐大是吃素的?很凶的好吧。 咱们项阎王也得罪不起,他只是被迫带着董事长出去玩而已~ 疤蛇和巩沙在边上看的无语,这么久了,大姐大怎么还是没有长进,真怕哪天她被越哥卖了还帮越哥数钱。 至于秦峰和阿仁... 呃,和可儿姐坐一桌吧,可以一起数钱,数累了一起阿巴。 第五天,项越没有再去高新区喝茶。 整个江城,似乎都失去了他的消息。 徐正平一支烟接着一支烟,和下面人下了死命令,必须打探出项越的消息。 直到下午,一则不起眼的新闻,在江城邻市,景城本地财经频道上播出。 “今日,我市招商局迎来一位重要的客人,光启集团董事长项越先生一行......双方就光启集团在景城投资的可行性,展开了友好而深入的洽谈...” 新闻画面里,项越与景城市招商局一把手相谈甚欢,笑容满面。 徐正平手指夹着的烟掉在裤子上,烫的他蹦起来。 看着裤子上还在冒烟的洞,好气啊!!! 不是,项越你浓眉大眼的,怎么这样做事? 谈生意!知道什么是谈生意吗?主要是谈! 你他妈是土象星座吧,这么会冷暴力! 他感觉自己就是被渣男渣了的寡妇,妈的,介绍人都介绍了,你好歹约一下啊,说不定就干柴烈火了呢,寡妇也是有需求的,只是矜持了一下,你直接扑不行吗? 消息很快传开,傻眼的不止徐正平一个。 “什么?他去景城了?”刘副区长看到新闻图片,失声吼了出来,地中海上,大毛和二毛被气的掉落在地,引的他一阵心疼。 “他怎么敢的?啊!他怎么能去景城?” 边上的秘书心里无语,怎么敢?你们做领导的都有病吧,霸道总裁看多了。 自己不主动,还要别人舔上来。 项越可是猛虎,嘴上带倒刺的,真舔上来,也不怕把你们玩坏。 然后,由裤子带洞的徐区长召集,痛失爱发的刘副区长主持,城南就项越议题第四次小组会议,正式召开。 所有人都被项越的骚操作打懵了,一个个低着头不知道怎么说。 他们以为项越是在江城的几个区里搞选择题,谁能想到,人家直接把江城这张卷子给撕了,跑去做隔壁市的附加题。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有人喃喃自语, “景城哪有我们江城的地理优势?他把物流中心建在景城,光是运输成本,每年都要多出好几百万!”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李辉猛地拍桌,额头上青筋暴起,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发了火。 找项越是他第一个提议的,他一直有个感觉,城南的未来在项越身上。 结果呢,好不容易通过提议,这帮人又开始犯职业病,官老爷的面子比天大,一群大煞笔。 他直接指着刘副区长的鼻子,怒吼:“我说过的,要拿出诚意,现在呢?人家直接不跟我们玩了!” “刘副区长,你不是说他没得选吗?你不是说要晾着他吗?现在好了!鱼跑了!连鱼塘都不要了!这个责任,你来负吗?” 刘副区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气! 一个小小的副局长也敢冲他吼了,但是他不占理啊。 再说了,城南现在半死不活的样子,副区长能当多久还未知,有关系有后台的早就调走了,剩下人的成色可想而知。 官职大小,唬唬不懂的人吧。 他背后冷汗不要命的流。 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放跑优质投资,让它落到了隔壁竞争对手的城市里。 这要是传出去,他的政治生涯,基本上也就到头了! 就算这次没事,城南继续这样下去,他也不可能再往前走了。 “都闭嘴,不是让你来吵架!”区里一把手徐正平终于坐不住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怎么把项越拉回来,让他看到我们的诚意。” 区公安局长刘齐撇嘴,孩子快死了,知道快奶了,骂他们软蛋真没骂错,他一脸看白痴的眼神开口, “能怎么办?当然是把我们能给出的所有优惠政策,全部列出来发给项越啊。” 徐正平差点被噎的没提上气,莽夫!都是莽夫!一点都不懂说话的艺术。 不过现在还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吗?没有了。 他转头看向招商局长:“老马,你马上联系周浩!” “告诉他,我们错了,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只要项董肯回来谈,一切条件,都好商量!” “不!把项越的号码要来,我亲自和他谈。” 正文 第399章 徐区疯拉~ 几分钟后,马局长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周浩把项越的手机号码发了过来。 整个会议室的目光,都聚焦到手机上。 徐正平看着桌上的手机就像在看炸弹,祸是大家一起惹的,现在装孙子却要他出面。 人生啊,寂寞如雪。 他掏出手机,按下拨号,又按了下免提。 他要让所有人都听见,他为了挽回这个项目,究竟放下了多大的身段! “嘟...嘟...嘟...” 忙音响了很久,就在徐正平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棉花糖,又香又甜的棉花糖,十块钱一个,小帅哥给你女朋友买一个!” 城南一众官员:“......” 什么情况?周浩那小子给错号码了?要的是项越的电话,不是小商贩的。 徐正平皱着眉,拿起马局长的手机仔细对比号码,对的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想挂断电话的时候,手机传来声音:“喂?哪位?” 年轻男声,慵懒,不耐烦!这把对味了。 “项总!您好您好!”徐正平连忙换上谦卑的语气,“我是江城城南区的徐正平。” “哦,是你啊。”项越毫无波澜,甚至连姓氏都懒的提,就像是接到一个无关紧要的推销电话, “有事吗?我这里有点吵,长话短说。” 项越轻描淡写的态度,让徐正平准备好的客套话,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压下不快,硬着头皮继续开口:“项总,我们城南区对光启集团的入驻是非常重视和欢迎的。” “您看,什么时候能来咱们城南区,实地考察一下?我们也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会议室里,几位官员暗暗点头,还是徐区长水平高,稳得住。 这话术,讲究!既不掉面子,又表达了诚意。 然而,手机里却传来一声嗤笑。 “考察?徐区长,我没听错吧?你们城南区,不是挺沉得住气的吗?怎么着,不晾我了?” 城南一众官员:“!!!” 他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在晾着他! 徐正平脸上的肌肉瞬间僵硬,那点可怜的面子,被项越一句话撕得粉碎。 冷汗,一下子渗了出来。 “不不不,项总,您误会了!天大的误会!”徐正平再也顾不上什么姿态, “我们一直在为您准备合作方案!绝对没有怠慢您的意思!” “是吗?”项越懒洋洋地反问,背景音里,传来一阵阵欢快的音乐, “可我现在已经在景城了,回不去,这边还挺忙的。” 忙?忙着逛游乐园吗? 屈辱!莫大的屈辱! 徐正平感觉脸颊滚烫,咬了咬牙急道:“项总,地价、税收、补贴,一切条件,我们都可以谈,我们城南绝对有诚意!” “之前是我们鼠目寸光,怠慢了您,我代表城南区,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您看,您能不能抽空回来一趟?” 徐正平是真的不要脸了,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都屏住呼吸,等待项越的回答。 然而,电话那头却传来了一声轻笑。 “回去?”项越笑的一脸玩味, “徐区长,说实话,不是我不想给你这个面子,实在是走不开。” 有门! 徐正平心中一喜,连忙追问:“那您是在?” “主要是我们董事长也在,在景城还有事。” “她老人家发话了,说江城太无聊,想来景城散散心。我这个做下属的,必须全程陪同,董事长的兴致,比什么都重要。” 董...董事长?老人家? 徐正平懵了。 会议室里的人,也都懵了! 光启集团,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个董事长? 一个连项越都要自称下属,需要全程陪同的大人物? 徐正平的脑子飞速运转,一个念头一闪而过,怪不得,看项越这么年轻的样子哪里像大企业的老板? 光启集团背后的掌舵人另有其人,所以这个能一锤定音的幕后大佬现在在景城。 机会!只要能抓住背后的大佬,什么事不能谈? 说不定还能多拉两笔投资。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贵集团的董事长大驾光临!”他换上更加谄媚的语气, “项总,您看,我能不能有幸和董事长说两句话?代表我们江城,亲自向他老人家汇报我们的诚意!” 他特意用了老人家这个词表示尊重,在他心里,董事长一定是一个年高德劭的商界巨擘。 电话那头的项越沉默了,看向不远处蹦蹦跳跳的大姐大。 徐正平啊,徐正平,希望你没有高血压。 “行吧,你等着。” 紧接着,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到项越在那头喊, “房董,别玩了!有个姓徐的区长,找你汇报诚意!” 下一秒,一个清脆、甜美,还带着不满的少女音,通过免提传遍会议室。 “谁呀!没看我正忙着吗!” “项越你这个大骗子!你不是说粉色大兔子最好套嘛!我都快把零花钱花光了,根本套不着!” “......” 世界,安静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石化。 能让项越俯首帖耳、被徐正平尊称为老人家的董事长... 忙着...套圈? 还是粉色大兔子? 刘齐不敢置信的掏了掏耳朵,还年轻就出现幻听了? 几个官员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无语。 徐正平感觉一股热流从脚趾甲窜到头发丝。 项越!你敢耍我! 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这辈子所有的脸,都在今天,在这一刻!被一个看不见的人,用一种他做梦都想不到的方式,踩在地上,反复摩擦! 电话那头,项越接回了电话,憋着笑道:“不好意思啊,徐区长。” “我们董事长...呃,玩心比较重。” “你也听到了,今天套不到粉色兔子,就不能回去,所以,你们的好意,心领了。” 玩心比较重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徐正平的理智。 老登彻底失控,恶龙咆哮!!! “项越!!!” 徐正平面容狰狞,整张脸都扭曲了。 “你他妈的在耍我们?为了陪一个小丫头片子玩!你把我们整个城南区当猴耍吗?啊!” 面对徐正平气急败坏的咆哮,项越的眸子也冷了下来,冷笑道, “徐区长,你搞错了一件事。” “第一,不是我在耍你们,是你们自作聪明,把别人当猴耍。” “第二...” “对我来说,让董事长套到她想要的兔子,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生意 正文 第400章 都反啦~ “嘟......” 电话挂断。 会议室,一片死寂。 “嘭!” 徐正平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把手机砸在桌上,发出巨响。 手机被弹起来,又落下,屏幕碎成几块。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双目赤红,指着会议室里的众人,唾沫横飞, “看看!都他妈看看!都是你们惹出来的事!” “等!晾着!现在好了,整个城南区的脸,老子的脸!都被项越扔在地上踩,你们现在满意了?啊?” 没有人敢接话,所有人都把头低着,生怕引火烧身。 压抑到极致的气氛里,一个不合时宜的嗤笑声,突兀地响起。 “嗤。” 声音不大,还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谁家的部将,这么勇? 徐正平锁定了声音的来源,城南区公安局长,刘齐。 刘齐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不掩饰的嘲讽。 迎上徐正平要杀人的目光,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撇了撇嘴。 “有什么好气的?发火有用吗?” 他环视了一圈同僚,开始诛心, “我倒是觉得,项越这个人,有脾气,对味!” “人家是什么人?” “他是手握大量现金,过江的猛龙!不是圈里养的家猫!” “你们倒好,把猛龙当病猫,关在门外晾着,还自以为高明,玩博弈,耍心眼。” 刘齐哼了一声,眼神里的鄙夷如同实质, “现在人家龙王爷怒了,不想陪你们玩,你们反倒气急败坏?觉得人家不给面子?” “笑死个人,凭什么给你面子?脸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不都是你们先作的吗?有什么脸在这里发火?” 一连串的话,像磨尖了的刀子,对徐正平的心窝猛戳。 他被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红转青,指着刘齐,嘴唇都在哆嗦。 “你!!!刘齐!” 刘齐龇牙笑:“在的。” 徐正平:x&%¥#@……,他感觉一口气没提上来,大脑都被干缺氧了。 指着刘齐的手指在颤抖:“你说得倒是轻巧!风凉话谁都会讲,装孙子的又不是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不是能耐吗?”他越说越激动,直接站起来吼, “你不是觉得项越对你胃口吗?好啊!有本事你去谈!你去把这个项目给我谈回来,你去!” 徐正平想用话堵死刘齐,他就不信,他堂堂一个区长放下身段都被羞辱成这样,刘齐一个公安局长,项越更不会给面子。 他等着看刘齐吃瘪的样子。 刘齐连犹豫都没有,冷哼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还有心情整理了一下领口,与徐正平对视。 “我去就我去!” 掷地有声!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抬起头,刘大炮,真的勇啊,这就开炸了? 刘齐没再多话,头也不回的走向会议室的门,走到门口的时候,转头轻蔑的丢下一句话。 “当孙子都不会当,丢人现眼!” 说完,他推门而出,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官员,和摇摇欲坠的徐正平。 李辉看了眼刘齐的背影,也把本子收起来追了过去。 徐正平气的砸杯子。 反了! 都他妈的反了! 城南发生的一切项越都不知道,因为咱们的越哥在社死。 景城欢乐谷。 阳光正好,空气中弥漫着棉花糖的甜腻。 四处都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一派祥和的样子。 直到... 一支画风诡异的队伍,出现在旋转木马的排队区。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个看着很酷的女孩,怀里抱着一个几乎和她等身高、丑萌丑萌的粉色大兔子。 女孩小脸兴奋得通红,踮着脚尖,眼巴巴地望着上下浮动的木马。 她就是城南风暴的始作俑者,光启集团终极boss,房可儿董事长。 在她身后,是项越。 项越难得换下了一身西装,穿着休闲的羽绒夹克,表情尴尬又无奈。 看着起起伏伏的木马,忍不住叹了口气。 天菩萨! 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要坐这个? 跟在他身后的,是巩沙、疤蛇几人,他们穿着黑色外套、肌肉线条把衣服撑得满满当当,一看就不是善茬。 尤其是疤蛇。 他本就凶悍的脸上,狰狞的刀疤从眉骨划过鼻梁。 笑起来更是凶神恶煞,从入园到现在,已经有几个小孩被他吓哭了。 这支队伍,安安静静排到最后面。 起初,大家还没注意到。 直到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回头。 她的目光,恰好对上疤蛇核善的笑脸。 “哇!!!” 小女孩的妈妈连忙回头,一看之下,魂都差点吓飞! 大白天的,夜叉就敢现行? 她一把抱起女儿,一句话都没有,拉着老公就往外跑。 “怎么了怎么了?” 旁边的一对小情侣被动静惊动,男生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 “咕咚。” 咽唾沫的声音响起,男生脸色煞白,拉起身旁一脸懵懂的女友:“走!快走!别看了!” “怎么了呀,马上就到我们了...” “别问了!再不走...我怕被当马骑的是你!” 就这样,一个传一个,两个传一双。 原本还算热闹的排队区,短短一分钟,清空了。 排队区,只剩下项越这支队伍。 场面...十分尴尬。 疤蛇脸上的笑僵住了,摸了摸脸上的刀疤,委屈的看向项越和巩沙: “越哥,沙哥,我...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我刚刚明明是在对孩子们笑。” 巩沙嘴角抽搐,自己长啥样没数啊? 本来要坐旋转木马就烦,现在又要昧着良心说瞎话,真是烦死了。 “没事,老疤,是他们不懂欣赏,你这张脸,有特色,是福相!” 项越扶额,呵呵,光天白日的,老幺就开始编瞎话了,都不背人的。 不过,你们这些游客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想体验一下普通人的快乐,怎么就这么难? 他看着逃离的人群:“我们是来消费的,又不是来收保护费的,至于嘛。” “就是!”疤蛇点头。 “+1。”房可儿赞同。 正文 第401章 有客上门。 负责操作旋转木马的小哥,已经快哭了。 他躲在操作台后面,双腿打摆子,紧紧攥着对讲机, “喂,喂?保安吗?旋转木马区发、发生紧急情况!” “来了一群大哥!对!看上去就不是好惹的,脸上都是刀疤!请求支援!” 保安队长站在不远处,长按关机。 呸!就你们最坏,几个钱啊?拿命去拼?被剁成躁子给你们下酒? 不明所以的房可儿,看着空无一人的队伍,开心地跳了起来, “项越你看,没有人排队了耶!我们可以包场玩旋转木马,太棒啦!” 看着房可儿中二的样子,项越还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认命地挥手。 于是,在无数游客指指点点中,一幅诡异的画面诞生了, 梦幻的旋转木马上,一个抱着粉色大兔子的少女,咯咯笑着。 在她边上,几个黑衣壮汉围成一圈。 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凶恶的随着木马上上下下,画面极度美丽。 围观人群窃窃私语, “天呐,这是什么人啊?黑社会来游乐园团建?” “眼瞎啊,你看中间的女孩,肯定是社团龙头的女儿!公主出巡啊这是!” 还有人羡慕的:“小小年纪就要继承家业,小姑娘也不容易,不知道要不要招婿?” 边上的女孩嫌弃的白了他一眼,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有本事去近处说,嘴都要被撕烂。 项越坐在白龙马上,身子随着音乐起伏,小脸微微发红。 你别说,还挺有意思的,下次带虎子来玩。 他隐隐约约听到远处离谱的小话,好心情不在。 他真的只是想带兄弟们,过个轻松的周末而已,到底要他解释多少遍? 项越!正经商人! ...... 就这样,众人在景城又玩了两天,第三天。 项越一行人终于回到江城,直奔花园国际酒店。 在景城玩的这几天,时不时就被围观和造谣,项越早就身心俱疲,现在只想好好洗个澡,清静一下。 刚到房间没多久,项越才脱下外套,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争执声。 “你去敲啊!”一个声音粗声粗气地催促。 “凭什么我去?你是局长,你官大!你去!”另一个声音文绉绉的。 “放屁!咱俩都不是一个体系的,你是招商局的,这种事你不去谁去?” “刘局,话不能这么说,您毕竟是领导,气场足,更能代表我们的诚意。” “滚犊子,老子是公安局长!不是公关局长!这种求人的事,你比较在行!” “少废话!我数三二一,咱们一起敲!不然老子现在就回去!” 项越挑了挑眉。 刚回江城,屁股还没坐热,客就上门了?听对话,是善是恶还不好说,能肯定的是,外面的人一定是带着目的来的。 他给了疤蛇个眼神,疤蛇放下刚拿起的矿泉水,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后,一只眼睛凑近猫眼, 只见门外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上演着一出你推我我推你的戏码。 其中一个面相有点憨直,嗯,像虎子。 另一个戴着眼镜的显得文弱些,没童诏帅。 疤蛇心里点评着。 憨直用力把文弱的往门上推,文弱的那个满脸写着不要~窘迫的耳朵都红了。 疤蛇也不急着开门,懒洋洋的靠在门上,通过猫眼欣赏门外的戏码。 客厅的项越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恶趣味。 不过,我项越的兄弟,想玩就玩了,怎么了? 就算门外站的是江城市长,他的兄弟,也有资格看戏! 老子的规矩就是规矩! 直到疤蛇觉得看够了,嘴角挂着贱兮兮的笑,猛的一下拉开房门! “哎哟!” “呃!” 还在推搡的刘齐和李辉完全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两人收力不及,惊呼一声,踉踉跄跄向前扑了进来,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两人狼狈地稳住身形,抬头刚想开口道歉,然后就对上疤蛇那张带着刀疤的脸! 疤蛇本就身材高大,现在更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凶戾,加上脸上标志性的伤疤,在酒店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骇人! “呃,不好意思,走错了。” 刘齐毕竟是区公安局长,还算反应的快,立马和疤蛇打招呼。 不过他自认也见过不少罪犯,还真没几个有疤蛇这么夸张的,一看就是穷凶极恶啊,他的手不自觉的放到腰间,随时准备拔枪。 其实这也不怪刘齐,疤蛇曾经是个混混头子,身上无甚气质。 但是小疤自从跟了项越,经历过香江血战,唐宫团战,加上这段时间特种教官的训练,说一句气势骇人也不为过。 很多见过血的都没有疤蛇像悍匪。 李辉看到疤蛇,更不堪了。 他一个文职干部,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腿肚子一软,差点坐地上,脸渐渐发白。 究竟是什么情况?没错啊,楼下说了这是项越的套房,难道项越还有别的身份? 之前两人只知道项越有钱有势,背景神秘,在江省手眼通天。 现在,见到他手下竟然有这种凶人。 他们对项越的认知更加复杂了,这位项总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 “找谁?”疤蛇不耐烦道。 刘齐咽了口唾沫,能沟通就行,最起码没上来就动手,他把手从腰间移开, “你好!我们是城南区的官员,来找项总汇报点工作。” 他直接用了汇报这个词,毕竟他不傻,今天来就是当孙子的,还要脸干嘛?不如一上来就跪! 疤蛇上下扫了他们两眼,尤其是看到刘齐手上的东西,冷哼一声,侧身让开了一条缝。 刘齐和李辉如蒙大赦,弯腰冲疤蛇点头,然后屏住呼吸从疤蛇身边挤进套房。 一进客厅,两人又是一愣。 客厅的沙发上,有好几个人在喝茶。 除了开门的疤脸凶汉,还有一个眼神阴冷,手上把玩着手术刀的年轻男人(巩沙)。 一个看着很贵气,头都没抬,只顾着喝茶的男人(项越)。 还有两个看起来也不好惹的壮汉(阿仁和秦峰)。 众人里唯一的女性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一包薯片,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他们。 刘齐在客厅扫了一圈,一下就锁定了目标。 这就是上次电话里听到的房董?应该没错了,就她一个女的,目标确定! 脑子一热,顾不上旁边的凶神恶煞,他三步站到房可儿面前,然后! 正文 第402章 妖艳贱货。 九十度深鞠躬,上半身与地面平行! “房董好!久仰大名!我是城南区公安局长刘齐,今日得见,刘某三生有幸!” 突然的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懵了! “咔嚓...” 房可儿嚼了口薯片。 怪事年年有,今天到我家。 吃的好好的,莫名其妙来了两个看着人模狗样的中登,上来就鞠躬。 几个意思?姑奶奶还没死呢!想提前给她上坟? 可儿姐越想越气。 刘齐没注意到房可儿的脸色,直起身,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把手里两个笼子往房可儿面前一递,开始第二波攻势。 “房董!一点小小的见面礼!不成敬意!听说您喜欢粉色的兔子,我特意找来的!” “您放心!颜色都是用植物染料染的,绝对健康无害!” 他得意的抬了抬左边的笼子:“这只是公的,活泼好动!” 又自信的晃了下右边的笼子:“这只是母的,温顺可爱!两只都打过疫苗,都能吃能拉...啊不是,都很健康活泼!” “保证您养得开心,养得放心!” 大概就是这样的兔子。 “......” 整个客厅陷入更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用看神仙的眼神看着刘齐。 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一个区公安局长,上门谈项目,伴手礼是两只骚包的不像话的粉色兔子? 还贴心地分好了公母,连健康状况都汇报得明明白白? 这么舔的吗?宝子。 就连见过世面的项越,都忍不住眼角抽动。 有这手别出心裁的舔...咳咳,是公关能力,刘齐当个区公安局长真是屈才了。 然而,事件中心,房董,完全没有按照刘齐设想的剧本走。 她抱着笼子,看着里面两团因为紧张缩成一团的骚包毛球,表情复杂极了。 要是普通的女孩,可能已经捂着嘴叫好可爱了。 但房可儿是谁 ?她是扬市混世小魔王,是洪星的大姐大、是秀明一霸可儿姐! 她的脑回路,清奇且中二。 不是!两个中登有病吧? 刚刚的气还没消,又来!就盯着她一个人欺负? 只见她把笼子拎到眼前,皱着鼻子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抬起头对着刘齐和李辉认真发问, “啧,粉不拉几的,看着就没什么嚼头。” “清炖还是红烧?辣子兔丁好像也不错,就是太少了,我们这么多人,还不够塞牙缝的。” 她小手一挥,指向客厅里的兄弟们, “你们城南的人,送礼都送的这么抠搜?怪不得项越不要和你们合作!” 刘齐脸上自信的笑没了,他...他听到了什么? 清炖?红烧?辣子兔丁? 他精心准备的礼物,在这个小姑奶奶眼里居然是食材? 还被嫌弃太少不够塞牙缝? 不是,你37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你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啊! 李辉更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也算是长见识了,想他家里那个和房可儿差不多大的闺女,在家养了一只小白鼠都宠得跟祖宗似的,碰都不让人碰一下。 果然,女孩和女孩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不是的,房董!”刘齐急出了汗:“兔子是宠物!是拿来养着陪您解闷的,不是用来吃的啊!” 他又赶紧补充了一句:“而且染料虽然无害,但是煮了吃,对肠胃还是不健康的!” 房可儿闻言,小嘴一撇,更不乐意了。 她把兔笼子随手往沙发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薯片渣, “嘁,不能吃啊?那有什么意思?还不如送我一把...” “咳咳!” 项越赶紧干咳两声,眼刀瞪过去,打断了她后面更惊世骇俗的话。 再让她说下去,什么“金丝大环刀”、“八面剑”之类的东西就要蹦出来了。 小丫头最近跟着连虎他们一起训练,心心念念就想要一把趁手的长兵,和项越说过几次都没答应她,可不能让她逮到机会跟外人要。 其余几人听到对话,表情堪称猎奇,巩沙的眼神更冷了,手里的手术刀越转越快。 他还没给兔子做过绝育,似乎...有点挑战性啊,手痒了! 疤蛇脸色也变了,他觉得俩人就是上门来挑衅的! 这么多人就送两只破兔子?打发要饭的呢? 他的眼神不由地瞥向茶几下面的刀柄,只等巩沙一个眼神,就立刻送人去医院,反正是官老爷,有医保。 阿仁有样学样,逼脸垮的难看。 他才加入两个月,能懂什么?和前辈学准没错。 秦峰脸也板着,他现在正是需要立功的时候,上岸第一剑要是能干警务系统的领导,还怕越哥不相信他? 感受到空气中渐浓的杀意,刘齐和李辉再迟钝也知道出问题了。 怎么回事?剧本不对啊! 电话里不是说,董事长喜欢粉色兔子,到底什么情况? 谁能来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有一种下一秒就要被剁碎的感觉? 刘齐开始不安地用指甲掐手心,李辉的小腿肚子像装了马达一样,抖得停不下来。 项越看着荒诞的一幕,哭笑不得,只能叹气。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 毕竟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脑回路清奇。 烦死了,手底下这群人是不是都有病? 一个个脑子跟装了几百部狗血剧一样,就他妈不能正常点吗? 他看着刘齐和李辉的惨样,心里的火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行了,坐吧。” 刘齐长长松了口气,感觉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赶紧拉着李辉,半边屁股挨着沙发边缘坐下,腰板挺直,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像是等待训话的小学生。 两位客人终于坐下,项越给了兄弟们一个消停点的眼神。 巩沙面无表情的收起手术刀,疤蛇把手从茶几下收了回来。 客厅里的杀气,缓缓散去。 项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说吧,二位过来。” 他嫌弃的看了一眼妖艳的兔子:“还带着这么...呃,别致的礼物,什么事?” 这时候,就体现出文职干部的优势了。 李辉迅速调整好心态,强行忽略掉被人嫌弃的粉兔子,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份文件,双手递到项越面前。 “项总,我们这次来,是代表城南区,带着十二万分的诚意,希望能与贵公司开启合作谈判。” 正文 第403章 大出血。 “项总,请您过目,这是我们城南区能给出的全部诚意。” 项越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拿起文件翻看。 他看得很快,时不时指着条款和李辉讨论,李辉准备的很充分,逐条和项越解释。 “项总,区里经过紧急会议决定,给予光启集团税务减半的优惠!” “即项目落地后三年,免除一半地方税收!对于贵集团这次投资的体量,我们给的力度,在整个江城都是史无前例的!” “要是以后追加投资,税收政策还可以重签,我们保证,永远给您高一档的待遇。” “嘶...” 连边上假装看电视的疤蛇,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城南区政府不过啦?直接割肉放血?要知道,这次投资的是仓库,可不是像扬市那种总部。 李辉的手指继续往下划, “其次,是配套支持。” “项目建设期间,水、电、气、网络等所有市政配套,我们区政府将全权负责协调铺设,所有工程由我们承担!” “并且,我们会成立一个专门的项目服务小组,由我亲自担任组长,实行一站式服务。” “贵公司在项目推进过程中遇到的任何问题,我们都保证在24小时内给出解决方案!” “另外,考虑到贵公司是外来企业,员工的住宿、子女的入学等问题,我们也都做了相应的安排。” “这是我们区里最好的公立学校的入学名额协议,还有人才公寓的钥匙,我们都带来了!” 说着,李辉从公文包里又拿出几份文件和一串钥匙,郑重地放在茶几上。 每拿出一份,都像是在增加自己谈判的筹码。 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城南区堪称丧权辱区的优惠政策给镇住了。 看来,城南是真的跪了,跪的彻彻底底。 听完李辉的讲解,项越心里微微点头。 不得不说,城南区为了活下去,真是把家底掏空了,政策优惠力度之大,远超经开区之前给出的口头承诺,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只不过在商言商,再好的政策,如果不能落实下去就是废纸。 丑话说在前面总比以后扯皮的好。 项越合上文件,手指在封面上轻轻点着,目光转向坐立不安的刘齐。 “政策,我看到了,城南区的诚意,很足。”他顿了顿,问出心中的疑惑, “不过刘局长,我有点好奇。” “按道理,谈招商引资,不应该是招商局或者主管经济的副区长来吗?怎么是你这位公安局长亲自来?这里面?” 他没给刘齐开口的机会,继续道:“而且,你们内部意见真的统一了吗?” “我可不想今天跟你谈了,明天又冒出个什么徐区长、李书记推翻重来?我不喜欢不必要的麻烦。” “你明白我的意思?” 刘齐被问得老脸一红,表情更尴尬了。 他知道有些事情瞒不住,项越这种人物肯定能查到,还不如自己坦白。 “项总,不瞒您说,我们区里...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之前确实是我们有眼无珠,自作聪明!” “我们区里,以徐区长为代表的一帮人,还想着要端着架子,等您上门去求他们,毕竟您和王市长的事,江城官场的人都知道,结果把您给惹毛,直接去了景市。” 他像是说出了真火,也顾不上什么体面,反正老底都快没了,还不如全盘认下。 “我今天来,除了谈合作,也是来道歉的。” “我刘齐就是个粗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徐区长可能有他的想法,但是我就知道一点,想请人来家里做客,就得拿出真心实意来!” “城南区再这么下去就真的完了,财政窟窿填不上,干部工资发不出,老百姓骂娘!到时候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我们这些做事的!” “所以我也豁出去了,不管什么徐区李区,他们拉不下老脸来见您,怕再被您撅回来,我不怕,所以今天我来了!” 刘齐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这些优惠政策,项总您绝对可以放心!” “上面所有的条件,都是徐区长亲自拍板的!白纸黑字,公章都盖了!” “他就是心里不情愿,也没办法毁约。” “只要您点头,我敢拿我这身警服担保,绝不会有任何反复和刁难!谁要是敢从中作梗,不用您出手,我第一个不答应!” 说着,他站起身,对着项越,深深鞠了一躬。 “项总,我们城南区,穷。” “需要一个像光启集团这样的龙头企业带动发展,这是几十万城南百姓的期盼。” “我恳请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也给城南区的未来一个机会。” 项越听着刘齐倒豆子般的坦白,简直哭笑不得。 这位刘局长,真他妈是个人才! 实诚得像个漏勺!短短几句话,就把城南区政府内部的矛盾卖光! 连顶头上司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小心思都抖落出来! 不过,这种坦荡的有些可爱的做法,让项越放心了些。 比起满嘴官话、一肚子算计的老油条,刘齐这种莽直的性格,反而好相处,而且他敢拿自己警服担保,多少也有点分量。 他终于笑了。 点了点头,没再继续问内部斗争的问题,而是拿起文件在手上颠了颠。 “刘局长是个痛快人,我愿意给城南一个机会。” 说完,项越翻开另一份文件,这次重点看的是几块备选地块的资料和图册。 他看得比之前更细,手指在地块上的坐标和参数间滑动。 看着看着,项越的目光在其中两幅地块的规划图上停留了很久。 一块靠近规划中的城市快速路交汇处,交通便利,面积广阔,适合建大型物流仓。 另一块则位于城南区边缘,紧临经开区之前项越看中的地块,交通便利,拆迁成本低,地块也不小。 手指在这两块地上敲了敲,眼中闪过精光。 “啧。”项越轻轻咂嘴, “你们城南,还真有两块不错的骨头。” 熟悉项越的巩沙、疤蛇等人都知道,城南的地,越哥上心了。 项越抬起头,看向紧张的刘齐和李辉,态度放温和很多,甚至脸上都带上亲切的笑,他指着文件上的地块,凑过去, “这两块地有点意思,说说看,具体什么情况?” 刘齐和李辉对视一眼,心中狂喜!有门! 项总终于问细节了!李辉赶紧凑上前,准备开始详细介绍。 正文 第404章 项越的担忧。 他指着文件上的地图和参数,详细地介绍起两块地的区位优势、规划前景以及周边配套。 条理清晰,把每一个优势都掰开揉碎了讲给项越听。 项越听得仔细,偶尔问一两个问题,李辉都对答如流。 显然,城南区这次是做足了功课,诚意和准备都无可挑剔。 半小时后,项越满意地点了点头,合上了文件。 “可以。” “明天上午九点,我亲自去现场看看,如果地块的情况和你说的一样,直接进入签约流程。” “好好好!没问题!”刘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李辉也是长舒一口气,压在心口的巨石终于要被挪走了。 成败就看明天了,又闲聊了几句,项越喝茶送客。 两人千恩万谢,几乎是飘着离开的套房。 任务,居然真的完成了! 刚到酒店大厅,刘齐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拨徐正平的电话。 与此同时,城南区政府大楼,区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徐正平和一众城南核心官员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徐正平背着手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积了一小堆。 几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正襟危坐,不敢大声喘气,眼睛时不时望向桌上的电话。 成败,在此一举。 如果连刘齐这张“鬼牌”都打不出去,城南区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铃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吓得所有人一个激灵! 徐正平一个箭步冲过去,抢着抓到了话筒:“喂?” “区长!是我,刘齐!”电话那头,传来刘齐压抑着兴奋的声音, “成了!项总答应了!他说明天上午九点,亲自去现场视察看中的两块地!” “如果没问题,直接签合同!” “真的?” “太好了!” 办公室里爆发出欢呼。 几个官员甚至激动的互相拍了拍肩膀。 城南有救了! 徐正平一屁股瘫在椅子上,感觉浑身脱力,脸上露出了笑。 他妈的,居然真被刘齐这个莽夫给办成了! 刘齐在电话里简单汇报了情况,重点强调项越对两块地的兴趣,以及明天视察的行程。 “好!好!好!”徐正平连说三个好字, “刘齐,李辉!你们立大功了!明天务必陪好项总,全程保障!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刘齐应了下来。 电话挂断,徐正平看向众人, “都听到了,明天项总要视察地块,所有相关部门,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 “是!”*5 次日清晨,东方挂起鱼肚白。 刘齐和李辉早早赶到酒店和项越碰面,等项越一行人吃完早餐,两人亲自驾驶着一辆挂着政府牌照的奥迪,在前面为项越的车引路。 第一块地位于规划中的交通枢纽旁,视野开阔,地形平整,项越简单看了看,点了点头,还算满意。 随后,车队开往第二块地。 这块地位置特殊,与经开区地界相连,也就是之前项越投标的那块地。 刘齐选择了一条穿过经开区边缘的道路,这样能更快到达目标地块的核心区域。 刘齐和李辉的政府车畅通无阻,很快就开到了第二块地的预定地点。 刘齐和李辉下车,一边活动筋骨一边等后面的项越。 等了几分钟,都没看见黑色商务车。 “怎么回事?项总的车呢?刚才不是一直跟在后面吗?”刘齐皱眉,拿出手机准备联系。 李辉也疑惑地张望着来路,不应该啊,这条路虽然偏,但也没什么岔路。 ...... 时间回到五分钟前,黑色商务车正常行驶。 路中间出现了几个穿着制服、胳膊上戴着“江城货运协会”袖章的男人,设了个简陋的路障,也就是一根竹竿。 其中一个吊儿郎当的家伙伸手拦停了他们的车。 阿仁降下车窗。 为首的混混叼着烟凑过来,手里拿着个破本子,一副地头蛇的样子。 “喂!这段路是我们货运协会负责维护的,过往车辆,收费五十!”混混嚣张的用夹子敲打车窗。 项越坐在后座,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呵,又是江城货运协会!这个协会居然还在? 其实这段时间货运协会已经低调很多,蒋虹进去踩缝纫机了,手底下这群苍蝇群龙无首,只能跑出来披着虎皮,到偏僻点的地方干这种勾当,赚点生活费。 项越不胜其烦,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给了巩沙一个眼神。 老幺立马懂了:“动手。” 下一秒,车门齐刷刷打开。 巩沙、疤蛇、阿仁和秦峰面无表情的下车。 几个拦路的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快点交钱...” 话还没说完,就被疤蛇一把揪住衣领,拎小鸡一样拖到路边玩游戏! 紧接着,巩沙、阿仁、秦峰也找到目标。 根本不需要任何废话! 拳拳到肉!腿脚生风! 几个货运协会的混混哪是职业凶人的对手? 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几声,就被放倒,个个鼻青脸肿,蜷缩在地上哀嚎,抖得跟筛糠一样。 整个过程,没到两分钟。 巩沙一脚踩在带头的混混胸口,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冷,仿佛脚下的不是活人,只是一摊令人厌恶的垃圾。 “打电话,叫你们能管事的,滚过来。” 说完,他手腕一翻,不知从哪摸出一把手术刀。 刀尖精准地在混混眼睛前比划,“我只给你十分钟,迟来一分钟,我剁你一根手指。” “手指剁完了,就剁脚趾。” 混混吓得魂飞魄散,裤裆处湿了一大片。 他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涕泪横流地拨号,对着电话嘶吼:“快!快叫豹哥来......” 项越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阻止,因为这些人该罚,只是目光久久停留在巩沙平静的侧脸上。 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项越心底掠过一丝忧虑和...头痛。 老幺...又开始了。 项越比谁都清楚巩沙的过去。 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短暂被领养家庭给予过温暖,又受到更大伤害的灵魂。 他恨透了世上所有生而不养、不负责任的行为,这种恨意扭曲成了对生命的漠视和一种极端的方式。 以前,这种偏激还只是体现在他会偷偷去给流浪猫狗做绝育,美其名曰减少新生命的痛苦。 可现在,老幺跟着自己身边久了,接触的黑暗面越来越多,项越能感觉到,巩沙内心被枷锁束缚的野兽,似乎有挣脱的迹象。 他的手段越来越狠厉,隐藏在阴冷外表下的毁灭欲,越来越不加掩饰。 项越知道,巩沙把他当成黑暗人生中唯一的光,唯一的锚点,或者说,唯一的神。 这种扭曲的忠诚,让项越开心,也让他沉重。 开心的是,只要自己活着,就能一直带着这个弟弟。 但是,世事无常,如果有一天他死了,巩沙怎么办? 项越相信,老幺绝不会独活,而且大概率会在自我毁灭前,拉上所有他认为污秽的东西陪葬。 兄弟俩之间是一种极度危险的联系,可是项越能怎么办?根本没办法放手。 他既是束缚巩沙的锁链,也是能安抚住野兽的人。 项越轻轻叹了口气,看来,真的需要找个时间,和巩沙好好谈一谈。 不能让老幺彻底滑向深渊。 想到这些项越就一阵心烦,三个弟弟,就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一个比一个偏执,一个比一个疯魔,个个都像是从犯罪电影里走出来的反派,浑身都冒黑气的那种。 而项越,就是唯一能拴住三条疯狗的铁链。 若是有一天,铁链断了呢? 一个都让项越烦心,别说三个了。 三个手握庞大资源和无数亡命徒的弟弟,会把天捅出多大的窟窿? 项越甚至不敢往下细想,仅仅是念头闪过,就让他忍不住打冷颤。 烦躁的情绪到达顶峰,项越阴沉的扫向车外的混混。 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们运气不好,撞上了阎王爷心情最差的时候。 正文 第405章 项越真的不想装逼。 就在这时,一辆奥迪从远处开过来,刘齐和李辉匆匆赶来。 两人刚下车,只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倒吸好几口凉皮。 商务车前跪着六个混混,个个鼻青脸肿的,其中一个裤裆都湿了一大片。 巩沙等人,和没事人一样连衣角都没乱,站在一旁抽烟吹牛。 尤其是巩沙,手里拿着手术刀耍刀花,时不时朝着混混阴恻恻地笑一下,看的刘齐这个老公安心里发毛。 真他妈狠啊! 再看商务车里,项越只是瞥了他们一眼,继续闭目养神。 不是!都打成这样了,怎么都和没事发生一样。 刘齐、李辉互相看了一眼,对项越的脾气有了更深的忌惮。 两人很有默契的缩到一边,屁都不敢放一个,生怕多看一眼也会挨揍。 打了他们就不能打我们咯。 没过几分钟,两辆车疾驰而来,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 车门拉开,一个穿着貂、脖子上挂着大金链的中年胖墩,骂骂咧咧下车,身后跟着七八个拎着钢管棍棒的小弟。 来人是货运协会的二把手,张豹-外号豹哥。 “操!谁他妈敢在我们的地盘上动手?活腻了?”张豹一看自己小弟跪了一排,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指着看起来最像领导的刘齐开喷, “你他妈哪个单位的?穿得人五人六的,敢管我们货运协会的闲事?信不信老子让你明天就脱了这身皮?” “妈的!在江城的地界,还没有我们协会惹不起的人。” 刘齐的脸一下就黑了。 他娘的,给项越当孙子就算了,真当什么人都能指着他鼻子骂? “啪!” 刘齐反手给了张豹一个大嘴巴子,劲用的很大,扇得张豹嘴角见血。 “你敢打我?你等着,我...”豹哥被扇懵了,捂着脸怒吼。 “我叫刘齐,城南区公安局的。” 张豹一听只是个区公安局的,非但没怕,反而跳得更凶, “区公安局算个屁,你们城南区现在就是个杰宝,你知不知道,我们协会是王市长罩着的!现在给我磕头还来得及!” 刘齐心里其实也有点虚,自家事自家清楚,这几年城南区确实被排挤得厉害,让他去硬刚王市长的关系,刘齐确实没那个胆子。 他瞥了一眼黑色的商务车,腰杆又硬了起来。 怕个球啊!老子现在身后站着真神! 项越按了按太阳穴,只觉得心烦。 真他妈没完没了,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最后还得他亲自出场。 到他这种位置,真没兴趣装小逼,提供不了情绪价值啊,兄弟们。 没办法,项越推开车门,长腿一迈走了下去。 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径直走到巩沙身边,从他手里拿走还沾着血的手术刀(有个混混吓瘫了乱动,不小心被划破皮)。 然后,他才抬眼,瞥了眼还在叫嚣的张豹。 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呢?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有的只是无聊。 平静的让人心慌。 “你刚才说,在江城,没有你们货运协会惹不起的人?”项越开口, 张豹瞪着项越,心里骂娘;装逼犯,下个车和拍电影似的,腿长了不起? 不过他还算谨慎,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确认自己不认识项越。 再看看旁边的刘齐,跟这种级别的官混在一起,能有多大背景?还能碾压他不成? 要知道,蒋虹进去了,他就是货运协会的老大。 货运协会背后是谁?可是王军王总,四舍五入,他就是王市长罩着的。 想到这,张豹底气又足了,脖子一梗,继续叫嚣, “怎么?你不服?我告诉你,我告诉你,别以为认识几个小官就了不起了!” “在江城,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哦?认识几个小官?”项越点了点头,居然真的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起来,表情还挺认真, “你这么说,我好像还真认识几个。” “你们之前那个老大,叫蒋虹是吧?”项越露出怀念的表情, “哎,我跟他还挺熟的,关系好得很!” “可惜啊,听说他现在进去踩缝纫机了?哎,这怎么办?我认识的一个人没了。” 项越又转头看向刘齐,随口问道:“对了,李卫东李局长呢?我跟他也是老熟人了,他现在在哪高就啊?” 刘齐立刻回答:“报告项总!李卫东涉嫌违纪违法,已经被双规,正在接受组织调查!” 项越惋惜地叹了口气,目光重新回到张豹的肥脸上,嘴角勾起冷笑。 “哎,李局长也自身难保了,我认识的熟人又少了一个。”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我好怕的表情,眼神里全是戏谑,“怎么办,我好怕啊,靠山一个个都倒了。” 突然,项越像是才想起来似的,拍了下头, “哦对了!” “你开头是不是提了王市长?巧了不是!这位我也认识!” “哎哟喂,你看这事儿闹的,全是老熟人!” 项越笑眯眯地看着他:“豹哥,你说说,咱们是不是特别有缘?” 张豹:“......” 他脸上的横肉开始抽动,额头也渗出冷汗。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结结巴巴的:“你...你...你到底是谁?” 项越一脸无辜,甚至还带了点谦虚, “我?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外地商人,运气好,认识几位你说的大人物而已。” 张豹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还没等他想明白,又听到项越补充了一句,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 “我叫项越。” “你...听过我的名字吗?” 张豹:“项越?!!!” 是他知道的那个项越吗? 把蒋虹老大送进去、把李卫东局长拉下马、让王市长都吃瘪的项越? 要知道,项越这个名字如今在江城黑白两道,都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所以,他刚刚和过江龙项越叫嚣。 他明白了,他一切都想通了。 这些靠山可不是项越的老熟人嘛,都被项越玩的死去活来。 张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 肥胖的身体像打摆子一样抖起来!别说,肉抖的还挺有节奏。 踢到铁板了,不对,踢是他妈的钛合金钢板!还是带刺带电的那种! 正文 第407章 热身热身。 “噗通!!” 一声闷响,张豹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跪在项越面前,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听着都疼。 他身后的几个混混,更是吓破了胆,这可是项越啊,项阎王! 几秒钟,地上稀里哗啦跪倒一片,没别的,就是爱磕头! “项总!饶命!项总饶命啊!”张豹脑袋磕得砰砰响, “是我们有眼无珠!是我们瞎了狗眼!不知道是您大驾光临!求您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项越垂眼看着脚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肥硕小猪,脸上多了些玩味。 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巩沙的手术刀,用沾着血的刀片,轻轻拍了拍张豹抖个不停的肥脸。 冰冷的触感让张豹瞬间僵直,连呼吸都停了。 “现在,你告诉我,”项越轻声道,“你们货运协会,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刀片顺着脸颊滑下,停在张豹喉结上。 “你说,喉结被割开,人还能用嘴呼吸吗?我有点好奇。” 一股刺鼻的味道蔓延开,张豹的身下多了坨黄黄的东西。 项越嫌弃的白了一眼:“没意思,你们江城的人好怂啊,刚刚不还在说,在江城,没有你得罪不起的人吗?” “我...我我...我是个屁!我就是个屁!”张豹裤裆又挤出了点东西, “项总,我求求你,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饶了你?”项越笑了,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也可以,我这个人,一向喜欢给人机会。” “既然你是狗,现在打给狗主人,只要你主人说保你,我就饶你一命,怎么样?” 张豹:“项...” “打。”项越又把手术刀架在张豹喉结上 张豹:“......” 他实在没办法,颤抖着从兜里掏出诺基亚,翻到王总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听筒里响起王军极不耐烦的声音:“他妈的不知道老子在打牌啊?有屁快放!” “军...军哥,是我!豹子啊!救命,救命啊军哥!”张豹撕心裂肺。 “操!你他妈嚎丧呢?怎么了?谁敢动你?” “我们不小心得罪了项越项总,他现在就在我面前!王总您快帮我们说句话啊!求您保我一次!就一次!” “......” 电话那头,听到项越的名字,王军只想挂电话。 保你麻痹啊保,项越什么实力?我什么实力?老子都是哥哥保下来的。 过了有一分钟,周围安静了很多,王军走到无人处对着手机开口, “张豹,你把免提打开!” 张豹不敢怠慢,哆哆嗦嗦按下免提键。 “项总?”王军试探性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带着十二分的小心, “项总您好,您息怒!我是王军啊。” “张豹这个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您,我给您赔罪!” 项越压根没兴趣跟他废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张豹。 王军等不到项越的回应,心里更是凉了半截,对着电话就是骂, “张豹,你听着,马上给项总跪下磕头认错,项总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要杀要剐随便他!只要项总肯给你们留条狗命,你们就偷着乐吧!” “还有,以后别他妈给我打电话了,听见没有!从现在开始,你跟我们王家没有半点关系!” “项总!您听我说!”王军再次变得恭敬无比, “这个畜生,您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打残打废都没事,我们王家绝无二话!只要您能消气,我保证,以后你不会再看到他。” 项越没耐心听他屁话,直接弯腰抢过电话。 “王总,口气不小啊,杀啊剐的,说得我跟什么坏人似的。” “项总!项总您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随您处置!绝无怨言!” “哦?”项越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术刀, “可我这人吧,不喜欢老是处理垃圾,很烦。” 他顿了顿,声音变冷, “王军,你的狗,又惹到我了。” “你这个狗主人,说吧,要怎么办?” 王军气的咬紧后槽牙,硬憋火气问:“项越!我都说了任你处置,你还想怎么样?” “桀桀桀。”项越笑, “不够。” “以后,江城的地界上,我不想再看见货运协会。” “你,懂我意思吗?” 电话那头,王军呼吸一窒,显然没想到项越会提出这种要求,这等于让他自断一臂! 他咬着牙:“项总,协会底下也有其他人...” “嗯?”项越打断了他,“王总,看来你还是没听懂。” “是不是给你脸了啊?王军!” “你要搞清楚,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问你!” “你说,这万一哪辆大货车刹车失灵,或者司机疲劳驾驶,不小心撞上了王总你...” “哎哟,那可真是天灾人祸,防不胜防,对吧?” 项越说着,自己都忍不住轻笑起来, “王军,我这个人比较直接,你知道的,我是做物流的。” “别的不多,就是车多。” 过了好久,王军终于屈服:“项总,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货运协会从今天起,在江城除名。” “很好。”项越满意地笑了,“那就这样,希望下次见到王总,是在更愉快的场合。” 说完,项越直接掐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在张豹脸上。 整个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项越每句话,都像重锤,把张豹等人最后的侥幸砸得粉碎。 王军,他们最大的靠山,在电话里卑微得像条狗。 项越最后对王军的死亡威胁,有脑子的人都听的懂,但王军还是屁也不敢放。 刘齐和李辉站在原地,只觉得遍体生寒。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场权势的碾压,你是市长的弟弟又如何? 项越甚至还没发力,用最讲道理的方式,就抹去了江城盘踞多年的毒瘤。 这种逼,装得真是又帅又狠,让人头皮发麻。 这就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项阎王吗? 然而,事件的中心人物,项越却像没事人一样,掸了掸衣袖。 然后看向巩沙, “老幺。” “哥,您说。”巩沙上前一步。 “来了江城这几天,光忙正事了,把兄弟们的日常训练都耽误了。” “你看,今天的机会就不错,场地现成的,活体靶子也有。” 他拍下巩沙的肩膀, “带兄弟们活动活动筋骨,老规矩,别闹的太大。” “哦,对了,”他补充道, “不许用刀,血呼刺啦的,不好清理,给环卫工人添麻烦不好,人家赚点辛苦钱不容易。” 说完,项越转身,优雅地坐回了车里。 “是!越哥!”巩沙、疤蛇几人齐声应道,脸上露出残忍的笑。 连房可儿都急着蹦下车,小拳头捏得嘎嘣响:“我也要我也要!好久没活动了!” 正文 第407章 又是麻烦。 下一秒,他们动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四道身影如同猛虎下山,扑进早已吓破胆的混混群中。 左勾拳,右勾拳,横踢,断子绝孙脚! “啊!”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咔嚓!” “我的小啾啾!” “求求你们,别打了。” “放过我吧,再打我会死的。” 一下更比一下重的击打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和惨嚎,交织成了一曲令人愉悦的乐曲! 最起码对项越是这样,他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烦躁一扫而空。 果然,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巩沙等人被金队长操练了一个多月,现在连打人都打出了章法和节奏,每一击都精准的落在让人痛苦又不致命的位置上。 刘齐和李辉的眼皮狂跳,理智告诉他们应该别过头去,但是! 这种暴力美学可不是哪里都能看到,四只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画面。 他们看见疤蛇一脚踩在一个混混的大腿上,精准找到位置,脚尖发力,以极其专业的角度,向下猛地一挫! 刘齐浑身一抖,不用看就知道,这个混混的腿断了。 果然,混混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就两眼一翻,直接疼晕过去。 他们还看见巩沙面无表情地抓住张豹的手臂,手腕发力,轻轻一扭,一个反向关节技,咯嘣一声,张豹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去! 好家伙,世间再多一位折翼的天使。 整个过程,甚至没到五分钟。 李辉看的腿都软了,要知道巩沙等人还没用武器,只是拳脚。 这种纯粹的肉体摧残,带来的视觉冲击和恐惧感,远比用刀子来得更加震撼。 两人又看了一会甚至感觉身子在发热,暴力美学,真是暴力美学,男人骨子里的热血狂往脑门涌。 又过了几分钟,地上再没有一个跪着的人,所有混混全都像蛆一样蜷缩在地上翻滚哀嚎,四肢扭曲,不成人形。 巩沙四人擦了擦手,回到车前抽烟。 阿仁甚至还能对着后视镜整理头发,完全看不出刚刚的心狠手辣。 空气中,血腥味和腥臭味混杂在一起。 项越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转头,看向面无血色的刘齐。 “刘局,”他微笑着开口,“这些人,聚众斗殴,意图伤害,涉黑涉恶,该怎么处理,不用我教你吧?” 刘齐一个激灵,魂都快吓飞了,哪还敢有迟疑,连连点头哈腰, “明...明白!项总您放心!保证办得妥妥帖帖,一个都跑不了!” 说着,他立刻掏出手机,开始呼叫支援,调集人手。 打完电话,他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一种荒谬又恐惧的感觉出现。 他今天不仅亲眼看见项越威胁王军,还眼睁睁看见项越当着自己这个公安局长的面,下令将十几个没有反抗能力的人打成残废。 甚至!他,城南区公安一把手,连质疑都不敢,仅仅是项越一句话,就得屁颠颠为暴力事件收尾。 拒绝?反抗? 他甚至都没有产生过别的念头。 只用了两天,对项越得恐惧已经渗进他的心脏。 他终于明白,在项越这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猛龙面前,他身上的警服,手中的权力,不过是一层脆弱的窗户纸。 这一刻,他不是人民公仆。 在项越面前,他只是一个...有点用的清道夫。 ...... 十几分钟后,救护车和警车的由远处驶来,打破了奇怪的气氛。 项越对后面的事毫无兴趣,坐在车上,对巩沙吩咐道:“去第二块地。” “是,越哥。” 还是奥迪开路,商务车跟在后面驶离现场。 “我不做大哥好多年~我不爱冰冷的床沿~”项越在后排哼着歌,心情很好的样子。 巩沙几人跟着哼哼,车里洋溢着欢乐的氛围。 奥迪车里的刘齐和李辉就不同了,现在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什么话都好说。 “这他妈...也太狠了!”李辉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语。 刘齐点点头,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清道夫三个字,一种无力感,让他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城南区的官员都知道他是个炮仗,一点就炸,甚至这次在会议上敢让徐正平下不来台。 刘齐一直以为他很有原则,是个好官。 今天才发现,之前遇到的事,最大的后果不过是离职, 但....要是得罪了项越,刘全打了个寒碜,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在这种真神面前,谁都会妥协的吧。 他努力安慰自己,试图解释行为的合理性,接受自己当狗腿子的事实。 第二块地距离不远,开车五分钟就到了。 相比于第一块地的狭长,这里的地形要方正得多,视野开阔,紧邻着一条高速主干道,交通优势不言而喻。 “这块不错。”项越下了车,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在心里做了个对比,其实更属意这里。 无论是从面积、地理位置还是未来的发展潜力来看,这块地都远胜第一块。 唯一的问题,就是地图上标注着,不远处的有一个规模不小的自然村。 如果要在这里大兴土木建大型物流园,这个村子肯定是需要整体拆迁的。 李辉看着项越点头,小心翼翼地介绍,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得这位爷不高兴。 “项总,这块地是目前城南区能拿出来的最好的。” 项越嗯了一声,目光扫向远处。 不远处东北角,炊烟袅袅,隐隐能看到房子,看来,这就是地图上的自然村了。 项越做事,喜欢掌控一切。 这个村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如果不复杂,倒是可以直接把这块地定下来。 他看向李辉,指着远处的村落问道, “那个村子,什么情况,要是拿地的话,需要拆迁吗?” 李辉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项总,远处的是洼里村,地图上也有,村子不大,大概还有四五十户人家。” “按照规划,如果这块地要建大型仓储物流中心,洼里村肯定需要整体拆迁。” “只是...村民,您也知道,没文化还抱团,到时候拆迁可能需要您费点心,不过洼里村的村民还是比较淳朴的,我相信他们也不会狮子大开口。” 正文 第408章 又来!项越怒了一下。 项越闻言,眉头皱了一下。 在他的认知里,世上没有比淳朴的村民更难缠的麻烦。 很多城里人以为淳朴等于好说话、易打发,那真是大错特错。 村子里所谓的淳朴,往往意味着他们遵循着另一套更为古老、更为顽固的规则。 在城市里,利益纠纷可能体现在条款和法律条文上。 但在聚族而居的村落里,一切冲突都会回归到最原始的状态,宗族声望、邻里关系、以及拳头硬度。 前世他做黑手套的时候,这些淳朴的村民可没少给他添麻烦。 很多地方一听到要拆迁的风声,恨不得连夜把房子加盖到三四层,鸡窝都能改成历史文物。 为了多分几十平米的补偿面积,亲兄弟都能反目成仇,更别提对付外来开发商了。 像洼里村这种宗族村,更是难啃的硬骨头。 他们内部或许也有矛盾,可是一旦面对外部威胁,就会爆发出惊人的凝聚力。 这种凝聚力,是千百年来靠宗祠香火维系、靠共同抵御外侮锤炼出来的。 甚至在以前,为了争夺灌溉水源,附近村子之间爆发械斗,打出人命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刻在骨子里的抱团排外和护食本能,绝非李辉这种坐办公室的官员能理解的。 拆迁,动的不仅仅是他们的房子和地,更是他们祖祖辈辈的生活根基。 其中的麻烦,远不是补偿款到位就能解决的。 看着远处那片安静的村落,他回忆起上辈子拆迁的画面。 推土机和村民对峙、老人躺在挖掘机前、宗族长辈出面谈判,妇女扯着衣服在地上打滚...... 项越的直觉告诉他,这块看似完美的地,最大的变数,很可能就是眼前这个看似宁静的洼里村。 “淳朴?”项越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转念一想,这块地真的很不错,如果因为一个村子的拆迁问题而放弃,未免可惜。 他不怕麻烦,但他讨厌浪费时间。 沉吟片刻,项越心中已有了决断,百闻不如一见,他还是得亲自去会一会洼里村才行。 如果村民们知进退,懂分寸,他不介意在补偿上大方一点,让大家皆大欢喜。 如果有些人给脸不要脸。 那他也不介意用自己的方式,让他们学会懂事。 “走吧,去村里看看。”项越说完,转身走向车子。 阿仁立刻发动汽车,黑色商务车调转方向,跟在后面的奥迪也连忙跟上。 一行人开着两辆车,沿着坑坑洼洼的村道,向洼里村驶。 刚开到离村子还有一里多地的地方,商务车突然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怎么了?”项越睁开眼睛,带着一丝不耐烦。 巩沙:“越哥,前面有路障。” 项越坐在后排,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抬头瞥了一眼,商务车前方两米的地方,两边土路摞起来七八块砖头,中间横着根剥了皮的树干,把路挡得严严实实。 他娘的,还有完没完了?是赶上黄道吉日了吗? 这个煞笔货运协会真没把人当人看是吧,几公里一个点,贩毒都没你们挣钱,操! 副驾的巩沙眼神都冷了,手已经摸向了车门把手。 后面的刘齐和李辉也是脸色难看,上个班容易吗?又来? 刘齐今天一肚子火,从被张豹指着鼻子骂,到被项越当成孙子使唤,再到亲眼目睹了一场暴行,现在正是需要发泄的时候。 妈的,货运协会的崽子们?老子不把你们的屎打出来,老子今天就不姓刘! 刘齐心里把设卡的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准备下车发威。 还没等他下车,就看到前车动了。 刘齐吓的一身冷汗,我的老天鹅,这是要直接撞卡?万一撞到人? 就在刘齐绝望的时候,商务车一个急刹,停在路障前。 车里,阿仁猛踩刹车,回头看向项越,眼神清澈:“越...越哥,不对劲。” 项越阴沉着脸,只看了一眼,呆滞住了。 这他妈...又是什么玩意啊? 几秒钟的功夫,附近的田埂上,冲过来几个汉子,站在路障后面。 怎么形容呢? 这是四个穿着洗得发白、甚至带着补丁棉袄的年轻小伙。 和想象中的地痞不同,四个小伙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躲闪,看起来紧张得不行。 他们手里拿着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极其寒酸。 不是锄头就是扁担,还有一个紧张地攥着半块板砖。 细看两眼,个个手都在抖,和帕金森似的... 项越一肚子的火气被面前诡异的画风搞得卡壳。 打开车门,带着几人下车。 后面的刘齐和李辉也赶过来。 刘齐冲过来就要骂,看到几个年轻人的寒酸样,骂人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这他妈是货运协会的?怎么看起来像是村里的傻狍子? “你们,是干什么的?”他黑着脸,喝问。 几个年轻人被刘齐一吼,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脸涨得通红。 最后你推推我,我拉拉你的。 推出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皮肤黝黑的小伙子, 小伙像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气,往前挪了一小步,半天不敢抬头看人。 最后,他蚊子哼哼般,不好意思地开口, “那...那个,大哥,收过路费。” “五块钱。” 说完,他好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脑袋垂得更低了,耳朵根都红了。 项越:“???” 刘齐、李辉、巩沙等人:“???” 五块钱? 项越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前后两世,纵横扬市江城,见过的拦路收费,打劫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从几十到几百的都有。 但...张口只要五块钱过路费的,这他妈是哪个穷乡僻壤穿越来的? 五块钱?你还出来收什么过路费啊?还不如去要饭呢! 他甚至在脑子里计算了一下,刚刚抽的那根雪茄,都是过路费的几十倍。 看到项越等人一脸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旁边一个脑袋有点大、长相憨厚的小伙子,以为是嫌价格贵了,立刻急了,赶紧举手大喊, “是...是嫌贵吗?那...那两块钱也行!” “两辆车,给四块钱就中!” 他说完,还咽了口唾沫,眼里都是这已经是底价了不能再少的恳求。 正文 第409章 我!项越!有的是钱! 项越:“......” 刘齐、李辉、巩沙等人:“......” 巩沙默默把手术刀收回去,脸上的杀气被茫然取代。 连车里的房可儿都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这群收费界的泥石流。 这他妈是遇见什么品种的奇葩了? 五块钱?还能砍价到两块? 确定不是乞讨吗?也对,现在要饭的还挺硬气,都没这么软的。 项越看着眼前同手同脚的青年,一肚子的火气愣是发不出来,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反而生出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见过穷凶极恶的,见过贪得无厌的,也见过虚伪狡诈的。 但像现在,淳朴到近乎愚蠢的,还是头一遭。 连虎跟他们比起来,都算得上是个人精。 不过!憨归憨,主动打折是什么意思? 他,堂堂的过江猛龙项越,分分钟几百万上下,人送外号项阎王,在扬市和江城是何等牛逼的存在! 现在被拦了就算了,凭什么主动给他打折! 哼!什么意思?他看起来像是交不起五块钱的人?看不起他? 老子项越!有钱! 这事,没完! 他故意板着脸:“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凭什么在这收费?” 为首的少年抬起头,脸上带着庄稼人特有的朴实和窘迫,老老实实回答, “俺们是前面橘水村的,这条路也是俺们村的。” 大头青年又抢着补充,还带着点小委屈, “就收一点点,前面的好路被货运协会霸着,收老多黑心钱了!” “好多大车为了省点钱,就绕道从俺们村口的破路走,车一多,把路压得都没法看了!” “特别是下雨天,泥浆子溅得老高!烦死个人!俺们就想收点钱,攒起以后拉点石子垫垫。” 另一个小伙也小声嘟囔:“俺们也想学货运协会那样威风,但俺们村长不让学,说那是学坏,要打断腿。” 项越听着七嘴八舌、透着一股朴实憨气的解释,总算是明白了。 合着是一帮被欺负狠了、想模仿成功模式又没胆子、只敢收点毛毛雨还心虚到不行的憨憨村民? 想明白里边的关键,倒是把项越给整不会了。 揍吧,不合适,孩子收点过路费和要饭似的,怎么下手? 不教育吧,这种行为可不能助长,要是习惯了不劳而获,以后这就是第二个货运协会。 身后的刘齐和李辉也是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十分辛苦。 刘齐好歹是个官员,看到这种行为,怎么也得教育两句,而且他记得资料上写的前面不是洼里村嘛。 他开口问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据我所知,前面是洼里村,可不是什么橘水村。” 大头青年一听,直接翻了个白眼,梗着脖子反驳, “什么洼里村,都是官老爷改的名,俺们祖祖辈辈都叫橘水村!叫了几百年了!” “就是你们事多,非改个啥洼里,洼里的,难听死了!” 刘齐被怼得一愣,脸上有点挂不住,狠狠瞪了青年一眼,本来要教育的话也给忘了。 青年吓得一缩脖子,躲到了黑瘦男子何勇身后。 项越看着脚下被卡车碾得坑洼不平的泥路,又看了看面前的活宝,突然觉得有点意思。 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翻了两下,正好有十元的纸币。 把钱递到黑瘦青年面前。 “行了,十块,两辆车。” 何勇看着十块钱,眼睛都直了,想了想还是没接,反而往后缩了缩,连连摆手, “不不不,要不了这么多,说好四块就四块,俺们不能多要。” 项越:“......” 他居然被拒绝了?还是因为给多了? 他就不信了!谁都不能忤逆项财神的馈赠。 他大手一捞,硬是把十块的纸币塞到何勇手里,然后扬了扬拳头, “再不收就是看不起我,我揍死你!” 何勇:“......” 城里人怎么怪怪的,不收钱就要打他? 不过项越的意思是传达到了,何勇看着项越几人的身形,太壮实了,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打他们就是玩似的。 算了,收下就收下吧,大不了下次再看到项越,不收钱就是了。 何勇红着脸,千恩万谢地收下,然后赶紧和同伴手忙脚乱地把拦路的树干路障抬到一边。 项越一行人重新上车。 车子驶过时,还能听到车窗外憨憨青年兴奋的嘀咕, “哇!十块!真大方!” “是啊是啊!一次就是十块,一天要是收十次!” “要是天天都有这样的大方人就好了。” 项越坐在车里,听着淳朴的愿望,嘴角忍不住上扬。 希望你们一会还能继续开心,嘿嘿,敢给我打折!今天让你们腿被打折! 商务车一路向前开,转过一个土坡,消失在视线里。 几个原本还在兴奋的青年看着车尾灯,集体定在原地。 “坏了!”带头的何勇猛地一拍大腿,脸色变得煞白。 “他们的车怎么没往大路拐!他们...他们怎么好像往咱村里去了!” “啥?”二柱也傻眼了,“他们要去村里?完了完了!要是让村长和三叔知道俺们在这拦路收费...腿今天非得给打折啊!” “快!快跑回去报信!” “就说...就说有城里来的老板迷路了,咱们是好心!” “对对对!就这么说!” 几个青年乱作一团,十块钱带来的喜悦荡然无存。 他们连滚带爬,撒开丫子往村里狂奔,速度比兔子还快。 项越收回目光,直乐。 房可儿也把探出的小脑袋缩了回去,好奇问道:“项越,他们好像很怕我们进村?” “怕的不是我们,”项越淡淡一笑,“是怕他们爹的七匹狼。” 车子停在村口。 橘水村比想象中更破旧一些。 低矮的土坯房或砖瓦房交错稀疏地分布着,墙皮斑驳,在冬日萧瑟的寒风中透着一股子暮气。 有的屋顶上冒着淡淡的炊烟,更显阴霾。 时值年底,天气寒冷,村里没什么人出门,更是萧条几分。 灰扑扑的色调中,村口两棵巨大的老橘子树,显得格外醒目。 枝干虬结,最上面还零星挂着几个没来得及采的橘子,像一盏盏暖色小灯笼,为萧条的村庄点缀了一丝倔强的生机。 正文 第410章 进村。 橘水树左边的空地上,几个穿着臃肿棉袄、脸蛋冻得像苹果的小孩,在空地上丢沙包玩。 看到两个黑色的大铁盒子开进来,小朋友都好奇地停下脚步,还有胆小的直接躲在橘子树后,探出红扑扑的小脸张望。 项越等人刚下车,寒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和若有若无的煤味。 一个小姑娘,扎着两个小辫子,看着也就七八岁年纪,壮着胆子走到项越面前。 项越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眼睛很大,很亮,身上穿着打补丁的旧棉袄,洗得很干净。 她仰起冻得通红的小脸,看着项越,有点胆怯:“叔叔,你们是走错路了吗?” 项越看着小姑娘,身上冷厉的气息收敛了些。 蹲下身,让自己与小姑娘平视,尽量夹着嗓子, “小朋友,我们没走错,我们是来找人的。” “找人?”小姑娘眨了眨大眼睛,“你们找谁呀?” “我们想找你们的村长,你知道村长家在哪吗?”项越问道。 小姑娘一听,立刻用力点头, “知道呀!村长爷爷家就在前头最大的院子里!我带你们去!” 项越被她逗笑了,问道:“你就这么带我们去?不怕我们是坏人吗?” 小姑娘闻言,挺起小胸脯,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奶声奶气地反问:“你们是坏人吗?” 项越一怔。 小姑娘见他不说话,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爷爷说了,不能随随便便把人想成坏人。” “家里来了客人,咱们就要好好招待,再说啦,你们长得这么好看,肯定不是坏人!” 童言无忌的话,让项越彻底没了脾气。 一天遇到的麻烦在此刻治愈。 他站起身,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你爷爷说得对,那,麻烦你啦~” “嗯!”小姑娘得到夸奖,开心的点头,然后转身,一蹦一跳地在前面引路。 项越一行人跟在小姑娘身后,漫步在这个叫做“橘水村”(或者说洼里村)的村庄里。 村子里的路比村口的稍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依旧是坑洼不平的土路,路两边堆着柴火垛,散养着一些刨食的鸡,不用细看都知道,这个村子穷的可怜。 时值寒冬,地里没什么农活,路上偶尔能看到几个老人蹲在墙根下晒太阳,看到他们这群陌生面孔,老人都投来警惕又好奇的目光。 项越一边走,一边默默观察。 大脑不停运转,目前来看,这个村子应该很穷,人也很团结。 拆迁一个宗族观念强、看似淳朴又可能极其抱团的村子,恐怕真不是件容易事。 这么麻烦的事,项越本该急躁的,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情一点都被影响,嘴角一直挂着笑。 可能是路障那里淳朴的憨憨青年,也可能是小女孩和她爷爷的话,项越心里产生了异样的感觉。 他总感觉,这个村和他的缘分,不止是建个仓库这么简单。 一行人七拐八绕,终于停在了一处院落前。 院子是青砖砌成的院墙,中间有一扇刷着红漆的木门,油漆已经斑驳,不过,相比周围的土坯墙,也显得格外富贵,算得上是村里最气派的。 项越向里望去,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地上连片落叶都找不到,墙角下整齐地码放着劈好的柴火,屋檐下还挂着几串风干的红辣椒和玉米棒子。 “就是这里啦!”小姑娘仰头,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你最聪明啦!”项越摸摸她的头。 话音刚落,堂屋的门帘一掀,一个穿着藏蓝色棉袄、围着碎花围裙的中年妇人走了出来。 她看到小姑娘,脸上露出慈祥的笑。 “哟,这不是小丫嘛!今天怎么有空来婶子家玩?” 小姑娘脆生生地回答:“婶婶!这几位叔叔找村长爷爷,我给带路的!” 说着,她回头指了指项越一行人。 王婶这才注意到院门口站着的几个陌生人。 目光扫了一圈,当目光扫过项越和疤蛇时,王婶明显愣了一下。 这两个人,一个气势看着吓人,一个看着就不像个人。 这种狠角色怎么会来橘水村? 王婶眼里闪过警惕,低头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再抬头又是一脸朴实。 “哎呀,是找俺们家老何的呀!快,贵客,快请进!外头冷!” 她热情地将众人迎进堂屋。 屋子里的陈设和项越预想的差不多。 水泥地面扫得发亮,正中央摆着一张老旧的八仙桌和几条长条凳,桌腿都被磨得油光水滑。 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年画。 屋里陈设简陋,却被收拾得一尘不染,透着一股庄户人家特有的利落。 要知道,庄稼人可以穷,家具可以少,要是家里收拾的邋遢,不要几天,十里八村都会知道谁谁家有个懒婆娘。 村口情报局的嘴可不是说笑的。 “几位老板先坐,俺去给你们泡茶!”王婶招呼着,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搪瓷茶盘和几个带盖的粗瓷茶杯。 提起暖水瓶,往每个杯子里倒上热水,又从一个铁皮罐头盒里,小心翼翼舀出一些茶叶放进杯里。 很快,一杯杯热茶放在项越等人面前。 茶水浑浊,一层细碎的茶沫漂浮在上面,随着热气上下翻滚。 刘齐和李辉端着茶杯,面露难色,他们大小也是个领导,平日里最不缺的就是茶和烟,这种碎末,不知道有多少年没喝过了。 项越白了他们一眼,自顾自的吹开茶沫,轻轻眯了一口。 浓重的苦涩味在舌尖蔓延开,苦涩过后,又有一丝淡淡的甘草香回味。 不用尝都知道,这就是劣质茶,但是又怎样?这已经是农户人家能拿出最真诚的待客之道了。 “俺去叫老何出来!”王婶看到项越不嫌弃,开心的笑了笑,转身快步走进里屋。 没两分钟,一个身材高瘦、面容清癯的老人跟着她走出来。 老人约莫六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已经花白。 穿着一身半旧的蓝色中山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脸上布满皱纹,一双眼睛很锐利,透着一股沉稳的气质。 来人正是橘水村的村长,何老根。 何老根扫过众人,最后目光停在气场最强的项越身上,沉声问道, “几位老板从城里来,找我这个老头子,是有什么事吗?” 刘齐作为官方人员,习惯性地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村长,是这样的,我们...” 他话还没说出口,项越抬手重重给了他肩膀一下。 刘齐揉了揉肩膀,一脸委屈。 烦死了,知道你是祖宗,让你讲!让你第一个讲,行了吧!怎么还打人呢! 正文 第411章 阎王一笑,生死难料。 何老根看着项越,等他开口。 项越:“何村长,我们没什么大事,就是进村的时候,遇到点小麻烦。” 何老根满脸疑惑,在村外遇到麻烦为什么要找他,打死他都想不到,他们村的小辈,已经开始拦路收费了。 项越接着道:“离村口不远的地方,有几个年轻人,拦住了我们的车,要收过路费。” 何老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人也变得严肃:“过路费?” 项越点了点头:“嗯,开价五块钱,两辆车,后来可能看我们不配合,觉得自己要价太高,又主动给我们打了折。” “要价两辆车,四块。” 话音落下,整个堂屋陷入寂静。 刘齐和李辉强忍着笑意,憋得脸都红了。 何老根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完成变脸。 从错愕,到难以置信,最后,他的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锐利的眼睛里,燃起了熊熊怒火。 能让城里的老板来村里找自己的,再想到村里的娃对货运协会的羡慕,还能想不通? 几个收过路费的肯定是橘水村的后生。 不是!你们收就收了!为什么,为什么要收的和笑话一样! 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羞愧。 “混账!” 何老根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外,破口大骂: “简直是混账东西!无法无天了还!” 骂完,他转过头看着项越,脸上满是羞惭。 “老板,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是我没管教好村里的娃娃,给你们添麻烦了!” “俺们橘水村穷是穷了点,祖祖辈辈还没出过拦路抢劫的贼!” “这几个小兔崽子,好的不学,偏要去学货运协会那帮流氓的做派!” “还...还主动打折要四块钱?简直是把咱们村的脸都给丢尽了!” 他越说越气,猛地站起身。 “几位老板你们稍坐,我这就去把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抓回来!今天,我非揍他们一顿不可!” 项越见状,也慢悠悠的站起来。 他脸上挂着笑,假意伸手去拦何老根。 通过慢动作来看,项越的动作看似要去拉拽,实际上只伸出来一根食指,虚虚的搭在何老根的胳膊上。 这力道,不知道的还以为给何老根挠痒呢 “哎,村长,何村长,消消气,消消气,”项越装的像个老好人, “不至于,真不至于,孩子又没大错,别人都收几百,这几个娃才收四块钱,你看看多淳朴啊,为了四块钱气坏身子骨可不值当。”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何老根的脸从涨红变成了酱紫色! “多淳朴”这几个字,就像钢针,狠狠扎进了老村长的心窝里。 淳朴的人还拦路收费? 这哪里是劝解,分明是往他燃烧的羞耻心上,又浇了一大桶热油! 身后的刘齐和李辉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愕。 他们本以为项总会顺水推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损! 谁家劝架这样劝啊,一把刀子接一把刀子的递。 项越装作没看到何老根快要爆炸的脸色,继续火上浇油: “再说了,我看那几个小伙子,人也挺老实的,胆子小得很。 “学坏都没学到家,只是想学人家收点过路费,这不连价都不敢多要,只是闹着玩而已。” “学坏没学到家” “闹着玩” 呵呵,项越的话比直接骂何老根教子无方还要让他难堪! 不仅是在说他的娃们是贼,更是在说他们是连贼都当不好的、上不了台面的窝囊废! “你...你别拦着我!”何老根一把甩开项越毫无诚意的手指头,眼睛气的通红红了,怒火已经被羞愤彻底点燃,开启狂暴大招, “今天我不把他们的腿打折了,我就不姓何!” 话音未落,老村长已经像一头被激怒的雄鹰,提着门边扫炕的扫帚冲出堂屋的门。 王婶吓了一跳,连忙追出去死死抱住他的胳膊:“老头子你疯了!当着客人的面,你这是要干啥去!” “我干啥?我今天非得去把几个小兔崽子的腿打折了不可!”何老根怒吼道, “咱们老何家祖上八代都是本分人,没出过这种拦路收费的土匪!我这张老脸,今天算是被他们给丢到姥姥家了!” 堂屋里,所有人面面相觑。 刘齐和李辉看着项越,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他们总算见识到了项阎王的另一面。 杀人诛心,原来还可以用在这种地方。 这位爷,不仅手腕狠,心里还藏着蔫坏的恶趣味。 只有巩沙,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项越身后,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了然的笑意。 越哥只是看着成熟,其实小时候做坏事,都是越哥出主意,特别擅长火上浇油,杀人诛心。 村里的孩子没少被他坑,基本谁家打孩子,一半都是越哥挑拨的。 项越完全不在意众人的眼光,嘴角的笑都压不住的了。 嘿嘿,本来只是打一顿,现在是要把腿打断,小憨憨们,你们还是太嫩了! 别怪我,谁叫你们得罪了项阎王呢。 后世《江城项越日行一善录》记载, 村路泥泞不好走,项总帮你断腿歇。 橘子树上橘子黄,不如尔等腿硬梆。 ...... 就在院子里鸡飞狗跳、一触即发之际,院门口,鬼鬼祟祟地探出了几个脑袋。 正是刚刚一路狂奔回来的何勇和二柱几人。 他们气喘吁吁,扶着门框,在村口看到两辆黑色的轿车的时候,就暗道不好。 现在再往里屋一瞧,好家伙,几位“大方”的城里老板,端端正正地坐在村长家堂屋里喝茶呢! 而村长,手里提着扫帚,被王婶死死拽住,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何勇脑子转得飞快,立刻给二柱使了个眼色,两人一下就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淳朴好客的笑脸。 “爹!您在家呢!”何勇一马当先,大步流星地走进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您看,我跟二柱刚在村口碰见几位城里来的贵客,好像是迷路了,我们就寻思着,这天寒地冻的,可不能让人家在外面挨冻,就赶紧把贵客给请到咱家来歇歇脚,喝口热茶!” 他一边说,一边还热情地朝里屋的项越点头哈腰,浮夸的演技,让人不忍直视。 正文 第412章 拼命。 旁边的二柱也赶紧点头如捣蒜,抢着道:“对对对!何叔!我们这是发扬咱们橘水村乐于助人的优良传统!您不是总教导我们,要把客人当亲人一样对待嘛!” 两人一唱一和,试图把一场拦路收费的恶性事件,粉饰成一出热情好客的乡村美谈。 就是说着说着总是冲里屋的项越挤眉弄眼。 项越端着茶杯,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拙劣的表演。 憨憨们,现在补救迟了,该浇的油,你项爷我都浇完了。 刘齐和李辉则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差点把刚喝进去的茶水给喷出来。 何老根,何村长,听完自己孩子的鬼话后,整个人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扫帚。 脸上的怒气好像也消失了。 何勇和二柱见状,对视一眼,心里顿时一喜。 成了!糊弄过去了! 然而,下一秒,何老根却以一种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敏捷,疯狗般的转身抄起墙角那根磨得光滑、硬邦邦的扁担。 “乐于助人?”何老根平静得可怕,“把客人当亲人?” 他一步步走向何勇,眼里的东西看得何勇心里直发毛。 “老子让你当亲人!” “爹...爹你干啥?” “我干啥?”何老根突然暴喝一声,手里的扁担带着风声,用力抽在何勇的屁股上! “嗷~嗷~嗷!” 一声声似幼犬叫般凄厉的声音响彻院落。 “我让你乐于助人!我让你把客人当亲人!老子的脸都被你们这帮不成器的东西给丢尽了!” 何老根一边骂,一边追着何勇和二柱满院子打。 扁担所到之处,虎虎生风,一下下抽在厚实的棉裤上,发出邦邦邦的闷响。 “爹!我错了!我真错了!” “哎哟!别打脸!爹!” “村长!叔!我们再也不敢了!” 其他几个小子也没跑得了,何村长老当益壮,以一敌四完全不落下风。 院子里乱成一锅粥。 几个青年抱头鼠窜,何老根在后面气喘吁吁追打,王婶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想拦又不敢拦,只能跟着喊, “老头子!行了!当着客人的面呢!你别打了!” 项越安稳地坐在堂屋的条凳上,慢悠悠地吹着茶杯里的热气,看着院子里的闹剧,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嘿嘿嘿,小东西,让你们给老子打折。 现在好了吧,轮到你们自己的腿被打折了。 现世报,来得可真够快的。 就是老何的体力不行啊,追几下就跑不动了,真是可惜,好想让疤蛇去帮帮忙。 一旁的巩沙、疤蛇等人,看着自家老大憋着笑的模样,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越哥一笑,你是生死难料! 最终,这场闹剧在何老根体力不支、王婶的拼死拉拽下,堪堪收场。 何勇、二柱一行四人,一个个垂头丧气,鼻青脸肿地被何老根拎着耳朵,押到堂屋。 何老根在他们腿弯猛踹了几脚,几人齐刷刷在项越面前跪成一排。 “给老板们道歉!”何老根吼道。 “老板,我们错了!”四个人异口同声,脑袋耷拉着,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项越放下茶杯,看着这几个活宝,语气颇为大度, “何村长,孩子嘛,年轻气盛不懂事,教训一顿,让他们长个记性也就够了。” 他话锋一转,气质一变,整个人沉稳而认真,切入正题: “咱们,还是谈谈正事吧。” “我看中了村外往东那块地,打算拿下来做个大项目,搞开发。” 他话音未落,何老根脸色就一变,似乎猜到了什么。 项越继续道:“不过,要是项目真落在那,你们橘水村恐怕就得整体拆迁,挪个地方了。” “所以我今天来,就是想先听听大家的想法,看看怎么安排对村里最好。” “什么?拆迁?” 项越话还没说完,刚才还跪在地上老实的何勇、二柱四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一个个眼睛瞪得通红,拳头攥得死死的,这架势,仿佛项越说的不是拆迁,而是要刨他们家祖坟! “不行!绝对不行!”何勇梗着脖子,第一个吼出来,声, “谁敢动我们村子,我们就跟谁拼了!” “对!拼了!命没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二柱也跟着嚷嚷,虽然腿还有点抖。 另外两个小伙也激动地附和,刚才的害怕全然消失,变成愤怒。 项越被突如其来的激烈搞得一愣,眉头紧紧皱起。 他完全没料到拆迁两个字能有这么大的威力,刚才还怂得不行的几个憨憨,瞬间就要拼命? “等等!”项越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躁动, “什么意思?我只是来商量,又不是来强拆?你们要是不愿意,大不了我去看看别的地块就是了,至于这么激动吗?跟我要把你们怎么样似的?” 何勇喘着粗气,眼睛赤红,指着村外的方向, “商量?你们这些大老板嘴里没一句实话!去年!就在去年!隔着我们不到十里地的上溪村!也是你们这样的大老板!叫什么凌云集团的!说要开发,要拆迁!结果呢?” 二柱抢过话头,激动地比划着, “他们给的补偿款,还不够在镇上买个厕所的!村里王老六家不肯搬,半夜就被人砸了门,打断了腿!” “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李大娘去理论,被推倒,胳膊都摔折了!” “他们去区里告!去市里反映!”另一个小伙愤愤道, “没用!根本没人管!那些穿制服的,直接把他们丢出来!还说他们是刁民,再闹就把他们都抓起来!” 何勇用袖子狠狠抹了把眼睛:“上溪村现在都没了。地没了,家也没了!那些人拿着一点点钱,能去哪?” “只能去租个最便宜的房子等死!你们现在又来打我们村的主意?” “告诉你们,除非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否则想都别想动橘水村!” 几个年轻人七嘴八舌,情绪激动,把去年发生在邻村的惨剧血淋淋地撕开在项越面前。 项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拆迁谈判,没想到背后还藏着这种的黑幕和血泪。 不过,前后两世,说实在,这种事情还见的少吗? 哪个地方没几出? 他转头看向刘齐,语气渐冷:“刘局长,他们说的上溪村拆迁的事,是不是真的?” 正文 第413章 老子叫项越。 刘齐被项越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额头冷汗不停的冒。 他支支吾吾,眼神东瞟西看,就是不敢看项越, “项总,这个、这个事吧,我倒是隐约听说过一点,好像...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是...但是,” 刘齐但是了半天说不出下文。 “但是什么?”项越逼问。 刘齐咽了口唾沫:“但是,项总您也知道的,凌云集团它是王军王总旗下的产业,这种事我们...我们实在是不好过多干涉啊。” 他的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不是不想管。 是没人敢管! 王军,市长王堰的弟弟,在江城,这个名头就是一块免死金牌,谁碰谁倒霉,谁敢去捅马蜂窝? 项越听完,没再逼刘齐。 他沉默了,缓缓靠回到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桌面,看不出情绪。 堂屋里随着项越的沉默一下子安静下来。 刚才还激动得要拼命的何勇等人,劲过去了,只能低下头默默的啜泣。 王婶早已红了眼眶,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何老根,这个刚才还威风凛凛、追着儿子满院子打的老村长,现在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背深深的佝偻下去,脑袋耷拉着,花白的头发在日光下,无声地诉说老人的无力。 布满沟壑的脸上,是一种项越从未见过的表情。 是认命,也是绝望。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从来就没大本事,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后生们好好活着。 真要是有大老板铁了心要动橘水村,就靠他和村里的毛头小子,能护得住? 这个答案他早就知道,护不住的。 上溪村比他们人多,比他们硬气,结果又怎么样? 就算知道前面是万丈深渊,像他们这种活在最底层的人,连绕路走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自己掉下去。 深深的无力感牢牢裹住何老根,他本就弯的腰,又塌下去几分,像是背上扛着一座看不见的大山。 不是橘水村的山,是命,是这狗日的世道。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旱灾,斗过洪涝,最终只明白了一点, 天灾尚有尽头,人心之恶,却似无底深渊,没个尽头。 可悲,可叹。 项越看了他很久,感受着屋里的绝望和恐惧,心里的火气,慢慢熄灭了。 他好像有点明白这群憨货今天的举动。 明白了他们为什么连收五块钱过路费都心虚得跟做贼似的。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活在最底层,能老老实实喘口气都算老天开眼,哪还敢去得罪人? 因为他们知道每一分钱都来得不容易,他们没那么大心,心安理得的去敲诈更多。 他们要的几块钱,是真的想买点石子,垫垫村口被压烂的路。 项越也明白了,这群胆小的憨憨为什么在听到拆迁的时候,敢豁出性命去拼。 因为在他们眼里,项越和凌云集团,没什么两样。 都是他们惹不起的大人物,不把他们当人看的主。 今天能笑着跟你商量,明天就能抡起棍子砸你家门,打断你的腿。 他们身后空荡荡,脚下已是悬崖。 除了用自己的贱命去赌,再无任何筹码。 刘齐坐在一旁,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屁股底下像有针在扎。 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从橘水村飞出去。 这种事,早就不是他一个小局长能掺和的了。 神仙打架,为什么要给凡人撞上啊? 一片沉默中,项越动了。 他慢慢起身,身下那张老旧的条凳发出“吱呀”一声,让所有人的神经都跳了下。 他没有看刘齐,也没有看何老根,而是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何勇他们面前。 何勇抬头,迎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项越的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甚至没有温度,只有平静。 “都说完了吗?”项越开口。 何勇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项越骇人的气势面前,他刚才拼命的狠劲,就像个屁,一下就散没了。 项越的目光从他们绝望的脸上扫过,没有安慰,也没有同情,而是赤裸裸的挑开他们最后的遮羞布, 因为他知道,在实际问题没解决之前,去解决情绪就是放屁。 “凌云集团,王军,市长王堰的亲弟弟。” “你们去告状,别说去市里,就是告到天上去,也没用。” 他陈述着残酷的事实,让何勇几人刚刚升起的希望彻底熄灭,脸色变得惨白。 “所以,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项越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我今天就当没来过。” “以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们守你们的独木桥,毕竟我还有另一个选择。” “我也和你们说句实话,这块地,是城南区数得着的好地,不然我也不会来。” “我把话放这,就城南区的穷酸样,不出一年,来啃这块骨头的,不是凌云集团的杂碎,就是比他们更狠的豺狼。” “到时候,是断腿还是沉江,你们自己掂量。” 他的话,让整个屋子的温度又低了几度。 王婶的哭声再也忍不住,低声呜咽。 这就是现实。他们这块地位置好,早晚会被盯上。 项越走了,还会有李越、王越。 他们就像一群饿狼环伺下的羊,根本没得选。 项越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们信我,把地交给我。” “拆迁的钱,我不坑你们,按市面上正常的价给。” “想要钱的拿钱,想要房的,等我给你们盖新的小区,到时候娃娃有新学校,年轻人只要肯下力气,我项目上有的是活干,饿不着你们。” 他的话,像是在快饿死的人面前,丢下一桌酒席,告诉你,随便吃。 描述的未来太过于美好,以至于显得那么不真实。 何勇抬起头,吼着问:“俺们凭什么信你?你们这些大老板说的话,跟放屁有什么两样?凌云集团当初也是这么说的!” “问得好。”项越竟然点了点头,好像还挺满意他的问题。 他微微俯下身,凑近何勇,脸上带着绝对自信开口, “就凭我姓项,我叫项越!” “还不够吗?就凭他王军不敢动我,他哥王堰,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地叫我一声项总。” 正文 第414章 作者为越哥打call,帅! 他直起腰,环视一周,最后定在满脸震惊的何老根身上。 “他凌云集团能打断你们的腿,我能把他们,连带着你们的对头,骨头都敲碎,还没人敢放个屁。” “上溪村没人管,是因为他们命贱,没人撑腰!” “橘水村,只要归了我项越,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盘着!” “我项越混到今天,就认一个死理。”项越的嘴角,露出一个嗜血的笑, “我的人,只有我能动,谁敢伸爪子,我就把谁剁了喂狗。” “你们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去城里打听打听,我来江城才一个多月,江城这些当官的,背地里给我起了个什么名号。” “他们叫我,项阎王!” 项阎王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巧,却吓的在场所有人都一抖。 他根本不给别人琢磨的时间,紧跟着又说, “既然是阎王,不宰几个不长眼的小鬼,别人还当我是吃素的。” “话我放这,在江城,谁再敢不开眼来惹我,我不介意把江城的天捅个窟窿!” 整个堂屋,连抽泣的声音都没了。 这个项总得狂到什么地步,才敢说这种话? 刘齐的脸已经不是白了,是死灰。 他看项越的眼神,全是恐惧。 刘齐一点都不怀疑项越说的真假,这么多年老公安,要是连真话假话还听不出来,不如回家养老吧。 他终于明白,项越根本不是什么过江猛龙,这他妈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洪荒巨兽! 何勇和二柱几人,也彻底傻了。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被项越霸道到没边的话,震得大脑宕机。 这个姓项的到底是什么来头?敢这么说话?能信他吗? 再看何老根,饱经风霜的脸上,各种情绪拧巴在一起,挣扎得厉害。 他看着项越,就像在看从阴间来的煞神。 怎么每个字都像要人命似的,又该死的令人信服。 信他? 把全村一百多口人的命,交到一个今天才见面的阎王手里? 这跟把羊羔子往老虎嘴里送有啥区别?上溪村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可不信他呢? 何老根心里冰凉。 他知道项越说的是事实。 这块地已经被盯上了,他们就像案板上的肉,今天不被项越这把刀切,明天也会被更快、更残忍的刀给活剐了。 绝望慢慢淹没了他。 他硬气了一辈子的脊梁骨,在这会,眼看着着就要断了。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老根哥。” 众人扭头,只见一个身材佝偻、头发半白的老汉扶着门框,探着半个身子朝里望。 他眼球有些浑浊,紧紧盯着堂屋里的项越。 是何三叔,也就是项越上次买了一车橘子帮助过的老汉。 “三弟?您怎么来了?”何老根一愣。 何老汉没有理会他,颤巍巍地挪进屋,眼睛始终没离开项越。 眼神里,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点拿不准。 他走到离项越不远的地方,激动的确认了半天,才鼓起勇气,对着何老根说道: “老根哥,这位老板他...他不是坏人。” 此话一出,满屋皆惊。 何勇更是忍不住叫:“三叔!您糊涂啦?他们都是一伙的!” “你闭嘴!”何老汉猛地回头,老好人平生第一次凶人,然后又急着向何老根解释, “老根哥,你还记得不?前些天,为了给小芽凑钱看病,我去市里卖橘子,被货运协会那帮天杀的给堵了。” 他一提起这事,何老根和王婶的脸色都变了,这事他们当然知道。 “他们不让我卖,还想抢我的橘子和那点救命钱!” 何老汉说着,眼眶就红了, “我一个糟老头子,拼命又拼不过,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伸出枯槁的手,指了指项越。 “就是这位老板!是他站了出来,替我解了围!” “不仅把那帮流氓打了一顿,还...还把一车橘子,全包了!给的价钱厚道得很!” 何三叔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抖了:“老根哥!那是小芽的救命钱啊!这位老板,是咱们家的大恩人!” 何勇、二柱他们全傻眼了,不敢相信的看看项越,又看看何三叔,脑子一直在宕机,宕机,宕机。 何老根听完何老汉的话后,也愣了一下。 要知道,他们虽然是农家人,也知道有恩必报,更何况是救命的恩情。 他怔怔地看着项越,脑子里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原来是他。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个煞星,已经对自己的亲人,伸过手了。 只不过伸出的是援手。 他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凶恶。 他的霸道,是对付恶人的雷霆手段。 他的善心,是留给苦命人的一线生机。 恩威并施,才是真正的枭雄! 何老根眼中的挣扎、怀疑、恐惧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既然老天爷让阎王对他们村有恩,那就拿命赌一把! 赢了,全村老小有条活路。 输了,大不了带着全村一起走,这世道,活着太累,有时候死了反倒清净。 赌了! “扑通!” 何老根双膝一软,直挺挺朝着项越跪了下去。 他没急着磕头,而是抬起老泪纵横的脸,开口说, “项总!是我何老根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得罪!” “您说得对,我们橘水村没得选!” “与其被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祸害死,我何老根,我们全村一百三十一口人,情愿把命押在您身上!” 说完,他不再犹豫,脑门结结实实磕在水泥地上。 “砰!” 一拜,拜的是对小芽的救命之恩! “砰!” 二拜,拜的是今天冒犯项总的罪过! “砰!” 最后一拜,拜的是全村上下,唯一的生路! 三个响头磕下去,地上见了灰印子。 何老根抬起头,额头都磕破了,他像是感觉不到痛,死死的盯着项越开口, “项总,只要您能给我们一条活路!我们橘水村上下一百三十一口人的命,从今往后,就都是您的了!” 项越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让他久跪。 亲自上前,伸出双手,将这位值得尊敬的老人扶了起来。 “何村长,言重了。” “我项越不养家奴,只要愿意跟我干活的兄弟。”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项越的弟弟,等工地开工了,处处都缺人,到时候你就是我第一个队长,还得帮我管着这群憨货。” 他扶着何老根站稳,转过身,看向面无人色的刘齐。 “刘局长,你可以回去了,告诉徐区长,下午就签合同。” 正文 第415章 项越的传统技能,收小弟。 话说到这个份上,事情就算是定下了。 何老根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虽说前途未卜,也比眼睁睁等死强。 老人家脸上重新恢复了血色,布满老茧的手搓了又搓,有些笨拙地拉着项越,死活要留一行人在村里吃顿午饭。 当然,刘齐和李辉是添头。 何老根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这俩人跟项总不是一路人。 瞅瞅他们喝口粗茶龇牙咧嘴的死样,心里就有数了。 死装哥~ “项总,您别嫌弃!俺知道您啥山珍海味没吃过。” “俺们是穷山沟沟,没啥好东西拿得出手,可村里养的土鸡笨鸭,就一个字,香!管够!今天说啥也得吃了饭再走!” 何老根很是恳切,庄稼人就是这样,认可你了就是认可你了,留你吃饭就是最朴实欢迎。 项越想了下也没推辞,点了点头。 他环顾了一圈破旧的堂屋和外面灰扑扑的村子,对旁边的巩沙使了个眼色。 巩沙心领神会,侧过身对阿仁低语了几句。 两人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谁也没注意到他们。 刘齐和李辉站在一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浑身不自在,只能尴尬地赔笑。 这边,何老根和三叔已经张罗开了。 村里的婆姨们被吆喝着出门,院子外响起一阵鸡飞狗跳的抓捕声, 何勇那几个小子也得了令,挨家挨户去借桌椅板凳,沉寂的橘水村,被注入了一股活气,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大约过了半个多钟头,村口传来汽车引擎声。 巩沙和阿仁开着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回来了。 车子直接开到何老根家附近的空地上停下。 车厢被打开,刘齐和李辉瞥了一眼,眼珠子都快被瞪出来! 好家伙!你们去抢仓库了? 除了前排,整个车塞得满满当当! 一只刮得白白净净的肥猪!豪横地躺在中间! 一堆宰杀好的鸡鸭,码得整整齐齐。 整箱整箱的鱼肉、蔬菜、水果、烟酒饮料.... 这他妈是把半个菜市场给搬来了啊! 刘齐看着价值不菲的豪车被当成买菜的货车,心疼的嘴角直抽抽,心里暗骂:败家子,真是糟践东西! 项越像个没事人似的,一点不觉得有问题。 他看着何老根:“何村长,初次见面,一点心意,中午这顿,算我请全村老小吃个便饭。” 何老根和三叔看着车上堆成小山的酒菜,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这...项总,太破费了!使不得!使不得啊!” “没什么使不得,以后就是自己人了。”项越挥挥手,巩沙和阿仁把菜往空地上搬,不给两人拒绝的机会。 本就围在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这下彻底炸开了锅。 婆姨们看着那么多鲜亮的肉菜,眼睛里直冒光,也顾不上客气,纷纷上前搭手,手脚麻利地帮忙往下搬。 空地上,很快架起好几口平日里只有红白喜事才用的大铁锅。 柴火被点燃,噼啪作响,肉香混着菜香,被风一吹,飘满了整个橘水村的上空。 另一头,疤蛇那边更是热闹。 何勇、二柱领着村里一群半大小子,早就忘了刚才要跟人拼命的事。 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疤蛇,一个个伸长脖子,听得眼睛发直,嘴角挂的哈喇子都快连成了线。 疤蛇靠着墙根,嘴里叼着雪茄吞云吐雾,唾沫横飞地吹着。 “妈的,想当年在香江码头,和联胜那帮扑街,乌泱泱来了几百号人!家伙事都抄着,明晃晃的砍刀钢管!” “咱们洪星当时有多少人?”疤蛇故意卖了个关子, “撑死了,几十号兄弟!你们说,咱怕不怕?” 小伙子们哪见过这阵仗,听着都腿软,连连点头,一个个紧张得脸都憋红了。 “怕?怕个球!”疤蛇猛吸一口雪茄,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显得格外嚣张, “出来混,签的就是生死状!干就完了!不是他们死,就是咱们活!” “那场面,你们是没看到,啧啧,血都快把整个码头染红了!” “就在我们准备跟那帮扑街同归于尽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你们猜怎么着?” 小伙子们齐刷刷地摇头,眼神里全是急切和期待。 这蛇哥啥都好,就是太能吊人胃口,故事讲到最关键的地方,他非得停下来抽烟。 疤蛇站起来,手脚并用比划着:“越哥!坐着直升机来的!” “就电影里那种,哒哒哒从天而降!越哥带着人,端着家伙,二话不说,几梭子下去!” “那帮扑街,当场就尿了!跪得那叫一个整齐!警察来了都得靠边站,还得帮着咱拷人!” 他享受着周围一圈小年轻崇拜的目光,用力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旧伤疤, “看见没?这不是疤,这是军功章!你们蛇哥我,当年也是为洪星流过血的!” 一群没出过大山的毛头小子,听得是热血沸腾,呼吸都粗了几分。 疤蛇嘴里的江湖,刀光剑影,快意恩仇,简直比小人书里画的江湖还要精彩! 吹完了打打杀杀,疤蛇又挤眉弄眼地聊起了香江顶级私家医院里的护士小姐姐。 说人家怎么水灵,身材怎么辣,说话的声音怎么嗲,伺候人怎么周到... 听得这帮连姑娘手都没牵过的处男们个个面红耳赤,心里跟有猫爪子在挠似的,又痒又燥。 何老根远远听了两耳朵,表情变得越来越古怪。 你小子...最好他娘的是在吹牛。 不然,村里的后生们以后是不会被人欺负了,就怕他们学坏了,跟着出去哒哒哒啊! 随着疤蛇的吹嘘,项越在橘水村年轻后生心里的形象,从一个可怕的阎王,变成了一个既让人敬畏、又让人向往的大哥。 渐渐的,他们看项越的眼神,变了! 从恐惧变成了火热的崇拜。 再看到项越的时候,都不自觉地弯下腰,恭恭敬敬喊上一声:“越哥!” 项越只是淡淡点头,心里没少吐槽, 疤蛇这家伙,不去做传销真是屈才了。 才一个多小时,就把这帮憨小子忽悠得五迷三道,恨不得纳头便拜。 不过这也算好事,橘水村的年轻后生算是初步攥在手里了。 正文 第416章 祝大家七夕快乐! 空地上,饭菜的香味越来越浓。 全村的老少爷们、媳妇婆姨几乎都出来了,搬桌子的搬桌子,端菜的端菜,孩子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嘻嘻哈哈,比过年还热闹。 何老根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得眼眶一阵阵发热。 他深吸了口气,踩上一条长凳,用力敲了敲手里的烟袋锅子。 “当!当!当!” “老少爷们!都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人群慢慢安静下来,都仰头看着他。 “今天,咱们村来了贵客!项总,项老板!”他指着项越, “项总看中了咱们村外的地,要带着咱们一起干大事!” 底下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有期待,也有不安。 何老根抬手压了压:“我知道大家怕啥,怕跟上溪村一样,被人当猪宰了!” “我何老根今天,就把话撂在这!” “拿我这条老命给大伙儿担保,项总,跟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不一样!项总是实在人,是讲规矩的体面人!” 他把项越承诺的条件大声说了一遍:要么拿补偿款,要么等新房子盖好了要房子,而且,只要是村里能干活的年轻人,项总的项目上,都有咱的饭碗! 最后,他画风一转:“不过,丑话我也得说在前面,咱们都是庄户人家,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突然手里攥一大把钱,不是好事!” “钱多了,人心就容易野,容易学坏,也容易被外头的骗子盯上!” “要我说,咱就要房子,要个安稳窝!让娃娃能上个好学堂!咱们村没有孬种,都有把子力气,跟着项总干,挣踏实钱,把日子过安逸比啥都强!” 村民们安静地听着,脸上有期待,有担忧,更多的是对何老根的信任。 村里就是这样,族长辈发了话,大家一般都听。 “当然!”何老根见火候差不多了, “这一切,都得是项总说话算话!咱们现在,就是把宝押在项总身上了!你们要是信我,信三叔,咱就一起跟着项总干!要是有不愿意的,现在站出来,我绝不拦着!” 人群三个一群五个一党的讨论着,何三叔适时地穿梭在人群中,把项越如何帮他解围、救了小芽的事,跟乡亲们讲了一遍,引来阵阵感叹。 足足十来分钟,人群慢慢安静下来,不知是谁先带头的头: “村长!我们听你的!” “三叔说项总是好人,俺信!” “对!干了!反正烂命一条,跟着项总赌一把!” “跟着项总有肉吃!”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 或许,长期的贫困和外部的不公,让他们更加团结。 又或许,他们早已习惯在迷茫的时候,相信带领他们的长辈,去抓住唯一的希望。 说到底,他们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共进退,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本能。 何老根看着乡亲们信任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利落地从长凳上跳下来,大手一挥, “行了!开席!都吃好喝好,一起敬项总!” “敬项总!” 顿时,空地上热闹起来,碗筷碰撞声、笑闹声、劝酒声此起彼伏。 项越被簇拥着坐在主桌。 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飘出老远。 空地上十几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大人小孩脸上都带着笑容和满足。 这顿饭,对橘水村来说,比年夜饭还丰盛,还热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发活络。 青年小子坐的几桌开始躁动。 以何勇和二柱为首,一帮半大小子你推推我,我搡搡你,互相鼓劲。 最后排成了一溜队伍,个个手里都端着白酒,有的是家里长辈的酒杯,有的干脆就是吃饭的粗瓷碗。 何勇打头,走到主桌前,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紧张的。 “越哥!我敬您!以后我何勇这条命就是您的!您指哪我打哪!绝不含糊!” 说完,根本不敢看项越的反应,一仰脖子,就把大半碗白酒往嘴里灌! “咳...咳咳咳!” 烈酒烧喉,他显然高估了自己。 火辣的劲直冲脑门,呛得他眼泪鼻涕直流。 即便如此,他还硬撑着,把空了的碗底,亮给项越看。 有了他带头,后面的小子一个个有样学样,挤到项越面前,笨拙地说着效忠的话: “越哥!我也敬您!求您带我们出去见世面!” “越哥!俺嘴笨不会说,反正以后你就是我老大!” “谁跟越哥过不去,就是跟我们全村过不去!” 说完,也不等项越回话,一个个学着何勇的样子,梗着脖子把碗里的白酒硬灌下去,然后被呛得龇牙咧嘴,场面滑稽中又带着真诚。 项越看着眼前面色通红、带着一身蛮劲的年轻人,心里满意到了极点。 他知道,收服人心的最好时机,到了。 项越站了起来,脸上没有半点嫌弃,亲自走到每一个小伙子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他们肩膀上。 “好小子,是条汉子!酒量差了点,胆气足!”他对还在咳嗽的何勇说, “跟着我,以后让你们天天有肉吃,顿顿有酒喝!” “放心,”他对二柱笑道, “以后带你们去的地方,保准比疤蛇说的香江还热闹!” “你小子看起来机灵,”他对另一个眼神活泛的鼓励道, “好好干,将来我手底下缺个管事的队长,我看好你!” 他给每个人画的饼都不一样,同样的是都戳中了这些被困在山沟里的年轻人内心的渴望。 被认可的尊重、还有看得见的前途。 大饼,画得是又圆又香,让小伙子们听得热血上涌,双眼放光。 只觉得能跟着项越,别说是去工地干活,就是现在让他们去刀山火海闯一闯,也值了! 待饼画好,项越坐了回去,嘴角不自觉翘起。 他清楚,在江城,明面上的较量他不惧任何人。 就怕有人不讲规矩,狗急跳墙玩阴的。 要是手里能握着一支知根知底、敢打敢拼的队伍,能有奇效。 橘水村的年轻人,憨直、认死理,一旦让他们认准了你,便是掏心掏肺的忠诚。 这,将是他在江城第一支可靠的班底。 正文 第417章 孩子静悄悄。 酒酣耳热,烈日当空。 盛大的流水席,终于接近尾声。 项越靠在椅背上,带着几分酒意,看着面红耳赤着唠家常的村民,心中一片清明。 橘水村,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拿下了。 他习惯性的扫视全场,不远处疤蛇还在跟小伙子们吹牛。 巩沙和阿仁倒是像两个保镖,寸步不离地守在附近。 嗯? 项越眉头微动,好像忘了点什么! 他一拍大腿!对,房可儿! 房可儿呢? 进村不久后,就没再见到她的身影。 什么情况?小丫头居然从头到尾没来缠着他,也没凑在疤蛇他们那听故事,这太反常了! 俗话说得好,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项越站起身,不动声色地在人群里寻找。 男人们这一堆没有,老人们那一桌也没有。 他顺着一阵女人的说笑声,绕过院子一圈,看到一群围着大锅收拾碗筷、叽叽喳喳聊天的媳妇婆姨。 仔细一瞧,呵呵,婆姨们里三层外三层围在中间的不就是房可儿嘛。 只见房可儿一点大小姐的架子都没有,袖子撸到胳膊肘,帮着一个大婶涮碗,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 围着她的婆姨们,上至白发苍苍的阿婆,下到刚过门的小媳妇,一个个都伸长脖子,听得是又惊又奇,眼神里放着光。 项越悄悄走近几步,想听听小祖宗又在搞什么名堂。 “......婶子,嫂子们,咱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咱们女人家,这辈子图个啥?不就是图家里的男人有本事,孩子有个好前程,日子能过得安稳,不用为下一顿饭发愁嘛!” 这话一下就说到所有女人的心坎里,众女纷纷点头。 房可儿一看气氛到位了,指了指外面热闹的男人, “现在,机会不就摆在眼前了?” “项总可是做大生意的人,他手指头缝里漏一点,都够咱们村吃用不尽了!这机会要是抓不住,可真得后悔一辈子!” “所以啊,我可得提醒各位婶子一句。” “男人嘛,有时候容易头脑发热,喝点酒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或者听了外人的挑唆,容易犯浑。” “稳固后方、把自家爷们看住了的差事,还得靠咱们女人!”她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 “你们回去可得给他们吹吹枕边风,别让他们犯浑!” “要知道,路走对了,以后你们都是老板娘、工头太太,到时候住新房,买新衣,娃娃们上城里最好的学校,那日子,啧啧...” 她描绘的蓝图,比项越说的还要具体,还要诱人,听得一群女人心驰神往,眼睛更亮了。 有个胆大的媳妇忍不住问:“可儿啊,你说的是好,可俺们心里还是有点虚。” “江城这个地方,到处都是坏人,后台都硬得很,咱们真的不用怕他们?” 这就是所有人最担心的地方。 经过村长的介绍,大家都知道了项越是外地来的大商人。 要知道,他们都是江城本地人,对江城最了解不过。 江城是个买东西都讲究找熟人的地方。 这种地方,势力错综复杂,本地的坏种们,真的能容下外地商人来江城搞风搞雨? 他们就怕会有人跳出来坏事,到时候要是项总顶不住... 房可儿听懂了大家的担心,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姐姐,你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她放下碗,正色道, “我就跟你们交个底吧。” “我爸,是扬市的副市长。” “轰!” 这句话,不亚于在平静的湖面丢下一串二踢脚! 围着的女人们全都倒吸一口凉面,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市长?可是看电视才能见到的大官啊! 房可儿对这个效果非常满意,扬了扬下巴, “我爸的位置也算个大官了吧,你们是不知道,他平时管我管得可严了。” “可这次,他一听说我是跟着项总出来办事,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你们想想,这是为什么?” 她不等别人回答,自己就给出了答案: “就是因为,连我爸那样的人都知道,只有跟着项越,才有真正的大前途!” “江城的势力后台再硬,能硬得过项总的本事?” “所以啊,你们把心踏踏实实放回肚子里!只有你们村的人不犯浑,以后想要什么没有?” 这番话,就像一剂强心针! 一群女人被说得是晕乎乎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天呐!连副市长的千金都死心塌地跟着项总,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市长大人都说项总有出息,绝对错不了! “哎哟!真的啊?连市长都这么说?” “那可了不得!俺家那口子要是敢拖后腿,看我不收拾他!” “可儿姑娘,你再说说,项总还有啥本事?” 女人们七嘴八舌地围着房可儿,把她当成主心骨。 房可儿更来劲了,小下巴一扬:“那当然!项越哥本事大着呢!在扬市...(开始适当夸张地描述项越的丰功伟绩)...” 树后的项越听得是哭笑不得,忍不住抬手扶额。 这都跟谁学的啊?一套一套的! 还知道从后方入手,发动妇女工作? 小丫头,真是人小鬼大! 不过效果倒是出奇的好。 房可儿无心插柳的策反,效果可能比他和何村长去说都还有用。 村里的女人一旦认准了,回家时不时吹吹枕头风,真比什么命令都管用。 他没过去打扰,转身悄悄走开了。 又过了一会儿,项越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下午还得签合同呢。 众人见项越要走,全都涌了上来挽留。 最后还是项越说要赶回区里签合同,何老根和何三叔才放开他的手。 何老根带着全村老小,一直把项越一行人送到村口的老橘子树下,千恩万谢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项总,以后就拜托您了!村里您放心,有俺在,绝不出乱子!” 项越朝他们挥手,关上车窗示意别送了。 何勇那帮小子愣是不听,跟在车屁股后面送出去老远,直到车子彻底看不见了,才一步三回头地往回走。 正文 第418章 暗流涌动 下午,城南区政府大楼。 会议室里,庄重肃穆。 徐正平早就坐在主位等候,见到项越一行人进来,立刻迎了上去。 “项总!你可算来了!我可是望眼欲穿啊!”他热情地握住项越的手,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堪称谄媚。 “让徐区长久等了。”项越笑了笑。 “不久等,不久等!为了城南区的未来,等多久都值得!”徐正平哈哈大笑,把项越引到签约席上,又亲自给项越泡茶。 城南区其他官员站在一旁陪着笑,态度恭敬无比。 他们已经知道了项越上午和货运协会的事。 这个年轻人又一次打了王市长的弟弟王军的脸,偏偏王军连屁都不敢放,还要解散货运协会。 要知道,这可是自断一臂的事,可想而知,王军有多忌惮项越。 和王军比,他们算个屁啊。 他们一点都不怀疑,再给项越添堵,他们会死的很惨。 项越在众人拥簇下坐下,眼睛在桌面上扫了一圈。 桌上,一式多份的合同整齐地摆放着。 “项总,您看看,这是根据您的要求拟定的投资协议和地块转让合同,条件绝对是最优厚的!您过目?”徐正平拿起合同递给项越。 项越接过文件,没立刻看,只是随手放在了腿上。 “徐区长,合同不急。” 徐正平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有点僵:“项总您的意思是...” 项越也没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洼里村的地,我很满意。” “但是,拆迁和后续的村民安置,是重中之重。”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不愉快的事情发生,更不希望看到第二个上溪村。” 他提到上溪村的时候,徐正平和刘齐的脸色都微微变了一下。 “我的要求很简单。”项越继续说, “拆迁补偿标准,就按我和他们谈的,白纸黑字写清楚。” “回迁房的质量和配套,我会派人做,谁也别想插手。” “村里愿意干活的人,我的工地优先录用。”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盯着徐正平的眼睛, “这些事情,是我答应他们的,我不希望区政府或者别的人来横插一脚,我需要的是确保每一分钱,都能落到村民手里。” “徐区长,你懂我的意思?” 项越之所以要把话说得这么绝,不是他要下城南的面子。 实在是拆迁重建的水,太深,也太浑。 这种项目,在别人看,就是一块流着油的肥肉,会招来无数掂量不清身份的饿狼。 伸手捞油水,早就是行当里大家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了。 项越不想,也没空陪这群魑魅魍魉消磨时间。 与其日后麻烦不断,不如从一开始就把话说透,把规矩立死。 先立规矩,再讲情面,这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徐正平一听,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项总您放心!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绝对保证公平公正公开!” “谁要是敢在里面动手脚,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现在恨不得把项越这尊大佛牢牢拴在城南区,这点要求本就是应该遵守的,能算什么。 “好。”项越这才拿起合同,快速浏览起来。 合同上面的条款,都经过律师确认的,很清晰地标明了土地的使用权、开发年限、以及区政府将要提供的各项政策支持。 确认无误后,项越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上了名字。 一众城南官员看到项越签字,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项越这块难啃的骨头,终于被城南啃下来了! 城南区,有救了! 徐正平跟着签字,然后收起合同,郑重地看着项越:“项总,城南区未来的发展,可就拜托你了!” “我知道的,祝合作愉快,徐区长。”项越伸手。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项总!”徐正平赶紧双手握住项越的手,用力摇晃。 项越看着手上的合同,发自内心的笑了。 江城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终于落下了。 接下来,就是大刀阔斧的建设,江城...你有叫越城的一天吗? ...... 夜色渐深,华灯初上。 江城市政府家属大院,一辆黑色奥迪a6缓缓驶入,停在一栋二层小楼前。 王堰揉着眉心,下车。 作为这座城市的一把手,白日里他有处理不完的文件和会议,只有回到家里,才能卸下伪装好好放松。 刚打开门,他就发现客厅的灯亮着,弟弟王军窝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一脸阴郁。 王堰刚刚松弛下来的神经,又绷紧了。 这个点,弟弟在家可不是好事。 他脱下外套,皱眉问道:“你怎么来了?又惹什么事了?” 王军看到哥哥回来,开始大倒苦水, “哥!你可得给我做主啊!你再不管管,你弟弟我在江城真的没法混了!” 王堰换下皮鞋,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又和谁发生矛盾了?我说你一天天的是斗鸡啊,天天惹事!” “哥!不是我惹事!还是那个项越!他欺人太甚!” 王添油加醋地把白天货运协会的人不小心拦了项越的车,项越蛮不讲理动手打人,最后又嚣张跋扈地逼他解散货运协会的过程说了一遍。 在他嘴里,项越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暴徒,而他,变成了无辜受辱的受害者。 “...哥!你说,他是什么意思!” “这次又不是我主动惹的他,他就是没把你放在眼里!” “货运协会可是我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心血啊!他说我要是不解散,就找大货车撞死我!”王军激动地挥舞手臂,脸色狰狞。 王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心里也是一阵烦躁。 这个项越,怎么像块牛皮糖一样,哪里都有他! 偏偏他还拿项越没办法,这他妈才消停几天,怎么又出来搞事! 同时他也烦死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弟弟。 货运协会那点破事,他心知肚明,养着一群地痞流氓,平日里欺行霸市也就罢了,怎么就非得不开眼,去招惹项越这条疯狗? “行了。”王堰不耐烦地打断他,“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去惹他干什么?” 见王军还想辩解,他摆了摆手, “急什么?一点沉不住气!” “项越他就是个过江的泥鳅,蹦跶不了几天!” “市里各部门我都打过招呼,没人敢接纳他。” “没人给他批项目,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出来。” “等他耗尽了耐心,自然会滚出江城。” 他靠在沙发上,眼神里带着轻蔑:“到时候,江城还不是我们说了算?一个破协会,没了就没了,以后再弄就是了!” 王军急了,站起来大声道:“哥!不是啊!” “我听说...我听说项越那小子,最近跟城南区那帮穷鬼走得特别近!” “徐正平那个老狗,都快把他供起来了!我怕...” 正文 第419章 带人去砸了徐正平的办公室。 王堰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徐正平那个老狐狸?他比谁都精,会为了一个外地的过江龙,得罪我们?不可能。” 话虽如此,王军的提醒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一根刺。 城南区,他看不上,所以也没想掌控城南核心官员,也算是游离于他的掌控之外。 既然是掌控之外,会不会出现意外... 王军见哥哥不信,急道:“哥!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呢?” 万一... 这两个字,让王堰自信减退。 他沉思了片刻,上位者的多疑和掌控欲还是占了上风。 从桌上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了半天,才找到了一个有些陌生的名字,刘成毅,城南区副区长。 对于这个人,王堰印象不深。 只记得刘成毅之前几次三番地想要拜访他,试图靠拢到他这一派,但是他觉得刘成毅没什么背景,位置也不关键,就一直不咸不淡地晾着,没有真正的接纳他。 现在,有刘成毅这颗闲棋,正好用来探探路。 电话拨了出去,响了几声后,就被接通了。 “喂,王市长?”电话那头的刘成毅问道。 “刘毅吗?是我。”王堰打着官腔。 电话那头刘成毅确定对面是王市长后,激动的有些结巴, “王...王市长!您好,您好,没想到您会亲自给我打电话,我...” “客套话就不用说了。”王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开门见山地问, “我问你,最近城南区,是不是跟项越走得很近?” 刘成毅听到王堰的话,明显顿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要知道,徐区长下午才和项越签了合同,他也在现场,说起来,瞒着王市长的也有他,他是共犯。 听到刘成毅不回话,王堰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犹豫,有时候就是答案。 “王市长,您消息真是灵通。”刘成毅想了片刻,深吸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城南区的未来还不可知,就算城南区真的发展起来了,他刘成毅能占大头? 别做梦了,就是分猪肉,他都分不到最大块的,抓紧现在能抓住的关系才是重中之重, 想到这,他的语气变得谄媚起来:“是的,我们区里最近在徐正平区长的领导下,和光启集团的项越在谈招商合作项目。” “徐区长说了,这个项目对我们城南区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 说完,刘成毅眼中闪过一丝阴毒,徐正平,对不住了,反正你这个区长也逃不掉,死贫道不死道友。 王堰:“洽谈到哪一步了?” 他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也许,只是初步接触。 “王市长,洽谈好了。” “就在今天下午,徐区长代表城南区已经和项越,正式签署了招商项目合作合同。” “砰!” 王堰手里的茶杯摔到地上,四分五裂,热水溅到他的脚上他都没察觉到。 下午四点? 就在几个小时前? 在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候,在他还把城南区当成边缘角色的时候,他们竟然背着自己,和项越完成了签约?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啊! 好一个徐正平!好一个城南区! 他怎么敢? 城南区,你们给我等着! 真当我王堰是泥捏的?我倒要让你们知道知道,这江城到底还是不是我说了算!咱们走着瞧! “啪!” 王堰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用力摔在茶几上。 王军看着哥哥有些狰狞的脸,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好半天才哆嗦着试探问:“哥,哥,真让姓项的得手了?就在城南区?” 王堰脸色阴沉,眼睛里的火气,给了王军答案。 “他、他们怎么敢的?”王军看懂了哥哥的表情,气的手抖, “一个破城南区,一个外来的暴发户,都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哥,你一句话,我现在就带人去城南区政府,我非把徐正平的办公室砸了不可!” 王堰没搭理他,在客厅来回踱步,极致的愤怒后,他整个人用可怕的速度沉淀下来。 眼里的烈焰,渐渐熄灭,转成一片阴冷。 到了市长的位置,愤怒是最无用的情绪。 他更在意的是,徐正平这一记釜底抽薪的背刺,背后代表的信号。 一个边缘化的区长,敢公然违逆他的意志,去搭一个外来户的船。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徐正平的心里,项越这条过江龙的价值,已经大到足以让他去赌!哪怕彻底得罪他也要去赌。 又或者...项越的背后,还有江城其他势力支持? 这才是最让王堰感到心惊和忌惮的地方。 如果真是这样,项越和徐正平绝不能留了,再放任下去,怕是会动摇他的根基。 不得不说,身居高位者,想的总是更多。 徐正平要是知道自己因为正常的招商引资,就被王堰视作心腹大患,动了铲除他的心思,不知道会怎么想。 清汤大老爷!睁睁眼吧,孩子真的是因为穷啊! 王军看着哥哥一言不发,急得不行,上前拉了拉王堰的衣角, “哥,你发句话啊,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不然以后谁还把您放在眼里?” “砸了他的办公室就有面子了?”王堰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王军一眼, “然后呢?把事情闹到明面上,让全市的人都来看我们王家的笑话?” “看你王军,我的亲弟弟,跟个地痞流氓一样去区政府打砸抢?” 一连串的反问,王军被噎得满脸通红:“那...那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当然不能这么算了。”王堰重新拿起手机,手指在手机边缘摩挲着,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他走到窗边,看着市委一号楼的方向,脑海里浮现赵书记不苟言笑的脸。 希望这些事,背后没你的身影,不然的话... 突然,他转头盯着王军:“这件事,你不要插手,我会找人,把他们合作的细节打听清楚。” “项目内容、投资金额、城南出的条件,当务之急是我要知道项越这次投资的全部细节。” “知己知己,百战不殆,过江龙又怎么样。” 正文 第420章 枕边风的威力。 “这次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何况,你哥哥我,也是一条盘踞在江城多年的真龙!” 王堰嘴角勾起,令人不寒而栗。 项越,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知死活,非要留在江城。 至于徐正平,既然不识时务,想踩着我的肩膀往上爬,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连你一起收拾了! 我会让所有人知道,江城这盘棋,不是谁都有资格上桌的。 是你们,逼我的。 王军看着哥哥的样子,心里既兴奋又有些发毛:“哥,你的意思是...” 王堰没有回答,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王军:“......”几个意思? ...... 又过了三天。 12月底的江城,湿冷的空气好像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连续几天的阴雨终于停歇,天空依旧灰蒙蒙的。 对于橘水村的村民来说,今天,是一个堪比过年的大日子。 几辆越野车和一辆印着“光启集团工程部”字样的工具车,在村民期待的目光里,驶入村口。 宴峰派来的专业团队昨天就到了江城。 在酒店会议室关了一整天,总算做出一套初步章程,后续更精细的规划和设计,由扬市总部完成后再派人带过来。 项越带着疤蛇、巩沙,以及一队穿着蓝色工装、背着各种测量仪器的工作人员,下车。 早已等候在村口的何老根和何三叔立刻迎了上去。 “项总,你们可来了!”何老根搓着冻红的手,脸上满是激动。 “让村长久等了。”项越点了点头,走在众人前面, “走,直接去村委会,把具体章程跟您敲定,然后召集村民开会。” 村委会就是村子东头一间不大的民房。 众人落座后,项越让手下铺开早已准备好的规划图和补偿方案。 “何村长,我们的方案有两个,让村民自己选。”项越指着文件解说道, “第一,也是我最推荐的,就是要房子。” “按照现有宅基地的面积,一比一点五置换成新房的面积。” “比如你家现在宅基地一百平,将来就还你一百五十平的新房。” “所有房子,由我们集团统一规划、统一设计、保证最好的朝向和用料,绝对比你们现在的房子气派得多!” “在房子建好之前,大概需要一年的过渡期。” “这期间,我们集团会按照城里租房的平均标准,给每家预付一年的房租,绝不会让乡亲们没地方住。” “第二,就是直接拿钱走人。” “我们会请专业的评估公司来,按照市场价,对大家的房子和地进行估价,一次性现金补偿。” 何老根听得连连点头,尤其是听到项越还负责过渡期的房租时,更是感动得不行。 这条件,别说在他们村,就是放眼全市,都找不出第二家! “项总,您放心,您说的条件,大伙要是再有意见,我第一个不答应!” 很快,村里的大喇叭响了起来,全村老少,除了几个在外面打工的,全都聚集到了村口的空地上。 何老根先是激动地把补偿方案宣布了一遍,村民们听完,底下议论纷纷,脸上无一不是喜气。 “一比一点五置换?俺家漏雨的破瓦房,还能换成大的洋房?” “还给一年的房租?我的乖乖,项总真是菩萨心肠!还好前两天我家婆娘把我骂醒了,不给我听何马的,现在看,还是拿房子安逸!” 底下渐渐安静,项越从何老根手上接过话筒, “各位乡亲,我项越说话算话。” “合同今天就可以签,所有条款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我只有一个要求,定了就不能反悔,希望大家考虑清楚。” 底下又开始议论纷纷。 原本有点犹豫的老爷们,在自家婆娘“要么要房,要么离婚”的威胁下,纷纷统一了思想。 只是有几个还在心不甘情不愿的嘀咕, “唉,谁敢想,谁敢想,活了半辈子,临了临了,差点因为要钱还是要房的事,闹得婆娘回娘家...” “不曾想,不曾想,村里的婆娘,这次是真团结,不选房子就离婚,谁扛得住?” “罢了罢了,要房子就要房子吧,总比老了打光棍强。” 在何老根的威望和房可儿枕边风策略的双重影响下,绝大部分村民选择了要房子。 他们相信村长,更相信这位连市长千金都跟着的大人物。 然而,人群中,总有那么一两个不和谐的声音。 “我要钱!我不要房!”一个尖嘴猴腮、叫何马的男人扯着嗓子喊, “谁知道你们的房子什么时候能盖好?老子就要现钱!” 他身边,另一个游手好闲的懒汉何二牛也跟着起哄:“对!我们就要钱!” 两人是村里出了名的无赖,平日里偷鸡摸狗,好吃懒做,是整个村都头疼的刺头。 何老根气得脸色铁青,走过去指着他们骂, “你们两个短视的东西!拿了钱你们能干嘛?不出三个月就得给你们败光!” “到时候房子没了,钱也没了,你们睡大马路去?” “那是我家的事,你管得着吗?”何马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反正我就要钱!不给钱,你们谁也别想动我家的房子!” 项越抬手示意何老根不必动怒,平静的看向两人, “可以,选择拿钱是你们的权利。” “工作人员会按照流程为你们办理。” “但是,我得把话说明白,钱款两清后,你们就跟橘水村的新社区没有关系,以后要是敢来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两人闻言,更是嬉皮笑脸起来,嚷嚷着谁后悔谁是孙子。 还对着选房子的村民指指点点,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 何老根气得直摇头,指着他们:“好!好!你们自己选的路,到时候别哭着回来找我!” 小小的风波并没有影响大局。 接下来的几天,橘水村一改颓气,以一种前所未有速度动了起来。 项越的团队以惊人的效率,挨家挨户进行测绘、确认、讲解合同条款,最后指导村民签字按手印。 一个个鲜红的手印落在合同上,看着村民们脸上忐忑与憧憬并存。 项越笑了笑,他不会让信任他的人,后悔今天的决定。 正文 第421章 瞧不起。 临近中午,太阳高悬。 随着最后一户村民在合同上按下手印。 橘水村整村拆迁的事,尘埃落定。 按照合同,三天之内,全村人就得搬走。 项越早就安排好了,帮着他们在城郊租了一年的房子,租金都交好了,村民们只需要搬过去就行。 人堆里,项越多瞧了几眼角落处聚在一起的小伙子,点了点头。 不错,个个身体结实的很,眼神里带着点怯,又有点野,都是还没打磨过的璞玉。 这帮人,有的是力气,只是没地方使。 让他们出去打工,多半也是进工地,或者被黑中介骗进厂。 现在,正是收入麾下的好时机。 未来江城的项目,保安、司机、快递... 哪样不要人?用自己人,总比外人踏实。 更别说,他项越是什么人?大名鼎鼎的雇佣兵头子,看到这么多好苗子,能不练练? 白天工作,晚上攻鸡(错别字,别介意,是攻击),很合适,不是吗? 项越心里有了谱,拿着喇叭喊, “各位叔伯婶娘,合同签完了,大家就先回家收拾东西。” “家里要是有什么困难,缺车还是人,直接找何村长,或者找村里穿着光启制服的兄弟也行,不用客气。”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到小伙子身上:“村里十八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爷们,留一下,我有点事跟你们说。” 人群慢慢散去,只剩下三十多个青壮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项总要干啥。 “越哥,您有什么事直接吩咐!”何勇算是这群人里胆子最大的,还和项越接触过两次,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项越扫了眼他们沾泥点的裤腿和脚上的解放鞋,笑了。 “吩咐谈不上。” “大家伙忙了一上午,身上都黏糊糊的,走,我带你们去城里洗个澡,搓一搓,吃顿饭!” 小伙子们有些不知所措,就听项越又说, “正好安排下你们接下来要负责的事,等开工了哪还有空出去,总得先聚聚,给我认个脸熟吧!” 说着,他直接掏出手机,拨号:“喂,陈经理吗?给我调一辆大巴车过来,开到城南的橘水村村口,对,能坐四十人的那种,马上就要。” 小伙子们全愣住了。 不都是去镇上浴池洗嘛?走半小时就行,怎么还要专门叫辆大巴车来接? 越哥就是越哥,洗澡都得专车接送,这种排场! 不到半小时,一辆旅游大巴真的停在村口,引得不少村民观望。 在项越的招呼下,三十多个青壮年在村民艳羡的目光中,跟做梦似的,一个个笨手笨脚的上车。 黑色商务车打头,大巴车跟在后面,往城南区最繁华的地段开,高楼越来越多,小伙子们脸贴窗户往外看,小声讨论。 最后车停在一栋金碧辉煌的建筑前。 皇朝休闲会所。 门口两排雕龙石柱,最上面硕大的六个鎏金大字闪闪发光,差点晃瞎了小伙子的眼。 车门打开,小伙子们挤在车门口,你推我我推你,没一个敢先下去的。 “我的娘,城里人洗澡都来这地方?” “比电视里的城堡还气派。” “勇哥,俺不敢下去,你看俺鞋上全是泥,别把人家那红地毯给踩脏了,赔不起啊。” 项越第一个下车,回头看着他们的怂样,乐了:“都磨蹭什么呢?下来!今天让你们见识见识。” 他领着一群人,像一个老农领着一群小鸭子,浩浩荡荡地往大门走。 门口站着四个穿开叉旗袍的迎宾小姐,脸上挂着职业假笑,一看到这群人,假笑瞬间僵在脸上,眼里出现毫不掩饰的鄙夷。 为首画着精致妆容的领班嘴角撇了一下,毫不避讳的用眼神上下扫了一圈,就像在看一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垃圾。 后面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还捏着鼻子往后退了半步。 何勇走在前面,第一个注意到了,脸刷一下就红了,把头埋得低了些。 项越没管这些,自顾自带头走在前面。 一行人走到门口,一个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的保安伸出手拦住他们,话说得很冲, “哎哎哎!干什么的?这里不是招工的地方,要去工地去别处!” 这下,所有小伙子的脸都火辣辣的。 项越还没来得及说话,大堂里一个梳着油头、挺着孕肚的经理就快步赶来。 他先是嫌恶地扫了一眼这群泥腿子,然后才皮笑肉不笑地对走在最前面的项越说。 “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我们皇朝是会员制会所,不接待散客,请问有预约吗?” 没等项越回答,他自顾自道, “先生,我看你和你的朋友,是不是跑错地方了?大浴场在前面那条街。” 他话说的客气,但任谁都听的出来,他话里高人一等的傲慢。 “越、越哥。”何勇紧张地拽住项越的胳膊, “要、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吧?上回去镇上的大众浴池也挺好的,这...这地方瞧不起人。” 孕肚经理听到何勇没底气的话,嘴角的轻蔑更浓。 项越轻轻拨开何勇的手,瞥了经理一眼,冷笑,然后从兜里取出钱包,又在钱包里翻找了一下,抽出一张卡片。 一张通体哑光黑,钛金属材质,中央位置印有压印的 centurion字样的卡片。 项越用两根手指夹着金属卡片,随手递向经理, “会员多少钱能办?直接刷卡。” 经理看着黑不溜秋、连个银行logo都没有的卡片,嘴角的轻蔑都懒得掩饰了。 他这种级别的服务人员,还没资格认识这种只在顶级富豪圈里流通的神物。 他日常接触最多的,无非是银行发的白金卡,和自家会所搞的vip卡。 他瞄了一眼卡片,心里暗自吐槽,装什么大尾巴狼?拿张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的会员卡,来我这充门面? 真是不知所谓,马上刷不出钱就知道丢人了。 怪就怪在,项越的气场实在太稳了,那副理所当然、甚至有点不耐烦的态度,让他心里又犯起了嘀咕。 毕竟是在销金窟迎来送往练出的本事,在彻底搞清楚对方底细前,永远留三分才是真理。 经理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卡片。 正文 第422章 这是真龙啊 卡片入手的一瞬间,沉甸甸的压手感,以及金属独有的触感,让他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对劲! 卡的质感绝不是普通塑料或者铁皮能有的! 他记得大老板在喝醉时吹嘘过,真正顶级的圈子,玩的都是特制的金属卡。 每一张,都代表一个他都不配知道的存在。 脸上的傲慢凝固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项越,又扫了一眼他身后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乡巴佬”。 这两拨人,怎么可能凑到一块的? 难道、卡是偷的? 捡的?还是高仿的? 心里翻江倒海,只是多年看人下菜碟的职业素养让他不敢怠慢。 强压下脑子里的滔天巨浪,强挤出笑,结结巴巴道:“先生,您、您稍等,按规矩,我...我需要为您验证一下卡片信息。”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转身,小跑着回到前台,拿出pos机。 平时数钱数得飞起的手,此刻微微发颤,黑色金属卡在机器上一刷。 “滴”的一声轻响,屏幕亮了。 最后的审判来到。 经理深吸口气,他决定用行业里最简单的办法,诈胡。 输入一个让绝大多数装逼的人付不起的金额,看看项越到底是真龙还是虫。 他强作镇定地在金额栏,摁下几个0。 100,000! 十万块钱! 在这个年代,十万块钱很多家庭都拿不出来,如果是装逼的,肯定刷不出来。 他抬头看向项越,想从项越脸上捕捉到惊慌和肉痛。 然而,项越让他失望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甚至还有点无聊。 项越是真的有点烦,这个江城和有病似的,到哪都有人发癫,到底刷不刷,十万块钱磨磨唧唧的,烦死了,老子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知道吗,扑街! 经理被看得头皮发麻,心一横,按下确认键。 下一秒,pos机没有发出余额不足的警报,只是“吱嘎”一声,吐出长长的签购单! 交易成功! “嗡”。 经理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被炸开了,脑花一片片洒向空中。 居然刷出来了!这可是十万块钱啊!这个年轻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刷了? 要知道,这可不是充值,这他妈是拿十万块钱当个门票,就为了带兄弟们来洗澡? 更可怕的是,这张黑卡居然是真的! 那么...眼前的年轻人,是神仙! 是他得罪不起的真神! 恐惧攫住了他,经理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差点直接给项越跪下去。 他手抖得根本拿不稳签购单和黑卡。 怎么办啊!!! 办会员也用不了这么多钱,现在该怎么交待! 动作比脑子快,他踉跄着冲回项越面前,之前的傲慢和轻蔑早已被狗吃了,腰弯得像‘杰潘’的艺伎,双手将卡片和签单递到项越面前, “先生,这是您的会员卡,里边有十万的预充值,我为我刚刚的态度向您道歉,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狗眼看人低!您大人有大量,求您千万原谅我这一回!” 他的声音又大又尖,不仅项越听到了,项越身后的小伙子们,以及门口几个一脸鄙夷的迎宾小姐和保安,都听的清楚。 前倨后恭,变脸之快,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几个迎宾小姐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把头埋在大大的沟壑上,恨不得当场隐形。 这可是连经理都跪的爷,她们刚刚还在给这种大人物脸色看!几个胆子啊! 何勇、二柱他们,也惊呆了。 他们嘴巴张的大大的,看看眼前态度大转变,堪称卑躬屈膝的经理,又看了眼从头到尾都很淡定的项越,脑子里除了牛逼,再也想不出别的形容词。 原谅他们知识储备浅薄,只会一句牛逼走天下。 越哥就是最牛逼的! 项越慢悠悠地伸手,看都没看会员卡和签购单,只用两根手指,夹回黑卡,随手塞回钱包。 然后微微倾身,靠近几乎要趴在地上的经理, “原来,进去洗澡只需要十万块钱啊,我还以为要多少呢。”他顿了顿,嘴角扬起轻蔑的笑, “现在,我和我的兄弟们,能进去了吗?” “能能能!必须能!您就是把会所拆了都行!”经理连连点头,侧身让开通道,恨不得亲自趴地上给他们当红毯, “爷,各位爷!快里面请!里面请!” 项越回身拍了拍何勇的肩膀,对身后的兄弟们一挥手, “走,咱们去洗澡!你们给我记住,江城,还没有我项越的兄弟,进不来的门!以后都给我挺起胸膛走路!” 这一刻,所有小伙子的胸膛挺得笔直!先前所有的窘迫、自卑,都被项越石破天惊的一手砸得粉碎! 老子现在就是最屌的!你们谁洗过十万块钱的澡! 你们说!你们洗过吗? 他们看着项越的背影,眼里只有崇拜和死心塌地。 在他们心里,项越已经不只是大哥了。 他是神。 这个神愿意用十万块钱让他们挺直腰板,愿意保护他们的尊严! 这是二十几年来都没有得到过的东西! 经理转头对着身后已经看傻了的迎宾吼, “都瞎了吗?还不快迎接贵宾,还愣着干嘛,快去!把最好的汤池给项先生和他的兄弟们清出来!快!” 项越领着一群小伙子,在一众服务人员九十度鞠躬的簇拥下,走到二楼汤池。 ...... 巨大的温泉汤池,热气蒸腾,宛如仙境一般。 仙境的第一道门槛,就让小伙子们犯了难。 更衣室里,一排排锃亮的实木衣柜,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每个柜门上都镶着黄铜的号码牌,精致得像艺术品。 小伙子们戴着手牌,一个个杵在原地,手足无措。 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再看眼前讲究的柜子,心里不由冒出一个念头, 他们身上的破烂,配放进这么好的柜子里吗?万一给人家弄脏了怎么办? “都愣着干嘛?脱衣服啊!”疤蛇早就脱得光溜溜,露出一身肌肉和伤疤。 他一边往腰上围浴巾,一边对小子们吼,“怎么着?还得叫几个妹子来帮你们脱?” 小伙子们大脸通红:“......” 还有这服务...不好吧。 “蛇、蛇哥。”一个叫狗蛋的小伙子小声说,“俺的衣服太脏了...” “脏你妈个头!”疤蛇眼睛一瞪, “衣服是人穿的,柜子是给人放衣服的!你管它脏不脏?” “越哥花钱了,别说放衣服,你们就是往里面撒尿,经理都得过来说尿得好!都给老子亮枪,大老爷们麻利点!” 一番粗俗的话,总算让小伙子们动了起来。 他们小心翼翼脱下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的,像供奉宝贝一样轻轻放进柜子里,甚至关门都不敢用力。 没要多久,三十多个黝黑的年轻小肉体光溜溜的站成两排。 项越背着手,扫视了一圈,很好,这就是他带出来的兵,没有短板,都是长处。 正文 第423章 老粗的金链子。 “都傻站着办枪展呢?全部下水!” 项越笑骂一句,率先解开浴巾,迈步跨进最大的温泉池。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他,舒服地喟叹一声。 有了他带头,小伙子们光溜溜地跟在后面,像一群刚出壳的雏鸟,看什么都新鲜。 一进汤池区,他们又傻眼了。 巨大的池子用鹅卵石砌成,水面上还飘着些红红绿绿的花瓣和叫不上名的药包。 旁边假山流水,绿植环绕,跟电视里神仙住的地方似的。 “我的娘,这、这水咋自己是热的?”一个小子把脚伸进水里,又飞快地缩回来,烫得直吸气。 “那是温泉水,笨蛋!”疤蛇笑骂着一脚把他踹进去,溅起一大片水花。 有了第一个,剩下的也壮着胆子下水。 温热的水流淹没全身,舒服得小伙子们都发出满足的声音。 拘谨的气氛,在新奇的天地里,终于开始融化。 “嗷!舒坦!” “这水咋是奶白色的?还香喷喷的!” “土鳖,这叫牛奶浴!电视里演过!” “快看!这个水龙头咋没开关?”狗蛋蹲在一个龙头前研究了半天,手一伸过去,水哗地流出来,吓得他一屁股坐倒在水里。 “二愣子!你他妈干啥呢!那是泡脚池的水,不能喝!”疤蛇眼尖,看到二愣子捧着一个小池子里的水要往嘴里送,吓得一声怒吼。 二愣子被吼得一哆嗦,看着水里几条游得欢快的小鱼,脸都绿了。 这鱼...是吃脚皮的?那他刚刚? 就是疤蛇这声吼,让小伙子们都来了兴趣,大家一下子围了上去,把脚伸进池子,成百条小鱼围着他们的脚,啃、啃、啃,又痒又麻。 把他们乐的一个个在水里打滚,东倒西歪。 一群人彻底放松下来,不停的在池子里扑腾。 还有好奇地跑到一边研究冲浪按摩、瀑布冲击,时不时发出大惊小怪的赞叹。 到这里,一切都是很美好的,直到,栓子出场了。 栓子大名何栓,人有点蔫,还有点爱面子。 他脖子上带着条显眼的金链子,手指头那么粗,是他花五十块钱从镇上淘来的镇店之宝,为了这条项链,他真的攒了很久的钱! 老板可是和他说了,带出去绝对不会看出来是假的。 栓子平日里宝贝得不行,睡觉都不摘。 他在边上玩了会,小心翼翼往最大的池子泡。 进了池子,他还特意把链子从水里捞出来,亮在胸前,觉得特有排面。 然后,分量十足的“金链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就这么浮了起来,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漂在水面上。 离他最近的狗蛋“咦”了一声,指着栓子脖子:“栓子,你的链子咋飘起来了?” 栓子一愣,低头一看,果然,金灿灿的链子和小鱼一样,优哉游哉地在水面漂浮着。 池子里打闹的小伙子们听到狗蛋的话愣了一下, 紧接着,“噗哈哈哈哈!” 惊天动地的哄笑声,差点把屋顶给掀了。 “哈哈哈!栓子!你的大金链是棉花做的吗?还能浮起来!” “卧槽!金链子成精了!还会游泳了!” “塑料的吧!哈哈哈!” “我的娘!头回见啊!” 栓子整张脸涨成紫红色,手忙脚乱地想把它按下去。 只是,人力有穷时,天命亦难违。 有些事,不是光靠拼就能成的。 “金链子”被按下去,又浮起来,和他妈金色救生圈似的。 窘迫、难堪、羞愤,栓子恨不得一头扎进池底,把自己活活淹死。 小伙子们笑的更大声。 项越也被逗笑了,不过他很快收住。 拨开水面走了过去,用手拍了下水面,水花四溅,周围的笑声一下子就小了。 “都笑什么?”项越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语气慢慢变冷。 没人敢笑了,都看着他。 他走到栓子身边,看着水面上滑稽的链子,伸手一把将它从水里捞起来,拽开扔到边上的石台上。 项越看着满脸通红的栓子,又环视了一圈不敢再笑的小伙子们,问道, “戴假的,很丢人吗?” “不丢人!” “因为现在穷,买不起真的,才戴假的。” “这他妈有什么好笑的?” “以后我不想看到大家欺负自己人。”项越顿了顿,又说道, “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可以笑他,但是,只要你们跟着我项越,肯拼肯干!” 他的声音提高,斩钉截铁:“我保证,不出一年,你们每个人,都能靠自己的双手,给自己,给媳妇,给爹妈,买上真家伙!” “买比这粗!比这重的真金链子!到时候,谁他妈还敢笑你们穷?谁还敢瞧不起你们?” 项越的话,简单粗暴,听在小伙子们心里,比温泉水还暖,在心口缓缓流淌。 有不少年纪小的小伙子,侧过头偷偷抹了下眼角,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心里酸酸的。 栓子抬起头,眼眶通红,死死地咬着嘴唇,不知道说些什么。 其他人也收起嬉笑,胸膛起伏着,看着项越,眼神里像烧着火。 窘迫没了,难堪没了,只剩下被点燃的热血和一股狠劲! “越哥!我们跟你干!” “对!干出个人样来!” “越哥,上刀山下火海,你一声招呼,我把命豁出去跟你干!” 项越露出满意的笑容,拍了拍栓子的肩膀:“行了,假的咱们就扔了,多大点事。” “明年,哥带你们去金店,自己挑喜欢的!” ...... 不远处,汤池的角落。 疤蛇、巩沙,还有秦峰,靠在池壁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都带着了然于胸的微笑。 洪星有谁没经历过这一出? 他们看着眼前效忠的小子们,就像看到了他们的曾经。 在某个破旧仓库里、在某次街头火拼后、在某个同样被人瞧不起的瞬间。 场景皆不同,唯一相同的是,当时站出来,为他们撑起一片天的项越。 大家愿意死心塌地的跟着项越,真的是因为钱吗? 可能一开始是吧。 谁不是为了混口饭吃,为了活着呢? 但是,当项越一次又一次,在你最狼狈的时候,把你的尊严小心翼翼捡起来,擦干净,再塞回你怀里。 正文 第424章 冲锋! 当他把你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血有肉的兄弟,而不是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工具时。 钱,好像变得不重要了。 他们洪星的兄弟,早就把项越当成了人生的主心骨,当成一块谁也不能碰的逆鳞。 只要越哥能好好的,别说让他们去拼命,就是让他们现在的命,拿去给越哥垫脚,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这份情,这些新来的小子们,今天,算是刚尝到味。 疤蛇几人端起池边石台上的酒杯,隔空对着项越的方向,无声地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过了二十分钟。 泡得浑身酥软,项越一挥手:“走,上楼吃饭!敞开了造!” ...... 三楼自助餐厅,灯火通明,食物琳琅满目。 刚经历了金链事件的小伙子们,胸膛挺着进去。 只是一到这种环境,看到周围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一眼望不到头的餐台,所有人又一次被震撼了,骨子里的自卑和畏缩又开始冒头。 堆成小山的肥牛卷、鲜活乱蹦的大虾、开了壳的生蚝、叫不上名字的各种海鲜...还有哈根达斯冰淇淋和各种精致的甜点。 小伙子拿着盘子,围着取餐区转悠了半天,盘子里装的还是白菜,土豆,炒饭和便宜的水果。 项越看得直皱眉,妈的,刚说完就怂了? 实在看不下去,他走到狗蛋面前,一把夺过他的盘子,哗啦一下全倒进垃圾桶里。 狗蛋都快哭了:“越...越哥。” “哥你个头!”项越把空盘子塞回他手里,然后拿起夹子,雪花肥牛、大片毛肚、鲜切鲍鱼,堆了满满一大盘,再塞回他手里。 所有小伙子都在偷偷看项越。 “看什么看?!”项越对着所有人吼, “这些才是你们该吃的!都给老子敞开了吃!别他妈给老子省钱!今天谁吃得少,就是不把我当哥哥!” 众人还有点犯怵,没敢动。 项越直接走到摆放肉食和海鲜的区域,抄起大托盘底,连盘端回兄弟们的桌上,继续开骂, “都他妈没长手是不是?都是娘们吗?是不是都要老子夹起来喂你们!” “拿肉!拿虾!看见那个没?大螃蟹!都给老子搬过来!今天谁不吃回本,就是打我项越的脸!” 他也不打算劝了,内心的自卑不是一天就能克服的,还是命令来的快。 妈的,都是贱皮子,好日子都不知道过! 老大发话,而且这么糙,这么直接,也激起了小伙子们的血性。 “听越哥的!拿!” “妈的,开吃!” “我肯定能吃回本,不浪费越哥的钱!” 一群人化身饿狼,风卷残云。 盘子堆得老高,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全都吃得满嘴流油,酣畅淋漓。 其实大家已经尽量在注意了,只是几十个大小伙子放开了吃,心情又这么激动,动静自然小不了,碗碟碰撞欢声笑语的。 不远处一桌,一个年轻男人,嫌弃的看了项越他们一眼,皱紧了眉头。 他边上是个打扮艳俗的女人,一脸嫌弃地用纸巾捂着鼻子,就像是隔着老远闻到了穷酸味一样。 “真他妈倒胃口!”男人啐了一口,对着过来添汤的服务员抱怨,声音越来越大, “你们这什么破地方?怎么什么人都让进来?一群乡下民工,吵死了,素质呢?” “赶紧叫你们经理过来,把这帮人赶出去!不然我的vip卡以后也不用充了!” 服务员是个小姑娘,被男人说的脸色发白,连连鞠躬, “对不起先生,他们也是我们会所尊贵的客人,我...不能。” 她只是岁数小,又不是傻,这群像农民工一样的男人,差点让经理跪了的事,早就传遍了会所,谁都不想再去得罪他们。 煞笔,穿的人模狗样的,还想害老娘! “尊贵个屁!”男人气的不轻,边上的妹子可是第一次和他出来,一个小小的服务员也敢不给他面子?真当他是吃素的? “你看他们的穷酸样,身上的泥点子还没洗干净,别是从哪个工地偷跑进来的吧!赶紧让他们滚!不然你们会所也别开了!” 这话声音极大,直接传到了项越他们桌上。 所有笑声戛然而止。 小伙子们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笑容凝固,一个个低下头,阴影处眼睛里多了屈辱和愤怒。 刚刚被项越鼓舞起来的勇气,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燃起的小火苗滋啦作响,摇摇欲坠。 何勇、二柱他们气得眼睛都红了,死死攥着拳头,又不敢发作,只是小心翼翼的看向项越。 项越脸上的笑意消失,也没去看男人,只是慢条斯理的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坐在左边的疤蛇,脸上的疤开始扭曲,像一条活过来的蜈蚣,骇人的凶戾。 他猛地站起来,一米八几的个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阴冷地盯着男人,指节捏的咔吧响,像是下一秒就要捏碎男人的喉咙。 右边的巩沙,慢悠悠地放下筷子,拿起桌上几根串烤串的铁签,在指尖灵活地转着,抬眼,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男人的脸。 嘿嘿,逮到你了哦~ 站在项越身后的秦峰嗤笑一声,把烟头弹进火锅里,刺啦一声,飘出青烟。 过了两秒,秦峰看着男人,抬起右手大拇指,指尖在他的喉结上点了点,然后贴着脖子,慢慢划动,脖子上多了两道白痕,嘴角还扯出阴森的笑。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越哥,也是你们这种狗能侮辱的。 只想安生的洗个澡,非逼得见点红才舒坦?真是扫兴。 年轻男人被三人的阵仗吓得直哆嗦,往后缩了一下,又看了不远处窘迫的小伙子们,只是虚张声势,一定是! 像是说服了自己,他又挺起胸膛:“你们想干什么?妈的,一群农民工还想动手?” “我告诉你们!我在公安局有人,你们敢动我一下,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准备牢底坐穿吧!” 项越闻言,忽然笑了。 他一句话没说,只是拿起桌上的雪茄,叼在嘴上。 边上的秦峰立刻凑过去,点火。 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 然后,夹着烟的手,随意地,朝着男人的方向,轻轻点了点。 几乎是在项越手指勾动的瞬间,三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暴起冲锋! 冲锋的号角已吹响,纷争开始了! ...... 各位义父义母送送礼物呗... 单价降没了,作者快吃土了! 跪谢!!! 正文 第425章 都吃饱没有? “操你妈的!真是给你脸了!”疤蛇速度最快,冲到男人面前,怒吼了声,一脚踹翻男人面前的桌子。 辣火锅汤底、滚烫的食材、杯盘碗碟全都浇在男人和他女伴身上。 烫得两人跟杀猪似的,哇哇直叫。 男人刚想挣扎着爬起来,疤砂钵大的拳头带着风声来到。 “砰!” 一记上勾拳,鼻梁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男人惨叫,鼻血眼泪糊了满脸,直接被打懵了! 你踏马有病啊!老子就是嘴贱了几句,要不要这样打? 至于她的女伴,被吓的手脚并用,尖叫着往远处爬。 还没等男人搞清楚情况,秦峰从侧面窜上来,没管地上尖叫的女人,飞快跑过去蹲在男人身边,一把揪住男人的头发,用劲把他的脑袋往地上砸。 好家伙,西瓜熟了, “呃啊!!!” 男人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嚎,嘴里的牙混着血沫喷了出来,整个人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 互殴过程快如闪电,都没到两分钟。 手法凶残暴烈! 周围的客人全都吓傻了,皆发出惊呼,有的女客人甚至捂住了眼睛,胆小的手都在抖。 餐厅里的服务人员更是脸色惨白,躲的远远的,没有一个敢上去阻拦。 男人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瘫在地上哼哼唧唧,都这样了,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威胁, “你...你们敢打我,我舅舅...我舅舅是公安局局长!” 巩沙听到男人的话,眉毛一挑,慢悠悠地走到男人面前。 手里捻着几根烧烤的铁签,签身上还有不少辣椒粉在,看的人心里发怵。 “公安局有人?”巩沙淡淡的问,听的人毛骨悚然 “老子最讨厌的就是公安局,特别是江城的公安局!你想叫谁啊?” 他可没忘记,越哥来了江城就被当地的公安整,他和江城公安,不共戴天!迟早噶他们的蛋! 男人听着巩沙平静的话,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为什么这帮农民工的气势这么强,为什么自己都说有人了,对方还有恃无恐?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他想明白,他看到巩沙又向他走近一步,手中的铁签离他越来越近。 他惊恐地看着巩沙,看着铁签,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拼命想往后缩, “你...你想干什么,别过来...别过来!” 巩沙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眼神一厉,左手抓住男人胡乱挥舞的手,死死按在满是红油的地板上。 下一秒,左手握着铁签,没有任何犹豫,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铁器扎进皮肉,是肌肉和软骨被刺穿的声音! 小指粗的铁签,洞穿了男人的手掌心,将男人的手钉死在地板上!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短暂的死寂后,男人叫出了不像人类能发出的惨叫。 他趴在地上,浑身剧烈抽搐,眼珠突起,几乎要昏死过去。 每次要熬不住的时候,又被巨大的疼痛刺激清醒。 血汩汩地往外冒,混着地上的红油,刺激着伤口。 没一会,手和地板就红得吓人,看着还挺艺术。 整个三层餐厅安静极了,围观的客人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干呕,嘴巴鼓动了几下,面色难看的咽回去。 万一发出声音被打怎么办?反正顺手的事。 现在只有三个动手,没看到抽雪茄的年轻男人背后,还有三十几个壮汉嘛! 呵呵,靶子都不够分。 大家是来吃火锅的,不是来被涮的。 地上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伴,已经被吓瘫了。 巩沙扭头对她龇牙笑,女人身子一抖,身下流出一滩腥臊的液体,居然直接失禁了! 他嫌弃的皱眉,真不经玩,没意思。 不远处,大理石柱后,经理亲眼目睹了全过程,吓得双腿一软,沿着大理石柱滑下去! 死死捂着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疯子!这群人简直是疯子! 而他!刚刚居然敢瞧不起这群疯子,还得罪了疯子头头! 他想起之前心里不踏实,特地给老板打电话汇报。 老板听完黑卡的样子,差点把他吼聋。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老板疯了似的咆哮, “你踏马的大煞笔!那是百夫长黑卡!全国都没几张,持有黑卡的人,在江城能横着走!” “你他妈敢给老子得罪这种人物,是不是想死啊?不想干就给我滚!别连累老子!” “你给我记住,他就是要拆了会所,你也得笑着给他递锤子,把他当祖宗供起来,出了半点差错,你和我都得完蛋!听到没有!” 然后电话就被挂了... 真龙,项越是实打实的真龙! 他紧赶慢赶,好不容易找到项越想赔罪,哪怕跪下来都可以。 谁知道还没走到项越面前,这踏马...真龙的龙子龙孙怎么和人打起来了!还这么狠? 经理恨不得再给自己几个大耳刮子!真踏马好事一点赶不上,吃屎尽赶上热乎的。 现在上去,是不是新仇旧恨一起算,连他一起揍? 他看了看自己的胖手,心跳又快了几分。 ...... 项越这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翘着二郎腿,悠闲的抽着雪茄,偶尔还端起茶杯喝两口。 橘水村的小伙子们眼睛都不敢眨,死死盯着巩沙三人。 不是?就被笑了几句,下手这么狠? 咱们不是正义之师吗?怎么感觉越哥才是大反派? 他们看着男人手上不停涌出来的血,心里越发担心,打成这样,警察来了肯定会抓人。 何勇和二柱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时迈步,向项越走。 一道身影飞过,只见拴子零帧起步,两步跑到项越面前,然后, “砰!” 膝盖狠狠砸在地板上,拴子抬头,仰望项越,严肃道, “越哥,打的太狠了,一会警察来了,就说是俺干的,蹲几年就蹲几年,等俺出来,越哥再带俺去买真链子!” 说完,他跪着转向,看着何勇和二柱,磕了个头, “勇子,柱子,俺爹就托付给你们了!” 何勇、二柱停下脚步,愣在原地:不好,被抢先了!!! 你踏马怎么连坐牢都抢!我们还想把爹托付给你呢! 巩沙、疤蛇饶有兴趣的看着拴子,好家伙,小东西有眼力见,路一下就走宽了。 就冲这几句话,以后小队长里肯定有他一个!好处少不了! 项越:“......” 孩子心眼是实在,就是大脑太直。 打个把人而已,多大点事?谁敢动他项越的人? 项阎王的名号白叫的? 项越没急着拉拴子起来,只是悠闲的抽了几口雪茄,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这才起身,整理了一下浴袍。 看向茫然的小伙子们,问道, “都吃饱了没?” 正文 第426章 有内鬼! 项越压根没理地上惨叫的男人。 他朝小伙子们挥手:“问话没听到?吃饱了没有?” 橘水村的后生们一个个不懂项越的意思,算了还是老实回答吧,不然大哥该生气了。 三三两两的“吃饱了”响起。 项越:“那都傻愣着干什么?吃饱了就下一场,带你们去松松筋骨,按摩去。” 按摩?还去? 小伙子们彻底傻眼了。 地上还躺着个被钉穿手掌的,警察随时可能来,越哥还要去按摩?这心也太大了吧!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栓子还跪着呢,闻言整个人懵逼了。 不是!!!哥啊!我都要去顶罪了,你倒是安慰一句也好啊,怎么和电视里不同! 他抬起头,嘴唇哆嗦着:“越、越哥,这这人...” “这人怎么了?”疤蛇眼睛一瞪,粗声粗气地骂道, “屁大点事,天塌不下来!都给我把心放回肚子里!跟越哥出来,用得着你们操心这些?麻溜起来,别跟个娘们似的磨叽!” “再耽误老子按摩,我揍你们哦!” 小伙子们:“......” !!!有猫病啊!!! 为谁操心的,什么意思! 不过他们也不敢抵抗,一个个乖乖站起来排队,大哥说啥就是啥,反正命都卖给大哥了,爱咋咋地! 另一边,巩沙冷笑着,用脚踩在露出地面的铁签尾端,碾了碾,引得地上的男人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 “哥!我不想洗,我还想玩。”他看了眼手上多余的铁签,还有两根呢,能再玩会。 项越抚额,老幺又开始了,真他娘变态,血糊糊的有什么好玩的。 他快步过去抽走巩沙手里的铁签,小嘴一张,鸟语花香, “¥#%&*...快去再洗把澡,一身血脏死了!” 老幺委屈的盯着项越没收的铁签。 我他妈...洗就洗!骂什么嘛!不要面子的哦? 一边秦峰偷偷笑了笑,把拴子从地板上拉起来:“听见没?蛇哥发话了,都精神点!别扫了越哥的兴。” 就在这时,躲在柱子后面半天的经理,听完项越他们的对话,终于鼓起勇气连滚带爬冲过来。 他脸色惨白,满头大汗,看都不敢看地上的惨状,对着项越就是跪: “项...项总!各位大、先生!” “包...包厢和技师都准备好了!最好的!绝对是最好的!” “这边请!这边请!”他恨不得跪着引路,只求这位爷赶紧移步,随便玩什么都行,别在餐厅待着玩人就好。 项越瞥了他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率先迈步。 疤蛇和巩沙一左一右跟上,小伙子们面面相觑,咬牙硬着头皮跟了上去,心里七上八下。 经理如蒙大赦,赶紧招呼几个同样吓破胆的服务生, “快!把孙先生送医院!赶紧的!” 说完,他管都没管地上的男人,站起来小跑着追在项越队伍后面,点头哈腰开始引路。 又是十来分钟,经理弯着腰倒退着出包厢,还不忘关上门。 然后整个人像是卸了力,瘫在墙上缓了好一会。 “呼~” 总算把这帮爷安排好了,只求他们快点按完,别再出事,再来心脏病都要出来了。 ...... 二十多分钟后,小包厢里,项越舒服的哼出声。 你别说,还得是会员制的洗浴,这个按摩的技术,不比扬市差,按的项越都快睡着了。 楼下,悠闲的街区被警笛打破平静。 三辆警车闪着刺眼的红蓝灯,风驰电掣的停在皇朝会所门口。 第一辆警车的车门打开,城南区公安局副局长孙明带着民警,脸色铁青地冲进皇朝。 不久前,他还在局里处理公务,突然接到外甥的电话,电话里,外甥带着哭腔、语无伦次的。 最后总算听明白了,孩子在皇朝会所和别人有了两句口角,就被人用铁签把手钉和对穿,可能会有后遗症。 他是被姐姐带大的,外甥是姐姐留下唯一的亲骨肉。 容忍别人这样欺负外甥,以后下去了怎么有脸见姐姐。 他直接点了七八个警员就要去给外甥报仇,必须让犯罪分子付出代价! “经理呢!给老子滚出来!” 孙明一进大堂就吼,看到孙明身上的警服,几个前台接待小姐吓得花容失色。 今天是撞上啥了?全是煞星。 刚从恐惧中缓过来,还没来得及擦汗的经理,听到声响,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一看是孙局,腿又软了三分, “孙...局!您怎么来了,这个月咱们已经孝敬过了呀。” “我怎么来了?”孙明一把揪住经理的衣领,眼睛喷火, “我外甥的手!谁干的?人呢?” “光天化日就敢行凶,简直无法无天!这就是一群恐怖分子!人是不是还在里面?给我指出来!” 经理都快死了,神仙打架,非要他指路干嘛啊! 他一个都得罪不起! 不过,两害取其轻。 官家的人顶多封几天会所,反正老板背后也有关系。 要是再得罪项总,他怕他晚上会在海底看星星。 经理眼睛一转:“孙局,动手的人,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凶的很,打完人就跑了,可能现在都离开江城了。” “放你娘的屁!”孙明根本不信,指着他鼻子骂, “外地人敢在江城这样搞事,更别说你们会所还是会员制的,说!那帮人到底是谁?再不说,我就让人搜了!” 他身后的民警蠢蠢欲动。 经理咽了口唾沫,低下头一言不发。 有种就弄死他吧,在律师来之前,他是一句话都不会再说的。 一边站着的领班,看着孙明,嘴角动了几下,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忍住了。 孙明余光看到领班,手指一指:“你!出来!” 领班慢慢挪了出来。 孙明把他拉到一边,威逼利诱, “我认识你们老板,今天你帮我,以后在城南区有什么事,我罩着你。要是敢隐瞒...” 他冷笑一声,“包庇凶犯,你的工作也别想要了,跟我回局里聊聊!” 领班脸色变幻不定,颤抖着指向楼上:“他们...他们没走,在楼上vip区按...按摩呢。” “按摩?”孙明气得差点笑出来, “妈的!把我外甥手废了,还有闲心按摩?够狂的啊!带路!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 谢谢义父义母送的礼物!跪谢! 正文 第427章 上强度。 领班被孙明揪着,后面七八个民警簇拥着,一行人杀气腾腾的往楼上冲。 五楼,按摩区。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空气中飘着让人精神放松的香气。 大厅里,橘水村的半大小子们一个个趴在按摩床上,享受人生中第一次马杀鸡。 技师手法老道,按的孩子们龇牙咧嘴,酸爽交加。 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一遍遍回放刚才在楼下发生的一切。 这种震撼和快感,是他们活了二十年都从没体验过的。 小伙子们一个个在脑海里幻想,以后他们也能像疤蛇一样威风。 最里间的豪华包厢,项越闭着眼趴着,一个老师傅不紧不慢的给他按背。 疤蛇、巩沙他们在两边床上歪着,一副岁月静好未来可期的样子。 可惜,短暂的惬意没维持太久。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听起来人数不少。 还夹杂着经理慌忙的劝:“孙局,孙局长您慢点,有话好商量啊......” “滚你妈的!” 一声暴喝,紧接着,“砰”的一声,大厅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吓得大厅里按摩的小伙子们一哆嗦, 好几个都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门口,一个穿着警服,领口敞开、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堵在那,呼哧带喘的,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看着就不像好人。 “谁他妈动的手?给老子站出来!”孙明的眼睛像鹰一样,在大厅里扫视。 何勇他们哪见过这阵仗,看孙明的气质和穿着,就知道不是什么小角色。 一个大官亲自带人踹门,身后还跟着七八个警察,小伙子们吓得连呼吸都停了。 看到小子们懵逼胆小的样子,孙明冷哼一声,带人退了出去。 这样的货色,再给他们三个胆,也不敢对他外甥下手。 “刚才是谁动的手?给老子滚出来!”一退出大厅,孙明就在走廊咆哮,一点不顾会造成的影响。 可惜,皇朝毕竟是高档会所,隔音做的好,包厢里连个屁的声音都听不到,自然也不会有人搭他的腔。 经理更是把头缩进领子里装死,怎么说也不肯给他带路。 孙明怒火攻心,开始发疯。 抬起脚,照着第一间包厢的门就踹了过去! “砰!”门开了。 里面两个中年男人一看孙明身上的皮,熟练的让人心疼,二话不说抱头蹲墙角去了。 孙明晦气的啐了一口:“妈的,不是。” 找个人真他妈费劲,他又不是来扫黄的。 懒得管地上抱头蹲好的倒霉蛋,转身又是一脚! “砰”的一声,第二间包厢的门也被踹开。 包厢里,技师手里的精油瓶吓得掉在地上。 按摩床上的女客人尖叫一声,拉起被子护住胸口,愤怒质问:“你们谁啊?警察就能耍流氓吗?” 孙明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继续向下个包厢走。 他今天还就不信了,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几个杂碎给翻出来! 走廊里一阵鸡飞狗跳,踹门,惊叫怒骂声不断。 跟在后面的经理心都凉透了。 被孙明这么一闹,生意算是彻底砸了。 谁愿意来被警察折腾的地方? 尤其洗浴这种带点擦边的地方,客人最忌讳这个,传出去连老主顾都得跑光。 更让他腿肚子发软的是,前面就是项越所在的包厢。 最多几分钟,两拨人就得撞上。 接下来会出什么乱子,他是想都不敢想。 算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哪能拦住要作死的人。 人各有命,随他去吧,只求别把他这小人物卷进去就行。 他没再劝孙明,而是默默走到一边拨通了会所老板的电话。 终于,在一连串的砰砰声后,孙明一行人停在了走廊最深处,最大的包厢门口。 只剩最后一间了!一定在里边! 看了眼实木雕花门,孙明深吸一口气,后退半步,卯足了劲就要抬脚, 门...自己开了。 一个收力不及,孙明直接踩空,人都差点栽进去。 踉跄了好几步,他稳住身形,抬头扫了一圈。 一个年轻人躺在床上,眯着眼,边上老师傅在给他按胳膊。 疤蛇和巩沙一左一右歪在旁边的床上,凶戾的看着孙明。 秦峰站在门口,看着差点栽的狗吃屎的孙明,眼神复杂。 他就搞不懂了,怎么哪都有江城警方。 你们江城警方是不是有什么kpi啊? 非得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个排着队来送? 再来几次,整个江城警界的中高层都得大换血了吧? 他妈的,是不是蠢! 秦峰羞于和他们为伍,他单方面决定,他就是洪星的打手,什么江城警务人员,和他有什么关系? 俺是土生土长的扬市人~ 项越眼皮都没抬,只是对吓得发抖的老师傅说了一句:“继续。” 老师傅哆嗦了一下,硬着头皮继续按。 无视的态度,就是把汽油浇在火上。 孙明脑海里闪过外甥的伤势,再看眼前几个罪魁祸首狂妄的样子,尤其是项越那副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 操!肯定是他!这么嚣张! 他看向领班,领班小幅度点头。 找到了!孙明的血气直冲脑门! 年轻人,你是在玩火,我会让你知道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一转眼,孙明整个人的气质变了。 武则天守寡,失去理智! 噔噔噔噔噔,暴龙兽超进化,机械暴龙兽。 “操你妈!就是你!就是你把我外甥的手废了是吧,现在还敢狂。” 他嘶吼着,猛的从腰间拔出配枪。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项越,更准确地说是指着看起来最危险的疤蛇。 一瞬间,包厢里的气氛降到冰点,空气都凝固住。 疤蛇、巩沙几个脸上的笑容消失,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杀意。 门外偷看的小伙子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枪啊!真枪!怎么枪都出来了? 越哥是劫了江城政府吗?这么大的阵仗。 其他不明就里的客人也吓的够呛,看孙明的肩章,职位不会低。 这是多大的案子,让孙明这种人物亲自带队,上来就拔枪,躺在床上的人到底多穷凶极恶? 正文 第428章 城南的天,塌了。 面对能要人命的枪口,项越的反应,让所有人呆住了。 只见他微微侧头,懒洋洋地看了一眼孙明,然后,笑了... 他竟然笑了!!! 还是带着嘲弄,不屑,甚至是怜悯的笑。 “你,”项越又笑了一下:“在狗叫什么?” 一句话,石破天惊。 橘水村的小伙子们:“......” 皇朝会所工作人员:“......” 探头探脑的客人:“!!!” 孙明:“w(Д)w” 幻觉?我他妈一定是幻听了! 他刚才说什么?他说我在......狗叫? “我操你...”孙明眼珠子血红,手指扣在扳机上就要发作! 项越会给他机会吗? 当然不会! 几乎在孙明“妈”字骂出口的时候,项越冲巩沙疤蛇扬了扬下巴! 两人动了! 快的不像人的速度! 两道白色闪电撕裂空气! 孙明只觉得眼前一花,握枪的手腕传来钻心的痛! 疤手的手像铁钳一样,狠狠夹住孙明的手腕! 孙明五指不受控制地松开! 配枪脱手,自由落体,就要掉在地上。 左边,巩沙也杀到了,大手一捞,孙明的配枪落在他手上。 然后,“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的金属碰撞声。 六四式手枪在巩沙手里像是有了生命。 弹夹、套筒、枪管、复进簧,一个个零件争先恐后的自由落体。 最后是一颗颗子弹,叮叮咚咚的在地上滚。 一把结构精密的手枪,变成了一堆冰冷的零件,被巩沙随手丢在地毯上。 整个世界,鸦雀无声。 别说别人反应不过来,就连孙明这个当事人都没反应过来。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见鬼一样。 发生了什么?啊!怎么能这么荒谬! 孙明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小说世界,不然怎么会这么扯?这不是电视上的剧情吗,现在哪里会发生! 探头偷看的客人,更是吓得集体腿软,不少人直接往地上瘫。 这他妈还是人?这是片场吧?在拍电影。 现实中的警匪大战吗? 至于孙明身后的警察,一个个如临大敌,不对劲! 这几个人有古怪,在我们国家,摸过枪的都没几个,更别说能拆枪的了。 恐怕真的捞到大鱼了。 他们压下心头的恐惧,手齐齐摸向腰间。 项越才不管他们的想法,慢悠悠的从按摩床上坐起来,走到已经吓傻了的孙明面前, “我问,你在狗叫什么?” 孙明:“......” 他低下头,不知道怎么说。 现在摆明了就是羞辱他,能怎么办?枪也变成零件了。 项越又向前一步,孙明面露惧色。 “你...你别过来,你现在是袭警,这是重罪!” 项越不屑的笑了:“到底是谁有罪?” “在没有搜查令、没有逮捕令的情况下,冲进私人场所,公然持枪威胁公民。” “这位警官,你这皮,是不是穿腻了,还是觉得自己的命,太长了?” 孙明的脸色由白转青,他知道项越说的是对的。 但是当着这么多手下和外人的面,他忍不了! 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只要今天能把项越他们拿下,他就不会有事。 “你他妈少废话!暴力抗法!拆卸警械!光这条就够办你铁案!全都给我...” “抗法?你执的是哪门子法?徇私枉法吗?”项越不耐烦地打断他,整个人变得危险,朝巩沙又扬了扬下巴。 巩沙心领神会,孙明甚至没看清动作,嘴里就被塞了一条不知道从哪来的毛巾! 强烈的窒息感和恶心的味道让他不停干呕! 紧接着,巩沙手法极其专业,又摸出条另浴巾把孙明的手反剪到背后,打了个越挣扎越紧的结! 至此,一代枭雄暴龙兽,卒,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孙明瞪大眼睛,拼命挣扎,越挣扎越紧,越紧越疼。 民警是彻底傻眼了。 呀,局长被绑了,现在可怎么办呀~ 他们只能站在原地,等领导下一步指示。 至于领导能不能开口,就不是他们能管的了的。 毕竟就是傻子现在也该知道,项越等人不简单。 一边的秦峰眼角抽了抽。 他就知道,呵呵,这他妈又绑了一个。 还敢用枪指越哥,真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橘水村小伙子们,已经彻底看傻了,腿肚子都在抽筋。 二柱牙齿打颤,小声对旁边的何勇说:“勇,勇哥,越哥他们怎么跟电视里的恐怖分子似的,这可是公安的领导啊。” 何勇也面无人色:“替...替越哥坐牢俺认,这...这不能替越哥枪毙啊。” 他们看项越的眼神,除了崇拜,更多了恐惧。 这个大哥,邪得有点超乎想象了! 项越压根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就是了。 他只是拿出手机,翻到刘齐的号码拨了过去,顺带按了免提。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传来刘齐不耐烦的声音:“喂?谁啊?” “我,项越。”项越语气随意,像是在拉家常。 “项总?您有什么吩咐?” 项越看了眼被捆住的孙明,对着手机声音变冷: “给你十分钟,到皇朝会所。” “你的人刚刚拿枪指着我,要击毙我,我等你一个解释。” 说完,根本不给刘齐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五楼一片死寂,只剩下孙明被堵住嘴发出的绝望“唔唔”声。 他听出来了! 电话那头是他的领头上司刘齐的声音。 完了,一切都完了。 至于其他人,想法可和孙明不同。 狂啊!人怎么能狂成这样的! 袭警,拆枪,绑架。 听刚刚的声音,很明显,眼前这个年轻人还联系了警方的高层。 呵呵,十分钟赶到,还得给他一个解释? 在场的人也不是没见识,但是像项越这么狂的是真没见过。 项越哼着歌,把手机揣回兜里,仿佛刚才只是打了个普通的电话。 他甚至还悠闲地抽了口烟,对旁边面如死的经理吩咐道: “愣着干什么?找间安静点的房间,把孙局‘请’进去休息。再给我和兄弟们换间房,按摩继续。” 经理:“!!!” 你踏马是真狂啊!!! 算了,安排去吧! 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啊! 城南的天,黑了! 正文 第429章 他好像条狗哦。 项越看经理没动静,眉头皱紧,催促道, “还愣着干什么?换个包厢继续按摩。” 经理回过神,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不是,祖宗!这都什么时候了? 枪都被您拆了,副局长也让您捆得跟年猪似的! 还惦记着按摩呐? 您的心得有多大啊?这种情况,您还能按得下去? 他看了一眼老技师,妈的,老师傅手抖的和触电似的,能按出个啥? 经理心里有一万句槽,脸上又不敢表露。 他算是明白了,眼前这位,根本就不是人,是神仙,是阎王! 神仙做事,凡人哪有资格揣度? “项先生这边请!小心地滑。”经理的腰弯得极低,伸手,在前面引路。 项越这才满意,悠哉悠哉地跟上去,还不忘对按摩的老师傅招手。 疤蛇和秦峰一左一右护着,眼神扫过两边,看热闹的脑袋嗖一下全缩回去。 巩沙扯住捆孙明的浴袍,一个用力,拖死狗一样拖着他往前走。 浴袍被巩沙勒的很紧,孙明只有一个感觉。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这辈子的脸,积攒下来的尊严,都在今天,被项越撕碎。 孙明甚至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到走廊两侧,门缝里、角落里,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有客人,有服务员,甚至还有他带来的几个民警! 他,城南分局的副局长孙明。 现在像一条狗。 不,连狗都不如,他就像一个垃圾,被人拖着游行示众。 有些人活着,心已经死了。 极致的恨。 他死死盯着项越的背影,恨不得用眼神从他身上剜下块肉来! 可是,他又能怎么样? 胳膊传来一阵阵痛,实打实的痛感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刘齐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敢和刘齐这样说话的人,绝非善茬。 刘齐来了说不定只会自保,不会保他。 他求助地看向自己带来的手下,这些平时对他点头哈腰、称兄道弟的下属一个个低着头,眼神躲闪,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没人敢看他! 他们的内心同样挣扎。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领导被羞辱,被牵着当狗。 本该是最好的表现机会。 可是...怎么阻止? 不是兄弟不仗义,是对方太变态了! 拆枪!把孙局捆成死狗!一个电话打到局里最大的领导那边。 我们上去能干嘛?用爱感化他们吗?还是给人家当人肉沙包? 表现的机会,代价太大了,要不起! 他们不敢看孙明,也不能。 只能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也不知道经理是不是故意的,带着项越他们在走廊绕了老大一圈,从头走到尾,才在一个包房门口停下。 孙明透过玻璃门反射,看到自己的尊容,头发像鸡窝,警服散开露出保暖内衣,脸色被勒得发青... “呵...呵呵,”他突然笑了起来,“真他妈像条狗啊。” 项越没搭理他,直接推门进去。 巩沙手一甩,像扔垃圾一样,把孙明摔在角落,没再去管。 项越舒舒服服地在按摩床上躺下,对着惊魂未定的老师傅点点头:“师傅,受累,接着按,刚才按到哪了?” 老师傅:“......” 我刚才按到哪了?我魂都快吓没了哪还记得按到哪儿了!干! 随着项越一行人进包厢,走廊里的客人和小伙子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我滴个妈呀,拖死狗一样拖副局长,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 “我他妈哪里知道,这哥们来头肯定不小,太凶残了!” “没看电话还叫人了嘛,你说啥来头?” “刚才谁录视频了?” “录个屁!不要命啦?赶紧删了!” 角落里,栓子哆哆嗦嗦地拽何勇的裤腰:“勇...勇哥,越哥他平时都这样吗?我有点怕被枪毙。” 何勇咽了口唾沫,眼神发直:“不...不知道啊,多...多活一天是一天吧。” 何勇和二柱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撼和兴奋。 跟着这样的大哥,以后是不是能横着走了? 当然,横是一语双关,一个是拽,走路带风。 另一个意思是被枪决之后,想竖着都不行啊。 小话没说多久,只见疤蛇拉开包厢门,凶神恶煞的扫过外面嘀咕的人群, “看什么看?都没见过大哥按摩?全他妈给我散了!滚蛋!” 一嗓子,走廊里瞬间鸦雀无声,探出来的脑袋都缩了回去,然后就是一阵窸窸窣窣、连滚爬爬的脚步声,速度快的,像是后面有鬼撵! 疤蛇满意地点点头,关上了门。 世界,可算清静了。 要是在扬市,谁敢围着看越哥的热闹? 江城的百姓,还是欠操练! 看来最近要多出去晃晃。 ...... 包厢里,老师傅拼命想稳住自己鸡爪疯的手。 项越闭着眼,嘴角勾着笑,脑子转个不停。 城南...呵呵,是得好好折腾一把。 不然等项目动工,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蹦出来指手画脚,他项越最讨厌的就是麻烦。 既然要按摩,那就得按准穴位,按到痛处才有效果! 孙明这只自己撞上来的鸡,今天必须死,谁来了都没用!他说的! ...... 走廊安静下来不久。 叮! 中间的电梯门打开。 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传出来,紧接着,一道身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电梯里弹射起步。 来人正是城南区公安局一把手,刘齐! 他头发跟鸡窝似的,显然是被风吹的,额头上全是汗,跑的呼哧带喘,哪还有半点局长的威风。 “都他妈给老子让开!滚。” 刘齐在楼下的时候已经揪着经理问了几句,知道是孙明和项越发生了冲突,只是还没细问。 刚从电梯出来,他就看到七八个局里的民警靠着墙站着,像是在罚站。 “刘...刘局?”几个民警一看到刘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意识立正敬礼。 心里更是慌极了,没听错!真是刘局,他来了,真的没超过十分钟! 所以,那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刘齐没工夫搭理他们,一把抓住其中一个的胳膊:“孙明呢?那个蠢货到底干了什么?一五一十跟我说!快!” 小民警被局长吃人的样子吓得舌头打结,结结巴巴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正文 第430章 保不住了。 孙局上来就拔枪,人家小弟如何空手夺枪,拆枪。 孙明如何被塞嘴捆绑,以及项越最后打给您的电话。 刘齐每听一句,脸色就白一分,听到最后,整个人都快站不稳了,冷汗不要命的往下淌。 他妈的!他以为只是普通的冲突,最多是项越的人打了孙明的亲戚,孙明带人来找场子。 他是做梦都没想到,孙明这个蠢货,居然敢拔枪!还他妈被人当场给拆了!绑了? 这是要捅破天啊! 孙明你自己找死就算了,还要拉着他一起死! 项越啊!拿枪对项越? 要知道,上一个想动项越的人还是市长亲弟弟,就这,项越都能当着市长的面把王军开瓢。 市公安局一把手现在更是还在被调查呢。 孙明你他妈的到底有几个胆子啊? 不远处,几个躲在角落看风向的客人也认出了刘齐,惊得张大了嘴巴。 “我...我没看错吧?真是刘局长?” “他居然真的十分钟就赶到了?还跑成这个德行?” “里面那位爷到底是什么神仙啊?一个电话能让分局一把手慌成这样?” “妈的,今天这热闹看得值了!太刺激了!” 刘齐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一把推开小民警,踉踉跄跄地扑到项越所在的包厢门口,小心翼翼的拍打门板: “项总,项总。” “是我,刘齐,对不住!我来晚了!” 疤蛇打开包厢的门。 刘齐人都没进去,直接对着门里九十度鞠躬。 “对不起!项总,是我御下不严!给您添麻烦了!” 轰隆隆!!! 如果说,之前巩沙拆枪是颠覆了众人的世界观,那么此刻,刘齐的鞠躬,就是一个二踢脚,把所有人的脑子,都炸飞了! 秀儿?是你吗? 人怎么可以秀成这样!!! 刘局?区公安局一把手! 他们城南警界的最高长官,不苟言笑、威严无比的刘大局长,现在对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鞠躬道歉? 而且姿态低得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走廊里还没散去的客人,更是吓得两腿发软。 他们之前还以为项越是什么黑社会头子,现在才明白,他们错得有多离谱! 黑社会头子能让分局局长吓成这样? 何勇、二柱那群小伙子,更是彻底放弃思考。 他们的大脑根本处理不了眼前魔幻的画面。 原来,上次他们看到的,跟在项越后面的人是分局局长。 分局局长只能当项越的马仔? 所有人看向项越,项越懒洋洋的躺在床上,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这块多按一下,刚刚被人用枪顶着,浑身肌肉紧张,酸疼的很。” 众人:“!!!” 不是!这么狂的吗,直接忽视刘局长? 橘水村的小伙子们眼里只有崇拜,这个男人,是他们的越哥! 刘齐:“......” 完了,项越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他知道,现在是他要表态的时候了。 他三步并两步走到孙明面前,抬脚,照着孙明的肚子就是一记狠踹。 “你他妈个瞎了眼的狗东西!!”刘齐气得破口大骂,一边踹一边吼, “谁给你的胆子?谁让你拔枪的?你想死,别他妈拉着老子!” 他踹了几脚,又指着墙边发愣的民警,怒吼: “看什么看?还不把这个混账东西的警服给我扒了,铐起来带回去,给我审!” 这就是他要做给项越看的。 扒警服,铐起来,带回去审。 这套流程走下来,看着严重,但是只要项越先能消气,等风头过去,关孙明个十天半个月,再给个处分,调到闲职岗位,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毕竟是自己的副手,总得保一手。 几个民警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去解绑孙明的浴巾。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刘局长。” 项越开口了,他都没站起来,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 “这就是你的处理方式?”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刘齐浑身的血液凝固! 他僵硬地转身,看着项越平静的脸,额头上刚擦干的冷汗,一下又冒了出来。 项越不满意。 项越知道他想搞的花样,他不愿意给自己这个面子! 这位爷,根本没把他们官场上的和稀泥放在眼里! 和你妈的,都给爷死! 刘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项总,您的意思是?” 项越放下茶杯,冷哼了一声, “我没什么意思。” “只是他身为副局长,身为执法者,知法犯法,滥用职权,持枪威胁普通群众,性质极其恶劣。” 项越淡淡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夸孙明。 “刘齐,你手下出了这么一个败类,如果觉得为难,不好处理的话...” 他顿了顿,眼睛眯起。 “要不,你现在打个电话,请示一下赵书记,问问他,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赵书记! 刘齐的脸,一下就白了。 江城还能有哪个赵书记?能让项越这样说的赵书记只有一个,就是江城的市委书记,赵书记啊! 完了! 他心里只剩完了。 他知道项越能量大,只是没想到,已经大到了能和赵书记对话的程度! 请示赵书记?那他妈跟请示阎王爷有什么区别? 要是赵书记知道他们局里的人,用枪指着项越,刘齐简直不敢想! 什么属下,什么情面,全都被他扔到九霄云外! 保不了。 再想保,连他自己都要被埋进去! “不!不用!!”刘齐连忙摆手,双眼赤红盯着给孙明解扣子的手下, “都他妈聋了吗?老子的话没听见?” “把他的警服给我撕了!!” “还有他刚刚是哪只手举枪的,给我打断!” “把他给我带回去!涉嫌故意伤害、非法持枪、滥用职权、暴力抗法...” “所有罪名,给我立案!给我审!把他背后的人,都挖出来。” “还有他那个外甥,也到医院给我抓过来,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他们。” 刘齐的声音,歇斯底里,在五楼回荡。 几个民警吓得腿软,再也不敢犹豫,按住还在呜咽挣扎的孙明。 另一人抽出警棍,闭眼对着孙明举枪的胳膊,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伴随着一声不似人能发出的惨嚎。 项越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看向刘齐,吩咐道, “我不想,再在江城,看到这个人。” 刘齐一个激灵,立刻躬身, “项总,您放心,我明白怎么做!保证不会让您再见到他。” 正文 第431章 好困,不知道起什么名字。 项越没动,只是鼻腔里轻轻哼出一个“嗯”字,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点刚被按舒服了的懒劲。 门外,刘齐听到项越的回答,心终于放下来。 看来这一劫是过去了。 他给几个民警使了个眼色,几个小民警暗暗点头,然后粗暴的把孙明从地上拖起来。 其中一个,还是孙明亲手从片区提拔上来的,以前见了他,态度好的像古代的太监。 现在,这只扣着他的手,力道大的吓人,毫不顾忌他胳膊的伤。 果然,虎落平阳被犬欺,落败了,第一个上来撕他的就是他培养出来的野狗。 就这样,孙明被半拖半拽架起来。 断掉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每一次晃动,都带来一阵剧痛。 冷汗浸透了他的头发,黏腻地贴在额头上。 断臂的剧痛还在持续,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皮肉之苦,和他心里的恐惧比起来,真的算不上什么。 他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细节。 他想起刘齐指挥手下把他拖走的时候,看他的眼神。 那是什么眼神?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甚至不是厌恶。 是放弃。 一种不带感情的切割与抛弃。 那一刻,孙明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有些规则,是刻在骨子里的。 什么法律条文,什么规章制度,那都是给外人看的。 真正决定他们生死的,是另一套看不见的规矩。 今天,他不是输在了一把枪上,而是输在了规矩上。 他,孙明,惹了惹不起的人,惹了连刘齐都必须跪的人。 那么,他就不再是刘齐的副手,不再是城南分局的孙副局,他成了一个麻烦,一个必须被清除掉的污点。 特别是刘齐吼的那句往死里审, 孙明知道这就是他的判决书,不!还有可能更惨! 往死里审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今天在皇朝会所发生的事,只是一个引子,一把钥匙。 这把钥匙会打开的是他孙明这么多年来,上不了台面的账! 有几个当官的屁股底下是干净的? 他太清楚了。 这些年,他利用职权,帮人平过事,也帮人造过事。 收过钱,也送过钱。 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向上爬的资本,是维系关系的纽带。 一旦往死里审,这些就全成了催命的毒药! 到时候最想他死的,不是别人。 而是那些和他有过利益关系的人。 呵呵,这个叫项越的年轻人,从头到尾,甚至都没正眼看过他。 他只是轻飘飘说了几句话,就启动了体系里最残酷的绞杀程序。 人根本不是要跟你讲道理,也不是要跟你论对错。 他只是要你死。 然后,整个体系,就会变成绞肉机,自觉把他碾碎。 哈哈哈,算计多年,还是被雏鹰啄了眼! 思虑至此,孙明头一歪,晕了过去。 刘齐见状,又朝民警们挥手,几个民警直接拖着孙明的胳膊,像拖一条死狗一样,跌跌撞撞地拖进电梯。 “叮。” 电梯门关上,形成了两个世界。 包厢里,项越瞥了眼老技师:“继续按吧。” 老师傅悬着的心放下一半,手上加了点力道,小心翼翼地揉开项越肩胛骨附近的肌肉。 没过几分钟,门又被敲响了。 疤蛇拉开门,门外是惊魂未定的经理,经理旁边还站了个生面孔。 三十出头的样子,个子挺高,穿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着。 头发梳得整齐,额角有点细汗。 他脸上堆着笑,眼里透着精明,飞快地往包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项越身上。 “项总?”他开口, “打扰您休息了,罪过罪过,我是周文斌,这家会所的老板。” 项越睁开半只眼,瞅了他一眼,朝疤蛇点了点头。 疤蛇侧身让开进门的路。 周文斌侧身进来,脚步放得很轻,走到床边恰到好处的距离停下,微微欠身, “项总,今天这事,唉,我真没脸说。” “在我的地方让您遇上这种糟心事,是我姓周的没管好,给您和各位兄弟赔罪了。” 他话说得诚恳,姿态也低,腰板弯的彻底。 之前经理就打电话给他了,他赶到的时候,刘齐的车刚进停车场。 等他赶到,正好听说了楼上发生的事,特别是刘齐近乎跪舔的态度,让他知道项越的背景有多硬。 也是倒霉,他都不知道江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尊大佛? 这种神仙,要是处理不好被迁怒,这家会所也别开了。 “这事跟你没关系。”项越回了一句。 “话不能这么说,”周文斌立刻接上,从内袋里摸出一张卡。 黑色的,材质看着就不一般,边角镶着道很细的金线, “项总,刚才听手下说您办了张卡。您能来,是给我面子。” “那笔钱我已经让财务原路退回到您的账户了。” “当然,我知道您肯定不在乎这点小钱,但这是我的态度,不管怎么样,都是们招待不周。” 他把卡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推过去一点, “这张您收着,不算什么值钱东西,就是以后您和兄弟们过来,喝个茶泡个澡,全部挂我账上。” “您就当给我个赔罪的机会,千万别推辞。” 项越目光在卡上停了一秒,又抬眼看周文斌。 这人有点意思,办事溜刷,话也说得漂亮,退钱是堵外人嘴,送卡是拉关系,还特意点明喝茶泡澡,不提刚才的腥风血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下巴轻轻点了一下。 一旁的巩沙伸手把卡收了。 周文斌脸上笑容更实诚了点,知道这关算是过了。 “那您和兄弟们接着放松,我就不吵您了。” “有任何需要,随时让经理找我。”他利索地告辞,走之前还对身后的经理交待好,让他就在门口候着,最后轻轻带上了门。 又按了半个小时,项越摆摆手示意够了。 老师傅如释重负,赶紧收拾东西退出去。 “走了。”项越起身,套上外套。 正文 第432章 巧合。 巩沙、疤蛇几人立刻跟着站起来,动作整齐划一。 项越拉开包厢门,刚迈出一步,就被门外的景象给定了一下。 只见走廊两边,以何勇、栓子、狗蛋为首的几十号橘水村小伙子,齐刷刷地站成两排,一个个挺胸抬头,站得笔直,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敬畏、激动和豁出去的狂热。 项越刚觉得不对,不好!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眉头下意识皱起,还没等他开口, 以何勇为首,几十个大小伙子猛地一鞠躬,脑袋几乎磕到膝盖,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吼声震天动地, “越哥威武!千秋万代!一统江城!!” “誓死追随越哥!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口号喊得一个整齐划一,气势磅礴,还带着点刚从电视剧里学来的、半生不熟的江湖气。 显然是刚才在外面偷偷排练过的。 项越:“......” 好好好!!! 又是这一套! 扬市的风还是吹到了江城。 越哥没想到自己到江城还会社死!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千秋万代?一统江城?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帮小子是被培训了,还是也去看古惑仔建议了。 项越身后的巩沙和疤蛇对视一眼,疤蛇脸上露出了自信的表情,嘿嘿,不枉他刚刚说上厕所临时培训了一下。 巩沙则默默移开视线,肩膀微微耸动。 疤蛇出去搞得事他是知道的,不过他也觉得江城的人有点放肆了,还是得打出威名才行。 连秦峰都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鼻子,掩饰尴尬。 原来扬市的前辈们是这样被锻炼出来的!好带感啊!他以后也可以这样给新来的人锻炼! 守在门口的经理吓得一哆嗦,脸都白了,心里疯狂呐喊, 完了完了!实锤了!这绝对是顶级黑社会大佬的排场! 原来不是后台硬,是新华国的悍匪! 这口号!这阵仗!比他看过的港片还吓人!土皇帝! 江城完了。 不远处,几个还没离开、躲在转角偷看的客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手机都快拿不稳了。 “录...录下来没?” “录个屁!快删了!你想死啊!” “千秋万代,一统江城,我的妈呀,是要变天啊。” “快走快走!这地方不能待了!” “这踏马还是江城吗?就连货运协会也不敢这样黑呀。” “江城的天塌了!” 项越只觉得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就是想带兄弟们洗个澡按个摩,顺便收拾个不开眼的蠢货立个威,方便以后做生意。 怎么就到“千秋万代一统江城”这地步了? 他看着眼前这群眼神火热、显然已经彻底代入“江湖小弟”角色的年轻面孔,一阵无语。 好好跟着他干工程搞项目不行吗? 怎么一个个脑补能力都这么强? 为什么老天一定要这样对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比如“别瞎喊”、“好好干活”之类的,但看着他们那副“大哥我们都懂”、“誓死效忠”的虔诚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越描越黑。 在扬市他就知道了。 他面无表情,眼神有点死寂地扫过众人,最终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走了。” 说完,目不斜视大步朝前走去,仿佛刚才那种二度爆表的口号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他默认的态度,在小伙子们看来,简直就是一种无声的嘉许和霸气的认可! “是!越哥!”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然后自动分成两列,昂首挺胸,像护卫皇家仪仗队一样,簇拥着项越离开。 那架势,那气场,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帮派教父出巡。 江城要有新教父咯! 经理都快哭出来了,点头哈腰地跟在最后面,心里已经把项越的地位拔高到了需要早晚三炷香供奉的程度。 项越走在前头,听着身后那几十号人刻意放轻依旧整齐沉重的脚步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呵呵,下一步他懂。 这误会怕是解释不清了。 下边就是江城的天黑了! 老子明明想当个优秀企业家,怎么手下马仔味越来越冲了?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黑老大就黑老大吧。 ...... 晚上,酒店套房里。 项越刚冲完澡,擦着头发出来,扔在床上的手机就嗡嗡震起来。 拿起来一看,周浩。 接通,没开免提,那边周浩的声音咋咋呼呼地钻出来,带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劲: “越哥!我靠!你可以啊!半天不见,你把城南分局的楼顶掀了?孙明那老小子让你废了?刘齐是不是真给你磕头了?” 项越把毛巾扔沙发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江城的夜景,灯火跟流水似的。 “你耳朵挺长啊。”他声音里听不出啥情绪。 “何止长!本地论坛都炸锅了!虽然拍得晃悠悠看不清脸,但刘齐那孙子点头哈腰的孙子样可太真了!现在道上...” “不,是全江城有点耳朵的人都知道,来了个叫项越的过江龙,手眼通天,下手还黑!你这名头,一晚上就立住了!” 项越没吭声,点了根烟。 这效果他料到了,他要的就是这个。 在江城这地界想快速立足,有时候好名声不如恶名管用。 规矩?规矩是立给守规矩的人的。 周浩在那头嘎嘎乐,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贼兮兮的: “不过越哥,你说巧不巧?你下午去放松那地方,皇朝会所,老板叫周文斌,是我堂哥。亲堂哥!” 项越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差点没笑出来,对着电话骂了句, “操。你们老周家是祖传搓澡的?从澡堂子到大会所,产业链挺齐全啊?” 电话那头周浩爆出一阵大笑:“哈哈哈!没办法,家族企业,专业深耕服务行业一百年!我斌哥没犯轴吧?没得罪您老人家吧?” “还行,挺会来事。”项越吐出口烟。 “那就成!回头我组个局,必须让他自罚三杯给你赔罪!” “滚蛋吧你。”项越笑骂着挂了电话。 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光怪陆离。 正文 第433章 新局长来电。 夜色渐深,秦峰家所在的老式家属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几个窗口还亮着灯。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秦父拖着疲惫的身子推门进屋,肩上还带着点冬日深夜的凉气,他习惯性地在玄关跺了跺脚。 一抬头,看见客厅里坐着两个人,儿子秦峰,和儿子的女朋友瞿晴。 两人挨在一起看电视,瞿晴手里还拿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 “爸,回来了。”秦峰站起身,语气有点不太自然。 瞿晴也赶紧站起来,有些局促地喊了声:“叔叔好。” 秦父愣了一下,目光在瞿晴和儿子之间转了转,脸上和蔼的笑, “哎,好,小晴也在啊,自己削什么苹果,让秦峰帮你削。” “对,我来。”秦峰三下五除二削好苹果。 “叔叔,您吃水果。”瞿晴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脸微微泛红。 秦父接过苹果,心里满意,眼睛还特地在瞿晴肚子上瞄了眼,这里边可有他的金孙孙! “小晴快坐,都让秦峰来就行。”秦父招呼着,自己也坐下,啃了口苹果,状似随意地问, “小晴你爸妈是什么态度啊,婚礼准备什么时候办?” 瞿晴张了张嘴,看向秦峰。 秦峰心里叹了口气,知道瞒不住,也没想一直瞒。 他对着瞿晴说:“小晴,你先回房间休息,我跟爸说点事。” 瞿晴乖巧地点头,又对秦父说了声叔叔那我先进去了,起身回秦峰的卧室,轻车熟路的姿态,更印证了秦父的猜测。 看着卧室门关上,秦父脸上的笑容淡下去,放下苹果,看向儿子, “小峰,怎么回事?我知道你和瞿晴是未婚夫妇,但你们这没名没分的就住家里了?” “这像什么话?” “再说了,你的婚礼还准不准备办了?咱老秦家可不能干这种欺负姑娘的事。” 他还注意到了瞿晴坐下时腰腹越来越明显的弧度。 秦峰搓了把脸,在父亲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爸,没欺负她,我已经负责了,我们结婚了。” “结婚了?”秦父眼睛瞪圆了, “你什么时候结的婚?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我他妈是你爸啊,儿子结婚了我都不知道。” “在扬市办的。”秦峰打断父亲, “项越,越哥给我们办的。” “项越?”秦父皱起眉,这个名字他听着有点耳熟,好像是儿子最近卧底跟的那个黑帮老大。 现在黑帮老大还管婚礼事宜的? “他给你办的?怎么办的?” 秦峰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始叙述。 他从项越如何知道他和瞿晴的事开始说起,又说到项越带他和瞿晴去扬市,给他们的惊喜,说到那场盛大得超乎想象的婚礼。 他手舞足蹈:“......扬市的市委书记、几个副市长、公安局长、下面各区的头头脑脑,凡是叫得上名号的,几乎都到了。” “酒店是扬市最好的,车队排出去几里地,婚纱、戒指、酒席,全都是最好的,越哥一手包办,没让我和小晴操一点心。” 秦父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烟忘了点。 市委书记?公安局长?这排场是一个黑老大能摆出来的? 自己儿子什么时候搭上这种人物了? “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啊?”秦父下意识地问,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秦峰沉默了一会,压抑许久的情绪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缺口。 他抬起头,眼睛有点发红,看着父亲,声音沙哑, “我...爸我也不知道,但是越哥他...他为我做的一切让我...” 他一下子哭了出来:“我真的没办法再当这个卧底。” 秦父猛的站起来,手指着秦峰,气得浑身发抖,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卧底啊!你...你太糊涂了!” “那你现在...你现在这算什么?啊?你对不起你身上的警服吗?你对不起组织的信任!你这是叛变!” 愤怒、失望、恐惧这些情绪瞬间淹没了秦父。 他一生正直,在部队里干了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纪律和忠诚。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会走到这一步! 秦峰被父亲吼得低下了头,双手紧紧攥着,指甲死死扣着掌心。 他知道父亲会是这个反应。 书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秦父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久,秦父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坐回椅子上。 颤抖着手摸出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看着儿子痛苦又倔强的侧脸,满腔的怒火莫名其妙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忽然想起儿子刚才描述的那场婚礼。 这种排场,这种力度,这种能把扬市顶尖人物全都聚拢过来的能量和心思。 如果倒退三十年,他年轻气盛的时候,遇到这样一个肯为自己手下如此出头、如此撑腰的大哥。 士为知己者死!他也会为了大哥拼命。 秦父猛的又吸了口烟,把荒唐的念头压下去,只剩下一声沉重的叹息。 世事弄人。 他真的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遇到这个事。 他原以为儿子会在警察的岗位上待一辈子,为了人民,为了正义,有个幸福的小家。 怎么...怎么会这样呢?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秦父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就这么...跟着他了?” 秦峰:“......” 老爸说的什么屁话,搞得和自己和越哥怎么样了似的。 他抿紧嘴唇,没说话。 怎么办呢? 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从他在扬市穿上那身礼服,从他在那么多大人物面前承认自己是项越的兄弟开始,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就在这时,秦峰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市局张副局长。 秦父的心猛地一揪,看向儿子。 秦峰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手指在接听键上方悬停了几秒,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任由铃声一遍遍响着,没有别的动作。 他没有接电话,直到铃声终于停了,屏幕暗了下去。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秦峰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几乎不敢看父亲的眼睛,低声说, “爸,我...我先回房了。”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朝门口走。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秦父眼角的余光看到,秦峰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最终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越哥” 秦峰的手指就悬在拨号键上。 秦父的心彻底沉下去,难以言喻的酸楚攫住了他。 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啊! 儿子这真是中了邪! 被那个项越灌了什么迷魂汤! 如果...如果有一天东窗事发,该怎么办?!!! 他是江城的军人,更是一个父亲! 能让江城市公安局长安排去卧底的老板,会是简单的? 自己的儿子未来会面临什么? 他真的很担心! 秦父看着儿子消失在门后的背影,手里的烟,在寂静中无声地燃烧,最终化作灰烬。 罢了... 正文 第434章 项越的计划 秦峰逃一样冲回卧室,反手就把门锁上了,心脏还在咚咚跳,手心里全是冷汗。 瞿晴靠在床头看书,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吓了一跳,赶紧放下书问, “怎么了?爸说你了?” 秦峰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张局为什么突然打电话?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还是今天孙明的事牵连出什么来了? 无数个念头争先恐后地往外冒。 算了,既然想不通,就直接请示越哥! 他按下了项越的号码。 ...... 酒店套房里,项越刚挂了周浩的电话,顺手把手机扔在床上,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地摇摇头。 老周家的服务产业布局,还真是别具一格。 手机还没安静两秒,又嗡嗡震起来。 项越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秦峰。 这么晚了?下午才刚分开,难道是落下什么东西? 他划开接听,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秦峰急促的声音: “越哥!刚才张副局长给我打电话了!我没敢接!” 项越脸上的懒散收敛。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慢点说,哪个张副局长?怎么回事?” “就...就是李卫东被调查之后,市局新上的张副局长,继续安排我卧底的那个。” 秦峰充满焦虑, “他怎么会突然找我?是不是我暴露了?越哥,我要怎么和他说?” 项越听着秦峰的话,手指点了点床头柜,脑子飞快转着。 能确定的是,秦峰不会暴露的,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扬市发生。 他相信,在扬市他有绝对的统治力,所以,张副局长不会知道什么。 秦峰还可以继续潜伏,只是现在心里有鬼,自己吓自己。 “慌什么,他打电话给你,又不是直接派人抓你。” “他什么都不会知道,只是想从你这里套话,毕竟现在他们能打探的只有你这条线了。” “就算他真的知道了,秦峰,你是我弟弟,他敢动你一下,我让他这个市局副局长都做不好,你信不信?” 秦峰听着心里感动,用力点头,就像项越能看到一样。 项越继续吩咐道:“听着,秦峰,你现在,立刻给他回电话。” 秦峰:“回电话?越哥我和他说什么?” “就照实说!但不能全说,你就说,你在扬市听到的传闻,老百姓对我的恐惧。” “他要是问孙明的事,你也实话实说,你今天确实跟着我去了皇朝会所,也看到了孙明和我起冲突。但是!!!” “你要说你试图劝阻,但我不听,我手下的人极其凶悍,直接动手拆枪打人,手段非常残暴。” “你因为身份特殊是卧底,不敢轻举妄动,怕暴露,所以只能在旁边看着。” “重点强调我的无法无天和凶残,还有你没能取得我的信任,无法接触到核心犯罪证据,暂时只能潜伏观察。” “把你自己摘出来,塑造成一个努力想完成任务但是进展不顺、还被我的暴行吓到了的卧底,明白吗?” “你甚至可以强烈请求归队!懂不懂?” 秦峰在电话那头听得一愣一愣的。 项越的思路清晰得可怕,一瞬就给他指出一条看似危险实则安全的路径。 “明白了,越哥。” “语气给我带着后怕,带点对我这个黑老大的恐惧,演得像一点!这次必须争气!” 项越最后叮嘱道,“去打吧,有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我。” 说完,项越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秦峰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项越说的内容是要把他自己往死里黑,把江城的领导带偏,带着整个江城警方玩。 甚至...越哥要主动钓鱼,让那些暗处爬行的老鼠主动跳出来,再一起解决! 果然,越哥就是越哥!这就是他的哥哥!聪明绝顶! 他找到张副局长的号码,用力按下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就像张副局长一直守在电话旁。 “秦峰?”张副局长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带着急切和焦虑, “你刚才怎么不接电话?” “张...张局,”秦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后怕,还带着点喘息,像是刚经历过什么, “对不起,刚...刚才不太方便。” “别说这些没用的!”张副局长不耐烦地道, “我问你,今天下午在皇朝会所,项越他们到底干了什么?” “为什么会闹出那么大动静?孙明怎么回事?我听说他被人打断手带走了?” “你为什么不阻止!这可是我们城南的同志!!!” 秦峰咽了口唾沫,按照项越教的那样,带着恐惧和无奈, “李局,你不知道,太吓人了!” “项越他们简直不是人!” “孙副局长就是过去问话,态度可能急了点,项越手下几个核心小弟,直接就把孙局的枪给拆了,当场拆成零件,手法比我还利索。” “然后另一个叫巩沙的,是项越的结拜弟弟,下手极狠,直接把孙局绑起来拖走,后面孙局的手也给打断了!” “我当时想拦,可是我不敢动!” “项越就在旁边看着,眼神吓人,张局,他们太凶残了,根本不在乎对方是不是分局副局长!” “那你呢?”张副局长急吼吼地问, “你有没有收集到什么证据?比如录音?或者他们事后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秦峰干脆道, “张局,项越他们非常警惕,他到现在也不是完全信任我。” “这种核心的事情,根本不会让我参与,甚至事后看我的眼神都带着警告,张局,您说,我...我是不是暴露了?我现在很害怕!!!” 电话那头的,张副局长整个大无语,你踏马一个卧底现在给我说怕? 谁不怕?老子要是不怕就自己去了! 他咬着牙骂了一句:“妈的!这个项越!简直无法无天!” “你继续盯着,注意自身安全!你放心,秦峰同志,你做的一切,咱们整个江城警界都会记得的。” “你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先获取他的信任最重要!有什么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是...是的,张局。”秦峰连忙应道, 挂了电话,秦峰嘴角勾起冷笑。 真踏马可笑,注意自身安全,要不是他自爆,他要是被越哥查到的,自己可能早就沉江了。 什么jb玩意,还会被江城警界记住,只会画饼! 有本事拿出实打实的东西啊! 一群垃圾,还是越哥最好,呜呜呜,又想哭了! 他抬头,对上瞿晴担忧的目光,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 另一边,项越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眉毛微挑。 张副局长? 有点意思。 希望你能坚挺一点,别那么快被玩死! 正文 第435章 项越的跟底。 几天后,傍晚。 周文斌托周浩终于把项越约了出来。 “锦宴府”是江城有名的私房菜馆,藏在一条梧桐树掩映的老街深处。 门脸不大,低调得甚至有些不起眼,门口停着的车却没一辆是便宜的。 周文斌和周浩两兄弟早早就在门口候着。 周文斌换了一身更显沉稳的深色中式褂子,周浩还是那副休闲打扮,只是脸上明显多了几分郑重。 一辆黑色的奔驰开到门口停下。 先是疤蛇、秦峰下了车,两人都是一身黑西装,站定之后谨慎的扫过四周,确认安全后,才拉开后座车门。 项越迈步下车,他今天穿了件休闲款的深色外套,也没打领带,整个人倒是少了几分沉稳,更显锐气。 跟在他身后的是巩沙和房可儿。 巩沙脸色比刚来时候好了些,眉宇间杀气减轻不少,只是偶尔低头时皱起的眉还透着一股阴郁。 房可儿则是一身简约大方的大衣,手上戴着那块造型奇异的卡地亚腕表,气质出众,落落大方。 “项总!您能来,真是蓬荜生辉!” 周文斌立刻迎上前,笑容热络又不失分寸。 “越哥!”周浩也笑着打招呼,比之前自然了不少。 项越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周老板太客气了。” 又拍了拍周浩的肩膀,表现的更加熟络:“浩子,几天不见,精神头不错。” “托越哥的福!”周浩笑道。 一行人被服务生引着穿过曲径通幽的庭院,走进一个雅致的包间。 包间是仿古装修,红木桌椅,墙上挂着水墨画,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和茶香。 桌上已经摆了几盘精致的凉菜。 分宾主落座,周文斌亲自斟茶倒酒。 几轮寒暄和商业互吹过后,包厢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周文斌再次举杯,诚恳道:“项总,前几天会所的事,是我管理不善,再次给您赔个不是。” “这杯酒,我干了,您随意。”他仰头,杯中白酒一饮而尽。 项越端起茶杯示意了一下:“周老板言重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茶过三巡(项越一直喝都得是茶,周家两兄弟喝的是酒)。 菜也上得差不多了,都是些功夫菜,摆盘精致,用料考究。 话题渐渐从风花雪月转向些实际的东西。 周浩喝了三杯白的,也有些撑不住了。 他看着谈笑自若、在无形中掌控着全场氛围的项越,心里纳闷劲又上来了。 这也是周浩一直奇怪的东西,要说项越刚来江城愿意和他吃饭,还能说是人生地不熟,探探路。 现在,算上今天这顿饭,可是第三顿了。 项越从来不晃他面子,要是项越是个老好人性格也就罢了,还能理解。 但是项越来江城做的事,说的话,哪是这种性格? 明明是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 有时候周浩甚至有种错觉,好像项越才是他的堂哥,而不是周文斌。 于是,周浩又举起酒杯,向项越敬酒。 趁着碰杯的机会,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越哥,说真的,我到现在还有点懵。” “您这尊大佛,怎么就答应跟我这个糙人吃饭?还吃了三次?” “现在在江城,能请动您吃饭的面子,可真没几个。” 项越放下筷子,看了周浩一眼,忽然笑了笑,笑容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是啊,别说周浩纳闷,恐怕整个江城都在嘀咕, 为什么项越这条从不对谁假以辞色的过江龙,会独独对周浩这个开擦边会所的家伙另眼相看,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他面子。 没人知道,上辈子三年“大学舍友”的情分,周浩出去后还时不时省出钱给他上账的义气。 更别提他出狱那天,周浩自己都捉襟见肘,还硬塞给他两千块钱。 上辈子的情义,虽然这辈子还没来得及发生,但他项越,必须认!必须还! “浩子,”项越开口,整个包间都安静了下来, “我项越说话,不喜欢绕弯子。” “不管你信不信,我从见你第一面,就觉得有眼缘,你小子对我脾气,我是真心拿你当兄弟处的。” “你以后不需要在我面前那么拘着,累得慌。” 周浩愣了一下,看着项越深邃的眼睛,里面的情绪不像作假。 心里某根弦动了一下,一股热流涌上来,之前的小心翼翼和猜测消散了大半。 他重重一点头,端起酒杯:“越哥!啥也不说了!我干了!” 又是一酒下肚,周浩感觉自在多了。 他挠挠头,还是没忍住心里的好奇,身体微微前倾, “越哥,您既然拿我当兄弟,那我...我就斗胆问一句,您给我透个实底。” 好像是觉得这样说不好,又赶忙找补道, “就这包厢里,出了这个门,我周浩要是往外吐半个字,天打雷劈!” “您...到底是做什么的?底牌...到底有什么?” 话问出来,周文斌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暗骂自己弟弟太莽撞。 别人说拿你当兄弟,你就敢问这个? 真是毛头小子,不知轻重,要知道项越这种大佬,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来探根底。 疤蛇和巩沙眼神扫过来,带着审视。 秦峰也紧张地握紧了杯子。 只有房可儿,依旧小口吃着菜,仿佛没听见。 啥根底她不知道啊?咱可儿姐也是一步步和团伙苦出来的好吧。 项越看着周浩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不是冷笑,是坦荡的笑。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身体往后靠进椅背,目光扫过周家兄弟,认真道: “你们可能不信。” “我项越,做的真是正经买卖。” “无非是家里有个舅舅,在香江那边搞了几条船,跑跑运输,老人家念旧,心疼孩子,就投了点外资给我折腾。” “所以呢,我在扬市商场上还有点面子,主要就搞搞互联网,弄弄物流。” “都是些合法合规的生意。”他停顿了一下,又感慨道, “真要说有什么根底,也是承蒙手底下兄弟们看得起,肯真心实意地跟着我,拿命出来拼。” 正文 第436章 项越的话。 他抬手,指了指身边的疤蛇和巩沙, “像老幺,疤蛇,都是跟我从香江尸山血海里蹚出来的兄弟,为了我,身上挨的刀口数不清,差点把命交代在那边。” “这样的兄弟,我项越手下,不敢说太多,百来个总是有的。” “每一个,都能为我死,也能为我,让别人死!” 接着,他又随意地指了指房可儿, “可儿,浩子你也见过,扬市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房文山的独生女,一直帮我打理点生意上的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秦峰身上:“小峰,我来江城后认的小兄弟,孩子懂事,对我一片赤诚,也就跟着我混口饭吃。” 秦峰听到项越的话,尤其是听到扬市的兄弟都是拿命为越哥拼出来的前程,再想到自己... 寸功未立,蒙受越哥如此厚恩,瞿晴,婚礼,甚至是没出生的孩子,越哥都为他考虑到了。 他情绪翻涌,再也顾不得场合,起身眼眶都红了。 大哥可以自谦,做小弟的,不能不认这份情! 他端起面前满杯的白酒,声音哽咽, “越哥!您别这么说!我跟您时间最短,没资格跟蛇哥、沙哥比!” “但您救我老婆,救我孩子,给我办了场我做梦都不敢想的婚礼!” “在扬市,从市委书记到派出所所长,来祝我新婚快乐的领导,比我这辈子在电视上见过的都多!越哥!” 杯中白酒一饮而尽,辣得眼眶更红, “我这条命,从里到外都是您给的!您什么时候要,随时拿走!绝无二话!” 项越看着他,摆了摆手:“好了,小峰,自家兄弟,不说这种话。” 说完,项越又看向周浩,无形的压迫笼罩了整个包厢: “浩子,你也听到了。” “我呢,有一帮能为我生、为我死的兄弟!也有个在生意上还能说得上话的舅舅!” “所以,在扬市,黑白两道,我项越说话,还算有点分量。” “也就是这样,我被惯的脾气确实不算好,有点霸道。” “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他这辈子都不痛快。” “在江城,也一样。”他环视一周,眼神变冷, “谁敢不知死活,动我的买卖,给我使绊子...” 话音未落,巩沙指间不知何时翻出一把手术刀,刀尖灵活地旋转,看着让人发寒。 疤蛇咧开嘴,露出阴沉嗜血的笑容,眼神像毒蛇一样扫过在场的人。 秦峰舔了舔被酒灼烧的嘴唇,死死盯着前方。 三人异口同声:“谁敢动越哥,死!” 周家两兄弟听完,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我的乖乖,项越话里的信息量简直大得惊人! 香江跑船的舅舅?能帮项越的舅舅会是跑船的?怕是香江船王吧! 还有互联网和物流的正经买卖! 上百个敢打敢拼的忠心兄弟!副市长的女儿做白手套! 更重要的是秦峰刚刚表忠心的话,要知道秦峰只是项越新认的小弟。 一个小弟结婚,上到市委书记下到派出所所长,全部参加婚宴。 这在扬市是何等威望?说一句项越是扬市的土皇帝都不为过。 周文斌听得心脏砰砰狂跳,手心全是汗。 之前还以为是黑社会大佬,现在看来,项越背后的底蕴深不可测。 是一条横跨商界、江湖、白道关系的过江猛龙! 难怪了,难怪刘齐这种人物在他面前都跟孙子一样! 周浩更是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大,半天合不拢。 原来是这样,所有的疑惑都有了解释! 项越的底气、手段、能量,原来根子在这里! 他不是亡命徒,他是真正手眼通天、能搅动风云的人物! 而这样一个人物,竟然说看他顺眼,拿他当兄弟? 周浩只觉得一股热血从心里冲出来。 激动、荣幸、难以言喻的踏实感填满了胸腔。 他走到项越面前,端着酒杯,手都有些抖, “越哥!我...我...”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最后只憋出一句, “我敬您!以后在江城,我周浩唯您马首是瞻!” 周文斌也赶紧站起来,跟着举杯,态度无比恭敬, “项总!以后有用得着我们周家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项越看着周浩那激动得脸都红了的样子,笑了笑,也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仰头干了。 这一刻,周浩知道,项越刚才的话,不是敷衍,是真的把他当成可以交底的自己人。 这顿饭,吃得值了! 酒桌上的气氛更加热络,周浩因为被项越真正接纳激动得满脸放光,周文斌也因搭上大腿暗自欣喜。 项越却在这时放下了酒杯,脸上的笑意淡去,目光扫过周家两兄弟,变成审视。 “酒喝得差不多了,有几句正经话,得跟你们聊聊。” 周文斌和周浩立刻坐直了身体,神色紧张起来。 疤蛇、巩沙几人也收敛了随意的姿态。 “文斌,浩子,”项越的手指敲着桌面, “你们周家现在手底下的那些生意,尤其是皇朝会所里面和一些...擦边的、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东西,该清的就清,该断的就断,尽快处理干净。” 周文斌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周浩也是脸色变,不知所措地看着项越。 “越哥,这话是怎么说的?”周文斌心里发慌,强笑着试探, “是不是,您听到什么风声了?还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对,惹您不高兴了?” 他第一反应是项越是不是嫌他们不够档次,或者想插手他们的生意。 项越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一个问题, “你们这两年,或者一直以来,有没有得罪过什么比较难缠的人?” “或者说,有没有什么人,一直看你们不顺眼,想找你们麻烦的?” 兄弟俩的脸一下都白了,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 他们这种开大会所的,场面上的迎来送往、打点关系是基本功。 但是暗地里的竞争、眼红、使绊子甚至结仇,怎么可能没有? 只是大家都维持着表面的和气罢了! 项越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他肯定是知道了什么!难道真有大麻烦要来了? 周文斌艰难道:“项总,不瞒您说,干我们这行的,难免会有些磕碰。” 不知您指的是...” 正文 第437章 怎么会? “我没特指谁。”项越打断他, “我只是告诉你们,有些东西,平时看起来是来钱的路子,是方便之门。” “可一旦被人盯上,那就是送你们进去的铁证!到时候,谁也保不住你们。” “你们要知道,这些事,不上秤,分文不值;上秤了,价值千金。” “越哥,这...这是怎么个说法?”周文斌心里直打鼓,勉强挤出笑, “是不是,我们哪没做好,惹谁不痛快了?您尽管说,我们一定改!” 项越没接他这话,反而身子往前倾了倾,盯着他俩, “别扯那些没用的。” “我就问你们,最近,或者一直以來,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了?” 周文斌心里猛地一沉,脸色越来越白。 周浩也握紧了拳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恨意。 “越哥,我们家的确在前两年就得罪了个人,这两年他也偶尔针对我们,只是他的位置不够高,没能搞死我们。” 周文斌有些佩服项越的消息渠道,这事他们捂得挺严实。 前年家族在城南新开了两个会所,其中一个就是皇朝会所。 当时刘副区长卡了他们脖子,暗示要股份。 周文斌没买账,找了别人把事办成了,从此就算是结了梁子。 刘副区长表面上没什么,但是通过人阴恻恻地放过话,说周家买卖做这么大,小心别摔着。 “我怎么知道你们别管。”项越回的硬邦邦的, “我就告诉你们,有些人,面上笑呵呵,背后捅刀子最拿手。” “现在可能他还没实力搞死你们,真让他爬上去,第一个拿你们下刀子,要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杀鸡儆猴的必要,到时候你们周家就是那只猴。” “那些擦边球的破事,平时没人查是给你们周家点面子,或者没到动你们的时候。” “真要被他以后揪住了,往死里整,那就是现成的罪证!够你们关好几年的!” 项越说完,周家兄弟俩从头顶凉到脚心! 周文斌冷汗立刻就下来了,他混了这么多年,立刻明白项越这不是在商量,是在警告,而且极可能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并且,刘副区长背后的人,项越应该也知道! “项总,您的意思是刘副区长他要动我们家?” “他会不会动你们,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项越手指敲着桌面, “但我把话放这,你们那些把柄不收拾干净,今天不动你,明天也会动你!” “想搞你们的人,可能不止他一个,但他绝对是乐意冲在前头那个!” 他目光最后落在周浩身上, “浩子,我拿你当自己人,才跟你撂底。” “听我的,赶紧把烂摊子清了,以后跟着我干点阳光底下的正经买卖,赚得不比现在少,还踏实。” 项越顿了顿,警告道:“别他妈再留着小辫子让人抓!真要等到人家拿着铐子上门,哭都找不着调!” 包间里鸦雀无声。 周文斌眼睛里不停变幻,如果项越真的听到风声,把尾巴切掉是最明智的选择。 但是!!! 跟着你干点阳光底下的正经买卖? 你确定吗? 我怕本来只要判几年,跟了你,无期起步,上不封顶。 毕竟你刚刚自己都说了,你手下最少一百个敢死队! 你管这个叫阳光下的正经买卖? 项越看到周文斌的状态,立刻猜到了他的想法。 赣!你他妈什么意思? 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周浩看堂哥沉默,沉浸在激动中的他什么都管不了了。 一下子站起来,脖子上的青筋都绷起, “哥!还犹豫个屁,越哥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家族传承该放就放,搞了三辈子擦边,别人出去都不叫我周少,都他妈叫我黄公子!” “那些东西咱必须清,彻底清!那个姓刘的王八蛋,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既然越哥给我们这么好的机会,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哥!” 周文斌一咬牙,也下了决心,重重的拍桌子, “项总!多谢您!您救了我们周家,没什么好说的,回去就办!绝不留半点后患!” 项越看着他们,重新靠回椅背,点了点头,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没再多说。 他心里清楚,那个刘副区长,恐怕没那么简单。 背后的水有多深,还得再看看。 周家,先保下来再说。 至于别的?给他两年,他有信心把江城发展成扬市,到时候,周浩想干什么他兜不住? 呸,项越暗骂一句,该死的周浩,把他思想都带歪了。 真到那一天,给周家分一切底下市县的物流,不比搞颜色赚钱?还赚的心安理得。 一顿饭,吃的宾主介意,周文斌保证半个月内会把尾巴清除干净,然后来跟着项越干。 同一时间,城南区,一处装修颇为考究小楼书房里。 刘副区长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烟雾缭绕,阴沉的脸模糊的看不清楚。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书房里都是呛人的烟味。 他脑子里反复想着孙明出事的信息,越想越觉得心烦。 孙明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这些年在城南分局副局长的位置上,替他办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 疏通关系、压下麻烦、甚至是一些不太合规的款项往来,桩桩件件,孙明都是知情人,甚至可以说是经手人! 现在孙明折了,还是以极其难看的方式折进去的。 刘副区长太了解里面的门道,一旦开始严肃处理、深入调查,孙明那种人,能扛得住多久? 为了自保、减轻罪责,他会吐出多少东西? 想到这里,刘副区长夹着烟的手抖了一下。 不行,绝对不行!孙明是一颗埋在他身边的定时炸弹,并且引线已经被项越点燃了! 项越!你他妈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就偏偏盯上了孙明?是巧合,还是... 冲着自己来的? 他烦躁得一直在书房踱步,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刘副区长吓了一跳,没好气地抓过手机,“喂?谁啊!” 电话那头是一个带着讨好的年轻男声, “刘区长,您好您好!冒昧打扰您,我是小张啊,就是平时帮您留意点区里动静的那个。” 刘副区长皱紧眉头,花了点时间才想起这个小张,是他安插在外面,帮他收集些消息的眼线之一。 他不耐烦道:“有话快说!我忙着呢!” “哎哎,是是是!”小张连忙道, “区长,是这么个事,您之前不是吩咐过,多留意一下那个叫项越的动向吗?” “就前几天下午在皇朝会所闹出大事那个。” 听到项越,刘副区长神经绷紧, “他怎么了?” “就刚才,大概两个多小时前,有人看到项越带着几个人,和周文斌、周浩两兄弟,在‘锦宴府’私房菜馆的包间里吃饭!” “看样子很熟的样子,出来的时候勾肩搭背的。” “什么?”刘副区长站起来,难以置信, “项越?和周文斌吃饭?你看清楚了?” “千真万确!区长!我哪敢骗您啊!看得真真的!” “周文斌亲自在门口迎的,项越带的人里就有那个脸上有疤的狠人!” 刘副区长只觉得一股寒气。 项越!周文斌! 这两个人怎么会搅和到一起? 正文 第438章 密谋 周文斌是什么人? 是周家这一代的代表,也是周家这一代的掌舵人。 看着八面玲珑,实则阴险狡诈,极其会钻营,做人! 之前因为新开会所的事,硬生生驳了他的面子,让他在圈子里丢了不少人! 他对周家,尤其是这个周文斌,可以说是恨得牙痒! 而项越,刚刚废了他手下大将孙明的过江龙,转头就去和周文斌把酒言欢? 他再联想到孙明出事的地点,正是在周文斌的皇朝会所! 一瞬间,一个可怕的念头钻入刘副区长的脑子,让他浑身冰凉! 难道...难道这不是巧合?! 是周文斌!是这个阴险的家伙和项越联手做的局? 他们早就勾结在一起了!目标根本就是孙明,或者说目标就是他刘某人? 孙明在皇朝会所出事,项越动手,周文斌提供场地甚至可能暗中推动,然后项越再和周文斌公开会面... 这是在向我示威?还是在计划下一步? 越想越可怕! 他感觉他落入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之中! 不行!绝对不行! 孙明绝对不能留了!他知道得太多了! 现在他落在刘齐手里,刘齐那个软蛋肯定扛不住项越和周文斌联手带来的压力! 一旦刘齐顶不住深挖,或者孙明自己崩溃乱咬人。 刘副区长眼里一闪而过的狠戾, 他对着电话那头吩咐:“我知道了!你继续给我盯紧了!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不等那边回应,他就挂断电话。 抖着手在通讯录里翻找,很快找到一个没有存储姓名、只有一串号码的联系人。 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拨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刻意压低声音: “喂,是我。” “之前说的货...不能留了。” “做得干净点,要看起来像意外。” “对,就在里面办。” “尽快!” 刘副区长挂断电话后,心中恐惧依旧不止。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不行,光是处理掉孙明还不够! 项越和周文斌勾结在一起,威胁太大了! 他必须寻求更强大的靠山,必须把水搅浑!不能让他们盯上自己。 他停下脚步,又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王市长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会才被接通, “喂?” “市长!是我,城南的小刘!”刘副区长的语气变得无比恭敬, “这么晚打扰您休息了,只是有个紧急情况需要向您汇报!” “什么事?” “是关于项越的!”刘副区长添油加醋地说, “他前几天在皇朝会所,把我们分局的副局长孙明给废了!” “当场拆警枪,打断手,像拖死狗一样拖走!简直无法无天!” “现在整个城南区都传遍了,外省来了个项阎王,就是城南的天,所有人都在议论,吓得够呛!” “他这是杀鸡儆猴,拿我们城南区立威啊!” “而且,我刚刚收到消息,项越转头和城南社会上的周文斌搅和到一起了,孙明就是在周文斌出事的。” “两人密谈了很久!市长,要是在让他掌握了社会上的人,接下来...” “孙明可能就是第一个牺牲品!下一步还不知道要动谁呢!” 王市长思考了片刻,对着电话说:“项越动作这么快?这么快就在城南立住了?” “千真万确啊市长!他现在威风得很,手段极其凶残,底下的人都怕他怕得要死!再让他这么搞下去,城南区就真要变天了! 刘副区长急切道。 “行了,我知道了。”王市长的话听不出喜怒,接着吩咐道,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把你自己的屁股擦干净,别留把柄。” “是是是!谢谢市长!谢谢市长!”刘副区长如蒙大赦,不停点头哈腰,直到对方挂了电话,他才舒了口气,感觉终于找到了靠山。 ...... 与此同时,市委家属院,王堰家属房。 王堰放下电话,面色沉静。 对面还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市公安局的张副局长,另一个则是王市长的弟弟王军。 “哥,刘胖子打来的?又是哭惨?”王军叼着烟问。 王市长没理他,目光看向张副局长:“项越开始动手立威了。” “选在城南,拿副局长孙明开刀,倒是合适,只是他现在还和社会上的人搭上线,是想干什么?” 张副局长眉头紧锁:“我知道这件事,还以为是个巧合,现在看来...他怎么会和周文斌搞到一起?” “周家那小子可是个滑不留手的泥鳅,社会上的人脉也多。” “立了威,下一步就是要站住了。”王市长手指敲着书桌, “张健,项越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在扬市到底是什么根基?他身边那些人又是怎么回事?我要最详细的情报。” “记住,现在不是和你商量,是死命令!必须尽快弄清楚!弄不清楚,你这个局长是别指望了。” 张副局长脸色一肃:“市长放心,我立刻安排下去!” 他当即拿出手机,拨给了秦峰。 电话接通,张副局长直接开门见山, “秦峰,是我。” “长话短说,关于项越,把你了解的所有情况,尤其是他在扬市的公司背景、实力、还有他身边的人的情况,向我汇报!” 秦峰心里一紧,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很多东西他肯定不能说假话,只是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就要衡量了。 他按照项越之前教他的,挑挑拣拣的说, “张局,项越在扬市的公司规模很大,明面上是搞互联网和物流园区的,听说投了不少外资。” “公司的ceo是个国外回来的高材生,很有能力。” “外面都传是有外资背景的,实力非常雄厚,在扬市势头很猛。” 他话风一转,表现得很犹豫的样子, “但是,项越这个人吧,感觉不像一般的老板。” “他身边跟着的人,脸上有疤的叫疤蛇,还有那个玩刀的叫巩沙,杀气特别重,下手极狠!” “您也知道的,孙局那么厉害的人,说废就废了,他们还能拆枪,感觉都是从刀口舔血过来的亡命徒,非常猛,对项越也非常忠诚。” “我还...还听说,他背后可能有器官买卖。” 张副局长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正文 第439章 猎杀开始了。 “外资?亡命徒?还搞器官买卖?” 他妈的,这说的是啥啊?是能连起来说的? “还有吗?关于他的背景,有没有更确切的消息?” “更确切的我也不太清楚。” 秦峰“老实”地回答, “项越很警惕,还不是完全信任我,很多核心的事情我接触不到。” “继续收集!有任何发现,立刻汇报!”张副局长命令,然后挂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面色凝重地看向王市长和王军, “秦峰说的,和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差不多。” “扬市那边确实有个搞得风生水起的互联网物流公司,表面上看很正规,实力不俗。” “但是项越这个人,和他身边的核心团队,极其危险,不像善茬。” “背景很深,水也很浑。” 王军嗤笑一声, “妈的,不就是个有点钱的暴发户,带了几个能打的亡命徒吗?在江城敢这么嚣张?” 王市长瞪了他一眼,呵斥道:“你懂什么!光是亡命徒不可怕,可怕的是有钱有势还有亡命徒替他卖命!至于器官买卖,要是他真的做,那就是个狠人!” “而且他要是像你说的那样,你怎么会一直在他手上吃亏?你踏马能不能动动脑子!项越没那么简单!” 他沉吟片刻,对张副局长吩咐道, “两条腿走路。” “一方面,继续深挖项越在扬市的所有关系网,特别是那个所谓的外资,还有他和扬市官方到底有什么勾连。” “另一方面,给我盯紧他在江城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和那个周家,看看他们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明白!”张副局长重重点头。 书房里烟雾缭绕,三个掌握着江城不小权柄的男人,开始布局研究如何对付项越。 特别是王市长,听到项越手里掌握大量外资的时候,他的眼神都在发光。 要知道,最近他在隔壁省可是... 山雨欲来风满楼。 张副局长领了命,面色凝重起身和王市长告辞。 王市长亲自把他送到门口,又低声嘱咐了几句,务必谨慎、消息要绝对准确之类的话,才关上门。 防盗门把房里与外界隔绝开来,刚才还略显拥挤的空间只剩下王堰和王军兄弟两人。 王堰踱回书桌后,没有坐下,伸手从侧面的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和王军各倒了一小杯。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着王堰眼里的贪婪。 王军接过酒杯,大大咧咧地瘫进沙发里,刚才义愤填膺的样子收敛了不少,眼里透着矛盾的东西,混不吝和精明居然在一个人眼里看到了。 谁要是相信市长的弟弟是草包谁才是草包。 “哥,张局走了,咱哥俩说说实在话。”王军抿了口酒,咂咂嘴, “项越这孙子,是挺能折腾,但也是头肥羊。” 王市长端着酒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没有立刻回应。 晃动着酒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话说的极其隐晦: “西边那个矿,前几天又出事了,巷道塌了,没了几个人。” “凌云集团这边,货运协会被项越搞黄了,正当生意你又做不好,这个家的开销你是知道的,上面人的胃口多大。” “一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眉头紧锁,话里带着明显的烦躁和急迫, “矿上那边,还要安抚家属,打点上下,哪一样不要钱?” “那边的关系这次也开口了,钱从哪里来?再填不满这些窟窿,生意恐怕就得停。” 王军坐直了身子,整个人认真起来, “又要钱?妈的!” “当初他们怎么说的!不是说资源好、风险低吗?” “您之前在那边当副市长的时候,他们可没这么大的胃口!”他话里带着抱怨,只是也知道现在说这些没用。 王堰当初在隔壁省任副市长时,确实通过一些手段,掺和进了几个资源丰富的矿产,这些年没少往家里搂钱,但也同样麻烦不断。 只是人走茶凉,矿上不停出事,为了按下这些事,那边的人不停的要钱!要打点! 真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货运协会这头现金牛也被项越捣了,真他妈的! 王家两兄弟最近的日子过得乱七八糟,再这样下去,都怕出事! “此一时彼一时。”王市长淡淡道,显然不想多提旧事。 杯中酒一饮而尽,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更加阴郁, “现在的问题是,窟窿需要钱来填。” “而且,需要一大笔快钱。” 他的目光转向王军,兄弟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默契在空中流淌。 王军明白了哥哥的潜台词,他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 “哥,您的意思是...项越?” “他自己非要撞上来。”王市长眼睛一棱,说不出的算计, “还带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大笔资金,他能搞到?我们搞不到?” “一个毛还没长齐的东西,就敢在江城耀武扬威,不识抬举,不想着拜码头,反而想掀桌子立旗号。” 他走回书桌后坐下: “既然他这么想玩,那我们就好好陪他玩玩。他手里的钱和公司,不正是现成的‘优质资产’吗?” 王军脸上露出贪婪而兴奋的笑, “没错!他一个外地来的暴发户,在江城毫无根基,就靠几个能打的亡命徒有什么用?” “只要运作得当,把他吃掉,不仅能解决咱们西边的麻烦,还能白得一个下金蛋的母鸡!” “事情要做得漂亮。”王市长叮嘱道,眼神深邃, “先不急,让张局那边去查,摸清他的底细和弱点。” “你这边也动用些关系,从商业上给他制造点麻烦,试试他的成色。” “要让他焦头烂额,让他走投无路!” 他冷笑:“到时候,是他求着我们来接收他的烂摊子。” 王军会意地笑,举起酒杯:“明白了,哥!放心,保证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最后连人带钱,都得给咱们吐出来!” 两只酒杯轻轻碰撞在一起。 书房里,阴谋的味道比酒味还浓。 项越和他的财富,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这对兄弟眼中的猎物。 猎杀,悄然开始。 正文 第440章 未命名草稿 另一边,项越刚处理完手头的事,秦峰皱着眉走进来。 “越哥,有点不对劲。”秦峰把手机递过来,界面是和张副局长的通话记录, “张局刚才又找我,能感受到他很急的样子,旁敲侧击的,还是打听您。” “这次打听的更细,问您最近在忙什么,对江城的哪些产业感兴趣,还特意问了扬市物流和互联网那边,边上应该还有人。” 项越扫了眼手机屏幕,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他把手机扔回给秦峰,靠在椅背上,手指一下下敲着扶手。 “不对劲。”项越低声自语, “前几天刚用话把他搪塞过去,按理说应该消停几天才对。” “怎么突然又活跃起来,还开始打听扬市的产业...” 项越总觉得背后有点不同的意味,像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把江城的水搅的更浑了。 这种感觉朦朦胧胧的,抓不住线索,让人不安。 想了半天他也没想通,只能对秦峰摆摆手, “行了,知道了,他再问,还是老样子应付。” “机灵点,看看能不能套出点什么。” “明白,越哥。”秦峰点头应下。 项越没再多想,只当是张副局长贼心不死,或者是感受到了什么别的压力。 忙了一天,他也乏了,洗漱完就睡下了。 深夜,万籁俱寂。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项越被吵醒,有些不耐烦地摸手机,眯着眼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刘齐。 这么晚?项越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揉了揉眼睛,尽量让自己清醒点,划开接听: “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刘齐惊慌失措的声音, “项...项总!不好了!” “出...出大事了!孙明...孙明他出事了!” 项越的睡意立马消失,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死了?怎么死的?”他脸整个冷了下去。 其实他在要动孙明的时候,就想过孙明进去后,背后的人可能会想办法让他闭嘴。 但他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这么狠! 这才几天?竟然直接在里头就把人弄死了! “医生初步...初步说是突发急病,抢救无效。”刘齐的声音抖得厉害, “项总,这里边不对劲,明摆着是灭口!下手太狠了!这是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也没把您放在...” 其实刘齐第一时间打项越电话还有另一层意思,就是试探项越。 他甚至怀疑会不会是项越干的。 毕竟这条过江龙表现出来的凶狠和暴戾让人胆寒。 只不过听到项越刚睡醒惊讶的样子,刘齐放下疑心,顺着事情说下去而已。 刘齐后面的话项越没仔细听,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灭口。 这么果断狠辣的灭口,只能说明孙明背后的人感到了极大的威胁,或者说,孙明知道的东西,足以让对方不惜一切代价让他永远闭嘴。 这个人,能量不小,心也狠。 项越眼神越来越冷,对着电话, “死了就死了。”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刘局,管好你自己的嘴。”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任由刘齐在电话那头继续表演。 刘齐,一个区公安局长,会不知道这种事? 大半夜这么惊恐的打电话过来,真当他不懂其中的试探? 如果刘齐都这样想,江城别人会怎么想? 项越靠在床头,点了一根烟。 孙明死了,背地里多了个搞事的人。 自己间接废了对方一个棋子,这人会不会对自己下手? 如果对他怀恨在心,还真有点麻烦,毕竟背后的人足够狠。 看来...在江城需要有更多的棋了。 ...... 又过了两天中午,项越在酒店餐厅和周文斌、周浩一起吃午饭。 周文斌脸色有些凝重,犹豫了一下怎么组织语言,还是开口, “越哥,最近两天,城南官面上有些流言,传得很难听。” “哦?说什么了?”项越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问。 “都在传...”周文斌吞吞吐吐的。 项越用筷子把鸭子的头夹断,冷笑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周家兄弟打了个寒碜。 项越先开口:“说什么啊?让我猜猜。” “说孙明的死,是我做的?” 周文斌有些难以启齿,硬着头皮接:“是,说...说您心狠手辣,杀鸡儆猴,连警察副局长说弄死就弄死,是为了在城南立威。” 周浩在一旁补充道:“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什么您无恶不作,杀人和杀鸡似的,所以派人进去做了他。” “现在不少人都私下说,惹谁都不能惹您项总。” 项越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有点意思。”他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透出玩味,“这脏水泼得挺及时啊,孙明刚死,谣言就起来了。” 他看向周家兄弟:“你们觉得呢?” 周文斌立刻摇头:“我们当然不信!这明显是有人想把水搅浑,往您身上泼脏水!孙明死了对谁最有利,谁才最可能下手!” 项越点点头,周文斌的脑子还算清楚。 他之前提醒周家清理首尾,就是因为预感到可能会有风波,没想到风波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而且是冲着他来的。 “看来,是有人在江城,铁了心要给我项越找点不自在啊。”项越说的平淡,只是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平淡下的寒意。 周文斌连忙表忠心:“越哥,您放心!我们兄弟已经按您说的,那些不干净的场子和生意都快处理完了,绝不会给人留下任何把柄!” “很好。”项越点点头,“损失不小吧?” 周文斌苦笑一下:“确实,去掉那些,伤筋动骨,但您说得对,安全第一。” 项越:“也不能让你们白白损失。” “这样,你们手底下那些信得过的、手脚干净的人,别散掉。” “组织起来,成立个正规的公司,先帮我看着物流园和接下来的工地,工资我这边出。” 他顿了顿,看着眼神亮起来的周家兄弟, “以后江城下边物流的业务,我会慢慢交给你们来做。跟着我,走正行,赚的钱,不会比你们以前少,路子只会更宽,明白吗?” 周文斌和周浩立马激动起来! 他们原本以为要过一段苦日子,没想到项越直接给了他们一条更光明的正道! “明白!越哥!太谢谢您了!”周文斌激动道。 “越哥!您放心!我们一定干好!”周浩也拍着胸脯保证。 项越笑了笑,继续吃饭,心里那根弦却绷紧了。 孙明的死,突如其来的流言,背后那只手,到底想干什么? 正文 第441章 收服 又过了几天,项越没约在酒店,挑了个城南区边缘、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茶楼包间。 今天他专门约了城南区公安局长刘齐,既然要组建自己的班底,公安这块是第一个不能放的。 刘齐到的时候,心里七上八下,硬着头皮推开门。 包间里只有项越和巩沙,项越慢条斯理地烫着茶杯,氤氲的水汽让他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有些模糊。 “刘局,来了?坐。” 项越头都没抬,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刘齐拘谨地坐下,屁股只挨了半边椅子。 服务员上来茶点后,项越挥挥手让人出去,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项越给他倒了杯刚泡好的茶,茶汤清亮,香气扑鼻,只是刘齐根本没心思品。 他很好奇,项越为什么单独喊他喝茶。 “刘局,”项越开门见山, “最近江城的风向,你应该感觉到了吧?孙明死得不明不白,外面谣言四起,脏水全往我项越身上泼。” “这些背后,是有人抡圆了胳膊想把我按死在江城啊。” 刘齐端着茶杯的手一抖,热水溅出来烫了他一下,他都没敢吭声,只是低着头, “项总,这...这事确实蹊跷,但我就是个分局局长,很多事...” “很多事你插不上手,也管不了,对吧?”项越替他把话说完,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但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置身事外吗?孙明怎么死的,你比我清楚。” “那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某个立场不坚定的分局局长呢?” 刘齐额头上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项越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最害怕的地方。 “项总...我...”刘齐喉咙发干,想说点什么表忠心又不敢,想拒绝又没胆子。 项越看着他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身体往后一靠, “刘齐,我把话挑明了,我现在需要能用的人,在江城能帮我办事的人家你,我看上了。” 刘齐心里叫苦不迭,脸皱得像苦瓜, “项总...您,您是高人,可我就是个本地小局长,一大家子人都在江城,我要是站错了队,您拍拍屁股能走,我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啊!” 他的话几乎是带着哭腔说出来的,是大实话。 跟项越捆绑太深,风险太大了! 项越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看得刘齐毛骨悚然。 突然,项越笑了笑,站起身,走到刘齐身边。 刘齐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项越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项越脸上带着笑容,仿佛真是好兄弟在谈心。 就在这一瞬间! 咔嚓! 一道刺眼的闪光灯亮起!伴随着清脆的快门声! 刘齐被闪光灯刺得眯了下眼,惊恐地扭头看去。 只见疤蛇不知何时出现在包间角落,手里拿着一个相机,正对着他们,龇着牙,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你...你什么意思?!”刘齐猛地推开项越(没推动),脸色煞白,声音都变调。 项越依旧搂着他的肩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让江城上下都看看,我项越,和你城南分局的刘齐局长,关系有多铁,是好兄弟,经常一起喝茶谈心。” “你卑鄙!”刘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项越,却又不敢大声骂。 “我卑鄙?”项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凑近刘齐,眼神凶戾得像要噬人, “我他妈好好来江城投资,是你们城南区三请四请把我请来的!结果呢?孙明那个蠢货敢拿枪指着我!” “现在人死了,屎盆子全扣我头上!背后还有不知道哪来的黑手想弄死我!” “你告诉我,谁卑鄙?啊?” “孙明怎么死的,你心里没数?外面的谣言跟你们城南区某些人没关系?刘齐,你他妈真当我是傻子?” 刘齐被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项越松开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领口,语气恢复平静,却更令人恐惧, “你信不信,就凭刚才那张照片,现在就算你跑出去开新闻发布会,说跟我项越不共戴天,江城也没几个人会信了。” “他们只会觉得,你刘齐,就是我项越养的一条狗!” 刘齐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项越这一手太毒了!这是把他彻底绑死在这条船上了! “我...我可以说,那是正常的工作交流!是为了城南区的投资环境!” 刘齐做着最后的挣扎,声音虚弱无力。 “行啊。”项越无所谓地耸耸肩, “那你猜猜,明天江城本地的论坛、还有那些喜欢传小道消息的社会人手里,会怎么流传这张‘工作交流’的亲密合照?” “标题会不会是,《震惊!城南分局刘局与投资商项越称兄道弟,共谋发展》?” “你觉得,你背后的那些人,是会信你的工作交流,还是会信他们看到的铁证?” 刘齐彻底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碾碎。 他仿佛已经看到怀疑、审视、甚至充满杀意的目光。 项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刘局长,” 项越不容抗拒,“现在,我们能好好聊聊,怎么一起把幕后搞风搞雨的王八蛋揪出来了吗?” “我...我,”刘齐嘴唇哆嗦着,最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在椅子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项总...您,您想让我怎么做...” 项越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弧度。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明暗交错,一如他此刻的手段和心思。 正文 第442章 橘水村没了 包间里茶香依旧,气氛压抑。 项越听到刘齐的话没急着回答,走到对面重新坐下、气定神闲的继续泡茶。 刘齐看着项越自在的样子,知道他这辈子算是彻底栽了,被绑死在一条根本望不到头、还可能随时翻船的贼船上。 “项总。”刘齐带着绝望,又问了一遍, “您到底想知道什么?” 项越慢悠悠的洗着茶杯,抬眼瞥了他一眼, “就从孙明开始说吧,他是谁的人?和背后的人是什么关系?有多深?” 刘齐:“孙明,他和刘副区长的关系很好。” “可以这样说,他能坐上副局长的位置,就是刘副区长一手提拔的。” “这些年,明里暗里,孙明替他办了不少事。” “有些区里不太方便直接出面的拆迁、协调,甚至...甚至是一些款项的疏通都是孙明经的手。” “两人绑得很深,利益往来不少,孙明知道的太多了。” 他顿了顿,偷眼看项越,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才继续小心翼翼开口, “所以,孙明这次折在您手里,又进了里面,如果...如果不是您动的手,那最有可能、也最急着让他闭嘴的,恐怕就是刘副区长了。” “他怕孙明扛不住,把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都抖出来。” 项越轻轻“嗯”了一声,这个推测和他想的差不多。 孙明是被背后的人灭口的。 他拿起一杯新沏的茶,放在鼻尖嗅了嗅,随意的问, “这个姓刘的,和王市长那边,走得近吗?” “王市长?”刘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项越会突然问到这个,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城南区这几年发展一直垫底,说是被遗忘的角落也不为过。” “有点门路、背景的,早就调走了或者想办法去别的区了。” “现在还留在城南的,大多像我们这样,没什么硬靠山。” “刘副区长这个人,野心不小,一直不甘心窝在城南。” “他这几年上蹿下跳的厉害,拼命想往市里靠,特别是想搭上王市长的线。” “听说投过好几次拜帖,也找中间人递过话,但王市长那边,好像一直没什么明确的回应。” “不过,这只是明面上的,私底下有没有勾连,就不是我这个级别能知道的了。” 项越听着,眼皮微微跳动。 王堰,这个名字再次跳了出来。 一个副区长拼命想巴结市长,这很正常。 再结合之前王堰那边异常的平静,以及现在针对自己的种种手段,项越总觉得里面有种不协调感。 只是一时没想到问题在哪,不过,要是按照现在已经知道的消息来看。 如果王堰真要报复自己,用一個急于表忠心的副区长当马前卒,躲在后面遥控指挥,完全说得通! 而且还能把自己摘干净! “也就是说,这个刘副区长,是一条非常想咬人,并且极有可能已找找到主人的狗?”项越放下茶杯。 刘齐不敢接这话,只能含糊地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项越手指敲着桌面,发出一下下轻响,脑子不停的思考。 片刻后,他抬起头,直视刘齐:“刘局。” 刘齐一个激灵:“项总您吩咐!” “从现在起,你多留个心眼。” “给我仔细盯着这个刘副区长,还有他和王市长之间可能存在联系的蛛丝马迹!” “见过什么人,办过什么事,特别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给我挖!最好能抓到他们的痛脚!” 刘齐脸色发苦:“项总,这...这太难了,一个是市长,一个是副区长,我只是个区公安局长而已,项...” “难?”项越打断他, “刘齐!我最后警告你一句,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 “如果你不配合,我就当你也是他们的人,我一起对付!” “当我项越的朋友还是敌人,我希望你想清楚。” “你要知道,现在是别人把刀子都快捅到我心窝了,难道我还要傻站着等他捅第二刀?等着他把我搞臭,再把你们这些和我关系好的人一个个清理掉?” 他眉头皱起,压迫感十足, “我项越从来不是挨打不还手的人。” “既然他们出招了,那就别怪我掀桌子!你想平安无事,就得帮我把他们先按死!” 刘齐看着项越眼睛里的的狠厉和决心,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退路。 他咬了咬牙,重重点头:“我明白了!项总,我会尽力去办!” “不是尽力,”项越纠正道, “是必须办到!需要钱,需要人手,跟我开口,我只要结果。”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最后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刘齐。 “茶不错,就是有点凉了,刘局,好自为之。” 说完,项越不再看他,大步离开了包间。 包间里只剩下刘齐一个人,对着两杯早已冷透的茶,面色惨白,就像已经看到了未来腥风血雨的景象。 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只能跟着项越这条船,一路走到黑。 ...... 接下来的几天,所有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 橘水村旧址。 天气不错,阳光照在老房子玻璃上,透着破败感。 挖掘机挥舞机械臂,轰鸣声响起, 项越站在不远处,身边跟着疤蛇几人,平静的看着。 何村长和几位村老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神情复杂,有对过去的眷恋,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盼。 周围的空地上,黑压压地站满了橘水村的村民,几乎全村能走动的人都来了。 尤其是几十号被项越收编的小伙子,一个个站得笔直,眼神火热,盯着项越的背影,像在等什么重要的信号。 “开始吧。”项越对旁边的项目负责人微微点头。 负责人拿起对讲机:“一号机,动工!” 挖掘机的履带发出摩擦声,机械臂缓缓抬起,对准斑驳的墙壁, 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几十号小伙子就像听到了发令枪,猛吸一口气,然后, “越哥威武!恩重如山!!” “推平旧村盖新房!誓死追随报恩情!!” “越哥指哪儿!我们打哪儿!刀山火海不皱眉!!” 正文 第443章 抓到尾巴。 几十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扯着脖子,用尽全身力气吼出的口号,压过了挖掘机的轰鸣! 声音整齐划一,气势磅礴,还带着近乎虔诚的狂热! 突如其来、画风诡异的声援,把所有人都震懵了! 挖掘机司机吓得手一抖,机械臂差点砸歪,赶紧停了动作,一脸惊恐地从驾驶室探出头往下看。 这踏马啥情况?黑社会大哥拆迁现场训话? 旁边负责安全和清理的工人们也傻眼了,偷偷往后缩了缩,互相交换着眼神。 妈呀,这阵仗,咱这工钱还能按时结不? 不会干着干着就被拉去充人头打架吧? 项目负责人额头冷汗直冒,求助地看向项越。 项越本人也是猝不及防,被震天响的口号吼得眼皮直跳。 他扭头看着激动得脸通红的小伙子,又瞥见他们身后, 好家伙!连八十多岁的王奶奶都被她孙子搀扶着,颤巍巍地举着个皱巴巴的小红旗,瘪着嘴努力跟着喊, “越...越哥,威...武...” 何村长更是涨红着脸,很不适应这种场面,最后还是在栓子、狗蛋他们鼓励的目光下,憋足了气,生硬的吼道, “跟...跟着越哥!有...有肉吃!有房住!” 项越:“......” 都有病? 人传人? 他无语望苍天,抬手扶住额头。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就是来正常主持个拆迁仪式,怎么搞得跟帮派大哥出征、小弟们誓师大会一样? 疤蛇在一旁嘴角抽搐,努力憋着笑。 巩沙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默默转开了脸。 秦峰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再次刷新了对村里兄弟的认知。 项越强压下把这群二货小子挨个踹进坑的冲动,对项目负责人摆了摆手: “没事,不用管他们,继续施工。” 挖掘机司机这才战战兢兢重新操作。 机械臂重重砸在墙壁上,轰隆声再次响起。 屋前的口号声不仅没停,反而更起劲了! “旧村一去不复返!越哥带咱迎新生!!” “千秋万代!一统江...唔!” 最后一句没喊完,好像被旁边人捂住了嘴,估计是发现台词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但是效果已经达到了。 周围原本还在感伤的老乡们,此刻都忘了伤感,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奇葩的场面。 更远处,一些路人拿起手机开始拍照。 项越几乎能想到明天本地论坛会冒出些什么鬼标题。 他就是想踏踏实实做点实事,给乡亲们谋点福利,也为自己在江城的发展铺路。 结果呢? 好事没少做,正规手续一样没缺,黑社会教父的名头越坐越实,怕是这辈子都摘不掉了! 算了。 恶名在外,有时候能省掉很多麻烦。 至少能吓退不少不开眼想来捣乱的小鬼。 至于真正的硬茬子...该来的总会来。 旧屋推平了,才好建新的。 他的名声...就这样吧。 反正,他项越做事,从来也不指望别人理解。 只要最终的结果,对得起跟着他的人,对得起自己,就够了。 他转身对还在呐喊的村民们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别喊了!” 回应他的是更加热烈的欢呼和口号。 项越再次扶额。 风评,怕是彻底救不回来了。 仪式结束,村民们慢慢散去,项越转身准备上车。 “项总!项总请留步!” 一声略显急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项越回头,看到刘齐小跑着过来,手上拿着一个公文包,神色有些紧张,有些急于表功的迫切。 疤蛇上前两步,准备拦住刘齐。 项越摆摆手,让疤蛇退后。 “刘局?有事?” 刘齐喘了口气,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项总,您上次吩咐的事,有点眉目了。” 他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项越。 “这是您要的那三位的履历和一些公开资料,能查到的都在里面了。” 刘齐指了指文件袋,然后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下气音, “孙明那件事,我悄悄查了,又旁敲侧击问了些人。”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有很大概率是刘副区长通过看守所一个副所长动的手。 那个副所长是他老家远亲。 手法很老道,弄成了突发心梗,表面上看不出破绽。” 项越接过文件袋。 果然是他!灭口做得倒是干净利落。 刘齐舔了舔嘴唇,继续汇报, “还有您让我特别留意的王家。” “王军那边,我发现个挺奇怪的事。” “他每个月,雷打不动,都会去一趟邻省的吴市一趟,就这两天又去了。” “看起来像是例行公事,但是我查了,他在吴市没有公司,而且他每次去都很低调,行程遮遮掩掩的。” “吴市?”项越捕捉到地名,眉头微蹙。 “对,吴市。”刘齐肯定道,他显然做了功课, “而且,项总,巧就巧在这里,王堰王市长,在调来我们江城之前,就在吴市当了将近四年的常务副市长!他在那边根基很深!” 项越瞳孔收缩! 王军每月一次、雷打不动的前往王堰曾经深耕多年的旧地? 绝对不正常! 如果是正常生意往来或走亲访友,根本不需要如此规律和隐秘! 里面一定有鬼! 很可能就是王堰这个老狐狸留下的暗线,或者吴市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我知道了。”项越把文件袋捏在手里。 “刘局,这事办得不错,继续盯着,特别是吴市这条线,有任何发现,立刻告诉我。” “哎,好,好!”刘齐连忙点头哈腰。 项越不再多言,转身上了车。 王堰,王军。 呵呵,既然你们想玩,那就玩吧。 你们的尾巴快露出来了,接下来就看看谁棋高一招。 强龙怎么就压不过地头蛇了? 人啊,真难! 我他妈只是想做事业,你们怎么非不放过我呢? 用力关上车门,他立刻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越哥?” 正文 第444章 童诏回扬。 “阿诏,”项越没有寒暄,直接下令, “你马上挑两个机灵、嘴巴严实的兄弟,开车去吴市。” “去吴市?”童诏有些意外, “越哥,什么任务?” “去查一个人,江城市长王堰的弟弟,凌云集团的老板,王军。”项越条理清晰, “他每个月都会去吴市一趟,这几天又去了。” “我要知道他每次去吴市见了谁,干了什么,住在哪里,所有的细节!” “特别是和当地什么人有特殊往来,在吴市有什么产业?” “记住,要绝对小心,吴市是王堰的老巢,眼线肯定不少。” “宁可打听不出来,也不能暴露!有任何发现,只准单线向我汇报!” “明白,越哥!放心,我知道轻重!”童诏知道重要,立刻领命, 要知道,越哥到了江城一直发展的不顺利,既然现在越哥要找王家兄弟的把柄, “我马上回扬市,带兄弟们出发!” 挂了电话,项越靠在车后座上,目光投向窗外,手指轻轻敲装着刘、王三人资料的牛皮纸袋。 吴市,王堰...王军。 一条若隐若现的线,慢慢浮现。 项越嘴角勾起弧度。 老王家的秘密,看来藏得还挺深。 不过,既然让我嗅到了味, 那咱们就慢慢玩。 ...... 六小时后,香江国际机场,离港大厅。 人潮如蚁,匆忙、喧嚣。 队伍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装,背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身边立着一只最常见的行李箱。 安静的排着队,平静的看着前方闪烁的航班信息屏,像个第一次独自远行的大学生。 没人知道,这副文弱的躯壳里,藏着的是一个每天只睡三小时,用法律、金融、格斗术将自己每一寸时间都填满的疯子。 也没人知道,黑框眼镜背后平静的眼睛,曾目睹过怎样的血与火。 童诏。 项越麾下,执掌刑罚的“尚书”。 飞机爬升,轰鸣声中,香江璀璨的建筑在脚下逐渐缩小。 整个航程,童诏没有看书,也没有听歌,只是侧着头,看着窗外的云海。 好像在看风景,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脑子里,童诏在疯狂复盘刘成济帮他调查的、关于江城所有势力的资料。 如果不是在江城遇到极大的阻力,越哥不会把他调回去的。 这次,事不小! 在香江的时候,舅舅不止劝过他,别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可是舅舅不知道,在那场演唱会上,在虎子和越哥引开敌人后,当越哥和虎子失联时,他这个所谓的“智囊”,只能躲在外面报警的无力感。 巩沙带着兄弟们赴死更是一把钝刀,日日夜夜凌迟着他的灵魂。 他发过誓,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再发生。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已经降落在扬市机场...” 广播声将童诏从思绪中拉回。 他随着人流走出到达大厅,没有联系任何人,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光启大厦。” 车窗外,扬市的街景飞速后退。 这座城市,因为光启和洪星的存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繁华。 出租车最终停在一栋极具未来感的玻璃幕墙大厦前;“光启集团”。 这里,是越哥和兄弟们用命打下来的江山,是洪星具象化的王座。 童诏付钱下车,拉着行李箱,走向光启大厦的旋转门。 他刚要迈脚进去,一只粗壮的手臂横了过来, “哎!干什么的!” 一个身材高壮的保安,嘴里叼着烟,制服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里面的保暖内衣。 他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上下扫了童诏一遍,目光在童诏手上普通的行李箱上停留了两秒,嘴角撇出一抹不屑。 哼,又是一个来光启做梦的。 他现在可不是一个普通的保安,他是一个见识过奢侈品的保安,来光启谈生意的大人物,哪个不是拎着奢侈品包? 这种货色,他都懒得浪费口舌。 “送快递的走后门,访客要去前台登记预约!他用下巴点了点旁边, “看你大包小包的,来城里走亲戚啊?” 童诏愣了一下,伸手扶了下眼镜,很好的掩饰住眼里的寒光。 他没想到在自己地盘门口会被拦下。 “我来找人。” “找人?找谁?”保安更加不耐烦,橡胶警棍轻轻敲了敲手心,一身痞气, “知道这儿是哪吗?光启集团!洪星的地盘!里面的人是你能认识的?赶紧滚蛋,别在这里碍眼! 说着,他手上加了力,一把推在童诏的肩膀上。 童诏猝不及防,被推得向后踉跄一步,行李箱也倒在地上。 他站稳了,眉头第一次皱起。 只是还维持了平静:“洪星什么时候定的规矩,衣着普通,就不能进这扇门了?员工手册是这么写的吗?” “哟呵?”保安乐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里的烟头一抖一抖, “员工手册?在这里,老子就是手册!我说你不能进,你就不能进!” 他凑近一步,满嘴的烟臭味喷在童诏脸上: “看你贼眉鼠眼的样子,谁知道你是不是过来偷东西的?我数三声,再不滚,我可叫人了啊!” 他捏着对讲机的手,已经放在嘴边。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不确定的声音,从大厅里传了出来。 “诏...诏哥?” 一个穿着光启实习生制服的年轻男孩,刚从电梯里出来,手里还抱着一摞文件。 他看到了门口的冲突,本想绕开,却在看清被推搡的人脸时,脚步再也挪不开。 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确认他没看错,怀里的文件散了一地也顾不上! “诏哥!真是您啊!” 男孩冲到门口,激动得脸都红了。 他是秀明学院新派来的实习生,在学校远远见过扬市的传奇人物。 洪星四龙之一,二当家刑部尚书,童诏! 男生站在童诏面前,又激动道, “您回来怎么也没说一声?虎哥要是知道,肯定早就带我们去接您了!” 正文 第445章 公司的变化。 童诏拍了拍实习生的肩膀,始终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笑, “回来办点事,不用那么大阵仗。”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保安,在听到“诏哥”两个字时,脸上的表情就不对了。 只是还存在幻想,万一是实习生看错了呢。 直到看到童诏回应实习生。 真是诏哥? 在扬市,在光启,能被人如此称呼的,只有一个! 传说中,项阎王最信任的左膀右臂,那个以智慧和狠辣著称,执掌整个洪星刑罚的刑部尚书童诏! 保安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变得和死人一样灰败。 手里的对讲机啪嗒掉在地上,嘴里的烟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 他张张嘴,想说什么,还是没能开口。 他刚才...干了什么? 他骂童诏贼眉鼠眼?让他滚?还推了他一把? 一股尿意,在膀胱涌现。 他想起公司内部流传的传说, “千万别惹诏哥,他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扬市活不下去,而且每一种,都不犯法。” “扑通”。 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刚刚还不可一世的保安瘫在地上。 不止是害怕,还有后悔。 要知道,光启的待遇是扬市顶尖的,哪怕他只是一个保安,工资福利也让外面的人羡慕! 他平时仗着光启和洪星的名头,没少在外人面前狐假虎威,享受高人一等的虚荣感。 他万万没想到,今天会一脚踢到钛合金钢板上,还是带刺的钢板。 完了。 童诏的目光从实习生身上移开,落在地上那滩烂泥身上。 一秒!仅仅一秒!童诏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学生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不带感情的审视。 就像一个法官,在看已经宣判死刑的囚犯。 “员工守则,第一二章,第一条:礼貌接待所有访客,依规登记,严禁以貌取人。” “如果你刚才按规矩办事,哪怕把我拦在外面盘问一个小时,我也不会怪你,还会奖励你,因为这是你的职责。” 童诏声音高了些:“但你刚刚在干什么?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你以为穿上这身皮,就是人上人了?” “就可以仗着洪星的名头,随意羞辱驱赶一个比你普通的人?” “光启!洪星!是越哥带着我们这帮兄弟,一刀一枪、拿命拼出来的!” “是为了让弟兄们和扬市老百姓过得更好才成立的!” 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抖如筛糠的保安。 “不是让你这种垃圾,打着我们的旗号,在外面作威作福,败坏我们用血换来的名声的!” “诏...诏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上有老下有小,您饶了我,饶了我这一次吧。”保安涕泪横流,语无伦次一直磕头。 童诏眼神再无波澜。 转头,对着已经吓傻了的实习生吩咐道: “去,通知行政和安保的人,让他们立刻到大会议室来见我。” “另外,去找虎子,告诉他,我回来了。” 说完,他拉起行李箱,迈步走进象征着权力的旋转门。 他的背影依旧单薄,肩膀窄得能看清骨头轮廓。 只是阳光落在他身上,投在地板的影子半点不弱。 黑沉沉的,边缘像磨尖了的刀,明明是亮堂堂的天,看影子却觉得心里发紧,莫名的战栗顺着地板往人身上爬。 大厅里,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路过的员工都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门口,只剩下瘫在地上的保安,面如死灰。 他知道,他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已经结束了。 ...... 光启大厦,最大得会议室。 空气中飘着咖啡香和一种心照不宣的疏离感。 接到通知的部门负责人陆续抵达,他们是宴峰后期大厂高薪挖来的精英。 笔挺的定制西装,锃亮的皮鞋,手腕上不经意露出的手表,以及交谈时总喜欢夹杂几句英文缩写的习惯,都标明了他们的身份。 所谓的商业精英。 他们习惯用kpi来组成他们的世界观,并且对这套规则之外的一切,不屑一顾。 一进会议室,两个部门的人看到主位上坐着个穿着普通、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太...面生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童诏?很多公司决定连宴总都要与之商量的童总? 他身上安静的学生气,与这间充满现代感的会议室,不搭。 只有一两个从公司初创期就跟过来的老员工,看清童诏的脸后,瞳孔收缩,立刻挺直了腰背。 只是看着周围同僚们不以为然的样子,明智地没有多嘴。 稀稀疏疏的“童总”响起,众人落座。 行政总监,一个名叫lisa、妆容精致的中年女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挂着微笑,只是眼镜后一闪而过的轻视,比任何语言都真实。 她堂堂精英,瞧不上这些野路子。 至于扬市的传言,不好意思,世道变了,又不是军阀时期,这个年代还要打打杀杀的,不是瘪三是什么? 眼前的童总只是沾了从龙之功而已。 “您好,我是行政部的lisa。” “请问这位...童总,我们部门现在有一个非常重要的case正在跟进,如果不是特别紧急的事务...” 她的话没说完,只是那副“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陪你玩”的潜台词,在场聪明人都听得懂。 紧接着,安保部经理,一个退伍兵出身、身板挺得笔直的男人,皱起了眉。 他审视着童诏单薄的身形,嘴角出现不屑的笑。 这个童总,一来就拿安保部门开刀,是想干什么? 既然你谈公司条例,那大家就谈咯,就你一个会? 他话说的很硬, “公司安保条例规定,顶级会议室的使用需要提前申请并获得授权。” “请童总,出示身份证明和宴董的签字。” 角落里,两个部门的中层开始交头接耳,声音控制的很小。 他们听说过公司背后的洪星,也听过什么刑部尚书的江湖传闻。 这些手握名校学位的精英看来,不过是底层社会粗鄙的自我美化罢了。 一家未来能上市、背靠香江船王的公司,怎么可能被一群古惑仔掌控? 至于眼前这个据说连本科文凭都没有的“诏哥”? 大概率,也就是个跟对了人的古惑仔,有点从龙之功罢了,肯定早早被架空了权力,只能偶尔出来刷刷存在感的可怜虫。 童诏耳朵动了动,还是听到“关系户”、“仗着资历”、“什么背景”之类的词。 他不动声色,心里笑了声,看来,公司大了,有些人真的需要敲打敲打。 正文 第446章 虎啸。 童诏坐在主位上,看着各有心思的中层,手指在会议桌上,一下下敲着。 “哒,哒,哒...” 会议室里的人听着哒哒声,渐渐安静下来。 童诏把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呵,想搞事是吧,那就用你们最信奉的规则来谈; 比如,宣布解除你们所有人的职务,让你们这些所谓的精英上堂课。 狗永远是狗,不要想着对主人龇牙。 他刚准备开口宣布, “砰!!!”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 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个身高近两米、壮得像黑熊的巨汉,带着七八个气息彪悍、煞气腾腾的黑西装壮汉杀进来! “诏哥!!” 连虎首当其冲,一眼就锁定了主位上的童诏,虎目在看到哥哥的时候直接红了! 只见虎子一个饿虎扑食上去,张开双手,一把将刚站起来的童诏,拦腰抱起来! 然后,像父亲抱着儿子一样,向空中抛! “兄弟们!诏哥回来了!!”连虎仰天虎啸,脖子上青筋暴起! “喔吼!!!” 后面的悍匪们齐声应和. 他们一拥而上,什么会议桌、什么投影仪,全被他们粗暴推开。 几人熟练组成人墙,在童诏落下的瞬间,用手臂接住他,然后再次抛向空中! “诏哥!想死我们了!” “妈的!可算回来了!” “虎哥!抛高点!让诏哥摸摸天花板!” “坐飞机咯~” 童诏严肃的形象彻底崩塌,黑框眼镜歪在一边,衣服也变皱了。 在壮汉组成的人浪里,抛来抛去,像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 他想维持的冷峻、威严,在兄弟们二笔的欢迎仪式面前,呵呵,啥都没了。 会议室里的精英,也石化了。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珠子瞪的老大,脑袋一片空白。 这...这他妈是什么啊? 黑...黑风寨聚会?公司年会保留节目? 看着眼前疯魔的悍匪们,又看了眼坐飞机上上下下的年轻人。 突然...有点心疼童总了,大家都不容易! 闹腾了好一阵,连虎才心满意足地把破布娃娃小心翼翼放回地上。 虽然近两米,但他也怕被骂的... 诏哥好凶的! 童诏站稳,扶正眼镜,整理下皱巴巴的衣服,狠狠瞪了连虎一眼,死孩子! 只是眼底深处,都是暖意。 他气的捶了连虎一拳,连虎嗞着大牙傻乐,假装被打疼怪叫了一声。 童诏瞬间破功,哭笑不得道:“行了,虎子,多大的人了,稳重点!” 连虎直挠头:“俺这不是,高兴嘛!” 童诏笑了笑,目光重新转向中层,脸上的笑没了。 眼神逐渐变冷,小脸铁青。 连虎只是憨,不是傻,更别说他和童诏一起长大的默契,他一下就捕捉到了童诏眼里的不悦。 “嗯?” 顺着童诏的视线,虎目一瞪,盯着lisa和安保经理。 嗷嗷嗷!!! 虎入山林第一式,虎啸龙吟~ “你们两个,刚才,到底干什么了?” 猛虎下山,震得lisa脚下高跟鞋一崴,人都晃了一下。 安保经理也是浑身一颤,对比了下连虎和他的身形,挺直的腰杆软下去,打不过打不过。 没等他们编造出解释,萌虎的暴脾气已经压不住了! 他一个跨步过去,左右开弓,两只虎爪,一手一个,揪住他们的衣领,硬生生将他们提离地面! “说!是不是你们他妈的惹我哥不高兴了?啊?” 连虎的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毕露,拎着两个双脚乱蹬的精英,在空中疯狂摇晃, “诏哥刚回来!你们就要给他添堵?” “老子现在就把你们两个从这楼上丢下去!信不信?我干死你们啊!”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童诏。 不是,弟弟,没必要!真没必要! 他对连虎摆手,连虎梗着脖子,最终不忿的把两人丢在地上。 摔在地上的lisa和安保经理都快吓尿了,抖的不行。 其他几位“精英”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脸色发白,身体紧紧贴着墙,仿佛靠着就能有安全感。 目光落回主位,斯文的年轻人重新戴上眼镜,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呵呵,这就是所谓的精英? 真他妈惹人笑。 一群人在童诏的眼神下,全都低下头。 他妈的,社会上关于洪星的传闻,原来不是故事,是纪实文学啊! 大哥们,你们这么猛,平时装什么乖啊,你看这事闹的,现在怎么收场?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是技术负责人的男人想到平时兄弟们的态度,抱着侥幸站起来指着连虎, “岂有此理!简直无法无天!” “这是公司!是讲法律讲规矩的地方!你们...你们这是暴力威胁!我们要找宴总!宴总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其他人也一下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附和,有人已经拿起电话拨号。 “对!找宴总!” “宴总是ceo,他不能不管!” 童诏没阻止,只是冷眼看着。 连虎和身后的兄弟们抱着胳膊,像是看猴戏一样,嘴角挂着不屑的冷笑。 找宴峰? 呵,一群天真的煞笔。 没过几分钟,会议室门再次被推开,这次,动作斯文了很多。 宴峰皱着眉头快步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阿玛尼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散发着精英经理人的气质。 一进门,就看到会议室里剑拔弩张的场面。 瘫在地上,衣衫不整的下属、对面煞气腾腾的洪星兄弟、以及主位上脸色冰冷的童诏。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到底怎么回事?” 宴峰带着不悦,目光先是扫过童诏,带了一丝质问,随即又落在地上的两人身上, “lisa,张经理,你们这是干什么?在公司这样成何体统啊!” 两句话,看似是在训斥下属,实则是在给童诏施压; 我的人,我自己会管,你过界不好吧。 “宴总!您可算来了!”lisa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过去, “他们...他们动手打人!那个童...童总,纵容手下行凶!您看看我们,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安保经理也赶紧爬起来,指着连虎:“宴总!他们简直就是土匪!是暴徒!您看看这像公司的样子嘛!” 正文 第447章 又来人。 宴峰用力咬了下嘴唇,转向童诏,和事佬般开口: “童总,你看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大家都是同事,都是为了公司好。” “下面人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咱们内部处理嘛,没必要搞得这么...激烈。” “这样,各退一步,我让他们给童总你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你看,以后大家还要一起工作,和气生财,如何?” 他的话听起来公允,实则各打五十大板。 都是所谓现代企业管理者的智慧与格局。 既维护了自己的下属,又给了童诏台阶,还站在了公司大局的道德高地上。 完美。 然而,他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他和童诏等人,信奉的,从来就不是一套规则。 在他眼里,这是职场冲突,是新老矛盾。 在童诏眼里,这是背叛和挑衅。 童诏擦了擦镜片,重新将眼镜戴上,镜片后的眼睛,冷得让人发寒。 他没有看宴峰,而是看向连虎。 “虎子。” “在!” “你刚才说,要把他们从楼上丢下去?” 连虎一愣,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是的,诏哥!” 童诏点点头,然后才看向脸色突变的宴峰,微笑道, “宴总,你还觉得,我是在跟他们开玩笑吗?” 宴峰的表情变的无比怪异。 听到童诏杀气腾腾的反问,大脑停止运转。 开玩笑? 他看着童诏镜片后凶狠的眼神,看着连虎脸上嗜血的笑容,呵周围黑西装悍匪身上的戾气。 不对劲,他好像低估了事件的影响,现在,好像闹大了!童诏,并不打算给他面子! 实话实说,宴峰不是坏人,也没有架空项越的心思。 甚至可以说,他算个非常优秀的职业经理人。 刘成济将他引荐给项越时,对他赞不绝口,称其为帅才。 上任以来,宴峰确实展现出非凡的能力。 他引入了先进的管理体系,优化了公司的财务模型,为光启打下极其正规的基础。 在他接受的教育里,公司就应该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每一个零件各司其职,高效运转,才能利益最大化。 洪星这群兄弟,就是这台精密仪器里,最不和谐、最不规范、最让他头疼的“历史遗留问题”。 他们不懂打卡,开会爱盘着腿,说话总是带脏字,还喜欢三五成群聚在安全通道抽烟。 除了对项越和几个核心人物绝对忠诚之外,在宴峰看来,他们简直一无是处,是公司走向正规化的最大阻碍。 他不是没想过慢慢优化掉他们,但他低估了这群零件在项越心中的分量。 今天,童诏的回归,就像一颗火星,掉进了压抑许久的火药桶。 所有的一切,只等引爆。 “虎子,”童诏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刚回来,见血不好,打断一条腿,给他们长长记性。” “好嘞!”连虎兴奋地应了一声,拎起两个总监的腿,作势要往墙上撞! “住手!”宴峰怒吼着喝止, “童诏,你疯了!这是在犯罪!” 童诏不屑的瞥了他一眼:“我犯你妈个比!我刑部尚书什么时候犯过罪!宴总,以后不要说这种笑话,你是在质疑我的专业。” 宴峰还没来得及说更多,异变再生! “咚,咚,咚。” 整齐的脚步声,从会议室外的走廊传出,越来越近! 会议室的门本就被连虎撞坏了,此刻半掩着,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 走廊里,人头攒动! 穿着黑色西装的洪星兄弟,从楼梯间,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压不住的怒火,眼睛冒火。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公司最大的会议室! 一百多号人全部到齐! 洪星最核心的班底,跟着项越一刀一枪打江山的兄弟们全到了! 平日里,他们分散在光启的各个闲职部门,比如安保、后勤。 他们拿着高薪,每天就来公司上上课。 这些西装革履的精英们从他们身边走过时,眼里只有鄙夷,就像看一群混吃等死的公司蛀虫。 兄弟们这口气一直憋着。 他们受过白眼,听过闲话。 只是洪星有铁律,越哥也交代过,洪星人不许对内出手,不许欺负同事。 所以他们忍了。 既然你们不喜欢我们,那我们只跟自己兄弟喝酒,只在自己的圈子里说笑。 可是,今天!!! 刚从香江回来的诏哥,在公司门口,被一个狗仗人势的保安推了! 进了公司,又被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精英们堵在会议室! 这他妈谁能忍? 欺负我们,可以! 欺负我们兄弟,不行! 欺负诏哥,就是刨我们所有人的祖坟! “唰!唰!唰!” 不知是谁带的头,一根根藏在身后的甩棍抽出。 一百多根金属钢棍,在灯光下泛着寒气,整个走廊即将变成修罗场! “谁他妈欺负我诏哥了?给老子滚出来!” “草!就是这帮穿西装的狗东西吧?” “兄弟们!干他们!” 宴峰和一群中层精英,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一群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往会议桌底下躲。 胆小的更是手都在抖。 连虎咧嘴一笑,拎着lisa和安保经理往人堆里一丢,怒吼道, “给老子打!出了事,越哥担着!诏哥担着!” “吼!吼!吼!!!” 一百多号人全都动了,冲垮了摇摇欲坠的门,冲进会议室里! 一时间,惨叫声、哭喊声、甩棍打在皮肉上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精英,被按在地上摩擦求饶,哭爹喊娘,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混乱中,一个技术负责人手往口袋里摸,颤颤巍巍的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光启大厦!有人行凶!黑社会!快来人啊!要出人命了!”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一听是光启大厦,立刻将电话转接到区公安分局。 分局副局长办公室,朱副局长亲自接电话,脸一变,带着谄媚, “您好!是光启的朋友吧?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放心,光启的事,就是我们分局的事!我们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躲在桌子底下的精英们听到朱局的话,心中燃起希望的火焰! 救星来了!看你们这帮古惑仔还怎么嚣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到十分钟,楼下警笛大作。 大腹便便、身穿警服的分局副局长朱局,带着一队警察,气喘吁吁冲上来。 “谁!谁在光启闹事!都给我住手!”朱局进门就开吼。 精英们大喜过望,连滚带爬迎上去, “警官,是他们!就是他们!快把他们都抓起来!” 朱局刚要发作,目光一扫,看到静静坐在主位,扶眼镜的年轻人。 童诏!!!我嘀娘喂,谁想搞老子? 正文 第448章 项越的表态。 一边的精英还在叫嚣, “局长!您可来了!他们打人!无法无天!” “快把他们抓起来!都是黑社会!” “光天化日之下行凶啊!” 朱局不耐烦的听着,眉头越皱越紧,目光在混乱的会议室里快速扫了一圈。 不止是童诏,连虎也在!!! 身边还有杀气腾腾的洪星核心战将,瞳孔又是一缩! 不得了!这次事情不小! 他直接无视哭诉的精英们,快步走到童诏面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眼神中,微微欠身,态度恭敬, “诏哥,您...您老回来了?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精英们,又又又傻眼了,甚至都忘了哭诉!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幕! 什...什么情况? 区公安局的二把手,怕一个二十出头的古惑仔? 还...还他妈叫他诏哥? 全场,死寂。 局长无视懵逼的受害者,只是紧张的看着童诏, “诏哥,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不开眼的惹您生气了?您一句话,我立刻把人带回去,好好玩玩!” 童诏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朱局,公司内部整顿,清理一些垃圾而已,没什么事,你带人回去吧,晚上一起喝酒,我把祝叔也叫上。” “好好好!那我等诏哥您的通知!”朱局喜出望外,又是一个九十度鞠躬。 然后转身,对着手下吼,“收队,都给我回去!” 说完,他头也不回就跑了,生怕被哪个不开眼的叫住。 废话,这可是洪星的二当家,项阎王的弟弟。 别说是清理门户,就是今天把他老朱打了,他又能怎么样? 说不定第二天还要摆一桌和诏哥赔礼道歉。 童诏扫过失魂落魄的精英们,嘴角勾起冷笑。 “还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 童诏的话,砸碎了他们最后的幻想。 精英们看着朱局长竟然真的没多问,毫不犹豫转身,带着手下警察们,迅速离开现场! 甚至都不敢多看他们一眼,内心更加绝望。 呵呵,区公安二把手来了都不敢抬头,他们还能干嘛? 童诏又嘲讽道:“倒是来啊,我想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招,还能狂到什么地步。” 宴峰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知道,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引以为傲的管理、人际关系,在今天,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权衡了两分钟,终于还是掏出手机,找到了那个他轻易不会拨打的号码。 童诏看到他的动作,冷笑了一下。 到这个份上了,还做梦呢? 他发火只是发火,要是越哥发火了...呵呵。 “嘟,嘟...” 电话接通。 “喂,宴峰。”项越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 “项,项董,公司这边出事了。” “童总回来了,和中层们发生了冲突,现在洪星的兄弟们都快把会议室拆了,人也都打了,连警察来了都怕童总,掉头就走,我...我实在控制不住局面。” 他简单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项越沉默了会。 他了解童诏,童诏是个把规矩刻在骨子里的孩子,沉稳、缜密,甚至过于冷静。 能让他用如此激烈的方式来处理问题,只能说明,公司的根基,已经开始被腐蚀了。 他倒是没有怀疑宴峰,这个聪明人,知道自己和舅舅的关系,不敢有二心。 显然,他这个老板不在,宴峰纯粹商业化的管理,无法驾驭光启和洪星并存的复杂局面,导致下面一些人心思活络了。 “宴峰,”项越吩咐道,“开免提。” 宴峰愣了一下,连忙照做,将手机免提打开,放在会议室扬声器前。。 项越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遍了会议室, “光启的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 项越声音一出,瞬间压下所有的嘈杂。 精英们脸上一喜,大老板来了! 他们相信对于公司来说,他们带给公司的价值比这群古惑仔多多了。 是个商人都知道怎么选,更别说这次他们是受害者。 项越:“我只说一次。” “光启之所以能存在,能发展到今天,是因为背后有洪星!是因为有我项越。” “而我项越能活着,是因为这帮愿意为我卖命、为我流血的兄弟!” “没有洪星,没有这帮兄弟,我项越屁都不是!早他妈让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成立光启,是为了让兄弟们能洗白上岸,能过上好日子!不是为了养一群自以为是、瞧不起功臣、忘了自己是谁的白眼狼!”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如果我的兄弟在自家公司受了委屈,那这家公司,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我可以不要光启,但不能让我兄弟寒心!” “谁要是觉得受不了,现在就可以滚蛋!光启和洪星,不缺你一个!” “留下来的,就给我记住,在这里,能力重要,规矩也重要,但最重要的,是忠义!是谁把自己当自己人!” 项越的话,一字一句,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精英们面如死灰,彻底明白了自己的位置和份量。 他们只是雇员,眼前这些他们瞧不起的古惑仔,才是老板真正的自己人! 连虎和那一百多号洪星的兄弟,听着电话里项越斩钉截铁的话,一个个眼眶红了! 值了,跟着这样的老大,受再多委屈,也值了! 越哥,没变!也永远不会变! 童诏站在一旁,扶了扶眼镜,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笑意和释然。 这就是项越。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这帮兄弟,愿意死心塌地跟着他。 宴峰拿着手机,久久无言,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他知道,从今天起,光启的企业文化,恐怕要彻底改写了。 所有人的希望,被项越彻底打碎。 项越用最直接的话,说明了,他要的就是兄弟,不是利益! 员工可以随便找,但是兄弟只有一个! 如果敢作妖,那很简单,就是把你们淘汰。 希望你们能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会议室里,所有人面如死灰,不知道说些什么,他们第一次听懂了自己的位置,也打消了所有幻想。 正文 第449章 点将。 空气里还弥漫着汗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狼藉的地面、东倒西歪的椅子,诉说着刚才这里经历了什么。 洪星的兄弟们,安静的可怕。 他们站得笔直,胸膛一下下起伏,通红的眼眶里,燃烧着归属的火。 童诏扶了扶眼镜,率先打破沉默。 “都听清楚了吗?还愣着干什么?越哥的话,需要我再给你们翻译一遍?” 几个高管面色尴尬,不知道怎么回。 他们现在只想逃避,安保经理甚至手脚并用想往外爬。 “等等。” 童诏出声,让他们爬到一半又定在原地。 “放心,公司给你们每个人都按最高标准交的五险一金,里面包含了医保。” “一会去医院挂个号,拍个片,该住院住院,该休养休养。” “医保报完剩下的费用,公司财务全额报销,给我用最好的药,别给我省钱!知道了吗?” 声音不大,杀伤力却极强。 他说得就像是在交代一项普通的工作。 听在高管耳里,比诅咒都难听。 什么感觉呢? 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仁慈,是看蝼蚁的怜悯,是在用他们最熟悉的规则,宣告他们的位置。 精英们脸色煞白,连句场面话都不敢说,对了下眼神,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逃离会议室。 可以预见,未来的岁月里,刑部尚书四个字,会是他们心里的阴影。 闲杂人等被清理干净,会议室的门重新虚掩上。 里面坐着的,是洪星最核心的班底。 童诏扫过一张张激动的脸。 很好,都到齐了。 在座的都是跟着项越从一无所有拼到今天的兄弟,他们才是光启真正的基石。 童诏心中涌起暖流,脸上维持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抬了抬手。 “兄弟们,安静。” “越哥在江城那边,遇到点麻烦。”童诏没有废话,直入主题, “有些不长眼的东西,以为山高皇帝远,就敢在越哥背后搞小动作。” 此话一出,会议室的喧闹比刚刚大了好多。 好几个兄弟又把甩棍抽出来,喊打喊杀声不断。 “谁?他妈的!活腻了敢搞越哥!” “诏哥!一句话!带我们去江城吧!把那帮杂碎剁了喂狗!” “对!干他娘的!” 群情激愤,一声怒吼接着一声怒吼。 刚才揍精英不过是开胃小菜,现在,他们听到了真正能让他们拼命的理由! 走廊里,还没走远的精英们和别的部门闻讯而来的员工,听的目瞪口呆。 怪不得大老板护着你们呢,他妈的,不是正规公司吗? 怎么说着就要去外省抢地盘打打杀杀了? 光启集团到底有什么秘密啊,混蛋! 不会上着班就被抓起来吧? 一众员工瑟瑟发抖,纷纷离会议室远远的,生怕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被灭口。 童诏等大家宣泄了几分钟,才抬手制止。 “别吵!听我说完!” 他环视众人:“具体的事,越哥那边自有安排。” “这次,我需要带几个最精干的人手,去一趟邻省的吴市,查点事情,挖出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 “我去!” “诏哥!算我一个!” “俺别的不会,打架是把好手!” 所有人,包括连虎,争先恐后地往前挤,生怕落后一步。 童诏不为所动,转头对身边一个负责洪星内部事务的兄弟吩咐了几句。 小弟立刻点头,快步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几个穿着便装、看起来粗犷的中年人被请进来。 他们是刘成济专门在公司各个部门请来扬市给洪星兄弟充电的培训老师。 教的东西五花八门,从基础的法律常识、商务礼仪,到进阶的格斗技巧、跟踪搜集、甚至是语言。 老师们看着满屋子煞气腾腾的壮汉、一片狼藉的会议室,气不打一处来! 教了这么久,还是只会用武力,要说什么好! 童诏对他们十分客气,亲自搬来椅子请他们坐,然后拿出一份花名册递了过去。 “几位老师,别紧张。” “我想了解一下,最近这两个月,兄弟们的学习情况。” 童诏没有问谁最能打,谁最不怕死。 他问的是:“谁的模仿能力最强,学方言最快?” “谁的记性最好,对数字和人脸记忆有天赋?” “谁的心理素质最稳定,模拟对抗里最沉得住气?” “反侦察和潜伏课程,谁的成绩是a+?” 老师们教了两个多月,对每个学生的特色和成绩了然于胸,他们立刻翻开花名册,开始汇报。 兄弟们屏住呼吸,他们现在才明白,这次的任务不简单,不是敢打敢杀就可以胜任。 小伙子们一个个挺胸抬头,脸上满是期待。 童诏一边听汇报,一边用笔在花名册上勾画、标记。 最终,笔停了,圈定了六个名字。 “六子,老油条,陈文,阿炳,火柴,黑皮。” 他抬头,念出名字。 “出列。” 被点到的六个人,掩饰不住的狂喜,纷纷挺胸抬头,大步走出列。 六个人,是所有兄弟里被老师评定各项综合评分最高,脑子最活络,也是最沉得住气的一拨。 连虎一看没自己,虎脸顿时垮了下来,不满的嚷嚷, “不是!哥!凭啥没俺?去吴市干架,帮越哥办事,还能少了俺?” 童诏早就料到他会炸毛,无奈的叹了口气,把他拉到一边,声音压小,开始哄小孩, “虎子,你听我说。” “这次去吴市,不是靠打架,是去当耗子的,得钻洞,要悄无声息。” “你的体格,大嗓门,往那一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来了?” 见连虎还是一脸不服,童诏开始语重心长, “而且,我还有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扬市是咱们的大本营,越哥不在,我也带着兄弟们走了,万一公司内部再出什么幺蛾子,或者有外人想趁虚而入,谁来镇场子?” “你,连虎,就是我在扬市的眼睛和拳头!” “这个担子,比去吴市的任务重,我只能交给我最信得过的兄弟。” 正文 第450章 饭局 要不说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呢。 一番话,捧着说,又带着信任。 连虎听童诏一说,心里的急躁也就消了,琢磨了一下,确实在理。 他大脸微红,挠了挠头:“哥...我其实也没那么厉害。” 童诏笑了笑,知道说服了连虎。 连虎又道:“诏哥,你们去了可得小心,有事就打电话,俺带兄弟们就是开装甲车也会开过去护着你的。” “放心,有数。”童诏拍了拍他的胳膊。 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童诏让其他兄弟们都先回去,同时让财务给今天所有到场的兄弟,发一笔精神损失费。 洪星向来奖罚分明,项越可不兴画大饼,只有奖励落实到位,兄弟们犯错的时候才能让他们没有怨气的受罚。 很快,会议室里,只剩童诏、连虎和这次任务选中的六兄弟。 童诏掩上门,整个人气质一变。 温和与冷静消失了,眼神越来越锐利。 他把吴市的地图在会议桌上铺开。 “这次去吴州,目标只有一个。”他用指关节敲了下地图上的区域, “查清楚凌云集团的王军,每个月雷打不动跑去那边,见了谁,做了什么。” “我这边,通过特殊渠道,搞到几个干净的香江身份。” “这次行动,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暴露我们是从扬市来的。” “我怀疑,吴市有很多王家的人,能量不小,一旦被对方摸清我们的根底,江城的王市长开始怀疑,会给越哥带区大麻烦。” 他指向六子、老油条和陈文, “你们三个,加上我,是第一组,在明处。” “我们的身份,是来自香港的商务考察团,对吴市的投资环境感兴趣。” “你们这两个月学的粤语皮毛,足够我们应付普通的场面了。” 三人立正保证:“明白,诏哥!” 童诏又看向剩下的阿炳、火柴和黑皮, “你们三个,第二组,在暗处。” “你们不跟我们走一道,自己想办法潜入吴州,身份越低调越好,扮成去找工作的,去要饭的,怎么不起眼怎么来。” “你们的任务,是彻底消失在人海里,在暗中盯着我们,也盯着我们的目标。” “如果我们明面上的行动暴露,或者对方狗急跳墙,你们就是插在他们背后的一把刀,是我们的预警,也是我们的后援。” “明白吗?” 阿炳三人齐声沉喝:“明白!” 童诏看着六个兄弟,他们眼中没有恐惧和迷茫,有的都是兴奋和信任。 这就是洪星的兄弟!视死如归! 只要能帮到越哥,怎么样都行。 他们最怕的不是死,是自己没用,帮不上哥哥们。 “好了,都去准备一下。”童诏拍手。 “第二组分开走,不同时间,不同交通工具。” “到了吴州,按我给你们的通知行动。” “记住,从现在开始,忘了你们是扬市人,忘了扬市方言,忘了洪星。” “一组是香江来的过江龙,另三个是走投无路的打工仔。” “一切,务必小心。” “是!诏哥!” 六人齐声应诺。 ...... 太阳下山,路灯逐渐点亮。 一家门脸低调的私房菜馆包间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圆桌上,几道精致的淮扬菜冒着热气,一边的暖炉上还温着黄酒。 主位上坐着的年轻人,正是童诏。 他换下了白天的西装,穿上一套深灰色休闲服,身上多了几分世家子弟的温润。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白天在光启大厦走过场的区公安局副局长,朱钦。 右手边,一个穿着板正公务员夹克、坐姿挺拔的中年人,祝元良是也。 对面坐着一个拘谨的年轻人,正是祝元良的崽,项越名义上的干儿子,祝州。 几个月不见,祝州像是被机关单位打磨了一遍。 之前眉宇间挥之不去的街头习气,被磨平了不少,多了点刻意维持的沉稳。 只是,沉稳还没维持几分钟,见到童诏之后, “诏哥!你可算回来了!想死我了!” 祝州眼睛亮了,站起来给童诏倒酒,身后尾巴直摇, “局里忒没劲了!天天不是开虚会就是写八股文,说话都得绕三个弯!哪有以前跟着你们快活!” 他嘴上抱怨得起劲,只是童诏看得出,祝州并没有颓丧,身上反而多了些被锤炼过的韧劲。 祝州又凑近了些: “不过诏哥你放心,越哥让我去啃这块骨头,我就算把牙崩了也得给它啃下来!我一定好好学,早点混出个人样,不给越哥丢脸!” 童诏看着他既有少年气又不失担当的模样,眼底露出真切的笑。 举杯和祝州碰了一下,认真道, “体制是磨盘,能把人的棱角磨平,也能把一块顽石磨成利器。” “越哥让你进去,不是让你去享福,是让你去学本事的,学会看懂水面下的规则。” “沉下心好好走,路还长着。” 祝元良坐在一旁,笑呵呵的看着儿子和童诏亲近,满脸欣慰。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祝家在扬市不是什么独立的官,甚至可以这样说,扬市就没有能独善其身的官。 他们早就和项越撇不清关系了,是项越船上的船员。 项越好,船开的稳,大家都好。 项越不好,船开翻了,大家一起下海,谁都幸免不了。 儿子能被洪星接纳,得童诏提点,比他这个当爹护着都管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祝局,诏哥。”朱副局长举着酒杯起身。 祝元良笑着:“老朱啊,以后多跟小诏亲近亲近嘛,大家都在扬市讨生活。” 朱副局长满脸堆笑,先是对祝元良恭敬点头,随即转向童诏,腰弯得更低了些, “诏哥!以后多多关照,我大名叫朱钦,有事您说话。” 童诏起身,笑着同他握了握手:“朱局太客气了,以后都是朋友,什么哥不哥的。 朱钦干了杯中酒坐下,姿态放得很低。 他知道,眼前看起来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是个一句话就能决定他身上的警服还能穿多久的狠角色。 酒桌的话题自然而然的从家事转向公事。 童诏看似随意,聊起扬市最近发生的案子,从械斗到区里的盗窃案,说的兴致勃勃。 每一桩案子背后牵扯到的人物,他都能说得一清二楚。 朱钦听得额头直冒冷汗。 他发现,他这个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对扬市地下的了解,还不如眼前这个消失在扬市几个月的年轻人深。 这...就有点可怕了。 洪星到底对扬市掌控到了什么程度? 不过,他也庆幸自己能抱上洪星的大腿,怎么也算是组织内部人员。 自己的组织当然是越强大越好咯。 酒桌上的气氛,在童诏的引导下,变得微妙起来。 他时而敲打,点出秀明一些地段的治安漏洞,让朱副局长坐立难安。 时而又抛出橄榄枝,暗示某些历史遗留问题可以得到洪星协助解决,让朱钦看到前途的光。 一场饭局,吃得朱钦心惊肉跳,又受益匪浅。 他不禁内心犯嘀咕;所以...诏哥今天到底要说什么? 正文 第450章 到达吴市。 饭局接近尾声,大家都喝得满面红光,宾主尽欢。 童诏用力拍了拍朱钦的肩膀: “朱局,以后光启大厦那边,还有洪星一些明面上的产业,劳你多费心照看一下。” 朱副局长立刻拍胸脯:“诏哥您放心,绝对没问题,保证不会出任何乱子!” 童诏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有几件事需要特别留意。” “首先,光启那边,尤其是宴总后来招来的所谓精英,特别是今天闹事的几个中层,你得帮我多盯紧点。” 他整个人冷下来:“那几个人,能力是有的,只是心思也活络。” “今天被这么一搞,我怕有人会狗急跳墙,动歪心思。” “比如带着公司的技术人员和资料投诚跳槽到竞争对手那边去。” “真要发生这种事,损失就大了。” 朱副局长神色一凛,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诏哥您指点的是,这方面我会格外注意,安排可靠的人盯住那几个人,绝不会让他们把公司的人和东西带出去!” “嗯。”童诏满意的点头,继续交代, “其次,如果光启那边再发生什么冲突,一切事宜,以连虎和祝州的意见为准。” 他特意看了一眼祝州,祝州立刻挺直腰板。 童诏再次对朱钦强调: “我的意思是,真遇到事情,宴峰的话可以不听,连虎和祝州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明白我的意思吗?朱局?” 朱钦心里彻底有数了,这是童诏在给他划清权力界限和行动准则! “明白,完全明白!诏哥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一定会盯紧那些人,一切行动绝对以虎哥和州子的意见为准!” “好。”童诏露出笑容,举起酒杯, “来,最后一起喝一个。” “祝我们扬市,风调雨顺,越来越好!” “越来越好!”众人齐声举杯,一饮而尽。 杯盏交错间,光启未来的秩序和权力的脉络,在一场看似普通的饭局里,变得更加清晰。 童诏不仅稳固了基本盘,更提前布下局,防止会遇到的内部风险。 送走了祝元良父子和朱钦,童诏站在饭店门口,看着扬市的夜景,呼出一口气。 这次回来,公司内部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 扬市大本营,必须稳如泰山,不能有任何闪失。 这样,他和越哥,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去应对江城和吴市的风雨。 ...... 次日,吴市机场,航站楼里人来人往。 童诏一行人走了出来。 他换上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头发都特意打理过,手里拎着一看就很贵的公文包,一副精英香江商人派头。 身后跟着的陈文、六子、老油条,清一色阿玛尼商务套装,皮鞋锃亮,下巴微抬,看人的眼神都是香江精英特有的挑剔。 这他们可是专业的,大家都在香江待过,香江人看内陆人的样子,他们也是见识过的,依葫芦画瓢还学不会吗? “啧,内地机场永远咁chaotic(混乱),同菜市场有咩分别?” 陈文摘下雷朋墨镜,粤语夹杂英文,音量刚好让旁边的路人侧目。 “一点都没有效率,服务也跟不上。” 六子立刻用香江语接上:“系啊文哥,忍一忍啦,我哋系来揾钱噶嘛。” 老油条一脸见惯大场面的表情,操着香江语对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忙的机场地勤挥挥手: “唔该,我哋自己搞得掂,唔使帮手。” (谢谢,我们自己能搞定,不用帮忙。) 不可一世的神态,好像多跟对方说一句话都掉价。 四人拦了两辆出租车,童诏和陈文一辆,六子和老油条一辆。 上车后,童诏直接用不流利的普通话对司机说:“去你们这里最好的酒店。” 司机一听口音和架势,不敢怠慢,连忙应声,朝着市中心最高档的酒店开。 到了市里标志性的五星级酒店,童诏推门下车,步履生风,率先走进酒店大堂。 陈文快步跟上走到前台,手指关节叩了叩大理石台面,用夹生普通话, “presidential suite(总统套房),两间,连住,即刻。” 前台经理反映了好一会,p...p啥玩意来着? 要知道,吴市并不是特别大的城市,很多星级酒店在这个时期,培训也没到位,有的酒店几个月都看不到一个外地人。 突如其来的英文把前台都说懵了,另一个女孩赶紧拍了拍她的手,小声提示道:“总统套房!” 前台忙点头,又瞥见童诏手腕上的名表,笑的更加热情, “好的先生,马上为您办理!” 童诏全程几乎没说话,只是偶尔用英文低声对陈文吩咐一两句,显得更高深莫测。 拿到房卡,管家带着四人乘坐电梯直达顶层套房区。 童诏摆摆手打发了管家和服务人员,走进套房,关上门。 进了门,童诏扯了扯领带,脸上疏离感没了,只剩冷静。 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观察楼下的街景和地形。 手里还拿着一支铅笔,不停的写写画画。 “文哥,英文很溜嘛,还好最近学了点,不然我都接不上!扑街啦!” 六子笑嘻嘻的打趣陈文,整个人窝进沙发里,放松下来。 陈文嘿嘿一笑,也恢复了正常口音: “装逼谁不会啊?我以前还是英文老师呢。” “第一次去香江就是我翻译的,做戏做全套嘛,香江人什么德行你们不知道啊?。” 童诏没参与他们的笑闹,拿出手机,先拨通了项越的电话。 “越哥,我们到了,在最好的酒店安顿好了。” 项越:“好,吴市的情况不明,万事小心。” “我这边联系了一个关系,是吴市西区一个派出所的所长,叫江明。” “以前受过江城刘局的恩惠,算是能搭上话。” “一会把他号码发给你,他可以帮你找到王军,分寸自己把握,也别完全依赖!” “明白,越哥。” 说完,项越不再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过一分钟,项越的短信发了过来。 童诏记住号码就把短信删除了。 越哥说的话他懂,这种地方上的关系,关键时刻或许能提供一些便利,不能作为依靠。 毕竟地方上利益错综复杂,很多时候只要利益够,第一个捅你的就是这些人。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不能让地方上的人参与过多。 几人在房间简单休息了下,又去楼下酒店餐厅吃了午饭。 回到房间,童诏看了眼手表,又拿出一部新的手机,联系阿炳、火柴和黑皮三人。 “炳子,你们到了吗?”童诏问。 阿炳:“到了,诏哥。” “我们坐火车来的,不同车厢,刚出站,在找地方落脚呢。” “你们住哪里?我们准备在这附近租个小单间。” 童诏:“好,我现在把酒店名字发给你,你们安顿下来后把地址发我。” “记住,低调,融入环境,等我指令。” “放心,诏哥,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结束通话,童诏点了根烟,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一行七人,在陌生的城市,王堰经营多年的旧巢,去调查一个封存的秘密,难度实在不小。 不过,如果这都完不成,以后怎么陪越哥登顶? 他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心里感叹:这座城市,看似平静,底下到底隐藏着多少暗流呢? 正文 第451章 皮条客。 童诏来了两天。 吴州这潭水,被四个外地人彻底搅浑。 为啥? 因为这四位爷太他妈能装了。 出门三辆虎头奔开道,走路下巴都快扬到天上,看人从不用正眼的。 知道的他们是来做生意的,不知道的以为大青还没亡,什么余孽跑出来光复了。 消息传的很快,两天,吴州有头有脸的人酒局上都在讨论童诏。 传闻,香江来了几个阔少,大奔开道,总统套连住,钱多的就差烧着玩了,更是扬言要在吴市撒钱搞投资。 这还得了? 现在可是2005年初,香江资本就是金字招牌,谁都想扑上来咬一口。 官面上的人想拉投资挣政绩,地面上的人想搭上线捞油水。 几个头脑一合计,把事推给了本地有名的笑面虎皮条客;搞建材的钱老板。 老小子是拉皮条的一把好手,善于察言观色,早年还在香江走私过黄碟,算是听的懂香江话。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童诏他们到底是真有实力还是虚张声势,一试探便知。 …… 晚上,天府楼,顶层最豪华的包厢。 大圆桌上杯盘狼藉。 钱老板喝的脸红脖子粗,搂着一个穿着暴露的小妹,舌头都大了, “童、童生,陈生,还有两位兄弟,招待不周了,来了吴市必须吃好喝好。” 说完,对着童诏他们挤了个男人都懂的眼神,又开口:“下半场我都安排好了,咱们一起去放松放松!” 童诏坐在主位,也不接话。 他今天穿了件看不出牌子的西装,更显文气。 看到童诏没搭腔,边上穿的和小k似的陈文站起身。 他今天演的是个嚣张的二世祖,咋咋呼呼的, “钱生!够意思!” 钱老板一听,更来劲了,抓住陈文的手, “走,去夜宴!我带几位老板看看我们吴市的姑娘有多水灵,嘿嘿,和香江的风味肯定不同!” 一行人转战“夜宴”会所。 夜宴,吴市最高档的娱乐场所. 车停到停车场,六子先下车,叼着烟左右一瞄,乐了。 一水的奔驰,宝马,奥迪,就没一个低于四十万的。 要知道,现在是2005年初,四十万够在吴市买几套带院子的房子。 普通人家要吭呲吭呲攒小十年。 他又往会所门口瞥了眼,门口的水晶灯照的人眼睛都疼,两边站着十来个迎宾小姐,个个盘亮条顺。 他心里大概有数了,这个地方,一晚上不扔个万把块钱,你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六子从口袋摸出火柴,点火,心里更加疑惑。 按道理来说,吴市这个城市并不发达,也没听说本地有什么很有实力的企业。 哪冒出来这么多有钱的主? 呵呵,吴市,还真是越看越有意思。 童诏几人跟着下车,钱老板腆着肚子在前头带路。 看的出来,钱老板是这里的熟客,他才走近大门,两边负责迎宾的女孩齐齐弯腰,嘴里喊着欢迎贵客光临。 然后一个胸口别着经理牌子的男人快步迎上去,弯腰双手握住钱老板的手,恨不得摇出残影。 童诏耳朵竖了竖,断断续续听到“贵客”、“最好的姑娘”这些词,嘴角无奈的撇了下。 哎,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他一个大好青年为了演戏,不得不和这些姑娘相处了。 哎,诏诏心里苦,但是诏诏不说! 一行人没在门口逗留,进大厅就上了电梯,直达三楼v09包厢。 包厢倒是中规中矩,就是这个时代的审美吧... 大片的黑金配色,搞得中不中,洋不洋的,哪哪都透着暴发户的气息。 童诏几人懒懒的坐到沙发上,拿出盒雪茄,一人分了一根。 钱老板偷瞄了眼,看四人都很随意的样子,心里有了些底。 看来,这些人是真的见过世面。 “上酒!先来五瓶xo!”钱老板大手一挥。 很快,服务员端着酒进来,酒瓶底下还带着会发光的底座,五颜六色的,看着就土。 钱老板得意的拿起酒瓶,就要给童诏倒, “童生,尝尝我们这的...” 话没说完,童诏拿起雪茄,抽了一口,没搭理钱老板。 钱老板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办。 一旁的陈文了然,起身搂住钱老板脖子, “钱老板!唔好意思啊,我大佬呢,在香江玩,路易十三都系漱口嘅,呢种普通嘢,佢唔饮嘅!” (钱老板!不好意思啊,我大哥呢,在香江玩,路易十三都是漱口用的,这种普通货,他不喝的!) 钱老板举着酒瓶的手收回来不是,递出去也不是,臊得老脸红通通,要是有缝,他都能钻进去。 妈的,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这个童少什么意思?羞辱他?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位爷居然能拿路易十三漱口? 这他妈得多有钱?看来是真大少了! “换,赶紧换!上五瓶路易十三!”钱老板立马改口,势必要找回面子。 没两分钟,新酒上来。 钱老板还想挽尊,拿上桌上的绿茶就想往里兑。 童诏看到他的动作,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眉头更是皱的死紧。 忍了一会,就在绿茶要兑进去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制止, “钱生,好酒不是这样饮的啦。” 童诏对包厢公主招手:“靓女,攞威士忌杯,同埋冰桶过嚟。” (美女,拿威士忌杯,还有冰桶过来。)” 公主不敢怠慢,准备了东西递到童诏面前。 童诏把东西推到陈文面前:“阿文,过冰啦。” 陈文自信一笑,接过杯子和冰桶,一顿操作猛如虎。 花里胡哨了一番,把过好冰的酒重新递到童诏手边。 童诏轻轻晃了晃酒杯,又往里放了一块冰,鼻尖闻了一下,浅尝一口,眉头才舒展开, “嗯,咁先系饮酒。” (嗯,这样才是喝酒。) 整个包厢的人都傻眼了,除了童诏四个。 钱老板和会所的工作人员,看着陈文那一套逼格满满的动作,再对比刚才他们想兑绿茶的土鳖行为,头恨不得埋到裤裆里。 人怎么可以这么丢人啊! 跟人家一比,他们就是刚从山沟沟里出来的乡巴佬吧! 陈文都快憋不住笑了。 脑海里闪回一段画面,这两个多月他们可不止是学了文化和格斗。 舅舅把家族里的老管家都派到扬市,就为了教兄弟们上层社会的礼仪,免得以后在外边闹出笑话,谁知道今天就用上了。 看着包厢里一片红通通的脸蛋,陈文心里爽开了花。 怪不得越哥每天这么开心,装逼是真爽啊! 童诏喝了杯中酒,把酒杯放回茶几,看着钱老板的窘样,心里冷笑。 土鳖就是土鳖,心理素质也差,就这?还敢派出来试探。 正文 第452章 金娃娃? 钱老板感受到香江大少的不屑,羞愧难当。 不过毕竟是专业拉皮条的,脸皮够厚。 他手臂抬得老高,用力打了个响指,经理回过神,小跑着出去安排。 没过多久,门又开了。 一个三十出头,风韵犹存的熟女领着两排姑娘走进包厢。 妹子们统一高开叉旗袍,衬得身段是要哪有哪,环肥燕瘦,什么类型都有。 唯一的相同点就是,真他妈漂亮! 钱老板看着两排美女,找回了点自信,得意的看向童诏。 香江大少又怎么样? 咱们内地地大物博,美女资源是你们小地方能比的? 这二十个姑娘可是夜宴的宝贝,他就不信姓童的能不动心。 男人嘛,还能不好这口? 他指着姑娘,对童诏说:“童生,您先挑两个顺眼的啦!” 童诏看了两眼,下巴朝队伍里最扎眼的两个妞点了点。 俩姑娘是夜宴的头牌,老板花大价钱从边疆弄来的,五官立体深邃,充满异域风情,一眼就能看出区别。 妈咪笑眯眯,刚要开口夸老板好眼光。 童诏冒出句:“呢两个,出去。” 妈咪:“???” 不是!这是要干嘛?嫌丑? 你他妈是脑子有病还是眼睛长屁股上了? 让最好看的出去?咋了?念丑癖?有钱人真是奇葩。 俩疆边姑娘也傻眼了。 自从来了夜宴,再难搞的客人看到她们,都是眼神发直。 这还是她们姐妹画头一遭被人退货。 恁你娘!简直是坐-台史里的奇耻大辱! 干死你啊,香江来的小瘪三! 童诏没管她们,对着剩下的女孩点头, “剩低嘅,坐低。”(剩下的,坐下。) 整个包厢,又死了。 钱老板更是心跳都快了两拍。 好好好!你他妈会玩! 让你选两个陪你喝酒,不是让你玩淘汰赛! 香江大少就可以这么装逼这么造?出门怎么没被人打死啊! 不过...你他妈还别说,真有点带感,以后老子也试试看。 妈咪也是人精,知道是遇到豪客了。 赶紧对愣着的疆边姑娘使眼色,示意她们出去,然后把剩下的姑娘好,坐在童诏四人周围的沙发上。 酒倒起,塞子开摇。 包厢里的气氛总算正常了。 喝了几杯之后,钱老板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贱嗖嗖的凑到童诏面前,问道, “童生,刚才走的两个女孩,很漂亮啊,为什么不要她们?” 童诏脸上不动声色,心里笑眯眯。 嘿嘿,就等你问呢。 今天这个逼,我刑部尚书要一装到底! 摘下眼镜擦了擦,童诏漫不经心道:“边疆女仔,系,五官够挺,身材都几好。” “不过同俄妹一样,细个食牛羊肉多,身上难免有啲体味,我唔系几钟意个阵味。” “你玩多啲就知啦。” (边疆女孩,是,五官够挺,身材也不错。不过跟俄妹一样,小时候吃牛羊肉多,身上难免有体味,我不是很喜欢那股味道。你玩多了就知道。) 钱老板:“......” 装上瘾了是吧? 自己也真他妈贱,送上门给人当垫脚石。 心里骂归骂,老钱的脑子可没停。 把童诏的话都快背下来了。 听听!什么叫玩家,这他妈才是真正的玩家。 别人还在第一层的时候,人家大少爷已经挑剔到体味了。 花花世界迷人眼,自己还是个弟弟,学无止境,可不得把装逼的台词给背下来。 接下来倒是没别的情况,几轮酒下来,桌上的路易十三空了三瓶。 陈文东歪西倒的,抱着妹子的手也开始不老实。 钱老板一看时机到了,立马凑过去,搂住陈文的肩膀,开始套话。 “陈生,海量,厉害!” “我敬你一杯!你跟童生真是青年才俊,认识你们是我钱某人高攀了!” 陈文嘿嘿傻笑,活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细洒水啦!跟我大佬比,我算咩啊!不过,你有机会认识我大佬,真系你高...” 他打了个酒嗝,大声道:“高攀咗!” 钱老板趁机忘下问:“童生,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这种气派,不一般啊!” 陈文神秘兮兮的,悄悄凑到钱老板耳边: “嘘,细声啲!我同你讲,你千祈唔好同人讲啊。” (嘘,小声点!我跟你讲,你千万不要跟别人说啊。) “我大佬佢舅父,系...系香江嘅郑大亨啊!郑家!你明唔明啊?呢度嘅消费,湿湿碎啦!” (我大哥他舅舅,是...是香江的郑大大亨啊!郑家!你明白吗?这里的消费,小意思啦!) 钱老板脑子过了一圈。 香江、姓郑、能叫大亨的? 操!不会是那个郑家吧? 搞地产和珠宝的,富可敌国的香江顶级豪门? 他转头看了童诏一眼,要是这个年轻后生真的是郑家的人,那...那这次,是真的捞到金娃娃啦!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 不行!越到这时候越要冷静! 当务之急,是确定童诏的身份!要验货!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笑的和菊花似的,凑到童诏身边, “童少!恕我眼拙,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您是郑家的少爷!哎呀呀,我钱某人有幸能跟您说上话,真是祖宗庇佑!” “不知道...不知道有没有福分,亲耳听听郑家少爷的声音?让我沾沾贵气,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钱老板说的能多谄媚就有多谄媚,听的旁边坐着的小姐都起鸡皮疙瘩了。 边上的童生到底是谁?能让钱老板这么跪舔。 童诏左拥右抱,被两个姑娘缠着玩骰子,闻言歪头撇了钱老板一眼,满脸不耐烦。 钱老板脸皮还是厚,眼巴巴盯着童诏。 “麻烦。”童诏被他盯的恶寒,骂了一句,还是从兜里拿出个摩托罗拉,找到郑志然的电话按免提拨了过去。 他还特意把屏幕在钱老板眼前晃一下,让他看清备注“志然哥”。 没等几秒,电话接通。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嘈杂,有音乐声,还有男男女女吵闹的声音,甚至还能听见有人用粤语高喊“蒋少!唔好走住,再劈三杯!” “家明!你个扑街又输!饮晒佢!” “喂!边个啊?阿诏?系唔系你啊!几时返香江啊?阿哥同你摆酒。” (喂!谁啊?阿诏?是不是你啊!什么时候回香江啊?哥哥给你接风。) 童诏把手机拿远一点,回道, “志然哥,系我啊,我喺内地办点事,边有你咁潇洒,你同边个玩紧啊?” (志然哥,是我啊,我在内地办点事,哪有你那么潇洒,你和谁在玩啊?) “仲有边个?蒋前同家明呢两个死仔包咯!” 郑志然那边吵吵嚷嚷,还能听见另一个声音凑近话筒喊: “阿诏!快啲返嚟!冇咗你,劈酒都冇瘾!” (还有谁?蒋前和家明这两个死小子咯!” “阿诏!快点回来!没了你,喝酒都没意思!) 又一个声音挤过来:“系啊!阿诏!代我同你大佬问好!” (是啊!阿诏!代我跟你大哥问好!) 童诏笑了笑:“知道啦,过段时间就返。” “得闲代我同屋企的长辈讲声,话我一切安好,叫佢哋唔使挂心。” (知道啦,过段时间就回。有空代我跟家里的长辈说声,说我一切安好,叫他们不用挂心。) 他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个怂怂的表情,加了句: “尤其系阿舅,见到佢我都惊,你知啦。” (尤其是舅舅,见到他我都怕,你懂的。) 电话那头发出心照不宣的哄笑,刘家明抢过手机嚷嚷, “知啦知啦!老豆系恶啲!得闲饮茶!我哋继续玩先!” (知道啦知道啦!老爸是凶的!有空喝茶!我们继续玩先!) 童诏挂了电话。 包厢里特别安静。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童诏。 正文 第453章 诏诏委屈! 包括陈文六子他们。 他们能确定刚刚的电话,诏哥绝对没有提前和郑志然通气,全靠临场发挥。 几人心里不经感叹:难怪诏哥能坐稳洪星的二当家,春秋笔法玩的让人不得不服。 事实也如陈文他们猜测的那样,刚刚那通电话童诏的确没和郑志然提前打招呼,完全靠急智。 在香江待三个月,他可不是白混的。 一去就入住到刘家老宅,舅舅给他安排的房间在二楼,紧挨着刘家明的房间,美其名曰都是年轻人,好沟通。 刘家明那跳脱的性子,两人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想不熟都不行。 更别说有时候看他学的太刻苦了,舅舅还会特意让刘家明带他出去放松。 一来二去的,童诏跟郑志然、蒋前这帮香江二世祖打的火热。 刚刚钱老板的试探,童诏第一时间反应,不能怂,如果怂了,钱老板一定会怀疑他的身份。 所以,这个电话必须打,还得打得自然,打出逼格。 至于怎么打? 能难住咱们的军师?眨眼间童诏就想到对策。 以他和郑志然的关系,称兄道弟是常态,根本不怕穿帮。 唯一的难点在于,他现在冒充的身份是郑家外甥。 这个舅舅,该怎么出现在电话里?怎么让别人相信他舅舅是郑家人? 所以电话接通后,童诏知道刘家明也在,心立刻稳了,嘿嘿,舅舅不是自己送上门了嘛。 他后面特地提起长辈、舅舅这些词,就是想让刘家明接话。 三位大少听到童诏的话只会以为说的是刘成济,自然不会露陷。 落在钱老板耳朵里,这个土鳖只能想到郑家掌门人。 一句话,两头糊弄!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也是军师的智慧。 童诏看着所有人震惊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小操作,洒洒水拉~ 钱老板回过神,再看童诏,老眼都亮了几分! 老小子早年跑船就在香江走私黄碟,香江郑家,刘家,蒋家的名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久违的豪气涌上心头。 他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时满载黄碟的船上。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五十岁咋了?五十岁正是搞事业的黄金年纪,他如果能抱住香江资本的大腿? 以后的发展... 连连咽了好几口口水,钱老板不敢再往下想。 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 童少~天空一声炸响,老奴闪亮登场啦! 他李莲英笑,屁股被502牢牢焊死,死死占据童诏边上的位置。 原本坐在童诏身边的小妹被他挤得难受极了。 夜场的女人,没有傻的。 从电话的内容到钱老板的舔狗样,她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今天陪的香江大少了不得! 要是伺候好了... 说不准,她就是下一个杉菜,下一个灰姑娘! 刚想到这,钱老登又挤了她下,气的台妹直翻白眼。 老东西,这么会舔,怎么不去舔腚沟啊! 还想截胡抢她的童少,不要脸!也不看看自己的年纪! 她一下扑到童诏怀里,娇滴滴道:“童少,钱老板一直挤人家,人家都没地方坐了。” 说着,手肘“不小心”狠狠拐了钱老板一下。 钱老板吃痛,又听到台妹的话,气的手都抖了。 妈的,你一个坐台的,不看偶像剧,看上宫斗了是吧。 小贱人!本宫不死,尔等只能为妃,给爹死一边去。 满是皱纹的手对着小妹腿上的嫩肉狠狠一掐,顺时针转了一圈。 小妹疼的眼泪都滴下来。 童诏被夹的不行,远一点是谄媚的老脸,怀里是是幽怨的媚眼,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一老一少,一男一女的?这样也能争宠? 一个眼刀甩到陈文身上。 陈文偷偷贱笑,走上前搂过钱老板脖子, “钱生!我大佬累了,我陪你饮多两杯啦!” 硬是生拉,把老登拉到另一个沙发上。 童诏总算挣脱出来,借口去洗手间站起来。 洗手台前,童诏用冷水冲了把脸,看着镜子里带着醉意的眼睛。 他有点委屈,又有点急。 诏诏好好的一个黄家大闺男,今天这豆腐被吃的... 烦死了!回去还要接着演戏,累! 回到包厢,钱老板被陈文灌得七荤八素,看到童诏回来,还不忘对着他傻笑。 小妹更是立马贴上去,嫩手时不时撩过童诏的腰带。 小诏诏叹了口气,戏比天大,演! 为了越哥!色相算什么! 又喝了一会,局终于散了。 走路都摇摇晃晃的钱老板,硬是撑着把童诏等人送到车上。 车门关上,老油条一脚油门,四人齐齐叹气。 这一晚上,哪里是玩,所有人的心都提着,不敢让自己喝多,同时又要演戏,保持自然轻松,比砍翻一条街都累! 二十分钟后,吴市国际大酒店。 三辆虎头奔一个漂移,停在酒店室外停车场。 “砰。”车门打开又关闭,童诏四个晃晃悠悠钻出来,浑身酒气冲天。 “顶你个肺,今日饮多咗。”陈文大着舌头嚷嚷,胳膊搭在老油条肩上。 “少废话啦,快滴返去冲凉!”童诏笑骂,飞快的看着一圈四周。 刚进大堂,正好撞见另一拨人从电梯出来。 两个黑衣壮汉簇拥着一个中年男人。 壮汉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家伙事,估摸着是保镖这种身份。 童诏这边,四人走的和螃蟹似的,嘴里说着粤普嘻嘻哈哈。 两伙人越走越近,童诏小脸垮着,拽的二五八万,飞快扫了眼中年男人的脸。 三角眼,阴沟鼻,一脸的横肉。 王军!!! 错不了,王军的资料他看了不下十次,各种履历就差能倒背了,更别说王军这张还算有点特色的脸。 对面,王军面色阴沉,像是遇到什么不顺的事,完全没注意到童诏等人。 童诏还是那副拽样,脚也不停,继续向电梯走,只是胳膊不着痕迹的碰了下六子。 六子多精啊,特别是这种时刻,每一个动作都是发起进攻的信号。 戏精附体,他故意拍了下脑袋, “顶你个肺!我手机唔见咗!” 正文 第454章 装修费有了。 童诏还没来得及接话,就看到六子一个转身,往酒店大门跑。 童诏、陈文、老油条看着六子的背影:不是!哥们现在独角戏都可以唱了? 只见六子,一步两步三步,跌跌撞撞又跑的飞快,直接超越了王军,先一步跑出大堂。 冲出大门,六子没再动,停在原地愣了几秒,挠了挠头,口齿不清的嘟囔, “车...车停哪来着?” 六子装的很像,完全装出了醉汉的精髓,没人注意到他的视线几次扫过侧面的柱子,挠头的手隐秘的打着手势。 柱子后的阴影里,阿炳穿着一身黑,头上还带了个黑色的鸭舌帽。 二组三个人,分配了三班,二十四小时轮流守在童诏周围,随时配合行动。 阿炳小幅度的探头,看到六子的手势,正好看见王军几人出酒店。 给他等到了! 六哥手势指的应该就是这几个人! 阿炳把鸭舌帽的帽檐压了压,跃跃欲试。 这时候,六子又动了! 毕竟不是白天,阿炳又在暗处,六子害怕阿炳看不明白。 听到身后脚步声的时候,他突然转身,对着大堂大声嚷嚷: “文哥,车停边啊?唔记得啦。” 转身转的又快又急,手还挥来挥去的,“不小心”打到王军身边保镖的肩上。 王军身边的保镖能是好货色? 说好听点是保镖,说难听点,都是有案底的亡命徒,王家利用权势把他们保下来而已。 黑衣保镖狠狠瞪了六子一眼,上前两步,就要伸手推六子。 六子反应更快,当然,也可能单纯就是没素质,张嘴就用粤语骂: “扑街!睇路啊!瞎!” 黑子保镖脚步一顿。 这踏马说的啥玩意,叽哩哇啦的,也没全听懂。 不过他能肯定,六子嘴里肯定没好话,最后一个瞎字他还是听懂了的。 麻痹的,你打的老子,你还有理了,还敢骂人? 熊熊烈火从眼底升起,他捏紧拳头就要动手。 今天,不把你小子屎打出来,算他没吃饭! 至于打了之后怎么处理?不好意思,他没想过。 在吴市还有王家摆不平的事?就算当场打死,也就花点钱解决的事。 一拳打出,拳头离六子的脸越来越近,柱子后的阿炳狠狠咬着牙。 他懂!这是六哥怕他没注意到,直接撞上去给他最显眼的提示。 他现在要是跑出去,六子的拳头就白受了。 六哥,您安心的去吧,越哥,洪星,都会记得你的。 阿门。 六子努力克制躲避的条件反射。 不能躲!千万不能躲! 躲了就会被察觉,一个醉汉不可能有这种身手的。 他紧紧闭眼,准备接受冲动的铁拳。 越哥,您要记住啊! 我,小六!为洪星流过泪,流过血。 看这拳风,鼻梁骨得断。 嘿嘿,新房的家具有着落了~ 千钧一发之际,王军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六子,又想起六子刚刚的口音, “老二,住手!” 黑子壮汉的拳头在离六子的脸还有几公分的地方停下。 他扭头的看向王军很是不解:不是?在报仇啊,阻止他干嘛? 王军:“走了,不要多生事端。” 说完,快步向停车场走。 王军只是狂,又不是傻。 这两天酒店里都传遍了,新入住了几个香江来的二世祖,狂得没边,花钱如流水。 王军自然也听说了。 现在是多事之秋,矿上的事还没擦干净,他不想节外生枝,平白为自己树敌。 入住两天就能传出纨绔名声的人,会是老实人? 不可能的,现在打下来是简单,万一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怎么办? 他可不能被拖死在吴市,毕竟江城的局已经步了一半,他要快点回去,亲眼看着项越死!!! 六子没感觉到疼,睁开眼,骂了句痴线,又看向柱子后的阴影。 阴影里,阿炳对六子打了个手势,跟鬼似的,尾随王军。 距离保持的不近不远,普通人看着都不会联想到一起去。 六子看到阿炳的行动,嘴角勾起冷笑,摇摇晃晃往下车的地方走。 虎头奔停的地方在停车场第三排,六子打开车门,假装翻找,嘴里不停骂骂咧咧。 没人注意到,六子的余光一直盯着停车场后两排的位置。 他看到,王军三人上了辆黑色奥迪a6,上车直接驶离。 接着,路边一辆本地牌照,破破烂烂的桑塔纳,沿着奥迪消失的方向移动。 天色太黑,看不清谁在开车,只看见桑塔纳主驾驶位黑漆漆一片,就像是幽灵车一样。 他笑了笑,从内兜捞出手机拿在手里,又踉跄着往酒店大堂走。 电梯前,童诏他们一边吹牛逼一边等六子走,看到六子进来, 陈文笑骂:“痴线!又丢三落四!” “揾到啦!掉车座底!”(找到啦!掉车座底了!)六子嬉皮笑脸的把玩手机,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童诏瞪他一眼: “再丢野你就扑街啦!”(再丢东西你就睡大街吧!) 六子嘿嘿笑,趁着没人注意,朝童诏眨了下眼。 童诏心里有数了。 鱼饵撒了,蛇引出来了,现在钩子也悄摸甩出去了。 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做,等二组的消息就可以。 他想起一天前给江所长的电话。 要知道,在吴市这个完全陌生的城市,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只能打电话给本地势力。 “江所,您好,我是刘局介绍过来的。”他当时直接问。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情绪不高的样子。 传说中的江所长连寒暄都没有,公式化的表达,有什么需要他帮忙? 童诏也没磨叽,直接说了来意,问王军的位置。 江所沉默了很久,再开口话里总算有了情绪,支支吾吾的, “王总他一般都住在吴市国际大酒店。” 童诏还想再问,江所长立马打断, “别的...你也别问了,我真不能说。” “我一家老小还得在吴市讨生活,要不是刘局对我有恩,这个我都...” 话到这份上,童诏就明白了。 江所长也怵王军,能透这点风已经是极限,剩下的,只能靠他们自己! 正文 第455章 深夜进村 还好是夜里,路上车少的可怜,要是放在十几年后,这么远的距离早他妈跟丢了。 死死咬住前车,桑塔纳在马路上跟了半个多小时,看到奥迪车头一拐,扎进一条连路灯都没有的土路上开。 “操!”阿炳骂了句,赶紧把车灯关了,只能借着前面奥迪的尾灯,在土路上摸索着开。 底盘时不时磕到土路的坑里,“哐当哐当”响,听得阿炳心狂跳。 又在土路上颠了半个钟头,阿炳感觉桑塔纳都快散架了,王军他们的速度才慢下来,左拐开进一个黑黢黢的村子。 村口石碑上歪歪扭扭刻着“石头村”。 整个村子死气沉沉,别说人了,连个鬼都看不到。 看到前车熄火,阿炳把车停在一堆柴火垛后面。 借着月色,看见王军和两个保镖下车。 一个保镖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 阿炳猫着腰,呼吸放轻,隔着十几米远远的跟着他们。 村子里静得吓人,只有风吹过的呜咽声。 空气里飘着牲口粪便的味道。 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不知道哪户人家的狗,冷不丁叫起来,吓得阿炳心脏抽抽,连忙缩到墙根的阴影里。 不知怎得,他脑海里闪过刚学过的诗句,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跟踪的活真他妈考验心脏。 在这种鬼地方要是被抓住,弄死往山沟一扔,八百年都没人知道。 王军这帮人半夜摸进穷村子,到底搞什么鬼? 阿炳心里直突突,满脑子不能写的东西。 走了没多远,王军三人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了脚。 院子烂得掉渣,土坯院墙上面都塌了,没塌的地方也裂开道大口子,风一吹直扬土。 “咚咚。”一个保镖不耐烦的砸门。 没过一会,屋里亮起昏黄的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 接着,房门“吱呀”开了,一个驼背老汉手里攥着老式铁皮手电筒探出身子,光柱照向院门,警惕的问, “谁啊?” 院外人小声说:“矿上的,来谈朱孝的事。” 听到朱孝的名字,光柱在地上晃了晃,老人稳住颤抖的手,沉默了好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想什么也不重要了,所有思绪化作一声叹息,蹒跚着拉开院门。 王军几人闪身进去,木门“嘎吱”合上。 陈旧的老院子像是把什么东西吞进了肚。 阿炳从暗处摸出来,悄无声息的贴到院墙边,找了个裂缝往里看。 院子里空荡荡的,土坯房墙皮脱落大半,露出里面掺着麦秸的黄土。 仔细看,屋檐下还挂着一截黑白布条,风一吹,左右飘荡。 阿炳瞳孔收缩,这... 家里死人了? 嗯?什么味道? 他又使劲嗅了嗅,中药味! 阿炳脸色变了,这户人家有病人,还刚办过丧事。 王军大半夜来找什么,到底想干嘛? 他们嘴里说的朱孝又是谁? 一个个谜团出现在阿炳脑海里。 ...... 屋里。 房梁上吊着的一盏瓦数很低的钨丝灯泡,昏黄的光连王军脚下的地都照不亮。 屋子正中央有个小铁炉子,细长管道直接通到院子里。 炉口没盖严,能看见里面暗红的碎煤块,偶尔蹦出点火星。 屋子里混杂着煤味、中药味,其中最让王军恶心的就是穷酸味。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破木凳上,从兜里拿出手帕,捂住鼻子,身后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护着。 “老朱头,节哀啊,人死不能复生,活人的日子总得过下来,是吧?” 王军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朝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举起手里的塑料袋,张开袋口,朝老朱头示意。 袋子里,五沓崭新钞票堆的整齐,红的像血。 “矿上念在朱孝辛苦一场,批了五万抚恤金,拿着这笔钱,把孙子照顾好,也算朱孝没白死。” 王军冷笑着说,胸有成竹。 05年,村里谁家能有五千存款都算富裕。 桌上可是五万,五万块钱!能砸垮多少人的腰? 人死不能复生,拿钱过日子才是实在。 老朱头佝偻着站在炉子边,手里多了根烟杆,烟锅里只剩个底。 他没回话,只是一口接一口的嘬旱烟。 王军的假笑挂不住了,朝保镖微微偏了下头。 保镖眉毛一挑,两步走到老朱头面前,抬脚就踹在老朱头腿弯上! “噗通”,老人毫无防备,摔在地上,烟杆飞了出去,火星溅了一地,几眨眼也灭了。 里屋,矮床上还瘫着一个头发凌乱的老婆子。 老婆子上身披着一件带补丁的棉袄,灰蒙蒙的,脏的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 红肿的眼,眼泪混着灰往下淌,在下巴积成黑水珠,落在被子上。 听到外边的动静,她摸索着想要爬起来,两条像筷子似的腿根本使不上力,离床几公分又跌回床上。 她发狠的捶打着病腿,压抑着哭声问道, “老头子,你到底咋了?说话啊!” 老朱头趴在地上,疼的冷汗直冒,强撑着朝里屋喊, “没,没事,老婆子,只是不小心把水壶碰倒了。” 王军还嫌不够,朝保镖扬声骂:“哎,你看看你,怎么这么毛躁,还不快把水壶扶起来。” 保镖咧嘴笑,应了声是,只是身子没挪一下。 老朱头和小丑一样,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手指抠着桌腿,一点一点往上撑。 整个过程,王军就和没事人一样,抄着手笑眯眯看戏。 等老朱头好不容易爬起来,他才起身,走到老朱头身边,凑到老人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 “下矿挖煤,谁不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 “给你五万是可怜你!你儿子是死了,孙子还在镇东头念书呢,山路,又高又陡的,可不太平!” 说着,王军歪嘴瞥了眼里屋, “还有你老婆子,没记错的话,药不能断吧?” “识相点,拿钱签字,这事就算结了。” 老朱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藏在背后的手捏紧了,手指都因为缺血变的煞白。 里屋床上,老婆子死死咬着被角,眼泪浸湿脏污的棉絮,眼里只剩死灰。 王军玩够了,嗤笑一声直起身,从塑料袋里抓出一沓钱,拍在老朱头脸上。 “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过去把字签了。” 说完,他手一松,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 浑浊的老眼看着地上四散的钱,背在身后的拳头,一点点松开。 老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连背都好像更驼了。 蹒跚着,一步步走到桌子旁,拿起笔在纸上划拉出歪扭的名字;朱正。 “这就对了,以后管好你们的嘴。”王军丢下这句话,带着保镖扬长而去。 破门哐当一声。 屋里,只剩钨丝灯苟延残喘的微光,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老朱头身子一软,瘫到地上。 他看着地上沾了土的钱,大颗大颗的泪砸下来,和尘土混在一起。 他就那么瘫着,过了很久很久,没有起身,趴在地上,像个没有脊骨的动物,黑灰的爪子挪动着,地上的钱越来越少。 沾了土的钱能捡,沾了血的呢? 屋檐下,黑白布条无风自飘。 正文 第456章 封口? 院子外,裂缝透出来的光,比针尖大不了多少。 木门隔音并不好,只是隔着院子,里面的人声又低。 阿炳耳朵紧紧贴在土墙上,也只能断断续续听到几个词。 妈的,什么玩意啊,唯一听到的几句还是囫囵的。 “水壶...倒了...” “钱...五万...” “签字...结了...” 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像是谁栽了跟头,怎么听也不是水壶倒了的声音。 阿炳的心提到嗓子眼。 干啊!这群畜生到底在里面干什么? 脑海里闪过无数个血腥的场面,不对劲的感觉,像蛛网一样缠在他心头。 就在阿炳快憋不住,想摸出根烟点上的时候,木门开了。 操! 阿炳一个激灵,连滚带爬缩到院子侧面,紧紧贴着土墙,呼吸都放缓了。 王军带着两个保镖走出来,脸上轻松了不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妈的,一股穷酸味,沾身上都洗不掉。”一个保镖拍了拍袖子。 “好了,解决了就行。”王军径直往村口走。 阿炳远远的跟着。 奥迪车灯亮起,引擎发动,车子调头,绝尘而去,卷起一阵黄土。 阿炳等车开出段距离,才从阴影里钻出来。 他快步跑回车上,点火,挂挡。 老旧的发动机发出老大爷的咳嗽声,跟着冲了出去。 土路...柏油马路...市区。 这一次,奥迪车没继续瞎跑,直接开回了吴市国际大酒店。 看着王军下车走进酒店,阿炳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他没敢开进酒店停车场,把车停在马路对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多。 “嘟...” “说。”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童诏一直没睡,他在等阿炳。 “诏哥,他们回窝了,我现在在酒店对面。” “今天什么情况?”童诏问。 阿炳点了根烟,回忆今天听到看到的一切, “他们开到一个叫石头村的地方,进了最里头一家,院墙都塌了......” 阿炳汇报完,童诏停下笔,笔记本上记录着关键信息。 他又看了遍笔记本,还是没有头绪。 揉了揉太阳穴,开始安排, “阿炳,今天辛苦了。” “这样,明天天亮之后,你换身衣服,装成收山货的,再去石头村探一下。” “重点是那户人家的情况,死了谁,为什么死的,和王军有什么关联,都给我摸清楚!” “机灵点,安全第一!王军这边,我让火柴跟着,黑皮跟着我们。” “明白,诏哥。” 挂了电话,阿炳吐出口烟,开车回去找二组的兄弟。 ...... 吴市国际大酒店,总统套房。 童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房间里只开了一盏灯。 烟灰缸里都是烟头,笔记本上记录了关键的词。 石头村,破落的院子,药味,刚死了人,屋里可能动了手,还有钱。 碎片化的信息在他脑子里打转,就像一团杂乱的毛线团,怎么都找不到线头。 五万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赔偿?威胁?封口?可能性很多。 他有预感,最关键的拼图要浮出水面了。 吸了口烟,烟雾散开,童诏看向窗外,天,快亮了! 第二天一早。 酒店餐厅,巨大的落地窗外阳光正好。 童诏几人在餐厅吃了早餐,还是那副鼻孔朝天的二世祖德行。 回到房间,童诏看了眼手表,指针刚过九点。 这个时间,越哥应该空闲。 他走到窗边,拨通了项越的电话。 “越哥。” “阿诏。” “有进展了。”童诏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王军昨晚动了,夜里带人去了个叫石头村的穷村子。” 他把阿炳汇报的情况,不加任何主观猜测,原原本本的叙述了一遍。 项越没有出声,静静听着。 偏僻的石头村,挂孝的破落院子,中药味,模糊听到的“钱”、“五万”、“签字”,以及王军连夜前往。 他一下下点着茶几,脑子飞快运转。 良久:“阿诏,破院子,药罐子,刚死了人,屋里可能动了手,还扯上钱!” “这几样东西摆在一起,味道不对啊。” “是,”童诏应道, “阿炳在外面,听到了屋里像动了手,里面的人,用一句水壶倒了糊弄过去,然后,就开始提钱。” “很像是在处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尾,比如...封口!”童诏一针见血。 “封什么口?”项越反问, 童诏看着笔记本,‘屋檐上的孝布’:“越哥,你说,会不会是死人之后给的封口费?” “可能性很大。”项越肯定了童诏的判断, “可是光靠猜没用。” “如果是给家属的抚恤金,完全可以正大光明送去,没必要三更半夜亲自去,搞得和做贼一样。”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件事背后有要王家命的东西,阿诏,王堰在吴市经营多年,我们需要的是能一拳把他打死的证据。” 童诏:“我让阿炳今天去石头村查了。” “行,告诉兄弟们,稳着点,安全第一!”项越最后说,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这条线,既然被我们咬住了,就不能松,只要我们盯死,离真相就不远了。” “明白,越哥。” 童诏挂了电话,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抚恤金?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脑子没停。 需要偷偷摸摸给的抚恤金嘛,一定是黑产! 不能急,越哥说得对,现在比的不是谁出手快,而是谁更沉得住气。 不能拿兄弟们的命去赌。 王家,你的命门就快被抓住了。 正文 第457章 阿炳进村。 另一边,早上八点刚过。 阿炳就换上了一身旧棉袄,骑了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在响的二八大杠出发了。 车后座上绑着两个大竹筐,一个是空的,一个里面堆满了针头线脑,糖果剪刀这些小物件。 今天,他扮演的是个走山串街的小贩,又收又卖,只要挣钱,啥都干。 骑了快一个钟头,土路都快把他蛋点碎了。 阿炳揉了揉屁股,总算骑到石头村,明天!明天一定要加个垫子。 自行车停在石头村村口,阿炳浑身都湿透了,脸色潮红,喘着粗气,狼狈样反倒更显真实。 白日的石头村比夜里多了几分活力,村口的凳子上,几个老头围了一圈晒太阳,不远处还有几个大娘在沟通情报。 阿炳刚进村,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推着车的阿炳倒也不怵,大声吆喝起来, “收山货,蘑菇干,笋干,草药,价格公道。” “顶针,线轴,花布头,糖果,山楂片,便宜卖咯,不买也来看看咯。” 吆喝声吸引了不少村民的注意,有几户人家还特地从院门探出身子来看,只不过大多数只是看看,并未上前。 石头村地处偏僻,货郎来的不多。 这年头,山里能换钱的东西也不多,人也警惕。 阿炳也不急,推着车慢慢往村子深处走,时不时吆喝两声。 很快,几个半大孩子看着车筐里的糖果,跟在他的后面跑。 一个抱着娃的小媳妇被筐里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吸引,怯生生凑过来。 “大兄弟,红头绳咋卖?”小媳妇拿起一根头绳,小声问。 “大姐好眼光!便宜,一毛钱两根!”阿炳笑着回答,手脚麻利地拿起块糖块塞给眼巴巴的娃娃, “来,给孩子甜甜嘴。” 这举动让小媳妇放松了些,付了钱,又挑了个顶针。 旁边几个观望的大娘见状,也围了上来,这个挑包针,那个选块肥皂,七嘴八舌问着价钱。 阿炳一边忙活着收钱拿货,一边用余光留意周围。 他注意到,人群外围,有个扎麻花辫的姑娘,约莫十七八岁,一直偷偷看他。 阿炳暗叫不好,难道被这小姑娘发现破绽了? 心里七上八下,演技精湛的阿炳决定主动出击! 他朝那姑娘笑问:“妹子,看看有啥喜欢的不?新到的雅霜,香着呢。” 见阿炳问话,姑娘脸一红,赶紧低下头,假装摆弄衣角。 阿炳见状,推着车朝她走去。 姑娘的脸更红了,扭捏着不敢上前,被她身边一个年长些的妇人笑着推了一把。 阿炳心中暗笑,果然,看脸红的,呵呵,一看就是被我点破,羞愧难当。 小小石头村,能人辈出,不可小视。 他装作正常给小姑娘介绍货品,姑娘看看头绳又偷偷看阿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脸越来越红,急匆匆付钱便跑了。 阿炳得意一笑,小样,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看出端倪又如何,哥哥我临危不乱,这不就放弃试探我了! 趁着乱哄哄的当口,阿炳看似随意的和一个大娘搭话, “大娘,你们村子挺安生啊,就是前面那户人家咋还挂白布呢?瞧着怪瘆人的。” 大娘还在挑针线,闻言脸色一变,手里的动作停了,左右瞟了一眼警惕道: “外乡人,不要打听那家的事,晦气。”说完,连针线也不挑了,端起簸箕扭身回了院子。 其他几个村民听到问话,也像是被触了什么霉头,纷纷散了。 阿炳心里有数了,这个村有秘密,昨晚那户人家更是村里的忌讳。 他不再多嘴,推起车,继续往村子深处吆喝。 他边走边卖货,又尝试着跟几个买货的人搭话。 情况还是一样,一提到朱家,村里人不是装聋作哑,就是摆手,眼里都是恐惧。 整个村子对朱家的事,统一口径,严防死守! 走了半个村,阿炳眉头越皱越紧,鼻子仔细分辩着。 这个村...不对劲! 现在是冬天,天寒地冻的,不少人家院里飘着炊烟。 这是没问题的,但是...空中的气味有问题! 石头村空气中飘着的居然是呛鼻子的煤味! 他刻意瞄了几家的柴火垛,都稀稀拉拉的,一看就是掩饰,就这几根还不够烧一周的。 很多人家的墙角反而堆着些黑乎乎的、不成形黑色块块。 再结合空气里的气味,不难猜出,黑色碎块应该是碎煤渣。 这太奇怪了。 在偏僻贫穷的山村里,烧柴几乎零成本,也是村民的首选。 他就没见过哪个村买煤过冬的,要知道烧煤是要花真金白银买的,谁会这么奢侈? 石头村看起来并不富裕,燃料上的“僭越”,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阿炳心里盘算着,脚步不停,终于磨蹭到了村子最里头那户人家。 院墙比夜里看着更破败,屋檐下那截黑白布条在风里飘荡。 院门虚掩着。 阿炳没直接进去,停在门口,伸长脖子又吆喝了一声:“收山货,卖百货,有人看看吗?” 同时,他飞快扫了圈院子,目光停在角落。 角落有一片地面颜色深黑,与周围的黄土不同。 仔细辨认下,还能看到一些散落的碎煤渣。 这户人家,不仅烧煤,用量还不小,多到可以把这么一大块角染黑。 他又看了眼院墙上的裂缝,好奇怪,用得起这么多煤的人家,怎么会修不起院子。 这时,屋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紧接着,屋子里走出一个老汉,院门被拉开一条缝,昨晚见过的老朱头探出半张脸,眼神里满是疲惫和警惕。 “俺家没山货卖,你走吧。”老汉冲阿炳摆手。 阿炳笑的人畜无害,拿起挂在车把上的水壶晃了晃, “老爷子,打扰了,我这走村串户的,水喝光了,嗓子眼冒烟,能不能跟您讨碗凉水喝?” 老朱头打量了他几眼,大概是看他不像是凶神恶煞的,点了点头,拉开院门。 阿炳道着谢走进院子,视线装作不经意,又扫向角落的黑地,心里更有底了。 就是煤! 正文 第458章 留饭 阿炳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老朱头从屋里端出个粗瓷碗,舀了水递给他。 阿炳接过,咕咚咕咚喝得急切。 喝完水,他擦擦嘴,连连道谢。 目光落到老汉走路时不利索的腿上,关切道:“老爷子,您的腿脚没事吧?我看着咋有点不利索?” 老朱头身子一僵,垂下眼:“没啥,岁数大了,昨天不小心摔了一跤。” 阿炳心里和明镜似的,昨晚绝对不是水壶倒了,王军他们应该对老汉动手了,腿就是昨晚被打伤的! “哎哟,您可得多当心!这年纪摔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家里就您一个人?也没人照应着点?” 话问得极其自然,就像在拉家常。 老朱头似乎被陌生人的关心触动了,叹了口气, “还有个老婆子,瘫在炕上,和个孙儿,在镇上念书,家里只剩俺们三口人了。” “三口人。”阿炳重复了一句,同情道, “哎,不容易啊老爷子,您保重身体,这个家还得靠您撑着呢。” 他没有再多问,又说了几句天暖和了腿脚就好得快之类的宽慰话,又道谢,推着自行车离开了朱家院子。 走出很远,直到感觉不到背后的目光,阿炳才叹了口气。 老弱病残,朱家都齐了。 他推着破自行车,心里盘算着刚摸到的情况。 看了眼手表,十点多了,得尽快回去把消息递给诏哥。 刚走到村中间,身后传来一声小的快听不见的喊: “那个,收山货的。” 阿炳回头一看,好家伙,是早上那个偷看他的麻花辫姑娘。 什么意思?追着咬?没完没了了是吧! 姑娘小脸通红,手指紧紧绞着衣角,险些把衣服抠出个洞。 她身边还站了个面容和善的大娘,没记错的话,早上还在他那买了几块肥皂。 大娘笑着接口:“后生,忙着走啊?我家有晒好的笋干和蘑菇,你看收不收?” 阿炳心里骂娘,脸上不显。 好好好!骗到家里试探! 笑着道:“收!咋不收呢!大娘您家在哪?我这就跟您去看看。” “就在前头,不远。” 大娘在前边引路,姑娘低着头跟在后面和阿炳并排,时不时瞟阿炳的脸。 走了一会, 大娘在一户砖瓦院子外停住。 阿炳眼皮一跳,是这户人家,上午他就有听到村民说,村里唯一的砖瓦房是村长家。 所以!他上午就被看出端倪,现在大boss出场试探他? 妈耶!!! 阿炳不动声色,跟着进了院子。 院子打扫得干净利落,墙角堆着的煤块也比别家规整、量多。 进屋后,大娘拿出些笋干和蘑菇干,品相确实不错。 阿炳装模作样拿出杆老式盘秤,认认真真过秤,嘴里念叨着斤两,最后按打听好的收购价算了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哼,让你们再试探,小爷和真货郎都打探过,演戏得演全套,细节决定成败。 他把钱递过去:“大娘,您点点,数目对着哩。” 大娘接过钱,看也没看就揣进兜里,反手拉住阿炳胳膊。 阿炳:“!!!”完了,还是被发现了吗? 大娘:“这都晌午了,这时候赶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在俺家吃口,粗茶淡饭的,别嫌弃!” 阿炳:“......” 吃饭就吃饭,拉拉扯扯干嘛,吓死他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可是村长家,说不定能挖到点不一样的。 不好意思道:“这...这多不好意思啊,太麻烦您了。” “麻烦啥!添双筷子的事!” 大娘力气不小,直接把他按在凳子上。 这时,一个穿着半旧棉服、面容精干的中年男人背着手走进来。 大娘赶紧介绍:“这是俺当家的。” 又对男人说,“这就是那个收山货的后生。” 村长!boss战来了! 阿炳赶紧站起来:“叔,您好。” 村长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嗯了一声,看着兴致不高的样子。 他上午可是听闺女说了,村里来了个货郎,年轻,身子看着也壮实,模样还周正。 现在一看,果然...小男狐狸!哼! 大娘看村长摆了个死脸,立马把村长拉到里屋,低声嘀咕起来。 堂屋里就剩阿炳和麻花辫姑娘。 姑娘给他倒了碗粗茶,脸更红了,眼神又控制不住的往他身上瞟。 阿炳道了谢,后背汗毛都立起来了。 不对劲!这家人热情过头了! 又是留饭又是让闺女陪着,这他妈是看过兵法啊,美人计? 阴!真他妈的阴! 他一边心里骂街,一边飞快地把自己上午的言行过了一遍,确认没露出破绽,开始得意, 幸好老子早有准备,台词背得滚瓜烂熟,也好,正好看看你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过了一会,村长和大娘出来了。 村长看阿炳的眼神变了,多了点... 嗯,怎么说呢? 阿炳觉得这个眼神很熟悉,自家爷挑牲口的时候就这眼神,下一步是不是得看牙口了? “吃饭。”一家之主发话。 饭菜端上桌,典型的农家饭。 粗瓷海碗盛着满满登登的手擀面,面条宽绰,卤子是茄子肉丁,旁边还有一碟淋了香油的咸菜丝,一碗炒鸡蛋,金黄油亮,看着就实在。 “后生,别客气,俺们乡下人吃饭实在,用大碗,吃得饱!” 大娘在阿炳面前摆了个比脸还大的碗,里面面条堆得像小山。 阿炳双手捧过碗:“哎,谢谢大娘!看着就香!” 呵,又开始试探了,货郎都是干的力气活,自然能吃,老子要是吃不下岂不是要暴露? 妈的!老子吃! 阿炳心里苦,自从越哥走“正道”之后,兄弟们肚里已经不缺油水了,自然饭量也小了。 这一盆碳水,吃了也会和疤蛇爷一样,晕碳吧。 饭桌上,村长的话匣子打开,开始闲聊: “后生,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家是哪的啊?” 阿炳吸溜一口面条,咽下去: “叔,我老家是北面崔家屯的,早没人了。” “前些年家里遭了灾,就剩我一个,没办法,为了口饭吃,就干起走街串巷的营生。” “哦,也不容易。”村长夹了块鸡蛋, “干这行,一个月能落几个钱?” 正文 第459章 耶?嘛情况? 阿炳心里冷笑,终于来了,盘问经济状况了。 他又扒拉了一大口面条,使劲咽下,才说: “唉,就是辛苦钱,风里来雨里去的。好的时候能落个几十百把块,不好的时候刚够嚼谷。” “混个肚圆,比种地强点,也自由。” 他说的都是货郎行当里不上不下的收入,不过分惹眼,也不显得太落魄。 村长点点头,听着倒是不错,比起种地是好多了。 小伙子长的好,也不怕生,如果可以...倒也不错。 思至此,他热情的夹了块鸡蛋给阿炳:“后生叫什么啊,今年多大了?” 阿炳心里妈卖批,你他妈是装都不装了啊,直接查户口! “崔炳,21了。” 他这次倒是说的实话,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有时候虚虚实实混着说,别人才分辩不出。 村长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假笑道:“崔炳,呃,名字挺实在的,挺好。” 阿炳好气,老狗!想笑就笑,还装! 但是能怎么办?戏还得演下去。 他挠头自黑:“嗨,您别提了。” “我都琢磨我爹妈是不是生我的时候在吃炊饼,随口就给起了这么个名,从小就被人笑话。” 一番自我打趣,引得大娘笑了起来,麻花辫姑娘也抿着嘴偷乐,看向阿炳的眼神更亮了些。 接下来的时间,村长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阿炳小心翼翼应对着,力求每个问题回答到完美,符合人设。 一顿饭,吃得崔炳冒了三两汗。 村长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大娘一直给他添面,姑娘的眼神就没离开过他。 终于把面山干完,阿炳刚撂下筷子想走人,大娘眼疾手快,两杯冒着热气的粗茶怼到他和村长面前。 “消消食,吃完了就赶路对身体不好。” 阿炳:“(╯‵□′)╯︵┻━┻” 干嘛啊!!! 还走不掉了?审讯升级成持久战? 他眼皮都在抽,勉强挤出假笑,咬牙切齿道:“谢!谢!大!娘!您太周到了。” 周到得老子想跑路!操! 硬着头皮端起茶杯吹气,阿炳觉得不能白坐,得反向输出点情报。 他瞄了眼村长,装作不经意地叹气:“唉,上午路过村尾那家,还挂着孝呢。” “那家老爷子是个好人,打了水给我喝,就是看着可怜,腿脚还不利索,也没个人照看。” 村长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了,眼皮耷拉着让人看不出情绪, “嗯,老朱家是出了点事。” “啥事啊?怪可怜的。”阿炳趁热打铁。 村长犹豫着,刚要开口,旁边大娘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啧!以后说不定就是一家人了,有啥不能说的!” 一...一家人?啥玩意啊! 阿炳手一抖,茶水都洒在裤裆上,烫的他直叫唤。 你家套近乎也不用这么狠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娘看向阿炳:“他家是真的可怜,老朱家儿子,前几天没了。” “唉,好好个小伙子,也是可惜,老娘还是个瘫子,每个月要吃药,现在家里老的老小的小,造孽啊。”她一边说一边摇头。 果然! 阿炳心头一震。 王军他们在屋里提到的钱,九成九就是买朱家儿子命的封口费! 妈耶!村长家是敢说啊。 他面上配合露出沉痛表情:“唉,白发人送黑发人,最是难受。” 又拉了几句家常,他瞟向堂屋中间的小铁炉子,羡慕道: “要说咱们石头村条件就是好,冬天还能烧上煤,真方便!哪像我们那山沟沟,烧点柴火,屋里呛得待不住人,特麻烦!” 大娘嘴快,接话道:“嗨,这有啥,咱村...” 话没说完,就被村长一声咳嗽打断。 村长放下茶杯,意味深长的看了阿炳一眼: “这个嘛,以后你就知道了。” 以后?阿炳的警报又拉响了。 这家人说话什么情况,都是人话咋听不懂呢? 咱们都不认识,什么以后? 他还没想明白,就见村长清了清嗓子,双手放在膝盖上,身子坐直,突然严肃起来。 目光在阿炳周正的脸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眼自家脸红得快冒烟的小闺女,终于开了金口: “小崔啊,我呢,就直说了。” “我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他叹了口气:“我呢,是石头村的村长,也是命吧,我这辈子没儿子,就两个闺女。” “大的嫁出去了,身边就剩这么个小的。” 村长说着,看了眼自家闺女:“我们老两口,舍不得她嫁远,也想将来有个顶门立户的。” 他目光重新落到阿炳身上,带着点诱惑,像是魔鬼的低吟, “我看你这后生,模样周正,人也踏实,肯干。” “刚刚更是知道你家里也没什么人了,孤身一个,四处漂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你要是愿意,不如,就留在我们石头村。” “我们家,虽说没有什么大富大贵的日子,但在石头村也算能说得上话。” “你来了,就是自家人,以后房子、地、我们老两口攒下的,还不都是你们年轻人的?” 村长话说得还是有点含蓄,只是那个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家要招上门女婿,崔炳你愿不愿意吧! 阿炳:“!!!” 不是,你家有病啊!绕这么一大圈,差点吓死小爷。 试探?盘问?查户口? 搞了半天,你他妈不是怀疑我是间谍,是想让我当驸驴? 皇帝家的公主招的叫驸马,村长家的村花可不是招驸驴嘛。 神他妈的一家人!原来是这么个一家人! 老子都脑补了一出无间道,结果你们搁这演《招婿记》呢? 阿炳狠狠咬唇,眼里怒火都要喷出来了。 脸上表情介于我是谁我在哪和这他妈的也行之间,白一阵青一阵的。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阿炳蹦起来想拒绝,只是屁股刚离开凳子,理智就像一盆冰水浇下来。 任务!朱家的情况!村里的煤渣! 今天在村长家的午饭没有白吃,套出了朱家儿子新丧的信息,煤的事村长也松口说以后就会知道。 要是现在拍桌子翻脸,前面所有的铺垫都完蛋。 打草惊蛇不说,以后再想进石头村打听消息,比登天还难! 怎么办?难道他崔炳,洪星二组金牌侦查员的贞操就要丢在石头村了? 正文 第460章 终生大事。 诏哥要是知道他因为贞操,把到手的线索作没了,非得把他剁了不可! 阿炳的目光不由瞟向村长家闺女。 女孩的手揪着衣角,睫毛颤抖,偶尔偷瞄他一眼,满脸羞涩,眼里满是期待,像头受惊的小鹿。 平心而论,姑娘长得不赖,属于清秀那一卦,年纪也小,配他阿炳是够的。 崔炳甩了自己一巴掌,呸!想什么呢! 愧疚感油然而生,看这架势,姑娘可能真看上他了。 他呢?为任务而来,连身份都是假的,着实不地道。 阿炳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在感情上,也不是不负责任的人渣。 到底该怎么办?一边是任务,一边是女孩纯粹的心? 想到洪星,想到越哥,阿炳一咬牙,心里发狠。 忠诚! 先口头应着村长家,稳住他们! 等任务完成,功成身退那日,他一定会补偿女孩,大不了给她找个好人家,多赔点嫁妆。 呸!是入赘,应该给姑娘多添点彩礼! 对,就这么办! 电光火石间,阿炳做好了决定。 他重新坐稳,苍蝇搓手,眼神不敢直视村长,憋了两分钟的气终于把小俊脸憋红: “叔,婶,还...还有妹子。”羞红的俊脸偷偷瞥向姑娘, “你们能看得起我,我真是...” 他装作激动的不知道怎么说,顿了半天才继续, “这件事实在太突然,我得回去好好想想,成不?” “十来年我都是孤身一人,没有依靠,能遇到叔婶和妹子的青睐,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只是上门的事,关系到一辈子,我不能脑袋一热就答应,那是对妹子不负责!” “再说了,我在城里租的小屋里,还有点家当,就是搬来石头村,也得跟一起跑货的兄弟们知会一声,不能说不干就不干了。” “您看,容我两天,我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过两天给您个准话,行不?” 阿炳的话说得合情理,既表达了对村长家的感激与重视,又展现了负责任的态度,最后还给回复的时间。 村长和大娘对视了一眼。 大娘显然有点急,张口欲说,村长对着妻子摆摆手,大娘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 村长理解道:“小崔,你说的在理,终身大事,是得慎重。” “这样,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我们家的门,为你留着。” 呼... 心中石头落地,阿炳呼出口气,总算拖延住了。 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啊! 侦查侦查着,差点把自己侦查成上门女婿!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去!找诏哥!让诏哥给他出主意,他怕再待下去,怕不是被摁着拜堂! 他又客套了几句,起身告辞。 小腿蹬上自行车,车链子都被干冒烟,小伙呼哧带喘地逃离石头村。 半小时后,满身汗的阿炳冲刺到吴市国际大酒店,随便找了个角落拨通了童诏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阿炳直接开嚎:“诏哥啊!出大事了!咱们面谈!电话里说不清楚!” 童诏心里咯噔,这是暴露了还是查到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位置?” “酒店旁边老榕树茶楼,二楼雅间,我等你!” 阿炳说完挂断电话,心脏还在砰砰跳。 童诏不敢怠慢,换了身不起眼的休闲装,戴上小帽,出了酒店。 茶楼二楼,最里面的雅间。 阿炳坐在窗边,嘴里叼了根没燃的香烟,看着楼下,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连童诏推门进来都没反应。 童诏看了,更是发慌。 到底查到什么要命的东西了?还是失手杀... 他快步走到阿炳对面:“怎么回事?” 阿炳回过神,看到童诏,像是找到了救星,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灌了一大口水, “诏哥,比暴露还离谱!” 倒豆子似的,阿炳开始讲述石头村的经历。 从村口的麻花辫姑娘和热心大娘,到村长家的青砖瓦房,再到那盆让他撑到想吐的面条,以及席间聊及朱家儿子新丧和村子异常烧煤的情况。 童诏拿起笔记本和笔,唰唰唰记录。 听到朱家儿子死了,村民讳莫如深,钢笔顿了下,画了个重点符号。 听到整个村子都烧煤,朱家院里还有一角落的煤渣,童诏眼睛发亮,抬头看了阿炳一眼,笔下飞快记录, 燃料 → 矿 →煤矿(私)??? 旁边狠狠打了几个问号和感叹号。 重大突破!王家见不得人的秘密八成和这些煤有关。 如果...如果是私矿!!! 所有线索都连起来了。 吴市,是个矿产城市,底下两个县都有煤矿。 只是石头村位置偏僻,一直也没听说有矿。 王堰在吴市主政多年,假设...他胆子够肥,那么!!! 童诏边听边记录。 阿炳讲完情报部分,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神躲闪。 童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还有?” 还能有什么重要情报?死孩子怎么一脸扭捏? 阿炳仰头又灌了一壶茶,从牙缝挤出最后的“暴击”: “然后,吃完饭,村长...村长他想招我当上门女婿!!” “咳咳咳。” 笔记本上多了一大团墨,童诏一口口水差点把自己送走。 你在说什么玩意???逗我好玩? 他抬起头看向阿炳。 阿炳悲壮点头。 好家伙,知道阿炳能干,没想到这么“能干”! 查个案子,差点把自己查成人家姑爷! 童诏嘴角抽搐了两下,赶紧低头,借着桌布的掩护,用力拧大腿,痛感把爆笑压下去。 “所以,你,怎么回的?” “我敢怎么回?我他妈差点给他跪下!”阿炳一脸生无可恋, “我只能说我得回去考虑,收拾东西,过两天给答复。” “诏哥!现在怎么办?我算不算为组织牺牲色相?我三代单传不能入赘的啊!” 他越说越悲愤:“我崔炳为组织流过血,流过泪,不能为组织...流产啊!诏哥~” 童诏原本就在死命憋笑,听到这,彻底破防。 “流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炳,你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用力桌子,童诏笑得肩膀直抖,眼泪都快出来了。 对上阿炳纯洁的,被玷污了的眼神,顺时针又在大腿一拧,童诏冷静下来。 他不好意思的咳了两声, 严肃脸:“咳咳,阿炳啊,任务固然重要,但...呃,倒也不必如此...深入虎穴。” “有些牺牲吧,如果你个人能接受,组织上,咳咳,原则上...也是尊重个人意愿的。” 他实在没法直接说“兄弟,你的贞操没那么重要”。 正文 第461章 百万撒花,谢谢义父义母的支持。 阿炳一听,更委屈了,眼角挤出几滴耻辱的泪。 “诏哥,你是不知道,我当时脑仁都炸飞了!” “我就想着,煤的事还没套出来,朱家的底也没摸清,要是拒绝,这条线就断了!” “我...我也是为了任务啊!呜呜呜...”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伟岸, “不行!明天!我明天还得去一趟!” “入赘?这辈子都不会入的,我可以假装答应,把煤的来路和朱家的老底套出来!事成之后...” “我给他们家塞笔钱,再托人给人姑娘寻个愿意上门的对象,彩礼我多出一份,算补偿她!你看行不?” 童诏点头。 过程是离谱了点,但阿炳的思路没毛病啊。 稳住对方,套取情报,事后再擦屁股,完美! “可以,就照你说的办。”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王家,这么多煤,附近肯定藏着矿,只要确定位置,咱们就赢了一半!” “阿炳,注意安全,尽量不要伤害无辜,尤其是那位姑娘。” 阿炳“嗯”了一声。 他已经能预见,等事了了,他被村长家招婿未果的事迹传回扬市,能被那帮牲口编排成啥样。 贼老天!你他妈在玩我呢! ...... 与此同时,吴市最高档的“九州大酒店”。 顶楼私人包厢里,又是一番景象。 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馔,茅台、五粮液的空瓶,歪在角落无人在意。 围坐着的,都是吴市能叫得上号的人物。 有穿着行政夹克的官方人士,也有大腹便便的商场精英。 个个眼冒红光,死死盯着坐在靠门位置的老皮条客——钱老板。 钱老登今天可是主角,孕肚挺老高,满面霞光。 “各位领导,老总!我钱某人今天把话撂这!这位童少,绝对是财神爷!” 他用劲拍胸脯,砰砰直响。 “就看这排场,出门三辆虎头奔开道,住的是总统套!” “昨个我点的xo,童诏都看不上眼,尝都不尝。” “最后我才知道,人家漱口的都是路易十三,说句丢人的话,五十多年的老脸昨天都丢尽了,和童少比,我就是个乡巴佬。” “我老钱自问也见过不少世面,有些东西,装是装不出来的!” 他弯腰,神秘兮兮的, “不瞒诸位,我托了香江的老关系,连夜打听!” “你们猜怎么着?” 众人也算捧场:“怎么着?” “昨晚,郑家、刘家、蒋家的小少爷,真就在兰桂坊组局一起嗨!” “童少可是当我面打的电话,给郑家的小少爷郑志然,时间、人物、场面,跟童少电话里唠的,全对上了!” “可没人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这说明什么?” 他猛的拍桌,把一圈人吓一跳。 众人:妈的,老钱这个老东西,不去说书可惜了,说的那叫一个抑扬顿挫,和看电影似的。 钱老登环视一圈,看众人胃口被吊的差不多,更加得意, “说明童少说的都是真的!” “你们也别觉得我吹,这么多年往返香江和内地,我老钱还是了解的。” “内地人想装逼,撑死了知道蒋兆麟、郑宏远这些家主的名号!” “谁能知道郑志然、刘家明、蒋前这些小辈的名字和动向?一个电话打过去称兄道弟的?” “所以!”钱老板一锤定音, “这位童少,肯定是香江珠宝大王郑家的表少爷!” “领导们,金大腿,咱们算是捞到啦!” “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我们能放过吗?” 钱老登问题一出,立刻赢得满堂彩。 “不能放过!” “钱老板,立大功了!” “这回算是抱住金大腿了!” “吴市就缺这种少爷来投资啊!” 众人激动的脸都红了,纷纷举杯,仿佛金山银山已经搂在怀里。 如何吸引童少投资,如何分一杯羹,成了桌上最热门的话题。 此刻!他们就是站在风口的猪,随便叨两爪子,数不清的钞票就会砸到口袋。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眼中的移动金山,现在正在茶楼里,谋划着如何把他们引入局,把他们和王家,一起拖进欲望的深渊。 ...... 下午,童诏把石头村的情报和阿炳的桃花劫汇报给项越。 项越听着童诏的叙述,尤其是听到上门女婿桥段,乐的直拍大腿。 “私矿!肯定是私矿!王家这帮王八羔子,胆子还真肥!” “阿炳...哈哈哈哈,是块好料子!为了组织,该牺牲就得牺牲嘛!” 两个男人隔着电话线,毫无人性的爆笑。 项越最后还补了句:“男孩子家家的,吃点亏怎么了?大不了,给人家娶回来呗!哈哈哈哈!” 如此劲爆的消息根本过不了夜,不到一小时,扬市的兄弟全知道了。 当晚的聚餐,气氛直接拉满,酒水下得飞快。 孙亮和二毛还排了出小品,讲的就是阿炳的入赘人生,引得众人哄笑。 结束后数了数酒瓶,白酒喝了七八箱,啤酒更是数不胜数。 ...... 次日,天光大亮。 阿炳骑着快散架的二八大杠,奔赴命运的征程。 小伙一路都在给自己打气。 为了任务,为了越哥,老子无所畏惧,老子就是影帝! 一个急刹,自行车停在石头村村口,阿炳硬着头皮推车走到村长院门前。 “咚咚。” 麻花辫姑娘开门,见到他,脸上飞起红云两朵,眼神躲闪,羞哒哒道, “你...你来啦。” 说完飞快转身,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见到情郎的怀春少女。 阿炳愧疚感又起,心里默念了几遍任务第一,认真道: “嗯,妹子,我考虑好了。” 村长和大娘闻声出来,看到他,脸上笑开了花,热情地把他往屋里迎。 车停在小院里。 “小崔啊,快进来坐!我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人!” 村长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娘更是直接去厨房,做个碗糖水鸡蛋端出来, “女婿啊,赶路累了吧?凑合吃两口垫垫,咱慢慢说!” 堂屋里,阿炳坐在凳子上,手心冒汗。 看着桌上的糖水鸡蛋,愧疚感快淹没了他。 多好的岳父岳母啊,怕他累着,做了最快也是最补充能量的糖水鸡蛋给他。 呸!阿炳,你不能被糖衣炮弹腐蚀。 又是一番自我洗脑,按照剧本,表演开始,阿炳开始“掏心掏肺”: “叔,婶儿,我回去想了一宿。” “我一个跑货郎,无依无靠的,能遇到您二老不嫌弃,妹子也...也看得上我,是我天大的福气。” 他吸了口气,像是下定决心:“我、我愿意!” “以后,我以后一定把二老当爹妈孝顺,对妹子好,在村里好好过日子!” “好!好啊!”村长直搓手,激动极了。 大娘更是喜极而泣,拉着阿炳的手: “好、好孩子啊!以后石头村就是你的家!” 麻花辫姑娘低着头,嘴角抿着甜甜的笑,小女人的幸福模样。 气氛融洽的不能再融洽。 “来来来,女婿,先把这个吃了,甜甜嘴。” 大娘把糖水鸡蛋往阿炳面前推了推,转身又去看挂历, “老头子,快来选个好日子,咱们家好久没喜事了,可得办的热闹热闹的。” 村长走到挂历前,老夫妻两个商量起来。 阿炳心里装着事,看着老两口激动的样子,没多想,端起碗几口把糖水喝了,顺带把鸡蛋也扒拉干净。 吃完,他故意把话题引到煤上。 “叔,咱村能烧上煤可真....” “好”字卡在喉咙里,一阵头晕目眩袭来。 世界天旋地转。 “咦...这...”崔炳甩了甩头,像个醉汉似的试图稳住身子,结果连人带凳子一起翻倒在地。 “我、操。”他趴在地上,视野急剧收缩、变暗,只能勉强看清几步外有双布鞋。 用力眨巴眼,视线越来越模糊。 阿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涣散的目光又聚焦,正好对上麻花辫姑娘低下来的脸。 女孩脸上一直挂着的羞涩消失了,嘴角换上狰狞的笑,又冷又毒,像条吐信的蛇。 那双曾让他觉得清澈的眼里,只剩赤裸裸的算计,居高临下地欣赏着他的狼狈。 中招了,还他娘的是美人计,原来你们才是影帝... 脑子里最后闪过个念头,黑暗吞没了阿炳的意识。 正文 第462章 翠儿~ 阿炳彻底歇菜,摊在地上像后世的著名小吃,无骨凤爪。 刚才还笑呵呵的村长,现在笑得更开心了。 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啦! 自从家里的大闺女嫁出去后,自家的业务就停摆了。 大半年了,总算再开张,怎么不算苦尽甘来呢。 老腌臜货脸上笑开了花,他踢了踢阿炳,确认货物彻底软了,立刻对闺女使了个眼色: “翠儿,快去,老地方,摇人!” 麻花辫姑娘,哦不,是翠儿,应了一声,跑到村口柴火垛旁边,拿起挂在墙上的破铁盆和木槌,敲了三长两短。 不到一根烟的功夫,三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出现在了村长家门口,推门进屋,熟练的和回家一样。 领头的壮汉用脚尖扒拉了一下阿炳的脸,看清楚后皱眉: “老东西,这回小模样挺俊啊,别特么是城里来的吧?惹一身骚老子可不要!” 村长,也就是老徐头,苍蝇搓手,嘿嘿直笑: “强哥您放心!都打听清楚了,外乡来的小货郎,叫崔炳,家里死绝了,就剩他一个光棍,标准的三无产品,安全的很!” 叫强哥的壮汉这才点头,从怀里掏出卷橡皮筋捆着的钞票,甩到老徐头身上, “五千,数清楚哈。” 村长接过钱,蘸着唾沫星子数得飞快,脑仁上的褶子都平滑了不少。 交易完成,两个壮汉上前,一左一右把阿炳架起来。 翠儿走到阿炳身边,刚抠过脚...啊不是,刚绞过手帕的纤纤玉指,摸了摸他的脸,惋惜道, “好好去吧,我的小丈夫~” “真是可惜了你这张脸,咋步晚来几年呢,等我这里稳当了,说不定真招你当个压寨相公。” “可惜咯,现在只能把你卖去挖煤了。” 这话说的,连三个壮汉听着都打寒颤。 小丫头片子,看着清纯,说起狠话来比她姐还渗人。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最毒妇人心。 要说村长这一家的买卖,是真有传承的。 想当初,村长的大闺女金花就是这行的扛把子,走的是成熟妩媚路线。 明面上装成暗娼,专钓好赌的二流子,只要打听清楚对方没背景,直接打包塞车送矿上。 也算走出了一条独特可持续性发展道路。 可惜,好景不长。 好死不死的,就在去年,金花走了大运,被矿上管事的小头目看上。 这可是王家的矿,整个石头村都靠它吃饭,谁敢不从? 一代女枭雄徐金花从此金盆洗手改做羹汤,也算是从了良。 这可急坏了村长一家。 经常卖人的都知道,赚习惯了快钱,谁还看的上种地的三瓜两枣? 地里刨一年,顶不上卖一个 “货” 的零头。 你不卖,我不卖,蹲家数蚂蚁比赛? 不行!老徐家的大业不能断在这。 要不说翠儿孝呢! 看老徐头天天愁的直抽旱烟,翠儿主动请缨,挑起家庭的重担。 依稀记得那是金花出嫁前夕。 十七岁的翠儿用力拍桌,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满是视死如归, “爹!我来!咱家的家业不能断在我们手上,谁说女子不如男,为了这个家,我愿意牺牲。” 老徐头拿着烟斗的手顿了顿,目光停留在小闺女脸上。 小丫头才十七岁,身材和豆芽菜似的,脸上还带着稚嫩,学不来金花的风骚劲,能成? 看见老父亲眼里的质疑,翠儿怎能服输? 她早就瞧姐姐赚快钱的样子眼热,凭啥姐姐可以,她就得守着破地过苦日子? 她不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 时间过的很快,到了金花出嫁那天。 穿着红嫁衣的金花姐拉着她的手嘱咐道: “翠儿,家里断子绝孙的买卖,到此为止吧。” “姐这几年攒的钱,够家里嚼谷了,你以后找个老实人嫁了,过点踏实日子。” 翠儿听了火苗噌噌的往上冒! 什么意思!凭什么到此为止? 你金花叱咤半生后嫁给管事享福去了,我翠儿就要找个老实人过穷日子? 她偏不!她是要做行业女王的人。 她要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可问题来了,她才十七岁,天赋不也够,瘦胳膊瘦腿的,爷爷的妻子也不够大,学不来姐姐的烈焰红唇,业务怎么开展? 像是看出了妹妹眼里的倔强,金花叹了一声。 罢了罢了,有梦想的人谁都了不起。 既然妹妹有了目标,做姐姐的怎能不帮衬着。 还得是金花,这位曾经得行业标杆,临出嫁前给她来了个终极培训。 “傻妹子,书中自有黄金屋!” “甭管好事坏事,书中都有答案,知识就是力量,懂不?” “你翻翻近代史,咱们国家最近在哪里吃过大亏?” “南越啊!为什么?就是因为敌人太狡猾,小孩能捅刀,老太裤裆能藏雷!” 金花姐捏着妹妹带着稚气的小脸,笑得阴恻恻: “你这张清纯小脸,就是最好的武器!” “天赋不够,努力来凑,你要做的,给我往死里装清纯!装无害!装得越像小白兔,那些傻老爷们越容易上当!” “怎么学?”翠儿懵懂问。 “对着录像带学!”金花姐丢给她几盘压箱底录像带, “黛玉知道吧?看她怎么蹙眉,怎么低头,怎么咬嘴唇,怎么欲说还休!” “男人就吃这套,要让他们觉得你单纯,你好骗,等他们放松警惕,嘿嘿...” 至此,翠儿开始了她的“影后”之路。 她不知道什么叫无害,她就抱着家里的破录像机,一遍遍看录像带,模仿黛玉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对着家里的镜子,苦练低头娇羞杀、绞手不安杀、眼眶说红就红杀。 练得她娘都以为她中了邪。 皇天不负有心人! 大半年的苦修,她感觉自己已经得了林妹妹五分真传,七分神韵,剩下八十八分全是自己的发挥! 阿炳,这个自投罗网的傻狍子,就是她学成出山后的首秀! 翠儿·黛玉,完美k.o! 果然,姐姐诚不欺我! 翠儿摸了摸怀里厚哒哒的“绩效”,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 正文 第463章 阿炳失踪 两小时后,一间散发着霉味和脚臭的破屋里。 哗啦——! 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冰水,泼在阿炳身上。 “呃、咳咳咳!”刺骨的寒,阿炳呛了两口水醒来。 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睁开眼,阿炳发现他在一个陌生的破屋里,身下是泥泞的黄土地。 面前站着两个没见过的壮汉,抱着胳膊,一脸狞笑看着他。 昏迷前的回忆袭来,村长家的糖水鸡蛋,麻花辫姑娘羞涩的笑脸,以及最后让他如坠冰窖的眼神... yue! 生理和心理双重不适,让他忍不住干呕。 他,崔炳!居然阴沟里翻船,被个小村姑给黑了!夭寿哦! “幺,醒了?徐家姑爷。”其中一个壮汉,就是那个强哥,踢了他一脚, 崔炳一听“姑爷”两字,火冒三丈,小嘴一张,鸟语花香:“姑你妈!” “操!还挺横!” “给老子打!打到他认清现实为止!” 另一个壮汉立刻上前,一把揪住阿炳的衣领,照着他肚子就是一拳! “呃!” 阿炳吃痛,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打移位了。 他现在浑身发软,应该是药劲还没过去,完全反抗不了。 “梆梆梆。”壮汉专挑肉厚的地方招呼。 阿炳只能抱着头蜷在地上,硬扛,心里更是把村长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遍。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难道第一天就暴露了吗? 不会啊,明明伪装的很好,跟人搭话都捡着无关紧要的聊,怎么会栽在石头村? 要是...要是真暴露了,会不会连累诏哥?会不会坏了越哥的事? 如果因为他掉链子,让对方察觉到风声,破坏了越哥的计划,他就算是死,也没脸去见兄弟们! 背上又挨了一脚,他闷哼一声,蜷得更紧了,不是疼的,是急的。 不管了,就算是暴露,也不能松口,阿炳!你给老子撑住了! 可是,真的好疼啊! 他已经想好了,既然暴露了,对方就不可能放过他。 与其被凌辱,还不如现在就死! 人死鸟朝天,腕大个疤而已,怕个蛋! 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他死了,就没人知道他身后是谁了,为了越哥,多大吊事! 哥哥们再见了,下辈子还当你们弟弟。 想到这,崔炳开启狂吠模式。 “呸,你们有种就打死我!打不死我就跟爷爷姓!妈的,软蛋!煞笔!” 壮汉果然被激怒,铁拳呼啸着往阿炳脸上砸。 阿炳闭上眼,嘴角带笑。 就在拳头快砸到阿炳的时候,强哥出声, “助手,别把他打死了!” 壮汉停手,狠狠瞪了阿炳一眼。 强哥蹲下来,抓着阿炳的头发迫使其抬头, “小子,还挺硬气,你踏马是不是电视剧看多啊,死不死的,打死你老子的钱不是白花了,老子买你来是干活的!” 他拍了拍阿炳的脸,戏谑道: “要怪就怪你好色,真以为老徐家丫头看上你了?” “我呸。”他朝地上吐了口痰, “实话告诉你,老徐头家这门‘手艺’传代了!” “以前是他大闺女金花在外面骗,专骗赌狗混混。” “现在金花嫁给我们管事,小闺女翠儿接班!” 强哥说着自己都乐了: “哈哈哈,没想到小的青出于蓝,专骗你这种看着机灵、其实傻不拉几的外乡光棍!” “还他妈‘入赘’?笑死个人!你是她开张第一个大货!” 阿炳:“!!!” 喜和悲同时袭来。 喜的是他没有暴露,纯属无妄之灾,也不会牵连到组织。 悲的是,他妈个逼,你踏马早说啊!老子都准备赴死了! 好好的做个任务,居然被当成猪仔卖了,还是以这种方式被个刚成年的女娃卖了! 这他妈还是在龙国吗,不知道的以为在老缅呢。 爷可忍,叔不可忍! 还你娘的是家族企业,怎么不美死你们呢!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绑架了,是误入了什么诈骗世家的年度考核! 比小说还他妈离谱。 “看清楚这是哪了吗?”强哥把他脸扭向窗外, “这是黑石沟,山沟沟里,你跑不掉的,就是跑出去也是喂狼。” “进来了,就乖乖当煤黑子,不要动歪心思!” “行了,老子没空和你废话,先饿你两天,给老子好好反省!” “等你知道错了,就让你下井挖煤,还能有口饭吃。” “要是还认不清形势...” 强哥没说完,只是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一身杀气外溢。 阿炳心里咯噔一下,这人...见过血! 两人最后又踹了阿炳几脚,才关上门,门外传来落锁的声音。 脚步声渐远,破屋里只剩阿炳抽气的声音。 瘫在泥水里,他感觉全身哪哪都疼。 狠狠抹了把脸上的冷水...和可能存在的泪水。 心中更加悲凉。 呵呵,想他阿炳半生荣誉。 格斗课a+!侦查课a+!伪装课a+!连语言课他娘的也是a+! 结果出道首秀,被个小村姑骗来卖了?还卖到了黑煤窑? 这他妈说出去,兄弟们能笑到当场劈叉! 诏哥会不会觉得我智商有问题,直接把我从洪星除名吧? 阿炳越想越悲愤,忍着痛坐起来,靠在土墙上,开始思考。 第一,私矿的位置确定了,黑石沟。 第二,自己人没事(暂时),就是名声尽毁,可能后半辈子都抬不起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阿炳摸了摸肚子,又扫了圈破屋,笑得比哭还难看。 任务算不算超额完成了? 诏哥,越哥,你们要的矿,小炳找到了! 就是,过程出现了点小偏差,把自己也搭进来了。 任务该怎么算啊,能报销精神损失费吗? 缓了好一会,阿炳身上没那么疼了。 他扒拉着墙站起来,在身上仔细摸了一圈。 果然,手机、钱包、甚至连裤腰带上的铜扣都被搜刮走。 全身就剩下打湿的衣服和鞋袜。 算了,事已至此先睡一觉,等出了屋子再想办法逃。 ...... 时间来到下午两点,阳光透过落地窗,打在童诏身上。 他坐在沙发上,没了往日的淡定。 阿炳上午就去了石头村,到现在五个小时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发现新线索脱不开身?还是露馅了? 不祥的预感犹如带刺的藤蔓,缠绕上童诏心头。 他摸出烟盒,叼了根在嘴上,点火的手有点不稳。 要镇定!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阿炳是名师培训出来的精锐,就算遇到麻烦,也能扑腾两下,不会完全没自保的能力。 他要相信兄弟! 道理都懂,只是看烟灰缸快溢出来的烟头,就知道一向冷静的军师,心乱了。 正文 第464章 还得装。 又熬了两小时,心中藤蔓越扯越紧。 童诏看了眼窗外,太阳西斜,近晚饭点。 今晚,还有场硬仗要打,没工夫胡思乱想了。 他摁灭了烟:“阿文,收拾一下,晚上赴钱老板的约。” 陈文应了一声,一旁的六子、老油条对视了眼,瞬间切换成二世祖样。 晚上,九州大酒店。 钱老板早早候在门口,看到三辆虎头奔,屁颠颠过去,亲自给童诏开车门。 “童少,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一张老脸笑出了褶。 童诏下车对他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双手插兜自顾自往酒店走。 陈文几人吊儿郎当地跟在后面,眼睛不住往迎宾身上瞟,跟逛窑子似的。 进了包厢。 童诏瞥了一圈,包厢很大,也很豪华,一张能坐十五个人的圆桌旁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见到童诏进来,几人起身,恨不得把巴结写到脑门上,巴巴的看着他们。 钱老板顺势当起了介绍人: “童少,这位是招商局的杨局,这位是做地产的赵老板,这位是吴市矿业公司的张总......” 童诏随便点了下头,一屁股坐在主位上。 赵老板最会来事,拿出条软华子就开始散。 第一包就递给主位的童诏。 童诏手一摆,直接挡了回去,歪头对老油条使了个眼色。 老油条立马从西装内袋掏出个小木盒,打开,里面躺着几根雪茄。 给童诏、陈文、六子和自己一人发了一根。 童诏剪开茄帽,烘烤,点燃,又吸了两口。 一套做完,他才看向赵老板: “唔好意思,我习惯抽这个。” 赵老板“......” 老脸红的发紫,递烟的手默默收回来,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 操!装你妈呢!怎么不呛死你! 幸好服务员及时上菜,救了尴尬的赵老板。 山珍海味一道道上来。 为了讨好香江大少,吴市这帮人特地没上白酒,开了三瓶说是店里最好的红酒醒着。 钱老板一个眼色,包厢服务员开始给众人斟酒。 李局当仁不让,第一个起身举杯, “童少年少有为,能从香江来到我们吴市,是我们的荣幸!” “我们吴市资源丰富,政策优惠,尤其是城东那片新区,潜力巨大...” 童诏压根没准备起来,低头用湿毛巾擦了擦手,打断道: “李生,唔好意思,我睇过你说城东新区的规划图,格局细了点,跟我们香江中环比,差咗几条街。” 呃,包厢众人愣住。 所有人懵了,齐齐盯着童诏。 不是,你他妈一点面子都不给?上来就踩?这么狂? 吴市一个十八线城市,你拿去和香江比,是不是脑子有病! 张总一看冷场了,赶紧接话找补, “童少,我们吴市的矿业底子还是很厚的,特别是煤矿,储量很大,如果童少有兴趣...” 童诏全当没听见,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对着光瞥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然后扭头对陈文用粤语说: “阿文,换酒。呢支唔得,睇颜色就知唔对路。” (阿文,换酒。这支不行,看颜色就知道不对路。) 陈文起身,生怕别人听不出他的不满,故意用粤语大声回: “顶佢个肺!呢种乡下地方,连支像样嘅红酒都揾唔到!大佬,我去车上摞我哋自己带嘅酒!” (妈的!这种乡下地方,连支像样的红酒都找不到!大哥,我去车上拿我们自己带的酒!) 六子在旁边嘿嘿坏笑,也用粤语帮腔: “文哥,人哋呢度仲停留喺饮白酒嘅阶段,边识得欣赏红酒啊!” (文哥,人家这里还停留在喝白酒的阶段,哪懂得欣赏红酒啊!) 说完,六子起身出门拿酒。 包厢里的气氛降到冰点。 桌上其他人虽然听不懂粤语,但看童诏嫌弃的表情和陈文她们嚣张的样子,用屁股想都知道不是好话。 尴尬,窘迫,气愤,一桌人连手都不知道怎么摆好。 唯一能听懂粤语的钱老板,脸都绿了。 真他妈见一次被嘲笑一次,这个逼不装真的会死?也是够够的。 老登硬着头皮打圆场, “童少,各位兄弟,对不住对不住,是我们招待不周。” 童诏摆手, “钱生,唔使麻烦,我自己有带酒。” 他又看了眼刚刚发言的李局和张总, “投资嘅事,以后再讲。” “你们讲啲项目,都系小儿科,赚个几百万,湿湿碎啦,我也没兴趣。” 次话一出,沉默是金。 李局、张总、赵老板等人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几百万啊,这种利润还少? 你咋不说你擦屁股都是用钞票! 煞笔东西,就是看不起我们呗! 这时,六子回来了。 左手拎着恒温酒袋,右手拎了个檀木箱,看着就很有逼格的样子。 他让服务员拿来新醒酒器,才从酒袋里摸出两瓶红酒。 瓶身很简洁,没有花哨的标签,只有简单的字母,看着倒是不便宜。 六子看向童诏:“大佬,95年嘅la tche,时间啱啱好。” (大哥,95年的拉塔希,时间刚刚好。) 他声音故意拔高,确保每个人能听到。 至于别人能不能听懂,就不关他的事了。 要知道这些法语,可是让他背了好久,现在不拿出来显摆什么时候显摆? 他把红酒放置在一边醒酒,又打开檀木箱子,里面是两套晶莹剔透的水晶酒具。 仔细擦了擦,轻轻摆在童诏和陈文身前。 桌上的人又傻了。 不是!拿酒就算了,还有专属酒具? 陈文看着一桌土老帽觉得好笑,故意拿起酒瓶,对着这些伸脖党,科普起来: “la tche系法语啦,翻译过来系拉塔希,钱生,李局,饮过没啊?” 不等回答,他手指指着酒标, “呢支la tche,系罗曼尼·康帝的独占园!独占园知不知?就系只有他一个酒庄可以用这块地!” “这支系95年嘅,顶级好年份!” 陈文装模作样闻了一下,夸张道, “呢支酒嘅香气啊,好复杂,有玫瑰、紫罗兰、同埋一啲森林地表的气息,要慢慢品,急唔来嘅。” 众人:“......” 操你大爷,装逼遭雷劈! 还他妈森林泥土味?不就是土腥气吗!吹你妈呢! 虽然个个心里都在骂娘,但仔细看,一桌吴市有头有脸的人,都暗暗缩了缩脖子,气势矮了不止一截。 他们难道不知道丢人? 罗曼尼·康帝的名头倒是隐约听过,是好酒的象征,但你要再问详细点,鬼知道啊。 更别提什么法语、独占园、花果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就像没有活在一个世界一样。 简直荒谬! 正文 第465章 是你们逼我的。 包厢里的温度,堪比停尸房。 平日里口若悬河的各位“总”,今天脸倒是挺肿,此刻都成了锯嘴葫芦。 盯着眼前的菜发了狠,忘了情,不知天地为何物。 就连钱老登也老实了,默默扒拉米饭,屁都不敢放一个。 桌上只有童诏四人用粤语低声谈笑的声音。 叽里哇啦的,反正也听不明白。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四人酒足饭饱。 童诏拿毛巾擦了擦嘴,往桌上一扔:“我饱了,你们慢用。” 陈文三人也跟着起来,招呼都不打,直接走人。 “哐当。” 包厢门关上。 过了好一会,确定童诏已经离开。 赵老板一拳砸在桌上:“操他妈的,什么意思啊!什么意思,他就没把我们当人看!” “老钱!他们刚刚叽里哇啦到底说的啥?是不是骂我们!” 钱老板叹了口气,你踏马当面怎么不敢发火,人走了倒是装上了。 好烦啊,拉皮条真的好烦啊,童诏一走了之,他还得留下来擦屁股。 “几位,消消气,人家毕竟是豪门,嫌咱们乡下正常,酒不行,项目更是看不上,赚那几百万,呵呵,人家没眼瞧啊。” 李局气得手直抖,他在吴市混了这么多年,走到哪不是被人供着? 今天!今天真是奇耻大辱啊! 羞耻!憋屈! 一股邪火压在心口。 可是他们能怎么办? 人家大少爷又不是故意针对,纯粹是觉得在座都是垃圾,连他妈敷衍都懒得敷衍!无差别打脸罢了! 你还能指着鼻子骂他“凭什么瞧不起”吗?那不是更丢人? 童诏的态度打碎了他们空手套白狼的美梦。 所有人都清醒了,想从这位阔少口袋里抠钱,光靠吹牛逼画大饼没用,得拿出点真东西。 人家是有钱,又不是傻逼。 ...... 童诏他们没在外边逗留,直接回了酒店。 门开了又合,四人垮着批脸再不复刚刚的嚣张。 六子第一个绷不住,一脚踹在沙发腿上, “操他妈的,阿炳到底死哪去了?” 陈文没说话,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盯着楼下发呆,好像阿炳能突然出现在楼下一样。 老油条一屁股坐在地上,摸出烟,手有点抖,点了两次才点着。 童诏倒是没像六子那样骂街,也没像陈文那样傻站着。 几步冲到酒柜,抄起瓶洋酒,拧开,仰头就灌。 “咕咚!咕咚!” 酒精烧过喉咙,童诏的脑子清醒了点。 “别他妈自己吓自己。”酒瓶砸在桌上,他像是自己安慰自己, “阿炳比猴都精,没那么容易栽。” “诏哥,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干耗着吧?”陈文眼珠子发红。 “不等了!”童诏眼神越来越冷, “老油条,去,把咱们带的家伙都拿出来,检查一遍。” 老油条二话不说,从卫生间吊顶上摸出个黑包。 拉开拉链,里面是几部经过改装的对讲机,三十万现金,还有定制的刀具和不知道装着什么的瓶子。 全是吃饭的家伙。 “六子,”童诏继续下令, “现在打电话给二组,问问他们知道阿炳的行踪吗?” 六子立马拿出手机开始联系。 童诏又看向陈文:“阿文,拿地图!把石头村周边,特别是往山里去的路,所有适合藏人的地方,全给我标出来!” 陈文应了一声,找来纸笔,趴在茶几上开始写写画画。 很快,六子放下手机,脸又白了几分,冲童诏摇头。 “诏哥,他们也不知道阿炳的下落,只知道一早就去了石头村。 陈文一拳砸在茶几上:“操!” 最后的侥幸也没了。 童诏牙齿咬的咯吱响,又灌了一大口酒。 他快步走到床边,从床垫底下摸出部手机,按下项越的号码, “越哥。”电话接通。 “讲。”项越那边很吵,叮叮咣咣的,像是在工地。 “阿炳失踪了,上午进的石头村,到现在一天了,没有消息传回来。” 项越走到偏僻的角落,手机紧紧贴着耳朵:“确定失踪了?” “是。” “操他妈的!”一拳砸在旁边的水泥管上,又问, “确定是在石头村出的事?” “九成九!他今天就是去村长家摸消息!” “操!狗日的王家。”项越又骂了一句,脑海里闪过阿炳嬉皮笑脸的样子。 你小子,要是真折在吴市... 心像是被石头砸了一样。 不行!他不能乱,他要是乱了,阿炳就真的完了。 项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阿诏,你给老子听清楚了!” “第一!你现在给老子稳住,慌个鸡巴!” “阿炳是老子一手带出来的,命硬的很,没那么容易出事!他现在肯定在哪个犄角旮旯等着我们捞他!” “第二。”项越话里的杀气越来越浓。 “给我把王军盯死了,要是阿炳出事,老子不管是谁干的,先拿王军开刀,让他陪葬。” 项越脑子里,无数条线拧成了绳。 对着电话,继续下令: “扬市这边,我立刻让他们行动,明天中午之前,第一批人就能到!” “到了全听你指挥,给老子找!就是把吴市给我掀了,也得把人找出来!” “你那边,二组的人也别闲着!现在就去石头村,给老子守死,一有异常立刻上报!” “还有你,童诏,你他妈脑子最活,给老子动起来!” “阿炳能在石头村消失,就说明那地方是个吃人的坑!”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钓鱼也好,下套也好,就是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问都行,把他们藏着的秘密,给老子挖出来!” 童诏:“知道了!越哥!” 项越:“行,最后,你再去见钱老板的时候,给我往死里演!” “不仅要狂,还要让他们觉得你对偏门的生意更感兴趣!引他们上钩!明暗两条线,都得给老子咬死了!” “我就不信吴市是铁板一块,只要接触到私矿,一定能打探到王家私矿的消息!” “阿炳要找到,王家也得弄死,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越哥!” “行,开始行动,有情况立刻打我电话!” 项越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转身,走回车旁,“砰”的一声甩上车门。 狭小的空间里,冰冷的眼神像是能把空气冻住。 拨通了扬市的电话,他只说了一句:“祝州,点五十个兄弟,带上家伙,去吴市,瞒住虎子!” 项越不懂什么商业规则,现在也不想讲什么江湖道义。 他只懂一条:你可以不比别人强,但你必须要有掀桌子的实力。 敢动老子的兄弟,老子就掀了你的天!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一周。 如果一周后还找不到阿炳。 那就直接绑了王军。 老子不管你背后是王家还是李家,也不管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到时候,活的换活的。 死了,就他妈拿命来填! 是你们逼我的! 操! 正文 第466章 出征 扬市,秀明学院。 洪星老楼食堂。 三五成群的兄弟吃着烧烤,喝酒划拳,吹牛逼的声音此起彼伏。 白天忙着上课,只有晚上,是他们难得的休闲时间, 哪怕有了新大楼新食堂,大家还是爱待在洪星,对兄弟们来说,洪星是他们的乐园,也是他们的家。 “哈哈,二毛,你他妈又吹!上次干架,要不是老子用屁股给你挡了一下,你早让人开瓢了!” “放你娘的屁!那是老子故意卖的破绽!” 一阵夜风吹来,食堂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离门最近的孙亮抓着一串鸡翅啃的正香,忽然觉得后脖颈子一阵发毛。 怎么回事,食堂空调开到最高了,怎么会冷? 还是自己虚了? 他丢下鸡翅,拿起桌上的生蚝就往嘴里塞。 又过了两分钟,凉意非但没退,反而越来越重。 孙亮骂骂咧咧扭头。 最先看到敞开的食堂门,夜风呼呼的往里灌。 他刚想骂,就看到门边杵着的人影。 祝州? 孙亮乐了。 这小子现在还真当自己是局座啊,官架子都端起来了,进门还想让人请? 趿拉着拖鞋跑过去,孙亮油汪汪的手在祝州头上狠狠捞了一把: “今儿什么风,把咱们祝大局座吹回来啦!” 孙亮的动作,吸引了食堂其他兄弟。 “哟,州哥!” “就是,听说你现在天天陪领导喝茶,还认得咱们不?” “州哥过来喝酒!还有五串腰子,快来。” 众人嘻嘻哈哈跟着起哄。 祝州没动,也没笑,甚至没管头上被揉成的鸡窝。 嗯? 兄弟们愣了一下。 要知道,咱们的祝少可是最臭美,最得瑟的,平时头发乱一点都要去厕所照镜子。 今天是怎么了? 第一个感觉到不对劲的是孙亮。 他的手还搭在祝州肩上,只觉得手下硬邦邦的。 捏了一下,才发现祝州身上肌肉绷的很紧。 不对劲! 祝州抬起头,眼睛里完全没有见到兄弟们的喜悦。 反而有一种...凝重? 起哄声消失了,兄弟们丢掉手中的串,眼睛死死盯着祝州。 孙亮收起笑,问道:“小州,怎么了?被欺负了?” 话音刚落。 “哗啦!” 一百来号兄弟全都站了起来,手摸到腰间。 性子急的几个,甩棍都已出鞘。 在扬市敢欺负他们的兄弟,嫌命长是吧! 所有人都等着祝州说话。 只要祝州开口,今晚的扬市别想安神,哪怕是招商局的局长欺负祝州,也要付出代价。 “不是我” 祝州开口,推开孙亮的手,朝他摇了摇头。 然后看向电视机旁的连虎, “虎哥,越哥找你有事,你去办公室给他回个电话呗。” 一双虎眼看了看祝州,然后...就宕机了。 过了足足两分钟,连虎像是想通了什么,摇头:“我不去!你肯定是想支开我,我不傻。” 祝州:“......” 不是,死孩子长脑子了? 他实在拿连虎没办法,从兜里掏出手机,拨给项越。 “喂,越哥。” “虎哥知道我要支走他,我没办法。” 项越叹了口气。 蒜鸟蒜鸟,孩子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后,好像长智了。 既然不肯走就带着吧,到时候让阿诏多管管也行。 “算了,一起听吧,小州,把手机对着小蜜蜂。” 祝州跑到后厨把刘老太喊话用的小蜜蜂拿了出来,开机,手机免提,对接。 电流声响起,带着杂音。 所有兄弟站的笔直,表情严肃。 不是祝州的事!老祝只是个传旨太监,怕是真的出大事了。 项越:“兄弟们!” “越哥!”* 102 “阿炳今天在吴市失踪了。” 一句话,点燃了食堂。 所有甩棍出鞘,兄弟们脸上是滔天的火! 兄弟,出事了! “操他妈,谁干的?” “越哥,点将吧,我今晚就出发!” “我去拿刀,干死他们!” “兄弟们冲啊!目标吴市。” “安静!”项越低吼,兄弟们不敢再说话。 “现在听我命令!” “格斗考核,排名前六十的,向前一步!都他妈老实点,别给老子弄虚作假!” 军令如山! 人群骚动起来! “妈的,老子六十一,就差一个。” “煞笔,让你不好好练,老子进了。” “哈哈,老子五十九,赶早不如赶巧。” 兄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激动的都快打摆子了。 按格斗成绩选人?这他妈是要干硬仗啊! 激动归激动,动作却不慢。 五十四条身影齐齐出列,站成三排。 排在第一个的是连虎,昂首挺胸,满脸都是自豪。 他格斗成绩一直都是第一,洪星的红棍舍他其谁? 前五绑一块都打不过他好吧。 这次他一定要救出阿炳,打出洪星的风采。 “人都齐了?”项越问。 “越哥,总共五十四个人,全部到位!还有几个被诏哥带到吴市了。”祝州对手机汇报。 项越点头,继续下令, “你们五十四个人的任务就是,明天坐最早的飞机赶到吴市,找童诏集合!” “到了那边,所有行动听童诏指挥!” “家伙事带不上飞机,需要几个兄弟开车把装备运过去,谁愿意?” “我!” “我去!” 后排的兄弟全都站出来。 项越揉了揉太阳穴,头有点疼。 兄弟们什么都好,就是太积极。 这时候选谁都有意见,他只能让六十一到六十五号兄弟出列运送装备。 “这次去吴市,是别人的地盘,人生地不熟,会面对什么,老子也不知道!” “家里有牵挂的,现在可以退出,让后面的人补上,老子不怪他!” 所有人沉默,没有人动弹,更没人后退。 退出? 笑话! 前六十的兄弟里,大半都经历过之前香江的恶战。 同样是人生地不熟,同样是找人。 那次情况更危险,尸山血海都闯过来了,现在说害怕退出? 另外十几个没去过香江的新锐,更是激动得头都冒烟。 他们可是知道,去过香江搏命的兄弟,回来之后一人奖励了一套房! 现在机会终于轮到自己,危险?怕死还混什么洪星! 洪星的爷们要脸,也要义气!就是不要命! 犯我洪星者,虽远必诛! “好!”项越的血也热了。 “都是老子的好兄弟!” “具体安排,童诏会告诉你们!明早最早的飞机出发!” “开车运装备的,今晚就动身!记住,动作要快!” “到了吴市,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阿炳要是出事,就给我把吴市的天捅了。”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五十多人齐声怒吼,吓的连锅端从凳子上摔下来。 “行动!” 电话挂断。 食堂变成了战争动员现场。 “快!格斗排名靠后的,去库房清点家伙!” “州哥,飞机票怎么弄?” “开车的人跟我来,检查车辆,加满油!” “妈的,老子的砍刀好久没见血了!” 没有人指挥,所有人自发行动起来,杀戮机器,出征! 炳仔,撑住,哥哥们来了! 正文 第467章 ... 冬日的天总是亮的迟一些。 凌晨五点,天还墨着,洪星食堂的灯已经全亮了。 窗户上蒙着厚厚的水汽,里头人头涌动。 平时这个点,食堂应该空无一人,今天,所有在扬市的兄弟全员到齐,长条桌挤得满满当当。 连空气都燥了几分。 打饭窗口后面,画风也与平日不同。 十二个打扮时髦的姑娘在灶台前忙活,正是黑寡妇军团,洪星十三妹。 个个盘靓条顺,这会都挽着袖子,手上沾着面粉。 “包子!刚出笼的肉包子管够!” “油条炸好了,兄弟们多吃点!” “豆浆,热的!每人都有!” “快点,米粉和面出锅了,自己加浇头。” 何欣带着小蜜蜂吆喝,嗓子有点油。 她们昨晚接到消息后就没睡觉。 上不了前线还不能做后勤吗? 古代打仗前都知道要吃顿好的,鼓舞鼓舞士气。 姑娘们自发行动,凌晨两点就赶到食堂开始忙活。 和面、调馅、熬粥... 务必让兄弟们出征前的早饭,吃得舒坦。 连虎独占一张条凳,面前放了五个大海碗。 两碗面条,两碗馄饨,还有个碗里堆着四五个肉包子。 舒倪推着移动餐车走过来,又给他塞了两个茶叶蛋: “虎哥,多吃点,去了吴市才有力气砍。” 连虎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忙点头:“好,再来两鸡腿!吃饱了就去砍!” 其他兄弟也大多如此,筷子扒拉的飞快。 这可不是普通的早餐,这是战饭,不能辜负女兄弟的心意! 祝州也早早来了,默默给兄弟们盛粥。 留守的兄弟没一个去打饭,他们分散着坐在今天要出发的兄弟身边,嘴里说着俏皮的笑话。 “到了吴市别怂啊!” “多吃点,不然拿不动刀!” 只是细心看就能发现,留守人员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压根不像表现出的轻松。 很快,最后一个兄弟撂下筷子,食堂突然安静下来。 众人齐身,安静的列队,连虎走到队伍最前面。 眼看要踏出食堂的门。 祝州突然跳到桌子上,大喊, “兄弟们,” “别的废话不多说,就一句!” “都他妈给老子全须全尾回来!一个都不能少!” “家里的酒,给你们温着!” “听见没有!” “听见了!”五十多人齐声低吼。 连虎头也没回,踏出食堂,背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走,接阿炳回家!” ...... 扬市机场,晨,六点半。 天光勉强撕开云层,航站楼里坐着零星的赶早班机的乘客。 两辆不起眼的大巴停在出发层。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让赶路的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怎么形容呢,这帮人打扮得那叫个五花八门。 有穿着洗得发白的袄子,手里拎着蛇皮袋,看着像是要去外地打工的农民工。 有套着西装、夹着包,一副社畜样的白领。 还有的穿着冬季校服,戴着眼镜,看着像去参加竞赛的学生娃。 这么一群人为什么会从一辆车上下来?why? 怪异的一批! 航站楼门口,几个赶早班机的小年轻凑在一起啃汉堡,不小心挡了这群人的路。 一个穿着棉袄、脸上带着憨笑的汉子拍了拍年轻人的肩:“兄弟,借过。” 小年轻嬉皮笑脸的,不是很想让。 说是迟那是快,旁边的保安队长以六十迈的速度冲过来,一把将几个小年轻拽到一边。 然后低头,小腿直抖。 这他妈可是虎口夺食啊,今天还能回家吗? 直到人群大部分进了机场,保安队长开始骂, “你们几个活腻了啊!敢挡他们的路!” 小年轻们揉着发疼的胳膊, “叔,你干嘛!他们谁啊?又不是项阎王来了,怕啥子。” “项阎王是没来,他麾下的无常和怅鬼都到了!” 保安队长低声说,手指悄悄指向人群最后方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是个穿着运动服、戴鸭舌帽的男人,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眼睛。 一米九几的身材,像座小山,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压迫。 小年轻顺着手指看去,正好“小山”觉得帽子不舒服,抬头调整了一下。 就这一下,帽檐下凶悍无比的虎目,光头显露出来。 “我...我操!” 小年轻腿都软了,直往地上栽, “洪星虎哥?” 保安队长点头:“你再仔细看队伍里的人!” “孙亮,六子......” 他把他认识的数了个遍。 “全是洪星的主力,还做了伪装!这他妈是要去打仗啊!” 这番话像一阵阴风,刮向机场各个角落。 所有得到消息的乘客四处张望。 越看越心惊!越看身子越凉。 夭寿咯,大军压境,一级警报! 就在这时,机场广播突然切歌: 【叱诧风云我任意创万众仰望。】 乘客们:“!!!” 扬市市民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发现洪星人,又不方便说的时候,就放洪星的战歌。 乱世巨星一响,闲人避散。 “洪,洪星是不是来了?” “我看到了,洪星大部队出征,还伪装了,这是多了暗杀业务啊?” “快,快退票!今天的飞机不能坐了!” “喂?老婆,帮我跟公司请假!就说我急性阑尾炎犯了,现在进手术室。什么?出差?出你妈的差!你是不是外边有姘头了,一天都不想等?” 骚动在机场角落蔓延。 原本挤在值机柜台前的人群,一眨眼就没了,给这队“普通旅客”让出通道。 不少人已经准备改签,反正是死也不和这帮人一天出发。 兄弟们倒是没什么反应,早就习惯了好伐。 要是哪次没这死动静才不舒服,这就是洪星在扬市打出来的地位! 不过,他们想不懂,做了伪装的啊,咋还被发现了。 众人排队办理登机手续,只有连虎,大脑转不过来。 机场咋没人啊?人都去哪里了? 他挠了挠帽子,问旁边的孙亮: “咋回事?今天机场休息?” 孙亮憋笑,认真道:“可能是咱们来得太早了吧。” 连虎“哦~” 直到洪星所有人通过安检,消失在登机口。 机场各个角落长出了蘑菇。 “妈的,吓死老子了。” “快,查查他们飞哪里?” “我知道,他们飞吴市,今天飞吴市的有哪些航班,快点退票啊!” “吴市到底有谁啊!敢惹他们。” “完了,我老公在吴市上班,我现在给他打电话说我要生了,让他请产假。” 所有人看着刚刚说话的大妈,不是,你看着最起码五十岁,都绝经了吧,你生啥啊生,哪吒吗? 机场广播,飞往吴市开始登机的通知反复播放。 候机区里,十几个乘客看了看手里的机票,目的地吴市。 呵呵,去你的吧,十几个人把票撕了,大步离开机场。 我们不是怕,只是想起来早饭还没吃,吃个早茶回家睡觉。 正文 第468章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我家是藏经阁啊! 吴市,石头村,小雨。 雨后的空气中散发着泥土的味道,仔细闻,还有煤味和牲畜味。 三种味道,成了这里永恒的基调。 村尾,朱家,四间破旧的土坯房,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雨中佝偻着腰。 小雨刚爬上窗沿,朱诚就醒了。 今天是周六。 在镇上上学的少年,昨晚就摸黑回来了。 十二岁的男孩,脸上还挂着稚气,眼里却有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沉稳。 自从父亲走后,他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当然,是被逼着长大的。 利索的把衣服穿好,朱诚弯腰在屋檐下洗漱。 笔尖在试卷划动。 三个小时过去了,朱诚揉了揉发酸的手,看向墙上挂着的钟, 时针停在十上,不早了,再过会奶奶就要吃药了。 朱诚走到一个矮柜前,打开抽屉,抽出三根香,转身走到墙边。 墙上,挂着一张黑白遗照。 照片上的男人笑得憨厚,眼睛发亮。 看了父亲好一会,点燃手中香,朱诚对着照片恭敬的鞠了三个躬。 青烟笔直,想必父亲收到了。 朱诚擦了擦眼角的泪,娴熟的往煤炉里添了一锹碎煤渣,炉火旺了些。 然后,他又走到厨房,在角落摸出豁口的药罐。 药罐坐上煤炉,黑褐色的药汁翻滚着,药味很快弥漫开,又苦又沉。 趁着熬药的功夫,他钻进厨房。 米缸已经见底,少年踮脚刮了半天,凑出一小碗米。 又从墙角的柜子里摸出两个鸡蛋,一小把蔫了的青菜。 油瓶早就空了。 铁锅里多了瓢水,水开,鸡蛋液覆盖锅底,水炒蛋就做好了。 青菜直接扔进去焯熟,撒点盐,就能出锅。 两个菜刚端上桌,药也熬好了。药汁倒进碗里还有些烫手。 小手摸了摸耳朵,少年捧了碗药,又盛了些饭菜,一起端进里屋。 昏暗的房间,常年不散的药味和老人味钻进鼻子。 朱诚就像没闻到似的,走到床边:“奶奶,喝药了,喝完药吃饭。” 饭菜放在床头的小凳上,少年扶着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太太,坐起来。 老太太叫陈秀兰,这辈子,苦的就像眼前的药。 她半靠在墙上,一双腿摊着,上面盖着黑灰色的被子。 自从五年前在山上摔坏腿,没钱好好治,陈秀兰就再没能站起来。 家里少了能下地又能操持家里的陈秀兰,日子急转直下。 这个家,算是塌了一半。 第二年,儿媳妇,也就是朱诚的娘也熬不住了。 白天伺候瘫在床上的婆婆,晚上对着唉声叹气的丈夫,还有个半大的孩子要养。 一个雨夜,看朱孝熟睡,这个女人就消失了,朱诚从此没了娘。 她不怪她。 久病床前无孝子,何况是儿媳妇? 一个女人,既要操持家里,又要照顾瘫在床上的婆婆,谁能熬得住? 这或许是她能想到,唯一的解脱方式。 家里不光要开销,还要给她买药。 断腿只要阴天就疼得钻心,不吃药,老太太连觉都睡不熟。 所有的重担都压在朱家男人身上。 老头朱正和儿子朱孝只能拼命。 可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就是日夜不停的干,又能赚几个钱? 日子只能拮据的过。 三年前,村子后面的山沟发现了黑块块,矿上招工人,钱给得多,只是危险。 朱孝为了这个家,为了能让她能吃上药,也为了朱诚的学费,一头扎进不见天日的魔窟。 谁曾想,这一扎,再没能出来。 一周前,儿子出事的消息传回来,这个家的天,又塌了一半。 这一次,塌的更彻底,这个家彻底毁了。 前天晚上,那个叫朱总的人,带了两个打手来家里。 她听到老头子的叹息,听到朱总的嚣张,还听到压抑的痛哼。 事后,老头子红着眼进来,说是不小心把水壶打翻了。 她没戳穿。 怎么戳穿?他们只是靠天吃饭的农家人,怎么跟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斗? 她连站起来都做不到,能怎么办呢? 呵呵,没办法的。 她不是没见过。 去年,村西头的狗子也是这么没的,狗子爹想去讨个说法,结果呢? 胳膊被打折,现在都不能干重活。 上初中的闺女,也被这群魔鬼拖进玉米地。 听说他们就连家里的鸡都没放过,蛋黄都摇散了。 呵呵,地里刨食的,拿什么跟鬼斗? 狗子家,直到现在出门头都抬不起来,闺女更是每天疯疯癫癫的,见人就尖叫。 朱家,不能再冒险了。 她不能让老头子也没了。 “奶奶,张口。”朱诚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出。 少年用小勺一点点把药吹凉,喂到奶奶嘴边。 浑浊的眼睛看着孙子酷似儿子的脸,心如刀绞。 一口一口,把苦咽了下去。 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朱诚赶紧用袖子擦掉。 喂完药,朱诚又端起饭碗:“奶奶,吃饭。” 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 陈秀兰摇了摇头,她吃不下。 朱诚没再劝,默默把饭菜端出去。 他知道,奶奶心里比药还苦。 听着孙子的脚步声远了,陈秀兰躺在床上,盯着屋顶的霉斑发呆。 没看多久,她动了,枯瘦的手用力抓住床沿。 一点点挪动身体,残废的下半身往床下挪。 终是落地,老太太摔在地上。 她咬牙,一声不吭,指甲缝里都进了土,像一条蛆,一点一点,朝着墙边旧木柜爬。 地上留下两条淡淡的红,是手指磨破的印记。 终于,陈秀兰爬到柜子前,用尽全力,拉开最下面的柜门。 里面,放着一个布袋子。 打开,一沓沓用橡皮筋捆着的红票子,露出来。 一,二,三,四,五。 五沓,五万块钱。 她儿子的命,就值这个数。 原来,人命也是有价格的。 陈秀兰抱着五万块钱,再也忍不住,把脸埋进钱里,肩膀不停颤抖。 不能再拖累这个家了。 孙子还小,才十二岁。 要是争气,五万块钱够他念完大学了。 就算不争气,以后也能用这笔钱讨个媳妇回来。 她不能把儿子的命,一口口喝进没用的身体。 哭了不知道多久,老太太擦干眼泪,整个人异常平静。 她把钱重新包好,塞回柜子里。 然后,带着血的手在地上摸索着,摸到柜子腿后面藏着的瓶子。 深棕色的玻璃瓶,瓶身上画着骷髅头。 农药! 牙齿咬开瓶盖,一股刺鼻的气味散开。 最后看了一眼堂屋的方向,还能听见孙子背书的声音。 诚儿,奶奶对不住你,但...奶奶也是为你好。 闭上眼,仰头,瓶口对着嘴。 化学液体灼烧着喉咙,陈秀兰剧烈咳嗽。 牙被咬的紧紧的,都是钱买的,不能浪费。 玻璃瓶滑落,泥土地被液体浸湿。 陈秀兰瘫在地上,身体抽搐,直直望着房梁。 儿,娘来陪你了。 堂屋,朱诚背书的声音,一声,又一声 。 正文 第469章 !!!童诏的心死了。 吴市,机场。 临近正午,到达出口人潮涌动。 一个西装革履拉着行李箱的精英打了辆车离开。 戴着耳机嘴里还在嚼口香糖的青年,摇头晃脑的上了公交。 背着登山包的驴友,抱着游戏机的学生.. 没有半点交流,眼神甚至都不相交。 五十多道身影,混在人群里。 一滴滴水融入大海,直到再也看不见。 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众人朝同一个坐标移动。 目的地,童诏在郊区租的仓库。 仓库的位置是童诏特地选的,在城郊,离石头村只有十五分钟车程,算是很偏僻了。 毕竟六十几号坏份子齐聚一堂,要是在市区,路人分分钟报警。 该规避还是得规避。 …… 城郊仓库,灰尘在光柱下翩翩起舞。 “阿秋。” 童诏打了个喷嚏。 他坐在半人高的木箱上,身边站着陈文三人。 眼睛不时瞥向手表,童诏有些心急,时间差不多了啊,怎么现在都没人到。 吱嘎! 卷帘门被拉开道缝,一个身影鬼头鬼脑钻进来。 接着,又一个人。 人,越来越多。 他们没有说话,自发在童诏面前站好。 空旷的仓库,温度又下了几度,杀气越来越浓。 几分钟后,童诏听到引擎的声音。 三辆看着快要散架的灰色面包车,停在仓库门前。 六子把卷帘门整个拉起来,面包车开进仓库,停在众人面前。 卷帘门又落下,最后的喧嚣都消失了。 “诏哥!行不辱命,家伙事都拉来了。” 车里跳下来六个风尘仆仆的兄弟,嘴里不住的打哈欠。 他们一路都没敢休息,换着班开了十三个小时,总算在规定时间把东西送到。 所有人死死盯着面包车。 那里,是他们的依仗。 除了兄弟,只有这些冰冷的金属值得他们信任! “开。”童诏从木箱上跳下来。 车门拉开,寒光四射,杀意浓的化不开。 一排排开山刀、甩棍,用油布包着,码的整整齐齐。 童诏点了下头。 都是些常规家伙,学了三个月,看来兄弟们真有长进。 目光往下移,童诏嘴都在抖。 这!是!什!么? 谁能告诉他? 呵呵,是他夸早了,兄弟们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刀棍下面,还放了十把橙色外壳的... 油锯? 哈哈,油锯啊! 有病是不是!电锯惊魂看多了? 这玩意一响,几百米外都能听见。 我们是来找人的,不是灭村的,兄die! 不对!油锯下边还有东西! 童诏把电锯拖到边上,底下是被黑色塑料袋缠严实的金属疙瘩。 从兜里掏出匕首,划开黑色袋子。 这是什么啊! 啊啊啊啊啊啊.... 见惯了大场面的童诏,心里止不住的吠。 看着怎么像枪! 他拿起一把仔细看。 呼! 自己吓自己,不是枪。 是加装了无缝钢管的射钉枪! 不对!我操! 凉气遍布全身,童诏的衣服一下就湿了。 这他妈是违法的吧!这绝对是违法的! 油锯也就算了,勉强可以说成是为了城市绿化。 加了钢管的射钉枪,明眼人一看就知 道奔着要人命去的! 他看了眼开车的兄弟,还好,还好路上没被查。 不然开车的兄弟现在就可以去拍《今日说法》了! 这些是谁搞的? 他扭头,锁定人群第一排的连虎。 真相只有一个,凶手就是... “这。”着大杀器,童诏厉声质问:“到底是哪来的?” 憨厚的虎脸,笑成太阳。 嘿嘿,哥看到了,要夸俺嘞~ 连虎:“哥,这些都是我改的,桀桀桀。” 他献宝似的跑过去,拿起改装射钉枪举到头顶展示。 “时间太紧了,来不及准备,不然,我能让兄弟们人手一把!” 人手一把!!!! 童诏眼前一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哈哈,人手一把? 你是想让我们还没见到王家人,就吃一波团灭牢饭? 童诏压下骂人的冲动,着射枪:“你给我演示一下。” “好嘞!” 连虎非常熟练,装了一排加长钢钉。 童诏都快气笑了,呵呵,弹药也是自己做的,这动手能力。 殊不知,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连虎举起射钉枪,找寻目标。 很好,十米外有瓶啤酒。 瞄准,然后手按了一下, 好家伙,一道红色射线照在啤酒瓶上。 童诏瞳孔地震,指着连虎的手都在颤抖。 激光瞄准仪! 枪管上居然还用502粘了激光瞄准仪! 你他妈饿疯了吧,真想吃牢饭? “砰”。 啤酒瓶炸开,酒溅了一地! “怎么样,哥,威力可以吧!”虎子吹了吹枪口,摆出西部牛仔的造型, “我的枪法,可是金教官教的,指哪打哪!” 童诏坐回木箱,不行了,腿有点软。 这种情况,根本不用王家派人对付,虎子一个人就能把几十号兄弟送进去! 还是重判的那种! “不许用!所有人,都不许碰这玩意!” “啊?”连虎满是不解, “为什么不能用?” 不给买装甲车就算了,玩真枪犯法俺也认了,怎么好不容易研究出来的射钉枪也不给用! 铁塔般的汉子眼里满是委屈,他不明白!他要闹了! 连虎气呼呼转身,从车里拖出一把油锯,拉启动绳! 呜——呜——呜—— 疯狂转动的油锯,对着童诏坐着的木箱一通猛锯。 木屑纷飞,火星四溅。 “咔嚓!” 木箱被锯成两半! 童诏猝不及防,只觉得屁股微凉,坐到了水泥地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 兄弟们肩膀一抖一抖的,想笑又不敢。 木屑飘到童诏头上,他瞪着连虎,气的说不出话。 你他妈是来拉屎的吧!!!在老子头上拉屎! 就在这时, “就让秋风带走我的思念,带走我的泪...” 手机响了,是童诏的手机。 连虎嫌弃的看了眼童诏。 真是娘们叽叽,什么泪不泪的!真男人怎么能流泪! 他想到自己的彩铃,奥特曼主题曲,嘴角勾起。 童诏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负责盯石头村的二组兄弟。 按下接听键, “诏哥!石头村,出事了!” 童诏:“!!!”妈的,不能一件件来吗! “村尾那家姓朱的,就是阿炳跟踪王军去的那家!” “村里好多人都赶过去了,离的远都能听到哭声。” “我听了下,好像是家里的老太太没了。” 正文 第470章 攻心 二组的兄弟刚说完,童诏眼睛就亮了。 机会来了! 他不是没有同情心,要在别人家新丧的时候找突破口。 只是随着阿炳的失踪,他们和王家已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在大局面前,任何情绪都是奢侈品。 可怜别人?谁来可怜失踪的阿炳? 现在能肯定的是,阿炳的失踪和石头村脱不了干系。 根据他失踪前传回的情报。 全村人,上到村长,下到孩童,对外嘴都缝死了! 没人敢多嘴朱家的事,更没人敢提那些黑块块。 团结的背后,一定是利益和威胁的捆绑! 项越可以冲动,闹着要把吴市的天捅了,童诏不能! 他是洪星的大脑,走错一步,就能让所有兄弟万劫不复。 真像越哥说的拿刀架在全村人脖子上逼问? 先不说是不是犯罪,光是这种做法,就会惊动王家人。 到时候打草惊蛇,阿炳就真的回不来了。 要破这个局,只能从内部着手! 现在,朱家老太太的死,就是上天递过来的梯子。 童诏把思路理顺,开始安排: “二组,继续打探朱家的消息,七点前汇报给我。” “是!”电话挂断。 “孙亮。” “到!” “你带着三十个兄弟,三人一组,呈扇形散开,把石头村给我围起来!记住,是潜伏,千万别暴露!” “所有进出村的路,特别是能跑车的,都给我盯死!” “任何人和车出村,都给我跟上去,搞清楚它去了什么地方,去见谁!” “二毛。” “在,诏哥!” “你带四个机灵的,重点监控村长家,我要最详细的消息,就连他家晚上亮几盏灯,倒几次夜壶,都给我记清楚了!” 童诏又看向剩下的人:“其他兄弟,原地待命,检查家伙,谁要是敢碰油锯和射钉枪...” 他狠狠瞪了连虎一眼。 连虎后背发毛,紧紧抱着油锯,把头埋在膝盖里。 哼!诏哥最凶!他要和越哥告状! 童诏:“都听到了没有!” 孙亮、二毛:“听到了,保证完成任务!” 三十多号人迅速消失在仓库。 陈文凑到童诏面前:“诏哥,我们呢?” 童诏没回答,只是从包里翻出笔记本,指尖在‘私矿?’、‘五万卖命钱’上反复摩挲。 如果他之前猜测的都是对的。 短短十天,儿子横死,老伴也没了。 他不信,这种情况下,一个人的嘴还能守得住。 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心里能没恨? 赌了! 他合上笔记本:“晚上我们去石头村!” 陈文一愣:“去干啥?” “吊唁!” ...... 夜,犹如浓墨。 脚下的碎石搁的人脚底生疼。 “诏哥,还有多久到?”陈文问。 只见黑暗中,陈文和童诏换了身旧衣服,手上拿着手电筒,走在乡道上。 又走了十来分钟,两人终于看到石碑,手电筒照过去,上边歪歪扭扭的写着“石头村。” 到了! 村口老树旁,潜伏的兄弟给童诏打了个暗号。 军师嘴角勾起。 您别说,还怪有安全感的。 什么石头村?现在,这里该叫洪星村! 暗地里都是我的人,我看你们还能藏多久? 阿炳,等着,哥来了! 在一个个兄弟的手势指引下,两人很快摸到了老朱头家。 院门大开着,院子里支了根竹竿,顶上挂着个灯泡,发出微弱的光。 堂屋的门也敞着,这是本地的习俗,新丧三天,门不能关,灯不能灭,好让亡魂能找到回家的路。 只是,这个家,已经没什么人了。 一老一小跪在棺材前,断断续续的哭声传出来。 童诏和陈文在外边都能听到。 两人没有犹豫,几步走到院里。 哭声戛然而止,跪着的祖孙俩回头。 朱正、朱诚:“???” 真的好冒昧啊!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两个人甚至都忘了哭。 老朱头起身:“你们是?” 童诏:“路过的,看到您家挂白,过来上炷香,吊唁一下。” 朱家一老一小更沉默了。 大半夜的,两个陌生人,说路过?鬼才信! 浑浊的老眼里都是戒备:“我们...不认识吧?” “是不认识,只是有老人走了,上炷香是规矩。” 朱老头还想说什么,童诏已经绕开他,走到棺材前。 从香筒里抽出三根香,点燃,对着棺材,鞠了三个躬。 旁边,十二岁的朱诚穿着孝服,跪在蒲团上。 习惯克服了疑惑,下意识对着陌生的叔叔,磕头回礼。 等到童诏上完香,老朱头又忍不住问: “后生,你到底是谁?我们家,好像没你这门亲戚。” 童诏转过身,没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屋里,抬脚就往里走,就像是在自己家。 走到门前,发觉老朱头没跟上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老人家,院里说话不方便,进屋,咱们细说。” 老朱头愣在原地。 不是?到底是谁家啊? 童诏:“真的不想聊聊你儿子和孙子的事?” 听到儿子和孙子,身侧的手抖颤抖了下。 老眼死死盯着童诏,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童诏很平静,也很坦然。 最终,老朱头还是妥协了,跟着进屋。 里屋。 老朱头:“后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童诏没回答,反而抛出来一个问题。 “老人家,朱孝的命,就值五万块钱吗?” 朱老头抬头,瞳孔收缩! 这件事,是扎在他心里最深的刺,外人怎么会知道? 童诏瞥了眼老朱头的腿,又往走了一步: “王军下手很重吧?你这腿,到现在还使不上劲?” 朱正身子控制不住的抖,脸色开始发白。 怎么会!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你老伴呢?”童诏继续逼问: “她真的是想不开吗?还是被五万块钱,被没指望的日子...活活逼死的?” 老人抱着头:“别说了!求你不要说了!” 三个问题,刀刀见血。 他拼命想遮盖的伤疤,被童诏一层层撕开,露出底下腐烂流脓的烂肉。 老朱头心如刀绞,再也支撑不住,身子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童诏看到老人崩溃的样子,知道自己赌对了! 事实果然如他和项越猜测的一样。 正文 第471章 哑巴村! 他走到老朱头身边,居高临下看着他, “老爷子,哭,能让你儿子活过来吗?” “让你家破人亡的,是王家!” “而我,是王家的死敌!”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帮你讨回公道!” “两条人命啊,你真的甘心吗?” 甘心吗? 两条人命,他怎么可能甘心! 浑浊的眼里迸发出仇恨的光,可惜,只一瞬,光又黯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 呵呵,他拿什么去反抗? 这个年纪,早已经活够了,只是孙子还小! 老朱头哭了,边哭边用头撞墙,像是在惩罚自己。 哭了许久,眼里的光彻底灭了,他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给谁说, “我这条老命,不值钱了。” “可我孙子的命,值钱!” “孩子还小,他们会杀了小诚的,他们是畜生!” 目光投向童诏:“后生,你走吧,我就当今天没见过你。” 童诏冷笑了一声,反问道:“你以为不说,孙子就能过的好?” “等朱诚再大些,王家会不会觉得他也是个下矿的好劳力?” “或者,等你这把老骨头没了,他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儿,在吃人的村子里,会活成什么样?” “老人家,你真的能保住他吗?” 一股寒意袭来,老朱头止不住的抖,童诏的话,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噩梦! 他真的能护住孙子吗?他扪心自问。 “我能带你们走。”童诏甩出最后的杀招, “去江南省扬城,和吴市相隔千里,王家手再长也伸不过去。” “房子,学校,我都会给你们安排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信封,丢在老朱头面前:“这里面有两万块钱,是给你们安家的。” “你要做的,就是把你知道的,关于这个村子和王家的一切都告诉我!” “只要你说出来,车就在村外,我的人随时可以带你们走!” 希望和绝望,疯狂交战,老朱头不知道该怎么选。 他一个农民真的能参与到这么大的事里?真的能相信这个年轻人吗? “我...我凭什么信你?万一你骗我呢?” “骗你?”童诏呲笑。 “骗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我也不瞒你,两天前,我的一位兄弟,为了调查王家的罪证,折在了你们村。” “我们和王家已经不死不休,我现在要的是王家的命,让他们给我兄弟陪葬!” “老人家,我们身上有一样的仇!” “你!就是我的人证,保住你们,就是保住证据!这些,够不够你信我!” 朱正喘着粗气,内心天人交战。 他怎么样无所谓了,孙子不该过这样的日子,诚儿还这么小,这么懂事! 如果孙子真能去扬市... 他咬牙,说出最后的担忧:“可是村里,矿上好多他们的人,我们能走掉吗?” 童诏:“所以更要走!” “留在这里,你们就是砧板上的肉!走了,才有活路,才有机会看着王家倒台!” “至于怎么走?我身边几百号人,要是连你们都护不住,还提什么报仇?” 朱正瘫在地上,沉默了许久。 屋外孙子的抽泣声隐隐传来。 终于,他抬头,死死盯住童诏的眼睛: “后生,你发誓,发誓护住我孙子!” “我发誓。”童诏坦然直视他。 “一定护住朱诚,让他在扬市好好上学,生活!” 老朱头呼出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我说!” “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老人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穿越了时间,回到了那个改变一切的夏天。 他的故事,也是整个哑巴村的故事。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石头村穷,村西头的二愣子,家里更是穷得叮当响,耗子进去都得含泪出来。” “可是,突然有一天,他穿上了没补丁的衣裳,还给他那个酒鬼老爹,提回来两瓶好酒。” “大伙只当是孩子终于懂事了,只是,还没一个月,他家的日子越过越好,二愣子爹甚至连地都不下了。” “一问,才知道二愣子去了后山干活。” “问干啥,他嘴跟被线缝上了似的,不说。” “就说活儿累,一个月只能歇一天,回来的时候,兜里能揣五百块钱的现钱。” 五百块! 对于他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村民来说,不是钱,是命! 是能让一家子吃饱的命啊! 魔鬼的诱惑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 很快,村里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跟着二愣子消失在茫茫大山。 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股怎么洗也洗不掉的味道,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只是,人人兜里多了能让家里吃上肉的钱。 一开始,家里的老人哪有不担心的? 可是,那点担心,在孩子上学的学费面前,在饭桌上的油花面前,显得那么无力。 渐渐地,呛人的煤味,也变成了钱的味道。 所有人都沉浸在美味里。 殊不知,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半年后,第一声丧钟,响了。 “二愣子的尸体,被一辆车运回来。” 老朱头的声音开始颤抖,仿佛又看到了那天的情景。 “矿上的人说,是意外,塌方,给了愣子家四万块钱。” “二愣子才十九岁啊,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值四万块钱?” 整个村子都疯了。 沾亲带故的十几家人,男女老少们,堵了矿上的车,不让他们走,要讨个说法。 “结果呢?” 老朱头笑了声, “结果,带头闹的二愣子他爹,被铁棍打断了腿!” “那声音,咯嘣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家的几个老叔,头都被敲破了,血流了一地。” 领头动手的,就是王军! 他一只脚踩在愣子爹的胸口,说出了段让所有人不寒而栗的话。 “吵什么?你们的儿子,可都还在山里吃我们老王家的饭!” “你们是想让他们活着从矿洞里爬出来,还是让他们跟二愣子一样,被我们抬出来?” 说着,王军掏出兜里的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魔鬼的引诱又起:“四万块钱的丧葬费,不少啦。” “你们在地里刨一年,能挣几个钱?” “人都死了,以后家里的娃娃,不用上学?不用吃肉?” “看你们可怜,赏你们了条活路,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最后,他把烟头丢在愣子爹的脸上,留下一句话。 “我把话撂这!从今天起,要是被我知道谁敢报警,或者往外多说什么,我保证,石头村,再也不会有喘气的后生回来!” 最后的话,不是威胁,只是宣判。 是啊,儿子还在他们手上。 而且...五百块钱,是真香啊。 王军成功浇灭了反抗的火苗,也浇灭了石头村的骨气。 从那天起,石头村就死了。 所有人都成了哑巴。 正文 第472章 可悲,可恨。 朱老头的故事还在继续,他已经没有了眼泪,只剩下绝望,看的童诏头皮发麻。 “二愣子的事,彻底打断了全村人的脊梁骨。” “从那以后,大家都学乖了。” “当个哑巴,当个聋子,总好过丢了命。” “后来,陆陆续续又抬回来两个。” “家里人,连闹都不敢闹,哭丧都不敢大声,生怕被矿上的人听见,被报复。” “收了沾血的慰问金,用那笔钱,给儿子买一口好点的棺材,剩下的,留着给活人吃饭、上学。 人命,在这里成了买卖。 “可是,少年人哪有不气盛的,就算是个哑巴,在梦里也会阿巴两句吧。” “去年抬回来的狗儿,就是个例子。” “那孩子,是个管不住嘴的。” “有一次家里来了个亲戚,狗儿灌了两口猫尿,吹自己在山上挖煤挣大钱。” “没过多久,人就躺着回来了。” “矿上还是那句话,意外。” “呵...”老朱头惨笑一声, “村里人又不是傻的,大家都知道,是狗子说了不该说的话,被拿来宰了给猴子看。” 说到这里,老人身子抖的厉害,像是想到什么恐怖的事情。 “狗儿是独苗,他爹也是头倔驴,红着眼就要跟王军拼命,结果...” “挨了一顿毒打,胳膊的骨头都打出来了,现在,连桶水都提不动。” 童诏的拳头在身侧握紧,心里不是滋味。 就因为喝大多说了几句,一个年轻人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真可笑啊,一个老子死了儿子还要被毒打。 吴市,还有王法吗? 也对,王家的王也是王法的王。 然而,朱老头接下来的话,才让童诏见识到什么叫人间炼狱。 “这还不算完,他们摊牌了,不装了,直说是狗子犯了规矩,全家都要受牵连。” “这次连坐一家,下次...全村一起受!” “他们把狗儿的妹妹从家里拖出来,当着全村人的面,把一个才十五岁的小闺女,拖进玉米地......” 老朱头的眼睛红了,里面是熊熊烈火。 “那天下午,整个村子,都能听到玉米地里的哭喊,哈哈哈,没有人敢动啊!” “一个村的人就这么看着,听着,都是他妈的卵蛋,孬种!” 老人捂住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要说儿子和老伴走了他是恨,狗儿妹妹的事就是把他作为人的念想,碾碎了! 这个村里,包括他自己,还有一个人吗? “谁都不想变成下一个狗儿。” “谁家没老没小?更别说,大家还会安慰自己,那时候出头只不过多个倒霉鬼。。” “哈哈哈。”老人像是在笑自己,笑的眼睛越来越红,拳头越攥越紧, “我们就那么听了一下午,听着孩子的哭声,从尖叫,到哀求,再到没动静。” “从那以后,小闺女就疯了,见人就咬,成日被他爹用铁链锁着,像条狗一样关在屋里。” 听到这,童诏的胸口像是被什么压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终于明白,这座哑巴村,是怎么形成的。 是用男人的命、女人的清白和全村人的尊严,一点点逼出来的。 地狱空荡荡, 恶魔在人间。 真应该让扬市那些天天叫唤天黑了的市民,来石头村待几年,看看真正的天黑是什么样子。 “经过狗儿的事,大家更怕了,都想着,只要听话,只要当哑巴,这事就落不到自己头上...” “没想到啊。”老朱头抬头,满脸的泪, “这次...这次抬回来的,是我的孝儿啊!” “他娘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家里,逼的孝儿去黑矿卖命,前天又听见那帮畜生来打我,心里的弦,就断了。” “走了也好,老婆子,活着啊,真的是太累了,走了就不用遭这个罪了。” 说完,老人像是被抽了芯的灯,失去生气。 他把自己最恐惧,也是最恶心的一面,完完整整展现在童诏面前。 这些是他做梦都不敢梦的东西! 童诏的心慌的厉害。 王军等人下手这么狠,如果阿炳真的暴露,怕是凶多吉少,他必须立刻去救阿炳! 他追问:“矿在哪?我要具体位置。” “不知道,真不知道。” “所有后生,进出都是蒙着眼睛,统一用车拉。” “我们只知道,吃人的矿在村后面的大山里。” 童诏心里咯噔一下。 石头村后面的这座山,连绵几百里,山高林密,地形复杂。 想在里面找黑煤矿,无异于大海捞针。 等他找到,阿炳坟头草都高了。 去给阿炳扫墓吗? “他们上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十天前,把我儿子的尸体送回来那天。” “下一次呢?” “得二十天后。” 二十天... 童诏打消了跟踪的念头,阿炳等不了那么久。 老朱头的故事讲完了,房里安静下来。 突然,老人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 “那个...那个前天下午,来我家讨水喝的货郎。” 他看着童诏,试探地问,“是你们的人吧?” 童诏点头:“是,就是他失踪了,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村长家。”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朱老头激动道,用力抓住童诏胳膊, “你兄弟兴许还活着!是村长!徐富贵那个老畜生应该把他给卖了!” 童诏:“......” 卖了?那么大一个老爷们能卖去哪?没听说吴市和天府一样啊,喜男风? 老朱头强撑着继续说:“自从有了后山的矿,村长家就老有生面孔出没,只是没两天,人就消失了!” “我们都以为是自己走了,后来时间久了,有村里人撞见,这些外乡人被村长迷晕,像卖猪仔一样,被他们卖到了矿上!” “徐富贵就是披着人皮的畜生!他一直帮矿上盯着村里!还让他女儿骗人,专坑外乡的汉子,把人往死路上引。” “没出一年,他家青砖大瓦房就立起来了。” “你的意思是,我的兄弟没死,被村长卖到黑煤矿挖煤了?” “八九不离十!” 童诏闭上眼睛:“......” 好好好! 阿炳你当初刚出社会的时候,就被女人把钱骗光,饭都吃不起了才狠心开始混社会,这踏马是又轮回了? 弟弟!女人克你啊! 越哥就差把全村绑了逼问,你他妈没事,被美人计骗走去挖煤了!!! 不是和特种兵学了三月个,什么全a优秀毕业生! 舅舅是不是被人忽悠了,这个金教官。。。 眼睛睁开,童诏眼底满是杀意,屋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原本以为,敌人是山里的狼,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 现在才发现。 最恶的鬼,就在村里。 村长,洪星记住你了,我回去就和虎子说! 正文 第473章 阿炳的现状。 正事想完,童诏看向老朱头。 饶是他十几岁就开始混社会,见过恶,也因为利益坑过人,但他从未见过,这么恶的地方。 你踏马把同胞当小日子整啊! 王家把一群活生生的人,变成不会说话、不会反抗、只会用命换钱的牲口。 还是逆来顺受的牲口,这种行径也不比小日子好多少。 石头村的村长,更是递屠刀的帮凶。 童诏深呼吸了几次,终于把杀意压了下去。 愤怒会摧毁理智,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理智,不然和虎子有什么区别? 他对老朱头点头:“老人家,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他看了一眼村口的方向。 “村外的车,随时待命。” “等你通知,你决定好了,就去村外吹两声口哨,我晚上就来接你。” 昏暗的灯闪了两下,浑浊的眸子里映出一丝微光。 老朱头用力点头,这是老朱家唯一能逃出去的路。 童诏没再多说,转身走到院里,摸了摸朱诚的头,转身融入黑暗。 没等到酒店,在路上他就拨通了项越的电话,今晚听到的故事实在太震撼,他必须第一时间和项越说。 童诏的情绪不高,把所有事情叙述了一遍,两人聊了很久,没人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只知道电话挂断时,一场针对石头村,针对王家的行动,开始! ...... 天刚蒙蒙亮,后山深处黑石沟,煤矿。 “哐当”,禁闭室的铁门从外面打开。 刺眼的阳光射了进来,在黑暗中待了两天阿炳,用手挡住眼睛。 “出来!妈的,还挺能扛!”那天打阿炳的壮汉叫骂。 阿炳眯着眼,看见汉子站在门口。 立刻点头哈腰,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慢慢爬过去。 两天啊,一口水都没有,更别说吃的,阿炳都想喝尿了。 他这会头发结在一起,脸上全是煤灰,嘴唇干裂,哪还有从前的潇洒,活脱脱一个流浪汉模样。 汉子呲笑一声,扔过来一个硬邦邦的馒头和一瓶水。 “快吃!” 阿炳扑过去接住,顾不上上面沾的煤灰,狠狠往嘴里塞,噎得都快翻白眼了。 又喝了口水顺一下,阿炳总算重新活过来。 “快吃,吃好了给老子下井卖力气!”汉子露出了满意的讥笑。 再硬的骨头,到矿上,呵呵,也就几天,人就变成狗了。 阿炳放慢啃馒头的速度,眼角的余光飞快打量外边。 禁闭室地处高位,从上自下看,一个巨大的山坳在不远处,中心是一个黑不见底的洞。 洞口外边是简陋的井架,木头混着点铁,看着很不结实的样子。 不远处,几十个木头棚子歪歪扭扭的,估计是工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煤、汗液混合在一起的怪味,难闻的要死。 几十个“煤人”在地上活动,他们的脸、手、衣服,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被煤染成了黑色,只有在转动时,眼白和牙齿会偶尔闪现出白。 就是不知道洞里还有多少人。 没等他再观察,壮汉一脚踹在阿炳屁股上。 阿炳猝不及防,摔在地上,手掌膝盖狠狠杵在地上,见了红。 “看什么看!快点吃,吃完了就跟老子走。” 阿炳赶紧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赔着笑脸跟了上去。 “我叫黑狗,是这里的队长。” “以后你就归我管,让你干啥就干啥,敢耍滑头,老子把你腿打断了扔进废矿坑里!” 黑狗一边走一边恐吓道。 “是是是,黑狗哥,我一定听话,一定听话!” 阿炳点头如捣蒜,心里却在冷笑:妈的,等老子出去,第一个就把你这狗头拧下来当夜壶。 他被带到一个工具棚,领了一顶破破烂烂的安全帽、一把镐头和一个灯光微弱的头灯。 “看什么看!干活!今天不挖够五百斤煤,别说馒头,屎都没得吃!” 阿炳:“......” 老子总有一天,要把屎塞到你嘴里,妈的。 心里骂的脏,表面还是要装,他紧紧抓住镐头,跟着一堆人钻进矿洞。 下井后,阿炳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暗无天日。 矿道狭窄、低矮,最矮的地方甚至要猫着腰才能通过。 岩壁上湿漉漉的,到处是渗水,脚下泥泞不堪。 唯一的支撑,就是矿洞四周竖着的木头,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哪怕什么都不懂的人都知道,这他妈绝对是违规的!是危险的! 木桩上,每隔不远都有盏小灯,发出昏暗的光,勉强能照亮脚下的路。 空气就更别说了,每吸口气都感觉肺受了污染。 阿炳跟着走,底下的小队长把他分到一个采掘面,任务就是用手里的镐头,把煤从岩壁上敲下来。 “快点干!别他妈偷懒!”小队长怒吼,矿道里回荡着骂声。 阿炳哪里会这个?老子的手是拿砍刀的!不是拿稿子的! 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学着边上人的样子,挥动起镐头,一下一下,敲打面前的煤壁。 他不敢太卖力,也不敢太偷懒,保持着一种吃力状态。 只是他的眼睛,在头灯微弱的光线下,扫描着。 运输通道是一条窄轨,推车通往山外方向。 巷道走向,三条主巷,至少七条支巷! 通风口在边前,风力很弱,瓦斯浓度肯定超标。 小队长有六个,手上着铁棍,腰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什么,看着...有点像枪! 洞口刚刚进来的时候看了,有四个守卫,手里是电棍! 周围干活的人,眼神也不友善,时不时看着他这个新来的,很好奇的样子,不能相信! 正文 第474章 阿炳的转变。 汗水裹着煤灰,顺着额头流进眼睛,腌得眼睛生疼。 阿炳抹了把脸,结果越抹越花。 不禁骂了一句:,麻痹的,什么玩意,我要把你们豆沙了!豆沙了啊! 越哥,呜呜呜,弟弟我可是付出大了,等回去,工伤补助和精神损失费,得按最高标准算... 当然,前提是,他能活着逃出去。 半天观察下来的一切,让他心底发凉。 山坳里,四周都被围起来,还有哨塔,唯一的出口有守卫三班倒,腰间鼓鼓囊囊的,好像是枪。 想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再把消息传给越哥,难度系数爆表。 中午,午餐是在矿洞吃的,监工手上拎了个油漆桶,往地上一丢,里边是窝窝头。 人们像是牲口,排着队领午饭,阿炳排在最后,领到自己那个,刚接到窝头,黄色的窝头变黑,上面是黑黝黝的煤指印。 他看了眼其他人,都一样,窝头被染黑了,众人却像没看到似的,麻木的往嘴里塞,眼里空的吓人。 “吱吱。” 阿炳吓一跳,什么批动静。 顺着声音看过去去,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汉子,蹲在角落。 他瘦的只剩骨头,手上拿着窝头,揪了一小块放在地上。 一只灰色的老鼠鬼鬼祟祟从煤堆后面钻出来,然后,看见没危险,狂奔到男人面前,围着男人的脚转了两圈,才开始吃地上的窝头。 阿炳:“......” 不是,吃饱了撑的啊? 你不饿你给我吃啊,人都快饿死了,还养宠物呢?你当是来度假的啊?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矿工,看到阿炳的表情,解释道:“咋了,不明白为什么要喂老鼠?别奇怪,老鼠,有时候能救命。” 他指了指矿道。 “这个矿,塌过,也冒过顶。”年轻人说到冒顶时,声音都在抖,这是瓦斯中毒的黑话, “头一回,死了五六个,都埋里面了,第二回,又折了三条人命。” “后来有人发现,地下的耗子,精得很。” “矿洞里头要是有不对劲,它们比人先知道,会躁,会往外跑。” 他看了一眼叫老杨的矿工和他脚边的老鼠。 “所以,咱们宁愿自己饿着,也要省一口喂它们,就当是买个不那么准的救命铃。” 说完,年轻男人笑了起来,还有些自豪的样子。 阿炳听了心里发酸,拳头攥紧。 他明白了。 在命如草芥的黑矿场,这些被世界遗忘的人,哈哈哈,居然把生的希望,寄托在几只老鼠身上! 他们用少的少得可怜的口粮,去贿赂敏锐的地下生灵,只求它们在灾难来临前,能给一点预警。 这是何等绝望下催生的...智慧。 像不像古代人拜河神?没招了。 老杨见老鼠吃完,把剩下的窝窝头揣进怀里,然后起身,又拿起了镐头。 阿炳看着他瘦削的背影,又看了眼手里带着煤指印的窝头,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燃烧的煤,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是被烧的好疼啊。 狠狠把窝头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这样总算能把喉咙堵住的东西咽下去了吧。 逃!必须逃出去! 不但他要逃,还要把这里的罪恶捅出去! 不远处,鞭子打在肉上的声音响起。 “啪!” 一个动作慢了点的矿工倒地,裸露在外的小腿上多了道血痕。 监工的脸,狰狞的像是恶鬼,嘴里不断咒骂。 阿炳看着监工的嘴脸,一个念头闪过。 这场景,何其熟悉? 最近学的历史知识在脑海盘旋。 悠悠龙国,历史绵长如河。 千百年来,这片土地上何时少过压迫? 高高在上的皇权,苛捐杂税、地方豪强哪一样不是悬在百姓身上的鞭子? 可是,历史一次次证明。 有压迫的地方,就会有抵抗! 从陈胜吴广石破天惊的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到头缠黄布“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怒吼,再到聚义厅前一百零八颗不甘屈服的傲骨! 这片土地的风骨,早已融进后人血脉深处! 龙国的百姓,可以忍,可以苦! 只是脊梁里世世相传的血性,从未断绝,更不会放弃抵抗! 活路被堵,尊严被踏,家国被欺,世世代代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从不缺揭竿而起的勇气,更不缺与敌偕亡的决绝! 这,就是我们龙国人的魂!是我们代代相传的火! 思绪从滚滚洪流中收回,阿炳浑身的血热了。 他是混子,他不是畜生! 吃人的黑矿,践踏人命的王家,早已越过做人的底线,滑入畜生道。 阿炳,想当一回“抱薪者”! 他开始观察,用一种全新的视角。 中年人的隐忍智慧,年轻矿工身上偶尔流露的不甘,还有被抽的汉子们,心底是否还藏着未泯灭的凶光? 一个人想从魔窟逃出去很难,如果一群人呢? 王家,等着吧! 阿炳低头,藏住眼底燃烧的火焰,用力挥舞镐头。 爷爷不是挖煤,是在帮你们挖墓呢! 我要亲手,把你们这些畜生埋进去! 为了越哥,为了洪星,也为了身后这些省下口粮去讨好老鼠的同胞! 时间变得异常的慢。 忙碌了一天的崔师傅拖着沉重的腿,跟在人群后面,走到一片破破烂烂的木棚旁。 他没猜错,早上看到用烂木头和油毡布搭起来的棚子,就是他们的窝。 阿炳一脚踏进去,差点摔了个跟头。 怎么形容呢? 熏脑子,就那么一会阿炳感觉头都疼,煤味混着脚臭味和生化武器一样。 这些煤黑子不知道多久没洗过澡了,还好是冬天,不然肯定有跳蚤。 不行,管不了别人还管不了自己嘛,他要去洗洗! 不远处,棚子中间的空地上,架着个铁皮桶,底下煤烧的很旺,桶里的水冒着水蒸气。 有热水! 阿炳三天就喝了半瓶水,现在咽口水喉咙都疼。 他抬脚走到桶前, “哎!新来的!懂不懂规矩?”嚣张的声音响起。 阿炳抬头,看见几个刚洗过脸的男人斜眼看着他。 仔细观察能发现,几个男人虽然身上带着煤灰,精神头却比和他一组的煤黑子好很多,就连腰也挺得直些。 说话都带着嘲讽和优越。 男人挡在水桶前,下巴抬的老高: “你什么档次,和我们一起用水?一边等着去!没看见爷们还没用完?” 好汉不吃眼前亏,阿炳,忍! 正文 第475章 希望 他没吭声,默默退到一边。 阿炳发现,这群人和他那些同事,状态不同,这些人洗漱、打水都会排队,彼此间偶尔还会交谈几句。 抬眼扫了一圈,发现今天一起工作的同事,全都缩在角落的窝棚里,没人敢上去。 怎么回事? 矿工里还有阶层? 阿炳想不通。 “别凑上去了,没用的。”身边传来人声。 阿炳扭头,是白天给他解释老鼠的年轻人,旁边还跟着一个喂老鼠的中年人。 “这些人都是山下石头村的人,人家是正经来干活的,一个月有五百块工资,还能一天的假期,可以回家谢谢。” “就连死了,家里还能拿五万块慰问金。” 他又指了指自己,和角落里眼神空洞的人: “咱们这种,挂在黑狗旗下的,都是被卖来的猪仔。” “全年无休,也没钱,是被买断的奴隶!” “死了?后山坳里一扔,喂狼,成本最小,最累最危险的活都是我们的。” 年轻人好奇的看着阿炳,问道: “自从老徐家的金花嫁给矿上的管事,都大半年没见进新货了。” “兄弟,你是怎么被弄进来的?” 阿炳嘴角抽了抽:“......” 不会聊天可以不聊,都说的什么屁话,杀人诛心。 难道说自己是栽在一个村姑手里,成了人家的开门红? 他含糊道:“被徐村长下药绑来的。” 年轻人:“哦哦,那个老东西最坏,我也是被他一碗糖水鸡蛋药倒的。” “......”阿炳无语,呵呵,都怪糖水鸡蛋!这辈子都不想吃鸡蛋了,妈的! 终于,等到石头村的人吃完,洗漱完毕,回了窝棚后,中间位置才允许放行。 阿炳这些黑狗旗下的人像丧尸一样,从黑暗中爬出来。 破窝棚里,陆陆续续爬出来二十多个人。 个个瘦得脱形,眼窝深陷,身上的骨头隔着衣服都能看见。 加煤,添水。 水烧开之后从边上的柜子里拿两个有豁口的碗。 众人排着队去监工手上领窝头和咸菜,一碗热水,两个窝头陪咸菜。 这就是他们的晚饭。 至于能不能吃饱?谁在乎呢?明早能睁开眼,就已经是恩赐。 野狗们领了食物四处散开,蹲在窝棚角落,默默吃着,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阿炳第一次直观的看到,什么叫绝望和认命。 幸好,矿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煤。 工棚里不算冷,不然,就凭野生们身上单薄的皮毛,一个冬天下去,怕是要冻死大半。 ...... 两个窝头下肚,对于干了一天重活的阿炳来说,跟没吃一样。 胃里火烧火燎的疼,鼻腔里阵阵臭味让他犯呕。 有好几次,酸水都涌到喉咙口了,他又强咽下去。 不能吐。 吐出来,只会更饿。 道理,他懂。 苦啊,真他妈苦啊。 三天,他算是把前半辈子没受的苦吃了个遍。 好想越哥,好想兄弟们! 想刘老太,想大鸡腿,小笼包,盐水饿... 他躺在铺上,根本睡不着,口水不停的咽。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是喂老鼠的中年男人。 他在怀里摸索着,递过来小半个窝窝头,黑夜里几乎看不清。 “后生,吃吧,我岁数大了,吃不了那么多。” 阿炳接窝头的手蹲在空中。 中年男人看着也就五十上下,在矿上干力气活,怎么可能吃不下? 看到阿炳没接,男人把窝头往前一杵,塞在阿炳手心, “吃完就睡觉吧,明天还要干活呢。” 阿斌紧紧握住窝头,喉咙发酸:“叔,谢谢你,你...” “他姓杨,我们都叫他杨叔,我姓陈,你可以叫我陈哥。”年轻人开口, “杨叔他算是矿上熬得最久的人了。” “跟他一块被卖来的,死完了,就剩他一个。” “叔他家里没人了,唯一的儿子,前几年夏天,去水库耍水,没能上来。” “你的岁数和叔家娃差不多,哎...” “快吃吧,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头几天最难熬,后面、后面也就习惯了。” 阿炳没再说话,把窝窝头塞进嘴里。 草草吃完,胃里打了个底,也没那么疼了。 习惯了。 陈哥最后的句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习惯什么? 习惯饥饿?习惯鞭打?习惯活成畜生,然后像垃圾一样被丢弃? 去他妈的习惯! 一股邪火从心底窜起。 洪星出来的人,可以死,可以伤,绝不能习惯跪着! 越哥要是知道他在这里变得麻木,变成习惯,非抽他大耳刮子不可! 脚在草垫上蹭了蹭,就这么一个动作,鞋里一个凸起,硌脚的很。 阿炳眼睛多了光:“!!!” 老子鞋底还藏着家伙呢!操,差点就忘记了。 小东西心脏狂跳。 脚又蹭了下,确认脚底硬物真的存在。 没错,不是幻觉! 自从香江那次,连虎靠鞋底藏的小刀绝境翻盘,割断绳子和项越成功出逃。 保命鞋就成了洪星兄弟的标配,比较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虽然越哥天天说是做正当生意,谁他妈能信? 香江血拼完就接受正规军事化训练,洪星众人只觉得是老大看不上小打小闹了,想走出一条洪星真正的特色化可持续性发展道路。 以扬市为起点,以兄弟们做基石,辐射全国,乃至全世界,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不然为什么连外语都要学! 鞋子里藏着的刀片都是特地请教了金教官后定制的。 刀片质地轻薄,使用特殊工艺,耐用,锋利,藏在鞋底夹层里,轻易发现不了。 绝境里,有时候就靠这点不起眼的东西,争得一线生机! 他今天观察过,挖矿的稿子早上有监工发放,晚上出矿洞就要上交。 小小的刀片,是他身上唯一的武器。 不,它不再是一件武器。 它是火种!是逃出去的希望! 这些人为什么不敢反抗?除了意志被磨灭,更因为他们手无寸铁! 面对监工的铁棍和可能存在的枪,赤手空拳冲上去,就是送死。 如果...如果手里,哪怕只有一片能制造混乱的利刃呢? 阿炳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刀片,不能轻易亮出来。 怎么用,什么时候用,都得策划好。 他现在需要做的,不是蛮干,而是围绕刀片指定计划,再把全套的计划作为生的象征,去点燃第一把火! 心脏在夜里咚咚作响,他翻了个身,借着月光,死死盯着杨叔和小陈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正文 第476章 干坏事。 阿炳左手烧鸡右手烤鹅,吃的满嘴是油。 “喂,醒醒!上工了!” “越哥,别闹,让我再吃点。”阿炳推搡着摇晃他的手。 叫陈时的年轻矿工朝老杨无奈摆手:“做梦吃大餐呢,咋叫?” 老杨:“......” 这娃的心真大啊。 “叮铃铃~”上工的哨铃响起。 老杨:“来不及了!啪啪啪。” 左脸一巴掌,右脸两巴掌,头顶更是降龙十八掌。 ...... 天刚蒙蒙亮,满脸怨气的崔师傅捂着小批脸,排队领窝头。 你要问他为啥捂着脸,呵呵,劝你别问,知道那么多对你们没好处。 黑狗手拿小皮鞭把野狗们赶到矿洞。 阿炳拎着沉重的镐头,走到昨天的位置开凿。 不过今天的他更加心不在焉,铁镐起落的瞬间,一双贼眼就没闲着。 他在干嘛?在点兵啊扑街! 孩子硬是观察了一个多小时,眼睛都快抽筋了,才得出一个结论。 大部分人,没戏。 一张张脸和死人没多大差,魂都被妖精给吸咯,只剩具能喘气的躯壳,只有鞭子抽在身上才哼唧两句。 但,总有例外! “啪!” 鞭子又响,阿炳烦躁的叹了口气,抽,抽抽,一上午抽了十几鞭子了,上辈子是玩s.m死的吧,这辈子来讨债呢。 回头看,鞭子抽在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矿工身上。 小伙被抽了个踉跄,差点跌倒。 倒是也没敢吭声,只是默默爬起来,继续挥稿。 只是阿炳有注意到,鞭子抽下来时,小伙脖颈上的青筋有一瞬间的隆起。 哦豁,倒是有点意思,这个加入考察,心里的火还没烧干净。 他又看向远处的闷葫芦,这人也不错,记下来。 闷葫芦是真的闷,一上午连个屁都没有,只是每次监工从他身边经过时,他都会抿下嘴唇,挖的也更用劲些。 这是较着劲呢。 老话说的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阿炳现在需要的就是变态。 他又在心里记下几个人的脸,都是有反应的,虽然微弱。 他现在干的活,也算是老本行,简单来说就是拉人头,组堂口。 在矿里吃了窝头,下午的牛马生涯开始。 阿炳镐头都快抡冒烟了,边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接着就是镐头落地的声音。 “???”他扭头看去。 这是一个老矿工,阿炳只知道别人叫他老黄。 老黄终于撑不住了,身子直挺挺倒下,胸膛剧烈起伏,表情很痛苦的样子。 “妈的!装死是吧!” 黑狗骂骂咧咧冲过去,用皮鞋踢了踢他。 “给老子起来!干活!” 老黄挣扎着想爬起来,结果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好,还装是吧!啪!啪!啪!” 浸过油的鞭子,一下下抽在老黄身上。 每一鞭下去,阿炳都感觉抽在自己心上。 没人敢出头,也没人敢动,只能站在原地麻木的看。 终于,老黄连呻吟都发不出了,笑了下就闭上眼睛,然后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黑狗打累了,蹲下用手指试了试老黄的鼻息,然后啐了口唾沫,朝别的监工招手, “这么不经打,把他拖出去,别挡了运煤的道!” 说完,黑狗转身又去监督别人。 两个监工上前,拽住老黄的腿像拖死狗一样,把尸首拖了出去。 阿炳狠狠咬住舌头,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未来。 整个过程,猪仔们都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只是阿炳隐约听到,有牙齿摩擦的声音。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被拖走。 夜,再次降临。 窝棚里还是熟悉的臭味。 等到所有人都躺下,窝棚里响起鼾声,阿炳翻身坐了起来,凑到陈时耳边。 “喂~” 陈时蹭一下,眼睛睁开,眼里满是警惕。 “是我。”阿炳低声道。 陈时松了口气,没好气的骂:“干啥?梦里抢你烧鸡了?” “......”你麻痹,说了不会聊天就少说话! 阿炳不是说不过,只是懒得和他贫,摇了摇陈时的胳膊:“饿不饿?” 陈时用你在说什么屁话的眼神看着他。 阿炳声音压到最低:“我中午看到监工吃腊肉和馒头了,监工厨房肯定还有剩的。” “你,敢不敢整一票?” 屁话,古代造反也不会直接说造反啊,几个头啊,啥都敢干。 反贼头子一开始不都说去抢富户家里的粮食给兄弟们填饱肚子嘛。 只要吃了喝了,大家都是共犯,就只剩一条路了。 更别说这批地方天天窝头咸菜的,吃的阿炳脸都绿了。 陈时听到阿炳的话,身子一抖,随即呼吸粗了很多,悲伤的泪水从嘴角流出。 白面馒头啊,还夹腊肉!打嘴巴都不换好吧。 白天老黄被打死的画面,像是热水,浇在少年的心上。 年轻气盛的火焰被压抑到极致,他需要释放!需要反抗! 他没有犹豫,咬牙道:“干!” 至于为什么要咬牙?可能是嘴角的泪越来越多吧。 “好。”阿炳点头,又道,“这事,还得杨叔放哨,咱俩不够。” 两人一前一后,摸到了杨叔的铺位前。 杨叔根本没睡,睁着眼,直勾勾望着头顶的油毡布,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个鬼影到跟前,老杨差点吓得蹦起来。 我的娘哎,上午老黄才被打死,晚上就来找他团建了? 就在他想叫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阿炳一个擒拿手摁住杨叔,黑黢黢的爪子死死捂住老杨的脸。 “呜呜呜。”一阵窒息,老杨眼中的光灭了,儿,恶鬼凶猛,爸爸来陪你了。 陈时小声道:“别捂了!别把杨叔捂死。” 阿炳尴尬的笑,把插在老杨鼻孔的手指缩了回去。 老杨睁开眼,这才看见面前是两大活人,没好气的翻了两白眼,人吓人不知道啊! 三人头对头开始低声嘀咕。 听完阿炳的计划,老杨整个人都绷紧了。 “不行!”他声音都在抖, “你们疯了?你们两个是疯了,我确定!” “为了口吃的被抓住,会被打死的,我见过想偷东西的人,他们的骨头现在还在后山呢。” 他活得太久,见过的东西也多,早已被磨平了棱角。 出头的椽子先烂,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特别是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阿炳没有跟他争辩,也没有讲什么“不自由毋宁死”的道理。 只是盯着杨叔的眼睛,问: “杨叔,你儿子要是还活着,也被卖到这地。” “你是希望他像老黄一样,被人当狗打死,还是想看他站起来,拼一次?” 老杨身体一震,浑浊的眼睛里,多了些愤怒。 脑海里闪过画面,他看到了自己的儿子还活着,和阿炳一般大的年纪,然后被卖到矿上,每天吃猪食,挨毒打,最后像条野狗一样,无声无息死去... “不...”干枯的手攥成了拳头。 良久,他抬头,看着阿炳:“你说怎么干?” 三个人, 小心翼翼出了窝棚。 阿炳从怀里摸出白天藏下的半个窝头,把窝头掰成三小份,递给两人。 陈时、老杨:“......” 小子长得浓眉大眼的,身上怎么都是社会习气? 这不是电视里的喝血酒嘛,还怪正式的,偷个馒头都偷出歃血为盟了。 两人也没矫情,直接把馒头丢嘴里,慢慢嚼,用力咽。 毕竟...要是被抓住,就再也吃不到了。 “听我说,”阿炳压低声音,“我们这样...再那样...最后...” 正文 第477章 犯罪圣体。 做坏事总是这么让人兴奋,阿炳说的唾沫横飞,手舞足蹈。 “杨叔,你年纪大,负责放风。” “位置就在茅房边上,那里看厨房和监工房都清楚。” “有事你丢小石子,一个代表,代表安全。要是来人了,就砸两个。” “陈时,你年轻,腿脚快,跟我一起进厨房。” “我会撬锁,你进去装货,别他妈贪心,拿了馒头和腊肉就跑,听见没?咱们这是精准偷盗,不是搬家。”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陈时和老杨不时点头,就差下军令状了,只是看向阿炳的眼神越来越怪。 这他妈也是个天生坏种啊,撬锁,偷盗,还有什么计划a,b,c的,妈的,你进来之前是干啥的啊,犯罪圣体? 全部计划叙述完毕,三个人影像是三只成精的耗子,嗖的一下,贴着窝棚向监工厨房进军。 风一吹,那叫一个冷,尿意都快被吹出来了。 杨叔第一个就位,锁在茅房边上的阴影里。 阿炳和陈时对视一眼,猫着腰,朝厨房急行军。 您别说,这感觉,还真他妈有点刺激,没偷过的可以去试试看。 阿炳胳膊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想当年,就在扬市街头跟人火拼都没这么紧张。 那会是人多势众,现在是耗子偷粮,一个不小心就得被猫逮住,就这样感觉爽! 两人顺利摸到厨房,厨房的门,是一把铜锁。 对别人是天堑,对阿炳来说,洒洒水啦~ 混社会的啥不会,就是才艺多。 他从兜里掏了一小节铁丝,捅进锁眼鼓捣了几下... “嗒。”的一声,锁开了。 两人刚准备开门,一个小石子砸中阿炳的额头,阿炳还没来得及骂,第二个石子又砸过来。 不好,有情况! “躲!”阿炳反应极快,一把拉住陈时,两人就近一滚,直接钻进了旁边的煤堆后边。 紧接着,他们就听见监工房的门被人用劲关上。 一个监工骂骂咧咧出来,边解裤腰带边往茅房走。 在茅房的老杨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你不要过来啊!!! “妈的,这鬼天气,上个厕所和要命似的。” 监工冻的直哆嗦,像是实在受不了,没走到茅房就对裤子掏了下,扛枪对着墙根开炮。 “哗啦啦,哗...啦...啦,滴滴哒。” 三个小偷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监工就在离老杨藏身处不到五米远的地方,老杨心里把监工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尿频尿急尿不禁就不能去看看吗? 尿这么久?玩你妈的交响乐呢! 终于,水声停了。 监工提上裤子,打着哈欠回屋。 “biu~” 一块小石子丢过去,阿炳和陈时看“安全信号”,从煤堆后面钻出来。 “干!”阿炳没废话,直接打开厨房的门。 一进厨房,两人狠狠吸了口气,真他娘的香啊! 三蒸笼的白面馒头,边上的大铁盘里放着五六条蒸好的腊肉。 陈时眼睛都看直了,擦了擦嘴角的泪。 “别看了!装!”阿炳把怀里的破布撑开。 陈时手忙脚乱往里塞,塞了七八个馒头,又被阿炳示意,魔爪伸向最小块的腊肉。 得手!两人不敢停留,把门重新锁起来,就跑远了。 三人成功汇合后,没急着回窝棚,而是躲到矿区最偏僻的废料堆后面。 散着麦香的白面馒头塞进嘴,陈时的眼泪唰就下来了。 小崽子一边哭一边咽,噎得直翻白眼,老杨赶紧拍他的背。 “真香啊,呜呜呜,真他妈香啊!”陈时含糊不清地骂着。 杨叔也顾不上emo了,捧着馒头就是啃。 阿炳把腊肉切成五份,往两人手上一人塞了一大块。 下一秒,咸香的油脂在嘴里爆开,这一刻,三人才感觉自己还活着! 三个人,你一口馒头,我一口腊肉,吃得不亦乐乎。 什么监工,什么挖煤,统统滚一边去,陈时和老杨脸上挂着最傻逼的笑。 “炳哥,”陈时吃饱了,看着阿炳眼睛发光, “你真牛逼!我陈时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我服你!” 老杨跟着点头,看阿炳的眼神,除了慈爱,还多了点敬佩。 有时候人的交情,就在几个馒头和腊肉里,迅速升温发酵。 阿炳看着他们俩心满意足的样子,擦了擦嘴角的油,阴恻恻的笑了。 “吃饱了?” “饱了饱了。”陈时拍肚皮。 “馒头就满足了?”魔鬼开口诱惑, “想不想,天天吃馒头?不,吃比馒头更好的?大鸡腿,烧乳猪,想吃什么吃什么。” 陈时和杨叔都愣住了。 说的是什么屁话,吃坏脑子了? “炳哥,你啥意思?” 阿炳没说话,坐在地上脱下自己的鞋,在两人疑惑的眼神中,在鞋底夹层里抠了半天。 “啪嗒。” 两片薄薄的东西,掉在手心。 两枚散发着寒气的刀片! 陈时和杨叔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们看了看刀片,又看到阿炳的笑。 夭寿了,是矿上的卧底钓鱼执法嘞!刚刚那顿是他妈断头饭啊! “你...你...”陈时开始打摆子,“炳哥,你想干啥?” 杨叔更是吓得往后缩了缩。 “我,我们现在吐出来还来得及吗?能不能放我一条生路啊,炳哥!”陈时哭着问。 把刀片在指尖转了一圈,阿炳捏住,凑到陈时面前: “晚了。” “吃了我的馒头,就是我的人。” “贼船,你们俩,上了就别想下去。” 正文 第478章 洪星煤矿分舵正式成立。 阿炳的话,把陈时和老杨的魂都快吓飞了。 两人脸色煞白,看着阿炳指尖的刀片,开始说遗言。 陈时:“炳哥,下手能不能利落点,我怕疼。”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当然,他的腿要是不抖的那么厉害就更好了。 杨叔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馒头这么烫嘴,打死他也不吃啊! 哪里是白面馒头,分明是穿肠砒霜! 阿炳看着他俩的怂样,也没继续逗他们。 毕竟这是他在矿场第一个班底,再玩下去得散架。 手腕一翻,刀片消失在指缝,身上杀气也随之敛去, 恢复严肃的崔炳,问了一个简单而沉重的问题。 “你们,想出去吗?” 世界安静了。 陈时睁开眼看着阿炳发呆。 老杨一时也忘了害怕。 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们这个问题。 想出去吗? 废话!谁他妈不想?做梦都在想! 想外面的太阳,想家里的床,想热气腾腾的面条,想不掺煤灰的酒... 可是,谁又能出去呢? 黑煤窑,就是个活棺材,进来的人,就没听过有谁能活着走出去的,除了躺着出去。 逃跑?四面都是哨岗和看守,手无寸铁的他们怎么逃跑? 两人回过神,绝望和苦涩蔓延上心头。 陈时苦笑:“炳哥,别说笑了,怎么出去?拿头撞吗?” “是啊,”老杨长叹口气,“他们有武器,还有...枪,有这么多看守,我们凭什么?” 阿炳抬手,死死揪住两人的衣领,低声质问, “凭什么?凭我们有一条烂命!” “你们他妈的看看自己!看看周围!现在活着跟死了有区别吗?” “吃的是他妈的猪食,干的是牛活,睡的是狗窝!今天老黄被活活打死,像条狗一样被拖出去。” “明天就可能是你,是我,是他!” 他松开抓衣领的手,指向矿洞方向,又指了指监工房, “我们他妈的也是人!不是牲口!你们想像老黄一样,被拖去喂狼?” “我现在告诉你凭什么,就凭他们吃香喝辣,我们猪狗不如!就凭他们怕死,我们不怕!” “横竖都是死!” “窝窝囊囊饿死、累死、被打死,是死!” “轰轰烈烈干他娘一场,砍翻几个垫背的,也是死,最起码是个站着死的爷们!” “老祖宗都说了,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他们是皇帝吗?他们只是一群拿着枪的狗杂种!都是烂命,你们到底在怕什么!” 说完,阿炳叹了口气,认真道: “跟我干,可能会死。” “不跟我干,就一定会死!你们选吧。” 陈时和老杨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眼里满是血丝。 是啊,横竖都是死。 与其像条狗一样窝囊死,不如像个人一样,拼他妈的! 死寂的心重新跳动。 陈时脸色潮红,“干了,炳哥!我他妈跟你干了!死就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老杨看着陈时和阿炳,就像看到了他死去的儿,如果,儿子知道他这么懦弱... 操他妈的,老子窝囊了大半辈子,怕你妈! 干瘪的胸膛起伏:“好!老子也跟你们疯一回,这个鬼地方,老子待够了。” “好!”阿炳手腕一翻,刀片再次出现在手心。 没有废话,他捏着刀片,在指尖划了一下,血珠涌出。 然后把刀片递给陈时和老杨,解释:“道上的规矩,不抛弃,不背叛,做得到,就割!” 陈时接过刀片,手有些抖, 随后眼神变得坚定, 怕个蛋!寒光一闪,血珠涌出。 老杨没犹豫,跟着划破手指。 三只沾着血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不需要酒,也不需要黄纸,他们托付的是命,三条烂命! 像是嫌仪式感不够,崔炳抬手,用手指在陈时和老杨额头抹了下,起誓: “今天我崔炳,与陈时、杨临山许下血誓,势必互帮互助冲出煤矿!若有背叛,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陈时也将血抹在阿炳额头:“我陈时,跟定炳哥和杨叔了!不放弃!不背叛!” 老杨笑得畅快,没想到这个年纪了,临了临了,多了俩生死兄弟,死了也不亏! 他郑重的将血抹在阿炳和陈时额头:“我杨临山也算一个!豁出去了!不冲出去,就和兄弟们死一块!” 血色,在三人额头留下烙印,是血,是命,是誓言。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兄弟!”阿炳笑了。 “不抛弃!不放弃!不背叛!”两人齐声回应。 阿炳满意点头,嘿嘿,原来坐越哥的位置这么爽。 还好平时越哥动员大会开的多,就算背也背了几句台词,不然还真搞不定呢。 接下来就简单了,只要按照计划执行。 三人坐在地上,开启黑煤窑第一届野狗动员大会。 “光靠我们三个,不够,人心齐,泰山移。”阿炳道, “我白天观察了,有几个人能争取下,一个叫瘦鼠的,还有一个不爱说话的闷葫芦,再有......” 他报了几个特征和外号:“这几个人,眼里有火,你们看能不能用?” 老杨仔细听着,点了点头:“那个闷葫芦叫王莽,是个犟种,平时不爱说话,干活也卖力,听说以前还当过兵。” “挨鞭子那个叫赵奎,脾气躁,一开始没少挨收拾,最近才老实点。” “另外几个,我也有些印象,都是苦出身,被坑来的。” “白天我去试试,应该能搭上话。” 阿炳笑眯眯,要不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这不,外交官自动上任。 提到搭话,老杨面露难色: “阿炳,咱们筹码太少了,我们就两刀片,跟他们说造反,他们会愿意拿命赌吗?” “谁说我要靠刀片赌?” 崔炳骄傲的挺起胸膛, “正式向两位兄弟介绍下,你们面前的人,大名崔炳,江湖外号阿炳。” “精通格斗,追踪,外语,师从特种兵之王金教官,老大是全国有名的黑道阎王,区区煤窑,我自来去自如!” 阿炳说完,空气都凝固了,被尬的。 陈时、老杨:“......” 几个菜啊,都开始说胡话了。 陈时伸手摸了摸阿炳的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没发烧啊,难道是白天挖煤,把头磕坏了?” 老杨则是一脸悲悯,痛心疾首, “炳啊,杨叔知道你压力大,可也不能这么瞎寻思。” “还外语,你跟黑狗说外语,看他抽不抽你就完了。” “来去自如,你要能自如,咋被绑来的?” 正文 第479章 影帝培训营。 阿炳嘘笑一声。 呵呵,认知决定命运,尔等凡人哪知道洪星的传奇,罢了,等出去了带他们去扬市见到越哥就知道了。 “哼,不和你们一般见识,以后你们就知道了,等咱们出去了我带你们面见老大,到时候做大做强,别怪兄弟不帮衬你们。” 陈时嘴角抽搐,小声对老杨说: “杨叔,完了,炳哥这是癔症了,病得不轻。” “要不,明天干活看着他点,不然怕他真去找黑狗叫嚣。” 老杨深以为然。 阿炳见两人指着他窃窃私语,急了。 麻痹,阿炳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itty,今天必须拿出真本事。 他左右看看,用手指在煤灰上快速划拉,嘴里还念念有词的: “看好了!这是矿洞简易结构图,这是监工巡逻路线。” 陈时和老杨伸脖子一看, 好家伙,煤灰上画了几个圈圈和歪歪扭扭的线条,跟小孩涂鸦似的。 “这是画的符咒?撒豆成兵?”陈时试探着问。 老杨怒怼:“你个小娃懂个屁,这是开坛做法!” 阿炳气头疼喷火,用力给他们后脑勺一下, “这是结构图!structural diagram,懂不懂啊!扑街!” 老杨叹了口气,拍拍阿炳的肩膀: “孩子,心意杨叔懂了,务实点可以吗,做牛做马也比做法强啊,还拜洋神,太...太超前了,矿上的兄弟消化不了。” 阿炳一屁股躺地上,他放弃了。 他第一次理解越哥,为什么越哥要让他们学习,真的! 鸡同鸭讲太他妈累了,这两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怪不得被卖到矿上,傻逼,大傻逼! 算了,自己收的小弟自己受,他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高手总是寂寞的,跟你们说点实际的。” “明天按计划行事,先看看哪些人可用。” 陈时和老杨见他终于“正常”,松了口气。 “成!明天我就去跟他们唠唠嗑。” 只见阿炳又亮出刀片, “至于刀片,它可有大用!” “我要的,不是杀人,我要的是...混乱!” “只要矿场乱了,就是我们浑水摸鱼,冲出去的时机!” 陈时和老杨被阿炳带动,内心充满对未来的渴望! 要不说天才在左疯子在右,新老大有病归有病,聪明是真聪明! “对了。”阿炳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又问: “你们知道哪里有废了的矿灯吗?” 老杨回忆了一下:“有,靠近门岗的地方有块地专门堆垃圾,之前我被派去清理,我看看到过里头有扔掉的灯,壳子都瘪了,不能用了。” “好,你现在带我去。”阿炳让老杨在前面带路。 三人摸到垃圾地,地上堆满了垃圾,什么废矿石,破麻袋,乱七八糟的啥都有。 借着月光,三人摸索了大概二十分钟, 陈时:“炳哥,这个是不是?” 阿炳和老杨凑过去,看到一个头灯半埋在废石子里,灯罩破裂,灯头也歪了,电线都断了一截,不知道报废了多久。 “就是它!” 阿炳把头灯捡起来,简单擦了擦。 然后,唰唰唰几下,手速很快,几下就把灯头和电池从主体上卸下来,掂量了一下重量和大小,塞进衣服里藏好。 陈时看着阿炳一系列操作,憋不住好奇: “炳哥,费大劲,偷个...啊不是,捡它干嘛?能点亮还是能砸人?” 阿炳闻言笑道: “你可别瞧不上它,明天,你们配合哥的行动,咱们来一出狸猫换太子!” 又合计了一会,三人回窝棚睡觉。 ...... 第二天,依旧下井。 一切如常,又似乎一切都不同了。 老杨不再是只顾着自己emo的老头。 他有意无意地往王莽、赵奎身边凑。 在监工转身的间隙,哀怨叹气:“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当赵奎因为动作慢了半拍被抽之后,老杨递给他半块窝头, “省着点力气,别跟他们硬顶,不值当,哎,年轻人多吃点才挺得住。” 没一会,他又凑到王莽身边,看着监工的背影,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似是而非开口: “王兄弟,你说,天,总不能一直这么黑下去吧?” 短短两个小时,被看上的孩子们差点被聊到自杀。 而阿炳,在矿井深处,用镐头敲打岩壁,看似在挖矿,其实在听回声。 他在寻找什么? 他在寻找混乱开始的地方! 煤矿能有什么混乱?当然是塌方啊! 只要塌方了,整个煤矿能乱起来,他就有把握能带着人逃出去! 终于,他在一条支线矿道,找到了他想要的舞台。 这里是老矿区,因为出煤率低,已经快被放弃。 关键是,它和主矿道之间,只隔着一道不算太厚的岩壁。 更重要的是,支撑这里的木桩,常年累月被潮气侵蚀,腐朽的很厉害,外面裹着一层泥,看着还行,内里早就糠了。 并且因为是老矿区,平时来的人少,都怕挖不够任务,就连监工现在都懒得往里走。 只要在这里,搞出点动静,就能带着主矿脉一起发生矿难! 阿炳嘴角勾起,记下位置,以及结构最脆弱的几个点。 万事俱备,只欠工具。 中午,放饭的哨声响起。 所有人拖着半死不活的身子,排队领窝头。 阿炳排在队伍中间,朝队伍末尾的陈时和老杨,比了个只有他们三人才懂的手势。 中指和食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门。 “show time!” 陈时和杨叔对视一眼,那表情,跟要上断头台似的。 都是良家子,哪玩过这些,想想还有点小紧张呢。 黑狗提着油漆桶,不耐烦地给野狗发窝头。 真他娘的没劲,这份工作挣的是多,就是天天看狗,无趣极了,茫茫大山里,也没点乐子。 很好轮到老杨,他刚接过窝头,身后的陈时一个踉跄,像是被人推了一把,撞在杨叔背上。 “哐当!” 老杨手里的窝头,掉在地上黑泥坑里。 “你他妈没长眼啊!”杨叔“勃然大怒”,回身推了陈时一把。 演技中规中矩,浮夸中透着点真情实感。 毕竟窝头没了中午真得挨饿! 正文 第480章 加更,谢谢大家的礼物。 陈时也不甘示弱,批嘴一张,直冒臭气: “你他妈才没长眼,那么大个地方你不会站?” “小杂种!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老不死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嗓门越来越大,很快就从口角升级成了肢体冲突。 周围的矿工们见怪不怪,甚至有的还往后退了退,腾出场地来。 被老杨说emo的孩子们更是笑眯眯,打死你个老狗才好,一上午讲的都是什么屁话。 黑狗也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嘿嘿,今天倒是有乐子看了,野狗互咬,真有趣。 往日里没生气的矿洞总算多了点人味。 吵着吵着,陈时飙出一句石破天惊的台词: “你牛逼什么,活该你儿子死在水里,跟你这老废物一样!该!” 众人:“!!!” 小逼崽子这么猛的吗? 野狗们谁不知道老杨儿子就是他的逆鳞,拿这种伤心事去骂,真不死不休了? 老杨的眼睛都红了,像头愤怒的老牛,嗷了两嗓子就往上扑: “我操你妈!” 他一把薅住陈时的衣领,另一只手去抓陈时的脸,顺势把陈时头上的矿灯帽扯下来。 帽子被他丢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朝着阿炳脚下飞。 说时迟那时快,阿炳小脚一勾,矿灯到他脚下。 然后弯腰,背身做出个捡东西的动作,挡住手里的动作。 左右瞄了眼,很好,众人还在围着看热闹。 他飞快从怀里掏出坏灯,一阵组装,和陈时的好头灯对换零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不行。 换好后,阿炳起身,把帽子扔回两人旁边。 黑狗看了一会也觉得没意思了。 “够了!两个废物!”扬起皮鞭,啪啪”两下, 阿炳嘶了一声,有些幻痛。 杨叔,陈哥,等回了扬市,我给你们请功,你们辛苦了。 陈时和老杨被抽了几下都老实了,抱着头蹲在地上。 “有力气是吧?喜欢打是吧?”黑狗狞笑,一脚把地上的窝头踩进泥里, “中午和晚上,你们都别想吃了!我看你们还有没有劲打!” 两人屁都不敢放一个。 “滚起来!干活去!” 陈时灰溜溜爬起来,捡起地上的帽子戴上。 他按了一下开关,灯,没亮。 又按了一下,还是没亮。 “操!” 黑狗走过去啪啪又是两鞭子, “你他妈连灯都给老子干坏了,废物!” 他揪着陈时的耳朵,拖死狗一样把他往外拖, “走,跟我去库房换!今天挖不到六百斤,老子把你吊起来打!”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 时间来到晚上,众人下工。 流程还是一样,上交装备,等石头村的汉子们吃喝完,野狗们去烧水吃饭。 阿炳领了窝头,笑眯眯。 他走到陈时和老杨面前,故意举到他们眼前晃了晃,让他们看到里面夹的腊肉,然后当着他们的面,狠狠咬了一大口。 “真香啊!” 陈时、老杨:“(_ )” 贱不贱啊!世界上怎么有这么贱的人! 不是为了你的大计,我们何至如此。 妈的,现在身上火辣辣的疼,都被抽胖了。 阿炳看着他们,低声笑了笑,用口型说:“晚上,等我。” 三个小时后,夜深人静。 还是三个鬼影子,又飘到熟悉的废料堆后面。 阿炳从怀里掏出昨天剩的白面馒头和腊肉,塞到两人手里。 “垫垫吧,两位影帝。” 他深知,要想马儿跑,就得给吃草,这是越哥言传身教的大智慧! 洪星的兄弟为什么忠诚? 越哥尊重每一个兄弟,从不画饼,待遇好到人人羡慕,你凭什么不卖命? 陈时和老杨差点没哭出来,把食物塞进嘴里,一下从地狱回到人间。 等他们吃饱了,阿炳才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矿灯。 他挺胸宣布:“兄弟们!你们的血没白流,看!” “从今天起,我们有光了!” “咱们,成功跨入电器时代!” 他一脸骄傲,振臂:“祝我们,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陈时、老杨:“......” 炳哥啥都好,就是脑子真有病。 做大做强?咋的,你还想占了矿场,自己整? 一天天的,都怀疑是不是从传销组织出来的,脑回路异于常人。 “炳哥,不是,咱要灯干啥啊?”陈时还是没忍住问了, “现在又不用下井,上工都有灯,多这一盏。” “白天是他们的灯,晚上这个,是咱们自己的。” 阿炳神秘一笑,把吃剩的腊肉仔细包好塞进怀里, “废话少说,跟我去干正事。” 说完,他带头朝矿洞口走。 “啊?还进去?” 陈时和老杨脸都绿了。 晚上进矿洞,是大忌! “怕个卵!”阿炳头也不回, “有事我第一个替你们顶着,还想不想出去了?走!” 两人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过去。 一进矿洞,连月光都没了,黑的瘆人。 “啪嗒。” 阿炳打开矿灯。 一道灰暗的光束,打破了黑。 光亮虽弱,却让陈时和老杨的心定了不少。 三人借着灰暗的光源,深一脚浅一脚往里走,最终,来到了白天阿炳勘探的支线。 “杨叔,你去主矿道口坐着,”阿炳吩咐道, “还是老规矩,有任何动静,预警!” 老杨点头,往主矿道口挪动。 直线矿道,只剩阿炳和陈时。 阿炳从鞋底抠出刀片,递给陈时一片。 “来,干活。” 走到一根摇摇欲坠的木头支撑柱前,阿炳用刀尖顶住木头,开始割。 陈时:“!!!” 不是,这时候犯病了? 你想死别带着我啊! 他生怕刺激到阿炳,夹着嗓子:“炳...炳哥,你要干啥?是要同归于尽?” 见阿炳还在割,他双膝砸地,抱住阿炳的腿,眼泪汪汪, “哥,不至于!控制情绪!” “我们能出去的,不抛弃不放弃啊!想想全国教父的老大!哥,老大在等你回家!” “啪!聒噪!”阿炳反手给了陈时后脑勺一巴掌。 “哭丧呢?谁他妈要同归于尽!”他气急, “我知道我老大在等我,要你屁话!” “懒人上磨屎尿多,快点帮忙切!” “看见柱子没?还有那根,那根!咱们今天就切这些!记住,别全切断了,留一半的木头芯连着。” 陈时被说懵了,清澈而愚蠢的眼睛眨巴了几下。 阿炳气的又给他一巴掌, “干活啊!我们时间不多了,三天,三天之内,我要在这里,引发一场不大不小的矿难!” “到时候,整个矿场都会乱!那是我们逃出去最好的机会!” 陈时:“!!!” 矿难!炳哥居然要人为制造一场矿难! 太他妈疯狂,太他妈刺激了!梭哈! 他学着阿炳的样子,用刀片对着木头一下下割。 正文 第481章 两路棋局。 与此同时,几十里外的石头村。 一辆吉普车停在离村口不远的地方,童诏坐在后座,看了眼手表。 十点十五分。 摇了摇打鼾的连虎,率先推开车门:“起了,去接人。” 连虎打了个哈欠跟着童诏下车。 两人借着月光,来到朱家院外。 今天上午,老太太的棺材上了山,入土为安。 送完最后一程,老朱头再没留念,下午坐在村口,吹了好一会口哨。 村里人还以为老头悲伤过度疯了呢,殊不知这是童诏和他约定的信号。 童诏上前,轻轻敲响院门。 门开了,老朱头示意童诏进来。 几人进屋。 “准备好了吗?” “好了。”老朱头点头,和孙子一起,从里屋拖出两个用旧床单裹的大包袱。 里面是他们爷孙俩所有的衣服和能带走的家当。 连虎憨笑,虎抓一捞,一手一个,把祖孙俩的行李扛在背上。 老朱头吓了一跳,想去抢,又不敢。 这体型,一拳、不!只要半拳,老头子就得归西。 童诏白了连虎一眼,对朱老头解释: “我弟弟,来帮忙搬东西的,他劲大,随他去吧。” 老朱头这才放心,又转身进屋。 再出来时,一老一小,一人捧着一个黑白相框。 老头捧着的是老太太的遗像,朱诚捧的是他的父亲朱孝。 祖孙俩的动作很轻,就像捧的不是遗照,是两个熟睡的人。 老朱头轻轻摸了摸照片上的脸,轻声道:“老婆子,儿,咱们搬家咯,你们可得跟紧。” 要走的,从来都不是两个人,而是一家四口! 整整齐齐的走,去新家过好日子咯! 童诏没催,站在一边等着。 老朱头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一辈子的院子,轻轻关上院门,落锁。 “走吧。” 吉普车的山路上咆哮。 朱诚小小的身子贴着后窗,他没哭,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生他养他的小村庄,从一片熟悉的轮廓,变成模糊的阴影,最后被夜色吞没。 他紧紧抱着父亲的遗照,相框边缘硌得他胸口疼。 石头村,是他一直生活的地方,有美好的回忆,也有爸爸冰冷的尸体,奶奶不瞑的双眼,和村长虚伪又贪婪的脸。 这个生他养他,也害了他一家的小村庄。 再也,不见了,石头村! 老朱头坐在后座,没有回头看一眼。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被零星的灯光点亮。 车子开到吴市边缘。 童诏和连虎下车。 “老爷子,我就送你们到这了。” “开车的是我弟弟,嘴笨,人绝对靠谱。” “我都交代好了,他会直接送你们到扬市安顿下来。” 他递上去一张纸:“这张纸上,有他的电话,有什么事都可以打给他。” 老朱头点头,紧紧攥着纸片,像是攥着命根。 童诏的目光转向朱诚,摸了摸朱诚的脑袋。 然后从兜里掏出了根甩棍,在朱家祖孙不解的目光里,童诏手腕一抖。 “唰!” 短棍瞬间伸长。 “读书,能让你明理,但这东西,能让你去跟那些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 他把甩棍把手,塞进朱诚手里。 “藏好,别乱拿出来给别人看,如果有一天,有人想欺负你和你爷爷,揍他丫的!” 朱诚低头,看着手里的金属棍。 它比他想象的要重,冰冷坚硬的触感,从他手心一路蔓延到了他的心里。 如果父亲有和别人讲道理的本事,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迷茫褪去,小男孩抬起头,看着童诏,突然笑了。 他用力点了点头,心里许下宏愿,长大了,他要跟着诏哥! “走吧。”童诏对开车的兄弟说。 驾驶座上的兄弟探出头:“放心吧,诏哥。人,我保证安全送到。” 童诏点头,拍了拍车门。 老朱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只是牵着孙子的手,牵的更紧了些。 吉普车再次发动,直接上了高速。 童诏和连虎站在路边,直到车的尾灯再也看不见,连虎才打破沉默。 “哥,现在老头也送走了,啥时候去找村长?” 童诏转身,看着石头村的方向,眼神越来越冷。 “今天就行动。” “现在,没有后顾之忧了。” 这是他和项越商量好的。 知道阿炳的失踪不是暴露,只是被卖到山里挖矿的时候,两人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 冲动的项越也不冲动了,只要死不掉,受点罪算什么,死小子不吃点苦以后都不长记性。 只要还活着,救出来迟早的事,急着掀桌子,是莽夫所为,而他们,是棋手。 童诏:是是是,前两天喊打喊杀的不知道是谁,人也是你,鬼也是你。 送走朱家祖孙,是第一盘棋的收官之子,也是另一盘棋的开局之声。 很简单,村长既然能卖一个,就能卖第二个。 他们不需要在茫茫大山里费力寻找,只需要再送一份“货物”过去就好了,贪婪的村长,一定会亲自给他们引路,直达黑煤矿。 他们不知道的是,另一盘棋上,被移出局的棋子,崔炳,正准备连棋带桌一起掀了。 天,又亮了。 矿井里的天,永远是一个色,灰黑色的天,灰黑色的人。 矿工们麻木起身,麻木排队,麻木走向吞噬他们的洞口。 挖煤队伍里,老杨又开始了。 破铜锣嗓,呼啦啦往外直灌绝望的冷风。 “哎,又过了一天,拿命换口馊水喝的日子怎么熬啊。”他靠着王莽感叹, 把王莽说的都快流泪了,他转战赵奎: “奎啊,叔快熬不动了,哪天叔走了,你要照顾好你自己。” “剩下的后生里,叔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脾气直,容易吃亏。” 赵奎也被说的眼眶通红,心里发酸。 一上午,老杨连战五人,越战越勇。 每句话都和冰水似的,往人心口浇。 几个眼里还有光的年轻人,瞳孔越来越灰。 每当这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去,往年轻人的嘴里塞了点什么。 那人一惊,差点叫出声,又听到背后的人提醒:“别出声,安静吃。” 是阿炳。 喂的是薄薄的、泛着油光的腊肉。 入口的瞬间,尘封已久的味蕾活了! 霸道到不讲道理的咸香在口腔爆炸开来! 沉睡的唾液腺疯狂分泌,那滋味,美得让人想哭。 阿炳穿梭在队伍里,把他省下来的“战略储备”,投喂给选中的孩子。 吃到肉的野狗也不傻,没出声,手里继续挖矿。 至于嘴里的煤味,他们舍不得太快咽下,想让肉味在嘴里多停留一会,哪怕一秒。 就连平日里不爱说话的闷葫芦,都控制不住嘴角,翘的老高。 正文 第482章 准备出逃。 多久没吃过肉了? 记不清了。 他们只知道,如果能好好吃上一顿,哪怕是现在拉去砍头,好像...也值了。 美好的心情并没有维持太久。 下午,惨剧到来。 一个姓李的中年汉子,因为连日劳累加上营养不良,实在干不动,坐在地上休息了会。 黑狗的鞭子可不讲理。 “啪!” 一鞭子抽得极狠,正中后心。 李叔闷哼一声,扑倒在煤堆里,镐头摔出老远。 挣扎了好几下,都没能爬起来。 黑狗又狠狠踹了他心口两脚,骂骂咧咧走远了。 没人敢去扶,也没人敢说话。 直到下工的哨声响起,人们才发现,倒在地上的李叔已经烧得满脸潮红,嘴里说着听不懂的呓语,全身滚烫。 阿炳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 他知道,他一直等的时机到了! 在所有人注视下,径直走向黑狗。 “噗通!” 阿炳双膝一软,跪在黑狗面前的泥水里,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狗爷!狗爷开恩!求您赏一颗退烧药吧!” “李叔他发高烧,快不行了!再烧下去,人就没了啊!求您了!” 黑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鞭梢挑起阿炳的下巴: “哟?还会求人了?他不行了,关我屁事?” “熬不过去,就死呗!怎么?还想跟爷爷要药?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一口痰吐到阿炳脸上。 “滚!别他妈在这碍眼!” 阿炳没有动,任由痰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在他身后,白天刚被阿炳投喂过的狼崽子们,眼里凶光毕露! 他们看着跪在地上的阿炳,看着远处生死不知的李叔,听着黑狗不把人当人的话。 一种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被挤压再挤压。 五六只原本匍匐的野狗,悄悄亮出了獠牙。 ...... 回到窝棚,阿炳把李叔安置在角落,拿了块破布浸了冷水,一遍遍给他擦拭身体,试图物理降温。 做完,他起身,挨个走到那些人面前。 “晚上,别人睡了之后,废料堆集合,有事要说。” 不得不说,阿炳看人的眼光是好的,当然,仅限于男人。 他们点了点头,全都答应下来。 毕竟白天吃了阿炳的腊肉,受了别人的恩,就得报,这个道理,他们懂。 夜,再次深了。 废料堆边上。 九道身影,聚集在一起。 阿炳站在他们中间,环视一圈。 他连开场白都没有,直接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问题。” “你们想活,还是想死?” 月光惨白,照着一张张被绝望侵蚀到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 没人回话,只有远处山风吹过矿洞时发出的呜呜声。 活?谁不想活? 可在这里,活这个字,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死?他们每天都在向死亡靠近,他们甚至都想过,死是不是就解脱了。 可真当选择摆在面前,求生的本能又让他们狠不下心。 见众人沉默,阿炳身后站着的陈时往前一步, 年轻的脸上是压不住的戾气, “都哑巴啦?这么半死不活地耗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每天像狗一样被使唤,吃猪食,挨毒打!迟早也是个死!” “老子宁愿站着死,也不想跪着被他们活活熬死!” 他的话,扎在所有人的心窝上,有几个汉子的手攥成拳头,青筋直冒。 “小陈话说得糙,理不糙。”老杨接话, 他是矿里的老人了,新来的人,大部分都受过他的恩惠,年轻人对他都比较尊重,话里的分量也更重。 “后生们,咱们已经被逼上绝路,只剩烂命一条。” “烂在这里,是死!跟着阿炳拼一把,九死一生。” “但是,好歹也有个‘生’字在里头,不是吗?” 一热一冷,一推一拉。 人群开始骚动。 黑黑的眸子里,反复拉扯的火苗,有了燎原之势。 “炳哥,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没错!跟他们拼了!” “算我一个!” 一个接一个表态,这把火,成了! 最后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没表态,反而退了一步: “可是他们有枪啊,被发现了,会被打死的。” 所有人看着他,火有熄灭的苗头。 阿炳没生气,怕死嘛,人之常情。 世界上谁不怕死?有勇敢的人就有懦弱的人,说不清谁对谁错,他不怪他。 “你怕,就对了。” “不怕死的,那是傻子。路是自己选的,我不逼你。” 他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我就当你今晚没来过。” 那人如蒙大赦,带着几分羞愧消失在黑暗中。 阿炳的举动,让剩下的人反而更踏实了。 不强迫,证明他有底气。 “炳哥,我们不怕!我们跟着你干了!” “好。”阿炳扫过剩下的五张脸,加上他和陈时、杨叔,一共八个人。 够了! 他没有立刻说计划,反而挑起另个话题: “要拼命,得有力气,饿着肚子,怎么打仗!” “你们在这等着,老大给你们找点吃的去,咱们好好吃一顿!” 他看向陈时和老杨:“老规矩,走!” 陈时、老杨:“......” 你收买人心,要我们冒险,你他妈真是个人啊,崔炳。 不过贼船都上了,还能怎么办。 两人跟在阿炳身后,消失在夜色中。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什么玩意?叽里呱啦说啥呢?怎么就打仗了。 一刻钟,阿炳三人回来了。 这一次,除了馒头,阿炳怀里还揣着几根香肠,香气飘出来,所有野狗口水咽个不停。 阿炳给每人分了一个馒头三分之一香肠,热情招呼着, “吃!都吃!以后跟着哥哥管够。” 他知道,要让别人为你卖命,光靠画饼和口号顶个屁用。 义气? 时代变了,大人! 江湖不光是打打杀杀,更多是人情世故! 你得给他们肉,给他们实实在在的好处。 要让他们敬你,畏你,更要让他们相信,跟着你,有肉吃。 掌控人心,必先掌控他们的胃。 没有客套,没有推辞。 在生存都是问题的时候,食物就是唯一的真理。 有人吃着吃着,眼泪混着口水一起掉下来。 等所有人吃完,阿炳才继续开口。 “我的计划很简单。” “后天,我会在下工的时候,制造一场小型矿难。” 此话一出,所有人惊得倒吸一口凉皮。 “到时候,整个矿场都会乱,那就是我们逃出去的机会。”阿炳冷静得可怕, “你们不用知道太多细节,只需要记住,矿道开始晃,所有人都往外跑的时候,不要慌,听我的指挥,跟着我走。” “多说则变,都记住了吗?” 众人看着阿炳的眼睛,用力点头。 “好,都回去睡觉,记得养好精神。” 正文 第483章 第一次正面交锋。 窝棚里,鼾声四起。 李叔被安顿在最角落。 后半夜,睡在李叔边上的汉子起夜,迷迷糊糊中,摸到了李叔的手。 入手处,冰冷僵硬。 汉子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颤抖的手探到李叔鼻子底下。 没有呼吸! “李叔走了。” 声音很轻,离他近的几个人却醒了。 想来大家内心还是在担心的。 很快,所有人都醒了。 没人敢大喊大叫,都怕把监工吵醒惹祸上身,毕竟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死个把人最正常不过。 众人围过去,看着角落里的尸体发呆。 窝棚里安静到听不到喘气,死亡的气息,就像长了脚,爬上活人的脊梁。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所有人都清楚,李叔本可以不死的。 一颗退烧药,一碗姜汤,就能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可是在黑狗这些人眼里,他们连畜生都不如。 生命,原来是最廉价的东西。 今晚决定跟阿炳逃的人,心里最后的犹豫,消失了。 黑暗中,一道身影悄悄挪动,是之前被吓跑的瘦小男人。 一路摸到阿炳身边,坚定道: “炳哥,算我一个,我想活着!” 他终于明白,留下来,就是死。 跟着阿炳,或许会立刻死,至少,还是个人! 向死而生,最起码有个‘生’。 阿炳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被逼到绝路的野狗,终于被苦难磨砺成了狼。 他们只剩最后一条路可走,而他,就是唯一能给他们带来希望,也有本事带着他们杀出血路的狼王。 ...... 天亮了,冷风像刀一样刮过矿区,卷着煤灰,吹的人睁不开眼。 窝棚的门被人一脚踹开,黑狗带着两个打手进来,他已经听说了李叔的事,是来收尸的。 黑狗站在门口,朝角落指了下,两个打手径直走向角落,一人抓李叔一条腿,硬生生把他从通铺拽下来。 后脑勺重重摔在地上,带着血就这么一路拖到窝棚门口。 王莽站在窝棚门口,看着。 长期营养不良的眼睛大的突兀,更别说里边爬满了血丝,活像故事里的修罗。 他曾是一名军人,以保家卫国,保护人民为信仰,就是在洪水里,他的骨头也是硬的。 被卖到矿上一年,不知什么时候,他的骨头居然也被泡软了。 昨晚阿炳的话,让他羞愧! 他是个兵啊!就是死,也应该站着死!不是吗? 他看着李叔的尸体被拖远,看着地上暗色的痕迹,牙齿咬的吱嘎响。 黑狗刚准备离开,恰好对上王莽的眼睛。 他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黑狗终于感觉到变化。 这群狗,最近好像不太听话? 昨天的狗敢跪地求药,今天这只狗居然敢用仇恨的眼神看他? 只是黑狗并不愤怒,反而,一种熟悉的的愉悦,爬上心头。 这种感觉,是他在矿场,为数不多的享受。 他是什么人? 放在外面,他就是个不入流的打手,在大佬眼里就是条狗。 可在这里,在被高墙圈起来的天地里,他就是王! 是掌控这群两脚羊生杀予夺的神! 权力是什么? 权力就是最原始的东西! 是你能决定别人是饥是饱,是痛是爽,甚至,是活还是死。 它是最烈的酒,哪怕小小一杯,都能让一个卑微的人醉死! 这种感觉,比什么都上头。 他早就忘了野狗们也曾有姓名,也曾是别人的父亲、丈夫、儿子。 在他眼里,他们只是一群会喘气的牲口,是他灵魂的养料。 现在,竟然有狗敢龇牙? 他看着王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必须用血,用惨叫,来证明;在这里,他才是主宰。 “看什么看?” 黑狗几步冲到王莽面前,鞭子狠狠抽下去! “啪!” 一道血痕在王莽脖子上绽开吗,他咬牙没吭声。 “不服?”黑狗笑的更开心了, “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服!” 鞭子一次次落下,抬起时又带着血花。 打成这样,王莽都没求饶,也不低头,满是杀气的眼睛死死盯着黑狗,像是想活撕了对方。 黑狗打累了,嘴里喘着粗气。 “跪下!给老子磕头!” “呸!” 带血的唾沫落在黑狗衣领,王莽咧开嘴笑。 笑容里都是挑衅。 “操你妈的!” 黑狗彻底被激怒,一把丢下鞭子,去外边拿了根铁棍进来。 他倒要看看,是杂种的骨头硬,还是铁棍硬! 铁棍带着风声挥动,眼看就要砸向王莽。 一道黑影闪身,挡在王莽身前。 是阿炳。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截断了黑狗的攻势。 “你他妈也想死?” 黑狗眼珠子血红,已是气极,好好好!一个个都想死是吧,满足你们! 贱皮子今天一起长骨头了,那他今天就把骨头都敲碎,看他们还怎么站! 铁棍转了个角度,对着阿炳的头要砸。 阿炳眼睛都不眨,冷冷看着。 几乎同时,陈时,老杨,一步踏出,站到阿炳边上,一左一右,三人并肩而立。 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昨晚在废料堆旁吃过肉的汉子,一个接一个走上前。 他们一字排开,站在阿炳和王莽身边。 一群人破衣烂衫,瘦骨嶙峋,组成的人墙怎么看怎么简陋,只是这股沉默的力量凝聚在一起,让人后背发凉。 曾经各自为营、任人欺凌的散沙,在这一刻,第一次,血肉相依。 黑狗懵了:不是,剧本不应该是这样阿,他们不是应该求饶吗? 他气得浑身发抖,举着铁棍指人墙, “反了!你们他妈的都反了!好!好的很!讲义气是吧,讲义气今天就都死这!” 铁棍再次举起,黑狗杀心已决。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他大开杀戒! “住手!” 一声厉喝传来。 矿上的管事听到汇报,在监工的引领下快步走过来。 他先是白了黑狗一眼,没好气道:“一大早的,又发什么疯!” “管事!这群狗崽子要造反!”黑狗控诉道。 管事没再管黑狗,目光移向人墙,又看了眼窝棚地上的血迹,眉头皱得更深。 事情的来龙去脉,来之前手下人简单汇报过。 打死打残一两个煤黑子是小事,只是逼得太紧,真把野狗逼成了狼,引起骚乱,麻烦就大了。 到时候,连他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正文 第484章 成了。 他心里和明镜似的,古往今来,底层贱民是最容易拿捏的。 深谙驭人之术的管事知道,只要给他们留一口吃的,留一条贱命,他们就会像牲口一样忍耐,因为他们想活着。 怕死,是刻在人骨子里的本能。 但是,也有例外。 管事想起曾经遇到过的例外, 一种是绝户。 矿里以前有个总是傻笑的中年人,老婆孩子早就病死了,无牵无挂。 到了后面,挖煤,完全是他的肌肉记忆,你给他一鞭子,他还能回头对你笑。 你打死他,他可能还谢谢你。 这种人,没有未来,也就不怕失去。 另一种是熬干了的灯油。 像现在这个王莽,年轻,血性还没被榨干。 但你要是把他往死里弄,不给他留一点活路和尊严,他就会想明白一件事, 反正活不下去,那老子死也要溅你一身血! 他的命就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也因此变得危险。 还有最麻烦的一种,是传瘟的。 就像第二个站出来的人! 管事扫了眼阿炳,脑仁都疼。 矿上怎么会出现这么个玩意!又不是传销! 这种人不一定不想活,他就是有种能力,能让绝户和灯油们意识到; 咱们凑在一起,命就不那么贱了。 一旦让三种人凑在一起,他们就不再是想活着的牲口。 他们会变成另一种东西——求死的疯子。 管事怕的就是这个。 打死一个想活的人,能吓住九十九个想活的人。 但是! 打死一个不想活、甚至求死的人,只会告诉剩下九十九个: 看,死也就这么回事,没什么好怕的。 到那时,就不是造反了,是瘟疫。 一个遭瘟的能激发一群遭瘟的,不怕死的瘟疫会在矿洞蔓延,他们今天敢为一个人站出来,明天就敢为一口干净水捅破天。 所以他必须管。 他得把黑狗这个蠢货拦下来,不是在救矿工的命,是在灭火。 是在求死的瘟疫爆发前,掐灭苗头。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场瘟疫必将到来,因为第一个发瘟的学过兵法啊! 崔炳是普通人吗?他是新时代犯罪型人才。 项越手下的兵,平时看着是嘻嘻哈哈的混子,每天没个正形。 是因为项越这座大山镇在那里,规矩和底线还在。 如果有一天项越不在了... 这些被项越打磨过的“混子”,会立刻褪去伪装,露出獠牙。 不夸张的说,现在的洪星单拎出任何一个,都能成为一个地区的噩梦。 要是上百个聚集在一起,在童诏和巩沙的带领下。 规则?底线?不存在的。 项越教给他们自保的力量,会全部转化成破坏的智慧。 洪星就是一把被项越开了刃,悬在世界头上的剑。 项越在,他们是坚不可破的盾。 项越亡,他们就是一支暴虐无比的矛。 管事知道这些嘛?他不知道。 他还想着怎么解决这场冲突。 管事阴沉着脸,一把把黑狗拽到角落: “你他妈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最近黑货死了多少个了?自己心里没数?” 黑狗还在气头上,顶了一句:“死了就死了!一群贱命!” 管事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些打手是他妈煞笔吧,真当矿是他们的了? “放你祖宗的屁!请你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他们是野狗,你呢?你也只是条家狗!” 他指着人墙:“你以为他们是地里的韭菜,割一茬还能长一茬?” “他们每一个都是花钱买来的!这半年多矿上基本没有新人,你为了一口气,打死几个,这个月的煤你他妈来给我挖?” “到时候谁去下井?你去吗?” “耽误了出煤,影响了收益,王总怪罪下来,是你扛还是我扛?” 听到王总,黑狗打了个寒颤,怒气也没了。 长期在矿场作威作福,差点让他忘了,在王家眼里,他和矿工都是工具,只是分工不同。 矿工是耗材,他是管理耗材的工具。 如果因为他导致耗材大量损耗,影响了收益。 他想到王总身边处理麻烦的保镖,后背一片冷汗。 看到他眼神闪烁,气势萎了,管事知道敲打到位了,语气稍缓: “动动你的脑子!把他们当牲口,就要懂牲口的用法!” “牲口累趴下了,你得让它缓口气,明天还能拉磨。” “直接打死,是跟上面的人过不去,还是跟自己的饭碗过不去?” 黑狗咽了口唾沫,彻底没了要杀人的劲, “那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以后我还怎么管人?” “谁跟你说算了?”管事眯眼,嘴巴一张一合,活像毒蛇吐信, “一会带那个犟种去敷点药,别给整废了。” “再把今天挑头的几个记下来!” “秋后算账没听过?等这阵风过去,等他们这个劲没了,再让他们一个个消失,这才叫本事!” 黑狗听着管事的损招,连忙点头:“是,管事,我明白了,还是您想得周到。” “明白了就滚去干活!把人驱散了!别他妈再给我惹幺蛾子!” 说完,管事头也不回的走了。 黑狗对着手下招手,两人耳语了几句,打手小跑着去监工房。 没两分钟,打手回来,递给黑狗一个瓶子。 黑狗脸色难看,硬着头皮走到人墙面前,把瓶子往地下一丢, “今天算你们命大!下次再敢用这种眼神看老子,我挖了你们的狗眼!” 又撂了几句狠话,黑狗带着人,骂骂咧咧走了。 一场冲突,就这么虎头蛇尾结束。 晨风中,只剩下由九个人组成的人墙,静静地站着。 突然,“噗呲。”一声,不知是谁先笑了出来。 笑声是会传染的,一个接一个, “哈哈哈哈哈哈!爽!” “操!原来他们也怕啊!” “痛快,真他妈痛快!哈哈哈哈!” “炳哥,你站出去那一下,太牛了!”陈时用力拍阿炳的肩膀,满眼的崇拜。 老杨脸上的皱纹都笑平了,抹了抹眼角,不知是笑出的泪还是别的什么: “哈哈哈。老子终于站起来了!” 王莽躺在地上,浑身都痛,笑的开怀。 所有人都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 阿炳被众人围在中间,脸上也带着畅快的笑,只是心里比所有人都清醒。 这场胜利看似微小,意义却巨大——它让这群野狗第一次感受到, 原来,反抗,是有用的! 原来,只要我们站在一起,他们,也是会妥协的! 他们不是神,他们也有顾忌,他们也怕! 所有人心里的大山,倒塌了一角。 阳光从缺口照射进来,微弱,却足以照亮前路。 阿炳看着身边笑着、哭着的兄弟,露出来黑煤矿后第一个真心的笑。 他知道。 这支在绝望中诞生的队伍,成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正文 第485章 恬不知耻的东西! 夕阳把山影拉得老长,给石头村镀上一层暖黄。 村口,传出一阵清脆的“咚咚”声。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挑着货郎担子,摇着拨浪鼓,不紧不慢进村。 他穿着蓝色棉袄,皮肤不黑,眉眼带笑,看起来很干净。 担子两头的货箱里,针头线脑、糖果点心、花布梳子,码得整整齐齐。 他叫小豆子,人如其名,个子不大,一双眼睛透着机灵。 小豆子一开始是疤蛇的小弟,可能是跟着蛇老大三天饿九顿,是所有来的兄弟里面个子最小的。 废话,把连虎派过去的话是谁卖谁啊? 也得村长家敢下手啊,小豆子这样人畜无害又机灵的就是最好的选择。 听到拨浪鼓的声音,几个在村口玩泥巴的娃子围了上来。 小豆子笑着问年纪稍大的孩子:“小娃娃,村长家怎么走?” 孩子看着糖果咽了咽口水,指了指村里最气派的石头院子。 “谢啦。”小豆子从货箱里抓了一小把糖,塞给孩子们,然后挑着担子,朝村长家走。 村长家,村长徐富贵和老婆子,还有小闺女翠儿,围在桌边吃饭。 有进账了,伙食自然就好。 桌上有一盘青椒炒肉,一碗炒鸡蛋,还有一盆冒着热气的玉米面。 “咚咚,咚咚。” 拨浪鼓的声音在院门口停下来。 “有人在吗?” 村长媳妇放下碗筷,起身去开门。 门口,年轻人放下担子,正在用袖子擦汗。 看见有人开门,眼睛一亮,笑得更热情了: “大娘,打扰了,请问这是石头村村长家吗。” 村长媳妇一看门外又是个货郎,眉头皱起。 “是啊,你谁啊?” “太好了,可算找着了。”小豆子松了口气,忙不迭说, “我是崔炳的朋友,也是一起跑货的,大娘你可以叫我豆子。” 听到崔炳的名字,大娘脸色微变,眼神闪烁。 小豆子像是没看见,自顾自说,话里还带着埋怨, “您说炳哥这人,前几天一早就跑了,说是来石头村看看,可能有个好前程,这都几天了,人没回去,货也不跑了!我们在县里合租屋都催租了!” “一起跑货的兄弟也都几天没见着他,电话也打不通,我们寻思着他应该是直接入赘了,哥几个就让我把他留在屋里的家当送过来,免得他再跑一趟。” 他一边说,一边抬脚就要往院子里走。 大娘听到入赘,嘴角狠狠抽了两下,脸色更不自然了。 啥都料到了,没料到这崔炳是个漏勺啊,入赘是个光荣的事情吗?他怎么什么都和别人说!!! 徐富贵见妻子久久不回,也到了院子里,正好听到后半段话。 他赶忙走到门口堵住豆子进门的路,顺势抢过话头: “是有这么回事,不过那天他吃完饭就走了,说是要去别的村子转转。” 小豆子心里冷笑,呵呵,当他是炳哥?这么容易就被忽悠过去? 老子今天不把你们玩死,就不叫豆子! “走了?”小豆子装的一脸错愕,挠了挠头, “不能啊!他跟我们说得清清楚楚,就是石头村,村长家,说是要娶村长的闺女,叫...叫翠儿,对吧?” “还有他那些东西...”豆子指着货郎担,“我这大老远挑来的!” “真走了,我们还能骗你不成!”徐富贵的脸都摆下来了,心里暗骂麻烦。 小豆子哪能这么容易打发, “这就怪了,就是不成,也不至于不回去啊!” 说到这里,他突然拍大腿,把村长夫妻吓的一抖, 只见他挤眉弄眼,贱巴嗖嗖的凑过去: “村长,大娘,我懂!我都懂!” “您二老是不是,不想阿炳再跟我们这些穷朋友联系?怕他以后不好好在石头村过日子?” 他这招自问自答,直接把村长夫妻给问懵了,没等他们否认,小豆子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嗨!您二位把心放回肚子里!我们兄弟都是讲义气的人!阿炳能找到您这样的好人家,是他的福气,我们替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兄弟入赘后的幸福生活: “入赘咋了?不丢人!有饭吃有衣穿,还有您二老照应,这好事上哪找去?我们绝对支持!一百个支持!” 话顿了一下,他又露出点埋怨: “就是炳哥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的喜事,成了就成了呗,好歹跟我们知会一声,我们也好来帮帮忙啊!” 说完,趁着村长脑袋宕机的时候,他和泥鳅似的,滑进院门,一进门就大喊, “炳哥!炳哥!我豆子啊,我来找你了,不是我说,你真不够意思!” 徐富贵看着院子里上蹿下跳的猴子,气的脸都绿了。 这...这...这他妈是什么人啊。 还没等他发飙,豆子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堂屋的饭桌上。 是大肉片子啊!嘿嘿~那我就不客气啦。 “哎呦!” 小豆子怪叫一声,像回家似的,几步进屋,坐在了村长的位子上。 翠儿眼睛就眨了一下,面前就多了个男人。 不是!!!什么情况啊! 小豆子一点不客气,也不嫌膈应,拿起村长用过的筷子,夹了块肥瘦相间的肉片塞进嘴里,还不忘和翠儿打招呼: “这是嫂子吧,嘿嘿,嫂子好!” “唔!香!嫂子,你家伙食可真好啊!难怪我炳哥都不回去了!这好事搁谁谁不迷糊啊!” 大娘看看村长,又看看豆子,气的手直抖:“他...他...他怎么能...” 小豆子看都不看她,又是一筷子,夹了半碗鸡蛋走,腮帮子和仓鼠似的,塞得鼓鼓囊囊, “村长叔,说真的,我炳哥这人吧,踏实!能干!您招他当女婿,眼光是这个!” 他腾出手比了个大拇指。 “不过...嘿嘿,” 滴溜溜的眼睛往翠儿和村长脸上偷瞄,带着点谄媚, “您家还有没有别的闺女、侄女啥的?您看我咋样?我比炳哥还能干!我也不挑,管饱就行,我也能入赘!” “你放屁!” 村长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跑到堂屋就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给我起来!滚出去!” 小豆子被吼得缩脖子,假装害怕,但是屁股就像铁焊了一样,在凳子上纹丝不动,甚至又扒拉了两块肉, “别急嘛叔,俺就说说,再说了,我炳哥能入赘,我咋就不行了!” 混不吝的滚刀样,彻底把村长一家整不会了。 正文 第489章 伟大的作品。 如果说他们是绑匪,这个豆子就是他妈的悍匪! 人活一张皮,他们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倒是真不知道怎么搞。 好不容易等小豆子吃得差不多了,村长指着门: “吃也吃了,现在,马上,给我滚!” 小豆子打了个饱嗝,摸着肚子道: “叔,您看,我才刚吃饱,血都跑到肚子里去了,脑子有点晕,腿也软。” “这会儿赶路,肚子会疼的。” 接着,她说出了让村长一家更崩溃的话: “要不,我就在您家凑合一晚?正好和炳哥叙叙旧,您放心,我睡觉不打呼噜,也不用给我准备太多,有个被子就行!咱都是实在人,不讲究!” 睡一晚?还要和崔炳叙旧?他娘的,崔炳在矿上呢。 村长眼前一黑又一黑,大娘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翠儿总算搞懂了什么情况,夭寿哦,崔炳朋友上门了? 这要是让他住下,还了得! “不行!绝对不行!我家没地方!” 村长都快尖叫了,就要去拽他。 没等村长拽到,他嗖的一下跳起来,把村长吓一跳。 然后村长三人只见一道残影飞快的往里屋闯,一边闯一边喊, “哥!炳哥!你说话啊,我知道你在家,快说话!” 村长牙齿都咬紧了,真是给脸不要脸! 他给了老婆和闺女一个眼神,一家三口如猛猪下山,追着豆子扑上去,老太婆从后面一把抱住豆子! 小豆子立刻惊慌大叫:“哎!只入赘年轻的啊,老的不行,你都比我妈大了!真不行!!!” 村长一家:“......” 我操你妈!本来还想放过你,你这张批嘴,还是卖到矿上最安全,在外边都怕你被打死! “炳哥,炳哥,救我啊,你丈母娘要强我,炳哥啊!” 村长气的脸都紫了,也顾不上找棍子了,抄起墙边的顶门杠,对着小豆子的脑袋就来了一下。 “呃。” 叫喊声戛然而止,挣扎的力道一松,豆子眼睛一翻,昏死过去。 世界,终于清静了。 村长拄着顶门杠,大口喘气,看着倒在地上的豆子,又狠狠踹了几脚,妈的,真是气死了,怎么有这种鬼! 还什么来找崔炳的货郎。 依他看,这他妈是阎王派来讨债的鬼,才对! 大娘气的顺了顺胸口,也是活久了,这辈子都恪守妇道,老了老了,还有黄瑶呢,呸! 她扫了豆子一圈,更气了,娘的,就这小身板,老娘都怕一磨盘坐死你,还强? 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这块料,死瘦狗! “当家的,现在怎么办?药都没来得及下。” “凉拌,怎么办!下个屁的药,晚上联系下大闺女,明天卖到矿上去。”村长咬牙切齿,眼神里全是狠毒, “妈的,逼老子动手!走,把他拖进柴房,捆结实点!” 三人一阵忙活,小豆子和死猪一样,任由他们摆弄。 柴房的门落锁,脚步声远去。 角落里捆着的豆子睁开眼睛,哪有半点昏迷的样子,眸子里精光闪烁,清澈得很。 他动了动被反绑在身后的手,麻绳勒得他手腕生疼,还不算太紧,显然是捆他的人觉得他已经昏了,没太费力气。 “凉拌,卖到矿上去。”他咀嚼着听到的只言片语,嘴角勾起。 果然!炳哥就是被卖了! 这家人,真是黑心肝,专干断子绝孙的买卖! 炳哥,等着,兄弟来找你了,这次,咱们玩把大的。 嘻嘻,现在反正也吃饱了,睡觉咯,明天还得干活。 ...... 矿洞深处,废弃的支脉里。 只有阿炳和王莽两个人,他们身后,真正的“杰作”已经完成。 原本用来支撑矿道的木桩,靠近根部的位置,都被磨完了! 外表看上去像是那么回事,实则只剩最后一木心连着,勉强维持原状。 真正的支撑,全是岩壁扛着。 阿炳眼睛发光,把他设计的宝贝看了一遍又一遍。 你说怎么会有这么聪明的人,能设计出这么牛逼的机关,要是在古代,他不得当鬼谷子啊? 所以说人要学习呢,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小炳得意的飞起。 只见,矿道中央多了根承重柱。 这根柱子比别的都粗,是阿炳寻了两天才找到的,算是这条支矿的主支柱了。 主支柱上,更是机关密布。 这两天,九个弟兄没一件衣服是好的,全部短了一截。 衣服上撕下的布条,被他们搓拧成绳子,绑在主承重柱上。 布绳另一头,贴着地面,蜿蜒延伸,一直爬进主矿道那边。。 为了伪装,他们还在布绳上撒了一层煤灰,在昏暗的环境里,除非趴在地上仔细看,否则根本看不见。 而在主承重柱的下方,是一块圆形的大石头。 大致就是这样,别带脑子看,我想了想只能这样设计了。 大石头是阿炳带兄弟们一夜不睡,轮番接力从外面滚过来的。 圆石头正对着那片看着结实、其实也被掏空的岩壁。 王莽顺着阿炳的目光看过去,低声问: “炳哥,这样能成吗?万一柱子倒了,上面还挺着。” 阿炳白了他一眼,都说的是什么屁话! 他阿基米德-炳会出错?笑话! 他指着圆石,大放厥词: “所以要加上它,双保险,懂不懂?没文化少插嘴!” “明天,老子走最后。” “等人都快出去了,我就在后头一绳子。” 他做了个拉的动作。 “绳子一拉,会给承重的柱子一个力,它绝对会倒!” “柱子一倒,好戏开唱。”阿炳眼睛发光, “第一,失去了这根主承重柱的支撑,所有力都靠岩壁撑着。”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 “柱子倒了,这块圆石头会因为坡度和自身重量,朝前滚。” “它能滚去哪?当然是岩壁啊!” “你想想,没了主承重柱,加上石头玩命的撞,原来的木柱也被我们掏空了。” 阿炳咧嘴:“三管齐下,它敢不塌,老子跟它姓!” 王莽看着面前一环套一环的机关,大致听明白了。 炳哥就是天才,怎么就这么聪明,又聪明又阴险还义气,他不当老大谁当老大,也不知道这种大机灵鬼是谁研究出来的,真他妈绝了! 他狠狠握拳,对明天的计划更有自信了:“干他娘的!” 所有准备都已就绪。 陷阱已下,只等明日,拉响反抗的号角。 ...... 在写第三章,一会就传。 正文 第487章 三更。 翌日,天还没亮,石头村陷在沉睡里,连狗都懒得叫。 一道黑影,翻过村长家石墙,落地连灰尘都没惊醒。 天空都没敢响,二毛闪亮登场! 他猫着腰,摸到柴房门口,掏出半截铁丝,对着破锁捅咕了两下。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二毛闪身进去,反手带上门。 柴房里,小豆子歪在草堆上,睡得很熟。 二毛上去推了他两把:“喂!醒醒!起床了!” 小豆子一个激灵,睁眼看清是二毛,没好气地小声骂: “毛哥,你吓死老子了,还以为老梆子要来强我呢。” 二毛没理他,先把他嘴里塞的破布扯出来,破布一股味,熏得小豆子直干呕。 接着又把豆子手脚上的绳子给解了。 “嘶~麻了麻了!” 小豆子呲牙咧嘴,活动了下僵硬的手脚。 就见二毛跟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个小包。 打开一看,好家伙!酒店用的便携牙膏牙刷,一瓶矿泉水,还有个用油纸包着的煎饼果子,外加一袋豆浆。 “快,抓紧时间洗漱,把早饭吃了。”二毛把东西塞他手里, “今天是场硬仗,肚子里没食可顶不住。” “豆子你放心,诏哥都安排好了,兄弟们全在暗处盯着,出不了岔子。” 小豆子一看配置,乐了。 真他妈是过上好日子了,以前跟蛇哥, 早上吃空气。 现在被绑架了,还能洗漱吃早饭。 所以人啊,选择大于努力,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 忠诚! 豆子心中默念洪星真言,对着江城的方向诚心拜了三拜,才开始洗漱。 一边挤牙膏一边屁话就来了:“哟呵,服务挺周到啊二毛同志!” 看了眼豆浆上面的字:“就是这个豆浆,咋是淡的?下次整甜浆,哥们就好这口。” 二毛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去了,恨不得把煎饼果子扣他脸上, “你他妈当度假呢?还挑甜淡?赶紧吃!吃完老子还得给你绑回去!” 话是这么说,最后他还是带了句:“垃圾吴市,只有淡浆,哪像咱们扬市,甜的多好喝。” 小豆子嘿嘿直笑,也不废话,就着矿泉水胡乱刷了几下,然后盘腿坐在草堆上,大口啃着煎饼果子,吸溜没味的豆浆。 等他风卷残云吃完,二毛又按照原样,把他手脚虚虚的捆上,绳子活扣留在豆子手心,又把破布塞回他嘴里(没塞太深),叮嘱道: “机灵点,等他们来‘提货’。” 说完,二毛翻了出去,消失在晨曦的微光中。 柴房恢复原样,小豆子舔了舔嘴角的煎饼屑,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睛一闭,居然又睡起了回笼觉。 约莫中饭点,豆子肚子都叫了,无聊到看房梁玩,才听到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 他赶紧闭上眼睛。 门被推开,村长一家三口走了进来。 村长媳妇一眼就看见小豆子嘴角的白色沫子(牙膏和豆浆的混合体),吓了一跳,扯着村长袖子: “当家的,你看他现在还没醒,还吐白沫了,不会昨天一棍子,把脑子打坏了吧?” 村长皱眉,上前两步,伸出手指在豆子鼻下试探,感觉到呼气的动静: “没事,还有气就行,脑子好不好无所谓,矿里面挖煤,要什么脑子?有力气就行!” 正说着,外面传来动静。 只见从后山小路上下来三个壮汉,为首的是刀疤脸,敲门。 门开,刀疤脸跟村长老交情了,简单点了个头,走进柴房,踢了脚“昏迷”的豆子,翻翻眼皮,又摸了摸脉搏。 “活的,没大毛病。”刀疤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扔给村长。 村长接过,捏了捏厚度,赶紧揣进怀里。 刀疤脸摆手,后面两个汉子上前,一左一右把小豆子架了起来,拖出柴房,朝着后山小路走。 不远处的山坡上,童诏放下望远镜,做了个跟进的手势。 连虎带队,几道身影,借着地形掩护,尾随过去,消失在小路上。 斥候已经咬住猎物,只等大部队跟上,全部歼灭! ...... 百里大山,黄昏。 摩托车在崎岖不平的山路前行,不知道颠簸了多久,。 豆子被绑着,横搭在后座上,脸对着壮汉的脚,不时有土颠到嘴里, “妈的,到底还要多久。” 他在心里骂了无数遍,再这么下去,不用到地方,他就先被壮汉的脚臭送走了。 天色更暗了些,山里树木多,黑的更快,周围的景物变得模糊。 后方,连虎开着吉普,停下。 先在地上找了会摩托车的车辙印,又拿起望远镜观察了下。 副驾上的兄弟皱眉,看着越来越暗的天,忍不住骂: “虎哥,这也太远了!照这个速度,还没摸到地方,天都黑透了!到时候找起来难度就大了!” 连虎放下望远镜,拿出特制的荧光石,在路边的树上划下个箭头标记,闷声回; “再远也得跟,兄弟的命在俺们手上,加快速度,天彻底黑之前尽量多跟一段路。” 更后方,四十几人的洪星大队,沿着连虎留下的标记,迅速前进。 所有人的心里都绷着一根弦,要快!再快点! 同一时间,黑煤矿。 “叮铃铃!” 下工的号声响了。 矿工们拖着沉重的脚步,排着队往外走。 阿炳、陈时、老杨、王莽、赵荃.....核心九人,在人群的掩护下,交换了一个眼神。 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他们一一走到阿炳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泛红。 就算阿炳把什么杠杆、石头、承重原理说得天花乱坠,但是这他妈是矿难啊! 在这鬼地方待久了,谁不知道塌方意味着什么? 九死一生! 阿炳心里也沉甸甸的,脸上硬挤出痞笑,挨个捶了下他们胸口,故作轻松催促道: “快走,别跟老子演生离死别!” “我是谁?二组金牌崔炳!项阎王是我老大,他不发话谁敢收我,按计划来,别堵着道!” 众人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随着麻木的人流,向洞口方向挪动。 他们分的有点开,用自己的身体,在阿炳和监工之间,形成一道人墙屏障。 阿炳落在最后,手心全是冷汗,紧紧攥着隐藏在煤灰下的布绳。 心脏更是像战鼓一样狂跳。 他计算着前面兄弟的脚步,计算着监工的位置,计算着拉绳的最佳时机。 就是现在! 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犹豫。 所有恐惧、计算,都凝聚到攥着的布绳上! 他不傻,哪来的万无一失? 面对自然的力量,他的小聪明算个屁? 岩壁会不会按照他预想的坍塌?石头滚动的轨迹会不会有偏差?会不会有人被波及?或者... 直接把他埋在矿洞里? 他根本算不准! 能做的就是尽人力,看天命。 他有必须拉绳子的理由。 只是为了小命逃跑?呵,他从没忘记他的任务。 他必须出去! 他要把黑矿的位置,把石头村和矿场的勾当,把一切黑暗,都带出去! 为了无数死在这里的冤魂,为了这些把命交到他手上的兄弟。 更为了洪星的发展,为了那个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教会他本事、让他有尊严活着的越哥! 妈的,拼了! 阿炳眼中闪过疯狂,用尽全身力气,拽动手里的绳子! 绳子瞬间绷紧,又狠狠一拉... 下一刻——轰隆隆!!! 巨大的的声响,从支脉的方向传来! 整个矿洞活了! ...... 加更,感谢【喜欢三宝鸟的廖雄】送的大保健和催更符!磕! 正文 第488章 游戏开始。 矿道剧烈摇晃,整个矿山像被人锤了一样。 两侧支撑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碎石和煤灰簌簌掉落,瞬间弥漫了半个矿道。 “塌了!矿塌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尖叫,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塌方了!快跑啊!” “救命!出口在那边!” 所有人,无论之前多么麻木,在生与死的选择下,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他们都和疯了一样丢掉工具,朝着出口涌。 黑暗中,矿灯疯狂晃动,咒骂,哭嚎,推搡,整个矿井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讽刺的是,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监工打手,反应比谁都快,他们跑在最前面,生怕慢一步就被活埋。 人群陆陆续续从矿道逃出来。 阿炳是最后一个。 他身上沾满了灰,踉跄着冲到相对安全的区域,还没来得及喘匀气,衣领就被人从后面揪住! “崔炳,你他妈是最后一个出来的,里面是什么情况,主矿道还好吗?”黑狗冲着他吼。 他真的只是在问情况,毕竟,谁能想到会有人丧心病狂到故意引发矿难? 人生又不是小说,哪有那么多疯子。 “不知道,狗爷。”阿炳剧烈咳嗽, “地晃得太厉害,我摔了一下,落在后头了,里面灰太大,我没敢看,只顾着往外跑了。” “废物!” 黑狗大怒,狠狠把他掼在地上。 阿炳摔了个结实,倒下的位置,恰好在陈时脚边。 他能感觉到,黑狗的眼神还盯着自己,再联想昨天和黑狗发生的冲突。 阿炳心里一沉,他知道,自己被盯上,原定的计划行不通了。 他趴在地上,脑筋急转,然后看了眼身旁的陈时,瞬间下了决心。 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矿洞,他的手悄悄摸到陈时的裤脚,拉了一下。 陈时身子一僵,低头看去。 一片薄薄的金属片,从阿炳指间滑落,掉在自己脚后跟旁。 陈时瞳孔地震:这...这不是最后一步吗?炳哥为什么把它丢在他脚边? 刚没来得及问,就听到黑狗又发话了。 “崔炳!给老子爬起来!” 管事的话在黑狗耳边回荡,“找机会弄死带头的”。 恶毒的念头涌上心头,眼下不就是最好的机会? 众所周知,煤矿发生塌方,再进去的风险成倍增加。 二次塌方和有毒气体,这还要不了你的命? 现在让阿炳进去,死了是意外,没死...也要让他死在里面! “妈的,废物也得有用处!”黑狗一脚踢在阿炳身上,“你!给老子进去看看!” “去看看矿道怎么样了!要是敢耍花样,老子弄死你!快去!” 阿炳被踹得闷哼一声,满脸的不情愿。 黑狗见状,又是几脚下去,同时抽出了鞭子。 阿炳牙齿咬的紧紧的,额头青筋都要爆了。 你给我等着!你他妈给我等着! 老子只要出去了,就要找越哥告状! 我要把你们沙了,豆沙了啊! 不过,现在他只能认怂也必须认怂,来拖延时间。 他相信,陈时一定懂他的意思。 阿炳捡起一个不知是谁丢的矿灯,转身就要往矿洞走。 兄弟几个脸色都变了。 现在进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炳哥!”陈时低吼, 王莽和老杨他们也红了眼,身体前倾,只等一个信号,就要动手抢人! 阿炳回头,对着所有人,尤其是陈时,摇了摇头。 这一眼,意味深长。 计划的最后一步,本该由阿炳亲自完成。 全部计划只有他和陈时、杨叔三个人知道。 只是现在,他被黑狗这只疯狗咬住了,脱不了身。 他只能把最后的希望,交到陈时手里。 最后这段路,只能靠他们自己走。 他的命,也交给兄弟们了! 阿炳深吸口气,扯起衣襟捂住口鼻,举着矿灯头也不回的走进黑暗。 趁着所有人看阿炳时,陈时蹲下身假装系鞋带。 手指飞快在地上一抹,掌心传来刺痛。 到手了! 刺痛使大脑更加清醒,他读懂了炳哥最后一眼的含义。 最危险的前置崔炳都做了,现在这一块最后的拼图,轮到自己了。 他不能怂。 几个兄弟有意无意的往前挤,用身体挡住监工的视线。 陈时就着掩护,压低身子,悄悄摸出人群,消失在矿洞区。 两个人,一明一暗,同时行动! ...... 矿洞里,几乎是另一个世界。 闷,是唯一的感觉。 煤尘团结成黑色的浓雾,将所有的光吞噬。 阿炳用衣服捂紧口鼻,根本没往深处走,找了个相对安全的角落,就地坐下耗时间。 他又不傻,塌方是他亲手搞出来的,大致情况他心里有数。要是真的全线崩塌,外面那群人一个都逃不掉。 他在等,等陈时,等机会! 过了约莫一刻钟,就在众人以为阿炳凶多吉少的时候,阿炳逃似的从洞里冲出来。 他悄咪咪环视一圈,没看到陈时的身影。 很好,孩子是真看懂了。 心下稍定,阿炳跑到黑狗面前,汇报道: “主矿道没事!就那条支脉塌得厉害,彻底堵死了!咱们这边就是震下来点石头,不碍事!” 听到主矿道没事,黑狗和几个监工都松了口气。 上面的大人物才不管你什么事故,他们要的,是煤,是钱! 气刚松下去,一股邪火又起。 黑狗不可思议的看向阿炳。 这都没死? 你他妈气运之子啊! 他想起前两天刚看的小说。 男主弱小时屡遭打压,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这他妈不就是主角的剧本吗? 那老子...不好!老子就是注定要被主角踩在脚下的恶毒男配!! 不行!绝对不行! 杀意开始沸腾,他今天,必须弄死阿炳! “呵呵。”黑狗笑的阴冷,目光在阿炳和王莽身上来回打转,还有男主的工具人兄弟,顺手的事! “你们两个,”他用鞭子点了阿炳和王莽, “在前面带路,跟我进去再检查一遍,把情况彻底摸清楚!” 他又对身后的监工挥手:“你们,一起下去。” 阿炳看着黑狗的嘴脸,心里最后的顾虑也消失了。 既然你自己找死,非要往阎王殿钻。 那就别怪老子,亲手送你了。 他低下头,掩饰住嘴角的笑,沉声应道:“是。” 随即,阿炳、王莽,在黑狗和五名监工的押送下,再次走向矿洞。 黑暗,吞噬了他们的身影,只是这次,谁是猎物? 谁知道呢... 正文 第489章 游戏,该结束了。 矿井,是活人的坟墓。 八道身影被矿灯拖拽着,踏入深渊。 阿炳和王莽走在最前面,黑狗和五个监工跟在后面。 没走多远,前方出现一个拐角。 走在最前面的阿炳突然停下,矿灯的光柱投向黑暗,声音止不住的抖: “狗...狗爷,前面,前面好像有个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寂静里,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人联想。 黑狗浑身汗毛一下就立起来了! 刚塌完方,鬼知道里面埋了啥,又或者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矿上,死的人可太多了! 他往后缩了缩,朝阿炳吼:“你,还有王莽,过去看看!” 阿炳和王莽内心窃喜,正愁没机会商量。 “慢着。” 阿炳和王莽停住脚步。 黑狗又点了两个监工:“你,还有你,跟着他们!盯紧了!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喊!” “是,狗爷!”两个监工应了一声,跟在阿炳和王莽身后,一行四人,消失在拐角。 绕过拐角,光线被岩壁遮挡,走了大概七八米。 阿炳极快的捏了一下王莽的手臂:“你左,我右,捂嘴!” 王莽甚至来不及思考,凭着对阿炳的信任立刻做出反应。 两人如同演练过无数次,同时转身! 阿炳瞬间贴近右侧监工,左手死死捂住他的口鼻,右手掌心刀片滑出,一点寒芒闪过,刀片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从脖颈侧面划过! “嗬,嗬...”监工眼睛瞪得滚圆,身体剧烈抽搐,没几下便再无声息。 听着耳边的“呲。”声,阿炳嘴角勾起。 嘿嘿,谁家水龙头漏水了,真浪费啊。 同一时间,王莽也动了! 他退伍已经好几年,技巧早忘光了,但他有的是蛮力和手段。 他一把勒住左侧监工的脖子,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巨力猛的收紧! “咯...咯...” 骨骼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 一秒,两秒... 两个骂骂咧咧的活人,变成了两具冰冷的尸体。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几乎没发出大的声响。 王莽喘了口气,借着矿灯微弱的光,看清阿炳手上的东西, 刀片!!! “炳哥,你哪来的这玩意?” “行走江湖,能没点压箱底的宝贝?”阿炳将刀片在尸体的衣服上擦了擦。 他没时间细说,快速用脚拨拉煤渣,把尸体稍微掩盖了一下,就开始布置: “听着,莽哥。” 他指了指拐角,“我躲那边暗处,你回去把他们引过来,等他们拐弯的时候,我负责从后面点名!” 王莽反应了一下,什么玩意就点名,你妈黑社会的话够黑啊。 对,他已经认定阿炳是黑社会了,还是特别黑的那种。 有这种身手,还敢下杀手的,不是兵,就是匪。 再看阿炳的气质,还要问嘛?阿三家的兵都没这死德兴。 算了不想了,只要等带他出去就是好匪。 王莽眼里闪着清澈的愚蠢:“炳哥,啥是点名啊。” 阿炳无语,解释道:“阎王点卯啊!” “明白!”王莽立刻点头。 他猫着腰,往回走了几步,靠近拐角,扯着嗓子喊: “狗爷!没事!虚惊一场!是以前挂着的风筒掉下来了!” 喊完,他立刻闪身贴到岩壁上,关灯。 拐角另一边,黑狗等人听到喊声,明显松了口气。 “妈的,吓老子一跳!”黑狗骂了一句,对后面喊, “走,过去看看!都他妈打起精神!”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黑暗中,阿炳早已关掉矿灯,像一块岩石融入了拐角的阴影里。 他闭上眼,放弃视觉,将所有感官都集中在耳朵上。 第一个,第二个... 黑狗和剩下的三名监工骂骂咧咧走了过来。 就是现在! 当最后一名监工的身影与他平齐的时候,阿炳动了! 他像阴暗里滑行的蛇,悄无声息的缠上猎物。 左手捂嘴,右手抹喉!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血腥的艺术感。 矿工连挣扎都显得无力,就被阿炳轻轻放倒,淹没在黑暗中。 阿炳悄悄换位置,准备用同样的手法继续。 “刘老五!赵拐子!你俩走哪去了,现在都没看到你们!” 黑狗不耐烦的吼声传来,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等了几秒还是没有回应,黑狗急了。 “刘老五?赵拐子?” 依旧死寂。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他举起矿灯,朝着来路和四周疯狂照射,光线在煤尘中乱晃。 “阿炳!王莽!你们两个狗杂种又死哪去了!是不是你们搞得鬼,回话!” 声嘶力竭地吼着,可惜,回答他的,只有回音。 再回头仔细看,妈耶!身后只剩两个人,又消失了一个! 短短几分钟,消失了三个人,和两条狗! 矿洞...矿洞不会真的有鬼吧。 “操!!”黑狗又骂了一声,剩下两名监工也反应过来,三人背靠着背,对着黑暗不停挥舞鞭子。 “出来!给老子滚出来!” 回答他的,是王莽的必杀技蛮牛冲撞! 王莽从正面发动了冲锋,而阿炳,则是从他们身后的黑暗中,闪身。 三对二?不。 是光明对黑暗的围剿! “是你们!是你们搞的鬼!”黑狗终于明白过来,“老子跟你们拼了!” 鞭子舞的越来越快。 王莽用小臂接住,废话,早就被抽出抗体了,身体的疼痛哪还会让人害怕,只会让王莽亢奋! 他一记铁拳狠狠砸在左侧监工的面门上,鼻梁断裂,鲜血狂喷! ko一个。 撕开一道口子,王莽对着右边又是一脚,最后一名监工被他踹飞。 只剩黑狗,他唯一的对手,只有阿炳。 他惊恐的看着从黑暗中走出的身影,矿灯照亮他沾血的脸,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看死人的漠然。 死神崔炳登场! 阿炳看着他笑了:“拼?哈哈,狗爷你拿什么和我拼?” “你到底是谁?”黑狗彻底崩溃了,挥舞鞭子,像个疯子抽打着空气。 阿炳不闪不避,就在鞭梢及身的瞬间,左手一把攥住呼啸的鞭尾。 “啪。”冲击力在掌心炸开,阿炳手心出现抹红。 只不过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手指死死扣住鞭子,然后手臂肌肉贲张,猛地向后一拽! 一股巨力顺着鞭身传递过去! 黑狗只觉虎口剧痛,鞭子再也拿不住,直接脱手。 鞭子,易主。 “哒哒哒...” 阿炳掂了掂手里的老朋友,一步步朝黑狗逼近, “游戏,该结束了。” 正文 第490章 下辈子,好好学学规矩! 鞭梢还在往下滴血,有阿炳的,也有所有矿工的,又黑又稠。 阿炳假意甩了甩鞭子,看到黑狗一抖,笑了。 果然,这玩意,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爽。 黑狗看着阿炳一步步逼近,越发害怕。 “你别过来,别过来!” 话音未落,阿炳手臂一抖,手腕翻转! “啪!” 皮鞭在阿!炳!手!里!炸了! 不是抽,是炸! 凝聚了所有怒与恨的黑色残影,在黑狗的脸上爆炸! “嘶,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鞭太狠,黑狗半边脸皮开肉绽,血珠子炸出血雾。 他捂着脸,在地上疯了一样打滚,嚎得不像人声。 阿炳面无表情,又向前一步, “这一鞭,是替老黄抽的,你打死他的时候,他求过你吧?” 黑狗只顾着哀嚎。 阿炳眼神更冷,反手又是一鞭! “啪!”这次抽在大腿上,布料撕裂,留下一条血淋淋的鞭痕。 “这一鞭,为所有被你当牲口使的兄弟。” “炳哥,我也是听命行事啊!”黑狗哭喊着,试图甩锅。 “听命?” 阿炳笑了,笑得让人发毛, “听命,就可以不把人当人?” 第三鞭,接踵而至,狠狠抽在黑狗握鞭子的右手上! 指骨被硬生生抽裂,黑狗握着变形的手指,疼得浑身痉挛, “这一鞭,是为那些被你们打死,连尸骨都找不到的人!” 黑狗在地上翻滚,哀嚎,求饶,涕泪横流,哪里还有“狗爷”的威风。 他想说话,可是剧痛让他只能发出哀嚎。 阿炳越抽越平静,平静底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他每说一句,就抽一鞭,像是在替所有冤死的亡魂讨债! “矿上死了多少人?累死的,打死的,意外死的,嗯?” “啪!” “你们他妈的在上面吃香的喝辣的,老子们在矿里连猪食都啃不上!凭什么?” “啪!” “就凭你们有鞭子?就凭你们是这里的‘天’?” “啪!啪!啪!” 一鞭又一鞭!抽在黑狗身上,也抽在王莽的心上! “你不是很喜欢用鞭子吗?”阿炳一把揪住黑狗的头,把他血肉模糊的脸提起来,对着自己的眼睛, “感觉怎么样?爽不爽?说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黑狗的惨叫已经变成啜泣,他彻底崩溃了, “炳哥,求求你饶了我,我把钱都给你。” 阿炳终于停了下来,松开手,任由黑狗的脑袋磕在地上。 然后举起鞭子,用鞭梢点了点自己的脸颊,那里,有一道结痂的血痕。 “最后,这三十鞭!是老!子!的!” “来了矿场六天,你打了老子二十二鞭,老子不喜欢欠账。” “今天凑个整,该还了,狗爷。” 说完,他手腕一抖,用了一个巧劲! 鞭梢如毒蛇吐信,抽在黑狗嘴上! 两颗牙混合着血沫飞了出来! “给老子把嘴闭上,吵得老子头疼!” 鞭子抽声不断。 黑狗被打的不成人形,最后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躺在地上苟延残喘。 王莽站在边上,看着眼前如判官行刑的画面,激动的浑身颤抖,血液在血管里疯狂燃烧!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人在复仇,而是一头被囚禁了太久的恶鬼,终于挣断了最后的锁链! 他甚至觉得,阿炳抽得还不够狠! 帅爆了,操! 三十鞭抽完,阿炳终于停手。 鞭子已经被血彻底染红,不停往下滴血。 他随手丢掉鞭子,走到奄奄一息的黑狗面前,缓缓蹲下。 指尖多了一抹寒芒。 黑狗模糊的视线里,寒芒就是死神的镰刀。 他感受到阿炳身上的杀气,肾上腺素飙升,用尽身体最后的力气, “别...别杀我,我有钱,钱...都给你。” 阿炳笑了,不加掩饰的嘲笑。 “钱?不好意思,老子不差钱!” 黑狗看着越来越近的刀锋,瞳孔骤缩,终于意识到,求饶是没用的。 “你...你不能杀我。” “杀了我,王管事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出去,你们就死定了。” “王管事?”阿炳把刀片贴在黑狗脖颈上,感受着脉搏的律动, “他很快,就会下去陪你了。” “至于你......” “你这种货色,在外面,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但在这里,”他用刀片拍了拍黑狗血肉模糊的脸, “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就该守这里的规矩。” 他凑到黑狗耳边,声音轻到只有他们两能听见,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以前,你是狼,我是羊。” “现在...”嘴角的笑越来越狰狞,“风水轮流转,老子是狼,你就该被吃掉,懂?” “你啊,说到底,还是不懂规矩。” 黑狗眼中满是迷茫,他到死,都不会懂。 阿炳也无需他懂。 “下辈子好好学学...” 刀光,一闪而过。 “什么他妈的,叫规矩。” 阿炳像个没事人一样,起身,擦掉刀片上的血,然后,把沾满黑狗血的布,盖在他脸上。 “下去了,记得 跟阎王爷说清楚。” “杀你的,是洪星,崔!炳!” 黑狗身子最后一颤,彻底不动了。 矿洞,彻底归于寂静。 王莽站在边上,一动不动。 他看着尸体旁的阿炳,就跟看神仙似的,全是崇拜! “炳哥,你...” 阿炳回头瞅他的傻样,乐了,玩世不恭道: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王莽老脸一红,赶紧问正事:“炳哥,接下来咱咋整?” “别急。”阿炳指了指散落在地上的皮鞭, “把这些收起来,一会有用。” 王莽点头,手脚麻利的把鞭子收集起来,然后看向阿炳。 阿炳:“接下来就是等,等一个人。” “等人?” “陈时。”阿炳说着,朝矿井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走,到口子那去,那边听的清楚点。”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往出口方向走。 离洞口还有三四米远,阿炳打了个手势,两人往阴影躲。 王莽现在是彻底的服了,五体投地的服。 他紧紧跟在阿炳身后,满脑子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炳哥,等出去了,我就跟着你干!你指东我绝不往西!” 阿炳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话可不敢瞎说。” 我没瞎说!”王莽急了。 “行了,”阿炳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真出去了,我把你介绍给我大哥。”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想跟我大哥,得参加统一培训,你现在的水平...” 他上下打量了王莽一圈,摇了摇头,“还差得远。” 王莽直接愣住了。 差得远? 他好歹也正经当过几年兵,练过格斗,在矿上也是数得上的硬茬子,居然被说差得远? “炳哥,我...我当过兵的?”王莽不服气。 “当过兵?”阿炳呲笑一声, “那你死过吗?我们洪星谁没死过一次?谁不是从阎王殿杀回来的?” “你以为会打两下就行了?差得远哩,我们洪星只要尖兵!” 洪星? 尖兵? 王莽心里咯噔一下,后背发凉。 这他妈...听起来怎么不像什么正经黑社会,怕不是恐怖组织吧? 他偷偷咽了口唾沫,没敢再问。 正文 第491章 炳哥帅不帅? 两人在黑暗中静静等待。 矿洞外隐约传来混乱的喧哗声。 没过太久,一个瘦小的身影拎着矿灯进了矿道。 是陈时! “这儿!”阿炳喊了一声。 “炳哥!”陈时加快脚步窜过去,气息有点喘,红着脸汇报。 “炳哥!信不辱命!总电闸上的粗线,全让我给割了!保证接都接不上!” 阿炳笑了,伸手用力揉了揉陈时的头: “好小子!干得漂亮!哥就知道你能行!” 他接着问:“兄弟们呢?” “都在老地方,废料堆后面猫着呢!”陈时赶紧说, “外面现在乱套了!先是塌方,紧接着电也断了,乌漆嘛黑一片!” “不过狗日的们也没怀疑,都以为是塌方把线路搞短路了!” 阿炳嘴角的笑更深了:“要的就是这个,走,去跟兄弟们汇合。” 三人避开可能有人经过的路,在黑暗中穿行,很快来到废料堆后。 老杨、赵荃....... 六个人早就等急了,看到他们安全回来,都松了口气,又看到阿炳身上的血,心又提了起来。 “没事,都是黑狗他们的。”阿炳简单一句带过,把鞭子分给敢下手的兄弟, “都拿好了,以前,是它们抽咱们。” “现在,轮到咱们用它,抽出一片天!” “走!趁乱,冲出去!”阿炳低吼一声。 一行九人,借着夜幕的掩护,急速潜行。 很快,矿区边缘立着的木制哨岗出现在眼前。 哨岗上的探照灯果然没了,两个打手只有一盏矿灯,靠在一起吹牛逼呢,根本想不到下面来了一群索命的鬼。 “妈的,今天真是邪门了。” “谁说不是呢,等天亮了看王管事怎么收拾那帮贱骨头。” 阿炳对身后做了个等待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自己,身形一矮,贴着哨塔,手脚并用爬上去。 塔上两个家伙还在扯淡,浑然不觉死神已经到了身后。 阿炳像是黑暗中的猎食者,双手齐出,指缝间寒光一闪而逝! 两个打手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喉咙被割开。 然后又是两刀,双双身子一软倒在地上,血汩汩往外涌染红一片。 阿炳在他们身上飞快摸索,很快,他的手在打手腰间停住了。 这形状...是枪! 狗日的,你们真有枪啊! 掏出来看了一眼,这是一把自制土枪,做工粗糙,民间俗称土喷子,以前比较多,这些年倒是很少见了。 阿炳掂量了一下,直接插在后腰。 滑下哨塔,对着兄弟们挥手:“解决了,走,去大门!” 九个人眼里冒光,心跳的越来越快,快了,就快出去了,只要一道门了! 五分钟后,大门,到了。 锈迹斑斑的铁门,是矿工们想都不敢想的边界,吞噬了所有人的希望。 但今晚,它只是一扇普通的铁门。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九道身影贴近。 大门边的简陋门房里,同样没有光,只有两个看门的守卫,靠着门柱抽烟,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 “谁啊?” 听到脚步声,守卫喊了一声,从门房里探出头。 “都停电了还瞎跑什么!不想活了?” 这里每一个人,都被规矩和恐惧驯化太久了。 在守卫的认知里,根本不存在逃跑这个词。 矿上这么多年,只有累死、打死的,还没见过敢成群结队往外冲的! 话音未落,几道黑影合围上来。 两个守卫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汉子们按住,嘴也被捂住! “唔唔!!” 两人瞪大眼睛拼命挣扎。 呵呵,七个人压着,哪里挣扎的动? 但是,致命的一击迟迟没有到来。 几人死死按着人,手在抖,不是因为力气不够,是因为他们清楚接下来要干什么。 杀人,和想象中不一样。 不知道怎么办,几人回头看向主心骨——崔炳。 阿炳没动,也没说话。 只是和王莽站在不远处,抱着臂冷冷看着。 时间一秒秒流逝,有些人眼睛开始闪躲。 “等什么呢?”阿斌终于开口,话里满是嘲弄。 “怕手上沾血? 他看的出来,这些人,犹豫了! 毕竟出了这道门,就自由了,谁想手上沾血? 人之常情,但是阿炳不认! “指望我上来,再把这两条看门狗也料理了?脏活累活,全让我崔炳一个人包圆?” “想出去,就把投名状交了,今天,谁的手是干净的,谁就没资格走出这扇门。” 这就是项越带出来的兵,也是洪星的规矩。 他们从来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好人。 在洪星,所有兄弟都是共进退,讲的就是义气,同生共死! 阿炳不是来当救世主的,他自己都是越哥手上的刀。 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要是出去了有人背后给他一刀,破坏了越哥的大计,他崔炳死十次都不够! 路,要自己走。 血,得亲手沾。 只有一起,才能成为兄弟,才不会背叛! 阿炳往前走了一步,低喝道:“动手!” “让老子看看,你们到底配不配当我的兄弟!” 几个汉子心抖了一下! 他们明白了。 脑海里闪过被打的画面,黑黢黢的窝头,打手高高在上的嘴脸。 去你妈的!送你们上路了! 老杨第一个动手,陈时跟上,两人狠狠掐住守卫的脖子。 其他人见状,也没再迟疑。 “咯...咯。”颈椎被捏断! 没多久,两个挣扎的身体,软了下去。 九个人,九双手,都沾了血。 阿炳点点头,走上前,亲自拉开大门的铁栓。 “吱呀”门开了。 “恭喜你们,自由了,走!” 九道身影,鱼贯而出,冲进无垠的黑暗! 他们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只是疯了一样往前跑。 冲! 冲出去! 不知跑了多久,一百米,两百米...... 直到矿场模糊的轮廓被彻底甩在身后。 阿炳第一个停下来,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其他人也纷纷停下,个个汗流浃背大喘气。 下一秒,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 “出来了!我们他妈的真出来了!”陈时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头望向星空,像是梦呓。 “出来了!哈哈!出来了!”王莽挥舞着手臂,像个疯子一样对着山低吼。 老杨直接坐在地上,抓着身下的泥土和草叶,老泪纵横,嘴里反复念叨:“出来了,真出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出来了!!” “自由了!老子自由了!!” 阿炳也红了眼,看着眼前和疯子一样的人。 他们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感受着夜风的清凉,仰望着真实的星辰。 这不是梦,脚下是不属于矿场的地! 他们,真的,逃出来了! 九个人,不由自主围拢过来,手臂搭着彼此的肩膀,围成一个圈。 没有言语,不知是谁先用力,九个人紧紧抱在一起! 用尽全身力气的拥抱! “操他妈的!老子做到了!”阿炳吼了一声! “做到了!” “呜!” 压抑的哭声、发泄的低吼、劫后余生的大笑。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荒无人烟的山坡上,终于宣泄出来。 有些鸟儿,是注定关不住的。 它们的每一片羽毛,都闪耀着自由的光辉。 正文 第492章 开火! 这一刻,他们不是任人宰割的矿工。 他们,是人。 是活的,堂堂正正的人。 阿炳从兜里摸出烟,给兄弟们一人发了根,点上,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眯起眼睛。 自由。 真他妈的甜啊! ...... 离矿场十几里路的地方,则是另一种氛围。 山林像是被泼了墨,最后一点天光被吞噬。 “嘭!”拳头狠狠砸在树干上, “操!” 连虎骂了声,苔藓糊了他一手,指骨传来的钝痛,远不及他心里的焦躁。 跟丢了,天黑之后就跟丢了。 载着小豆子的摩托车,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专挑犄角旮旮的鬼路钻,七拐八绕,直到天黑之后彻底找不到痕迹。 “虎哥,又绕回来了。”开车的兄弟嘬了一口烟,眼里布满血丝, “最后那段,他们明显在兜圈子。” “俺知道!”连虎打断他,胸口堵得发慌, “豆子还在他们手上!阿炳更是被抓了好几天。”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 救阿炳本就是虎口拔牙,现在倒好,连豆子也陷进去了。 谁都不敢继续往下想。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几十号人的大部队在童诏的带领下,终于循着记号赶过来。 看到连虎躲在角落画圈圈的衰样,不用问,童诏也明白了。 “跟丢了?”童诏沉声问, “哥...”连虎低头,不敢看他, “那帮孙子太贼,专挑鬼路走,天又黑了,彻底断了...” 气氛更加沉重。 兄弟们的脸都垮着,阿炳还没救出来,又搭进去一个。 童诏深呼吸,逼着自己镇定。 他是兄弟们的主心骨,他不能乱。 他几步走到队伍最前面,挺直了背。 “兄弟们!我知道大家心里窝火,我童诏,比你们更急!” “阿炳,是咱们过命的兄弟,豆子也是!” 他指着身后漆黑一片的山峦: “对方是地头蛇,占了地利,天黑更是他们最佳的掩护!” “但是!”他话锋一转,扫过每一张不甘的脸, “连虎他们,跟了一下午,追出去三十多里,难道不是线索?” “九十九步都走了,只差最后一哆嗦,就他妈认栽了?” “洪星的字典里,没有认栽这两个字!” “人是在这片山里没的,矿也肯定就在山里!它又没长腿,跑不了的。” “今晚,原地扎营!把肚子填饱,精神都给我养足了!” “明天天一亮,所有人,以小组为单位,给我把后面的山,翻过来找!” “哪怕是一条沟一条壑去摸!我他妈就不信了,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童诏压根没去安抚,只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心。 跟丢了又怎么样?只要人还在山里,把山翻过来就是了! 只要士气在,怕个蛋! 再说了,今天都跟了三十里,剩下的范围就这么大,就是一寸寸舔,也得把矿舔出来! “听诏哥的!” “对!把山翻过来也得找到!” “妈的,睡醒了干他娘的!” 兄弟们应和着,熄灭的火苗又窜起,燃烧在每一双眼睛里。 童诏拍了拍连虎的肩膀:“去,安排人手,轮流警戒,其他人抓紧搭棚子,生火取暖,把干粮分了。” 连虎点头,转身吼着弟兄们动起来。 很快,无名的坡地上,人影晃动。 有人搭建临时帐篷,有人点篝火,有人分发干粮。 山林寒意渐浓,前路依旧未卜,只是众人眼里的火苗,比篝火都亮。 天,总会亮的。 矿,也一定能找到! 另一边,山林开始起雾。 阿炳弹飞烟头,鞋跟狠狠一拧:“走了!” “兄弟们,找个隐蔽的地方过夜,天亮再赶路。” “大晚上的,要是喂了狼,真就成笑话了。” 众人点头。 矿灯在浓雾里劈开一小片视野,九个人互相拉扯着,在山路上前行。 还没走多远,突然! “嗡嗡嗡——!嗡嗡嗡——!” 狂躁的引擎声入耳,声音越来越大,听的出车速快的吓人。 “操!有人来了!” 所有人汗毛倒竖! “找掩体!” 阿炳低吼,率先扑向一块岩石后面。 九个人忙往树丛和岩石后躲。 矿灯早已熄灭,所有人屏住呼吸,心跳狂跳。 可惜,太晚了。 两道灯柱刮过山林,不偏不倚,照在还没来得及躲好的赵荃身上。 引擎声戛然而止。 “妈的!前面是什么!” “好像是...人?” “走,拿上家伙,去看看!” 阿炳躲在石头后,借着车灯的余光,看清了来人的打扮和手里的枪。 操! 矿上的打手,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还骑着车? 目光扫过摩托车后座,阿炳心里暗暗骂道,真他妈晦气,刚跑出来,碰上他们运新货? 只见,后座上捆了个长条状的小东西,脑袋耷拉着,软绵绵怪可怜的,哈哈,这是哪里抓的倒霉蛋。 还是个半大小子呢。 看热闹的心,在看清小东西侧脸的时候,冻成了冰。 小豆子? 怎么会是豆子!他妈的,他怎么会落在这些人手里? 诏哥疯啦,最近爱看动画片?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个送? 兄弟你咋不早来一天,哥带你走啊。 理智的弦断了,阿炳眼睛红的要滴血。 不行!豆子不能折进去!他要去救豆子! 身体比脑子快,他腰一挺就要从石头后窜出去。 “炳哥!!!别冲动!” 陈时和老杨反应最快,一左一右锁死了他,四条胳膊死死把他按回岩石上! “放开!!!”阿炳咬着牙低吼,青筋暴的不成样子, “放开我!被绑的是我兄弟!” “不能去!炳哥!他们有三条枪!”老杨把全身重量都压了上去, “现在上去就是送!咱们得先出去!出去了才能想办法!” “是啊炳哥!留得青山在!”陈时也死死拉住阿炳胳膊。 “放手!我操你妈的放手!”阿炳疯了一样挣扎,手肘狠狠往后顶。 另一边,三个打手也看到阿炳他们。 “妈的!是矿上偷跑出来的黑工!” 为首的打手又惊又怒,抬手就扣扳机! “砰!” 铅弹擦着阿炳藏身的岩石边缘飞过,崩起一串火星和碎石屑! 枪声让混乱的场面更乱了。 阿炳探头,充血的眼里只剩下凶光。 他一把挣开束缚,探手从后腰摸出土枪,看也不看,朝着打手的方向,搂火! “砰!!” “他们也有枪!找掩体!”对面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叫。 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也成了最大的障碍。 双方都不敢轻易冒头,只能凭感觉和声音,隔着几十米对射。 正文 第493章 崔炳到底去哪里了? “砰!”“砰砰!” 枪声在山谷里乱窜。 阿炳还欲开枪,“咔沓”一声,没子弹了。 打手们也在换弹。 “走!快走!!” 老杨趁着空档,和陈时一起,再次扑上来,拖着阿炳往林子里退。 阿炳被两人架着,脚在泥地里犁出两道深沟,眼睛死死盯着摩托车后座模糊的身影。 “豆子!” “砰砰砰!”打手换好子弹,开枪压制。 其他兄弟一边朝前面扔石头,一边跟着老杨往密林深处退。 见对方消失在密林里,打手们骂骂咧咧也没敢深追。 “妈的!真让他们跑了!快!先回矿上!出大事了!” 摩托车再次轰鸣,调转车头,载着豆子,迅速消失在山路上。 枪声停了,山林重新恢复平静。 逃过一劫的九人,在密林中瘫倒,大口喘着气。 阿炳一拳砸在泥地里,脑子里反复撕扯的,是豆子被绑在摩托车后座上软塌塌的身影,以及他被迫撤退的无力。 矿里现在什么情况他是知道的,死了这么多人,不敢想明天打手会怎么对矿工。 豆子,他的兄弟,就在他眼前,被带去魔窟! “咳...”急火攻心! 阿炳猛的咳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大脑稍微冷静了点,不能放弃! 打手回去一定会向上汇报,矿上一会肯定会派人来追,现在得跑,先保命才能救出豆子! 阿炳起身,喝道;“没死的,都给我起来。” “摩托车后座绑着的,是我兄弟。” “这个仇,老子记住了,现在,谁他妈敢掉链子,老子第一个崩了他!” 眼神扫过剩下八人,没人敢跟他对视。 “走!”他不再废话,辨认了一下方向, “这个地方不能待了,狗很快闻着味就会来,往高处走,找岩缝或者山洞。” 这一次,没人犹豫。 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 九个人互相搀扶着,钻进更深的林子,朝着山脊方向摸。 与此同时,三名打手骑着摩托车,终于看到了矿场。 “妈的,总算到了!”骑车的打手松了口气,车速慢了下来。 不对劲,太安静了。 平日里就算晚上,矿场大门也该紧紧关着,门口有两个守卫站岗。 可现在... 大门竟然虚掩着!难道刚刚遇到的那帮人不是翻墙偷跑的? 他们死也想不到,这帮煤黑子是杀出来的,这他妈比电影还离谱。 “操!门怎么开了?”后座上的打手也发现了异常。 摩托车在离大门几米外刹住。 三人跳下车,端着枪,小心翼翼靠近。 进门,手电光柱扫向门房。 “嘶!” 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粉,头皮发麻! 门房旁边,两个黑影歪歪扭扭倒在地上,姿势怪异。 光柱打上去,凸起的眼睛里全是血丝,脖颈处一大片暗紫 死了!看门的兄弟被活活掐死了! “出...出大事了!”打手头子心彻底慌了。 再看矿场里边,平时该亮灯的地方,只有昏暗的光,和没有似的。 他们跑到监工房,拉住一个监工:“王管事在哪?黑狗呢?” 监工一脸慌乱:“王管事应该在房间,至于狗爷,不知道啊,好几个兄弟都不见了!矿洞那边晚上塌了,电也没了,乱了,全乱了!” 打手头子心沉到了谷底,不敢耽搁,留下两人看守豆子,自己冲向王管事的屋子。 “管事!王管事!”他撞开门冲了进去。 王管事在屋里转圈,停电和塌方让他焦头烂额,看到手下狼狈闯入,心里更是没底。 “鬼叫什么,怎么了?” “管事!不好了!” “我从外边回来的时候发现,大门开着!看守的兄弟被人弄死了!” “什么?”王管事眼前一黑,抓住桌子才站稳。 “还有、还有...” “我们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一批跑掉的黑工!至少七八个!他们手里居然有枪,跟我们还交火了。” 王管事浑身一抖:“有人跑出去了?还他妈有枪?” 这他妈是什么天方夜谭,迈克尔不拍电影,来矿上体验生活了? “千真万确!太黑了,我们就三个人没敢追,让他们给跑了。” 王管事不停的走,冷汗和开了闸似的。 先是塌方,然后停电,看守被杀,大门洞开,黑工携枪逃亡。 一连串的消息绝不是巧合! 其中只要少一个,他们就逃不出去! 所以!这不是简单的骚乱,是造反!是蓄谋已久的逃亡! 而且对方敢杀人,会用枪,绝对的亡命徒! 矿上什么时候来了这种狠人? 脑海里闪出王莽和阿炳的身影。 一旦这些人跑出去,把矿上的事情捅出去... “快!把所有能动的,全给我叫起来!” “带上家伙,封山!搜山!绝不能让他们跑出去!” “晚上,他们走不远,必须找到他们,死活不论!快啊!!” 视角切到不远处。 剩下两个打手看着乱成一锅粥的矿场,哪还顾得上后座“半死不活”的豆子。 其中一个骂骂咧咧地把他从后座拖下来,随手扔进煤黑子的窝棚。 小豆子脸朝下砸在酸臭的铺盖上,差点熏晕过去。 他强忍着干呕,心里骂了个遍。 比他妈生化武器的味道还冲,操你妈的,也不知道轻点丢,鼻子差点给老子摔坏了! 这次任务真是倒了血霉,黑矿也就算了,路上还能碰上枪战? 他差点都以为一下午被摩托车带出境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金三角呢,这他妈是国内? 山里几波土匪拿枪抢矿,真牛逼啊。 他都想劝越哥把总部放吴市了,这才是做大做强的好地方,内陆金三角! 天知道,刚才好好的听到枪战,差点把他听懵了。 豆子是趴在摩托车后座上一动不敢动,生怕被流弹误伤。 老子是来救炳哥的,又不是来打仗的。 他翻了个身,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适应着窝棚里的光。 过了好一会,估摸着打手走远了,他才敢活动失去知觉的手脚。 “妈的,和栓狗似的,血都不流通了。” 一边呲牙,一边借着月光,悄悄打量周围。 横七竖八躺着的矿工,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跟活死人没两样,鼾声、磨牙声、此起彼伏。 豆子放轻脚步,挨个辨认。 没有, 这个不是, 这个也不是...... 他把通铺上百号人看了个遍,心一点点沉下去。 w(Д)w,炳哥呢? 阿炳为什么不在这里? 正文 第494章 大逃杀开始。 豆子有点慌了,动作稍微大了点,蹭到了身边的人。 “唔...” 旁边被吵到的矿工哼唧了一声,不满地嘟囔, “新来的,你搞什么,还不睡觉,等天亮有得你累的。” 豆子本就心焦如焚,此刻也顾不上礼貌,凑过去问: “大哥,打听个事,你认识一个叫阿炳的矿工吗?大概二十出头,长得、呃、挺精神的。” 矿工被吵醒,有点烦躁,只是听到阿炳的名字,稍微清醒了点。 要说矿上的刺头,头一个就是阿炳,这可是敢和狗爷顶牛的人! “阿炳啊,知道,咋能不知道呢。” 小豆子心中狂喜,赶紧追问: “他在哪?他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阿炳?”矿工翻了个身,背对着豆子, “他晚上被黑狗爷叫进矿里探路了,塌方的矿洞,到现在都找不到的话...” “怕是死里边了。” 豆子耳朵嗡嗡作响,只剩下“死里边了吧”不断循环。 炳哥...死了? 那个笑起来一脸痞气,看着混不吝其实最讲义气的炳哥死了?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过了好一会才磕巴着问:“不可能,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矿工像是被问翻了,怼道:“骗你?骗你有个蛋用!说死了就死了!在这里,不光他会死,以后我、你,都他妈会死!” 豆子跌坐在大通铺上,死死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根本不听使唤,不要钱的往外涌。 他拉开被子,把头死死埋进去,小身子不停的抖。 “呜,呜呜...” 骗子!都是骗子! 说好要带老子吃香喝辣的!说好要做大做强的! 黑矿!是黑矿的人杀了炳哥! 被子下面,是双攥死的拳头,痛苦的小兽暗暗在心底发誓, 豆沙了!老子要把你们这些王八蛋全豆沙了! 有一个算一个!给炳哥偿命!! 臭被子里,小豆子哭得撕心裂肺,脑子里一会是炸药,一会是火烧,反正是要把黑矿里的人都干死,给炳哥陪葬! 外面突然的杂乱打搅了豆子的艺术。 只听外边步伐匆匆,像是有上百号人集结。 事实也是如此。 王管事不止召集了矿上的管事,连石头村的后生们也被叫起来。 队伍前面,还有三条土狗焦躁地来回踱步,喉咙里不停发出低吼。 “都给我听好了!”王管事紧了紧外套,拿喇叭喊道, “矿上有几个煤黑子,杀了咱们的人跑出去了,手里还有家伙,现在就在山里躲着!”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骑摩托的,沿着山脚能走的路,给老子来回扫!” “步行的,自己分组,分片往山上搜!狗都牵上!每组必须保证有两杆土炮!” 阴冷的目光扫过人群,“找到人,别留手,谁他妈敢偷奸耍滑,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听清楚没有?” “清楚了!” 很快,所有人分布出去。 ...... 几里地外,山脊侧面。 阿炳九人的处境,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后半夜的山林,寒风刺骨,直往骨头里钻。 雾气和寒露更是浓得化不开。 每走一步,都跟淌水似的,每一个人裤腿是干的,湿透的内衣贴在皮肤上,抽走身体本就不多的热量。 阿炳也快到极限了,眼皮越来越重,四肢发麻,就快失去知觉。 他不敢停,这鬼天气,停下来只会更糟。 人要是失温,就真的爬不起来了。 “呵...呵...”老杨不停呼出白气,突然一脚踩空,整个人往前栽去。 王莽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老杨的胳膊。 他自己的状态也不行,脸色青白,嘴唇冻得发紫,明摆着硬撑。 “炳哥,”他看着阿炳的背影,忍不住开口,“不能再走了。” “再这么耗下去,不用他们追,今晚咱们就得交待在山里。” 阿炳转身。 借着矿灯,能看到兄弟们脸上都结着白霜,嘴唇发紫。 确实,不能再走了。 照这个状态,最多再撑半小时,队伍里准有人倒下,当务之急,是找个挡风的地儿过夜! 阿炳咬了咬牙,手脚并用往高处爬。 好不容易攀上岩坡,夜色中,他隐约看到前方山壁下,好像有一处凹陷,像是个山洞。 “前面有个洞!”他朝下面喊,“都打起精神来,撑到那就能生火睡觉了!” 萎靡的眼重新燃起光亮,九人互相搀扶着往山壁下挪。 阿炳在前引路,王莽提着矿灯仔细探查。 天无绝人之路,看到的确实是个浅岩洞。 山洞不深,里边除了碎石和干苔藓,倒也没什么野兽的痕迹。 这节骨眼上也没什么可挑的,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已经是老天开眼。 “就在这儿凑合一晚。”阿炳拍板,“王莽,陈时,去找点干柴,这鬼天气,没火不行。” 两人挣扎着爬出山洞。 好在是冬天,枯枝败叶随处可见,没多久就抱着两捆干柴回来。 生火倒是简单,不用钻木引火,阿炳兜里有死鬼的烟和火。 “咔嗒”一声,火苗窜起,点燃树枝。 阿炳又添了几根粗柴,火势渐渐旺起来。 九个人围着火堆坐成一圈,冻僵的身子终于找回些许暖意,算是活过来了。 一伙人一个挤一个,总算能眯一会。 ...... 天,蒙蒙亮。 火堆早已熄灭,阿炳抖了两下,被冻醒了。 睁开眼睛,好家伙,基本都醒了,每个人嘴唇干裂,肚子不停的叫。 他长叹一口,不禁觉得当老大真的好难啊! 要找落脚地,还得找吃找喝,活得和他妈的保姆似的。 这辈子都不想当老大了,人家只想当越哥手下的小废物好伐。 没办法,当一天老大管一天的事,他强撑着安排, “都起来找找看,有什么能垫肚子的,吃完立刻走,不能停。” 八个人分散出去,很快就在附近找到了一点抗冻的野菜和不知道叫啥的草,只是没找到水。 没有水,没有锅。 只能在还有余温的灰烬上随意燎两下,塞进嘴里生嚼。 味道着实是不咋地,但是能怎么办?人要活着! 看着兄弟们都吃完了。 阿炳撑着膝盖站起来,眼前一黑,缓了好一会,才好些。 他出洞辨认了一下方向,抬手指向林木更显茂密的山脊, “沿着这里走,别下山。” 九人再次启程。 正文 第495章 越来越近。 十几里外,像是另一个世界。 晨光初现。 “小螺号,吹什么吹,海鸥听了瞎尼玛飞~滴滴滴,滴滴滴,哒!!!” 一阵欢快跑调的冲锋号响起,惊飞了早起的山雀,当然还惊醒了一群小鬼。 “操!小崽子,你他妈吹丧呢!” 帐篷里,裹着睡袋的汉子骂了一句,翻了个身,把脑袋埋得更深。 吹号的是队伍里年纪最小的“小东西”, 小东西嘿嘿一笑,把军号别回腰后,叉着腰开喊: “大山的子孙嘞,爱太阳咯~”又是一首跑掉的山歌,小东西才正经道, “起床啦,起床啦。别犯懒!诏哥说了,今天要干大事,都精神点!” 营地很快热闹起来。 有人打着哈欠,从帐篷里钻出来,迎着晨光伸懒腰打拳。 有人拧开保温壶,倒出一点在掌心,胡乱抹了把脸,还不忘点两下大宝sod蜜,算是洗漱。 更讲究点的,拿着牙刷牙膏,沾着热水开刷,满嘴泡沫,还要和旁边人唠嗑。 比起阿炳他们,怎么不算幸福呢。 几处昨晚就垒好的灶坑里,跳动着温暖的火焰。 火堆上是铁网,上面放满了罐头和铁饭盒。 兄弟们排着队领饭。 毕竟是深山,伙食的确不咋地,饭盒里也都是些粥啊泡面什么。 好几个兄弟唉声叹气,埋怨怎么不多带点东西,这时候来点豆浆油条得多巴适。 童诏嘴角抽了抽,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兄弟们过惯了安逸日子,现在是一点苦都吃不了,要不要回去建议教官加个野外生存课啥的。 还在乱想,侧面传来一股刺鼻的辣味。 连虎手里拿着包辣条,咬得嘶嘶哈哈,额角冒汗。 看到童诏的眼神,他还抽出根递过去:“哥?来一根不?” 童诏:“滚!” “好嘞!” 两人的对话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气氛轻松的不像是在执行任务,倒真有了几分郊游的惬意。 只有军师一个人在犯愁,这就是越哥带出来的兵! 心怎么能这么大啊!!! 玩归玩,闹归闹,兄弟们不拿正事开玩笑。 吃饱喝足,所有人脸色一变,按照昨晚制定的计划,向山林更深处进军。 与此同时,另一支队伍也在急行军。 一支由刀疤脸带领的搜索队,牵着一只瘦了吧唧的黄狗,在一片灌木丛附近转悠。 “妈的,山这么大怎么找么,王管事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一个手下抱怨道。 突然,黄狗竖起耳朵,鼻子在地上拼命嗅,随即“汪汪”狂吠起来,拽着绳子就往一个方向冲! “有情况!”刀疤脸精神一振,立刻跟了过去。 拨开一片灌木,地上出现了几个带着湿泥的脚印! 方向直指上方的山脊。 “操!他们是羚羊啊,往山脊上窜,怪不得找了一夜找不到!”刀疤脸蹲下仔细查看,脸上露出狞笑, “脚印还新鲜,他们没跑远!召集人手,给老子追!” 手下掏出哨子,鼓足力气吹响! “哔!哔哔!” 一短两长的哨音重复了三次。 没过多久,三支附近的搜寻队伍在山脊下集合。 ...... 时间挨到了中午。 山脊的另一侧。 日头升到了头顶,阳光晒在身上,每个人都出了层汗,身体总算暖和过来,只是饥饿和疲惫更加明显。 陈时和老杨的状态最差。 从早上睡醒,两个人就有点发低烧,脸烧得通红,脚步虚浮,几乎是靠兄弟们拉着走,才能勉强跟上队伍。 因为他们,整个队伍的速度被拖得很慢。 又穿过一片岩石区,隐约听到前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有水!”王莽喊了一声。 所有人精神一振,撒欢的朝水声跑去。 眼前是一条从山石缝里流出来的小溪,水流清澈。 都快渴死了,也顾不上干不干净,立刻趴在溪边,用手捧着喝了几口。 带着甘甜的溪水下肚,几人状态都好了些。 阿炳不敢让大家多喝,看差不过了就制止住大家,随后看了一眼小溪,对王莽说: “你爬树上去看看,看溪水往哪边流,咱们能不能顺着走出去。” “好。” 王莽应了一声,三两下爬上一棵高大的松树。 他站在树杈上,眯着眼朝山下望。 顺着溪流往下看,嗯,蜿蜒曲折,流向是... 呀,这蚂蚁怎么这么大? 他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 山腰上的黑点,,,是人。 “操!”王莽骂了一声,赶忙下树, “炳哥!山腰有人!一大群人!顺着咱们走过的路往这边来!” 众人脸都白了。 他们没想到追兵来的这么快! 找的水源的喜悦荡然无存。 陈时和老杨对视了一眼,一样红的脸蛋,一样落寞的眼神,两人点了个头。 陈时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声道:“炳哥,别管我们了。” “我们俩的身体根本走不动,再带着我们只会拖死大家。” 他停顿了下,像是下了决心:“把我们留下吧,我们引开他们,给大家争取时间。” “你他妈在说什么屁话!”阿炳扭头,眼里喷火。 “炳哥,陈时说得对。”老杨靠在赵荃身上,喘着粗气接话, “我们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了,总要有人活着出去。” “活着出去?”阿炳一步跨到两人面前,手指就差戳到他们鼻子, “老子就是要带你们活着出去,不是送你们去死!” “你们把老子当什么人了?啊?” “老子在街头混的时候,我老大就教过我,不抛弃,不放弃!不背叛!” “我带你们出来的,现在你让我扔下两个?那我成什么了?” 他看着陈时和老杨低着头,不敢看他,看着其他人沉默不语,一股无名邪火冲上脑门。 “好,好!都不说话是吧?” 他指着下山的方向:“我现在把话放这,谁觉得他俩是累赘,谁觉得带着他们活不了!” “现在自己往下走!我崔炳要是皱一下眉,拦你们一下,我他妈就是狗娘养的!” 人群里,有两个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只是看到阿炳要吃人的目光,还是低下头,什么也没说。 “没人走是吧?”阿炳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那都他妈给我听好了!” “从现在起,谁再敢说留下这种屁话,老子第一个抽他!” “王莽!赵荃!你们继续架着他俩!其他人跟上!往林子里走。” “要么一起出去,要么就死一起,走!” 正文 第496章 。。。 天色,终于开始暗了。 夕阳余晖被层层叠叠的树冠吞噬,林子里暗了不少。 白天还能辨认的路,此刻已经模糊不清。 气温也在迅速下降,湿冷的空气又开始往骨头缝里钻。 逃亡队伍停了下来。 不能再走了。 九个人,只在早上胡乱啃了几口野菜,一天都没再进食。 所有人的体能都到了极限。 陈时的状况很糟,烧得满脸通红,嘴里说着胡话,已经完全走不动了,被王莽他们轮换着背在身上。 老杨身体更差,早在半小时前就晕了过去。 阿炳靠在树上,不敢放松。 他看着天色,又回头看了看身后东倒西歪的兄弟们,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跑不掉了。 再跑下去,他们自己就会倒在林子里。 他用力咬了下舌尖,绝望和疲惫褪去,到了该做决定的时候了。 既然跑不掉,那就不跑了。 崔炳站的笔直,看着所有弟兄: “兄弟们,我们跑不掉了,今晚,就在这里,跟他们拼了。” 没人说话,只是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等阿炳的命令,阿炳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把老杨和陈时安顿好。”阿炳开始下达指令, “王莽,你带两个人,在这条路上挖坑,不用太深,能绊倒人就行。在坑里插上削尖的树枝,越多越好,用浮土和落叶盖上。” 他又指向旁边的缓坡:“赵荃,你带个兄弟去找藤条,把树枝和藤条绑上,做个绊索。” “记住,高度在小腿的位置,要拉紧!” “剩下的人,跟我来。” 阿炳带着剩下的人,爬上侧面一处十几米高的小土坡。 “用藤条绑住这些巨石,另一头拴在树上。” “等他们的人从下面经过,我们就解开藤条,让石头滚下去。” 手上工具不够,阿炳只能设计最原始的陷阱。 但套路不怕老,只要管用就行。 对面又不是什么特种部队,不过是一群拿钱卖命的打手,社会上的渣渣! 弟兄们也没质疑,立刻听从阿炳的命令,手脚麻利开始行动。 一个小时后,天彻底黑透。 所有的陷阱都已就位。 一行人隐蔽在灌木丛后,手里攥着削尖的木棍和鞭子,心脏狂跳。 阿炳掂了掂没子弹的土枪,像是在想什么。 枪是好东西,不能就这么丢了。 没子弹?那就去抢! 老话说得好,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别人屯粮我屯枪,敌人就是我粮仓。 项越带出来的兵,到哪都是土匪!阿炳也不例外。 等待,是比死亡更磨人的酷刑。 至于磨谁,你们别管! 林子里呼啸着风声,所有人放慢呼吸死死盯着来路。 大决战,一触即发! 终于,远处传来了“沙沙”的声响,几束光柱在不远处的密林中晃动。 来了! 阿炳把所有人的脑袋按下去,只留一条缝观察。 追兵走得很小心,呈扇形散开,一点点往前搜索。 为首的,就是一个刀疤脸。 “都给老子搜仔细点!他们跑不远,就在这附近!”刀疤脸骂骂咧咧。 一个走在最前面的打手,一脚踩在浮土上。 “嗯?” 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猛地一空! “啊!” 一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打手半个人栽进坑里,大腿被几根尖锐的树枝贯穿,鲜血喷涌! “有陷阱!操!”刀疤脸脸色一变。 几乎在同时,另一侧的搜索人员也被绊索撂倒,几个人像滚地葫芦似的撞在一起,摔在地上。 地上早已被阿炳插满削尖的树枝。 “噗嗤!噗嗤! 木棍扎进血肉,嚎叫声不断。 都是普通的打手,哪见过这种阵仗,所有人都慌了神。 就拿点工资,也没说要打仗啊! “他妈的!都给我稳住。”刀疤脸边骂边安抚下属。 “趁他病,要他命,就是现在!兄弟们,推!”眼里闪过嗜血的光,阿炳下令。 埋伏在土坡上的兄弟用尽全力,解开藤条! “轰隆隆!” 巨大的山石,裹挟着雷霆之势,从十几米高的土坡上呼啸而下! 正处在陷阱区域下方、乱成一团的追兵们惊恐抬头,瞳孔中只剩迅速放大的阴影! 这他妈被压到,不得成肉饼? “快跑!” 打手们哭爹喊娘四处逃窜,更有甚者吓得腿软,脚死死钉在地上,挪都挪不开。 刀疤脸回头的时候已经迟了,看着越来越近的山石,冷汗直冒,千钧一发之际,一把抓住身边小弟的衣领,全力往前推! 他则借着这股反作用力,顺势往边上滚。 巨石碾过小弟的身子。 他甚至没空去看,只觉得胳膊一阵痛,巨石擦着他的肩膀滚落,蹭掉老大一块肉,疼的他龇牙咧嘴。 嘎嘣脆,鸡肉味,骨头被碾断的声音不绝于耳。 惨叫声持续了好一会。 烟尘散去,土坡下至少有七八个人被砸倒,还有三四个轻伤,直接干掉三分之一的敌军。 看到山坡下的惨状,阿炳嘴角翘起,果然,原始的就是好用的。 可惜的是,没把刀疤脸干掉,炳哥翘起的嘴角又耷拉下来,不爽至极。 刀疤脸一共带了三十多号人,经过两轮陷阱,还剩下将近二十个! 他看着满地哀嚎的伤员和烂肉,眼睛都红了。 再这么耗下去,他怕这帮乌合之众自己先崩溃了。 他娘的,煤黑子里怎么有这种人,是李云龙打进来啦? 必须速战速决!刀疤脸决定发起总攻! “就在上面,不许退!谁他妈敢退老子先崩了他!杀一个奖励两千!” 他举起土枪,对着土坡的方向就是一枪! 子弹打在阿炳身前的树干上,木屑纷飞。 “全给我冲上去!宰了他们!”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剩下的二十来个打手,被血腥和金钱激起凶性,举着砍刀,从两侧朝土坡上包抄! “兄弟们,拖住他们,我去搞点装备!” 阿炳见敌人发起总攻,直到没办法耗了,对王莽吩咐了一句,借着夜色的掩护,从侧面滑了下去。 他快速移动,死死盯着落在队伍后面的小头目。 这人...手里有枪! 小头目时不时朝山坡上放冷枪,注意力集中的很,完全没看到身后多了道黑影。 正文 第497章 ... 说是迟那是快,阿炳一步步朝他靠近,在离他一步的地方,猛的暴起。 左手捂住他的嘴巴,右手一弯,手指夹住刀片,在侧面划了一刀。 “唔,嗬...嗬...” 颈动脉不停往外涌血,染红了手背。 阿炳不敢松开,直到小头目身子彻底软了,才把他放在地上。 接着一把夺过头目手里的枪,又在他腰间摸了一把,装着子弹和铁砂的布袋入手。 攻守异行了,小宝贝们! 阿炳看向山坡,最前面的打手已经快要冲到山顶,挥舞着砍刀向王莽砍。 瞄准,射击! “砰!” 冲在最前面的打手胸口炸开一团血花,倒在王莽身上。 王莽:“......” 真他娘的吓人,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另一个打手被枪声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回头,又是一声。 低头,只见自己胸多了个洞,嘴里多了点什么,嚼了两口,嗯,有点腥。 这就是他最后的记忆。 倒下两人,敌人终于发现了阿炳,刀疤脸和一个头目立刻调转枪口朝他射击。 “在那边!他在下面!” 阿炳就地一滚,躲开致命的弹雨,脚下发力,沿着陡坡玩命往回冲! “王莽!接住!” 冲上土坡的瞬间,手中的土枪丢向王莽。 “枪给你!省着点用!” 王莽一把接住,眼睛一亮。 兵王就位,舍我其谁!老子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 “砰!砰砰!” 一时间,山坡上下,枪声大作! 阿炳也没闲着,掏出腰间土枪开始装填。 两人一组,一个击退敌军,一个顶着刀疤脸和头目的枪口压制火力,倒是配合默契。 山下的刀疤脸和头目都气疯了,只是阿炳毕竟是专业的,打的都比他们准,每次还没瞄准就被阿炳打回去,甚至有两次差点被爆头。 好气!但是能怎么办?技不如人啊! 两人只能在心里不停骂王总,打到现在,他们又不是傻子。 阿炳的身手,战术会是普通人? 也不知道老板在外边干了什么,惹到这种狠人,明摆着是来收割的。 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灭,两人头都不敢冒头,生怕再冒一下变成冒脑花。 王莽在山坡上笑得和变态似的,又干掉一个摸上来的打手,再按扳机,“咔哒”一声脆响。 变态的笑停在脸上,子弹,打光了。 他看向阿炳,阿炳朝他摊手,又晃了晃空空如也的布袋。 意思很简单,他也没了。 山坡下,一直被火力压制的刀疤脸面露喜色,对面停了!!! “他们没子弹了!”刀疤脸完全压不住兴奋,放声大吼, “兄弟们!给我冲!一举拿下他们!老子要活的,折磨死他们为兄弟们报仇!” 这一次,他甚至没躲,举着枪身先士卒就朝山上冲! “退!往山顶退!”阿炳脸色铁青,一把拽起发愣的王莽,组织兄弟们边打边退。 只是对方人多势众,他们很快被逼到山顶绝地。 身后,是黑不见底的悬崖,晚风从崖底倒灌上来,带着刺骨的寒。 这要是掉下去,估摸着得重开。 身前,是刀疤脸带着打手,他们慢慢围拢,像是猫在戏耍老鼠。 刀疤脸上更是带着调侃的笑。 任你是李云龙在世还是嘎子附体,老子今天都要你死! 包围圈,完成。 刀疤脸举起土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阿炳。 他很清楚,擒贼先擒王,只要干掉领头的,剩下的人就是散沙,不足为惧。 “小子,老子先送你上路!” 杀机爆射,手指就要扣下扳机! 千钧之际,异变陡生! 靠在王莽背上昏迷不醒的老杨,不知何时竟醒过来。 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枪口! 几乎是出于本能,老杨用尽最后的力气,扑了出去,用身体,狠狠撞在阿炳肩膀! “炳哥!” “砰——!” 枪声,和老杨的嘶吼,同时响起。 阿炳被撞得一个趔趄,向边上倒。 原来的位置,老杨的身子在空中一顿,一团血雾,从老杨肩膀爆开,染红了所有人的眼睛。 他低头,茫然的看了一眼身上的血洞,然后偏过头,看向阿炳,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涌出了大股大股的鲜血。 最后重重倒在阿炳面前,嘴角,甚至还弯了弯,好像在说,他做到了。 时间,仿佛静止住。 阿炳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老杨,脑子一片空白。 弟兄们也都愣住了,最照顾人,也是最惜命的杨叔,就这么? 刀疤脸可不会给他们时间悲伤。 “哈哈哈!还他妈有送死的!”他看着阿炳狞笑着,给土枪装填子弹, “等着,老不死的先死,下一个就是你!” 就在这时,王莽动了。 他扔掉手里的空枪,捡起一块石头,赤红着双眼,一步跨出,挡在阿炳身前。 紧接着,赵荃也站了出来。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剩下的两个还能站着的兄弟,全都自发地挡在阿炳身前。 他们手里攥着木棍、鞭子,甚至只是赤手空拳,面向十几个刽子手,用后背,对着他们的炳哥。 “炳哥!”王莽没有回头, “我们和他们拼了,你的身手能走出去!” “河南周口,王莽!俺娘要是问起,就说我在外面发大财,娶媳妇了!别说别的!” “天府巴中,刘荃!”刘荃跟着大吼,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流, “告诉俺婆娘,该改嫁就改,别等俺了!” “甘肃天水,赵铁柱!炳哥,我没家人,记得清明给我烧点纸!” “湖南娄底,陈时!”陈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意识,慢慢爬到兄弟们身前, “江西赣州......” 一声声带着口音的嘶吼,一句句质朴到让人心碎的遗言,在悬崖顶上,在死亡面前,完全没有敬畏! 他们在报家门,给炳哥报,也是给阎王报! 一群傻子用最古老的方式,告诉世界,我来过,我叫什么,我的根在哪里! “哈哈哈哈!”刀疤脸被这一幕逗得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不屑, “演戏呢?演忠肝义胆?一群要死的人还他妈给自己加戏!老子这就送你们上路!” 正文 第498章 连虎:“嗷~” 时间退回到半个钟头前。 几里外的老林子里,连虎带着五个弟兄埋头赶路。 林子里静得吓人,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砰!” 一声闷响,顺着山风飘过来,听的不太真切。 连虎刹住脚步,耳朵竖了起来,鼻子还抽动两下。 他扭过头,虎目在兄弟脸上扫来扫去,开骂: “谁他妈放的屁?还带响的?都说了少吃萝卜少吃萝卜!” 二毛几个被骂得一头雾水,互相瞅了瞅,满脸冤枉。 “不是我啊,虎哥。” “我也没有!” “荒山野岭的,上哪找萝卜去。” 连虎还想再骂, “砰!砰砰!”又是几声,比刚才听的更清晰。 妈的,没完了是吧!还他妈是连环屁! 等等!这动静不对! 连虎嘘了一声,耳朵竖的更高。 他毕竟被舅舅带去香江练过真枪,虎子能确定,又沉又闷,绝不是屁眼能崩出的动静! 是枪响,真家伙! 而且听起来,还不止一把!是他妈的枪战啊! 疲惫一扫而空,连虎一下子精神起来。 “前面有火拼!”他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睛冒光,“走!过去看看!” 二毛等人也来了精神,搜他妈搜!老子要战斗! 一行人卯足了劲朝着枪响的地方奔。 直到跑到累得像狗一样,总算看到前方山头上,火光一闪一闪的,还夹着喊杀声。 我操!真他娘是枪战!深山老林里就干起来了。 连虎盯着山头,又低头瞅了眼偷偷带出来的射钉枪。 不是真枪,但是他来使,跟喷子比划比划,应该...也行吧? 虎子点点头,对自己相当自信。 就让虎爷看看,深山里你们到底在搞什么东西! 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都听着,咱们悄悄摸过去,我打头阵,你们跟紧点,放机灵点,别他妈把小命丢了!” “明白,虎哥!”*5。 六个人立刻放轻脚步,借着夜色和树影,朝闪着火光的山头潜行。 只是还没摸到,就发现这伙人边打边跑,战场往山顶方向移动。 “他妈的,打就打,跑啥啊!”连虎啐了一口,能咋办? “追!” ...... 回到悬崖之巅。 血与火的战争,上演到高潮。 弹尽粮绝之际,弟兄们用身体筑成人墙,死死护在阿炳身前。 刀疤脸的脸上满是戏谑。 其实,他压根不急着开枪,他享受把猎物逼到绝境,看他们挣扎的快感。 “哈哈哈,真他妈感人啊!一个个抢着去死!” 他怪笑着,一步步逼近,用手拍了拍陈时的脸, “都这时候了,还逞英雄?啊?你他妈再英雄一个给老子看看?看看到底是你的头硬还是老子的家伙硬!” 他晃了晃手里的土枪,身后的打手们也跟着哄笑。 弟兄们拳头捏的死死的,到底还能怎么办? 体力都已经耗光,大家已成强弩之末,连站着都费劲,还能拿什么去拼? 只求炳哥能逃出去,带着大家的希望逃出去! “炳哥!快走啊。”王莽回头急吼。 阿炳脸上的愤怒消失了,整个人透着平静,静到人心底发寒。 他的手,悄悄伸进裤子口袋。 那里,还藏着两颗铅弹。 这是他留到最后的老底。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子弹用完。 如果真的逃不掉,两颗子弹, 一颗,送给刀疤脸。 另一颗,留给自己。 铅弹进膛。 “炳哥?”王莽看到阿炳的动作,不敢置信道。 “让开。” 崔炳一把推开王莽,从人墙的缝隙中,跨出来。 整个人,就这么暴露在枪口下。 刀疤脸还在享受猫捉老鼠的快感,冷不盯看到阿炳走出来,先是一愣,随即笑得更猖狂了: “怎么?终于知道怕了?不想死了。” “是不是想跪下给老子磕几个响头,能饶你一条狗命?” 阿炳没接话。 呵呵,和一个将死之人,费什么口舌? 他缓缓举手抬枪,枪口对上刀疤得意忘形的脸。 笑容,停在脸上。 刀疤满脸不可思议。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们不可能还有子弹,要是有子弹,怎么会被逼成狗? 他一定是在唬我!对,肯定是空枪! 肌肉重新扯动,刀疤脸笑的更恶心了:“哈哈哈,还他妈跟老子演!我演你妈个...” “砰!” 近在咫尺的距离,巨响震的人耳朵发麻! 刀疤脸甚至连逼都没说出口,下巴就炸了。 然后整个身子向后一仰,直挺挺地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没了动静。 阿炳一个眼神都没给刀疤,只是吹了吹枪口,“反派死于话多,下辈子,把嘴闭紧点。” 突如其来的逆转,所有人都被阿炳的举动震住了。 电影里都不敢演的剧情,就在现实水灵灵发生了? 阿炳没管别人,低头,迅速将最后一颗铅弹,填进枪膛。 然后,调转枪口,铁管抵在自己太阳穴上。 洪星的人,可以死,只是不能跪着死! 我命由我不由天! 越哥,下辈子,还跟你。 小炳...先走一步。 崔炳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扬市的方向,朝着他再也回不去的家,吼出今生绝响。 “扬市!崔炳!” 吼声在山谷间回荡,说不出的悲凉。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开始发力。 生死一瞬,悄悄摸过来的连虎,正好听到这声怒吼! 崔炳! 虎躯一震,虎目瞪大!是小炳!真是小炳! 来不及思考,他一把抽出腰间射钉枪,对着山顶上火光最亮的地方,抬手就扣。 “噗咻!” 与枪声截然不同的破空声! 山顶上,打手在挠屁股,忽然感觉手背一麻。 干,手怎么粘屁股上了。 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痛,温热的血顺着裤子往下滴。 “啊!哪个狗日的打老子?眼瞎啊,自己人!” 他一边骂一边使劲抬手,定睛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手背上插着一根硬邦邦、光溜溜的东西。 忍着痛拔出来,借着光一看,更懵了。 一根十几厘米长的钢钉? “操!什么玩意儿?钉子?” “你们还玩上暗器了?” 打手举着血淋淋的钢钉,发出灵魂拷问。 离奇的一幕,在决战山巅显得那么怪异。 就像男女主角情到浓时,木马木马的时候,男主角突然往对方嘴里吐了口痰。 真是好荒谬啊。 连刚酝酿好情绪,准备壮烈赴死的阿炳都愣住了,更别说王莽他们。 打手们更是面面相觑,暗暗提防身边人。 深山老林里,土枪和砍刀互搏是常态。 他妈的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自己人会被钉子给干了? 难道还有内鬼? 正文 第499章 战斗吧!冲! 懵逼只持续了几秒便停了。 因为~ 你的虎来啦!!! 石破天惊的怒吼从山坡下传来,所有人转身注目! “小炳!” 声音里蕴含的急切,直到阿炳死也忘不了! 是连虎的声音? 虎哥来了! 沉入深渊的心,一下被拉回人间! 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被虎吟点燃,越烧越旺! 不抛弃!不放弃! 乾坤未定,胜负未分,且看风云聚散,谁能笑到最后! 反击!反击!反击!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色影子跟开了狂暴似的,从山坡横冲直撞过来! 连虎一马当先,直接犁进敌人最密集的地方! 举着刀的打手对着虎劈,连虎嗷了一嗓子,侧身,撞! 肩膀狠狠撞在对方胸口! “咔嗒!” 是肋骨塌陷的声音。 打手都没来得及哼,就倒飞出去,还撞翻了身后两个同伙。 打手们:...... 不是!典韦来啦? 接着,虎步不停,虎腰一弯一直,虎爪上多了块人头大的石头,反手就朝另一个举刀打手的脑袋抡过去! “砰!” 西瓜熟啦,一地狼藉。 连虎好似台人形绞肉机,走到哪绞到哪。 去他妈的招式、章法,老子要用力量和速度碾压! 一拳,一脚,一肘,一撞,每次出手都带奔雷之势,挡在他面前的敌人,非死即残! 剩下的打手彻底被煞星吓破了胆,在外边,他们也算的上是凶人,只是今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压根不够看,组织起来的抵抗和他妈笑话似的。 打手们节节败退,直接被打懵。 “兄弟们!” 阿炳看着人群中横冲直撞的身影,胸中涌起万丈豪情。 举起土枪,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援军到了,是我哥来了,跟他们拼了!” 平地一声吼,瞬间给所有力竭的弟兄打满肾上腺素! 王莽、赵荃,就连发高烧的陈时,看着冲上来的援兵,眼睛红到滴血。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老子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杀啊!” 小头目从震惊中回过神,看着乱成一团的己方阵营,和对面的主心骨阿炳,眼中闪过狠毒。 对面的援军来了,不能让他们打出士气。 擒贼先擒王!只要干掉阿炳,就还有机会! 他举起土枪,对准阿炳! 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二毛到了! 刚到山顶就看到头目把枪对准阿炳,二毛想都没想,一个大跳猛扑上去! 铁爪抓住头目握枪的手,另只手死死扣住对方肘关节,腰部发力,绝技,蟒蛇缠绕! “啊!” 惨叫响起! 小头目的胳膊向后扭曲,白骨刺穿皮肉,枪脱手! 战斗,彻底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王莽、赵荃等人,也榨干最后的力气,配合着虎子他们,对追兵展开疯狂反扑! 兵刃入肉,刀刀见红! 惨叫声就没停过。 十几分钟后,战斗结束。 三四个机灵的打手早就被吓破胆,头也不回的逃进密林。 至于剩下的,全在地上躺着呢。 地被染红,空气中是浓郁的铁锈味。 连虎喘着粗气,身上沾满了敌人的血,他看了一眼敌人敌人逃跑的方向,没有去追,一步步向阿炳走。 山顶的风,突然变温柔。 阿炳看着连虎,眼眶湿润。 身体控制不住的晃,他紧咬牙,凭借强大的意志力,站直点,再站直点,洪星的人永远不能弯腰! 崔炳的目光越过连虎,眼神聚焦对着空气,仿佛在向某个不在场的人汇报。 “洪星崔炳,归队!” “我...没丢越哥的脸。” 说完这句话,紧绷着的神经和身体到达极限。 崔炳眼前一黑,直挺挺向后倒。 “阿炳!” 连虎一个箭步冲上去,接住瘫软的身体。 看着怀里伤痕累累的兄弟,又扫了眼周围惨烈的景象,虎牙都快咬碎了。 到底是什么人!敢把他弟弟伤成这样!! 血的仇,就要用血报!老子和你们不死不休。 他脱下外套放在地上,又把阿炳轻轻放上去,然后转头看向二毛, “打电话给诏哥。” 二毛立刻从兜里掏出卫星电话,拨号。 “诏哥,是我,二毛!” “黑矿还没找到,但是我们找到阿炳了,情况很糟,重伤九个!需要救命的药,我现在把坐标发给你!要快!” 电话挂断,兄弟们不用吩咐,自发行动起来。 咱洪星的弟兄,啥不强,照顾伤员一等一,谁没受过伤啊,只不过枪战倒是第一回。 夜里山林冻人的很,兄弟们脱下外衣,裹在和阿炳一起战斗的汉子身上。 王莽等人早就因为受伤和力竭倒下了,现在倒是随洪星的兄弟摆弄。 虽然素不相识,甚至连他们是干嘛的都不知道,但就凭他们能为了阿炳以命相搏。 这份情,洪星就认!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是项越制定的规矩。 二毛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生起篝火,让兄弟们把伤员都搬过来。 九人被堆成个圈,中间火光跳跃,驱散些许寒意,也照亮了一张张苍白的脸。 兄弟们看着伤员骨瘦如柴的身子,心中更是不忍,如果药物不能及时到,凭这些人的体质,怕是凶多吉少。 撑住啊! “虎哥,伤口都简单处理了,血暂时是止住了,但...” 一个兄弟面带忧色,指了指老杨, “这个年纪最大的,肩膀上挨了一枪太重,失血过多,气息很弱,还能不能撑住,难说。” 连虎蹲在老杨身边,看着老杨毫无血色的脸,和他肩膀上被鲜血浸透的布条,眉头拧成疙瘩。 他们出来找人,带的东西有限,只有简单的绷带和止血药物,面对这种重伤,实在是力不从心。 “想办法保住他的命!等诏哥带药来!” “是!” ...... 与此同时,逃跑的打手们,终于赶回黑矿。 “管事!王管事!不好了!出大事了!”王管事房门被撞开,打手瘫在地上喘气。 王管事正心烦着呢,看到他们的死德行,心里更乱。 这他妈又怎么了,怎么有不好的预感。 “慌什么,慢慢说!人呢?抓回来没有?” “死...死了!都死了!刀疤也死了!好多兄弟都折在山顶!” 打手想到山顶的画面人都在抖,颠三倒四交待道。 “什么?” “你们几十号人,还带着枪,连几个半死不活的煤黑子都收拾不了?” “不是啊管事!”另一个打手急忙解释, “本来...本来都快把他们弄死了,都逼到悬崖边上了!” “谁知道...”想到那个凶神,打手猛的一颤,哆哆嗦嗦道, “谁知道突然杀出来一伙人,这伙人就不是正常人,太凶了!领头的那个根本不是人!兄弟们一下都挡不住,全被他干死了!” 听到这儿,王管事不淡定了。 援军? 再傻也反应过来,这次绝对不是简单的矿工逃跑事件! 哪家跑路的矿工会兵法?半路还能冒出援军接应?援军还和他妈的赛亚人一样。 这肯定是有组织有计划的,是冲他们来的阴谋! 后背都是冷汗,王管事和水里刚捞上来一样,脑子里八百个想法乱窜。 能在矿上作威作福,全靠他表弟是王堰。 这么多年,靠着这层关系,他才能这么猖狂,黑矿也一直顺风顺水,没人敢深究。 现在,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明目张胆就针对王家? 是不是表弟在外面惹到硬茬子了?还是表弟的政敌动手了! “那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长相还记得吗?或者还记得他们说什么了?” 王管事揪住打手的衣领追问。 几个打手面面相觑,妈的,人形凶兽和他妈死神似的,大伙只顾着逃命,哪还顾得上细看。 他们努力回忆,终于有人开口, “好像听他们喊领头的叫虎哥。” “虎哥?”王管事在脑子里飞快过滤着得罪过的人,没这号人物。 这名字一听就像社会上的人,什么黑社会敢和王家作对? 突然,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打手抬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带着不确定道: “我...我想起来了!” “那个叫阿炳的刺头,就是带黑工造反那个。” “他最后被逼到绝路,拿枪顶着自己脑袋的时候,喊了一嗓子!” “他喊的什么?” “他喊的是扬市,崔炳。” 正文 第500章 及时救援。 扬市,崔炳? 扬市不是在江省?都不交界的省份,扬市的人跑来吴市找他们矿的茬干嘛? 但他再蠢也知道,这种人物肯定不是他能得罪到的,他不过就是个凭借关系作威作福的蝼蚁,这种大事,还是交给正主管吧。 他又问了几句,见没有新情况就挥手让打手们出去。 不敢再耽搁,紧紧关上门,拨通了那个平时不敢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男声。 “这么晚有什么事?我不是说过,没天大的事不要打我电话嘛!” 江城市长,王堰! “表、表弟,我这边出了点状况” 王堰:“慌什么?矿上还能出什么大事?之前死的人不是都让小军处理好了,天塌不下来!” “不是啊表弟!”王管事都快哭了,快速把矿工出逃的事说了一遍,着重提了阿炳他们是有策划的,还有矿上的损失, 王堰越听越气,打断道:“一个矿都看不住?跑了几个人,抓回来就是了,这是什么大事。” 王管事赶忙解释:“不是啊,如果就这样我也不敢打搅您,晚上刀疤带着几十号兄弟差点抓到他们,结果对方居然有援军!我们的人差点全军覆没,刀疤和很多弟兄都死在山上。” “表弟,这不是普通的矿工逃跑,是有人在针对矿上!” 王管事不敢直说有人针对王堰,只能用矿来代替,都是聪明人,倒也不用明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 王堰手拿钢笔一下下戳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 虽说他已经不在吴市任职,但是之前几年的香火情,按道理来说不会有人故意搞他啊? 更别说自己之前留下的班底,更不可能有不开眼的敢对他的矿动手。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事! 还是弟弟王军又惹到什么人了? “什么援军,你详细说说,能搞清楚对面是谁的人吗?” “我...我不知道啊!底下人说那群人就跟疯狗一样,领头的那个根本不是人,以一敌十,都是见过血的悍匪,我们的人压根不是对手!” “废物!”王堰低声骂了一句,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哪里来的那么多悍匪,你当是军阀时代啊!” “不是的表弟!”王管事急得满头大汗,终于说出关键信息, “虽然我们不知道对方的来历,还是抓到一些线索!” “组织逃跑的的那个矿工,就是那个刺头,在最后关头喊了一句话!” “他喊了什么?” “他喊‘扬市,崔炳’!” “啪嗒。”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响,好像是钢笔掉在桌上的声音。 之前还不耐烦的王堰,突然没了声音。 王管事:“!!!” 他就知道,就是表弟在外边惹的人。 不然以他的地位,去哪接触这种狠人?更别说得罪了! 过了有两分钟,王堰才继续开口,不停重复这四个字:“扬市,项越......” “好!好得很!项越!我还是小看你了!” 王管事听得云里雾里:“项越?项越是?” “你不需要知道他是谁!” “你只需要知道,他是王家的敌人,是一条疯狗!现在,疯狗的鼻子,已经嗅到我们身上!” 虽然王堰不清楚项越是怎么打探到他在吴市有黑矿的。 但是这些现在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项越已经出手!还是重手! 双方都想让对方死无葬身之地,甚至项越还领先一步抓到他的命脉! 黑矿,就是他最大的把柄,一旦曝光,足以让他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王堰咬牙切齿,脸上闪过狰狞, “既然不想活,就去死吧,是你逼我的,项越。” 本来,他还想徐徐图之,等手里的牌更多一点再动手。 既然项越已经摸到了脉门,那就不能再等了! 必须在他把消息传出去之前,将他除掉! 行动,必须提前! 他没再犹豫,对着电话厉声吩咐: “听着!立刻把所有痕迹处理干净!能转移的马上转移,转移不了的就地掩埋!绝不能留下任何指向我的证据!” “现在,联系小军,给我封山!那伙人说不定还在山里,能抓住最好,抓不住也不能让别人进山!” “绝不能有任何把柄,落到项越手里!听到没有?” “是!是!表弟,我明白!我立刻去办!”王管事连声应道,虽然他还是不太明白项越到底是何方神圣,但表弟如临大敌的状态,让他知道,天,恐怕要变了。 这个所谓的项越,是表弟的大敌,现在是生死大战,不能马虎! 挂掉和王管事的电话,王堰眼神阴鸷,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是我。计划提前!我要他死!” ...... 山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篝火,火苗被吹得左右摇曳。 连虎蹲在阿炳身边,等的焦急。 他等的不是时间,是命!时间从未如此漫长。 就在连虎的耐心快要被磨光时,负责警戒的兄弟突然低呼: “光!山下有光!” 所有人看去。 光柱撕开山林的黑,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飞快往山顶移动! “是诏哥!他们来了!” 连虎紧绷的身子终于松弛下来,起身迎了上去。 很快,童诏带着二十来个兄弟,带着担架和专业的医疗包,冲上山顶。 看到眼前的惨状,饶是童诏见惯了大场面,还是倒吸凉气。 这是国内还是金三角?枪战,还死了这么多人,不过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救阿炳重要! “别愣着,先救人!”童诏立刻下令。 好几个兄弟都是受过医疗训练的,立马打开医疗包,拿出止血带、抗生素和各种针剂。 消毒,清创,止血,输液。 一个兄弟熟练地给众人验血,有了结果后,直接拿着压脉袋找到老杨的静脉,药剂推入,随后,血浆袋也挂到一边,生机顺着输液管,流到老杨身体里。 “走,抬上担架,现在就送医院!”童诏检查完伤员情况,果断道, “山上只能暂时吊命,感染和内出血才是最要命的!” “我来抬阿炳!”连虎二话不说,俯身将阿炳抬上担架。 一行人不再耽搁,把昏迷的人全都抬上担架。 “下山!车就在山脚!”童诏挥手,救援队伍护着担架,沿着开辟出的的路径,迅速向山下转移。 正文 第501章 天塌了。 几个小时后,吴市一家私立医院。 急救室外红灯亮起,长廊上站满了兄弟。 饶是空气中的消毒水味道够浓,也盖不住兄弟们身上的血腥味。 兄弟们急的来回踱步,等待结果。 也是关心则乱,童诏带去的医疗队非常专业,在山上就给伤员做了紧急处理,用最好的药吊住了命。 九个人只要活着撑到医院,想死都难。 只不过中间又被拖延了会,毕竟最老的那个受的是枪伤,怎么送公立医院? 这玩意一亮出来,前脚进急诊,后脚警察就得把整栋楼给围了。 只能舍近求远,送到私立医院,就这,还是童诏花了一大笔钱,才让私立医院的主任闭嘴。 他走到走廊尽头,点了根烟,抽到一半的时候拿出手机拨通了项越的电话。 “越哥。” 电话秒接:“找到了?” “矿没找到,找到阿炳了。”童诏看了一眼急救室的红灯,吐出烟圈, “只是情况不太好,阿炳带着几个矿工逃出来的,被矿上的人追杀,是枪战。” “九个人伤得不轻,正在抢救。” “要不是虎子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其中一个还是枪伤,正在抢救。” 他将山顶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 项越人都听傻了。 坐在沙发上,大脑发晕。 上辈子当过混子,进过局子,也死过兄弟。 可他妈就是坐到扬市黑老大了,也没经历过枪战啊! 还死了那么多人,这还是国内吗? 王堰?省会的市长? 这手笔,凶悍程度,道上最狠的悍匪跟他比起来都像是在过家家! 他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强迫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 “阿炳,怎么样?” “身上有几道刀伤,加上严重脱水和高烧,还在昏迷。”童诏说道, “不过,医生也说了,没生命危险,顺利的话,明天应该就能醒过来。” “好。”项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让他好好休息。等他醒了,一切就都清楚了。” 只要阿炳醒过来,黑矿的具体位置就藏不住了。 黑矿,买卖人口,土枪火拼、横尸遍野... 这一条条罪状,哪个不是大罪? 任何一条曝光出去,都可以让市长大人万劫不复。 “对了越哥,山里那些尸体?”童诏问。 项越:“那些你不用管,有些会比我们更急,想必这么大的事,王堰现在也该收到消息了。” 童诏想想也的确是这个道理,点了点头:“他得了消息把黑矿弃了怎么办?” 项越冷笑:“他可以弃掉黑矿,毁不掉啊,更别说还有那么多村民和黑煤工,这么大的事,屁股擦不干净的,战争,很快就会结束!” 童诏彻底放心,挂断了电话。 项越点了根雪茄,走到窗边,看着吴市的方向,眼神复杂。 这盘棋,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希望不要出岔子。 一夜无话。 清晨。 简单吃了点早饭,项越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只不过时不时飘向手机的目光,暴露了他的内心。 他在等阿炳醒! 只要黑矿的位置没出来,他的心就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把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 是周浩打来的。 接通电话。 “越哥!不好了!工地上打起来了!”周浩又急又躁。 项越太阳穴突突直跳!!! 越是烦越整活是吧,工地上也不安神! “谁跟谁?”他压着火问。 “橘水村那帮小子,和我手底下的人!两边差点动刀子!何村长拦着,我刚到,现在两边都跟斗鸡一样,谁也不服谁!” “操!”项越低声骂了一句。 烦死了,不过出事也在他意料之中。 周浩手底下的人,不少都是以前街面上混的,匪气重。 橘水村的小伙子们,年轻气盛,抱团排外。 这两拨人凑在一起,干柴遇上烈火,没火气才叫怪。 男人多的地方,怎么可能不搞事,磨合是必须的,只是在这节骨眼上添乱,真他妈不是时候! 项保姆:“等着,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项越抓起外套。 巩沙开门,和他一起下楼。 “越哥,去哪?” “工地。” 一路无话,车开得飞快。 还没进工地,已经能听到里面嘈杂的争吵。 项越揉了揉太阳穴,脸垮的难看。 车子在空地上一停稳,项越推门下车,快步走到事发地。 好家伙,估计是拿砖头砸的,好几个小伙子身上见了红。 只不过看到项越,互相推搡的两拨人,动作停了下来。 项越也不说话,只是站在那看。 几十号人,时不时偷偷瞟项越,争吵声越来越小,到最后都闭嘴了。 这就是威严。 他是公司最大的老板,是所有人的衣食父母,更是传说中能把王家制服帖的“越哥”。 何村长和周浩满头大汗地从人群中挤出来,一脸尴尬和无奈。 “越哥,这...” 项越没理他们,冷着脸,目光从两拨人脸上扫过。 左边是周浩的人,一个个梗着脖子,眼神不忿。 右边是橘水村的青年,也是一脸的“我们没错”。 “有本事的,把力气用在干活上,别他妈跟娘们似的在这吵吵嚷嚷。” “怎么,我给的工钱不够你们吃饭,闲得蛋疼是吧?” 没人敢吭声。 “其他人给我滚出去,带头闹事的留下,快点!”项越看着周浩和何村长。 两人赶快安排,几十号人一下就散了,只留下七八个人。 “行了,也没别人,说吧,到底怎么回事!”项越没好气道,又给了巩沙一个眼神。 大上午的,都快把他死了,还好车上有凉茶,越哥要败败火。 巩沙偷笑了一下,往车的方向走。 起初还支支吾吾两方人,在项越的高压手段下,事情的原委很快就清楚了。 说到底,屁大点事。 就是一个橘水村的小伙子干活累了,靠在钢材上歇了会,被周浩手底下的小崽子看到,嘴贱骂了句“乡巴佬就是懒”。 小伙子不服,回了句“你这种劳改犯神气什么”。 两句话,引爆了火药桶。 你骂我没出息,我骂你出身低,越吵越凶,中间还有人不停的添油加醋,最后演变成两个群体的对峙。 项越听完,气得都快笑了。 就为这点破事? 他看着这些精力旺盛用错了地方的年轻人,心里一阵无名火起。 妈的,他这边在跟王堰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斗法。 他手底下的人在为“乡巴佬”和“劳改犯”这种称呼打生打死。 “周浩,何村长,你们的人,你们不管教?”项越冷声道, “把拱火的人都叫来,我倒要看看,他们是怎么想的。” 两人一脸羞愧,出去找人。 项越又瞪了几眼出手的小崽子,手机响了,童诏的电话! 很好!看来阿炳是醒了! 突然! “嘎吱!” 一声刺耳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所有人抬头。 只见巨大钢结构仓棚的承重立柱,以肉眼可见的角度,弯曲! 然后,很多柱子开始弯曲。 “不好!要塌了!”有人惊恐大喊! 喊叫成了信号,整个钢结构发出悲鸣,立柱崩断! 连锁反应之下,如同多米诺骨牌,整个建筑,带着数吨重的钢梁和铁皮,轰然倒塌! 时间,仿佛停止了。 项越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来...原来王家打的是这个主意! 然后,整个世界被黑暗吞噬! “轰隆!!!” 地动山摇! 车里给项越拿凉茶的巩沙,一回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凉茶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失去声音和色彩,只剩下沉降的废墟。 一秒,两秒... “越哥!!!” 正文 第502章 连环杀招! 巩沙疯了。 总是阴郁的脸,此刻扭曲得可怕,双眼血红,里面布满血丝。 他彻底失控,一把撞开挡在身前的人,第一个扑到还在冒烟的废墟上。 “滚开!都他妈给我滚!” 他嘶吼着,徒手去掰上面卷曲的铁皮。 血肉和铁皮相接,鲜血一下就涌出来。 只是老幺就像一具没有痛觉的尸体,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挖! 眼前的钢铁坟墓里,有他的全世界!必须挖开! 血肉模糊的手,疯狂刨着铁皮,碎石,直到指甲翻卷,嘴里还一遍遍嘶吼着: “救我哥啊!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挖啊!!” 不顾一切的疯魔样子,把所有人都吓到了。 周浩、何村长,还有刚刚还在对峙的小伙子们,什么矛盾和争执,全部抛在脑后。 所有人只剩一个声音:救人!救老板,救下面埋着的兄弟! 上百号人,一起扑上去。 手刨,撬棍撬,用工地上一切能找到的工具,疯了似的挖。 ...... 黑暗,无尽的黑暗。 项越感觉自己沉在温热又黏稠的液体里,耳边是持续不断轰鸣和哭喊。 死了嘛? 他要是死了,跟着他吃饭的兄弟们怎么办? 头也好痛,死人也会痛吗? 断断续续的哭声?怎么听着像老幺在嚎丧? 看来是真死了,都能听见老幺哭坟了。 他拼命想睁眼,只是眼皮像焊死了一样,怎么也睁不开。 又是一阵剧痛从后脑传来,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嘴一张,灰尘卷入肺。 “咳...咳咳。” 正在疯狂刨预制板的巩沙,动作一顿。 死了三天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Σ(っ °Д °;)っ 咋听见哥的声音了? 他低下头,对着钢筋水泥交错的缝隙,用力喊: “哥?是你吗?哥!你是不是没死!你应我一声啊。” “老幺,你嚎什么。” 项越终于睁开眼,虚弱的声音从缝隙里传出来,带着被灰尘呛到的咳嗽, “咳咳,老子...老子好像还没死透,可以抢救一下。” “嗷嗷嗷!”小老幺当场就哭崩了。 一边哭一边用血肉模糊的手去扒拉石板,嘴里更是语无伦次: “你等着!哥你等着!我马上!我马上就能把你弄出来!” “人呢,都死哪去了,我哥在下边。” 周围围上来十来个人,合力将障碍物抬开,终于看到项越。 不幸中的万幸。 他被压在一个由几根交叉钢梁构成的三角空间里,虽然狼狈,最起码性命无忧。 项越浑身是土,额角像是被什么砸过,血和灰尘糊在一起,身上多处擦伤,火辣辣的疼。 除了头晕晕的,倒也没很严重的伤。 晕倒前的记忆闪回。 是何老汉。 在黑影袭来的时候,是那个干瘦的老头,用他种了一辈子地的手,狠狠推了他一把! 那股力道,把他推出最危险的区域,推向旁边由门框和一些小型机械构成的角落。 也正是因为这个结构,替他扛住了危机。 而何老汉,留在废墟的中心。 项越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曾经的举手之劳,只是买了一车橘子,这个老汉,就以命相报! 他抬眼扫视废墟,不能放弃! 黄金救援时间是七十二小时,事故才刚刚发生,自己还活着,肯定还有人活着。 现在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救援! “越哥!去医院!我们马上去医院!” 巩沙看项越不说话,以为脑袋撞坏了,哭着要来背他,眼里的偏执和恐慌几乎要溢出来。 “别管我!”项越一把推开他,强打精神,对着人群吼道, “下面,下面还埋着七八个兄弟!先救人!” 接着,他忍着剧痛站直身体,指着周浩下达命令: “周浩!打电话!把你所有能叫来的人都给老子叫过来!” “还有挖机!吊车!所有能用的救援设备,半小时内,必须到场!” “是!”周浩反应过来,立刻掏出电话,开始调度。 项越终究没去医院,而是让人简单包扎一下伤口,强撑着在现场指挥。 他不能倒,他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他一倒,人心就散了。 十五分钟后,周浩铁着脸跑回来。 “越哥!不对劲!” “我叫的挖机吊车,全被堵在路上!” “堵了?”项越面色一沉。 “是!通往工地的两条主路,刚才突然都被封了!” “说是...说是前面的桥突然发现问题,是危桥,需要紧急抢修!连人带车,什么都过不来!” 危桥?紧急抢修? 偏偏在这个时候? 鸡皮疙瘩爬上脊背,项越明白了。 这是王家的后手,果然是坐到市长位置的人,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是绝杀。 他是怕一下砸不死自己,要拖死自己啊! 甚至连打架都是王家设的引子,把他引到工地是第一步。 搞塌仓棚是第二步。 现在封锁道路,断绝所有大型救援设备进场,就是第三步! 王家是要封死他所有生路! 好毒!好周密的连环杀招! 周围的人也听见了,看着眼前重达数吨的钢梁,再低头看见自己血肉模糊的手。 人力有穷时,在灾难背面,靠他们的手就能创造奇迹? 绝望逐渐笼罩上心头。 ...... 与此同时,市长办公室。 王堰刚接完电话,脸上的得意瞬间转为暴怒! “砰!” 瓷杯被他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没死?他居然没死?” “几十吨的钢材,都砸不死他?他是属蟑螂的吗?” 秘书站在一旁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王堰气的在办公室来回疾走,只是很快,他的脚步慢下来,冷笑重新挂上嘴角。 “项越啊项越,你的命,还真是硬的让人讨厌。” “不过,你以为我王堰,只有一招吗?” “活着?呵呵,活着从废墟里出来,只会让你更绝望。” “真当占了几次上风就能化龙?这次,我要让你明白,什么叫做不死不休!” 正文 第503章 差点忘了来时路! 时间流逝,周浩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打出去,越打脸色越青,最后近乎死灰。 他打给交通局,接电话的是个主任,最后只换来一句, “周总,关于三号路桥梁的紧急维修通知,是局里下的死命令,我们也是按章程办事。” 周浩压着火,知道是上面人搞的鬼,最后动用了人脉,搞到江城交通局局长薛彬的电话。 他把工地的情况说了一遍, “周总啊,不是我不帮你,”电话那头,薛局长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无奈和同情, “工地上出了事,我们也很揪心嘛!但是桥梁安全是大事,牵扯到的是成千上万市民的生命安全!” “我们总要分个轻重缓急,对不对?你们那边是人命,我们这边预防的也是人命,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让我怎么办?” “薛局长!工地这边是活生生的人被压在下面!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周浩几乎是在咆哮。 “哎呀,我理解,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但程序就是程序,安全大于天啊!” “这样,我们已经组织专家去评估了,一有结果,马上就放行!你再等等,再等等!” 说完,对方就用开会的借口,匆匆挂断电话。 周浩呆立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边,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孤立无援。 原来...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交际和关系,在出事的时候,全是这副嘴脸。 他看着项越,无奈摇头。 项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看透的讥诮。 他早就知道了。 这可是王堰的杀招,会被几个电话化解? 至于底下办事的这些人,呵呵。 这就是公仆,至于服务谁,你们别管! 他们高高在上,嘴里全是人民,心里全是程序。 人命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天平两端可以掂量的砝码,甚至只是他们撇清责任的借口。 想靠他们?还不如指望天塌下来的时候,自己能多长两只手撑着。 “好,很好。”项越鼓掌, “既然他们不给人活路,那就别怪我把桌子掀了!” “安稳久了,差点让我忘了来路,程序?规则?我倒要看看能不能打破!” 项越目光如电,指令一条接一条。 剑已出鞘,枪已上膛,王堰,要斗咱们便斗! “第一,何村长!”他看向身边满脸焦灼的老村长, “劳烦您,立刻带着喇叭,给附近的村子喊话!” “我项越悬赏!过来帮忙救援的,只要是青壮,到场一人,给三百!” “表现好的,再加两百!钱,结束了直接现结,不管来多少人,我项越都要!” 何村长精神一振,用力点头:“项老板仗义!我这就去!” 说完转身带着几个后生就跑。 “第二!”项越转向周浩, “耗子,你立刻联系所有被封在路上的吊车、挖机司机!” “告诉他们,给我冲卡!把那些吃人命路障给我撞开!” “出了任何事,我项越帮他们担着!” “车辆损失,我赔双倍!人要是进去了,他一家老小,我项越帮他养!” “出来以后,直接到我公司上班!让他们别他妈有后顾之忧!” “我项越是什么人,什么性格,我希望你告诉他们!” 周浩听得血脉偾张。 社会上,不管是司机还是混子,他们大多条件不好,从小混迹市井,最讲实际。 项越这是用真金白银的承诺,给所有人留后路。 这辈子周浩也见过横的,狠的,就是没见过这么义气、这么屌的! 没跟错人,真的没跟错人! 他激动应道:“明白了!越哥!兄弟们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拨号,开始传达命令。 紧接着,项越摸出兜里沾了灰的手机,找到城南区公安局刘齐刘局长的电话, “刘局,我项越。” 毕竟这件事闹得这么大,刘齐想装死都装不了,直接开门见山, “项总?您那边情况我听说了。” “我现在没有时间听你的废话。”项越直接打断, “我只要一样东西,江城交通局局长,薛彬的家庭住址,立刻给我查。” 刘齐吸了口凉气:“项总,您...您想干什么?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别乱来!” “我想干什么?”项越嗤笑一声,浑身狠厉再也掩饰不住, “刘大局长,现在是有人想要我的命,你他妈问我想干什么?” “行,我就告诉你我想干什么!” “我现在就想把江城的天,给它翻过来!” “你帮,这个人情我记着,永远是我的朋友,你不帮...” 项越舔了舔嘴角:“那你就祈祷我死在工地吧,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电话那头的刘齐真的有点微死了,他能感觉到,项越不是在和他开玩笑。 以前项越只是威胁,现在是要他的命! 死贫道不死道友,再说这事本就是王市长干的不地道,怎么选他还是有比数的。 “你等等,五分钟,不,三分钟!” 项越直接挂了电话。 果然,不到三分钟,一条写着薛彬电话和地址的短信发了过来。 项越都不细看,直接转发给了另一个号码,拨通电话: “越哥!”疤蛇恭敬道,边上还有兄弟们嘻嘻哈哈的声音。 “疤蛇,带上在江城的兄弟,去刚刚我发给你的地址。” “扮成查管道的,煤气的,随便什么都可以,去薛彬局长家里,‘请’他家人出来‘做客’。” “记住,是‘请’,要客气,别留手尾,完事给我个信。” 疤蛇一愣,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 同时心里还在吐槽,越哥一天天的,说走正道,树新风。 这不又干回去了,说的还怪有文化的,做客,嘿嘿,做客好啊,自己之前不就是请越哥“做客”,才跟了越哥嘛。 他兴奋道:“懂了,越哥,文明请客,我擅长!” 安排完一切,项越对周浩淡淡道, “现在,我们倒是可以看看,薛局长,还继续讲规则嘛?” 周浩站在项越身后,内心震动。 他太清楚项越现在的选择,要承受多大的代价和风险。 不仅仅是花钱,项越为了兄弟们的命,完全不给自己留后路。 他看着项越挺拔的背影,什么是男人的担当!男人的血性! 项越就是! 他再一次确信,跟着这样的老大,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觉得踏实,浑身是胆! 哥!命给你啊! 正文 第504章 加更,感谢大神认证! 项越这才有空仔细看短信,照着短信上的电话,拨号。 听筒里的忙音响了很久,久到快要自动挂断,才被接起。 项越没等对方开口,直接说道:“薛彬局长?我是项越。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 对方显然被项越的话镇住了,几秒钟后才接话。 “项先生,”薛彬打着公事公办的官腔, “你工地上的事故,我们表示关切。” “只是南郊三号桥经过专家团队初步勘测,桥体存在结构性风险,评定为d级危桥,必须立刻封锁进行抢修!” “这是为了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负责,希望你能理解。” 一套话说得滴水不漏,全是大义凛然,就是不要脸。 项越听着,非但没动怒,反而笑出了声。 “d级危桥...对人民负责...”他重复着这两个词, “好,说得真好。” “薛局长,我希望半个小时后,你还能坚持你专业的判断。”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薛彬:“......” 不是!什么意思啊,这个项越有病啊? 这不是纸老虎嘛,王市长怎么在这种莽夫手上吃亏? 他想不通也不想费脑筋,倒了杯茶,继续悠哉。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项越不是来逞口舌之能的。 毕竟,提示要给到位。 别真出事了,这位薛局长哭错了坟啊! 时间,开始读秒。 ...... 南郊三号桥附近的路口,气氛实在称不上好。 二十几台挖掘机、吊车、重型卡车在路边排成长龙。 司机们蹲在路边聚在一起,边上都是路人在指指点点。 小角落里,司机们看着前面的路障,又想起周浩在电话里转达的大老板承诺,一个个沉默不语。 闯卡,对抗执法,甚至还有袭警,都是重罪。 只是想到大老板的承诺,就算进去了,一家老小我养着,工地下还压着人,这可是人命啊,所有人的心都在挣扎。 突然,一个满脸胡茬的挖机师傅把烟摔在地上,狠狠碾了碾。 粗着嗓子就吼:“他娘的!老子烂命一条!” “大老板讲究!周哥的为人咱们也清楚!” “今天这事,摆明了有人整大老板,前面还有人等着救命呢。” “后路,大老板都给咱们想周全了!这时候要是怂了,还是爷们吗?” “我不管别人,反正老子去了!” “没错!冲了!”另一个卡车司机跟着站起来, “大老板都做到这份上了!还怕个球!干!” “干!” “冲!” “闯过去!” 所有人的血性被点燃! 他们迅速跳进驾驶室,油门声此起彼伏。 战前的号角已吹响,大战一触即发! 路障前,负责值守的人员看着打头的重卡脸色发白。 带队的人急忙举起喇叭喊话: “警告!警告!不要乱来,立刻熄火!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大胡子司机从驾驶室伸出头,狠狠呸了一声:“负你麻痹,兄弟们冲!” 然后,打头的重型卡车狂按喇叭! “嗡!!!” 卡车像是被激怒的老虎,加速往前冲! 工作人员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向路边躲! “轰!咔嚓!” 水泥墩和铁栏杆组成的路障,在重卡面前脆弱得像脆饼,直接被碾碎! 紧接着,第二台,第三台... 二十几台车碾过路障,头也不回朝着工地疾驰! 队长瘫坐在路边,看着挖机的背影,冷汗直冒。 疯了,这群人都是疯子! 只是你们疯你们的,老子的任务怎么办!操。 他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拨给了薛彬。 “局...局长!司机冲卡了!全在往工地跑!” 薛彬接到电话,差点把话筒捏碎! 他气得浑身发抖,立刻找到周浩的号码打了过去,电话一通就破口大骂: “周浩!你们疯了?冲撞国家关卡!你们这是在犯罪!我...” 话没说完,手机被人抢了过去。 “你什么你?”项越带着滔天的煞气, “冲卡是吧,老子叫的,现在,老子就在工地等着你来抓我!你有这个胆子吗?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薛彬气的满脸涨红,话都说不利索了:“项...项越!你简直太目中无人,你是在和国家作对吗?” 项越呲笑:“呵,你姓薛的还能代表国家?笑话!” “薛彬我告诉你,你主子王堰都不敢在我面前这么吠!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现在,洗干净脖子给老子等着!” “希望等会,你别哭,滚吧!” 何家村的后生、周浩手下的崽听到项越讲电话,都疯魔了。 !!! 好狂,好爱,好喜欢! 怪不得家里的娘们喜欢看霸道总裁! 这玩意,谁遇上不迷糊? 忠诚啊,越哥! ...... 与此同时,江城某高档小区。 一辆不起眼的商务车停在楼下。 车里,疤蛇又对了一遍地址,回头看了看后座的秦峰和房可儿。 “这事,要不你们俩还是在车上接应?”疤蛇咧了咧嘴, “我们干的事,脏,你们做不惯。” 话说得倒是含蓄,但意思明确。 你们都是干净人,不一定做得了这种事。 房可儿一听,眉毛立刻就竖了起来,狠狠瞪了疤蛇一眼。 “不就是绑...咳咳,请人做客嘛!”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呲笑道, “当初你不也这么请我的?结果呢?我夺刀自卫,项越见义勇为。” “还怕我脏?我不是早就上了贼船,还做不惯?我可太习惯了!” 提到往事,可儿姐可谓是咬牙切齿! 谁懂啊,当初好好的花季少女,逛街逛的好好的,被‘请’走了。 然后...哈哈,成女老大了,这他妈和谁说理去! 房可儿的话,说得疤蛇一阵脸红。 罢了罢了,可儿姐早就脏了,还挂着洪星的法人呢,怕是被逮了,判的比俺老疤还重哦,他又瞅向秦峰。 秦峰紧紧咬牙,脸色有些发白,只是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入党。 当然,是党羽的党,项党! 他知道,这是他的“投名状”,也是最后的考验! 从决定跟着项越的那天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如果这次退了,他将永远被排斥在核心圈之外。 为了越哥,为了知遇之恩。 死就死吧!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爸,对不住了,儿子终究是走上了不归路。 “我没事。”秦峰抬头,“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疤蛇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点了点头。 “好!” 他从座位下摸出个包,把手套和帽子分给众人。 车门打开,六个戴着帽子的人,下车。 他们走进单元楼,目标明确,直奔二楼。 为首的疤蛇,刚准备敲门,动作顿住,想起自己这一身腱子肉和脸上的疤,又扭头看了看身旁的大姐大。 这哪像查煤气的?分明是收保护费的! 他二话不说,把小本本和检测仪塞到房可儿手里,动作干脆利落。 “大姐大,根据江湖...不是,根据生活经验,上门查煤气的,都是女人!您上!” 说完,疤蛇带着众人退至可儿姐身后,还不忘给大姐大递了个‘请开始表演’的眼神。 房可儿狠狠瞪了疤蛇一眼。 你小子给老娘等着,刚刚还怕脏了我的手,现在就把我推出去是吧!!! 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你们去楼上躲着,我先进去给你们留门,不然这么多人,里面人会怀疑的!” 疤蛇等人赶忙上楼。 一切准备就绪,房可儿清了清嗓子,一脸无害的表情,抬手敲门。 “您好,燃气公司安全检查,有人在家吗?” ...... 谢谢【喜欢三宝鸟的廖雄】送的大神认证,加更奉上!你也好帅,好酷,作者好爱!和越哥一样帅!兄弟们,夸夸廖总! 正文 第505章 !!! 倒是挺像那么回事的。 门内传来脚步声,猫眼暗了一下,随后门被打开一条缝。 开门的是位穿着居家服、面容姣好的中年女子,薛彬的妻子。 身后客厅里,还能看见一位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的老爷子。 “上周不是刚抄过吗?”薛妻疑惑道。 “阿姨您好,是上面下的通知,顺便检查下用气安全。” “很快的,就检查一下灶具和管道接口。” 房可儿微笑,晃了晃手里的检测仪, 薛妻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房可儿顺势进屋,假意关门,其实放了张纸板,卡住门锁! 客厅,老爷子放下报纸,推了推老花镜: “怎么回事啊?吵吵嚷嚷的。” “爸,是燃气公司的,来检查一下。”薛妻转身对老爷子解释, 房可儿装模作样的往厨房走。 走厨房灶具旁比划检测仪。 防盗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几个身材壮实的男人闯了进来,原本还算宽敞的客厅,显得有些逼仄。 薛父、薛妻:“......” 好冒昧啊。 疤蛇像是回自己家,慢悠悠踱到客厅窗前,看似在看风景,实则拉上了窗帘。 气氛,降至冰点。 薛妻往老爷子身边靠了靠,脸色发白。 老爷子倒还算镇定,只是捏着报纸的手指,隐隐发白。 他活了大半辈子,看得出这几个人绝不是什么燃气工人。 大白天的,不请自来。 要不求财,要不...就是孩子在外边惹事了。 总不能是他老头子在外边下象棋耍赖,被找上门了吧? 他开口问道:“您几位这是?” 房可儿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看着薛老, “老爷子,我们想请二位换个地方,喝杯茶,聊聊天。” 薛妻哪还听不懂,这是绑架啊!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老爷子把老花镜一摘,重重哼了一声:“哼!请人喝茶是这么请的?我看你们是...” 话还没说完,疤蛇往前一步,眼睛像毒蛇一样盯着他。 老爷子剩下的话,不知怎么的就卡在喉咙里,不敢再说。 疤蛇呲笑一声,什么档次?大姐大亲自来请都是给他脸了,还敢龇牙,老东西也是活腻歪了! 他没好气道:“走吧,车就在楼下,二位,是自己体面的走,还是需要我们帮您体面?” 薛妻吓得一把抓住老爷子的胳膊,老爷子脸色铁青,气的直喘气,只是看着疤蛇的架势,和几个合围上来的汉子。 都这情况了,不走还能咋地?难道真当贱皮子,被揍一顿再走? 他老人家可是老了,经不起打。 老爷子安慰的拍了拍儿媳妇的手。 “跟他们走,老头子倒要看看,是什么龙潭虎穴!” 疤蛇嘴角勾了一下,侧身让开通道。 “请。” 两名小弟立刻上前,一左一护送老爷子。 房可儿则走到薛妻身边,看似搀扶,实则扯着她跟上。 疤蛇看了眼桌上的手机,直接揣进兜里,关门。 一行人迅速下楼,上了商务车。 车内,气氛更加凝滞。 疤蛇从兜里掏出薛妻的手机,找到标注为老公的号码,拨了出去,按免提键。 电话接通, “喂?怎么了?我这边正忙着呢!” 疤蛇将手机拿近:“薛局长,您好。” 电话那头的薛彬明显愣了一下,声音立刻变得警惕: “你是谁?我爱人的手机怎么在你手里?” “我是谁不重要,“只是想告诉薛局,尊夫人,还有老爷子,现在跟我们在一起。” “你们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们...” “薛局长,”疤蛇打断他, “别激动,我们都是讲道理的人,只是请他们做客,保证好吃好喝招待着,绝对安全。”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疤蛇笑了笑:“我们只是也请你凡事,多想想,三思而后行。 他刻意停了几秒,让薛彬消化话里的信息,才继续补充道: “家里的事,都是大事。外面的事,再大,也是外面的事。”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疤蛇的话说得极其含糊,就像是亲戚间在聊家长里短,细听,又意有所指。 他可不傻,这事可是脏活,现在还能录音,越哥都特地交待了别留手尾,万事谨慎为主。 做脏活,他是专业的! 说完这些话,没等薛彬回话,疤蛇就掐断了通话。 ...... 另一边,王堰在办公室喝茶,心情不错的样子。 工地塌方,封锁道路,都是他设计的阳谋。 只等废墟下的人活活拖死,等舆论发酵,他再以市长的身份亲临现场,指导救援。 到时候名望也有了,还能以安全事故为由,叫停项越的项目,进行无期限调查。 更不必说,他还为项越准备了最后的杀招。 所有计划环环相扣,天衣无缝,任项越有三头六臂,也跳不出死局。 就在这时,秘书神色慌张敲门进来, “市长,不好了!项越的人强行冲卡往工地去了!” 王堰端着茶杯的手,停在空中。 眼里掠过一丝错愕,就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 “冲卡?”他轻声重复,这个词可是很多年没听到了,真有意思啊。 随即嘴角勾起轻蔑的笑。 他原以为,项越能和他在江城周旋至今,屡次压制王家,至少该是个懂得隐忍、取舍的枭雄。 现在看来,他错了。 项越图什么啊? 总不能是为了几个被埋在下面的工人吧? 为了几条贱命,就敢公然对抗国家机关设下的关卡? 在王堰的世界里,这种举动不是勇敢,是愚蠢,自取灭亡! 什么是规则?规则就是他们这些人,用来约束下面人的工具。 什么是程序?程序就是一道墙,既能保护自己,又能困死对手。 项越本可以在墙内和他周旋,虽然必输无疑,但至少还能挣扎一下。 可他却选了最愚蠢的方式,把墙撞碎。 撞碎了墙,然后呢? 他难道不知道,这一撞,就等于把自己撞到法律与公权的枪口下? “不知所谓。”王堰摇了摇头,放下茶杯。 看来,之前准备的后手都多余了。 “也好。” “早知道他这么冲动,又何必大费周章。” 他看向秘书,“备车,另外通知市局,带上防暴支队,跟我一起去工地走一趟。” 秘书一愣:“市长,您要亲自过去?” 王堰起身,整理衣领。 “当然。” “我要亲眼见证,所谓的江城新星,是怎么陨落的。” “我要让全江城的人都看看!” “跟我王堰作对,会是什么下场。” 正文 第506章 战前准备。 工地上空的绝望一扫而空,现场热火朝天,人声鼎沸。 何村长带着一大群附近村里的小伙子赶到,个个手里提着铁锹、镐头。 都是老实孩子,都没人提钱的事,袖子一撸闷头扎进废墟,跟着大伙一起搬石头、清渣土。 几乎同时,路口传来喇叭声,挖掘机、吊车、卡车一辆接一辆驶入工地, 打头的重卡车身上还残留冲卡时留下的刮痕,算是带伤上战场。 周浩不知从哪搞来的红色扩音喇叭,踩在预制板上,嗓子都快喊冒烟了: “挖机!这边!对,就这边,先把这块大石板挖走!” “吊车呢?快!那边!今天必须把最粗的钢梁给我吊起来,底下可能压着人!” 项越没上去指挥,只是站在空地上,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道在想什么。 巩沙更是吓怕了,时刻跟在他身侧,眼神不时扫视四周,看谁都像是荆轲。 目光只要落到项越额头的纱布上,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剩满眼的担心。 他知道,没人能改变项越的决定。 一切有条不紊的开展,项越终于有空摸出手机,拨给童诏。 “阿诏。” “越哥,阿炳醒了,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老幺和我说...”童诏急切的说。 “没事。”项越打断他, “我命硬的很,死不了。阿炳那边你照顾好,让他好好养伤,别胡思乱想。” “至于我这里,王堰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搞我,肯定知道了阿炳是我的人狗急跳墙。” “现在,他不可能留着黑矿那么大的把柄等我们去查。” “人肯定转移了,现场八成也毁了。” “只是跑的这么急,那么大的矿,那么多张嘴,不可能磨的干净。” “派几个机灵的兄弟去看看,有什么就拍什么,然后全力追查黑工转移的位置,小豆子还在里边呢,其他事,你看着办!” “明白,越哥,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项越吐出浊气,额角的伤口被牵动,疼的他蹙眉。 他是不想去医院嘛? 怎么去啊,一摊子事,王堰既然出招就不可能停手,他不在工地看着实在不放心! 周浩安排好手里的活,小跑着过来, “越哥,救援全面铺开,设备和人手都够,下面埋着的兄弟肯定能救出来!” 他看着项越苍白的脸和额头上带血的纱布,忧心忡忡, “您伤的不轻,要不我先送您去医院看看?” 巩沙立刻猛点头,眼巴巴地看着项越。 项越摆摆手:“不了,我就在这等。” “等?”周浩一愣,“等什么?” “等电话,或者说,在等某些人坐不住。” 像是专门为了应验他的话,话音刚落,手机嗡嗡叫起来,屏幕上显示是薛彬的号码。 项越看着屏幕,讥诮一笑。 他甚至故意让铃声多响了两秒,才按下接听键。 没等对方开口,率先发声: “喂?薛局长?怎么,桥修好了?还是睡醒了,知道你吃的是皇粮,该给老百姓办实事?” 薛彬被项越的嘲讽噎住了,紧接着就是气急败坏的咆哮: “项越!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把我爸和我老婆弄哪去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是绑架,是犯罪!” “我警告你,立刻让你的人停下,否则...” 项越:“风大,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你少他妈给我装!”薛彬气的要吐血, “我爸和我老婆被绑了!你敢说不是你干的?”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项越语气冷下来, “我项越一个合法商人,现在正在组织救援,抢救被埋在废墟下的工人兄弟,忙得脚不沾地。” “你家里丢了人,去找警察啊,打电话骚扰我几个意思?怀疑我?小心我告你诽谤!” 你!你简直无法无天!”薛彬气得浑身哆嗦,直接威胁道, “项越,我不管你有什么背景,你先是闯卡,现在又搞绑架,都是重罪,我命令你...” “你命令我?”项越冷笑, “薛彬,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命令我?” “至于,你说的无法无天,” “你说对了,今天,老子就是天!” 项越话里的狂傲与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我听不懂你说的绑架、犯法。” “想谈,就自己滚到工地来。” “至于你老子和老婆,我相信有你这么个‘孝顺’的儿子,他们一定会吉人天相。” 说完,项越直接挂断电话,没给对方再开口的机会。 周浩口瞪目呆:“......” 不是,哥,行动这么快啊! 直接就请去“做客”了? 他已经开始计算,闯卡加绑架会判多少年,他这种从犯熬到出来头发还能剩几根。 巩沙则是习以为常,不就是交通局的局长,扬市的市委书记都不敢这样和越哥说话。 真是给他们脸了,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项越没有等来薛彬,倒是等来一长串红蓝警灯。 几辆警车打头,后面跟着防暴运兵车,堵死工地入口。 车门打开,几十名头戴钢盔、手持防暴盾牌的警察列队而出。 最后,警察队列向两侧分开,众星捧月下,一个身穿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江城市长,王堰。 众人拥簇下,他带着官威走到救援现场,眼神直指项越。 秘书递上扩音器。 “胡闹!”王堰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简直是目无法纪!所有人都给我停下!” “南郊工地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你们这种野蛮救援,极有可能引发二次坍塌,造成更严重的伤亡!” “现在,所有救援行动必须立刻停止,等待市里派来的专家组制定科学救援方案!” 说着,手指指着项越,声色俱厉: “项越!你公然指使社会闲散人员冲击国家管制关卡,暴力抗法,性质极其恶劣!” “现在我命令,市局立刻将人拿下,带回去审查!” 王堰一声令下,十几名防暴警手持警械,朝项越逼近。 “我看谁敢!”巩沙闪到项越面前。 反手从怀里抽出把匕首,刀尖斜指地面,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冲上来的警察。 “谁再上前一步,谁就死。” 连项越都忍不住抽抽,果然,老幺是真的疯。 法外狂徒!一人拿刀威胁几十名特警。 幺弟,你是真的有种,哥哥真是死都不敢死。 王堰更是气的脸都紫了,好好好,悍匪!这是悍匪啊! “还敢持械拒捕!给我上!死活不论!” 防暴警继续向前逼近。 周浩一步顶上,站在巩沙身边。 手里虽然没有武器,但那副与项越共存亡的架势,说明了一切。 真正让王堰感到窒息的,还在后面。 他的命令和警告,非但没有镇住场面,反而点燃了炸药包。 原本还在埋头救援的混子、村民,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们直起身,沾满灰尘和汗水的脸上,泛起狠来。 ...... 还在写,别急! 正文 第507章 3000字大章! 他们不明白也听不懂这个大官说的话。 王堰嘴里蹦出的每一个字,他们都不爱听,像驴叫。 对,他们是最低贱的泥腿子,不懂大道理。 他们只知道,刚才路被堵,叫天天不应的时候, 是项越!是大老板不惜一切代价,豁出身家性命,为废墟下的人争取活路! 只知道,地里埋着的是活生生的人,是他们的兄弟、乡亲! 多等一分钟,就多一个人死! 现在,这些穿的人五人六的大官,带着随从和警察过来,第一件事不是救人,而是要抓大老板。 还要让他们停下救援,眼睁睁看着兄弟去死?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橘水村的何村长,一辈子老实巴交,见着干部都弯腰的人。 此刻,满是老茧的手,死死攥着锄头柄。 浑浊的老眼盯着王堰,没了敬畏,只有被逼到绝境的悲凉。 最后摇了摇头,喃喃道:“这世道,真就没给俺们留活路吗?” 他身后,橘水村的后生,牙关紧咬,手里的家伙越握越紧,目光不约而同投向项越。 只要...只要越哥发话,就干了!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旁边,周浩手下的混子,点了根烟,狠狠吸了口,最后混不吝的笑了。 呵呵,他都习惯了,什么时候被当过人看?只有大老板才把他们的命当命,既然如此... 他高声笑道:“兄弟们听见没?官老爷发话了,让咱们兄弟在下面等死呢。” 有些情绪,不点破,还能压着。 一旦有人捅破了窗户纸,就再也收不住了。 “哗啦。” 无论是跟周浩混的,还是从村里来的,不约而同举起手里的铁锹、锄头、甚至还有刚刚撬下来的钢筋! 他们从四面八方围上来,通红的眼睛,死死锁定王堰和特警,直到把他们包围! 王堰彻底懵了。 叱咤官场数年,见惯了阿谀奉承,也习惯了生杀予夺。 在他的认知里,人分三六九等,眼前这些人,是连三等都排不上的蝼蚁。 他预想过项越会反抗,会叫嚣,甚至用背后的势力来谈判,求自己放过他。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群贱民,竟敢...竟敢造反! 看着包围圈越收越紧,王堰腿肚子发软, “你们想干什么?” “聚众袭警,公然对抗政府!你们知道后果吗?” 后果? 什么狗屁后果? 反正都活不下去了,后果不就是死?早死晚死,有区别吗? 人群中,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眼睛已经盯上离得最近的警察,盘算着该从哪个下手。 就差个火星,就能引爆全场。 就在这时,一直被众人护在身后的项越,动了。 他也是无奈,手下的兄弟啥都好,就是这脾气,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着。 咱们国家,礼仪之邦,他这个老大多好,都是以理服人。 但是他娘的兄弟们只会梆梆梆梆,和谁说理去。 你看看,新小弟才收了多久,又变成这副德行了。 他项越,带兵难啊,再不出面,怕是真要闹到无法收场。 他抬手拍了拍巩沙的肩膀,示意他把家伙收起来。 小老幺回头看了他一眼,扭头装作没看见,装死。 项越看着老幺的反应,真是气笑了。 他项越带出来的兵到哪都和恐怖分子似的。 没办法,他只好又伸手,按在巩沙握匕首的手上,用了点力道:“听话!” 巩沙梗着脖子,和项越对视了两秒,还是败下阵来,慢吞吞的把匕首插回后腰。 然后,项越摆手,人群分开。 他一步一步,朝王堰走。 王堰的秘书和警察想阻拦,却发现他们一动,人群就跟着动,几把锄头和钢筋恰好横在他们身前。 特警的手摸向腰后,又不敢进一步行动。 开枪简单,但是开枪打上百个被逼急了,手持农具的农民? 呵呵,天都会被捅破,真是想吃紫蛋了。 项越就这么畅通无阻,走到王堰的面前。 两人相距,不足半臂。 项越比王堰高半个头,微微低头,俯视着这位江城父母官,调侃道, “王市长,发这么大火,多伤身体啊。” “你口口声声说我犯法,证据呢?冲卡?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然后,他猛的倾身,拉近了和王堰的距离。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抬起手,用食指,用力戳在王堰额头上! 一下下的动作,伴随着项越的话,敲碎了王堰最后的尊严, “还有,你他妈搞错了一件事。” “这里,是我的地盘。” “在这儿,我的话,就是规矩。” “你带着人,跑到我的地盘,指着老子鼻子骂?” 他停下戳弄的动作,手指悬在王堰眼前,问出了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怎么敢啊!” 众人:“!!!” 他们是不是...听错了? 项总他不仅动了手,还用教训孙子的口气,当着这么多特警的面... 这不是一般的不要命,是抓着阎王的裤腰带荡秋千啊!!! 王堰的脸,已经不能看了。 额头被项越戳出几块红印,脸比红印更红。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他堂堂江城市长,在众目睽睽之下,像个犯了错被长辈责罚的孙子,随意玩弄。 他把项越撕掉的心都有了,但是他不敢。 要知道,现在可是上百把锄头围着他。 他相信,自己只要再说错,这群疯子,就敢对他动手! 他王堰是来找项越讲道理的,对!讲道理的,不是来跟泥腿子同归于尽的! 求生欲让他把到嘴边的骂硬生生咽回去。 剑拔弩张之际,工地入口处又是一阵骚动。 一辆轿车歪歪扭扭冲了进来,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推开。 薛彬连滚带爬下车,头发凌乱,脸色发白。 原来脸色只是白,看到现场景象的时候,呵呵,灰了。 好家伙,工人拿着农具和警察对峙。 风暴中心,项越嬉皮笑脸的,对面是...微死的王市长! 这他娘的是要造反啊? 腿一软,老薛差点尿了。 “越哥!薛局到了!”周浩眼尖,大喊一声。 几个混子会意,狞笑着上前,根本不管什么局长不局长的,一把揪住薛彬的领带,拖死狗一样,硬生生把他拽到风暴中心圈。 无所谓,市长都围了,局长算个屁啊,还能多枪毙几回不成? 项越看到薛彬,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鼓了鼓掌, “好,正主可算是齐了。” 他偏头对巩沙吩咐:“老幺,把手机拿出来录像。” “咱们现在可是怕了,啥事都得留个证据,不然...呵呵,怕有些大领导事后不认账,往咱们头上扣屎盆子。” “明白,哥!”巩沙立刻掏出手机,调整角度,镜头对准了场中的王堰和薛彬。 项越这才看向面如死灰的薛彬,轻松的像是在拉家常: “小薛,你来得正好。” “这位王市长,王堰,认识的吧,我就不给你介绍了。” “现在有个事我搞不明白,王大市长非说我项越无法无天,指使人冲卡,犯了重罪。” “我呢,是个讲道理的人。” 他顿了顿,把薛彬推到王堰面前。 “来,你是管这块的,当着王市长的面,当着全部特警的面,你说说,我项越冲卡了吗?犯法了吗?” 薛彬浑身一颤,感受所有人的注目,尤其是王堰期待的眼神。 呵呵,他当初怎么没被甩墙上呢。 现在老了老了要受这个罪! 一边是顶头上司,手握他的前程。 另一边,是他的老父亲和妻子,是他的命根! “啪!” 项越可没耐心等他,抬手照着薛彬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哑巴啦?我问你话呢!有,还是没有?” 薛彬被打懵了,头不疼,就是脸上火辣辣的疼。 好了,现在里子面子都没了。 前程?前程再好,也得有命享受! 老爹和老婆还在人家手里攥着呢,他能打回去还是咋地! 哈哈,真是讽刺,被人当众扇了巴掌,还得帮着对方说话。 人活着吧,真挺没意思的。 他头都快低到裤衩了,憋出句。 “没有!没有冲卡!” 只要开口,遮羞布也就没了,薛彬干脆破罐子破摔。 他飞快组织语言,生怕说慢了又挨巴掌, “是我们工作失误,对!是我们研判错误,误判桥梁有风险,后来经过紧急核查,发现风险解除,就提前开放了!” “项总他们没有冲卡,一切都是误会,对不起了,项总!” 这话一出,不仅王堰瞳孔地震,就连那些开着挖掘机、重卡冲卡的司机都懵了。 王堰:“???” 呵呵,我他妈就是个笑话! 还环环相扣,环你妈环!哈哈哈哈,新星陨落,他是有多贱啊,洗干净送上门给项越玩! 莽夫?谁是莽夫啊,家里闹鬼了都不知道! 络腮胡司机揉了揉耳朵:“啥?俺们没冲卡?” “不能够啊,我亲眼看到水泥墩子都被咱们碾稀碎?” “难道是俺眼花了?刚才压的是豆腐?” 司机们面面相觑,开始怀疑人生,甚至有人打了同伴一巴掌。 重卡司机更是摸了摸卡车的车头,新鲜的痕迹还在,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哈!”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 项越眼泪都笑出来了,才重新看向王堰,戏谑道, “王、市、长,听清楚了吗?” “薛局长亲口说的。” “我没有冲卡,一切都是他们交通局的失误。” 他摊了摊手,摆出无奈又嚣张的表情: “现在,你还要抓我吗?” 正文 第508章 疯子。 王堰说不出话来。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回答?他拿什么回答? 说“继续抓”? 只要他敢说,这群红了眼的泥腿子就敢埋。 说“不抓了”? 那他这个市长的脸,等于被人当着全江城的面,扒了个底朝天! 他输了。 在项越敢闯卡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经营了一辈子官场游戏,大家都是戴着面具,在规则的棋盘里互相下套、使绊子。 就算是生死大仇,也得讲个体面。 可项越这条疯狗...他根本不跟你下棋。 他直接冲上来,掀了桌子,再抓起棋盘,照着你的脸猛砸! 所谓的阴谋,阳谋,在不讲理的疯狗面前,全都成了他妈的过家家! 他甚至怕,怕项越这个杂种上头,真的把他弄死在这里。 “怎么?”项越看他的孬种样,撇撇嘴,脸上嘲讽更浓, “王市长,你也哑巴了?是不是还琢磨怎么把我抓进去啊!” 他突然变得狰狞, “我他妈就搞不明白了!自从我踏进江城,你个老东西就一而再、再而三地给我下套使绊子!我他妈的忍了!” “今天!你更是带着人,断我兄弟的生路!空口白牙,污蔑我冲卡,污蔑我犯法!” 他贴着王堰的脸,用尽全力嘶吼, “你是不是真觉得,我项越没脾气,可以任你拿捏,随你欺负?” 一声质问,道出了所有被压迫者的心声,在场每一个举着武器的人,狠狠咬牙,嗜血的眼神像是想把王堰撕了。 王堰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发现自己一贯爱说的话术在这根本站不住脚。 江城官场上,谁不知道他针对项越。 以前还能披着规则的外衣,这次,工地塌方,见死不救,堵路抓人... 他用屁股想都知道,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他! 项越不再看他的死人脸,而是面向巩沙的手机镜头,也面向所有在场的兄弟, “诸位兄弟,诸位乡亲!你们都看到了!我们只是想救人,救我们被埋在下面的兄弟!我们有什么错?” “可他!”项越指向王堰, “江城的父母官,王堰!他堵我们的活路,现在还要给我们扣上犯法的帽子!” “他想干什么?他为什么怕我们把下面的兄弟救出来?他到底在怕什么?” “我合理怀疑,工地塌方的事情和这位市长有关系。” “从我到江城之后,他屡次打压我,上次我差点被车撞死,就是他弟弟王军干的!这一次,我差点被活埋!” 项越,越说越委屈,看得周围的汉子感同身受,拳头越攥越紧。 “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想做点生意,让跟着我的兄弟,让江城的老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好难啊,在江城,想堂堂正正的做点事情,真的好难啊!” 一番“真情流露”,和鸦片似的,兄弟们听的个个脸红脖子粗。 大老板只是想做点生意,带手下人过好日子,他做错什么了!!! “操他妈的王堰!” “狗官!官匪一家!” “弄死他!” 眼看群情激愤到了极点,上百人就要压上去,项越猛抬手,大喝一声: “都住手!” 他环视一圈,看着周围通红的眼睛,捂着胸口不忍道, “兄弟们!我们不能违法!为了他这种人,搭上咱们自己的未来,不值得!” “只要你们还认我项越一天,我就要为你们的下半辈子负责!不能让你们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 “我要带你们吃好的,喝好的,住好的,最后再生几个胖娃娃,咱们不能和烂人同归于尽,不能!” 王堰都看傻了,好好好,给完鸦片上镇定剂,你他妈怎么不去死啊! 去传销吧,那才是你的天地。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都赶上养死士了。 特警们的头也低下了,好难啊,出个任务变反派了。 不过说的好有道理啊,人项总这么重情重义,造福江城,王市长到底要干什么啊? 在场所有躁动的人安静下来,看着项越眼里发光。 项越安抚住众人,才重新转向王堰。 他没有吼,只是贱笑,然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道: “王堰,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不动你吗?” “不是我不敢,你信不信,我今天把你搞死,我也能出国潇洒。” “我要的,从来就不是你死。” 项越的话像是恶魔低语,听的王堰头皮发麻。 “我要的,是把你王家,连根拔起!” 王堰瞳孔骤缩! 项越几乎贴到了他耳边,继续往下说, “哈哈,黑矿,几十条人命,还有枪,好重的罪啊!” “王堰,你猜猜,我的人能这么快摸过去,我手里,到底掌握了你多少东西?” “回去,”项越退后一步,拍了拍王堰的肩膀,笑的灿烂, “洗干净脖子,给我等着吧! 王堰整个人都麻了,每次你觉得项越疯的时候,他就更疯给你看。 这种事,是他们俩能直接聊的? 项越欣赏着王堰的表情,畅快极了。 你不是喜欢玩嘛? 玩你妈玩,老子摊牌了,至于自己手上有多少牌?重要吗? 不重要!诈金花没玩过啊? 老子就是要你疑神疑鬼,寝食难安,最好身边人都和你离心才好。 项越想到王堰的招数就生气,凭什么你躲在背后和棋手似的,都给老子滚下来肉搏! 其实王堰有句话没说错,项越骨子里就是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只是他自己没意识到,或者说,他根本不愿承认。 项越总是觉得是弟弟们太冲动,手下的兄弟脑回路清奇。 他也不想想,为什么他身边聚拢的,都是这种不信命、敢把天捅个窟窿的“疯批”。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嗜血的头狼,身边怎么可能环绕绵羊? 算是玩够了,项越转身,对着开挖掘机、吊车的司机们,振臂高呼: “车上的兄弟们!给我鸣笛!” “用你们喇叭,告诉压在下面的兄弟,我们没有放弃他们!我们很快就会把他们救出来!” 他回头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王堰,玩心又起: “也用你们的喇叭,为我们的王市长——送行!” “王堰!一路走好!!!” 下一秒! “嘀——!!!” “呜——!!!” “嘀嘀嘀——!!!” 二十多辆工程车齐鸣,喇叭声冲天起! 声音里,有对生命的呐喊,有对不公的愤怒,更是对王堰的羞辱! 最后,项越指着工地入口,对着王堰和他的狗腿子:“滚!!” “滚出去!”*112 “滚!!”*112 上百名工人、村民,找到了宣泄口。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铁器,齐声怒吼,一步步向前逼近! 王堰的秘书和特警吓得魂不附体,架起腿软的王堰,往警车方向逃窜。 人群推搡中,王堰脚下一个踉跄,一只皮鞋,被挤掉了。 可他哪里还顾得上捡! 他像一条丧家之犬,被自己人架着,在一片“滚出去”中,钻进车里。 警车队仓皇掉头,一下就消失了。 工地上,只留下一只孤零零的皮鞋,像一个滑稽的墓碑,埋葬了一位市长的尊严。 ...... 第二章还没写好,在写了。 正文 第509章 抹去尾巴。 鸣笛声渐渐平息,警灯也消失在拐角。 工地上,怒火沉淀下来,变成了——崇拜。 上百双眼睛,聚焦在项越身上。 就在这时,刚刚还像天神下凡的男人,身形猛地一晃。 “哥!” 巩沙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项越脸色苍白,靠在巩沙身上,额头的纱布渗出血来。 这一幕,揪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是啊,他们都忘了,越哥也是人,不是铁打的! 先是在废墟里差点被活埋,出来后立刻指挥救援,刚才又为了他们,顶住那么大的压力,跟市长对峙。 这个男人,早就到极限了。 当然了,其中有几分是演的,只有项越知道。 人心,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想得到它,光有蛮力不够,还得有那么一点恰到好处的软弱。 他也要让兄弟们看到,他们的大哥不是铁打的,为了他们,也是会累,会倒下的。 不然怎么说,入了越门,满门忠烈呢,都是小伙子,谁经得住这些啊! “越哥,去医院吧!” “大老板,你快去歇着吧!这里有我们!” “求求你了,越哥!你要是倒了,我们咋办啊!” 周浩、何村长,连同一百多号糙汉子,全都围了上来,急得眼圈发红,声音里带着哀求。 看着项越苍白的脸,心痛!简直比他们自己受伤还难过。 项越勉强勾起笑,虚弱摆手:“我没事,底下...底下的兄弟还没出来,咳咳。” “我们来救!我们保证,就算把地挖穿,也要兄弟们抬出来!”周浩拍着胸脯保证。 何村长也抹了把老泪:“项老板,你听大伙儿一句劝吧!你为俺们做的,够多了!您是俺们的大恩人,可不能再硬撑了!身子要紧啊!” 项越看着一张张朴实关切的脸,心里暖暖的。 他虚弱点头,借着巩沙的搀扶才站稳。 “耗子,”他把周浩叫到身边,又从怀里摸出钱包,把几张银行卡塞到他手里, “密码六个8。” “吃的、喝的、用的,所有物资,你来管,别让兄弟们饿着肚子干活!” “钱不够,随时给我打电话!别省!告诉大家,所有花销,我项越兜底!让他们放开手脚干,不用担心钱!” 周浩握着卡,只觉重如千斤,红着眼点头:“放心吧,越哥!” 随后又低声嘱咐了何村长几句,项越才在巩沙的搀扶下,坐进车里。 项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舒了一口气,身上骇人的气势消散,只剩下疲惫。 没办法,他肩膀上扛着的人太多了,不能倒。 与此同时,市长办公室。 “砰!” “砰!哗啦!” 瓷器、摆件、文件... 所有触手可及的东西,都成了王堰发泄怒火的牺牲品。 他状若疯癫,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为什么?薛彬!你他妈为什么反水?”他揪住薛彬的衣领, “你都不给我一个解释的嘛!” 薛彬看着要吃人的王堰,瑟瑟发抖:“王市长,我也没办法啊!” “项越那个疯子,他绑了我家老爷子,还有我老婆,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啊!” “什么?” 骂人的话戛然而止,揪着衣领的手也松开了。 王堰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办公桌上。 绑架? 他想过项越会用钱收买薛彬,也想过他会抓什么把柄威胁。 只是他做梦都想不到,项越居然敢玩这个!居然敢动官员的家属!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这样谁还敢和他玩啊,亡命徒哦,操! 不对!他想起项越在扬市的传闻。 项越好像真的是个...亡命徒! 寒气由心底升起,王堰又想起刚刚项越放的话,他到底掌握了自己多少东西? 王堰打了个寒碜,越想越歪。 已知,项越的手段如此黑,没有底线,那他身边的人,秘书?司机?这些依附他的人,也经历薛彬这样的选择,会怎么选? 家人和他王堰,谁更重要,今天不是现场表演给他看了吗? 王堰倒吸一口雪糕,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现在才发现,自己和棋子唯一的区别,可能也就死得晚一点。 毕竟,棋手也怕大运。 他揪住薛彬,像是揪住最后一根稻草: “证据!他绑架的证据,你能找到吗?” 薛彬摇了摇头:“找不到的,项越说话滴水不漏,从头到尾没说任何有关的事。” “我只接到我老婆的电话,一个男的说请我爹和老婆去喝茶,让我做事三思而后行。” “除非等他放人之后,看我老婆和老爹,能不能出来作证了。” 希望渺茫。 王堰心里清楚,项越既然敢做,就不会留下尾巴。 他坐倒在椅子上,看着满地狼藉,第一次感到无力和...恐惧。 车上。 刚刚还“虚弱不堪”的项越,和变了个人似的。 手机几乎没有停过。 “疤蛇,听着,带两位客人,去人多的地方,商场、公园都行。” “让可儿上,和他们拍拍照,合影,笑的甜一点。” “拍完,客客气气地把人请回去,确保他们安全到家 “明白!” 挂断电话,项越又看向巩沙。 “老幺,给我联系全江城最权威的桥梁结构专家,钱不是问题。” “让他们立刻去南郊三号桥,做一份详细的检测报告。” “报告结论必须是,桥梁结构完好,无任何安全隐患,可正常通行。” “我要现场图片和数据佐证,今天报告必须到我手上。” 巩沙点头:“是!” 做完这一切,项越靠回椅背,点了根烟深深吸了口。 重来一世,他打心眼里就不愿意再碰这些“盘外招”,满心想着带兄弟们走正道,赚干净钱。 但是没办法啊。 今天,他被硬逼到墙角,如果还抱着所谓“正道”不放,下一秒就会被王堰那群豺狼撕碎。 慈不掌兵,义不理财。 对于没有底线的对手,项越只能奉陪到底,以毒攻毒。 缓缓吐出烟圈,项越眼神更加坚定。 只要不留下尾巴,那么他说的,就是事实。 一切都是交通局的失误,没毛病! 只是... 工地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停工调查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本身就是王堰的计划,也是他接下来要面对的麻烦。 就是不知道,这群老鼠现在藏在哪。 想到这,他又拿起电话。 正文 第510章 开绑。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 项越躺在病床上,任由护士在他身上安监护仪的线。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 全是大大小小的伤、都是皮外伤,看着吓人,倒不算太重,简单处理一下就行。 麻烦的是做了ct后发现有轻微脑震荡,医生给出的建议是,住院观察静养几天,严禁动气受累。 这倒是正合项越的意。 他现在的确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布局,怎么把今天这场风波带来的消息,转化成尖刀,狠狠刺向王家。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敲响。 “进来。” 疤蛇开门,何勇带着四五个年轻人走了进来,个个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看项越。 何勇快步走到床边,恭敬道:“越哥,我爹通知的,今天打架拱火最凶的几个小子,都在这了。” 项越缓缓睁眼,点了点头,没接话。 病房陷入沉默。 疤蛇和手下的煞神们,不知何时站起来,双手抱臂,恶狠狠的盯着几个小崽子,眼里的怒火快要化为实质。 天知道他们赶到医院才得知,今天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越哥差点死在工地! 就是眼前几个小畜生挑的事,还给他们好脸?不砍两刀都算有素质的了。 几个小伙子哪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吓得腿肚子都打颤,头埋的更低了。 沉默持续了有三分钟的样子。 就在小伙子们快要崩溃的时候,项越终于开口。 “都说说吧,为什么要拱火?” 噗通! 一个橘水村的后生当场就跪下了,抢先开口: “越哥!不关俺们事啊!是...是周哥手下这些人看不起俺们橘水村的人,天天背后嚼舌根,说俺们是泥腿子,干活慢,脑子蠢,迟早被清出去。” 他越说越激动:“天天说,天天骂,谁受得了这个气?所以今天吵起来,俺们脑子一热,就...就上手了。” 周浩手下的混子一听,肺都快气炸了,撸着膀子就想上去干架,被项越一个眼神制住。 小伙子还是不服气,头昂的和斗鸡似的,指着橘水村的人就骂, “放你娘狗臭屁,我们什么时候骂过你们了,来干活之前周哥千叮咛万嘱咐,不能给他惹事,我们闲的蛋疼,天天嚼你们舌根?” “越哥,明明是他们,天天标榜自己是您的嫡系,看不起我们后来的,说我们都是混子,不干净,还污蔑我们偷工地上的钢材出去卖,说是迟早有一天把我们赶出去!” 橘水村后生气的小脸涨红:“你...你们血口喷人,恶人先告状!” “你他妈才放屁!” “是你们先挑事的!” 两边人越骂越凶,眼看着就要在项越病房里上演全武行。 项越瞥了疤蛇一眼,疤蛇带着小弟上去,二话不说,抬脚就踹。 “砰砰”几下,力道不轻。 五个小伙子被踹的摔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全老实了。 疤蛇冷哼一声:“都他妈是贱皮子,在越哥面前还敢吵,再吵吵全给老子从窗户跳下去,去底下吵!” 小伙子们:“......” 去底下?是去地下吧,这可是十二楼,跳下去还能吵吗? 项越揉了揉太阳穴:“现在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既然你们都说对方在骂你,看不起你们。那我问你们,对方有没有人,当着你们的面,指着你们鼻子骂过?啊?” 地上五个人互相看了看,都愣住了,仔细回想,然后茫然地摇了摇头。 好像还真的没有。 那些难听话,都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项越看到他们的反应,被蠢笑了。 “也就是说,你们双方,被外人煽动着差点拼命,还连累老子躺进医院?” 一句话,把小崽子们都问住了。 猪脑子终于开始思考,他们好像被当枪使了,还害了越哥,害了兄弟们。 “好了,打都打了,现在后悔有什么用?”项越开口, “来,一个个说,到底是谁,在你们身边挑拨离间,名字,什么时候,在哪里说的,都给我想明白了再说。” 橘水村的后生率先开口:“越哥,是老五!就是之前拆迁选了拿钱走人的那个!” “他最近隔三差五就去工地,找我、找狗蛋、铁柱一起喝酒,喝开心了就说,说听见周哥手下的人怎么看不起我们,还说他们计划着等工地稳定了就把我们这些泥腿子踢走......” “对!就是老五!”旁边橘水村青年附和道, “上次他还在小卖部跟我说,看见周哥手下偷钢材,卖了不少钱,都是老五和我们说的!” 周浩手下的混子一听,立刻炸了:“我们偷钢材?放他娘的屁!” “我们都是听黄毛说的,黄毛以前也跟周哥混过,后来不跟周哥了,说是找了个轻松钱多的活。” “就是他总拉着我们吃饭,说听到橘水村的人去大老板那边打报告,说我们不老实,要大老板把我们全清了!” “没错!黄毛那张破嘴,说得有鼻子有眼!还说橘水村的人放话了,工地以后只用他们自己人!” 两边一对质,线索就清晰了! 挑拨离间的,根本就不是对方阵营的人,而是各自阵营里,早就离开的人。 项越听着,没有意外,只是冷冷的笑了声。 “好,真好!” 他连说了两个好,语气越来越冷。 “王堰啊王堰,你这个局真是布的够久的,这么想弄死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项越早就想清楚,今天的局,不可能是临时起意,一定是早就开始计划了。 一环套一环的阴谋,要不是今天何叔舍命救他,还真会被王堰得逞。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项越止住笑,打了个响指。 疤蛇立刻上前,躬身听令。 “都听清楚了?”项越吩咐道, “带他们去找老五和黄毛,把人抓回来。”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让他们把知道的东西,背后指使的人,吐出来。” “明白!”疤蛇眼里凶光一闪,然后像拎小鸡一样,一手一个,抓起地上跪着的两个年轻人。 “你,还有你,跟我走!去抓人!要是抓不到...” 他舔了舔嘴唇,没说完的话比威胁都有用。 两个小伙子吓得哆嗦,连忙点头。 疤蛇没再废话,带着小弟,押着向导,离开病房。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项越靠在床头,手指敲击床沿。 王堰啊王堰,现在就看我们谁下手快了,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正文 第511章 杀疯了。 时钟滴答走着,项越刚合上眼想睡会,放在枕边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疤蛇。 “越哥!出事了!我们找到老五家,人没了!” 项越瞳孔骤缩:“怎么死的?” “胸口挨了一刀,很深,身子还温着,没死太久。” “砰!” 项越一拳砸在护栏上。 “王堰!你他妈下手是真快啊!” 这是一场赛跑,项越慢一步,线索就会被斩断。 王堰慢一步,也会万劫不复。 这条老狗,反应一如既往的快! “别管尸体,立刻去找黄毛!”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快!必须抢在他们前面!” “明白!” 疤蛇收起手机,冲着手下吼:“上车,去黄毛家,快!别管红灯了,快啊!” 商务车一路飙车,惹得众车鸣笛。 半小时的路程十分钟就开到了。 根据周浩手下小崽子指的方向,疤蛇几人下车拐进巷子,刚冲到一条偏僻巷口,一道身影从拐角处猛的窜出来,一头撞在疤蛇身上,差点把他撞个趔趄。 “操你妈!没长眼啊!”疤蛇稳住身形开骂,带路的小崽子尖声叫道: “疤哥!不对!他是黄毛啊!” 疤蛇回头,只见撞人的小子连滚带爬,头都不敢回,拼了命地往前窜! 几乎同时,脚步声又起,拐角处又窜出三个凶戾的壮汉,三人看都没看疤蛇他们,眼里只有逃窜的黄毛,加速追了过去。 “妈的!是灭口的,追!”疤蛇明白过来,怒吼一声,带着兄弟们拔腿就追。 狭窄的巷道里,上演生死时速。 黄毛在前头亡命飞奔,三个壮汉在中段死死咬住,疤蛇几人在最后奋力追赶。 苔藓被脚步带起的风刮动,垃圾桶被一群人撞得东倒西歪。 眼看就要被追上,黄毛慌不择路,一头扎进死胡同! 三面都是墙,唯一的出口被三个壮汉彻底堵死! 黄毛背靠墙壁,看着步步紧逼的壮汉,绝望闭眼。 一个壮汉从后腰掏出匕首,一步步靠近黄毛,然后朝着黄毛的心口捅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 “嗖!啪!” 半截板砖从后方飞来,砸在持刀壮汉的手腕上! 壮汉吃痛,匕首落地。 疤蛇一下抵三步,飞速上前,都没给对方反应时间,左手甩棍甩出,扫向最近一个壮汉的膝盖! 壮汉吃痛,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疤蛇的动作行云流水,借着他下跪的势头,右手按住他的脑袋往墙上猛的一撞! “咚”的一声闷响,西瓜熟了,壮汉眼冒金星,抵着墙坐在地上,丧失战斗力。 另一个壮汉看同伴受伤,怒吼着挥拳朝疤蛇砸去,疤蛇一个矮身侧滑,从对方腋下钻过,同时甩棍反手一记狠抽! “嗷!” 壮汉的咯吱窝被重击,整条胳膊都麻了。 疤蛇贱笑一声,旋风拧身,一记迅猛的侧踹,带着一百五十公斤的冲击力,正中对方腰眼,壮汉被踹飞出去,直到后背撞在墙壁上,慢慢滑落。 很好,连废两人! 最后一个,也就是被砖头砸中手腕的壮汉,看见两个同伴都无了,忍着手腕的痛,捡起匕首,朝着疤蛇后心猛刺。 疤蛇刚解决完两人,背对着他,听到动静的时候已经迟了,只能尽量侧身,同时抬起手臂格挡。 匕首刺在左臂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疤哥!”落在后面的小弟将将赶到,看到这幕,惊呼一声,就要上来帮忙。 “都别动!”疤蛇抬手制止。 看了一眼冒血的伤口,脸上毫无惧色,反而伸出舌头,舔了口。 咸腥的味道,点燃骨子里的暴戾。 本就凶戾的眼睛,被血色覆盖,瞳孔深处,满是兴奋。 疤蛇咧开嘴,带血的舌头舔过牙齿,一口红牙,活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有点意思!老子好久都没见血了,我要亲自捶爆你!” 话音未落,壮汉第二下又至,朝着疤蛇太阳穴刺。 疤蛇这次不再格挡,身体一矮,匕首尖擦着头皮掠过。 同时甩棍自下而上,狠狠抽在壮汉裤裆! 鸡飞蛋打。 “啊!”叫声极其惨烈。 谁能想到呢,建国后还有公公。 惨嚎声还未落地,疤蛇又贴上去! 飞身一个鞭腿,小腿肌肉带着风声,狠狠撞在壮汉侧脸。 “噗。” 血沫混着几颗牙,从壮汉嘴里喷溅而出。 他整个人就像陀螺,旋转了半圈,然后狠狠摔在地上。 疤蛇得势不饶人,顺势骑在壮汉身上,伸出手死死扼住对方的喉咙,把他脑袋都提了起来。 “爽不爽?”他凑到壮汉耳边,“就凭你,也配让老子见血?” 眼看疤蛇眼睛越来越红,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身下的壮汉已经开始翻白眼,小弟赶忙冲上去拉住他。 “蛇哥,蛇哥!冷静点!再打就真死了,越哥还要活口!” 听到越哥,疤蛇慢慢冷静下来,看着抽搐的壮汉,松开了手。 至于黄毛? 早他妈缩在墙角,抱着头,吓尿了。 亲眼目睹单方面的屠杀,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这个脸上带疤的男人,根本不是人,是魔鬼! 反抗?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全部捆起来!连同这个怂货,带走!”疤蛇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在壮汉身上擦了擦手,挥手下令。 兄弟们立刻上前,五层轧带把几人手脚捆死,塞住嘴巴,连同吓破胆的黄毛一起,拖死狗一样拖到停在巷口的车里。 商务车启动,直接驶向城外的废弃仓库。 仓库里,灰尘弥漫。 黄毛被吊在半空,看着凶神恶煞的疤蛇和地上半死不活的壮汉,心态整个崩了。 疤蛇还没问几句,他就倒豆子一样,全招了。 原来,今天工地打架,他就在队伍里边,包括老五也在,两人藏在队伍里拼命拱火,也是他先朝对面丢了块石头才打起来。 打起来后,他和老五就溜了,躲在工地门口看。 只是没想到,后面工地居然塌了,眼看着事情闹大,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黄毛第一时间跑回家,都没来得及收拾更多,带了几件常穿的衣服和钱就准备去外地避避风头。 结果刚收拾好东西,透过窗户看到三个壮汉的身影,然后家门就响了,有人敲门。 黄毛毕竟在街上混过,一眼就看出三人不是好人,身上可能有人命。 二话不说,直接从后窗逃了,才有了巷口的一幕。 疤蛇立刻将审讯结果汇报给项越。 医院病房里,项越听着电话,笑得快意。 “王堰啊王堰,看来这局,是我赢了!你的手,没我快!哈哈哈!” 笑声止住,项越对着电话下达最终指令: “老疤,给我上手段!撬开那三个人的嘴!” “我只给你三个小时,把他们背后的人,给我统统挖出来!” “记住,我们最多只有三个小时!不能拖!” 项越很清楚,他现在就是在跟王堰抢时间。 王堰已经出手,如果几个小时都没得到消息,就知道出事了。 留给他的时间有限。 他必须赶在王堰反应过来前,抓住机会,把暗地里的老鼠都揪出来。 正文 第512章 出手。 江城市政府大楼,市长办公室。 王堰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 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办公室里的烟根本散不掉,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今天他过得实在憋屈,项越那个疯子简直是他命里的克星。 不过刚刚得到的消息倒是让他松了口气。 一个老鼠已经处理掉了,只要把另一只老鼠也摁死,最关键的线,也就断了。 到时候任项越有天大的本事,没有证据,也咬不到他身上! 想到这儿,他阴恻恻的笑了。 今天工地的事,说到底,除了丢些面子,其实也不算输。 王堰主政多年,做事怎么可能不留后手。 后续的雷早就埋好了,只要不被项越抓住确凿的把柄,什么时候引爆,全看他的心情。 真正让他头疼的,是吴市的黑矿。 那地方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被项越盯死了。 再想开工?门都没有。 可要是继续攥在手里,风险太大了。 万一真被项越查到什么,就变成悬在自己脖子上的剑。 必须尽快把矿甩出去了! 想到这里,他掐灭烟头,拨打弟弟王军的电话。 “喂,哥?”王军那边声音嘈杂,像是在什么娱乐场所。 “小军,抓紧时间把矿出手,不能再留了。”王堰没绕弯子, “出手?”王军一听就急了, “哥,你没开玩笑吧?煤矿是咱家最大的进项,现在上下开销全指望它,没了矿,以后怎么办?” “上面人的胃口可是越来越大。” “蠢货!”王堰本就压着火,听到弟弟的话更气了, “你他妈脑子是装的屎吗?现在是什么时候?” “矿已经被项越盯上了,你还抱着它?你是想抱着它一起死吗?到时候连人带矿一起被抄,你就开心了。”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显然是被骂懵了。 看弟弟还是不懂的样子,王堰揉了揉太阳穴,耐着性子解释, “小军,钱的事不用你操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把项越这条疯狗弄死,还怕弄不到钱?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公司的现金流有多恐怖。”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烫手山芋扔出去,只要咱们甩干净,项越就抓不到我的把柄。” “要是接盘的人跟他杠上,那就有好戏看了。说不定还能给项越树几个敌人,让他顾头不顾尾,何乐而不为呢?” 王军这才反应过来,不情不愿的说:“行吧,我这就去打头...” “等等,”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哥,你别说,最近圈子里还真有个事,我倒是知道个大老板对矿产很感兴趣。” 王堰来了兴趣:“什么来路?” “香江来的少爷,郑家人。” “吴市这帮老板,一个个都闻着味了,天天跟哈巴狗似的围着他转,想从他身上扒块肉下来。” “不过这少爷眼光高得很,小生意压根看不上,我听说他最近在打听矿产的事,估计是想玩把大的。” “香江来的?”王堰皱眉, “靠谱吗?咱们可没那边的关系。” “绝对靠谱!”王军非常肯定, “老钱你知道的,早年一直往返香江内陆,也算是有关系。” “他们已经探过底了,确实是郑家的表少爷,做不了假。” “估计是想来内地自己捞点外钱,毕竟少爷嘛,开销大,家里给的零花钱哪够他花的。” “你是没见着,那个狂啊,排场大的吓人,吴市最好的场子都入不了他的眼。” 王堰的眼睛眯了起来,手指在桌上轻叩。 香江郑家,那可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项越在江城再怎么蹦跶,跟这种豪门世家比,也不过是个暴发户。 “行。”王堰冷笑, “你去探探口风,要是他真有兴趣,价钱差不多就甩给他!” 把矿卖给香江少爷,不仅能把麻烦甩掉,还能引一条过江龙,去斗项越这条江里的水蛇。 到时候,呵呵,项越怕是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 吴市,私立医院高级病房区。 老杨是被疼醒的,胸口一阵阵疼,真是要了命了。 眼睛眯开条缝,好半天才适应了光线,入眼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不对!这不是矿里!也不像地府! 他一个激灵想坐起来,又扯到伤口,疼的直抽气。 伸手在胸口一摸,好家伙,里三层外三层的,裹满了纱布,还有管子连在身上。 再低头看身下,雪白的床单软乎乎的,还带着股太阳味。 “老杨!你醒啦!”旁边床上,陈时激动地探头, 老杨扭头才看清,屋里还躺着三个矿上的兄弟,陈时,王莽还有赵荃,个个穿着蓝白条的病号服,身上缠着绷带,眼睛挣得死大。 “真出来了?咱们这是在...”老杨激动的眼睛都湿了。 “医院!咱们在医院!阿炳真把咱们给带出来了!我们都活着”陈时回。 病房门开了。 阿炳坐在轮椅上被推进来,后面跟着几个人。 推轮椅的是个穿着西装、模样精干的小伙(童诏),再往后是个快两米高的壮汉(连虎),满脸横肉,眼神凶悍。 最后还跟着三四个汉子,个个面露凶相虎背熊腰的,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别着家伙。 老杨几人心里咯噔一下。 这几个人往那一站,比矿上拿枪的看守还吓人。 他偷偷给陈时使了个眼色,陈时也缩了缩脖子。 阿炳没注意到他们的表情,咧嘴笑道:“哟,都醒了?命都挺硬!” “炳哥!” “炳哥!” 矿工们看到阿炳,挣扎着想坐起来 “都躺着,别乱动!”阿炳连忙摆手示意,挨个病床打招呼, 打完了招呼,矿工们开始沉默,没法子,来人气势太强。 阿炳看着众人的眼神,才反应过来, “这几位都是我的哥哥,推轮椅的是诏哥,大个子是虎哥......” “这次能把大家救出来,多亏了他们。” “诏哥好!” “虎哥好!” 矿工们赶紧喊人,一个个看着很紧张的样子。 童诏淡淡点头,连虎抱着胳膊“嗯”了一声。 正文 第513章 送上门 打完招呼,病房又安静下来,还好有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姑娘进来换药,才显得不那么尴尬。 护士态度极好,轻声细语的和每个人交待伤势和忌口。 老杨几人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这辈子都没被这么温柔的对待过,只感觉浑身不自在。 等到护士一走,老杨几人对视一眼,心情复杂。 现在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护士的态度,病房的环境,沙发,茶几,一应俱全,连厕所都干净的能躺人。 这可和他们以前去过的医院不同,可能是在电视上看过的私人医院! 知道炳哥不是普通人,没想到这么不普通! 最后还是老杨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开口:“炳哥,这地方,住着不便宜吧。” 他这一说,其他人也眼巴巴看着阿炳。 陈时苦着脸:“炳哥,咱们都是被卖到矿上的,身上钱在被抓的时候都搜走了,医保也没有,医药费恐怕负担不起。” 赵荃:“炳哥,要不你跟跟大夫说说,我们都好的差不多了,现在能出院不?” “对对对,”王莽连忙接话, “炳哥你放心,我们出去就找活干,就是去工地搬砖,也会把医药费还上!” 阿炳看着他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看你们那点出息,我还当多大个事呢!” 他抬头看童诏:“诏哥,手机借我用用。” 童诏把手机递过去。 阿炳接过手机,一边拨号一边说: “你们先别急,等我给老大打个电话。” “要是他肯收你们,这点医药费算屁!好好干几年,别说还钱,买车买房都不是梦!” 众人:“!!!” 早就听说阿炳有个老大很牛,难道他们也有机会跟这种老大?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电话接通,阿炳坐直身子,把矿上发生的事都和项越说了,包括他怎么引发矿难,怎么逃出来的,把项越听的直揉太阳穴。 好家伙,不愧是他项越手下的土匪。 被卖了之后还能搞出这么大的事,矿难,收买人心,干守卫,这是和平年代能出现的词嘛。 “哥,我和他们都是过命的交情,”阿炳最后说道,“他们现在没处去了,你看...” 项越叹了口气,算了债多了不愁,不就是多几个见过血的嘛,不算大事。 他爽快道:“既然是和你一起逃出来的兄弟,就是自己人。” “让他们安心养伤,然后入职吧,待遇和唐宫那帮人一样。” 阿炳开的是免提,项越的话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老杨几个激动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一个个眼眶发红。 阿炳朝众人扬了扬下巴:“怎么样?我说什么来着?” 童诏在一旁看着,心里忍不住发愁。 队伍是越带越大,每个人都和亡命徒似的,不对!就是亡命徒啊,以后可怎么办。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童诏拿回手机,关了免提走到窗边, “越哥,有件事要和您汇报。” “说。” “钱老板他们晚上约我吃饭,说是我之前问的事有着落了,八成是要和我聊私矿的事。” 项越眼睛一转,这个时间点,怎么就这么巧呢,王家...不会自己送上门吧? 还真有可能,项越带入王堰的角度,瞬间想清楚一切,笑着回, “哈哈哈,去吧,说不定还会有意外惊喜!” 童诏一愣:“您的意思是?” “这不明显吗?”项越解释道, “王堰这条老狗,肯定是怕我们咬着黑矿不放,现在急着甩手。” “这个时间点,急着找下家,很大可能就是石头村后山的黑矿。”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要真是这样,倒是省事,他们自己就送上门了。” 童诏跟着笑:“成,那我晚上去探探虚实。” “去,当然要去!”项越叮嘱道, “记住,如果真是王家的矿,你必须坚持要和主事人交接。” “价格什么的都好说,关键是得让王军亲自出面。” “咱们得把证据链坐实了,到时候白纸黑字摆在那,看王堰还怎么逃!” “明白。”童诏点头, “我会让他们把尾巴都露出来。” 挂了电话,项越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精神了。 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四点半。 疤蛇抓到人已经快三个小时了,怎么还没问出来?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念头刚刚闪过,手机又震起来,来电显示-疤蛇。 项越狠狠挥拳,感觉运气还是站在他这边。 按下接听键:“老疤,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背景音很十分嘈杂,哀嚎求饶声不断。 废弃仓库里,疤蛇踢了脚十个指甲都被拔光的壮汉,对着听筒回, “越哥,都招了。” “三个人都是凌云集团安保部养的打手,专门帮凌云集团干脏活。” “这次灭口的命令是凌云集团一个姓张的副总下的令,那孙子许诺,事成之后一人十万现金。” 项越听着,眼睛眯了起来。 凌云集团。 王军。 只要能扯上这两个名字,王堰就别想洗干净! 这一局,就算扒不掉王堰身上的皮,也要溅他一身腥。 无数的念头在项越脑海中略过,最后选了一条最险的路。 “行,干得漂亮!”项越先是夸了一句,又吩咐道, “你听我说,时间不多了。” “王堰很快就会发现他派来的人折了,肯定会发疯,到时候,不光是你们,我都会有危险!” “他敢!越哥,我现在就去弄死他!”疤蛇暴怒。 “冷静点!”项越喝止:“疤蛇,我们的目的一直是过上好日子!” “不是当亡命徒,你真的想让兄弟们一辈子都在国外飘吗?有些红线,是不能碰的!” 疤蛇终究是冷静下来。 “你听我的,你现在带人去把张经理抓来,连同三个打手和黄毛,打包交给刘齐。” “剩下的我会和刘齐说,注意手尾,别被人抓到把柄!” 为什么这么安排,是因为项越比谁很清楚,私法在这个国度是行不通的。 疤蛇抓到人,就算拿到了口供又有什么用。 在江城地界,项越势力再大,也是个民,不是官。 私自扣押人证,王堰有一万种法子把这事压下去,甚至可以反咬他一口,非法拘禁,屈打成招,哪一个不能把兄弟们送进去? 唯一破局的法子,就是把案子捅到明面上,把它变成刑事案件,正式立案! 到时候就算王堰是市长,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手遮天。 整个江城,现在能帮他办这件事的,有且只有一个人——城南分局局长,刘齐。 “手脚干净点,我现在就给刘齐打电话!” 挂了疤蛇的电话,项越立刻拨刘齐的号码。 正文 第514章 利益才是最牢靠的关系。 城南分局,局长办公室。 刘齐泡了杯枸杞茶,就着茶水把降压药吞下去,准备换衣服下班。 要知道,今天白天工地发生的事早就传遍,王市长的脸算是丢尽了。 要是被人知道是他提供的薛彬家地址... 刘齐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他现在只想回家躲个清静。 突然,手机疯狂震动,屏幕上熟悉的名字,让他手一抖,茶水全泼在警服上! 项越? 他怎么又来了? 才安分了几个小时?还没下班呢,又来催命了!操! 刘齐怕了,是真的怕了。 他盯着手机上不断跳动的名字,一动不动。 呵呵,傻子才接。 铃声一直唱,直到自动挂断。 刘齐长舒一口气,总算逃过一劫。 还没等他气喘匀,手机“叮”的一声,又亮了。 是一条短信。 发信人,项越。 内容只有一行字:“刘齐,回电话,不回的话,你会后悔的。” “我操你妈!项越!” 刘齐用力把茶杯摔在地上,气的大喘气。 你是鬼吧,真就缠上了是不是! 然后... 当然是给项总回电话啦,气归气,别拿生命开玩笑。 拿起手机回拨。 “项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按到静音了,没听见。” 项越笑了一声,也没挑拨,开门见山道: “刘局,没时间客套了,有个大案子,需要你帮忙。” 刘齐松了口气,心想了不得是项越手下人犯了点小事,好解决。 “项总,有事您吩咐。” 项越:“是这样的刘局,我手底下几个员工,中午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一桩杀人案。” “年轻人嘛,血气方刚,太有正义感,一时没忍住,就把行凶的嫌疑人给拿下了。” 刘齐有不好的预感,心不住的往下沉。 项越继续:“也是无聊,他们就问了几句,谁知道,一问不得了!” “背后指使的,居然是凌云集团的张副总,哎,刘局你说说,我们光启的员工,什么都好,就是这正义感太强,办事太冲动。” 刘齐举着手机的手开始冒汗,想再吃一颗降压药。 “这不。”项越还在道:“几个小子怕被凌云报复,一不做二不休,顺道把买凶杀人的张副总,请过来了。” “你说说这事办的,现在倒是知道怕了,才打电话给我求救。” 刘齐嘴唇都白了,呵呵,凌云集团,买凶杀人。 项越究竟想干什么! 项越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说, “刘局,我好歹也是江省的政协委员,基本的法律意识和觉悟还是有的。” “这种涉及人命、牵扯知名企业高管的大案,必须交给警察来处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刘齐:是你妈!别靠老子边。 他心里把项越十八代祖宗都骂遍了,压根不敢接话。 这哪里是案子,分明是项越想把烧红的烙铁塞给他,可真要了他老命了。 项越耐心的等,他知道,刘齐需要时间来消化,以及...认清现实。 过了好一会,刘齐知道躲不过去,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项总,这案子太大了!凌云集团是王...是市里的重点企业!” “您还是直接和市局对接吧,我一个小小的城南分局,没资格...” “老刘,”项越直接打断, “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和你商量。” “我的人过会就到了,到时候,你最好亲自接应,我不想说第二遍。” 刘齐真的觉得项越疯了,凌云集体背后是王军,在江城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项越要对王家下手,尽管去,非要拖他下水干嘛! 刘齐相信,他今天只要敢接手,明天就会因为左脚踏进警局被撸掉。 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就算撕破脸也不能答应! 刘齐心一横:“项越,我真的受够了,我为你做的事还少吗?” “能不能别逼我了,一定要把我推到火坑里才能罢休?” “呵呵。”项越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冷冷笑了两声。 “刘局,事到如今,你不会还天真的以为你能置身事外吧?” “王军每个月去吴市的消息,是谁给我的?” “薛彬的地址,又是谁给我的?” “是你——刘!齐!” “我不怕告诉你,王家在吴市搞黑煤矿,涉及数条人命和枪支,我和他们已经不死不休!” “你我,也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刘齐听得心胆俱裂,眼睛都快跳出眼眶。 他没想到王堰的胆子竟然这么大,黑矿,枪支... 一切都想通了,怪不得王堰今天不管不顾的要对项越下死手,原来是被抓了要命的把柄! 如果这样的话... 项越没空继续虚与委蛇(xu yu wēi yi有几个人知道是这样读的?), 威胁道: “我要是被王家摁死了,你猜,下一个被清算的人会是谁?” “王堰那人,心眼比针还小!他会放过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墙头草?” “更何况,你现在还知道了他有秘密!刘局,你根本下不了车,只能跟我一条道走到黑!” 刘齐握着电话,脑子不停思索。 他知道项越说的是事实,现在他已经被逼到悬崖边,要么跟着项越赌一把,要么就被王堰清算。 如果项越真能把王堰一脉搞下去,江城能空出多少让人眼红的位置? 而他刘齐,作为事件中,从内部捅出致命一刀的功臣,能得到什么? 市局局长?甚至...更高! 想到这里,刘齐呼吸变得急促,眼中闪过贪婪。 风险和收益,从来都是成正比的! 赌了! 项越听到刘齐咬牙的声音,知道火候到了。 收起咄咄逼人的气势,循循善诱道: “老刘,你没得选了。” “帮我,就是帮你自己,把这案子办成铁案,我们才能一起活下去!一起活的更好!” 活得更好,四个字打消了刘齐最后的顾虑。 他明白这是项越给他的承诺,只要干成,好处少不了。 富贵险中求,他也豁出去了, “人到了,让你的人送后门,我亲自去接......” 交待好一切,临挂电话的时候,老东西还是没憋住,对着听筒咆哮, “项越!我操你妈的,老子的命交你手里了,输了捅死你啊!” “嘟...嘟...嘟...” 听着忙音,项越先是一愣,随即摇头失笑。 他能想象到刘齐有多气。 算了,让他骂吧,发泄出来也好,别真给老小子憋出好歹,后面还得指望他干活呢。 正文 第515章 出事了。 城南分局后门,一辆沾满泥点的商务车停在外面。 小车今天也是辛苦,来来回回绑了好几伙人,看身上给脏的。 疤蛇打了个电话给刘齐,然后给兄弟几个一人发了根烟,默默等待。 后门开了,刘齐裹了裹外套,左右张望了两下,确定没人注意,快步过去拉开车门钻进去。 车里混杂了血腥味和烟味,呛得他眉头直皱。 朝前瞄了一眼,驾驶座上是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大身板把座椅塞得满满当当,浑身肌肉扎实。 再一看围在周围的两个汉子,那眼神,凶的和鬼似的,上下打量刘齐。 “刘局是吧?越哥让我们来的。”疤蛇转过头,咧嘴笑。 刘齐看着他横肉丛生、疤痕交错的脸,心里直犯嘀咕,鬼使神差问了句: “你...也是项总公司的员工?” 疤蛇一听,顿时不开心了,垮了张批脸, “你什么意思!我不像越哥的人嘛!我跟越哥的时候,公司还没几个人呢。” 刘齐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员工? 说是刚刑满释放的杀人犯都有人信! 项越啊项越,你他妈嘴里真是没一句实话! 就这还员工,也不知道你公司是做什么行当的。 他压下吐槽的欲望,言归正传: “人呢?” 疤蛇挠了挠头:“后备箱塞了俩,最后排躺了三。” 刘齐叹了口气,到底是野路子,后备箱还能装人,真是...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疤蛇又问:“啥时候带进去啊,我怕再过会后备箱的闷死了。” 刘齐:“.......” 知道容易出事还把人塞后面!! 他耐着性子解释:“现在正是下班的点,局里人多眼杂,你们带人进去,太扎眼。” “再等十分钟吧,十分钟人就走差不多了。” 他不再多说,示意疤蛇把车开到更隐蔽的角落等着。 坐在车里,时不时看一眼手表,他在等,等局里那些打卡下班、约饭聊天的人走光。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分局大楼的灯光暗下去大半,院子里彻底安静了。 刘齐对疤蛇说:“走,把人弄下来,动作快点!” 他带着疤蛇和几个小弟,拖死狗一样把嫌疑人从车里拖出来,快速穿过院,从一道侧门进入分局大楼。 审讯室里,灯光全开,又热又刺眼。 刘齐的心腹,刑警队长小王已经等在里面了。 小王是个精干的年轻人,正在把袖子撸到胳膊肘。 领导可是交待了,今天要审的都是硬茬,亡命徒! 他可得好好表现。 哼,今天一定要给这些硬骨头上点手段,让他们老实交代。 门开了,刘齐打头,后面的疤蛇等人像扔塑料袋一样把嫌疑人扔在地上。 小王看了一眼,活动手腕的动作停住了,刘齐看了也倒吸一口凉面。 灯光下,三个壮汉的惨状一览无余。 脸上就没一块好肉,青紫交加,肿得像猪头。 衣服被撕扯得不能看,皮肤上布满鞭痕和烫伤。 最骇人的是他们的手,十根手指的指甲盖,竟然全被拔掉了! 血肉模糊,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哪还需要审讯?不是上过酷刑了嘛! 疤蛇浑然不觉,在他看来,越哥让他来找的人,那就是可靠的自己人。 他甚至还贴心地补充了一句: “刘局,王队,你们放心,该问的我们都问清楚了,口供都有,录像也有,保证没问题,就是下手稍微重了点,嘿嘿。” 他完全没意识到眼前两位警察脸上复杂的表情。 在他的认知里,在扬市,像刘齐这种分局局长,总是叫他吃饭喝酒,去不去都得看他心情。 更别说熟悉的房叔、祝叔对他们都是和蔼可亲,嘘寒问暖的。 傻狍子早就记不起,半年前他还是个见到警察就腿肚子发软的混混。 身份的转变,地盘的差异,让他觉得无比轻松,他;疤蛇,好市民,祝警察为乐呢! 小王队长瞳孔地震,扭头看向老领导: “刘...刘局,这还审吗?” 刘齐看着地上三个出气多进气少的嫌疑人,又看了看一脸快夸我的疤蛇,只觉得血压蹭蹭往上涨。 他默默从兜里掏出降压药,旋开抖出一颗,干咽下去,才开口。 “还怎么审啊,先...先叫法医,哦不对,先叫医生,别他妈死在局里,妈的。” ...... 与此同时,王堰家。 王堰进门,一股混着饭菜香气的暖意扑面而来。 他弯腰脱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 客厅的餐桌上放着四菜一汤,冒着热气。 这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王堰生性多疑吗,一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逗留。 保姆需要在五点五十准时备好晚餐离开,他六点进门,正好能吃上热乎的。 不过今天,他的心思可不在饭桌上。 他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拿到茶几上的烟盒磕出一根,火苗窜起,点燃了烟卷,也映亮了他眉宇间的阴郁。 临近下班的时候,他心头就莫名发躁,右眼皮更是跳个不停。 老话讲,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他烦躁地吐出一口烟雾,瞟向墙上的挂钟,指针落在六点二十。 太安静了。 安静的让人心慌。 派去灭鼠的人,按计划早该有消息传回来。 可现在,音讯全无! “恐怕是......” 一个他不愿相信的念头不断冒出来,让他呼吸都快了几分。 可能...出事了! 他再也坐不住,大步走进书房,拉开书桌最底下的抽屉,从里面摸出部手机。 拨号,听筒里传来的是冰冷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王堰整个人晃了晃! 这是张副总的紧急联络号,24小时不离身,除非真出了天大的事,否则绝不会关机! 他不死心,又翻出凌云集团张副总家里的座机号码,拨了过去。 这次电话接通了:“喂,谁啊?” 接电话的是张副总的老婆。 王堰压着嗓子道:“嫂子您好,我是凌云集团的小王,找张总有点工作上的事,他电话打不通啊。” 张副总的老婆抱怨道:“老张还没回来呢,也没说回不回来吃饭,真是的...” 王堰不等对方再说什么,直接挂断电话。 完了。 人联系不上,家也没回。 一件事是巧合,两件三件,绝不会是巧合。 老张出事了!在江城和自己有仇又有这个能力出手的。 王堰眉头皱起,项越!一定是项越! 这条疯狗!他怎么敢? 千算万算,还是低估了这个疯子的行动力和狠辣。 他怎么能反应的这么快,下手还这么黑。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正文 第516章 项越成过街老鼠。 王堰喘了几口粗气,原本因恐惧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成凶狠。 还好,他早就留了后手! 他拿起书桌上的座机话筒,给市局张副局拨了过去。 几声响铃,电话接通。 王堰脸色恢复沉稳,习惯性的打起官腔: “张局,是我,王堰。” “这么晚打扰你,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市长您说。” 王堰:“就是关于南郊工地的恶性事件。” 张局长听着心一提,白天工地发生的事都传遍了,王市长这是还不想放啊,上来直接定义成恶性事件。 王堰接着道:“这些外来企业,管理混乱,安全意识淡薄,视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如儿戏!” “这种歪风邪气,我们江城绝不能纵容!” 张局长立刻心领神会,顺着话茬问道:“市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要查!下死手查!” “特别是事故原因,建材来源,有没有以次充好,有没有违规操作?” “我建议,立刻对工地进行封锁彻查现场,还有相关的供应商,也可以请回来协助调查嘛!” “这么多工人压着下边,我们必须要快,才能显出我们江城政府整顿乱象的决心!” “否则,万一被某些别有用心的坏分子做了手脚,毁了证据,我们怎么向江城的老百姓交代?” 一番冠冕堂皇的话,里面藏着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机。 张副局长在体制里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明白了,市长!请您放心,我们坚决落实您的指示,严查到底,绝不姑息!我立刻安排人手,现在执行!” 王堰满意的点头,挂了电话,胸中戾气并未平息,反而更加炽盛。 项越,你想玩硬的?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民不和官斗! 在江城一亩三分地上,谁的规矩才是规矩! 他又从抽屉里翻出电话本,找到标注为“电视台李台”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一个热情到谄媚的中年男声: “王市长,您好您好!这么晚了,有什么指示?” 王堰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灯火,轻笑道, “李台长,这么晚打扰你,也是迫不得已啊。” “南郊工地白天发生了恶性安全事故,影响极其恶劣,现在社会上议论纷纷,老百姓人心惶惶啊!” 叹了口气,王堰继续说道:“我们作为党的喉舌,在这种关键时刻,一定要主动作为,发挥正确的舆论导向作用!” “敢于直面问题,深入挖掘,揭露背后的原因,及时回应群众的关切!” 李台长在电话那头屏息凝神,仔细揣摩领导话语里的每一个字。 “我的想法是,今晚的江城新闻,临时插播一条新闻!” “重点剖析南郊工地事故,深入挖掘其背后的管理混乱、责任缺失问题!尤其是项目的主要负责人...” 他刻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吐出个名字: “项越!作为企业负责人,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舆论监督,该点名的,就要点名!这样才是对人民负责,才能起到警示作用,维护我们江城的整体形象嘛!”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台长要是再不明白,他这个台长也就当到头了。 什么舆论监督,什么回应关切,核心意思就一个: 把项越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用民意公开处刑! “是是是!市长您高瞻远瞩,意见非常及时,正确!” 李台长毕恭毕敬,“我们媒体人会肩负起社会责任,您放心,我立刻安排新闻中心,调整今晚的播出内容。” “让全江城的老百姓看清楚,到底是谁在拿他们的生命开玩笑!把握好舆论导向!” “好,辛苦了。” 王堰回了三个字,就挂了电话。 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酒精划过喉咙,让他感到久违的快意。 几乎同一时间,江城电视台新闻中心一片忙乱。 主编拿着台长亲自下达的指令,紧急召集采编人员,推翻原有的播出计划,一条针对“南郊工地事故及项目负责人项越”的尖锐评论在紧急赶制中。 办公室角落里,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小编看着纸上措辞严厉的句子,不安地凑到主编身边, “头儿,事故原因还没官方定论,我们这么点名道姓抨击个人,会不会有点过?” 主编一把夺过稿子,用红笔在上面划了几道, “让你写就写!上面点名要重点关照,管那么多干嘛?” “就按草菅人命、唯利是图的黑心资本这个调子写!语气要重!要狠!” “要让老百姓看了就想骂娘!快!没多少时间了,稿子出不来我唯你是问!” 二十分钟后。 无数江城家庭的电视屏幕上,晚间新闻突然中断了原本的节目。 “各位观众,下面紧急插播一条消息。” 正在收拾碗筷、陪孩子写作业的市民,不由自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疑惑地看向电视。 这阵仗,可不常见。 女主播眉头紧锁,一脸悲愤: “今天上午,我市南郊一处在建工地发生严重坍塌事故,多名工人被埋,目前仍在紧急救援中。” “为什么这样的悲剧一再发生?是谁,在拿工人的性命当儿戏?” 镜头推近,她眼圈发红: “这些工人,是家里的顶梁柱,是孩子的父亲!他们流汗建设我们的城市,却连最基本的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极具煽动性的话语,瞬间抓住观众的心,不少人已经握紧拳头。 “我们调查发现,该项目的总负责人、最高决策者,就是...” 屏幕上出现项越的证件照,名字写得清清楚楚。 “项越!” “我们想问这位项老板,你坐在办公室里数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工人有多危险?” “你签下违规合同时,知不知道一个工人出事,就等于毁了一个家?” 几句话像刀子一样,直接把项越和黑心开发商、草菅人命划上等号。 电视机前骂声一片: “他妈的,又是缺德老板!” “查!必须严查!枪毙了才好!” “这人叫项越是吧?我记住他了!” 短短三分钟,项越被舆论推向深渊。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不难想象,明天一早,印着项越照片和“南郊工地惨案元凶”的报纸出现,又会引出怎样的腥风血雨。 正文 第517章 抓人 市局晚上动静不小,警笛呜哇呜哇叫个不停,五辆警车开赴南郊工地。 到了工地门口,黄线直接拉了一圈。 除了救援队可以进出,整个工地被封锁。 几个专家装模做样的拿仪器左敲敲,右敲敲,三两下就得出结论。 钢材有严重的质量问题! 一小时后,初步检查结果出来。 一份现场报告放在张副局长桌上,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南郊工地在建建筑使用的钢材严重不符合国家标准,是导致坍塌事故的主要原因。 张副局美美的喝了口茶,通知下属对建材供应商实施抓捕。 半小时后,三家主要建材供应商,被请到市局。 审讯室里发生的事,让办案的老警察都觉得邪门。 屁股还没坐热,平日里滑得像泥鳅一样的建材老板,老实的反常,就跟商量好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全招了。 甚至一个个抢着开口,生怕说慢了就没改过的机会,异口同声说是光启集团的项总,也就是项越,点名要最便宜、质量最差的钢材。 “是项总要求的啊警官,我们也是没办法!” “他还跟我们要回扣,说不给钱,以后江城的项目就没我们的份!” 更绝的是,有个老板还从怀里摸出几张银行回执单,上面清清楚楚,他给一个私人账户转了几笔巨款。 账户的户主,正是项越。 人证、物证,没到两小时,居然就齐了? 老警察挠了挠没剩几根毛的地中海,把证词送到办公室。 张副局长捏着证词,不禁咋舌。 这证据链漂亮啊,看来王市长是想把项越彻底收拾了。 他立刻打给王堰, “市长,按您的吩咐严查,现在证据确凿,请求下一步指示。” 王堰轻咳了两声:“既然证据确凿,那就不要犹豫,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大过天!” “现在,立刻对犯罪嫌疑人项越实施抓捕,连夜审讯!绝不能让社会败类继续逍遥法外!” “是!” 晚上九点,市人民医院。 病房里,只能听到机器滴滴的声音,项越头太晕,早早就睡下了。 隔壁病床上,房可儿盖着小被睡得正香,一缕头发黏在嘴角,枕头上还沾着口水印子,也不知道梦到什么好吃的了。 门口,巩沙窝在椅子上,手里捧着最新款索尼游戏机,是刘成济特地从香江寄来的,给这帮小子打发时间。 现在在医院守门,倒是用上了,只是有的手指上包着创口贴,没那么方便。 走廊的门被冲开,发出巨响。 护士长值夜班的护士看了一眼,到口的话咽了回去。 只见张副局长打头,后面跟着一队杀气腾腾的刑警。 巩沙手指一顿,抬头看了眼,脸上的笑也没了。 张局一行人到了跟前,瞥了眼巩沙手里的游戏机,不耐烦道:“让开。” 巩沙没动,手指在游戏机按键上灵活跳动,屏幕里的小人跟着上下翻飞。 “我哥睡了。” “睡什么睡!”张局长更不耐烦,看着眼前像高中生一样的男生,喝道: “项越涉嫌犯罪,现在要带回去调查!” 听到张局的话,他身后的警察齐刷刷往前一步,面露凶光盯着巩沙。 巩沙看着屏幕里的小人死了,把游戏机放在椅子上,起身对着张局挑眉呲笑: “我哥睡觉不喜欢被人打扰。” 张局被巩沙目中无人的态度气笑了,睡觉就不能逮捕,当过家家呢?一个高中生,真是不知所谓! 他反问:“怎么,你想抗拒执法?” 警察全都围了上来,手也按在腰间警械上。 就在这时,巩沙笑了,稚气快速从脸上褪去,眼神似狼。 下一秒,谁也没看清他怎么动的! 张局只感觉眼前一花,脖颈微凉。 再低头,一片刀片抵在他颈动脉上。 握刀片的手,骨节分明,白的能看见皮肤下的血管。 这只手,几秒钟前,还握着游戏机玩的起劲。 现在却稳的像拿刀多年的屠夫,只要再用点力,今天就能让他交代在医院里! 张局抖都不敢抖,生怕刺激到巩沙,只是心里纳闷,不是高中生吗?怎么比杀手还果断。 周围的警察也都懵了,还是刑侦队长反应最快:“别动!把刀放下。” 其余警察纷纷拔枪,枪口对准了巩沙。 巩沙看都不看他们,只是盯着手中的刀片,就像在看什么艺术品。 张副局吓得魂飞魄散,还要控制身体不抖,紧张道:“你你...你到底想干什么?袭警是重罪!” “我不想干嘛。”巩沙的脸几乎贴着他的脸,吐出的气都带着寒, “是你们,到底想干嘛?” 什么重罪、法律?老幺听不懂。 项越就是他的天,谁想动项越,他就让谁先下地狱。 节骨眼上,病房里的项越被吵醒,听到外面的对话,无奈叹气,感觉头更疼了。 家里的法外狂徒又开始了,好好的,你们非要惹他干嘛?犯贱啊! 他看了眼手上的针头,转头又去望熟睡中的大姐大。 “可儿,醒醒。” 房可儿正做梦呢,被吵得很不耐烦:“干嘛?不吃早饭嘛,再睡会。” “别睡了,”项越再叹,感觉老大做的和保姆似的, “外面打起来了,去拦一下老幺,别让他真把人给干了。” 房可儿这才不情不愿地睁眼,顶着一头乱毛爬了起来。 她一边揉眼睛一边往门口走,嘴里还念叨着:“死孩子,天天和病娇似的,不是不让你玩刀嘛...” 话音未落,门被拉开,房可儿正好看到巩沙用刀片抵着张局长的脖子,周围一圈拿枪的警察。 眉头皱得更紧,她没好气走到巩沙身边,一爪子按在刀片上, “你哥让你放手,别在门口吵吵闹闹,让他们进来,有事说事。” 巩沙哼了声,手腕一翻,刀片消失,然后退到一边。 张局长呼口气,差点没坐地上。 他缓了一会,看到巩沙收手,可能是为了挽回形象,他理了理衣领,指着巩沙就骂, “你等着!我看你...” 他话没说完,巩沙手腕一翻,刀片出现在指尖。 呃... 张局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硬生生停住嘴。 蒜辽~和疯子计较啥。 正文 第518章 抓还是不抓? 余光瞥到房可儿,这个看起来好欺负,就她了。 转头就喷:“还有你!小姑娘家家的,天天跟这帮亡命之徒混在一起,不学好,家长电话多少,明天到我们市局接受教育。” 房可儿被吵醒,本来就一肚子起床气,听他这么说,抬脚就是一记窝心脚,正中张局长啤酒肚。 “嗷~” 狗叫了,张局捂着肚子连退好几步,脸都绿了。 这可气坏了大局长,大男人他收拾不了,还收拾不了一个小丫头片子? 他指着房可儿,想要一巴掌扇过去:“你敢对我动手?我现在就替你家长教育你。” 巩沙都看的笑出来了,叫你拦,现在要抽你了吧,刚刚直接干掉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房可儿没好气的瞪了巩沙一眼,然后看着张局长,轻飘飘说了一句。 “我爸是扬市副市长,房文山,你是要替他打我吗?” 肥硕的手刹在半空。 眼睛瞪得像铜铃,张局脑子都不够用了。 扬市副市长,房文山。 不是,你们扬市人是不是都有点病? 外资企业家是黑社会,市长女儿是小太妹?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副市长家的千金,为什么会大半夜的,给黑心商人住院陪床? 世界颠的他看不懂,太荒谬了! 房可儿把脸蛋往前挪了挪:“还打不打了?” 张局的手,进也不是,放也不是,手下警察都替他尴尬。 房可儿见他半天没动静,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不打就收回去啊,挡着路了。” 项越在床上也等的不耐烦,外边唧唧歪歪说啥呐,要打不打的。 “进来说吧,找我什么事?” 张局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病房门开着,一眼就能看见靠在床头的项越。 “项越!”他吼了一嗓子,试图找回场子, “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和索贿,现在必须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话说完,他也走到病床前,朝手下挥手,两个警察拿出手铐就想给项越上铐子。 “等一下。”项越摆手,他慢条斯理的调整靠姿,碰到伤口还斯哈两声。 也不知怎得,警察真就停住,没敢上前。 直到项越坐好,开口:“张局是吧,逮捕令有吗?” 张局冷笑,他可是知道项越的难缠,逮捕令早早就签好了。 今天,谁也救不了项越,他说的! 从公文包里抽出逮捕令递到项越眼前,用力晃了几下, “看清楚了没?项越,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现在依法对你执行刑事拘留!起来,跟我们走一趟!” 两个警察又开始逼近,手铐还差几公分就能给项越戴上。 项越又开口了:“谁说我不是国家工作人员?” 张局、众警察:啊? 没有尿有水吧,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就你还国家工作人员? 项越没管他们:“看来你和前局长关系不怎么好,他没告诉你吗,鄙人项越,今年被增补为江省省政协委员。” “我没记错的话,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六条,对县级以上的各级政协委员采取强制措施,应当事先征求其所属政协组织的意见。” “您这张拘留证开出来之前,跟江省政协那边打过招呼了没?” 张副局的脸色已经不能看了,一个正局一个副局,他和李局的关系能好到哪? 谁都没告诉他,项越还有这个身份啊,他妈的,现在怎么搞? 项越手上有这么个护身符,要是强制抓捕的话,往小了说是程序瑕疵,往大了说,就是破坏统战关系! 他急得冷汗直冒,也不敢接话。 项越像是根本没看见他的窘迫,稍微动了下,输液管跟着晃了晃, “哎,再说了,《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写得很明白啊,对于应当逮捕的犯罪嫌疑人,如果患有严重疾病,生活不能自理,可以采取取保候审或者监视居住。” 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被蠢哭了: “张局,你可是市局局长,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你们江城好离谱啊,市局副局长也可以买?” 现在已经是赤裸裸的打脸了,连张局手下的警察都偷偷看他。 张局气急败坏:“项越!你不要信口雌黄。” “我雌你妈,是不是给你脸多了啊!” “我的伤,有医生的诊断书,急性脑震荡,医嘱是绝对静养。” “你们就这么急着把我往看守所送?我就想问问,是看守所的医疗条件比三甲医院还好?还是说...” 话锋陡然一转,项越鼻子哼了一声,嘲笑道: “你,或者你背后的人,等不及了,就想让我死在里面,你们才安心?” 病房里静得吓人,只能听见监护仪的滴答声。 “两条规矩,你们是一条都不想守。”项越收起笑,眼睛直直盯着张副局长, “是王堰让你这么干的?他亲口告诉你,可以这么无法无天,不用守规矩,不用讲程序,直接把人弄死?” 张局警服全部湿透,凉飕飕地贴在背上。 他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到这样的。 王市长不是说项越是悍匪吗? 这他妈比政法大学的教授还懂行! 最要命的是,项越就这么把王市长的名字捅出来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张副局长手开始发抖,拘留证在他手里皱成了一团。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今天要是真把人抓走,明天就得和李局作伴。 “你...你血口喷人!”张副局长大吼,只是声音虚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项越缓缓地靠回床头,闭上眼睛, “张局,请回吧。要么,您现在就按规矩办事,给江省政协发函通报,再过来给我办手续,我在病房等你,随时配合你们调查。” “要么...你也可以试试,现在把我从病床上拖走。” “不过我提醒您,爬到这个位置可不容易,别步了李局的后尘。” 张副局长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差点就忘了,自己的前任就是被项越干下去的。 完了。 全他妈被这小子算死了! 抓,不敢抓,程序违法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别人第一个就得把他扔出去顶罪! 不抓,回去怎么跟王市长交代? 他感觉自己像被人扒光衣服的小丑,捂上捂下都不行啊。 正文 第519章 攻心为上。 冷汗出了又干,干了又出,身上就没有清爽的时候。 直到腿都站麻了,张副局长才对手下挥手:“你们先出去。” 刑侦队长看着巩沙,脚下没动。 开玩笑,这小子刚刚的凶样还在眼前,要是他带人退出去,张局被抹了脖子,责任算谁的? “出去啊!”张副局又喊了一声。 刑侦队长点头,带着人退了出去,还懂事的带上门。 看到人走了,张副局软着嗓子,透着讨好道, “项总,你看这事闹的,我也就是个跑腿的,实在是上面压得紧,” 项越不为所动,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张副局搓了搓手,凑近半步:“这么着,您看看成嘛,你今天不用和我们回去,但是门口得留两个兄弟。” “这几天,也别让人来探视了,您看行嘛?” 项越还是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张副局长被看得心里发毛,赶紧又说:“我也是没办法,总得给上面一个交代,项总您是明白人...” 项越忽然笑了。 “行啊。既然这样,就按张局说的办。” 他转头对巩沙说:“老幺,可儿,你们去隔壁歇着,配合警方工作,是咱们公民应尽的义务和责任,我这几天也清净清净,睡个好觉。” 巩沙梗着脖子一脸不情愿,最后还是被房可儿硬拽着走的。 临出门老幺还回头狠狠瞪了张局一眼。 就是这个崽种!哥哥都受伤了,他都不能在床前尽孝。 张副局长被巩沙瞪的起鸡皮疙瘩,缓了口气才对项越拱手:“项总理解就好,理解就好。” 说完,他转身就想溜。 “张局。” 项越的声音突然从身后飘过来。 张副局长身子一僵,没敢回头。 “我就是好奇,今天你要是真不顾一切把我从病床上拖走了,回头我要是发生意外,最后黑锅,会扣在谁头上?” “之前李卫东是怎么下去的,你应该比我清楚。” “明明是王军惹出来的祸,最后呢?还不是李卫东把事扛了。” “跟人啊,眼光还是要放长远,别把所有宝,都押在一张桌子上。” 张副局手心又开始冒汗。 他何尝不知道项越说的道理? 一个是江城的市长,一个是外省来的过江龙,换谁来做都会这么选吧。 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离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脚就和焊在地上一样,站在原地动不了。 原本他是打算跟着王堰一条道走到黑的。 可是今天发生的一切,白天王堰被项越打肿脸,晚上必杀的一局又被项越轻描淡写化解。 更别说他还亲眼见识了项越的手段和头脑,这局棋,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坐到你这个位置,不容易吧。” “从古至今,神仙打架,最先死的都是谁?不就是你们这些冲在前面的小鬼么。” “后路...张局,聪明人都知道要给自己留一条,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张副局长的呼吸声重了些。 项越呼出一口气,最后的话更像是随口一说, “棋才开局,你怎么就知道,坐在我对面的人,就一定是最后的赢家呢?万一...” “项总!”张副局长转身打断他,额头上全是汗珠, “我就是个听令办事的,您别为难我了。” 他不敢再听下去了,再听下去,他的心就真的要乱了。 几乎是逃一样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停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项越一眼, “项总,您好好养伤,之后的事...” 这次,他没把话讲完,但是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项越的话像根刺,扎进了他心里最不安的地方。 他不想当炮灰,更不想稀里糊涂成了别人斗争的牺牲品。 门,轻轻合上。 项越看着天花板,嘴角勾起弧度。 门外,张副局长靠在墙上,深呼吸了几次,才把心里那股子悸动压下去。 抹了把脸,重新端起局长的架子,走到刑侦队长面前。 “老陈,你亲自带两个人在这守着。” 刑侦队长一愣:“张局,这...” “听着,”张副局长打断他, “不用盯得太死,项总身体不好,多关照点,要是有什么需要....你酌情处理。” 老陈眼睛都睁大了。 刚才还要抓人,现在就要酌情处理了? 不是,你变得也太快了吧。 “您的意思是?” “别问那么多!照做就是,对你没坏处。” 他把老陈又往角落里拉了拉,几乎是贴着他耳朵说, “上面神仙打架,咱们这些小鬼别傻乎乎往前冲。” “不管得罪了谁,先死的一定是我们,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项越这人,不简单。” 老陈若有所思,然后点了点头。 他犹豫了一下,又问道:“按规定,病房监管期间,通讯工具是要暂管的,张局您看?” 张局思考了一会,像是下了决心:“这事你就当不知道,别主动去收,明白吗?” 老陈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明白。” 看着张副局长快步离开的背影,老陈站在原地琢磨了好一会,才摇了摇头,安排人手。 对他们这些夹缝里的小人物来说,行个方便就能不被神仙惦记上,何乐而不为呢? 病房里,项越听着门外的对话,眼冒精光。 第一步,成了。 王堰啊王堰,我可不是唬你我是真的,要从你身边的人开始下手了。 要怪,就怪你吃相太难看,底下人再听话也是被你推出去挡雷。 这样带队,人心能稳就怪了。 张副局长这颗棋子,被他说动了,不会刻意为难他,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 毕竟是在江城,对方的地方,今晚能有这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 现在要考虑的是,王堰獠牙已经亮出来,今晚的失败,只会让他下一次攻击更加疯狂。 他一定会疯了样去找那几个人,然后灭口。 所以,现在需要争的就是时间! 正文 第520章 军师的策划。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笑了笑,还是要感谢张局不收之恩。 项越拨了刘齐的电话,电话秒接。 “项越,什么事?” “刘齐,王堰已经察觉了,刚刚派市局的张局来医院抓我。” 刘齐大惊:“直接对你下手?你现在怎么样了?” “我也不是吃素的,没让他们得逞,不过现在在医院被监管了。” 刘齐刚想接话,又被项越打断, “老刘,现在没空废话,听我说两件事,立刻去办,千万不能耽误。” “第一,马上把张经理他们转移,连夜审。” “王堰没能把我带走,他一定会像疯狗一样满世界找人。” “分局太不安全了,必须找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所有人,手机都要收掉,确保位置安全。” 电话那头,刘齐沉默了一会,像是在权衡。 如果按项越说的去做,就是明面上和王堰撕破脸了,到底值不值? 没想多久,他用力咬牙,开弓哪有回头箭,墙头草死的最快!拼了! “我现在就安排!” 项越听到刘齐的回答欣慰的笑了, “第二,你在检察院那边,有没有信得过的朋友?” 刘齐一愣,项越怎么会扯到检察院?不过他还是如实回答。 “有的,有个发小在区检,反贪的,关系很铁,你的意思是?” “我要你今晚审讯的时候,把检察院的朋友请到场,全程参与审讯,关系必须要铁,不能背叛的。” 项越声音里的孤注一掷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来, 刘齐也是老公安了,稍微想想也就明白了:“好!我会安排。” 不得不说,项越这一手确实高明。 说白了,他让检察官到场,相当于请了个官方认证的公证人。 有检察官亲眼看着做笔录,口供就等于上了双保险。 到时候王堰想赖账,说什么刑讯逼供,门都没有。 检察官可是从头到尾监督着呢,违没违规?人不知道? 更别说,项越还打了个时间差。 只要拿到口供,就能启动程序,对案子进行立案侦查。 一早就能进检察院的系统,等于上了另一道程序。 等王堰想找关系压下去的时候,案子进了司法程序,再想插手就没那么简单了。 一箭双雕,既能把证据坐实,又抢在对手前面,手段着实高明,连刘齐这个老刑警都佩服,项越真是把司法这块吃透了。 不过也正常,项越在兄弟们学法的时候可没闲着,该背的都没落下。 更别说,他早就清楚王堰不会善罢甘休,江城最快的刀不就是警方? 他早就做好要被抓的打算,在下午就和童诏推演过。 从怎么合理避开抓捕,到请检察官提前介入,都是童诏亲自设计的方案,能有什么漏洞? 这可是法学圣体,军师童诏啊! 项越接着吩咐:“刘齐,天亮之前必须把张经理的嘴撬开,现在和王堰争的就是时间!” “我懂。”刘齐应道, “既然已经撕破脸,现在收手就是死,要是半半拉拉人被王堰截胡了,咱们就成笑话了!” “地方我都想好了,一会提到乡里的派出所。” “所长是我老伙计的儿子,从小看着长大的,绝对稳妥,检察院那边我现在就打电话,都是过命的交情,你放心。” “今晚就是上老虎凳,也能把姓张的嘴撬开!”刘齐咬牙,“天亮之前,结果一定能出来!” “好。”项越挂断电话,把手机往床头柜一扔。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该算计的都算计了,剩下的,尽人事听天命。 分局。 电话刚挂断,刘齐知道轻重,立刻就动了起来。 他谁也没惊动,只叫了心腹,也就是今晚负责审讯的队长小王。 甚至连局里的车都没动,和疤蛇说了接下来的行动,征用了疤蛇开来的商务车。 趁着夜色,刘齐,小王和疤蛇三人押着张经理等人上车,商务车快速驶出城区直奔郊县。 直到开出城南,刘齐才拿出手机开始联系,第一个打给在检察院的铁杆兄弟,约好了一小时后在莲花乡派出所门口集合。 第二个打给在莲花乡派出所当所长的世侄。 电话里他也没多说,只强调是紧急任务,需要绝对保密和安全。 侄子当然不敢再问,只说现在就赶回派出所等着。 时间来到晚上十点半,吴市。 一家高档会所的包间里,空气里满是精油的香味。 技师们躬身,轻声退出去,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钱老板舒坦地叹了口,拿起热毛巾擦了把脸,才凑到童诏边上,笑得灿烂: “童少,松松骨,系不系舒服好多啦?” 他用蹩脚的粤语套近乎,没聊太久,直接切入正题: “您上次感兴趣嘅事,有眉目啦。” 童诏闭着眼,像是还在回味,懒洋洋地用粤普回: “钱生,有乜好路数(有什么好门路)关照啊?” “系一个大矿,私矿。”钱老板贴着童诏的耳朵说,手指悄悄往上指了指, “来路绝对可靠,背后的老板,是上面的关系,只是人调职了,这边的产业嘛,急着出手套现。” 躺在童诏身后,穿着浴袍的陈文嗤笑一声: “咩大人物啊,噏得咁巴闭(什么大人物啊,说得这么厉害)。” 童诏抬手,制止了陈文,脸上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哦?真系咁笋?有得倾(这么划算?可以谈)。” “地址有冇?明日去睇睇现场(地址有吗?明天去看看现场)。” “有有有!”钱老板见鱼饵被咬住,喜出望外, “明天我亲自带路!童少果然是爽快人!” 童诏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漫不经心道: “钱生,你帮我,我唔会亏待你,睇过冇问题,呢几日就签佢,细水长流嘛,好处,少不了你嘅。” (钱老板,你帮我办事,我肯定不会亏待你,只要去看过没问题,这几天就签下来。咱们来日方长,好处,少不了你的。) 钱老板顿时心花怒放,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童少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 包间里,烟雾缭绕,看似普通的商业谈判里,暗流汹涌。 童诏低头,眼神复杂,只等明天去看现场,就知道是不是王家的矿。 正文 第521章 疯狂的王堰, 王堰家。 平日里干净整洁的书房现在一片狼藉,地上全是碎瓷片。 张副局长像个犯错的小学生,站在书桌前一动也不敢动,湿透的裤脚上还沾了几片茶叶。 “所以,”王堰指着张局,眼睛通红,“你就这么灰溜溜一个人回来了?” “市长,项越实在是...” 张副局长腮帮子抖了一下,话才说了一半,就见红木笔筒在眼前不断放大。 他身子一偏,笔筒擦着耳朵飞过去,砸到墙上砸出个凹坑才掉在地上。 “我不想听他的名字!”王堰没意识到他已经失控,对着张局大声咆哮。 甚至因为张局的躲闪火更大了,气的口不择言, “连一个瘫在床上的病秧子都抓不回来,废物,你他妈就是个没用的东西,老子要你还有什么用!” 张经理和手下的亡命徒已经消失了好几个小时,八成是落在项越手里。 现在,项越个王八蛋有政协委员的护身符,王堰也没办法动他。 时间每过去一秒,就等于项越手里的刀,离自己脖子近了一分。 王堰怎么可能不急! 他倒是想直接把项越干掉,只是怎么下手啊,项越身边又是杀手又是副市长的女儿,能动吗? “去找!给老子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王堰一巴掌拍在书桌上,“绝不能让他们开口!” 张副局长偷瞄王堰疯魔的脸,心里直叫苦。 现在是2005年初,不是十年后,天网还在筹备,手机定位也不是想查就能查。 在偌大的省会想藏几个人,太容易了。 但是反过来,想把几个人揪出来,简直是大海捞针。 这他妈不是为难人吗?大半夜去哪找? 同时,一股庆幸从他心底悄悄冒出来。 还好,还好在医院的时候没把项越往死里得罪。 能把市长逼到失态的对手,其能量和手段,不言而喻。 最后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 “是!我马上去办!”张副局长应得响亮,一路倒退着出了书房。 命令一层层压下去。 深更半夜的,市局的人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倾巢而出。 警笛声划破宁静的夜,一辆辆警车呼啸着冲向城市各个角落。 很多还没睡的江城百姓扒着窗户看热闹,心里直犯嘀咕,这是出啥大事了?有人造反?这阵仗,可是好些年都没见过了。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江城花园国际大酒店。 值班经理睡得正香,急促的敲门声和“警察!开门!”把他吓醒。 心惊胆战地披上外套,刚把门拉开一条缝,就见十几个面带不善的警察堵在门口。 “项越,还有他手下住哪些房间?把信息都给我调出来!” 经理心里直打雷,项总这是犯多大事了? 惹得这么多警察兴师动众,大半夜搞突袭? 他不敢怠慢,一边赔笑一边调记录, 只是心底暗暗发愁,可惜了,酒店即将失去一个长期包房的大客户。 毕竟看这阵仗,项总怕不是叛国了哦,希望别连累到酒店。 警察拿着房卡冲进项越住的行政套房,里面空无一人。 然后就和抄家似的,连吊顶都撬开看过,整个套房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屁都没找到。 带队的队长面色铁青:“把这层楼,全都给我查了!” 十二层的住户也是倒了血霉。 大半夜睡的好好的,门从外边刷开,灯光大亮。 住客们刚想骂,就看到黑漆漆的枪口。 呵呵,谁敢再骂? 2005年可没什么投诉热线,当场给你打一顿,你都没处说理。 所有住客抖的不成样子,有几个经验丰富的,倒是自觉,直接抱头蹲到墙角,当然,一起蹲过去的还有他们的“女伴”。 角落里蹲着的男人心里骂翻了天,为了安全才来五星酒店,现在连这也要被扫? 偷偷抬眼瞥了下警察,心里更凉! 居然全都配枪!扫个黄而已,至于吗?这是要开历史的倒车,传说中的流氓罪又要重现江湖了? 警察可管不了他们的想法,把整个楼层翻了个底朝天,连床垫都给掀了。 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带队警察烦躁挥手,示意手下收队。 他是来抓项越的,又不是来扫黄的。 直到警察出了酒店,几个光屁股男人才敢站起来。 不是?怎么回事啊,不抓了? 午夜十二点十二分,市局,通信科。 技术警察连夜被叫起来,顶着鸡窝头调取了项越名下手机号最近的通话记录。 一条条排查下去,一个频繁出现的号码引起了他的注意。 机主:刘齐。 “刘齐?城南分局的刘齐?”王堰听到汇报,愣了一下,然后就是滔天怒火! 江城的官员!自己手下的人! 竟然敢和项越勾搭到一起,还是在这种你死我活的时候。 好好好!家里到底养了多少鬼! 他直接抄起电话,打给了一直想投奔他的城南区副区长。 副区长睡得迷迷糊糊,一看是王市长的电话,直接从床上弹起来。 三秒恢复理智:“市长!您指示!” “立刻联系刘齐!让他马上滚到我家!” “是!是!我马上联系!” 副区长挂了电话一秒都不敢耽搁,立刻拨给刘齐。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副区长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又打了城南分局值班室的电话。 “嘟...嘟...嘟...” 呵呵,压根打不通。 怎么可能?分局值班电话是24小时必须有人值守的! 副区长额头开始冒汗,不死心的又打了几遍,依旧是漫长的忙音。 硬着头皮回拨给王堰。 “市...市长,刘齐手机关机了,分局值班电话也打不通。” 王堰愤怒,王堰咆哮,王堰直接变态了! “好,好得很!都要造反是吧!” “砰!嗞...” 副区长听到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电流音。 他知道,市长把电话砸了,心里直发愁,江城要变天了。 王堰的书房里,电话机身在地上四分五裂。 “点人!现在立刻跟我去城南分局!我倒要看看,他刘齐是不是不想干了!” 张副局撇了撇嘴,还是吩咐下去。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城南公安分局。 几辆防爆警车刹停在办公楼前。 王堰一马当先,铁青着脸闯了进去。 张副局长带着一队防爆警察紧随其后。 正文 第522章 时间。 值班室里,小警员刚泡好泡面,脚步声传来,抬头看到市长和市局副局长杀气腾腾地站在面前。 “啪” 连汤带水的泡面盒掉在地上, “市...市长,张局...”小警员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刘齐呢!” “刘局?我...我不知道啊。” “搜!”王堰挥手,身后的人和土匪似的冲进分局大楼。 一时间,整个分局鸡飞狗跳。 会议室,办公室,档案室,审讯室,甚至厕所隔间都被一一踹开。 灯光接连亮起,分局里留守的几个民警面面相觑,看着市局的人在自己地盘上横冲直撞,没人敢拦。 王堰站在分局院子里,夜风吹在他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邪火。 呵呵,搜遍了,没有! 刘齐不见了,张副总等人,更是连影子都没找到。 王堰感觉自己像个煞笔,项越现在一定在病床上嘲笑他。 他可是江城的市长,现在连手下分局一个小小局长都敢公然和他对抗,还在他眼皮子底下玩金蝉脱壳! “刘!齐!”王堰满眼怨毒。 手下的人吃里扒外,和外来的项越搞到一起,还在生死关头捅自己一刀! 这是赤裸裸的背叛!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耻辱! 项越,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老子在江城经营这么多年,不是你一个过江龙能掀翻的! 他要把刘齐和项越一起弄死! ...... 夜的这边,王堰怒火攻心。 夜的那边,几十公里外的莲花乡派出所里,审讯室的灯,彻夜通明。 刘齐面无表情,看着油盐不进的张经理,越发烦躁。 这家伙的心理素质比他想的要好,翻来覆去就是回“不知道”、“不清楚”、“我就是个打工的”。 审讯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刘齐口袋里的诺基亚,震了一下。 这是他的备用机,一张没实名的神州行卡。 这种卡在火车站花三十块钱,啥都不用出示就能买一沓。 他摸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短信,没有署名,只有两个字: “王翻。” 刘齐眉头皱死。 短信是他留在分局的心腹发来的暗号,意思是:王市长带人把分局翻了个底朝天。 再抬头,脸上最后的耐心消失。 王堰已经彻底疯了,大半夜劳师动众硬闯分局,连体面都不要,彻底孤注一掷了。 既然已经查到他头上,王堰肯定能猜到项越的算计。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把全市的分局、派出所都梳理一遍。 没时间了! 刘齐不想死,那么只能让别人死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对着心腹小王,冷声道:“没时间陪他耗了,去吧。” 小王点了点头,走到墙边,关掉审讯室的大灯,伸手拧开桌上老式台灯的开关。 一道强光,朝着张经理的脸猛照。 “啊!” 眼前出现黑白的点,眼球一阵热,张经理惨叫,想用手去挡,双手又被铐在审讯椅上,动弹不得。 小王不管他的惨状,走到他身边,俯身轻语, “你家的龙凤胎,挺可爱的,在市实验小学上三年级吧?” 张经理不动了。 小王接着道:“我听说,他们放学喜欢在校门口买烤肠,你现在想见他们吗?” 强光下,张经理勉强睁开一条缝,看到的,是小王阴毒的脸。 他的心,彻底乱了。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祸不及家人,你们是警察,怎么能用这种手段!” “呵,手段?我现在就让你见见真正的手段。”小王冷笑一声直起身子,出门拐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 半分钟后,他拎着一条毛巾走回来,水珠落在地上打湿地砖。 没等张经理发问,小王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强行把他的头向后掰,然后滴水的湿毛巾就这么盖在张经理脸上。 “唔!” 冰水灌入鼻腔,空气被剥夺殆尽。 极致的窒息感让张经理恐惧,他疯狂挣扎,手铐和椅子激烈碰撞。 只是,人怎么斗得过钢铁? 手腕被手铐磨的血肉模糊,都没能挣扎开。 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抽干,眼前开始发黑,心脏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死亡的阴影将他淹没。 到最后,他连呜咽的力气,都没有了。 刘齐站在边上冷眼看着,直到张经理的身子越来越软,他才对小王抬了抬下巴。 小王一把扯下毛巾。 “呼,咳咳...”张经理张大嘴巴,贪婪呼吸着空气,咳得撕心裂肺。 恐惧、愤怒、还有对儿女的担忧,冲击着他的心理防线。 小王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把毛巾重新搭在他的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汗毛倒竖。 刘齐凑到他耳边, “张经理,我叫刘齐,城南分局局长。” “今天你不让我好过,我保证,你全家都别想好过。” “我现在没时间了,你,同样也没有了。” 张经理抖的厉害,抬头,看到的是刘齐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 与此同时,江城市公安局指挥中心。 王堰急躁的来回踱步。 “报告局长,经开分局搜查完毕,没有发现!” “报告局长,高新分局搜查完毕,没有发现!” “报告......” 一个又一个“没有”,彻底激怒王堰。 他停下脚步,抢过警员手里的对讲机,狂吼: “所有单位听着,立刻扩大范围!全市的派出所,挨家挨户给我查!今晚要是找不到人,你们就都他妈别干了,全部给我滚蛋!” 所有人都被王堰的指令镇住了。 搜查所有分局,已经是捅破天的大事。 现在还要把全市所有派出所全部过一遍? 这还是办案吗,这是内乱! 站在身后的张副局长,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看到王堰嗜血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疯了!王堰彻底疯了! 不管在哪个城市,一个市长动用市局的力量,连夜把治下所有的基层执法单位全部抄一遍,这是什么概念? 这等于向整个系统宣告:我,不信任你们! 这是得罪整个公安系统的事。 事后追究起来,王堰的政治生命,基本也能看到头了。 王堰到底有什么把柄,被项越抓住了? 竟然不惜赌上自己的前程,也要下手? 张副局长不敢再想下去,他只知道,今晚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夜色中,几十辆警车,再次拉响警笛,奔赴基层。 这个夜晚,注定无眠,时间就是人命,不管是王堰,还是项越。 正文 第523章 该死!就差一点。 莲花乡分局,审讯室。 不对,应该不叫审讯室了,改叫慎刑司才合适。 每一次湿毛巾盖脸,对于张副总来说都是一次短暂的死亡体验。 肺部火烧火燎,大脑因为缺氧眩晕,眼前飘满了黑白的点。 他连举手叫停都做不到,只能在心里挣扎: 你们倒是问啊!问啊!一个劲地折磨我算怎么回事! 他是真的怕了。 唯一庆幸的是这几年风气还算好的,再往前推几年,派出所里把嫌疑人打死、打残的事,根本不算新闻。 他怕自己不明不白地死在审讯室里,更怕他还在上小学的一双儿女,被拖下水。 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当毛巾又一次离开脸的时候,他甚至来不及咳嗽,就喊了出来, “我招,我全招,求求你们,别动我孩子。” 刘齐终是笑了,朝小王点头:“给他录口供。” 然后,他走到角落,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了一根给检察院的发小。 发小没接,只是白了他一眼,用眼神瞄着桌上还在滴水的毛巾。 像是在说:“这就是你所谓的审讯?” 刘齐笑了笑,点上烟深吸一口,青白色的烟雾从鼻孔喷出,掩盖住他眼底的疲惫。 没人知道他到底承受着什么。 王堰已经彻底疯了,如果还审不出来,等待他的将是停职追责。 这么多年艰难的攀爬,身后也没助力,这次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只是风险与收益并存而已。 赢了一起狂,输了一起扛。 他朝发小撇嘴:“放心吧,录像没开,我就是正常的政策攻心罢了。” 发小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不然能怎么办呢,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总不能看伙伴去死。 至于后面王堰会不会针对他? 不好意思,他在上级检察院也有有人脉的,市长负责政府行政事务,可干涉不到上级检察院。 再说了,王堰今晚的孤注一掷,还是想想自己以后的政治生涯怎么走吧。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完全是张经理的独角戏。 说了招供之后,他倒是摆烂,倒豆子一样,把他知道的事情全都撂了个干净。 从以前怎么帮王军处理见不得光的人,到这次怎么奉命去处理老鼠,一五一十,全部吐出来。 唯一可惜的是,他和王堰没有直接接触。 王堰行事谨慎,每次有什么命令都是通过王军给他传达。 时间来到凌晨四点,最后一个字落在纸上,小王合上笔录本。 刘齐掐灭手里的烟,正准备说话,突然神色一变,耳朵动了两下。 什么声音! 外面,不远的地方,多了几声不该属于乡下小所的喧嚣,隐隐还听到关车门的声音。 ...... 莲花乡派出所门口,一辆桑塔纳急停在门口,溅起一片泥。 两个穿着市局制服的警察下车,看都没看派出所岗亭的协警,径直就往里闯。 “哎哎哎!干什么的!”所长小李急忙从值班室冲出来,拦在他们面前。 带头的警察一脸傲慢,从口袋里掏出证件晃了一下: “江城市局的,奉张局命令,对江城基层单位进行安全检查!” 所长小李脸色发白,心里暗叫不好。 安全检查?大半夜来? 市局的人凌晨装备整齐跑到他这个鸟不拉屎的乡下派出所搞安全检查? 这不是糊弄鬼呢么! 他不动声色,慢慢往中间移了几步,挡着市局警察的去路,陪着笑脸: “两位同志辛苦了,这么晚还下来指导工作。” “不过我们这小地方,也没什么好查的,要不先喝口茶休息会?” 小李所长也不是个傻的,他那位在区里当局长的世叔刘齐,大半夜跑到他乡下派出所审人,事情看着就不简单,诺大的分局不够他用的? 现在半夜又有市局的人追过来检查,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出大事了! 还是和世叔有关的大事! 小李相信,他今天要是敢把人放进去,回头他家老爷子就能把他腿敲断! 几个胆啊?敢被刺世叔? 另一个警察听到小李的话,不耐烦了的推开小李, “少他妈废话!” “让开,耽误了张局的事,你这身皮扒了都不够!” “同志,你这是违反规定!”小李硬着头皮,装作发火,死死堵在门口, “我没收到指示,没有我们分局领导的文件,你们就不能进!” “文件?老子就是文件!我再问你一句,给不给我们进去。” “不给,大半夜的,你们都要来我们基层耀武扬威,当我们好欺负...” 后半句话还没讲完就被小李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带头的警察后退一步,然后手在腰间一摸,拔出手枪,“咔哒”一声上膛,枪口对着他脑门。 “来,再说一遍,你现在告诉我,老子能不能欺负你!让、还是不让进?” 小李:w(Д)w 他尬笑了两声,腰也弯了些,右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世叔,对不起了,侄儿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你究竟是闯了多大的货,给市局的人逼成这样。 带头的市局警察冷哼一声,用力推开小李,冲进派出所。 ...... 审讯室里,刘齐在听到喧闹的那一刻,已经做出判断。 小心为上,这声音...可能王堰的爪牙已经到了。 “快!带上人!从后门走!”刘齐对小王、发小和疤蛇小声吼。 小王也没耽搁,一把将毛巾塞到张经理嘴里,解开手铐,拎着他的衣领拖了出去。 检察院发小则迅速将笔录本塞进怀里。 刘齐和疤蛇负责其他几人,拖住直接出门。 “车呢?” “在后院!” 发小最后一个撤出,反手关上审讯室的门,还细心的拧开卫生间的水龙头,让水流声掩盖他们的脚步。 几人迅速穿过走廊,从派出所食堂的后门溜了出去。 就在他们推开后门的瞬间,审讯室的门,被踹开了。 “什么动静,刚才好像有脚步声?”市局警察皱眉。 “你他妈熬夜熬出幻听了!”带队的警察骂了一声,冲进审讯室, “先查这里!” 审讯室里空空如也。 带队的警察鼻子嗅了两下,空气中,还有没散尽的烟味和铁锈味。 他看着地砖上的水痕对同伴示意,小警察快步上前,在地砖上抹了一下。 然后朝带队警察摇头:“就是普通的水。” 带队警察又瞥向向审讯椅,椅背铁栏上几点暗红还算显眼。 他快步走过去手指在暗红上一蹭,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是血,还没干,刚刚这里应该在审讯。” 他又走到桌边,伸手摸了摸老式台灯的灯泡。 “操!”指尖传来灼热,他立马缩回手,骂了一句, “还他妈烫手,人真刚走!”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懊恼。 人,刚刚还在!就差那么两分钟! 正文 第524章 天罗地网。 他们不敢迟疑,立刻汇报: “报告指挥中心!莲花乡派出所发现审讯痕迹!人刚走!重复,人刚走!” 听到汇报,王堰在指挥中心差点跳起来。 “刚走?”他一把抢过通话器,眼睛里的红血丝都快爆了, “看到刘齐人没有?” “没看见,报告市长,审讯椅上有没干的血迹,台灯灯泡还是烫的!人走了不超过五分钟!” 五分钟!就他妈差了五分钟! 王堰呼吸加重,邪火越烧越旺。 几分钟啊,难道老天也站在项越这边? 不行,还没输,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 他深呼吸几次,恢复了平静,快速计划好接下来的行动。 “所有单位听着,前往基层单位的人员,立刻撤回,立刻!” 他几步冲到江城地图前,看着莲花乡的位置,拿钢笔划出几条通往城区的必经之路。 对着张副局下令:“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以莲花乡为中心,向市区方向辐射二十公里!所有通往市区的路,国道、省道、县道,还有能过车的乡间小路,全部给我设卡!” “把包围圈给我扎死了!一辆一辆地查!后备箱都得掀开来查!” 下完命令,他又补充了一句,更显阴毒, “还有,通知去莲花乡的警员,把莲花乡所长给我控制起来!提审!不用讲情面,不管用什么方法,给我撬开他的嘴!” “我要知道刘齐去了哪里,刚才在审讯室干了什么!” 王堰边说边喘气,思维在焦虑中异常清晰。 他现在没心思去管刘齐到底跑哪去了,他只要结果,拦住可能载着人证的车! 只要在路上把人截住,让那几个人证永远闭嘴,毕竟只有死人是最安全的。 到时候,项越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没有铁证,谁能拿他王堰怎么样? 至于这么做的后果? 滥用职权?非法设卡?甚至可能被人猜到是灭口? 没有实证就定不了罪,顶多影响政治前途。 但是现在是考虑前途的时候吗? 项越的刀已经架他脖子上了,命都快没了,还谈什么狗屁前途! 他现在就是在赌,赌能在立案之前,把这些知道秘密的人,一网打尽。 听到王堰的命令,整个指挥中心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王堰不顾一切的疯魔吓住了。 张副局长站在他身后,看着王堰冒着黑气的背影,耳边听着一连串不计后果、近乎掀桌子的命令,心里最后的侥幸也没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完了。 王市长已经疯了。 现在已经不是在斗,是在自毁,而且要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的毁灭! 一个失去理智和底线的领导,就像一艘即将撞向冰山的船,继续跟着他只有船毁人亡,坠入深渊。 张局手心发凉,他知道,不能再犹豫了,现在是给自己找后路最后的机会。 他趁着王堰注意力全在地图上,指挥中心里忙乱没人注意到他的空当,悄悄退了出去,快步往厕所去。 小心翼翼关上隔间的门,掏出手机手指不停按键编辑短信,然后发给了在医院留守的刑侦队长老陈。 短信内容言简意赅,信息量却巨大: 「王市已失控,全城封路,重点莲花乡方向,刘家及城南分局已被监控,路障已设,速报项总知悉,务必小心行事。」 他需要让项越知道,王堰已经狗急跳墙,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进行物理封堵,不要送货上门,断送大好机会。 同时,他也隐晦传递了另一个信息:刘齐的退路已经被盯死,想倒戈都不可能了。 这条短信,就是他张副局长递给项越的投名状。 不求有功,只求不被牵连。 发完信息,立刻按下删除键,然将手机揣回兜里。 再抬头时,脸上又恢复了唯唯诺诺的表情,快步走回到指挥中心,就像没离开过。 只是低垂的眼帘下,眼神复杂。 王堰,你的船,要沉了。 而我,得想办法上岸。 ...... 莲花乡派出所。 刚才还算正常的市局警察,脸色阴沉。 带队的警察出了审讯室一把揪住小李的衣领,连拖带拽把他抓到审讯室。 然后另一个警察手在腰尖一摸,手铐入手,一步步走向小李。 小李:“你们...你们想干嘛!” 两人没理小李,“咔嚓”一声,手铐和手腕亲密接触,然后把小李按在审讯椅上。 小李用力挣扎还是挣扎不开,心里直叫苦,世叔啊!孩子为你扛过枪,流过血,苟富贵勿相忘啊! “李所长,别给脸不要脸,说!刘齐把人带哪里去了?” “不知道。” “审讯室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 警察冷笑:“好,不知道是吧?”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谱狠狠拍在小李胸口:“那我就帮你回忆回忆!” 大回忆术开启。 “啪!” 拳头隔着电话簿,重重砸在小李胸腹之间。 这是公安内部的手段,不留外伤,疼是真疼。 撞击声在审讯室里一声声回荡。 小李牙齿咬紧,额头不住冒汗。 他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打移位了,剧痛让他想蜷缩,被反铐住的手又让他动弹不得,只能承受。 又挨了几拳,带头的警察冷声问, “我再问一遍,刘齐到底跑哪去了?” “我他妈说了不知道!”小李吼了回去,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刚刚根本没人来,就我和协警在值班,你们在屈打成招!” “还嘴硬!” “啪!啪!啪!” 电话本包裹的拳头,一下又一下落在他的身上,专挑肋骨、后腰这种看不出外伤的地方招呼。 小李牙龈咬出了血,还是说不知道。 他当然知道公安内部的手段有多脏,但他更清楚,自己已经上了刘齐的船。 现在跳船,上面的人也不会因此感激他,刘齐那边更是会把他往死里整。 他现在只有一条路能走! 只要扛过去,只要刘齐能赢,今天他挨的每一拳,都是未来加官进爵的资本! 至于审讯室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他是真不知道。 刘齐办事老辣,也是对他的保护,根本没让他这种小卡拉米接触核心。 他连审讯室都没捞到进,就是个守门的。 仇恨使小李忘记疼痛,死死盯着两人的脸。 记住!一定要记住这两个市局瘪三的脸,以后这笔账老子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打死你们这些狗日的东西! 看他眼中带恨,滚刀肉的样子,市局的警察更是火大,拳头再次举起。 正文 第525章 !!! 十分钟前,几十公里外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 刑侦队长老陈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双目紧闭、似乎已经睡着的项越,悄悄走到窗边,摸出手机。 屏幕上,是张副局长的短信。 老陈看了一眼,瞳孔猛缩。 他把信息读完,快步走到床边, “项总,张局有消息让我通知您。” 项越的眼睛,在黑暗一下睁开,清明得吓人,完全没有睡衣。 他压根没睡着,只是闭目养神,他要等,等刘齐的消息。 “说。” “张局说,王...王堰已经疯了,下令封锁了莲花乡通往市区的路段,国道、省道、县道,甚至乡间小路都设了卡,进行全面排查。” “而且,刘齐的家和城南分局,都已经被监控了。” “项总,情况就是这样,现在外边,天罗地网。” 项越沉默了。 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大脑在以惊人的速度运转。 封路、设卡、监控...... 所有信息碎片被拼接起来。 看来,王堰真的急了,这是要拼死一搏,打一场歼灭战。 刘齐现在就是被困在网里的鱼,王堰疯狂收网,这可不妙啊。 不过,王堰疯了也好,刘齐再也没了跳船的机会。 “把你手机借我用一下。”项越朝老陈伸手。 老陈迟疑了两秒,就从兜里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这个时候,项越的号码已经不安全了。 项越接过手机,输入疤蛇的手机号,拨号。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疤蛇警惕的声音:“喂?” “是我,项越。” 开着车的疤蛇面露喜色,是越哥! “听着疤蛇,现在把手机给刘局。” 刘齐接过电话:“项总。” “刘局,长话短说。”项越也没废话, “王堰现在已经疯了,全城封路,重点是莲花乡出来的路口,你家和分局也都被盯死了,现在,你成了瓮中鳖。” 刘齐脸色突变,王堰居然敢这么疯! “项总,我...” “听我说完。”项越打断他, “刘局,你是老公安了,怎么绕卡怎么突围,以你对内部的了解肯定比我懂。” “具体怎么做,我不插手,我只告诉你一句话,你没有退路,我也没有,我只要结果。” 项越的话,既是信任,也是压力。 刘齐紧紧握住电话,指节发白。 他知道,项越说的是对的,在生死时速的追逃里,外行指挥内行不可行。 “我明白了,项总。” “你不明白。”项越缓和语气,他要给外面豁出命的狼,画上最后一张能让它死心塌地的饼。 “老刘,你记住。” “只要天亮后,你和人证,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市检察院,” 项越加重语气:“江城未来的政法系统里,我给你留一个谁也动不了的位置。” “我项越,说到,做到。” 电话那头,刘齐的呼吸都变重了。 “项总,你放心,要动人证,除了我死,我一定会把人和东西,送到该去的地方。” 电话挂断,他把手机还给疤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谁也动不了的位置。 项总终于给他吃了颗定心丸,接下来,就看他的了。 两分钟后,刘齐睁眼,满眼都是赌徒的疯狂。 他交待疤蛇:“掉头,不上国道,找个老小区的巷子,咱们合计一下。” 黑色的商务车掉头,开了几百米滑进了个老旧的小区。 这里是莲花乡的工人新村,巷子狭窄得只能容一辆车通过。 车子熄了火停好,藏在居民楼的阴影里,与黑暗融为一体。 车窗外,天色已经透出些许灰白,只是离真正的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食指用力揉着太阳穴,刘齐脑子里像是有个计算机,把所有信息一一整合。 王堰的疯、可能的设卡点、手头可用的人脉和资源。 所有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王堰不是蠢的,这张网,撒得又大又密。 现在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 “必须知道卡点的位置。”终于刘齐疲惫又坚定的开口, “国道、省道、这些是明卡,肯定会安排,都不用看。” “我们要找的是通往市区的乡间小道,这些应该会设暗卡。” “不摸清暗卡的位置,我们连包围圈都出不去。” “必须搞清楚他们在小路上设了多少卡,有多少人。” “知己知彼,才能找缝隙钻过去。” 作为老公安,他太清楚这些封锁行动的部署逻辑了。 他有能力,也有经验,去推演出卡点的大致位置。 但是!他怎么露面? 刘齐又不是小警员,他是城南区的局长。 以前,这张脸,在江城公安系统里是一张通行证,现在,却成了张催命符。 只要他露头,不管在哪个卡口,都立刻被认出来,然后... 哪有然后,游戏就结束了啊。 事情的进展,陷入焦灼。 车里的人都沉默了,谁都知道问题的关键,又拿不出解决的办法。 就在这时,坐在驾驶位的疤蛇,突然开口: “我去。” 刘齐皱起了眉头,瞥了他一眼:“你?你去做什么?” 检察院的发小瞄了眼疤蛇脸上的疤,呲笑道:“别闹了,这又不是打架,现在是侦察,你懂个屁。” “我懂。”疤蛇言简意赅。 刘齐和发小同时一愣,眼里多了几分严肃。 疤蛇自信道:“追踪,反追踪,侦察,绘制地形图和布防图,这些,我都会。” 刘齐和他的发小眼睛都瞪大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是...哥们儿,你瞅瞅你自己的长相,气质,横看竖看都像是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重刑犯,专业干脏活的打手。 你跟我说你会搞侦察绘图这些精细的活? 吹牛逼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看着两人活见鬼的表情,疤蛇扯了扯嘴角想笑,只是脸上的疤让表情显得更狰狞。 算了,和这些人说不清,妈的,以貌取人的家伙。 他打开车内灯,又从包里摸出小本子和笔,三两下,画出刚才他们的乡间小路的简易地图,甚至连路边的电线杆都标注出来。 “我真的会。” 疤蛇把本子递给他们,长得像杀人犯的脸异常认真, 刘齐和发小接过本子,只看了一眼,全都看傻了。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问号。 这他妈什么情况? 看起来五大三粗的道上混子,真懂这些技能? 而且,还画的很好,好荒谬啊! “你...” 刘齐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从哪学的?” 正文 第526章 困。 “越哥让学的。”疤蛇龇牙, “在总部扬市,越哥给我们找了很多老师上课,其中就有国外退役的兵王。” “用他们的话,叫世界顶级军事课程班,给我们做系统的培训。” “侦察、绘图、格斗、驾驶、应急医疗,都要学的。” “这个项总,究竟想干什么啊?”刘齐的检察官发小忍不住问,他感觉他的世界观都被冲没了。 大半夜被发小叫来参与这种事还能理解,体制里的争斗嘛。 只不过他一开始就不懂其中这个项总是干嘛的,体制里的事怎么一个企业家主导。 现在这个企业家手下的马仔,居然...居然啥都会,经过系统的军事培养。 你他妈是想干嘛?间谍组织还是恐怖组织? 刘齐不知道怎么回发小,他也懵着呢。 项总到底想干什么? 知道你牛逼,没想到你这么牛逼。 让手下的亡命徒,去学特种兵的技能? 他布局的,难道不止是商业和官场? 算了,不敢再往下想了,知道少一点,说不定以后不会被枪毙。 现在也不是震惊的时候,先解决当下的麻烦才是重中之重。 刘齐抽了根烟,把杂念压下。 既然疤蛇都会,那可以施行他的方案。 只要摸清楚暗卡,后面... “好兄弟。”他拍了拍疤蛇的肩膀, “靠你了,去把暗卡都摸清,发现不对立刻撤回,安全第一!” “明白。” 疤蛇点头,从座位底下抽出件不打眼的黑棉袄换上,下车融入黑暗。 刘齐和发小又看傻了。 你他妈到底是干嘛的啊,还准备了衣服。 过了这关回去得查查,妈的,看这情形身上人命不会少。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 凌晨六点,天边泛起鱼肚白。 一辆摩托车停在商务车旁。 刘齐警惕的听着,车门突然被拉开,疤蛇跳了上来,身上带着寒气。 刘齐:“......” 不是,兄弟,摩托车又是从哪来搞来的。 看到刘齐眼里的疑惑,疤蛇挺起胸膛:“嘿嘿,在路边撬的,我会开锁,等下午找人给送回去。” 刘齐无语,你能不能别在一个公安局长面前把偷车说的这么自豪啊。 干,手痒了想抓。 发小看疤蛇的眼神更是怪异。 呵呵,连偷车都会,这个项总培养的都是什么人,还真是对犯罪情有独钟呢。 言归正传。 一个多小时里,疤蛇骑着“借”来的摩托车,在夜幕下穿行。 他避开了大路,沿着田埂、小溪,甚至废弃的铁路,摸清了王堰布下的天罗地网。 他从内兜掏出小本本,上面用简单的线条和符号,绘制出一张地图。 每个结点都画的很清楚。 “刘局,这条路是重点,三道卡,几乎是焊死的,警察都配了枪。” “这里相对松一点,这里...还有这里...”疤痕不停用手指在地图上点着。 刘齐精神大振,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盯着地图,结合疤蛇带回的信息飞速推演。 “走这里风险太大,一旦被巡逻车堵住就是瓮中捉鳖。” “这条也不能走,目标太明显。” “看来,只有这条路了。”他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眼神越发坚定。 “这边是一条修了一半就废弃的防汛路,可以绕过两个严的关卡,直通老城区的菜市场!”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六点十五分。 离检察院正式上班,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就走这条老鼠道了!疤蛇,你来规划具体行进时间和应对突发情况的预案。” “老周(检察官发小),你准备好相关文件,万一,我是说万一被拦下,你就亮明身份周旋。” “如果周旋不了就强闯!” 然而,疤蛇却咋巴嘴,满脸不同意的样子。 刘齐:“怎么?你不同意?” 疤蛇:“要是被拦住怎么办?” 刘齐听着疤蛇的话气不打一处来,这已经是他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疤蛇撇嘴:“废这个事干嘛?要是被拦住了,黄花菜都凉了,我可不想被越哥骂!” 刘齐:!!! 好好好,他还耽误这个杀人犯了,妈的! 他倒要看看疤蛇能有什么好主意。 “那你的意思?” 疤蛇咧嘴一笑,说出的话却让人胆寒: “我直接去闯卡。” “什么?”刘齐和老周异口同声大喊,看疤蛇的眼神,就像在看疯子。 “我开车,先去挑衅直接冲卡。” 疤蛇说得云淡风轻,就像在说晚上去哪家吃烧烤似的, “等我把他们全吸引走,你们趁乱带着人证,直接过卡,这样安全又稳妥?” 车里一片安静。 刘齐的大脑已经宕机了。 袭警、闯卡、引开全市警力这种游戏里才有的情节,就这么说出来,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点病?不知道怕的? 老周更是结结巴巴问道:“你...一个人去闯卡?” “他们说不定会对你开枪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们别管,我有把握。”疤蛇拍了拍胸脯, “就江城警方的素质,我溜他们三圈都不带减速的,说不准路上我还能找个加油站加油。” 刘齐和老周已经说不出话了。 真是病的不轻,沟通不了! 他们消化了半天,最后,还是刘齐提出最关键的问题: “咱们就一辆车,你去闯卡了,我们怎么走?打车还是步行?” 话音刚落,只见疤蛇羞红了凶脸,憋出一句, “其实,这个嘛,嘿嘿,撬汽车,俺也会点。” 刘齐:“!!!” 老周:“!!!” 他们甚至觉得还在做梦。 太不真实了啊,这踏马是天生恶种,只要犯法的他都会? “这也是项总找人教的?”刘齐还是没忍住。 “那倒不是。”疤蛇笑的自信,“这是我自己学的,嘿嘿。” 疤蛇倒是没说假话,他在没跟项越之前,为了养小弟,白天混社会,晚上汽修店打工。 都会修了,还能不会撬嘛?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刘齐和老周对视了一眼。 疤蛇的方案,疯狂、荒谬、个人危险。 但...它确实是所有方案里,成功希望最大的。 既然疤蛇敢提,那就干了! “好,就按你说的来!” 三人凑到一起,头碰着头,对着地图,开始合计最疯狂的行动。 十分钟后。 刘齐抬头,“计划代号:‘突鹰’!” “疤蛇为‘诱饵鹰’,负责吸引火力。我跟老周为‘利爪鹰’,负责护送人证,直捣黄龙!” “行动,正式开始!” 正文 第527章 狂,疯狂的狂! 医院,病房外。 老陈捏着震动的手机,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也跟着一块跳。 屏幕上,是一串没有备注的数字。 这他妈都第几通了? 老子是刑侦队长,是来盯人的,不是来给你当接线员的。 项越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办事也太密了吧? 心里骂归骂,老陈手上一点没耽误,推开病房门,几步走到床边,把手机递过去, “项总,电话,还是...那位。” 项越伸手接过,朝门口扬了扬下巴示意老陈离开。 老陈嘴角一抽,心里骂了句小王八蛋,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带上。 你牛逼,不给听拉倒!搞得和谁稀罕似的,哼! 病房里安静下来,项越把手机放在耳边。 听着电话那头疯狂的计划,他没插话,只是眉头越皱越紧。 一个人,一辆车,要把全城的警察当狗溜? 疯了?的确是疯了! 项越都不敢往下想,疤蛇是从微末一起拼出来的兄弟,要是折在这... 撤回来的命令差点说出口,只是理智压住了冲动。 项越明白,疤蛇的计划虽然疯,却是唯一能保证人证安全抵达的计划。 他能走到今天,靠的从不是稳,而是敢赌敢拼,敢把自己和兄弟们的命都押上去拼。 事到如今,项越愿意相信兄弟! “安全回来,我会让巩沙带人接应你。”他只回了一句。 很明显,现在疤蛇不需要劝阻,他要的,是信任和托底。 挂了电话,项越朝门外喊:“陈队,麻烦把巩沙叫到门口。” 老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自己都快赶上项越小弟了,俺是你的人嘛,使唤的这么顺手。 他能怎么办?当然是当个事办啊。 不一会,巩沙站在病房门口,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势。 项越看着巩沙,认真道:“老幺,疤蛇今天要玩命。” “你带几个兄弟去接应,和他保持通话,我只有一个要求,把兄弟们活着带回来!” “放心,哥。” ...... 清晨六点半,天色微熹,薄雾未散。 偏僻的乡道卡点,六个警察靠在警车边抽烟打屁,哈欠一个接一个。 突然,一阵咆哮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从远处传来。 一支黑色利箭破开晨雾。 黑色奥迪a6出现在乡道上! 车速快的吓人,呼啸着朝关卡冲刺。 转速表指针早就甩进红区,仪表盘上,车速还是上飙:八十,一百,一百二... 他居然还在加速! “立刻停车检查!”警察扔掉烟头,举着停车牌冲了出去。 a6像瞎了一样,非但没减速,反而越来越快! 驾驶座上,疤蛇嘴角咧出癫狂,眼里闪着疯光。 来吧,孙子们,就让老子陪你们玩玩! 距离路障不到一百米,疤蛇打开远光灯。 强光晃的警察睁不开眼,短暂的混乱中,疤蛇找到路障最薄弱的地方。 就是现在! 右脚死死抵住油门,引擎转速飙升,整个车身都在颤抖。 “不好!他要闯卡。” 有警察反应过来,只是,太迟了。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轰!!!” 奥迪车头往下一压,轮胎在路面上剧烈摩擦冒出白烟。 整辆车化为攻城锤,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狠狠撞了上去! 警用路障被撕开巨大的口,栏杆断裂,碎片四溅。 疤蛇降下车窗,对着警察,比出大拇指向下的手势。 大致是这样的,兄弟们也可以做做看,看谁做出来的最好。 “追!给我追上他!!”带队的警官气的脸都绿了,跳上车就追。 三辆警车拉响警笛,发疯似的猛追上去。 “呼叫指挥中心!呼叫指挥中心!一辆黑色奥迪a6强行闯卡!” “车牌江axxxxx,现在正朝市区方向逃窜!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市局指挥中心,王堰听到报告,一拳砸在桌上,眼中满是嗜血的狂热。 终于被他等到了! 他一把抢过通话器:“是刘齐!肯定是他!他居然敢冲关!真是胆大包天!” “所有单位注意,给我追!不惜一切代价拦截!车上的人,生死不论!敢反抗立即击毙!” 命令一下,整个区域的警力都被激活。 无数红蓝警灯在晨雾中亮起,从各个方向朝a6围剿! 此时,追逐战的主角,疤蛇的秀场,刚刚揭幕。 黑色奥迪在老鼠道上疯驶,速度表的指针始终在一百二之上。 疤蛇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还有空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 后视镜里,警车穷追不舍。 前方是个急弯。 a6完全不减速。 疤蛇笑了,脚焊死在油门上,车速越来越快。 入弯的瞬间,拽手刹,抡死方向盘! a6漂移过弯,车尾以夸张的角度甩了出去,车身倾斜,轮胎在粗糙的路面上拉出焦黑的弧线。 整辆车都在失控边缘,疤蛇猛地一打方向盘,强行把车掰正,加速呼啸而去! 后面的警车显然没这技术,只能减速,眼睁睁看着距离被拉开。 “废物。”疤蛇呲笑着弹出烟头,烟头恰好砸在警车挡风玻璃上。 “操!”开车的警员气的猛砸方向盘。 “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别让老子逮到你!” 四辆车在乡道上你追我赶,生死竞速。 前方又遇岔路,a6一头扎进更窄的土路。 车子在坑洼路面上颠簸,底盘哐哐作响。 警车离a6越来越近,前面土路中间居然停了一辆农用三轮车。 疤蛇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他油门不减,就在快要撞上三轮车的时候,方向盘急打再回正,车身和三轮车车斗相擦,溅起一串火花。 追在最前面的警车视野受阻,看到三轮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砰!” “砰!砰!” 三辆警车追尾。 两个警察从车里爬出来,看着冒烟的车头破口大骂。 “操!这他妈就是个疯子!” “妈的,他开的是奥迪a6还是ae86?敢这么搞!” 疤蛇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面露不屑。 就这技术?还是回家再练练吧。 油门到底,黑色a6彻底消失在晨雾里。 狂,是真的狂! 帅,也是真的帅! 五星罪犯,疤蛇当仁不让。 与此同时,小路上。 老周驾驶着黑色的商务车,听着远处的警笛声,握着方向盘的手全是汗。 他知道,现在有个男人正在用命给他们开路。 就是死,也要把东西送到,才能对得起疤蛇兄弟。 车子驶近卡点,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地上的路障残骸诉说着刚刚的疯狂。 所有警察都被疤蛇引走了。 脚下轻轻给油,商务车驶过无人防守的关口,朝着市区的方向,加速驶去。 正文 第528章 洪星出征,寸草不生。 江城郊外,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a6在乡道上狂奔,引擎盖开始冒白烟,看起来车况堪忧。 疤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疯劲收敛了些,脸上多了几分凝重。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单人独车吸引全城警力,听起来很酷,只有握方向盘的人才知道,每个下一秒,都可能是终点。 身后又传来警笛,后视镜里,红蓝光点不但没减少,反而越聚越多。 “三组从东侧给我包抄过去,把他往滨江主路上逼!那里地方开阔,他没地方躲!” “五组!去滨江主路设置钉刺带!要快!” 指挥中心,王堰盯着屏幕上的部署,双目赤红指挥。 包围圈迅速收紧。 疤蛇能活动的空间被一点点压缩。 就在疤蛇快要陷入包围圈的时候, “疤蛇,别慌,接下来听我指挥。” 年轻的男声切入耳机频道。 是童诏! 疤蛇精神一振,心中石头落地。 几乎同时,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 单手摸出来一瞥,屏幕上是简洁的黑色通讯界面,几个id相继上线:【沙】、【峰】、【仁】、【蛇】、【诏】。 这是光启内部研发的实时通讯系统,初衷是便于团队协作联络,由童诏亲自督促完成。 没想到第一次实战用在了这里。 吴市,酒店套房。 童诏被巩沙的电话吵醒了就没再合眼。 披着浴袍坐在书桌前,笔记本屏幕亮着,上面是放大了的江城地图。 桌上的手机也没闲着,开着通讯软件,实时同步指挥。 这年头民用gps精度有限,更别提实时同步定位。 童诏现在能依仗的,只有电子地图和他聪明的大脑。 “疤蛇,报位置。” “还在乡道上,前面两公里就是智慧大道入口。”疤蛇扫了眼路牌。 童诏的目光落在智慧大道:“保持方向,上智慧大道,五百米后右转进辅路。” “记住,不能被他们逼上滨江路,那可能是死路。” “收到,诏哥。” “阿仁。”童诏又吩咐。 “在的,诏哥。”阿仁立刻回应。 “报载具和位置。” “复兴路中段,开的蓝色厢式货车。” 童诏飞快计算,目光在地图上几个关键点之间跳跃,一条救援路线迅速成形。 “疤蛇,进辅路一公里后左转,过八号桥上复兴路,预计十分钟后到达。” “阿仁,立刻把车开到复兴路前的8号桥,只要看到疤蛇通过,你就制造意外,截断追兵,明白?” “明白。” 五分钟后。 阿仁开着厢式货车,停在八号桥尾 看了眼手表,默默计算着时间,蓝色巨兽潜伏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阿仁,我到了。”耳机里传来疤蛇的声音。 阿仁看向桥身,一辆冒着白烟的黑色奥迪从桥上呼啸而过,成功驶入复兴路。 “就是现在!” 阿仁眼神一愣,松手刹挂挡,踩油门一气呵成。 货车向前猛冲,到达最佳位置的时候,阿仁向左打死方向。 货车撞在桥墩上,车身倾斜侧翻,车体把来路彻底堵死! 警车疾驰驶来,看到侧翻的货车压根来不及反应。 急刹,轮胎摩擦地面,最后是追尾的声音。 几辆警车完全来不及反应,堆罐头一样叠在一起。 带队的警察气势汹汹的冲下车,指着货车怒吼, “怎么翻在这了?!叫拖车!快他妈清障!” 阿仁撇嘴,低头装死。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疤蛇放声大笑。 兄弟们都来了,还有什么怕的,就是地狱他都敢闯! 今天,他就要让江城警方见识见识,什么叫狂徒! 攻守异形了,小宝贝们! 和疤蛇的畅快不同,童诏盯着地图上后半段的路线,眉头紧锁。 接下来的路,太危险了,特别是两条主路交汇的路口,警方一定不会放过! “秦峰。” “在。” “立刻赶往中山路与解放路交叉口。” “那里是疤蛇的必经之地,也是警方重点拦截区,你的任务是在解放路口制造交通堵塞,能堵多久,就堵多久。” “收到!” 五分钟后,早高峰初现端倪。 秦风开着面包车来到交叉口。 红灯还有十秒,秦峰瞄了眼隔壁车道的头车,嘴角勾起坏笑。 白色丰田,就是你了! 秦峰拉开车门跳下去,一巴掌拍在丰田车窗, “刚才就是你小子别老子是吧?赶着去投胎啊!” 丰田车主是个二十出头的壮小伙,听着dj舞曲正嗨,被秦峰这么一吓,火气也上来了,下车就骂。 “谁他妈别你了,故意找事是吧?” “敢做不敢认,孬种玩意!”秦峰一把揪住对方衣领。 “我孬你妈!”小伙彻底被激怒。 两人在路中央推搡起来,国骂和地方俚语齐飞。 路灯亮起,后面的车拼命按喇叭,两个路怒症才不管,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 至此,解放路口两条车道迅速瘫痪。 几辆警车从后方驶来,被秦峰堵个正着。 带队警官烦躁的挠头,下车怒吼:“打什么打,都开车走,不要妨碍公务!” 秦峰像是聋了一样,看准时机,一拳挥在小伙的脸上。 小伙嘴角都被打破,这踏马谁能忍? “老子今天干死你!”一拳挥向秦峰胸口。 秦峰侧身躲过,又是一拳砸在小伙另半边脸上。 彻底疯魔吧! 小伙彻底打红眼,两人从骂战升级成全武行,拳拳到肉,打的难受难分。 “住手!”警察不得不冲上去拉架,硬生生挨了秦风几拳才把两人分开。 混乱的当口,黑色影子飞快从中山路口掠过,a6有惊无险,突破封锁。 “峰子,哥走了,谢啦!” 耳机里传来疤蛇的声音,秦峰嘴角一扬,蹬出去的腿收了回来。 带队警察看着a6在眼前消失,肺都要气炸了。 都是这两个煞笔!他的三等功就这么没了! 看着挣扎着,还想再战的小伙,直接大耳刮甩过去, “还打!还他妈想打!这么喜欢打跟我去局里打!妈的,你们俩的驾照别想要了” 秦峰低头偷笑,打了他就不能打我了哦。 “秦峰,完成的漂亮,静默吧。”童诏及时指挥。 “老幺,你准备的怎么样?” 索通工业园区后门。 巩沙站在路边,手里刀片不停翻转。 他瞥了眼不远处待命的suv和皮卡,回道, “都准备好了,位置在索天工业园区后门,接应车辆黑色suv,车牌号江axxxxx。” “很好,疤蛇,沿着主路直行三公里,进入正东路,一公里后右转进园区。” “巩沙在后方接应,抵达后门立即换车。” “收到!” “老幺。”童诏最后交待道,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我需要你为疤蛇争取到足够的换车时间,手段...你自己把握。” 正文 第529章 任务完成!!! 听到耳机里童诏的指令,巩沙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总是阴郁的眸子里,闪烁起兴奋的光。 终于轮到他上场了! “知道了。”简单应了一声,手腕翻转,刀片消失。 黑色皮卡被主人唤醒,引擎兴奋的抖动着,苏醒的凶兽终于露出獠牙。 与此同时,a6已经快到极限,引擎盖冒出的白烟越来越浓,疤蛇抬头看了眼路标,正东路到了。 疤蛇用力握着方向盘,在心里默数。 七百米...六百米...还有最后五百米就能转进工业园。 伙计,给老子撑住了! 后方,三辆警车死死咬着a6,距离一点点拉近。 千钧一发之际。 一辆黑色皮卡,逆着车流,迎面朝a6冲了过来。 疤蛇认出皮卡挡风玻璃后疯狂的脸,瞳孔猛的收缩! “我操!巩沙你他妈...” 话还没说完,两车相逢,a6和皮卡擦着后视镜而过。 a6直行后右转,扎进索天工业园入口,消失在主路上。 惊天的一幕,让后面紧追的三辆警车措手不及。 头车吓得狂踩刹车减速。 皮卡驾驶位上,巩沙看着迎面冲来的三辆警车,笑的愈发灿烂。 哥哥说了,要把兄弟们安全带回去。 那么,清除掉这些猫,就是最直接的方法。 毕竟,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巩沙一脚油门到底,皮卡疯狂咆哮,对着第一辆警车突了过去。 三秒后,一声巨响。 皮卡前杠凿进警车的车头。 巨大的冲击力让警车瞬间失控,打着转横甩出去,车身冒着黑烟。 巩沙成功废掉第一辆车,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停下的时候,他居然提速了。 疯子,真是疯子! 皮卡借助反作用力和皮卡强大的性能,巩沙看了眼后车的位置,油门不松,方向盘急打, 车尾如同上帝之鞭,猛的甩出,后保险杠砸上第二辆警车侧面。 “哐啷!”警车车身剧震,车门严重凹陷变形,整辆车被蛮力硬生生别停在路中央,彻底熄火。 电光火石间,两辆警车报废。 巩沙展现出的不仅仅是疯狂,更是对局面的把控。 只剩最后一辆了!老幺眼中嗜血的光芒更盛。 倒挡猛拉,进挡切入,动作一气呵成。 皮卡轮胎空转烧出青烟发出嘶吼,冲向最后一辆警车。 开车的小警员吓得满头是汗,拼命打方向想躲开黑色煞神。 “呵。”巩沙轻蔑冷笑。 你逃得掉吗? 拽了把手刹,方向盘向左打死。 皮卡一个漂移,车身横着滑出,封死警车的去路。 然后,“砰!哐!”两声巨响接连响起。 警车撞在横滑过来的皮卡上,警员一头栽在方向盘上,安全气囊爆出,把他拍晕过去。 接着皮卡车头在惯性下,狠狠撞到路边的水泥墩。 全部过程不超过三分钟,一切都被计算得恰到好处! 至此,三辆警车全都报废,瘫在路上像堆废铁。 任务,成功完成。 巩沙瞥了眼冒着烟的废物,面无表情松手刹,挂倒挡。 皮卡向后退了几步,利落甩头,原路返回。 整个拦截过程,粗暴、高效,没有花哨的技巧,充斥着迷人的暴力美学,完美诠释了巩沙病娇又致命的风格。 园区后门。 疤蛇一个急刹,冒烟的a6终于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他迅速下车,拉开黑色suv车门,钻了进去。 “巩沙,我在车上等你,速回。” 话音刚落,伤痕累累的皮卡出现在视野里,一个甩尾停在suv旁边。 巩沙跳下皮卡,钻进suv后座。 脸上表情已经恢复淡漠,只是兴奋的红晕还没褪完。 他看向驾驶位上的疤蛇:“人齐,走!” 疤蛇一脚油门,黑色suv驶离园区。 也就在他们冲到主路的时候,几辆增援的警车正好从主路拐下来。 双方在路口汇车。 透过车窗,疤蛇甚至能看到对面警察紧张的脸。 四目相对,车辆错开。 下一秒, “爽死老子了,操他妈的!!!” 疤蛇用力拍方向盘,笑得前仰后合,眼泪不受控制涌出来。 这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更是释放压力。 这个世界上,没人不怕死,他疤蛇也一样。 只是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现在是什么情况?越哥躺在医院里都要被监管。 这场仗已经到刺刀见红的时刻。 指望刘齐、老周那些外人去为越哥卖命?他不放心。 扭转局势的机会,必须抓住,哪怕豁出他这条贱命。 嘴上说的轻松,刘齐等人都以为疤蛇是个疯子,嚣张得不可一世。 只有疤蛇自己知道,从头至尾他握着方向盘得手就没干过,每次和警车擦肩而过,他都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一个上午,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万幸!他的兄弟们来了! 不是外人,是真正可以托付生死的兄弟! 他们用行动证明,这份信任,值得! 他们在绝境中,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耳机里,童诏听着疤蛇的笑和哭,僵硬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缓缓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 所有人都说他聪明绝顶,算无遗策。 但他同样清楚,计划永远是计划,执行过程中有太多无法预料的变数。 任何一个失误都可能送兄弟去死,背负着这份信任,还要镇定冷静的指挥,一个上午,童诏的心就没放下来过。 现在,听到疤蛇带着哭腔的笑。 童诏吐出口气,他扛住了压力,他的计算没有出错,他的兄弟们,也没有让他失望。 “啊啊啊啊啊,爽!太他妈爽了!” 疤蛇肆无忌惮的咆哮着。 “峰子,回头哥请你喝酒!你那演技,不去拿个影帝都屈才了!” “阿仁,你那破车保险买了没啊?妈的,为了我这条狗命,越哥又要出血了。” “沙哥,你刚刚真帅啊,我宣布你正式超越虎哥,是洪星第一帅!” 童诏把手机推远了些,防止耳朵被震聋,只是他不知道,一向精明的脸挂上了傻瓜同款笑。 这群无法无天的混小子...真是好吵啊,但,有他们真好。 正文 第530章 寇可往,我亦可往。 等疤蛇发泄够了,童诏对话筒道:“全员确认安全。” “疤蛇,安全,谢了兄弟们!” “巩沙,安全。” “秦峰安全,现在在交警队扣分。” “阿仁安全,在桥尾看他们拖车。” 童诏清了清嗓子,庄严宣告:“现在,我宣布,洪星小队,全员安全,撤离计划,圆满成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频道瞬间被怪叫和嘶吼淹没,这是属于他们的胜利呐喊! 五个人,凭着对彼此的信任和默契,硬生生在全城警察围堵里,把不可能变成了现实! ...... 三分钟后,园区后门。 四辆警车急停,八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如临大敌,呈战斗队形,小心翼翼从两侧逼向肇事车辆。 “车里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双手抱头,下车投降!” 回答他们的,是晨风吹过园区的呼啸。 特警队长暗叫不好。 打了个手势,快步上前,拉开奥迪a6车门,空的! 转身又拉开皮卡车门,也是空的! 两辆车,静静地停在路边,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特警们你看我,我看你,满脸屈辱,拳头都快握碎了。 一城的警察啊,天罗地网! 光是警车都报废了几辆,好好好,被人当猴子耍,现在更是连人都抓不到。 江城什么时候来了这种团伙!不是应该出现在电影里吗? ...... 早上七点半,晨光终是驱散了薄雾,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市局指挥中心。 王堰站在阴影里,双眼布满血丝。 他刚刚已经听到前线传回的消息:“目标丢失,现场只发现两辆空车”! 抓起通讯器,用尽全身力气砸在地上。 “项越!刘齐!!” 王堰疯了似的嘶吼,声音里满是愤怒不甘,以及...恐惧。 市局指挥中心安静的可怕,没人敢喘气。 所有人低着头,看脚尖,躲着王堰的目光。 王堰站在一片狼藉的指挥台前,身体颤抖。 他赌上了一切,调动所有资源,拿下项越、刘齐等人不是板上钉钉的嘛。 结果呢? 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什么叫他妈的消失了?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成了整个江城的笑话,甚至...丢的不止是面子。 王堰跌坐在椅子上,眼中赤红褪去。 天亮了,但他的天,塌了。 与此同时,江城市人民检察院门口。 一辆商务车,停到院子里。 老周呼出口浊气瘫在驾驶座上。 “总算到了。” 这一路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生怕王堰狗急跳墙,半路来个亡命之徒把他们连人带证据处理掉。 看到发小不争气的样子,刘齐忍不住嘎嘎笑。 老周狠狠瞪了他一眼:“还笑!老子差点被你吓出心脏病!以后这种玩命的事,别叫我!” 刘齐舔着脸嬉皮笑脸:“好好好,以后这种事只叫你,行了吧。” 老周无语,转过头不看刘齐。 摊上这种发小,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半小时,院子里静悄悄的。 老周也没闲着,掏出手机,拨号。 “领导,我小周啊,就是昨晚和您说的事,东西和人都在我这,很扎实。” “对,我现在就在市检察院,情况紧急,怕夜长梦多。” “好,好,我们等您!” 二十分钟后,一位穿着检察制服、神色严肃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 他是老周在检察院的直属领导,孙处长。 “领导!”老周立刻下车迎了上去。 “去办公室说。”孙处说完往办公室走。 老周给刘齐使了个眼神,两人跟了上去。 到了办公室,秘书上了三杯茶,退了出去。 老周从怀里拿出笔录本,双手递了过去。 孙处接过,看了一遍,然后点了根烟。 直到一根烟抽完,孙处扫过老周,又看了眼他身后站着的刘齐,眉头微蹙: “小周,你确定要这么办?卷宗里的王军,还有背后的凌云集团,水深得很。” 话没明说,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了。 这个案子只要接了,就是动市长王堰的命根子。 老周吸了口气,坚定道:“领导,我确定。” “证据确凿,程序上没问题。” 他看向刘齐:“刘齐是我兄弟,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他被卷进去了,我不能干看着。” 孙处长看着老周坚定的眼神,又权衡了下老周背后的关系,终于点头:“给你办了,材料都带齐了吧?” 老周和刘齐对视了眼,激动点头。 他们可是连王军的逮捕文书,通缉令都提前准备好了,只等签字生效。 至于谁签?当刘齐这个局长是死的啊? 刘齐作为区公安局长,有权对自己辖区的案件嫌疑人发布通缉令立案。 他之前的违规操作,只是为了在王堰下手前,抢到证据。 现在证据到手,检察院也愿意接收配合,他作为分局局长,行使局长的法定职权,有什么问题? 再说老周为什么敢揽下这种麻烦,第一肯定是和刘齐的感情。 两人光屁股的交情,小时候瘦弱的老周经常被欺负,都是刘齐这个混世魔王替他出头,两人像亲兄弟一样。 更重要的是第二点,老周有对上王堰的底气,他的岳父是省检察院的实权领导。 王堰虽然是江城市长,权力主要在政府,手想伸进相对独立的检察系统,也没那么容易。 平时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真要动真格,老周还真不怕王堰使坏。 特事特办,铁拳落下 有领导牵头,一切程序变得顺畅。 在孙处长亲自过问下,笔录、证人证言、刘齐签了字的文件。 迅速接收、登记、审核,证据链条清晰、完整,指向明确。 不要小看机关的办事效率。 上午九点,仅仅一个小时,检察院的《批准逮捕决定书》送到刘齐的手上。 拿到盖着红印的法律文书,刘齐的心彻底落定。 至此,抓捕王军合理合法。 他是奉命依法逮捕好吧,谁也没办法找他的茬。 拿上所有文件,刘齐开车往城南分局赶。 你问门口守着的市局警员? 不好意思,现在,攻守异形啦! 正文 第531章 胜负已定。 城南分局大院。 刘齐开着商务车,雄赳赳气昂昂,一路横冲直撞冲到了办公大楼。 车还没停稳,几个一直守在门口、穿着市局制服的警察就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市局的一个副局长,姓陈,一直以来都是眼高于顶的。 “刘局,可算回来了。”陈局长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得意洋洋道, “你这一晚上可是让我们好找啊,张局说了,你这次的行动,程序上有点问题,想请您回市局喝杯茶,调查调查。” “调查?调查我什么?”刘齐熄了火,推开车门,慢悠悠走了下来,脸上挂着通宵后的疲惫,眼神却亮得吓人。 陈局语气强硬:“你涉嫌违规办案,滥用职权。” 刘齐瞥了一眼陈局长,笑了:“我怎么不知道,我一个分局局长,办自己辖区内的案子,会被张副局长认定成滥用职权?” “至于违规办案,真是笑话,我可不知道我违规了!” 陈局脸色难看,已经好久没人敢这么忤逆自己了,一个分局的局长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看看得罪了谁。 强硬道:“刘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私自行动,造成多大的影响?现在全城都在看我们警队的笑话!你必须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他说着,就朝身后两个警员使了眼色,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想去架刘齐。 刘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抽出个牛皮纸袋,然后从里面拿出份文件,在警员面前晃了晃。 “确定要带走我?”刘齐冷笑一声,把文件拍在了陈局胸口,“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陈局伸手接住,低头一看,面露慌乱,怎么会... 文件最上面,是几个鲜红的大字:《批准逮捕决定书》。 落款处有个带着国徽的圆形印章,更是让他不敢置信。 江城市人民检察院! “这...这不可能!”陈局手一抖,文件差点掉在地上。 “不可能?”刘齐上前一步,逼视他, “这是检察院对犯罪嫌疑人王军签发的正式逮捕令!我,城南分局局长刘齐,一直在奉命依法办案!” 脸上的嘲讽越来越明显,刘齐抽回文件,发问, “怎么?你觉得这文件是假的?要不要现在就给你们张副局长打个电话,让他亲自过来辨辨真伪?” 市局的人,就跟吃了苍蝇一样,从嚣张到错愕,再到慌乱。 他们哪还敢上前,一个个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刘齐不再看他们,转身对着心腹小王下令: “王队长。” “到!局长!” “立刻以城南分局的名义,向全省发布对犯罪嫌疑人王军的协查通报!” “另外,立刻组织经侦、刑侦的同志,成立专案组,查封凌云集团所有资产,冻结相关账户!” 刘齐挺直了腰板,目光如电,扫过陈局和市局的警员,掷地有声。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们城南分局,与黑恶势力,违法犯罪份子,势不两立!” “这次谁来求情都没用!” “是,局长!”小王挺直胸膛回应。 这一刻,攻守之势,彻底逆转! 陈局满头大汗,哆嗦着掏出手机,拨张副局长的电话: “张...张局,不好了,刘齐回来了。” “他手里有检察院对王军的逮捕令!正式的!” ...... 市长办公室。 王堰刚经历了一场崩溃,双目无神地瘫坐在椅子上,头顶烟冒个不停,和烟囱似的。 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张副局。 “市长,出事了。”张局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王堰听完,从椅子上弹起来,又重重跌坐回去,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都不好了。 检察院介入了? 这么快? “原来项越打的是这个主意...”他喃喃自语, 项越那个疯子,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又是飙车又是闯卡,根本不是为了逃跑,是在演戏! 他居然早早就安排了检察院插手,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另一个人争取时间,争取检察院下文书的时间。 他被耍了,彻头彻尾被当猴耍了! 王堰抖的厉害,现在该怎么办? 弟弟保不住了,集团也要完了。 对,检察院!他是江城市长,在江城的面子肯定比项越大。 彻底病急乱投医,王堰完全没想到,别人既然能签,就没想过他的面子。 他抓着手机,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老李,是我,王堰。” “哦,是王市长啊,有什么指示?”电话那头,传来客套的官腔,再没有往日称兄道弟的熟稔。 王堰的心,沉到了谷底。 “老李,我听说你们院里是不是对我弟弟王军有点误会啊?这里面...” “王市长,”对方打断了他, “我们检察机关依法独立办案,不便干涉具体案件。” “如果有什么情况,请通过正规渠道反映,我们会依法依规进行调查的。” “我现在还有个会,先这样。”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王堰绝望了。 他知道,这是在和他切割。 经营多年的关系网,在利害关头,脆弱的像擦过屁股的纸。 不仅毫无用处,留着反而会脏了手。 这时候谁敢沾屎?没人敢的。 江城有头有脸的人,谁不知道他王堰完了? 疯了一夜,就为了对付一个项越,结果呢?人没弄死,连弟弟都保不住,公司也被查封了。 王堰注定没有以后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没有备注,只是王堰一看号码就知道,这是他在省里靠山的私人号码。 短信内容,只有四个字: 好自为之。 四个字刺穿了王堰最后的侥幸。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王堰整个人向后倒,叠在椅子上,双眼空洞的望着天花板发呆。 他的政治生涯,权力,他的一切,都在这个清晨,化为泡影。 ...... 市局办公楼,张副局长挂了电话,浑身都是冷汗。 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一口气,心里疯狂庆幸。 还好他留了一手,没跟王堰一条道走到黑。 谁能想到啊,项越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下手居然这么缜密这么狠。 出招就是杀招。 他看着窗外的蓝天感慨:“江城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正文 第532章 后续安排。 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项越半靠在床头,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倒是把他眼底的光衬的闪亮。 床头柜上的手机开着免提,不时传出刘齐的大笑。 “我是真的服你了,项总!” “检察院那边,老周亲自盯着,立案、批捕,所有手续一路绿灯,我刚在局里安排好,通缉令已经发出去了!” “我跟你说,我回分局的时候,市局那帮孙子脸都绿了!尤其是陈副局长,跟见了鬼一样!太他妈爽了!” 项越嘴角弯了弯:“辛苦了,刘局,既然看不惯这个陈副局长,以后咱们自己当副局长就是了。” 电话那头,笑声戛然而止。 刘齐握着手机发懵,市局副局长? 要说没想过这个位置,是假的。 只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每个位置背后都是盘根错节的关系。 他一个没根基的区局长,想跨进市局领导班子,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项越就这么肯定自己能上去? 他缓了好一会才问:“项总,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项越拿起苹果:“市局副局长的位置很快就会空出来,让你去坐,能胜任吗?” 这一次,是更长的沉默。 刘齐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您说的是真的?” “论功行赏,天经地义。”项越拿起水果刀,划开苹果:“我可不喜欢给自己人画饼。” “不过,再等等吧,等我把王堰,彻底弄死。” 刘齐大惊。 在他看来,王堰败局已定,政治生涯终结,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项总,这还不够吗?”刘齐带着不解和劝诫, “出了这么大的事,王军通缉的逃犯,王堰这个市长,别说往上走了,能不能保住现有的一切都难说!要不了多久,一纸调令下来,他就得灰溜溜滚蛋!” “这已经是掘了他的根了,没必要再...” 刘齐在体制里这么多年,深知规矩。 斗争可以,不能赶尽杀绝,总要给对方留最后的体面。 项越听着刘齐的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体面?”他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一个笑话。 “他王堰对我出手的时候,给过我体面吗?” “他们用劣质钢材的时候,给过拿命干活的工人体面吗? “他们不把人命当回事就可以,现在轮到我反击,跟我讲体面了?” “刘局,”项越声音里的冷犹如实质, “我要的,从来不是让他换个地方养老!” “我要他进去,穿着囚服,戴着镣铐,把他这些年吃进去的脏钱,害过的人命,连本带利吐出来。” 刘齐紧紧握着手机,不寒而栗。 扳倒一个市长,已经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极限。 对项越来说,竟然还不够,只是开始? 他心中涌起后怕,以及...庆幸。 幸好他从一开始就选对了边。 幸好,他是项越的朋友,不是敌人。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一阵吵闹,是疤蛇他们咋咋呼呼的声音。 “哥!我们回来了!” “都让让,让让!” 项越身上寒意褪去,对着手机说:“行了,你就等着升吧,剩下的事等通知就行,挂了。” “砰”的一声。 病房门被推开条缝,巩沙和疤蛇的脑袋探了进来,又被陈队长挡了回去。 “项总,您看...”陈队长苦着脸:“这是监管病房,真不能随便进人。” 项越看了他一眼,叹气。 “你请示一下张副局,先问问他怎么说。” 陈队长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手机拨给张局。 电话那头,不知道张副局长说了什么,陈队长脸一会红一会白的。 “是!是!明白!我亲自带队!” 挂断电话,陈队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项总,误会,都是误会!”他回头冲着门外大吼, “都愣着干什么!把警戒线给我撤了!从现在开始,由监管转为一级安保!保护项总的安全!防止可疑人员靠近!” 刚刚张局的命令他可没忘。 王堰败局已定,工地坍塌的黑锅,怎么也不可能再扣到项越头上。 只是王堰为了搞臭项越,在电视台恶意抹黑,今天的早报也铺满了全城。 此刻,项越在江城的名声臭的可以。 为了防止王堰狗急跳墙,诱导不明真相的群众来伤害项越,派市局的人二十四小时保护项越,就是他张局递的第二份投名状! 陈队长也是个明白人,胜负已分,现在可得伺候好小祖宗。 他客气的把巩沙几人迎进去,又对病房里高声道: “请项总放心!我亲自带队守在外面,保证万无一失!” 说完,他就把门带上了。 疤蛇、秦峰、阿仁,还有巩沙,站在项越床边。 “哥,我们回来啦。” “你好点没有?” 看着兄弟们平安回来,项越心里一暖,将削好的苹果挨个塞到他们手里。 巩沙咬了一口,喜滋滋道:“哥,来之前,我去了一趟工地。” “好消息,幸好救援及时,早上六点多,下面埋着的人都救出来了,没出人命。” 项越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只是...”巩沙顿了顿, “何叔伤得最重,钢筋穿透了小腿,医生说腿可能保不住了。” “其他人大多是骨折和外伤,没有生命危险。” 项越叹了口气,人力有穷时,何老叔完全是受了他的牵连。 “老幺。” “在。” “通知下去,所有受伤的兄弟,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医生。” “何老叔那边,公司承担全部医疗费,后续的养老问题,公司也一并负责到底。” “还有他的孙女小芽,以后的学费、生活费,我们全包了。” 项越看着窗外, “等何老叔出院,如果他不想闲着,就在公司给他安排个清闲的顾问岗。” “如果他想在家歇着,就让他踏踏实实养老,工资,福利照常发。” “他是为了救我才伤的这么重,这份情,我必须还。” 巩沙重重点头:“哥,你放心,来之前,我已经吩咐下去了。” 正文 第533章 王堰认输 中午,医院的走廊比早晨喧闹许多。 王堰站在病房门口,身后只有一个司机。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夹克,头发依旧一丝不苟,看不出喜怒。 只是充血的眼睛,和快了半拍的脚步,到底还是露了底。 “市长。” 守在病房门口的陈队长看到王堰,立马立正敬礼。 身后两名警员,更是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王堰没搭理他们,死死盯着紧闭的病房门。 “我要见项越。”他命令道。 陈队长一脸为难,嘴张了合,合了张,最后硬挤出句话:“市长,这...项总正在休息,我们接到的命令是。” “让开。” 王堰没再多说,久居上位的官威,还是让陈队长侧开身子。 接着,王堰自嘲的笑了笑。 什么时候,他已经沦落到要靠身份去压一个看门的警察了? 只是他没得选,这是他最后的体面,他唯一还剩的身为市长的身份。 病房的门,没锁。 王堰推门而入,司机守在门口。 项越半靠在床上,小口吃着房可儿给他剥的橘子,橘子的清甜在空气里飘。 疤蛇和巩沙一左一右窝在椅子上,不知道在嘀咕啥,肩膀一耸一耸的。 好一副温馨平和的场面,王堰又自嘲了一声。 疤蛇一见王堰进来,“噌”就弹了起来,眼神不善。 项越抬了抬手,疤蛇才不情不愿坐下。 屋里静得吓人。 最后还是王堰先绷不住。 他拉过椅子,在离病床差不多两米的地方坐下,翘着个二郎腿。 连项越都看懵了,王堰,现在是装都不装了? 有句话说的好,最了解你的,往往不是朋友,而是你的敌人。 在项越这儿,王堰最脏最见不得光的那点事,早就全扒完了。 还有什么装的必要嘛? “项总,开个价吧。”王堰开门见山。 项越撩起眼皮,斜了他一眼,乐了。 “王堰,你觉得,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价钱?” “还是说,你觉得你比我有钱?” 王堰脸颊的肌肉控制不住抽动,果然,项越还是有本事,一句话就能激怒他。 他强压火气:“王军的通缉令,我可以让下面想办法拖一拖。” “凌云集团,我可以让他破产,账上的钱都用来补偿你工地上的损失。” “还有那些抹黑你的新闻,我找人给你摆平,江城这么大,每天都有新的新闻,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 他身体前倾,做最后的挣扎。 “我是没你有钱,但只要我还在这个位子上一天,项目,政策,我都可以给你!” “只要你肯收手,放王军一马,我保证,你以后不会见到他。” “以前的事,咱们一笔勾销,往后在江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项越都听笑了,他不知道王堰是哪里来的自信,敢来医院和他聊这些。 他眼睛一棱,“王市长,你的记性,不太好吧。” “昨天,是谁下令要拿下我,死活不论的?” “现在,你想起来要跟我当朋友了?” “行啊,我给你个机会,你和王军去纪委投案自首,然后跪在工地前面,给那些差点被你们害死的工人磕头认错。” “等你哥两把牢底坐穿,我项越就认你这个朋友,每个月给你上账,怎么样?” “你!”王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项越,气的直哆嗦, “项越!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项越脸上彻底没了笑, “我欺你太甚?你几次三番要把我往死里整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欺人太甚?” “你弟弟用劣质钢材,拿几十条人命当儿戏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欺人太甚?” “王堰,你是不是官当久了,就忘了普通人也是人,普通人的命,也是命了?” 项越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疤蛇和巩沙早就护在床前,怒视王堰。 王堰强撑的气势,在项越一连串质问下,土崩瓦解。 嘴唇翕动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没得谈了。 项越要的,不是钱,不是项目,是他的命。 最后,项越闭上眼睛:“王市长,请回吧,我累了,需要休息。” 王堰脸色灰白,看了项越最后一眼,眼里最后的光也熄灭了。 颓然转身,踉跄着离开病房。 ...... 黑色的奥迪轿车内。 王堰靠在后座发呆。 车窗外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不敢出声。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王堰掏出私人手机,打给弟弟。 “喂?哥?” 王堰闭上眼,还是说了出来:“小军,这次,哥保不住你了。” “什么!哥,他还不肯松口?他怎么敢的啊!”王军暴躁道。 “听着!”王堰喝住他:“吴市的矿,立刻联系买家出手!不管对方出什么价,三天之内,必须脱手!” “钱,我会让人帮你转到境外的账户。” “之前给你办的新加坡的身份,还记得放在哪吗?” “拿上它,从南边走,别坐飞机,也别走正规口岸,出去了,就别再回来。” “哥!我不走!”王军疯吼, “都他妈是项越!都是他害的!我现在就回去,我找人弄死他!大不了同归于尽!” “你放屁!”王堰气的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座椅上, “你拿什么跟他拼?拼完了呢?你以为你跑得掉?” “还是想着,你死了,这件事就结束了?” 他狠狠喘了几口粗气,语气突然软下来,像是在哀求。 “小军,听哥一次,成王败寇,我们输了。” “输了,哥认了。” “听话,你乖乖出国,拿着这笔钱,下半辈子还能当个富家翁,逍遥快活一辈子,别犯浑,行不行?” “那你呢?哥,我走了你怎么办?”王军抽泣着道。 听到弟弟的关心,王堰脸上的坚冰似乎都融化了。 他看着窗外模糊的光影,扯出个笑。 “哥没事。”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孩子,又像是在骗自己, “哥当了这么多年官,底子还在。” “只要矿的事能处理干净,项越想借着凌云集团那点破事把我按死,也没那么容易。” “你别瞎操心,最差...最差也不过是调个闲职,坐几年冷板凳。” “放心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着,也比普通人过得好。” 他紧紧捏着手机,说了最后一句。 “走吧,小军,千万别回来。” 说完,拇指按下挂断。 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脚垫上。 王堰整个人向后一仰,眼神一点点涣散,最后只剩下空洞。 真的能过去吗? 他不知道。 他现在只想让弟弟活着逃出去。 至于他自己,前方等他的,恐怕不是什么调职。 项越...怎么可能放过他。 正文 第534章 行动开始! 下午两点。 阳光刺眼,斜斜地照进病房,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带。 项越简单吃了点午饭,躺在床上假寐。 还没休息多久,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童诏的名字。 “哥。”童诏的声音很兴奋。 “说。” “有点奇怪,吴市这边,钱老板刚给我打电话,说是卖家突然急了,催着我们今天就过去看矿。” “还说,价格能再降一成。” 天上不会掉馅饼,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个有价值的产业,买卖双方拉锯几次很正常。 像现在卖家主动、甚至降价甩卖的,背后必定有不可告人的原因。 项越眼神一凛,手指头在膝盖上敲着。 王军的通缉令才下来一上午,吴市那边藏着的矿就急着甩卖。 这个时间点,掐得也太准了,他能百分之八十肯定,现在要卖的矿就是王家的私矿。 看来,王堰真被他逼到绝路了,现在是准备跑路? 童诏继续道:“哥,我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就说这么大的生意,降价太奇怪了,我必须见到矿主本人,当面签合同,不然我不放心。” “钱老板那边请示了半天,最后还是答应下来,说会去安排。” “哥,下一步怎么办?这矿,我们要不要?” 项越冷笑:“矿,当然要,只不过不是用钱买。” “吴市是王家的地盘,通缉令刚发下去不到八个小时,卖家就急着降价出手私矿。” “如果我没猜错,矿主八成就是王军,他们要跑路了。” “童诏。” “在,哥。” “你立刻让虎子带上兄弟们,提前散到矿场周边藏好。” “只要确认是王军,别废话,直接扑上去,给我按死!” 他想到阿炳在矿上的生活,又加了一句, “记着,私矿可不是好闯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打手矿工众多,让兄弟们把家伙都带上,一切以安全为主。” “还有,人拿下之后,不能交给当地警方。” “王家在吴市经营多年,关系网太深,人交在吴市,跟放了没区别。我会让刘齐带你去接应你,到时候谁也挑不出毛病。” “好,我明白了,哥!”童诏应得干脆,“我这就去安排。” ...... 城南分局,局长办公室。 刘齐把王军的通缉令又看了一遍,怎么看怎么顺眼。 他舒服的窝在办公椅上,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今天结束,晚上和老周去哪家馆子好好喝一顿。 手机铃声响起,瞄了眼来电显示,腰杆立刻挺直了, “项总?” “刘局,有个立功的机会,你要不要?” 刘齐心里咯噔一下,闹麻了都。 他当了半辈子警察,就没见过这么密集的任务。 更离谱的是,任务还是个企业家下达的。 哪里是合作伙伴,项越就是周扒皮在世! 他到现在还没合眼,眼珠子还是红的,又来! 不过,项越嘴里的功劳,绝对不是小偷小摸能比的。 刘齐好奇道:“您说!” 项越也没废话,快速把吴市矿场的情况和他的猜测说了一遍。 刘齐越听呼吸越重! 好家伙,现在江城都玩不下你了,直接给他下达跨省任务啊,搞远洋捕捞是吗? 不过,王家这帮孙子,狗胆是真大啊! 弟弟成了通缉犯,不想着投案自首,还敢倒卖黑矿,准备外逃? 如果王军能在他手上抓到,再端掉个黑矿,这功劳... 他眼前,仿佛真的出现幻觉。 要是项总能在背后那么一推,市局副局长的位置,好像真就有望了。 项越可不管他的想法,直接命令:“我的人已经过去了,负责盯梢和前期控制。” “我需要你,亲自带队现在出发,去吴市把人给我接回来,记住,是接回来。不用配合吴市警方的程序。” 刘齐脑子飞速运转,权衡其中的风险和收益。 跨省抓捕,不通过当地警方协调,这在程序上是绝对的禁区,一旦出了岔子,带队的,第一个就得脱衣服走人。 但是,怕个屁! 命令是项越下的,他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有办法把首尾处理干净! 有人在后面兜底,他一个冲锋陷阵的还怕什么? 干了! “没问题!”刘齐一口答应下来,“我现在就从局里挑些好手,立刻带队出发!” “等等。”项越打断了他,“从你信得过的人里挑,另外...” 项越停了一下,强调道, “带上枪,到了地方,如果对方反抗,为了保证你们自身的安全...” “给我往死里干!” “轰”的一声,刘齐脑仁直接被炸飞。 跨省抓捕,还要开枪? 他就知道!跟着项祖宗干活,每一次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在和平年代,动枪是天大的事。 警察配枪有严格的规定,出警任务中,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能开枪。 项越竟然直接让刘齐带枪去抓捕,这意味着,他预料到现场可能会发生激烈的冲突。 这不是简单的抓捕,而是小规模的战争,这后果... 其实项越是真的担心,毕竟阿炳明确说了,对面有枪,敢杀人。 兄弟们只是能打,又不是超人,他不能让兄弟们去冒险。 刘齐手里有合法装备,不用白不用。 人民警察保护人民,他项越和兄弟们,难道不是“人民”嘛。 合法合规,怕个蛋。 刘齐握着电话,手心全是汗。 他终于明白了项越那句“我要他进去”的含义。 项越是要斩草除根,不给王家留任何翻盘的机会! 他要的,是一场碾压式的胜利! 战栗和兴奋,从刘齐的心底升起。 他仿佛已经看到,市局副局长办公室的大门已经向他敞开。 富贵险中求! 反正也下不了车,干脆一条道走到黑吧。 “项总,我这就去安排。”刘齐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保证完成任务!” “行,我等你好消息。” 正文 第535章 出发。 深山,山洞。 潮湿、阴冷,山洞里飘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混合着泥土、汗水和腐烂的气息,直往人鼻子里钻。 几十个矿工,像牲口一样,歪七扭八挤在地上睡觉,鼾声、磨牙声连成一片。 豆子蜷在一张发霉的草垫上,梦见啃猪蹄啃的正香,突然背上一疼,火辣辣的。 “操!”他惊醒,一个激灵扭头,就看到管事的三角眼瞪得溜圆,手里抓着皮鞭,又狠狠抽了过来! “都给老子起来!起来!”三角眼扯着破锣嗓子嚎,“大中午的还睡!真当是来享福的?” 伴随着恶毒的咒骂,一道道黑影挥舞着皮鞭,落在矿工身上。 矿工们哼哼唧唧爬起,脸上不是怨恨,只有日复一日磋磨出来的麻木。 豆子龇牙咧嘴的爬起来,摸到背上肿了一道,邪火蹭蹭往上冒,想扑上去撕了管事的心都有。 只是瞥见周围矿工麻木的脸,还有门口抱着土枪的打手,硬生生把气咽了回去。 “他妈的,也不知道倒了什么霉。”豆子在心里恶狠狠地骂。 他费尽心思,故意被“卖”到黑矿,本是为了救被抓的炳哥。 结果呢?人没救到,刚被颠到目的地,还没来得及摸清情况,就被矿上的人打包转移到深山里的山洞。 这几天,他一直伪装成老实巴交的农民,从其他矿工嘴里,断断续续套出不少话。 加上守卫们偶尔的聊天,一个想法出现。 崔炳!竟然带着几个矿工跑出去了。 来的路上看到的枪战就是炳哥啊,操!豆子在心里又气又笑。 炳哥啊炳哥,你是真他妈能,老子服了。 这下好了,他这一出苦肉计,算是白挨了。 挨了饿,还被打,天天受罪。 现在只希望虎哥能尽快找到他,这日子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不过,今天这些管事的,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说是要回矿山了?难道是矿上出了什么变故? 管事们粗暴地吆喝,用鞭子驱赶着矿工,活像赶牲口。 “都给老子快点!磨蹭什么呢!” 两百多号人,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深一脚浅一脚地踏上了回矿场的山路。 豆子混在人群里,抬头看了眼天空。 铅灰色的云层压着山峦,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着整片天地。 “看来,要变天了。”他低声喃喃,嘴角勾起冷笑。 ...... 吴市,一处废弃的仓库。 与山里的死寂不同,仓库里满是压抑的躁动。 门窗都被油毡布封严实了,光线进不来。 头顶几盏摇摇欲坠的白炽灯,勉强照亮下面几十个身影。 童诏穿着一套定制的深色西装,站在破木箱子上。 精致的模样和周围的环境,怎么看怎么不搭。 连虎像保镖似的立在他身侧。 底下,黑压压站着几十号人,全是扬市过来的好手。 没人说话,所有人眼冒精光盯着童诏。 终于要来了! 天知道来了吴市一周,天天吃了睡,睡了吃的,冲劲都快憋炸了。 兄弟们是来救人,是来报仇的,又不是来度假的。 “兄弟们!”童诏开口,压住了场下的躁动 “我把大家叫过来,是为了什么,相信你们心里都有数!” 他举起地图,指向上面用红笔圈出来的点。 “吴市,这个黑矿,你们来之前,都去踩过点,今天,王军,就在里面藏着!” “就在前天,越哥在江城又差点被王家害死,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这口气,我们咽得下去吗?” “咽不下去!”几十道声音齐吼。 “下午到了地方,看我信号,信号一到,给我往死里干!” “目标只有一个,拿下王军!他们怎么对越哥的,今天,咱们连本带利讨回来!” “拿下王军!” “为越哥报仇!” “干翻王家!” 仓库里,一时间群情激奋,热血沸腾。 平日里看着混不吝的汉子,此刻展现出了猛虎下山的气势,一个个红着眼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杀过去,把王军大卸八块。 童诏深吸一口气,再次将声音拔高,盖过了兄弟们的喧嚣。 “都给我听清楚了!一旦开战,都别留手,生死不论!不要有顾忌!” “但都他妈给老子记住,把自己的命给老子保住了!谁要是折在那儿,我童诏第一个不答应!” “明白!” “干!” 震耳欲聋的齐喝,几十号人,如出闸的猛兽,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从仓库的各个角落,翻出提前准备的家伙。 钢管,砍刀,还有各种自制的武器。 连虎憨笑,眼中精光一闪,把巨大的油布包从角落里搬出来。 油布包打开,里面是泛着冷光的电锯和射钉枪。 他搓了搓手,可怜巴巴的看着童诏:“哥,这次能带射钉枪和电锯不?” 童诏的眉毛跳了跳。 想起阿炳带回来的消息,黑矿里不光养了几十号打手,手上还有枪,那些人,是真敢杀人的。 这时候,再去和亡命徒讲法律,就是笑话了。 对方有枪,人数众多,如果他们还顾忌着合法,就是拿兄弟们的命去送。 童诏知道,项越的底线是保护好兄弟们,法律只约束好人的规则,而对面,不是好人! 眼中闪过狠厉,他拍了拍连虎个肩膀:“带!能带的全部带上!” 武器分好,没有再多的话,众人迅速行动,朝着那黑矿方向合围。 山雨欲来,杀机已布。 ...... 下午两点,吴市国际大酒店。 钱老板开了辆越野准时停在酒店门口。 腆着孕肚下车,老远就看到童诏几人从电梯出来,立马堆着笑小跑过去。 “童少!您看您的气色,真是越来越好!”他搓着手奉承道。 童诏脚步没停,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朝着门外的商务车走。 “钱生,前面带路吧。” “好嘞!您几位跟紧我的车就行!” 钱老板赶忙应声,给自家司机打了个手势,然后亲自帮童诏拉开车门,自己也挤了进去,想着路上能陪着说说话,套套近乎。 正文 第536章 我要见你们正主。 三辆车排着队驶出市区。 高楼大厦渐渐被抛在身后,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 好好的柏油路开着开着变成了水泥路,再往前,干脆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车开过去,扬起老高的尘土。 车里很安静,只有轮胎压过碎石的声音。 童诏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养神,钱老板几次想找话题,看他没搭理的意思,只好跟开车的陈文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 约莫一个钟头,车队在石头村停了下来。 钱老板指着前面伸进大山里的土路: “童少,您瞧,就从这儿进山。” “再往里走几段路,就到咱们的矿了,这地方,够偏吧?您放一百个心,安全绝对没问题!多少年了,从没出过岔子!” 童诏抬眼看了看群山,和像被山洪冲出来的山路,嗯了一声。 车队再次发动,朝着大山深处钻。 童诏摸出手机,飞快按了几下:「到石头村了,地方没错。你们那边怎样?」 没过几秒,孙亮的回复来了:「一半兄弟已就位,散在山口,另一批绕后路的,还得一个小时。妈的,这鬼地方路太烂!」 童诏笑了下,回了两个字:「尽快。」然后收起手机,继续闭目养神。 他得养足精神,晚上怕是有场硬仗要打。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几乎是在颠簸和摇晃中度过的。 天色从明亮到昏黄,最后彻底被黑暗吞没。 车头灯那点光,在深山老林里显得格外微弱,勉强照亮前面一小段路。 晚上六点,总算是到了。 车辆驶入个相对开阔的山坳,前面出现片灯火通明的建筑。 开车的陈文暗暗松了口气,天知道路有多难开,再不到,屁股都要颠破了。 一个穿着西装,打扮得人模狗样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打手,已经等在黑矿门口了。 是矿上的王管事。 “童少,一路辛苦!”王管事热情的迎上来, “我是矿上的负责人,姓王,您叫我老王就行。” 童诏下车,扫了眼王管事和他身后的打手,微微颔首。 “童少,这边请,我带您参观一下咱们的矿。”王管事侧身引路。 他先是带童诏往一片低矮的窝棚走。 灯光照过去,能看到里面挤着几十个人,一个个目光呆滞、衣衫褴褛,像是没有灵魂的影子。 空气中飘来若有若无的腐臭和血腥味,童诏不禁拿手帕捂住鼻子。 王管事眼睛亮了一下,看看这些大少爷,呵呵,真是没见识,这就受不了了? “童少您看,这些都是从外面‘请’来的,听话,肯下力气,关键是便宜,几乎不用花钱。” “就算不小心死了,往山沟里一扔,干净利索,省心得很,童少您可以放心的用。” 童诏看着一张张麻木的脸,手指在身侧缩了一下,脸上却不显露。 众黑工也偷偷打量童诏,今天到底啥情况啊,还有人视察的?真是稀罕。 豆子刚挨完鞭子,正窝火揉着肩膀,察觉有人过来,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正好和童诏的目光对上。 是诏哥啊!不好,诏哥也被抓了。 又看到童诏身边毕恭毕敬的王管事,豆子心放了下来。 虚惊一场,看来是兄弟们救他来了。 两人隐晦的对视了一眼,又迅速错开。 接下来,王管事又引着童诏去了另一排整齐点的工棚,里面也是一群矿工,只是年纪小了不少。 “这些是山脚石头村的后生,家里穷,出来混口饭吃。” “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懂规矩,您可以放心用。” “每个月给个三五百块,他们就美的不行,万一...培培,我是说万一出事,赔个几万块丧葬费,家里人也不敢闹的,成本,低得很。” 王管事毫不避讳的介绍,表面是炫耀矿上的低成本,暗地里是试探和威慑。 他想掂量掂量,眼前年轻的香江少爷究竟有几分成色,到底见过多少世面,经不经得起吓。 要是个不经吓的软脚虾,今天少不了要被他狠狠撕下块肉。 毕竟矿要是真卖了,他上哪再找这么棵摇钱树? 只是看着童诏平静的脸,心里的算计落空。 这少爷是见过风浪的,不好糊弄。 整个矿区转完,童诏脸上总算露出点满意。 他停下脚步,看向王管事,带着傲慢开口: “王管事,你这矿,马马虎虎吧。” “不过,”话峰突转,不屑的笑了声:“这么大的生意,跟你谈,呵呵。” “把正主请出来吧,我没时间在这浪费。” 王管事脸上的笑顿住了,眼底闪过恼怒。 什么意思?呵呵什么啊! 瞧不起咱呗? 他强压火气,搓了搓手:“这个,童少,我们老板一般不见外客...” “那是我的问题吗?”童诏打断他,眼神冷了下来, “谁家做买卖藏头露尾的,见不到正主,这地儿,我看也不必待了。” 陈文、六子在后面帮腔:“是啊,童生,一帮乡巴佬还拿乔,我看他们就没诚意!” 王管事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牙:“您稍等,我去请示一下。” 他快步走到没人的地方,掏出手机,背对着童诏拨号, “表弟,对,买家来了,我带他们看了一圈,还算满意,只是咬死了要跟你亲自谈,说我没资格。” “是是是,我知道你不方便,可这几个小子狂得很,不见人就要走。” “价格方面他倒是挺痛快,是是是,我知道委屈你了,可这不是急着...好好好,我跟他再说说。” 王管事挂掉电话,脸上重新堆起笑走回来: “童少,让您久等了。我们王总刚好在附近考察,他说了,半小时后亲自过来跟您详谈!您看...” 童诏这才勉强点头。 ...... 几公里外另一座山的半山腰,杵着几栋修得别致的小别墅,跟周围光秃秃的山景格格不入。 这是王军的秘密基地,每次来视察黑矿,都会来这住上一晚。 就在王管事挂掉电话的同时,别墅里的王军气的直扔手机。 “他妈的!香江来的小赤佬,谱摆得倒挺大!”他骂骂咧咧,抓起桌上的洋酒灌了一口, “要不是急着甩掉烫手山芋,老子用得着受这种窝囊气?还要亲自去见他?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他在屋里踱了两步,还是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对屋里四个壮汉摆头: “走了!去矿上会会装逼的香江佬!” 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轰鸣着冲出山庄,沿着山路,朝矿场的方向疾驰。 正文 第537章 挟持 半小时后。 矿场临时布置会议室里,童诏坐在主位,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面。 陈文、六子等人分坐两侧,脸上不耐烦越来越明显。 “操,这姓王的到底来不来?耍我们玩呢?”六子又一次抬手腕看表,嘴里骂了一句 就在几人耐心快磨没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王军带着四个保镖走了进来。 他换了身休闲西装,梳了个背头,乍一看真有几分老板的派头。 只是眉宇间的戾气,藏都藏不住,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主。 进了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被陈文、六子护着的童诏身上,下巴微抬,明知故问, “哪位是童少啊?” 童诏轻笑一声,屁股都没抬一下: “王总?如果你没诚意谈,我们现在就走,我的时间,很宝贵。” 陈文立刻帮腔,更是嚣张: “就是,摆什么谱?香江特首见我们诏哥也没让等这么久!没钱就别学人装大爷!” 王军脸色一沉,腮帮子动了动,显然在压着火。 身后的保镖看主子受辱,手摸到腰间。 “嗯?”童诏眼神一冷, “怎么着,王总?谈不拢就要动手,你这是土匪窝吗?” 王军心里骂娘,抬手制止手下,然后干笑着开口: “山路不好走,童少见谅,咱们言归正传,童少对我的矿还满意?” 他主动伸出手,想缓和气氛。 童诏像是没看到王军悬着的手,自顾自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陈文和六子还跟着呲笑,挑衅意味十足。 王军的手悬在半空,抬也不是放也不是,脸上的假笑都挂不住了。 钱老板暗叫不好,心里埋怨了王军两句,赶忙上前打圆场: “哎呀,童总,王总,两位都消消气,消消气,大家都是生意人,和气生财...” 他一边说,一边拉了拉王军的胳膊,示意他先把手放下,然后又转向童诏赔笑脸: “童少,王总他确实是诚心来谈的,山路您也体验了,确实不好走,耽搁了点工夫,您多包涵,多包涵!” 童诏这才放下茶杯:“行吧,就给老钱个面子。” 说着,他瞥了一眼王军,调侃道:“王总也别客气了,我这人有个习惯,谈生意之前,不喜欢先动手动脚。” 麻痹!王军都快气炸了,恨不得直接把童诏撕了。 什么意思?和他握手就是动手动脚? 他不是没见过嚣张的,但像童诏这种,上来就这么狂妄的,真没见过。 可他现在急需把矿卖了跑路,不想节外生枝,只能心里骂了句小逼崽子,硬生生忍了下来! “王总还愣着干嘛?看合同啊。”童诏一脸不耐,催促道:“没问题就签,这鬼地方我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王军被噎得够呛,使了个眼色。 边上一个戴眼镜、像是会计的人拿出合同递了过去。 “童少,请过目!” 童诏没接,只是用下巴朝陈文示意。 陈文伸手接过合同,和六子装模作样看起来,时不时挑刺: “啧,这条款写得模棱两可啊...” “乡巴佬真是小家子气。” 王军听着,脸色越来越黑。 这么多年横行霸道惯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几个狗崽子,等钱到手,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趁着双方核对条款的间隙,童诏懒洋洋后靠,左手插进裤兜,指尖轻轻一按。 矿场外围,山林。 孙亮感受到震动,看了一眼,立刻对潜伏的兄弟们打了个手势:“全体注意,按计划行动!” 几十条黑影,猫着腰像幽灵一样,向矿区合拢。 会议室里,合同总算核对完了。 王军抓笔,在甲方位置签名,随即把笔丢给童诏。 童诏跟着签字,嘴角勾起冷笑。 他仔细看了眼王军的签名,确认无误后,将合同折好递给陈文。 合同到手,白纸黑字的证据算是拿到了,王军的罪证,又多了一条。 至此,每一步都按照项越的谋划稳步推进,现在,只等擒下王军。 陈文接过合同,和六子交换了个眼神,两人身体绷紧,不声不响的挪了半步,卡住保镖视野。 “合作愉快,王总,钱三天之内到账,”童诏站起身,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朝王军伸手。 王军不疑有他,起身伸手去握:“童少,合作愉...” “快”字还没出口,异变陡生! 童诏手腕一翻,死死扣住王军的手,向前一拉! 王军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扯得向前扑。 与此同时,童诏另一只手一挥,锋利的弯刀从袖口滑出,下一秒,刀尖已经抵上王军的喉咙! “都别动!” 他手臂用力,将王军勒在身前。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王军脸上的笑容都没来得及变,脖颈就传来凉意。 “操你妈!放开军哥!” “找死!” 四个保镖反应过来,其中两人动作最快,手摸向腰,两把手枪直指童诏! 只是,他们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早已准备的陈文、六子。 拔枪的瞬间,陈文和六子猛地窜出去。 陈文左手扣住保镖持枪的手,向上一掰,右手同时下探,握住枪柄,顺势一拧夺了过来! 整个过程快得只剩残影。 六子更是狠辣,他没去抓手腕,而是一记手刀劈在颈侧,保镖闷哼一声,浑身一麻,手枪脱手。 六子顺手捞住下落的手枪。 眨眼之间,两把手枪易主。 “砰,砰。”两声。 两声枪响,陈文和六子想都没想,对着剩下两个保镖扣动扳机。 血花爆开,惨叫声中,两名保镖身子一软栽在地上。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慑住。 王管事最快回神:“开枪,夺回王总。” 会议室外,听到动静打手赶进来,枪口直指童诏几人。 只是童诏人质在手,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谁他妈再动一下,我立马让他见阎王!” 童诏指尖用力,刀尖又深了一分,血珠顺着王军脖子滑落。 王军感受湿热,吓得腿都在抖。 万万想不到,看起来乳臭未干的大少爷,竟然敢在这里动手,而且手段如此凌厉! “童...童总,你,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就当是我黑吃黑吧。”童诏冷笑:“现在让你的人把枪都放下,全部退到角落。” 王军嘶吼:“放下枪!都放下!” 打手们看向王管事,王管事看着被挟持的表弟,脸色铁青,权衡利弊下,咬牙点了点头。 罢了,先稳住对方,整座矿区都是他们的人,童诏逃不出去的。 只要到开阔的地界,再找机会。 打手们见状放下武器,退到角落里。 “很好。”童诏满意,钳着王军,刀尖死死抵住,向会议室门口挪。 陈文和六子一左一右护卫,握紧手枪,防止有人突然暴起。 门刚关上,身后就传来王管事气急败坏的吼声: “追!” 正文 第538章 炸路 矿区大门口,白炽灯在夜风中摇曳,光线昏黄,将守卫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们缩在哨岗亭,就着一盘花生米,喝着白酒,完全没察觉到黑暗中,几双眼睛锁定了他们。 黑暗中,孙亮和连虎迅速逼近岗亭。 一个守卫打了个酒嗝骂骂咧咧:“妈的,这鬼天气,冻死个人,也不知道王总他们什么时候谈完。” “谈完我们就能回去睡觉了...”另一个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孙亮手握钢丝,看准时机,钢丝套住守卫的脖子,随即手腕发力,向后猛地一绞! 守卫连哼都没来得及,双眼暴凸,双手死死抓住脖子,身体瘫了下去。 另一个打手吓的酒都醒了,刚要张嘴呼救,一个巨大的黑影冲了进来! 是连虎! 虎子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机会,伸手就是杀招,直接捏碎了守卫脖子。 守卫的脑袋迅速耷拉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从动手到结束,不过三十秒,干净利落。 “漂亮。”孙亮松开钢丝,夸道。 连虎嘿嘿直笑,把尸体放在地上,和孙亮一起,推开铁栅栏大门。 一分钟后,几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关掉大灯,悄无声息开进矿区,潜伏在预定好的接应点。 大部队则是躲在门外的阴影里,负责断后。 于此同时,童诏挟持着王军,在陈文和六子的掩护下,冲出办公楼。 王军面无人色,浑身抖得不行,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窝点里被劫持了。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追!给我追!别让他们跑了!” 就在这时, “嗡,轰!!”灯光撕开夜色,越野车发出轰鸣,从黑暗中冲了出来,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童诏等人面前。 车门打开,孙亮和连虎早已严阵以待。 “诏哥!” “上车!” 童诏把王军推进车里,几人迅速跳了上去。 “开车!冲出去!”童诏低吼。 还没等他们冲出去,矿场直接拉起警报,“全部都有,给我拦下他们!” 几十上百号打手和矿工,从工棚和宿舍里蜂拥而出,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不要命的拦截。 矿场的皮卡车也跟着发动,像疯狗一样追了上来。 “妈的,他们这是要拼命了!”六子看着后视镜里密密麻麻的追兵,忍不住骂道。 “兄弟们!断后!”负责外围的老油条一声令下,潜伏在暗处的大部队现身! 越野车直接撞向追兵,枪声、撞击声、喊杀声响成一片,矿区入口瞬间变成血腥战场,为童诏争取宝贵的脱离时间。 王管事坐在追击的头车里,脸色铁青。 居然是有预谋的,外面还藏着这么多人,有这些人断后,光靠拦截恐怕是追不上。 他立刻打电话给王堰,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挂断电话后,眼里只剩决绝,拿起对讲机下令: “大老板刚刚说了,不惜一切代价,把王军夺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是放走了人,我们都要死!” “山猫!山猫!听到没有!带上炸药,走小路去前面的一线天把路给我炸了!今天谁也别想活着从山里出去!” “收到!”对讲机传出一道阴冷的声音。 车队在崎岖山路上疯狂颠簸,下山的主路就在眼前! 突然... “轰隆!!!” 震天动地的巨响从前方传来,火光冲天而起,气浪裹挟着碎石泥土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整个山谷都在剧烈震颤! 为首开路的越野一个急刹,车顶被落石砸得砰砰作响,前挡风玻璃被砸的龟裂! 前方下山的路,被炸塌了,巨大的石块封死了去路。 与此同时,两侧的山林里,枪声四起。 矿场的人,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派出多股小队,穿插迂回,提前封锁了所有可能下山的路。 他们被包围了。 “诏哥,怎么办?路断了,冲不过去!”开车的兄弟急得满头大汗。 童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看了一眼被堵死的山路,又看了看两侧山林里晃动的人影,当机立断。 “掉头!往西边山上撤!放弃车辆,徒步上山!快!” 眼下的情况,强行突围,就是送死。 唯一的生路就是依托复杂山地固守,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车队立刻调转方向,朝着西侧山崖上冲。 行驶了不到十分钟,前方无路可走,全是密林和乱石。 “下车!上山!”童诏率先跳下车。 众人押着王军,以最快速度向山上攀登。 在半山腰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地,发现了一个山洞。 孙亮带人前出侦查,片刻后返回:“诏哥,里面空间不小,能容纳我们所有人。” “洞口狭窄,周围都是岩壁和乱石堆,是个打防御战的好地方!” “好!全部进洞,构筑防线!”童诏下令。 陈文揪着瘫软的王军,带头退入山洞。 几十号兄弟迅速进入,各自寻找射击位,利用洞口的乱石堆构筑起简易的防御工事。 刚刚部署完毕,王管事带着矿场大部队追了上来。 黑压压的人群举着手电筒和武器,将不大的山坡围得水泄不通。 “给我上!冲进去!谁能宰了姓童的,赏二十万!”王管事躲在人群后方,声嘶力竭吼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几十个亡命徒嗷嗷叫着,端起土枪,朝着洞口发起第一波冲锋! “兄弟们,给我打!”童诏下令。 战斗一触即发! 正文 第539章 是豆子丫~ 洞口,陈文和六子一左一右卡着射击死角,手枪在他们手里像是长了眼睛。 “砰!” 陈文扣动扳机,精准命中冲在最前面的打手,那人惨叫一声,捂着大腿在地上翻滚。 “砰!” 六子紧随其后,举着土枪的打手肩膀爆出一团血花,整个人被冲击力带得向后倒。 连虎没使枪,异常魁梧的他往洞口一站,几乎把半个洞口都堵住了。 手里的电锯更是嗡嗡直响,锯齿转的疯狂,带起阵阵劲风。 有个不怕死的硬闯上来,连虎把电锯往前一送,那人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妈的,这玩意挨上一下,全尸都留不了。 “稳住,来一波齐射!压退他们!”孙亮在后面指挥着兄弟们。 “突突突!” 十来把射钉枪齐射,密集的钢钉在空中狂舞。 虽说射钉枪威力没有手枪大,打不死人,但是钢钉打在脸上,身上,也是钻心的痛。 好几个冲在前面的打手被钢钉扎得满脸是血,惨叫着往后退。 几十号兄弟各司其职,配合默契,硬是没让人闯上来。 伤了十来个人之后,打手们狼狈的退下,第一波进攻,算是被打退了。 乘着空当,童诏靠在岩壁上,就着灯光清点弹药。 他拿起陈文和六子递过来的手枪,退出弹匣数了数,眉头紧皱。 刚刚那波陈文和六子已经用了五颗子弹,现在的情况可不妙啊。 眼下他们手里杀伤力最大的远程武器就是手枪,要是没子弹了... “省着点子弹!”他把弹匣推回去,“这两把枪是我们的命根子,不到关键时刻,不能再开枪了!” 陈文默默点头,把枪插回腰间。 六子也检查了下手枪,脸色不太好看。 他们都知道,现在只是开始,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 相比打手们,其他兄弟倒是没怎么受伤。 毕竟天色完全黑了,山里更是连月光都照不进来,加上打手枪法也不好,土枪根本瞄不准,子弹基本都打在石头上。 兄弟们抓紧时间休息。 山下的王管事显然不想让他们歇下来,他指挥手下,利用武器优势,从不同角度,朝洞口点射。 “砰砰砰。” 土枪杂乱无章,子弹打在洞口的岩石上,迸射点点火星,碎石飞溅。 时不时还有流弹飞进洞里, “啊!” 一个兄弟闷哼一声,捂着胳膊倒下去。 孙亮赶紧爬过去,撕开袖子一看,深可见骨的伤口不停往外冒血。 “操,兄弟,忍住!” 他赶忙拿纱布给中弹得兄弟包扎止血。 形势越来越糟了。 对面人多枪多,他们这边,射钉枪的钢钉都用了大半。 再这样耗下去,迟早要完蛋。 就在这时,山下突然丢上来一个冒着火星的布包! “趴下!”连虎大吼一声,整个人扑过来把童诏按在身下。 “轰!” 一声巨响在洞口不远处炸开,整个山洞都在摇晃。 浓烟和尘土灌进来,呛得人直咳嗽。 等到烟雾稍稍散去,看见洞口都被炸出一个浅坑,碎石落了一地。 所有人都被爆炸震懵了,脸上都是不可思议。 对面已经疯了,居然敢用炸药,这是想把所有人都炸死在山洞啊! 童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显示“无服务”,急得他狠狠捶了几下岩壁。 怎么办? 还是没有信号。 连一格都没有。 他妈的,山洞是绝佳的防御地点,也隔绝了信号。 刘齐下午就出发了,只要撑到他来,兄弟们就有活着的希望。 只是现在的位置刘齐不知道啊! 洞外又传来王管事歇斯底里的吼:“继续炸!给老子炸平这个破洞!” 几个打手听到指令,借着夜色又摸上来扔炸药包。 “轰!轰!” 接连两声爆炸,一次比一次近。 最后一次爆炸离洞口不到十米,冲击波把洞口的石头都掀飞了。 “他们疯了....”六子吐了两口土,声音都在抖。 童诏环顾四周,看着兄弟们苍白的脸,深吸一口气,他是团队的大脑,现在必须镇定! “都给我挺住了!越哥下午就联系了江城的刘局长,援兵已经在路上了!” “只要我们再坚持一会,等援兵到,这些杂碎一个都跑不了!” 听了童诏的话,众人眼里重新燃起希望。 只是话虽这么说,童诏本人却没那么乐观。 石头村只留了二毛给刘齐指路。 主战场的位置,二毛也不清楚。 大晚上的,又是深山,等刘齐找到他们,怕是尸体都凉透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坐标发出去。 他盯着洞外,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面临的是两难抉择:继续死守,弹药很快就会被耗光,兄弟们会被困死在山洞里。 冒险突围呢,风险也大,对面那么多把枪,一定会出现伤亡。 他要找一个既能发位置,又能保住兄弟们的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枪声不断。 “先迎接下一波吧!”童诏收起手机,握紧刀, “虎子,守住门口!亮子,带两个人把伤员和王军往后移!” 突然,山洞外传来王管事的命令,其中夹杂着哭喊的声音。 “快,他们都被炸懵了,都给老子冲!” “王总说了,不计代价!谁敢退,老子先崩了他!” 接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出现了。 灯光照射下,一群和叫花子没两样的人被驱赶着,出现在山脚。 是黑工! 打手们藏在矿工身后,手拿土枪虎视眈眈,把黑工像牲口一样往山上赶。 矿工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又不敢反抗,只能颤巍巍地朝洞口走。 王管事这一手是真毒,把活生生的人推在前面做人肉盾牌,只要对面的人有底线,动手都会顾忌。 他吃准了童诏等人会心软,他要用矿工的命,消耗童诏的子弹,掩护打手进攻! “妈的,这帮畜生!”陈文看着衣衫褴褛的矿工,气得眼睛都红了,举起枪,又犹豫了。 “小心误伤!”童诏压着火气指挥,“瞄准那些打手! 就在人海冲锋混乱之际,一道身影在矿工队伍里格格不入。 脸上非但没害怕,反而有点兴奋。 咱们的大英雄——小豆子是也。 正文 第540章 吸引火力。 他扭头瞥了眼推搡他的打手,心里叫好。 来之前还想着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溜回去,现在倒好,这帮蠢货竟然亲自把他送到大部队门口! 小豆子不着痕迹的盯着打手手里的枪,心里暗暗盘算。 人回去固然有用,但!!! 要是能把武器也抢回去,那谁还分得清他和赵云啊? 老子就是赵子龙在世,浑身是胆! 小东西也是胆子大,琢磨着就想动手。 打手察觉到小豆子不老实,举起土枪,枪托狠狠砸在豆子头上: “看你妈看,给老子挡严实了!” 说是迟那是快,打手想砸第二下的时候,豆子反手抓住打手的手腕,用力一拧。 手腕被拧脱臼,打手疼的厉害,枪也拿不稳了。 豆子另一只手探出,一把夺过打手的枪! 土枪易主! 来不及细看,豆子就势用枪柄狠狠砸打手的太阳穴。 打手被砸的满头是血,抱着头蹲了下去。 枪一到手,豆子底气也就足了,对身边几个熟悉的黑工怒吼: “你们还等什么,等死吗?大家一起跑,只要逃出去就能活!” 几个憋着劲的黑工瞬间冲了出去。 看到有人带头,剩下的黑工也乱了,发疯一样朝四面跑,有的往山下,有的则往林子里。 他们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混乱之下,打手们顾不上继续驱赶,对着逃跑的黑工开枪,整个山坳乱成一锅粥。 豆子趁乱猫着腰,暗暗往前跑。 途中路过一个倒地打手身边,他还不忘废物利用,小手在地上一捞,又一把土枪到手。 眼尖的打手头目看到豆子的动作,心头火起,都是这个畜生搞出来的事,老子要弄死你! 抬起土枪就是一枪! 子弹擦着耳朵飞了过去。 “操你妈的,敢打老子?” 豆子感觉到疼,怒吼一声,猛地回头,枪口一抬,对着打手头头就是射! “biu,biu,biu!” 一连开了三枪,后坐力震得他虎口发麻,子弹冒着火星飞了出去,把打手头头射了个对穿。 那人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就倒下了。 “豆子,诏哥,是豆子!”陈文一眼就认出豆子,惊喜大喊。 “机会!”童诏眼冒精光,“开枪,掩护豆子!” 豆子快速往山洞跑,路过一个倒地打手身旁,小手还在地上捞了一把,又是一把土抢到手。 几个呼吸间,他满脸是泥冲到童诏面前, “诏哥,豆子归队!我回来帮你啦!” “好!好兄弟!” 童诏看着豆子手里的土枪,由衷称赞。 真真是好小子,豆子和阿炳也是生错了年代,要是生在战争时期,一定是卧底的好手。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这句话居然在今天成现实了,谁能想到呢? 众人没空叙旧,童诏接过豆子递来的枪,迅速分给枪法好的兄弟。 原本只有两把手枪的守方,火力增强,有了对射的资本。 山下,王管事也摸到点他们的策略,不再让手下傻愣愣往上冲。 打手们全散开,躲在石头、土坡后面朝洞口放枪。 虽然没什么准头,但架不住数量多啊,直接压得洞里的人抬不起头。 兄弟们本就不富裕的弹药更是迅速告急。 “咔哒。” 陈文又一次扣动扳机,听到撞针空响的声音。 他愣了一下,卸下弹匣一看,空了。 “诏哥,没子弹了。” 童诏的脸整个沉下来。 没子弹了! 现在只有土枪和射钉枪,他们彻底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 照这个势头,别说一个小时,恐怕连半小时都撑不住。 目光再次看向手机。 手机屏幕上,红色的叉那么刺眼,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两难也要选,现在,是时候冒险了。 “不能再等了。”童诏看着核心兄弟, “必须有人冲出去吸引火力,把位置发给刘齐!”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挡在他面前。 是连虎。 一米九多的壮汉左臂胡乱缠着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额头上也挂着灰,只是眼睛亮得吓人。 他往前一站,像堵墙似的,护在童诏身前, “哥,俺去,俺壮实,肉厚,他们的土枪,打不透俺!” 虎子甚至还用力拍了拍他的胸肌,证明自己很耐打。 童诏看着连虎带着傻气的脸,心脏抽着疼。 他们四兄弟从小玩到大,感情比亲兄弟还深。 虎子脑子笨,向来不会转弯,只认死理,别人遇到危险可能会退,虎子绝不会! 哪怕是死在战场,他也会完成任务,护住哥哥。 让他带队吸引火力,是把他往死路上推。 会送命的!什么枪打不透,血肉之躯又不是钢铁。 可是... 童诏闭上眼睛又睁开。 眼下这情况,只有连虎有实力,能制造出足够大的动静,吸引敌人的主力,为他发位置创造机会。 理智和情感在疯狂撕扯。 “虎子!”童诏眼睛红了,不知道怎么往下说。 “哥,你放心!”连虎咧嘴,笑得灿烂, “俺保证把那些龟孙子引开,你等着俺回来。” 他没等童诏下令,直接转身,对着身后决绝的弟兄,单手高举电锯,猛虎咆哮: “是带把的,就跟老子杀出去!让这帮杂碎瞧瞧,什么叫扬市爷们!” 兄弟们也彻底爆发,他们是爷们!怕个蛋! “干他娘的!躲着是死,冲出去也是死,不如拼了!” “对!跟虎哥杀出去!” “诏哥,下命令吧!” 没有一个人退缩,也没有人犹豫。 一张张沾满硝烟的脸,都烧着同归于尽的火。 他们是整体、是兄弟,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童诏看着一张张视死如归的脸,心脏滚烫。 再睁眼,所有犹豫挣扎都被压下,只剩破釜沉舟。 “好!兄弟们,听我安排!” “连虎,你带十个最能打的兄弟,从洞口杀到左侧!不要缠斗,制造出我们要全力突围的假象,动静越大越好,把敌人吸引过去!” “陈文、六子!你们带剩下的兄弟,用土枪和射钉枪,石块,全力掩护压制敌人,掩护敢死队!” “孙亮!你和我从右侧摸出去,找地方发位置!”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记住,我们的命,现在拴在一条绳上!连虎,你们的任务是吸引,不是死战!陈文,你们的火力是虚张声势,节省弹药!都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齐吼。 连虎开始点人,专挑身上挂彩还满不在乎的汉子。 被点到的人默默抓起武器,站到他身后。 “哥,”连虎最后看向童诏,用力拍了拍胸口,“回来我要吃烧鸡!” 童诏点头,重重握他肩膀,千言万语都在这个动作里。 “行动!” 正文 第541章 杀!杀!杀! 连虎抓起电锯和消防斧,看着兄弟们, “是爷们的,跟老子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虎子正式对大家发出死亡邀请,说完头也不回朝洞口走,十个沾血的汉子大笑着跟出去。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定复还。 此去凶多吉少,若能为兄弟争一线生机,纵使马革裹尸,亦是无上荣幸! “忠诚!”留守山洞的兄弟齐吼。 两个字,是他们兄弟之间,重于生命的誓言。 说完,拿枪的兄弟检查剩余的弹药。 自己的兄弟,自己守护。 其余兄弟搜罗起大小适中的石块。 他们知道,枪声一旦停止,这些石头,就是他们最后的武器。 没有告别,没有矫情,一切在默契中推进。 “杀啊!!!” 连虎率先冲出洞口。 硕大的身躯不显笨拙,带着开山裂石的狂野,向山下发起冲锋! 一个打手刚爬到山头,正准备点燃炸药包丢洞里。 只听不远处传来嗡嗡声,疑惑抬头。 啥玩意? 只见好大一只猛虎,三个飞跃,扑到身前,嗡嗡声更甚。 定睛一看,夭寿了,是杀神拿着电锯来了! “给老子!!死!”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疯狂转动的锯齿生生将他腰斩。 大量的红喷了出来,喷了虎子和兄弟们一脸。 鲜血染脸,血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倒像是给他们簪了朵艳红的花。 在古代的话,也算战前祭旗了。 寒风中,身子越来越热,心跳越跳越快。 他们出来就是做脏活的,只有够狠,兄弟们才能得救。 十一人停都不停,又朝山下左侧树林反冲锋,那里,是童诏给敌人划下的坟场。 路上遇到零散的敌人,也是顺手的事。 山下,王管事看着这支敢死队,只觉惊愕。 怎么敢的!这是挑衅! 又想起表弟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这群人留下。 “妈的,这群狗杂碎还敢反抗?” “给我压制!火力压制!不让他们下山突围出去!”王管事直接下令。 “开火!!” 打手们像是注入了兴奋剂,土枪、猎枪,喷吐火舌。 子弹铺天盖地朝连虎他们覆盖。 洞口。 陈文,六子,大头拿着枪,瞄准,射击!敌方火枪营减员三人。 三人不停扣动扳机,力求让每颗子弹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冲锋的兄弟在拼命,他们也不能掉链子! 大头更是把土枪玩出了花,一枪又一枪,阎王的生死簿仿佛在他手里。 “我的兄弟,我来守护!” 这句话,从来不是空话。 他们用弹药,组成一道防火线,为兄弟争取更多生机。 只是,射的再准,也不可能打死所有枪手。 “噗!” 冲锋中,阿明的左臂猛地往后摆,鲜血打湿衣袖。 他中枪了。 一声闷哼,阿明脚步未停,右手接过左手的砍刀,迅速从腰间扯下一块纱布,咬牙在奔跑中包住伤口止血,冲! 老子只要还能拿刀,就别想让我停,他越冲越快,眼中只有敌人。 洪星的兄弟们脑海里压根就没“退”这个字! 战士,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这一幕,被六子看得清楚。 死死盯着开枪的打手,目露寒光。 动我兄弟,你!死定了! 迅速锁定开枪打阿明的打手,那打手还在为自己的战果得意。 下一秒,一个黑点,带着破风声,在眼前放大再放大。 “噗。” 黑点从他眼眶钻进去,带着血雾,在后脑勺射出! 打手倒地,此仇终结。 周围打手乱成一片,他妈的,枪神啊,隔这么远都能一枪撂倒? 他们刚还听到人在炫耀打中了,转眼就没了? 你们他妈是属蜜獾的吧,这么记仇! 没人想死,几个打手明显怕了,放慢了射击的频率。 都是来打工的,拼什么命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边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六子看到这幕,挑了挑眉。 血债,就得血偿,狗,就要给他打疼才知道怕。 报仇还要隔夜?在洪星,没这个规矩! 在兄弟们的掩护下,连虎他们冲到左侧密林边缘。 “管事,没法了!那片林子太密了,子弹打不进去啊!”打手头目连滚带爬过来汇报。 他倒是说的真话,密林里树木密集,枝叶交错,加上夜晚视线极差,子弹都穿透不过去,更别提精准打击。 王管事脸色铁青,看着远处时隐时现的人影,眼里直冒凶光。 不能把他们放出去,要是真让他们突围了,死的就是自己。 他想到表弟的手段,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朝手下怒吼:“怕个卵,他们就几个人,是出来送死的!” “你们必须给我上!给我把他们弄死!谁退一步,老子现在毙了你们!” 打手们被王管事逼得没法,只能硬着头皮,朝连虎他们所在的方向,也就是密林深处赶。 看到敌人的动作,陈文冷笑着放下枪。 虎哥的战力果然猛,成功突围到密林。 这群乌合之众,也按照诏哥的部署,一步步跳进陷阱。 童诏透过硝烟,看到山下敌人果然被连虎吸引。 时机到了! “亮子,走!” 童诏对孙亮借着洞口岩石和夜色的掩护,闪现到右侧山路上,直至融入黑夜。 他们的目标,是山洞右上方那片更靠近山脊的崖壁。 那里地势开阔又高,也许,能有信号。 唯一的麻烦就是,他们只能在黑夜中摸索着前进。 下面是兄弟用命守护,他们不能开灯,万一被发现就前功尽弃了。 两人手脚并用,在乱石和荆棘间奋力攀爬。 没要多久,手和膝盖都被碎石磨破。 黑暗中的深山,每一步都踩在鬼门关边上。 身后,枪声、惨叫声、以及兄弟们的怒吼声,汇成一面战鼓,在耳边擂响。 这是兄弟们用血肉之躯,为他开得路。 他们必须成功,也只能成功。 山顶,等着老子! 与此同时,左侧密林,已经化为敢死队主宰的地狱。 “这帮蠢货,还真敢追进来!”连虎看着追兵,眼中闪着嗜血的光。 电锯响的骇人,消防斧被他反握。 “散开!给老子打游击!” 虎子一声令下,敢死队的兄弟瞬间散开。 正文 第542章 想跑?问过老子没有? 冲入密林的打手们很快就后悔了。 这鬼地方根本不是他们的主场,而是刑部尚书为杀神们定制的狩猎场! 树木粗壮,枝杈横生,手电筒那点光连两米外都照不穿,完全抓瞎。 他们最大的依仗——枪,在这种环境下就和烧火棍似的。 往往敌人都没看到,致命攻击就已降临。 “啊!”惨叫划破夜空。 打手只觉脖颈一凉,连谁动的手都没看清,就捂着喷血的喉咙倒了下去。 动手的是老三,他似鬼魅,在树后闪现,匕首划过,然后隐退。 “这边!这边有人!” 另一边的打手刚喊出声,猛虎从老树上跃下,消防斧斩断空气,也把打手从头到脚斩成两半! 内脏和鲜血洒了一地,腥臭气味弥漫开。 连虎根本不停,一脚踹开还在抽搐的半拉尸体,反手抡起消防斧,把从树后想偷袭的打手连人带枪劈得倒飞出去。 “什么东西,也敢阴你虎爷?呸!” 血腥的两幕,彻底吓坏了后面的打手,手抖得连枪都快拿不稳了。 连虎和老三像是地狱来的使者,带着无尽杀意,每次出手都是人命。 “别...别怕,他们只有...十来个人,我们人多!” 打手头目大声鼓舞,可惜了,要是声音不抖就更好了。 恐惧一旦点燃,就如野火燎原。 一个打手只觉得脚下一绊,身体不稳,还没等他站稳,刀尖直直捅进小腹! 是阿明,他左臂受伤,就用布条把砍刀绑在右手上。 不是常用手,呵呵。 老子的手就是刀,刀就是手,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拦着老子干仗! “兄弟们,干死他们!”阿明咆哮,右手再次挥舞,砸向边上躲着的打手。 短短几分钟,追击的敌兵倒下八个。 “管事,他们不是...人,是魔鬼,他们是魔...”打手彻底胆寒,抓着对讲机哭喊。 话还没说全, “嘭!” 打手的头爆开了,对,你没看错,头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爆开了。 猴子舔了舔嘴边的血沫,满意的看着手中的狼牙棒。 “喂喂,说话,什么情况?”对讲机里传出王管事气急败坏的声音。 猴子捡起对讲机,按下说话键,阴森森地吐出几个字:“下一个,就是你。” 说完扔掉对讲机,向远处的敌人偷偷摸过去。 密林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王管事看着对讲机发呆,心头寒气直冒。 这他妈到底是从哪儿招来的凶神?他手下这帮人已经够狠了,可跟里面那帮家伙比,比什么比!都不能放一起比!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非得被他们一个个耗死不可! 突然,灵光一闪。 对了,林子怕火! “妈的!一群废物!给我放火!烧了这片林子!”王管事声嘶力竭。 他的命令刚喊出口,一道寒光从洞口疾射,擦着他的脑袋飞过! 王管事双眼瞪大,摸了摸头侧,入手一片温热黏腻。 他的耳朵呢?他的耳朵哪去了?!! 彻底疯魔吧,王管事抬枪指着手下疯吼: “烧!给老子放火烧!烧不死他们,老子现在就把你们全毙了!” 打手们看着地上炸开的血沫,咽了咽口水,连滚带爬去找引火物。 太他妈恐怖了!!! 洞口,陈文吹了吹冒烟的枪口,撇嘴:“妈的,破枪准头真差,就差一点,能送那老瘪三上路。” 谁能想到啊,几个月前,他还是学校的英语老师。 山脊上。 童诏和孙亮在悬崖上,每一次摸索、攀爬,都像在跟阎王爷掰手腕。 手掌被岩石割的稀烂,膝盖在粗粝的坡面上磨得血肉模糊,他们不敢停下,连大口喘气都得憋着。 “亮子,跟上!”童诏抓住荆棘,手臂发力,再次向上窜出一段。 孙亮紧随其后,两人在岩壁上艰难挪移。 快了,就快到了... 与此同时,左侧密林已成人间炼狱。 敢死队在密林里肆意杀戮。 他们把敌人分割包围,展现出压倒性的优势。 这群只会欺压良善的打手,第一次体验绝望。 在真正的亡命徒面前,他们根本不够看。 “鬼!他们是鬼啊!” “不打了,我不打了!” “我投降,我投降啊!” 终于有打手心理崩溃,丢下枪就想往回跑。 “临阵脱逃者,死!”王管事安排在队伍里的监军头目喝止,举枪就要射杀逃兵。 只是刚抬起枪,一块大石头从天而降,是树上的兄弟出手了。 这一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逃也是死,打也是死!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幸存的几十号打手,彻底放弃进攻,哭爹喊娘地四散而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想来就来,想走?问过老子没有!兄弟们,给老子杀!!”连虎咆哮。 浑身是血的杀神,归位! 他身上沾满了敌人的鲜血和碎肉,有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 身边,敢死队的兄弟们对视了眼,虽然个个带伤,但眼神依旧凶狠。 然后,向着溃军冲锋! 他们,用最暴戾的方式,把密林杀成了敌人的坟地! 这,就是洪星的忠诚!这,就是洪星的羁绊! 敌军胆寒的就是敢死队不怕死。 但是,世上真的有不怕死的人吗? 他们只是...更怕兄弟死! 山崖上。 童诏和孙亮耗尽最后的力气,终于爬到了预先设定的位置。 两人顾不上喘息,立刻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微光映照他汗水泥污混杂的脸。 童诏的手指因脱力不受控制地颤抖。 该死的信号,在“无服务”和一格之间跳动。 “快!快啊!”童诏疯狂嘶吼,孙亮让童诏踩在背上,努力把手机送到更高。 山风呼啸,吹得两人几乎站立不稳。 也许是兄弟们的血战感动了上天,也许是这微不足道的高度冲破了信号的屏障。 信号格,稳定地定格在一格! 童诏以最快的速度编辑好信息:「被困黑矿西侧山洞,坐标xxx, xxx,敌众我寡,急援!——诏」 拇指带着所有兄弟的命,按下发送。 屏幕上,代表着生死的小图标开始旋转。 一圈...两圈... 时间都停滞了,童诏和孙亮甚至能听到心脏在胸腔擂动的声音。 “发送成功!” 四个字,重若千钧! “成功了!亮子!我们成功了!兄弟们有救了!” 童诏倒在地上,笑着笑着就哭了。 孙亮也和疯了一样,狠狠抱着童诏, “是!诏哥,我们成功了。” 两个大男人哭的像个三岁的娃。 就在他们成功的时候,可能是没耳朵了更专注视觉吧,王管事朝山脊看了一眼。 就一眼,黑暗中,手机屏幕的亮特别微弱,只是像一个小点。 “不对!山崖上好像有人!给老子打。” 几道手电光柱立刻朝上扫,子弹随之而至! “砰!砰!砰!” “诏哥,快走!”孙亮一把拉过童诏,两人迅速从岩石上滑下,寻找掩体。 他们的位置,暴露了! 几乎同一时间。 崎岖的山路上,刘齐带领的车队在颠簸中疾驰。 他紧皱着眉头,耳边是二毛的指引。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立刻掏出来,屏幕上显示着童诏发来的信息,以及坐标! 一把抓起车载对讲机,“全体都有!目标危险,坐标已确认!全速前进!重复,全速前进!” 正文 第543章 打 山脚。 王管事捂着血肉模糊的脸,剧痛反而让他被愤怒冲乱的脑子清醒了点。 他抬头,眼神像淬了毒的针。 山脊,密林,山洞,三个地方居然都有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个激灵,他好像明白了。 这他妈就不是突围! 如果是突围,他们应该所有人合力,朝着一个方向猛冲。 但现在,对面分成了三拨:一拨在洞里固守,一拨在密林里撕咬,还有一拨...消失了!暗暗跑到山脊上。 王管事想通了一切! 拖延!这一切都是为了拖延! 密林里的疯狗用命拖住他的主力,而爬上山顶的人是去叫人了! “操他娘的!”王管事倒吸一口凉气,惊出一身汗毛。 眼前这帮人的凶悍他已经领教过了,要是再来一波,就凭他手下这些欺软怕硬的货色,拿什么挡? 必须快!必须在援兵到来之前,把他们都弄死!一个不留! “来人!”他扯着破锣嗓子,指向陡峭的山脊, “眼睛都瞎了吗?有人摸上去了,给老子上山把他们弄死!” 一队打手不敢怠慢,硬着头皮,向右翼山脊赶。 接着,猩红的目光盯着山洞,扭曲成恶鬼的模样。 “现在别管林子了,他们就那么点人,能有什么用!” “让其他人回来,把所有能烧的东西,全给老子堆到洞口!” “点火!给老子用烟熏!” “既然他们喜欢躲在乌龟壳里,就要做好被熏死在壳里的准备。” 王管事的计划,狠毒到了极点。 他要三管齐下,彻底掐灭洪星众人的希望。 陡峭的山脊上, 童诏和孙亮几乎悬在半空,手脚并用向下挪移。 冰冷的山风灌进领口,他们都不敢停顿。 必须要快,早点回山洞和兄弟们汇合。 突然,两人都停住了。 下方,几点摇晃的光斑沿着他们来时的路,快速向上移动!隐约还能听到几声吆喝。 回去的路就一条,再往下走,不要多久就能和他们撞上。 至于山脊上,无处可藏! 脚下是万丈深渊,身前是步步紧逼的敌人。 “诏哥,咱们被包饺子了。”孙亮紧紧攥着匕首。 童诏没有回话,只是紧紧贴着岩壁,眼神冷得像冰。 王管事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快。 目光飞速扫过下方攀爬的打手,重点落在他们的枪上。 捕捉每一个细节,分析,现在,只剩最后一条路,血路! 与此同时。 洞口四周堆满了易燃物,几个打手在柴火上浇上汽油,一个打火机丢上去。 “轰。” 烈焰腾起,浓烟顺着风,一股脑往山洞里灌。 “咳咳,妈的!是烟!” “他们想熏死我们!” “操,这帮畜生居然放火!”六子也被呛得咳嗽,眼睛发红。 山洞里乱作一团。 黑烟滚入,能见度迅速降低,灼热的空气炙烤着每个人的呼吸道,呼吸逐渐困难和痛苦。 “都别乱,用衣服捂住口鼻!用水,谁还有水。”陈文反应极快,既然诏哥不在,就由他接手指挥。 兄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徒步上山,哪有体力带水,罐装水都留在车上。 还是六子当机立断,扒下裤子对着衣服就尿。 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兄弟们有样学样,用尿浸湿衣服,死死捂住口鼻。 就耽误了这么一会,洞外已经成了火海,热浪扑面而来,光线在浓烟中扭曲,此刻的洞口仿佛是地狱的入口。 陈文眼睛布满血丝,汗水混着黑灰淌下。 他抓起一把砍刀,就要往洞口冲, “不能让他们把洞口封死!来几个兄弟跟我上,把火堆推开!” “阿文!”一个兄弟死死拉住他,“出去就是靶子啊!” 就在僵持之际,一只大手按住陈文的肩膀。 是六子。 六子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小文,你留下,你脑子活,带兄弟们想办法活下去。” 他一把夺过陈文手里的砍刀,目光扫过身边眼神决绝的弟兄。 “是爷们的,跟我六子出去,给兄弟们挣条活路!” 说完,他转头,义无反顾地冲向火海,五六个兄弟对视一眼,大步跟上去。 洞口的土石堆被烧得滚烫。 “推开!把着火的东西全推开!” 他们根本顾不上烫,砍刀劈砍,用脚猛踹,甚至直接用身体去撞击燃烧的杂物。 火星溅到皮肤上,发出“嗤嗤”的轻响,带着钻心的刺痛,但是,没人后退。 汗水刚渗出就被蒸干,喉咙里像是塞满了辣椒粉,每一次呼吸都是对生与死的考验。 “砰!” 山下飞来的一颗铅弹,砸在六子小腿肚上! 冲击力让他向前栽,半边脸险些按在燃烧的木头上。 “呃啊!”闷哼一声,剧痛钻心。 他不敢停,左手猛地撑向烧红的石头! 六子凭借剧痛刺激出的狠劲,硬生生拖着伤腿站起来! 满是水泡的手又握紧了砍刀,继续开路! 兄弟们艰难前进,每一步,都在火海中,每一秒,都在枪林弹雨下。 这是最后的防线,不能退!死也不能退! 密林里。 连虎一斧头劈开敌人,腥热的血喷了他满脸。 抬眼望向洞口,升腾的浓烟和火光让他呆滞。 火!他们居然在洞口放火! “虎哥!山洞,咱们回去救援吧。”猴子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伤腿开口。 连虎摇头。 回去?从开阔地冲回洞口,只会成为山下几十条枪的活靶子,毫无意义! 疯狂与理智交织,最终凝聚成寒彻骨髓的杀意。 你可以说虎子不聪明,但是绝不能说虎子的军事才能不行,很快,他选了一条最优的打法。 “兄弟们!咱们就当一回真正的敢死队!跟老子杀下去,宰了那个狗娘养的!!” 斩首!只有干掉指挥中枢,才能彻底瓦解乌合之众! 连虎调转方向,撕下布条,把斧柄绑在手上。 剩下的十个兄弟,人人带伤,眼中燃着同样的决绝。 武器都已绑好,众人拖着残破的身躯,跟随巨影,向着敌人主力,发起决死的反冲锋! 这是一场注定惨烈的冲锋。 王管事看着密林里冲出来的煞星,不惊反喜,激动得手舞足蹈。 他就知道!哈哈哈,讲义气是吧,讲义气就给我一起去死! “打死他们,给老子把他们射成筛子!”他癫狂着下令。 密集的枪声响起。 “噗嗤!” 一个兄弟冲到一半,就被子弹击中,身子倒了下去。 泪水模糊了双眼,连虎忍痛不敢看倒下的兄弟。 手中的消防斧挥舞得更快、更狠! 正文 第544章 想越哥。 任何挡在他面前的东西,只要是活物,都被他砍成两半! “我操你妈的,我要你死!” 他怒吼一声,锁定了管事的位置,一条直线碾压过去。 “拦住他!快拦住他!”打手们被连虎的疯魔吓破了胆。 混乱中,一个打手眼中凶光一闪,拿着削尖的钢管,趁连虎劈砍正面敌人的空档,从侧后方刺了过去! “虎哥!小心!” 一直护在连虎侧翼的阿明,眼角余光一瞥,想都没想,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向连虎! “咚——!” 钢管扎透阿明的肩膀,巨大的力量带着他的身体向前踉跄了几步。 阿明低头,看着贯穿了自己的钢管,又看了眼还在冲锋的连虎,嘴角弯了一下便倒下去。 “阿明!!!” 连虎回头,正好看到阿明倒下的身影,撕心裂肺的咆哮,无尽的悲痛与怒火,像是要将天地撕破! 血!债!必!须!血!偿! 山路上。 “吱嘎!” 刘齐车队在距离矿区不到三公里的地方,急停。 车灯照亮路面,原本就崎岖的山路被炸得面目全非,一个宽达两米的豁口横亘在前,阻断了车轮前进。 一名警员快步跑到刘齐车窗外:“报告!刘局,前方道路被炸药人为炸毁!车辆无法通行!请指示!” 刘齐拳头砸在方向盘上,眼中怒火升腾,正要下达命令,身旁,一路沉默的身影开口了。 “全部下车,跑过去,快点。” ...... 视角回到山脊。 追兵的身影在岩石和荆棘的阴影间晃动,步步紧逼。 荆棘丛中,童诏和孙亮伏低身子,枝条刮擦着他们的皮肤,留下一道道血痕, 童诏目光如鹰,锁定了爬在最前面开路的打手。 那人为了攀爬方便,把土枪斜背在身后。 他的正下方,还有一个陡坡,这是绝佳的机会! “亮子,怕死吗?”童诏轻声问。 孙亮咧了咧嘴:“诏哥,直接说,怎么干?” 无需多言。 下一刻,两道黑影从荆棘丛里跃起,向着打手所在的位置扑! 打手只觉头顶恶风呼啸,惊骇抬头,两道黑影携着千钧之势砸落! “砰!” 童诏用身体的重量,将那人砸得向后倒。 三人瞬间纠缠着滚下陡坡。 混乱中,童诏伸手死死缠住对方脖颈,另一只手抓向打手背后的枪! 孙亮则用身体死死压住对方的挣扎,手肘一下下砸在对方太阳穴上! “呃啊,放...放手!”打手被勒得面色紫红,不停踢打。 “拿来吧你!”童诏一把将土枪拽下,顺势用枪托砸在对方额角! 打手一声未吭,瘫软下去。 翻滚停止的刹那,童诏一脚踹开失去意识的敌人。 再起身,枪口对准上方攀爬的打手,扣动扳机! 子弹呼啸而出,一个离得最近的打手大腿被打穿,尖叫了一声,脚下踩空,跌向悬崖。 众打手被突然出现的变故吓的一抖,停止前进。 此刻,童诏在下,他们在上。 打手们进退两难,攻守易形! “谁他妈再敢上前一步,试试!”枪口稳稳对着上方,童诏与孙亮背靠岩石,满脸狠辣。 ...... 洞口,已成人间炼狱。 六子和几名兄弟像是从血里捞出来的一样,身上分不清哪里是枪伤,哪里是灼伤。 所有人脸上,身上全都是血,像是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他们还在用刀劈,用肩膀顶,用血肉之躯与烈焰角力。 终于,几处最危险的燃烧物全都推离了洞口。 火势稍分,浓烟找到新的出口,洞内压力减轻。 只是,代价是惨重的。 推最后一根木桩被推开,六子再也支撑不住,伤腿抖了两下,重重跪了下去,烧得血肉模糊的手死死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 他身边,强撑着的兄弟也都力竭倒下,躺在火堆边缘,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成功了,为洞里的兄弟闯出生路。 至于自己?他们没想过。 现在他们只觉得好累,好困,想睡觉了。 洞内。 陈文看着倒在火光边缘、生死不知的兄弟。难以言喻的悲愤冲上心头。 他用手背擦了把泪,嘶声哽咽道, “都他妈看到了吗?六哥他们...他们用命,给我们争了一条活路!” 他环视每一张悲愤的脸,疯狂吞没了理智, “不能再等了!抢人!把六哥他们抢回来!就算咱们今天都交代在这,死,也要死在一起!还能动的,给老子冲!!!” “冲!” “抢回六哥!” 绝望汇聚成同归于尽的勇气。 整个山洞的汉子,无论伤重与否,全都疯了一样,嘶吼着冲出了山洞,扑向不远处的火海,扑向倒下的兄弟! 就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忠诚! ...... 山脚,敌方大本营。 连虎的冲锋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他和仅存的四名敢死队员,化作锋利的箭头凿入敌人腹地。 距离王管事只有不到二十米! 这也是最危险的距离,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子弹和冷兵器不断袭来。 连虎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动作因失血变得迟缓。 猴子替他挡了一刀,后背被划开道口子,鲜血喷涌失去战斗力。 至于连虎,他已经没力气悲伤了。 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同归于尽。 死,也要带着这些人一起下地狱! 王管事看到战况,笑地狰狞。 战神?战神也得死在人堆里! 老子今天,就要把你们这群人,通通弄死! 三把砍刀,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封死了连虎所有退路,同时劈向他的头颅、胸膛和后心! 连虎眼神一暗,结束了吗? 他还没有把管事的带走,山洞里的兄弟怎么办? 连虎想哭,好想见越哥最后一面,可惜,见不到了。 千钧一发之际! “砰!砰!砰!” 几声与众不同的枪响,如同平地惊雷,突然从敌军阵营后方传来! 子弹精准命中三个砍向连虎的打手。 眉心、后脑、心脏处炸开血花,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倒了下去! 所有人都懵了! 王管事脸上的笑容僵住,不可置信! 谁? 为什么背后会有人开枪? 连虎也一愣,战斗的本能在这一刻被点燃! 他不需要知道枪声从何而来,他只知道,这是神赐予他的,最后的机会! 斧子再次扬起,连劈两人。 至此,他离王管事还有不到五米。 战场局势,因背后的神秘枪声,逆转! 正文 第545章 安全了。 “不!” 王管事尖叫,然后变成惨叫。 连虎把最后的力量,灌注于双臂,饱饮鲜血的消防斧,带着猛虎下山的气势,狠狠砸在王管事的肩膀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王管事砸翻,肩胛骨肉眼可见塌陷下去,不难想象,里面的骨头只怕碎成渣了。 挥完最后一击,连虎也到了极限,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身子,直挺挺倒在地上。 猛虎卧地,大口喘息着,视线也开始模糊、涣散,世界在眼前变成了一团混沌的光影。 就在他快坠入黑暗的时候,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他好像...看到了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身影穿透硝烟火光,如梦如幻,又无比真实。 是越哥...吗? 难以言喻的委屈冲垮了他的坚强,眼泪混着血污从眼角滑落。 他躺在地上无声恸哭着。 身子哪哪都痛,被子弹撕裂的痛,被刀锋划开的痛,只是最痛的,是心。 阿明倒下了,猴子倒下了,跟着他冲出来的敢死队兄弟,都倒下了。 远处山坡还在烧着、山洞的兄弟不知生死... 一幕幕在脑中闪现。 他要怎么和越哥交待啊。 不远处,项越手握制式手枪,带着尖头部队切入敌方大本营。 打手们看到几人身上的作战服,吓得魂飞魄散,连反抗都不敢,丢下武器就想往林子里钻。 “砰。”项越举枪就射。 跑在最前头的打手被打中,惨叫着翻滚倒地。。 “谁再跑,立刻击毙。” 项越面无表情说道,打手们纷纷纷纷丢掉武器,双手抱头蹲了下去。 目光越过蝼蚁,落在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上。 连虎。 他快步上前,在连虎身边单膝跪下。 看着连虎因失血惨白的脸,他小心翼翼伸手解开手上绑着消防服的布条,然后紧紧握住连虎冰冷的手。 “虎子,没事了,哥带你回家,你做得很好,兄弟们也很好。” 意识模糊的连虎,听到熟悉的声音,紧绷的身体一松,陷入昏迷。 看到连虎失去意识,项越眼中的平静崩裂,血丝迅速爬满眼眶! 他俯身在连虎耳边用尽全力吼:“虎子,千万给哥撑住了,听到没有?” 随后抬头,朝来路怒吼:“医生,这里,救人!” 话音落下的同时,两名戴着红十字袖标、拎着急救箱的救援人员冲到近前,跪地检查连虎的伤势。 项越放下连虎的手,把他交给医生,起身环顾四周。 染血的地上,阿明,猴子,老三...... 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颤抖着呼出口气,转身看向被“请”来的张院长,冷声道: “不惜代价把他们给我救活,成功了,我保你往上升两级,死一个,你这个院长,也别当了。” 张院长嘴动了两下,看着项越噬人的眼睛,不满的话咽了回去。 他招谁惹谁了啊,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马勒戈壁的!心里疯狂咒骂,脸上还得赔笑,保证会努力。 这时,给连虎检查的医生过来汇报: “项先生,患者多处开放性创伤,失血过量,已经休克,需要立刻输血清创!” 项越点头:“连虎,o型血,给我用最好的药,其他人后衣领内侧,都有名字和血型!务必,全部救活!” “是!”张院长和医护人员不敢怠慢,立刻投入与死神的抢夺战中。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几十名穿着作战服的特警在刘齐带领下,抵达核心战场。 刘齐环顾四周,饶是见惯了血腥的老警察,此刻也忍不住心神剧震。 满地的尸体与伤员,统一的洪星战服被鲜血染成暗红。 尤其是一个细节,几乎所有倒下的洪星成员,姿态都是前倾的,他们都倒在冲锋的路上! 项越手下的人绝不是亡命徒,这是一群经过锤炼、悍不畏死的战士! 他压下震撼,快步走到项越身边:“项先生,我们...” 项越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交汇的瞬间,刘齐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刘局,控制现场,抓人。”他抬头看向还在冒火光的山坡,“救人,交给我。” 刘齐立刻应道:“明白!” 说完转身安排警力清扫和抓捕。 他清楚,剩下的救援,他插不上手,也不敢插手。 项越没再停留,带着尖刀部队和剩余的医护往山坡疾冲。 此刻,洞口已是一片焦土。 陈文带着兄弟们,拼死把浑身烧伤、昏迷不醒的六子等人往外拖。 每个人都到了极限,动作踉跄,脸上混着黑灰、泪水和绝望。 就在陈文力竭,快抱不住六子的时候,一道身影挡在他身前,伸手稳稳托住了六子下滑的身体。 陈文茫然抬头。 火光映照下,项越冷峻又熟悉的脸,划破黑暗,撞入眼帘。 “越...越哥?”陈文带着难以置信,以为是出现了幻觉。 项越看着陈文满是血丝的眼睛,又低头看生死不知的六子,什么也没问,只是用空着的手,拍了拍陈文的肩膀。 “小文,做得够好了。” “带兄弟们歇着,后面,交给我。” 说完,他小心翼翼把六子放在担架上,交给救援人员:“立刻处理!” 两个医生立刻检查,拿着对讲机喊:“伤员!这里有烧伤和枪伤伤员!” “医护组!医护组立刻到山坡,带上抗休克和烧伤药品!” 后方还在拖拽的兄弟们听到呼喊愣住了。 转头。看到七八个白大褂,小心翼翼的抬着担架向他们跑。 再看六子那边,医护人员已经跪在担架边,剪开他烧焦的衣服,进行紧急处理。 还有向他们走来的项越! “越哥!!” “越哥来了!!” “我们...我们等到了!” 希望、援兵,真的来了! 紧绷到快要断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所有幸存的兄弟,腿一软,一个接一个跪倒在地,再也压抑不住,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嚎啕大哭。 项越绕了一圈,挨个拍兄弟们的肩膀。 只是奇怪,小诏人呢? 陈文哭着哭着,注意到项越的眼神,一拍大腿,差点把最重要的事忘了! 他拉住项越的衣服,急切道: “越哥!诏哥!诏哥为了去山脊给咱们发位置,被敌人堵在上面了,还没回来!” 项越脸色一沉:“走!” 说完,再次带着人,朝着山脊冲了上去。 山脊上。 “砰!” 童诏打完最后一发子弹,枪膛发出“咔嗒”声。 上方打手们见状,脸上露出贪婪的狞笑。 终于,没子弹了,反扑的时候到了,王管事可是说了,这个童少的人头值二十万。 就在他们准备一拥而上的时候,几道手电强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伴随着一声喝令: “警察!都不许动!放下武器!” 打手们惊恐回头,只见一群身穿作战服、荷枪实弹的特警,不知何时封堵了他们的退路。 绝望与希望的转换,只在顷刻之间。 童诏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靠着岩壁滑坐在地。 他安全了。 所有兄弟,都安全了。 正文 第546章 报仇!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就被项越按住肩膀。 “越哥,你来了。” “别动。”项越蹲下身,快速扫过他身上的伤,又看了看旁边同样狼狈的孙亮,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 “好好休息,剩下的都交给哥。” 童诏点头,睡了过去,他太累了。 项越起身,对身后的队员道,“带他们下去,让医生处理。” ...... 半小时后,山脚,混乱的战场已经被控制。 这是一个秩序与混乱并存的世界。 一边,是特警和临时医疗帐篷。 医护人员在其中穿梭忙碌,有条不紊救援,与死神进行赛跑。 另一边,则是清算。 几十名打手,包括被连虎砸碎了肩膀的王管事,全部像牲口一样跪在泥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在他们不远处,放着几把椅子,项越坐在正中间。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扶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医疗帐篷的方向。 刘齐拿着刚刚统计出的报告,脚步沉重的走到项越身边。 “项总,初步清点完了。” “洪星这边,重伤十四人,其中连虎、六子还有那个叫阿明的兄弟,情况最危险。” “医生说,如果撑不过今晚,恐怕就...” 项越挥挥手,没让刘齐继续说,他不想听到那个字。 刘齐叹了口气,谁能知道他今天的震撼。 当警察这么多年,惨烈的现场见过不少,但像洪星这帮小子伤成这样的,还是头一遭。 烧伤、枪伤、各种钝器利器造成的外伤,居然能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他简直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信念,才能拖着这种身体向前冲。 老刑警,第一次对年轻人生出敬佩。 他们,才二十出头啊! 他稳了稳心神,继续汇报:“还有三十二人,不同程度的轻伤,都已经做了紧急处理。” 项越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重伤的医疗帐篷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此时的沉默,比咆哮更让人害怕。 跪在人群里的王管事,听到刘齐对项越的称呼,“项总”。 他抬头,恍然大悟。 项总!原来是他!就是在江城,处处和表弟王堰作对的项越! 不知从哪生出的底气,让他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项越!原来是你个王八蛋!你他妈敢动我?” “你知不知道我表弟是谁?是王堰!江城王家!你今天敢碰我一根汗毛,我表弟绝对不会放过你!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好过!” 他抬起没有受伤的手,恶狠狠指着项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项越终于动了,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向王管事。 王管事刚刚升起的底气,在项越平静无波的注视下,迅速瓦解。 随着项越的靠近,他感觉自己像被毒蛇盯上,浑身发冷。 项越走到他面前,低头,视线落在他指着自己的手指上。 “你觉得,我怕王堰?”他轻声问道,像是在问早上吃什么。 下一秒,寒光一闪! 谁也没看清项越是从哪里掏出的刀,然后,手起刀落! “啊!!!” 惨叫响彻夜空! 王管事指着项越的食指,从关节被斩断,伴随一捧血花,掉在地上。 血腥残暴的一幕,让在场的特警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是执法人员啊,项总居然...居然当着他们的面... “你...你!” 王管事疼得浑身痉挛。 他怕了,他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他表弟口中有点手段的商人,这是一个疯子!一个魔鬼! 他怕自己下一秒就会没命! “别...别杀我!求求你!” 王管事崩溃了,涕泪横流哀求, “越哥!项爷!我错了!我知道王家很多秘密!黑矿场的账本、洗钱的渠道,我都知道!” “我可以当污点证人!我能帮您扳倒王堰!求求您,饶我一命!我给您当狗!” 项越蹲下身,目光越过王管事的头顶,再次投向亮着灯的医疗帐篷。 “十四个重伤,三十多个挂彩,还有三个,连命都快没了。” 项越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现在,让我饶了你?” 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王管事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听好了。” “我的兄弟,只要死一个,你们王家,就要用两条命来填。” “这是我说的,带头的杀没了就杀小的,我给你们一个一个记着!” 他看着王管事放大的瞳孔,嘴角笑更浓。 “至于你,就当是给兄弟们收的利钱吧” 话音落下,短刃刺入王管事的胸膛! 利刃破开皮肉,直没至柄。 王管事身体一颤,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项越,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眼里的神采黯淡下去。 一分钟后。 项越松开手,任由尸体倒在地上。 “......” 全场死寂! 所有特警看向他们的上司,刘齐。 当着警察的面杀人?怎么收场? 刘齐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脑子一片空白,现在该怎么办啊? 小祖宗,杀人背着点人啊!这他妈让我怎么处理! 项越抽出短刀,用王管事的衣服擦干血迹,然后抬头,看不出情绪的眼睛盯着刘齐。 “刘局。” “悍匪头目王某,在抓捕过程中暴力抵抗,意图袭击警方人员,被当场处理。” 他歪了歪头:“这个报告,不用我教你怎么写吧?” 刘齐浑身一颤,咽了口唾沫,你他妈真是个活祖宗!操! 项越没再看他,转身面向在场的警察,以及被解救出来的黑矿工。 “所有参与剿匪行动的警察兄弟们辛苦了,回去之后,所有人都有赏!” “我光启集团,捐五百万,给城南分局的兄弟们改善装备,庆功!” 底下的警察窃窃私语起来。 项越轻咳两声,继续道, “我洪星公司的员工,在团建活动中,意外发现这里存在非法拘禁、草菅人命的犯罪活动后,不畏自身安危,主动请缨,协助警方,与穷凶极恶的黑暗势力斗争到底!” 他伸手指着洪星兄弟: “他们,是英雄!” “我希望,事件结束之后,所有参与行动的洪星员工,都能得到市局的表彰!” “如有不幸牺牲的,我要求追授烈士名号,进烈士陵园,享万世香火!” “刘局,我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刘齐看着眼前犹如魔王,散发着无尽霸气的男人,他知道,他没得选。 他还是低估了项越,项越根本不是什么过江猛龙,而是来自深渊、可以无视规则的史前巨兽。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认命。 “明白了,项总。” 他转过身,对着身边已经吓傻的心腹小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交待: “今晚这里发生的一切,都给老子烂在肚子里!谁敢往外吐露半个字,就别穿这身皮了!” 他瞥了一眼带来的特警, “兄弟们也辛苦了,你跟大伙通个气,今晚表现好的,下个月,额外发这个数的大红包,让大家过个好年。” 他隐蔽地比了个手势。 小王心脏狂跳,连忙点头。 两万啊,抵弟兄们一年半的工资。 至于别的?这些可是持枪的匪徒,人人得而诛之! 抓捕行动中伤亡在所难免,他们又没违规! 正文 第547章 项越的坚持。 时间,回到下午,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项越躺在病床上,挂断了和刘齐的电话,心中不安愈发强烈。 他太了解自己这帮兄弟了。 忠字当头,平时嘻嘻哈哈,真遇到事,命都可以不要。 面对一帮有枪的亡命徒,忠诚,往往意味着惨烈。 不行!他要出院,他要跟着去才放心。 项越:“联系医院张院长,让他到病房来,我有事和他谈。” 疤蛇领命,几分钟后一脸为难的回来:“越哥,张院长说他在开会,晚点再过来看您。” 项越冷笑:“开会?告诉他,我也有个会,关系到他这个院长的位置能不能继续做下去,让他十分钟之内到,带上医院最擅长外伤、急救的专家名单一起来。” 连十分钟都没用上,病房门被推开。 市一院的张院长顶着一头汗,气喘吁吁赶到。 作为市一院的一把手,他自然知道项越这个病人的特殊,神秘,有钱,还有警察守门。 不过,那又如何?他是靠资历和手腕爬上来的,平日里见的达官显贵多了去了,凭什么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呼来喝去。 他今天倒要看看,这个姓项的到底想作什么妖。 “项总,您是有什么急事?您的身体还需要静养...”张院长一边说场面话,一边拿眼角打量项越。 项越没跟他绕圈子:“张院长,我需要一个医疗队,今天跟我去趟吴市下面的山区救援。” 张院长以为自己听错了,为难道:“项总,您开玩笑吧?跨省?还是山区?这不符合规定啊!” “院里这么多病人,医生都有排班,设备调动...” “规定?”项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朝疤蛇使了个眼色。 疤蛇会意,掏出手机,拨周浩的电话。 周浩,在江城本就不是吴下阿蒙,加上项越最近闯下的威名,找点关系压根不是难事。 最近不知道多少人,明里暗里让周浩引荐一下项越,只是项越低调(并没有!),不高兴应付而已。 弄死一个院长,真就一句话的事。 电话接通:“喂,耗子,帮越哥联系下江城卫健委的领导,对,晚上约个饭局。” “好的,晚上检察院的领导也来,大家一起聊聊市医院违规的事。” 张院长听见卫健委和检察院,魂都吓飞了。 不是,我都按流程说的啊,你开什么大!又是卫健委又是检察院?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他赶忙朝项越赔笑:“项总!项总,使不得!您这是要我的命啊!” “我不要你的命。”项越往前倾身,终于正眼看他, “我要医疗队,最好的外伤专家,急救医生护士,带上所有能带的移动医疗设备,足够的血浆和急救药品,特别是处理枪伤和烧伤的,现在和我走。” “可是项总,这风险太大了,跨省而且...”张院长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没有可是。”项越打断他, “我兄弟的命在阎王爷殿前挂着,我要你带人,是去帮我抢命的!” 看到张院长脸色惨白,项越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 他深谙御下之道,一味施压只会适得其反,大棒之后,给点好处甜甜嘴。 “这样,张院长,事情办好了,光启集团可以和市一院建立长期战略合作。” “以后,你们医院的骨干,可以优先到光启旗下的私立医院交流、所有费用,集团承担。” “经费,每年不会少于这个数,到时候你也可以和医院各部门交差。”他报了个不多不少的数字。 “现在,张院长,”项越靠回枕头,“你怎么选?” 其实建立私立医院的事,项越早就想过。 兄弟们成天打打杀杀,动不动就受伤,总去公立医院不是长久之计。 拥有自己的医疗团队,势在必行。 与市一院建立合作,既能解决眼前燃眉之急,又能为未来铺路,算是互惠互利,不亏的。 张院长掏出手帕,不停擦汗,他还有得选吗? 一边是身败名裂,下半辈子在牢里度过;另一边是飞黄腾达,名利双收。 “项总放心,我亲自带队。”张院长直接开始表忠心。 “外科一把刀李主任,急诊的杨副主任,我再挑一些好的主治和护士!设备我现在让人去准备,血浆和药品,按您的要求尽力配齐!” “不是尽力,”项越纠正他,“是必须。” 说完,他不顾疤蛇的劝阻,掀开被子,吃力的换衣服。 “项总,您的伤...”张院长看着他身上的伤,吓了一跳。 “死不了。”项越套上黑色的外套,拉链拉到顶。 “我的兄弟在前面拼命,”他系好鞋带,站起身,脊梁挺得笔直,“我躺不住。” 一小时后,几辆救护车和数辆装载着医疗设备的车辆,组成了小型移动医疗车队,驶出医院。 车队在城外与刘齐汇合。 刘齐看着项越带来的医疗车队,眼皮跳了跳。 这阵仗,是把三甲医院的急诊和外科打包搬来了? 他心里暗惊,项越的能量和手笔,一次比一次吓人。 出个门,和皇帝微服私访似的,和你们有钱人拼了! 他下车快步走到项越车窗前,欲言又止: “项总,你的身体,还有这...” 项越:“别废话,时间就是生命,走。” 车队启动,向着吴市,疾驰。 ...... 视线回到深山。 小王已经把刘齐的意思巧妙的传达下去, 特警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聚在一起聊天。 奖金,这种实打实的好处,比什么口号都能收买人心。 一个年轻警员擦了擦脸上的灰,咧嘴笑:“这下好了!年终奖有着落了!妈的,早就想给家里破电视换了,画面都泛雪花!”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给大家散,自己点上狠狠吸了一口,眯着眼盘算: “我家小子数学成绩愁死人,这回说啥也得给他报个好点的补习班,不能再让他妈念叨了。” “补课有啥意思?”另一个剃着板寸接话, “要我说,何以解忧?唯有洗脚!忙活了大半年,可得找小妖精捏捏,去去晦气!” 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在人群中扩散,连空气都快活了几分。 刘齐站在不远的地方,听着手下糙汉子议论,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板起脸训斥,但话到嘴边,又化作无奈的叹息。 最后,他只能转过脸,眼不见为净。 正文 第548章 拦路虎。 作为分局局长,局里的窘境他比谁都清楚。 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城南分局的经费本就紧张,工资都快发不起了,哪还有钱发什么年终奖。 兄弟们跟着他风里来雨里去,干着提着脑袋的活,现在连养家糊口都紧巴。 项越这笔赞助,虽然来路有点...恩,尽在不言中,但对城南分局来说,真算雪中送炭。 再说了,今晚这事,大家有目共睹。 项越手下的兄弟惨成啥样啦? 警方更多是控制和收尾,再不做点啥,钱拿的都亏心。 刘齐在心里叹了口气,说到底,不是项越欠他们的,是他们欠了项越天大的人情。 这位项总,出人出钱还把天大的功劳硬塞到你手里,不跟他难道跟王堰这个疯子? 至于王管事... 现在是2005年初,社会治安远没有后世好,能混出头的,谁身后没点黑白势力。 项总做的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说白了,就是报仇雪恨。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自家亲人被持枪的悍匪害成这样,谁不想把对方剐了? 将心比心,都能理解。 更何况,对面可是几十条真枪! 从法律角度讲,项总的行为,往大了说,是“特殊防卫”和“见义勇为”,搞不好真能拿个奖章。 想到这里,刘齐残存的纠结和顾虑,彻底烟消云散。 一阵土味音乐打断了刘齐的思考。 【如果你真的需要什么理由,一万个够不够,早知道你把这份感情看的太重,当初说什么也不让你走。】 项越吓了一跳,猛的看向王管事,娘嘞,尸体还会唱歌。 他走上去踢了脚王管事的尸体,你他娘的还挺痴情,说什么也不让你走,现在倒是真走了,走的透透的。 从他兜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王堰。 项越奸笑,又有人来找不自在。 按下接听,免提。 “王成!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人抓到了吗?小军呢?” 项越呲笑出声:“猜猜看,现在拿着手机的是谁?” 王堰:“......” 垂死病中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 王堰又不是傻子,项越的声音化成灰他都能听出来。 不是,王成的手机怎么会在项越手上,项越怎么会在吴市!!!阴魂不散啊! “项越!你怎么在吴市,你把王成怎么了!” “王成?你说的是矿上的管事?他啊,运气不好,已经死了。” 王堰都听愣了,不是,王成怎么会死了,那他的弟弟呢? 他才不在乎王成的死活,不过是他王家养的一条狗。 他的亲弟弟王军,才是他的软肋!是他出事都要保住的人。 现在王成出事,不就意味着,弟弟也落在项越手里。 “项越!我操你妈!你想干什么?”恐惧催生出极致的疯狂,王堰口不择言。 “我警告你,你敢动我弟弟一根汗毛,我让你和你手下的杂碎,全都埋在山里!” “你说王军啊?”项越轻笑一声, “他好得很,还活着呢,至于把我埋在山里?哈哈哈。”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王成人都凉透了,你拿什么埋我?用你那张嘴吗,王大少爷?” “王堰,我没空跟你逗闷,现在,我就坐在你矿上。” “有种,你就带人过来埋我。” “不然,等我腾出手找你的时候,嘿嘿。” 最后两声意味不明的冷笑,让王堰毛骨悚然。 说完,项越直接挂了电话,手机随意丢在地上。 电话那头,听着“嘟嘟”的忙音,王堰脸上一片煞白。 他从未如此害怕过。 项越的平静和自信,让他不寒而栗。 矿上那么多人和枪,居然被项越反杀了,和电影情节似的,不能让他们带走小军,不能! 狗急了也会跳墙。 ...... 看到项越挂了电话,一边候着的张院长才敢挪步,他凑到项越面前,笑的极其谄媚。 废话,他可是看了全程。 眼前这位爷,白道黑道通吃,手段极其狠辣。 这要是死一个,他怀疑他全家明天就会出现在江底喂鱼。 救各位爷的命就是救他的命! 他酝酿了一下措辞,生怕哪句话惹恼煞神。 “项...项总,几位重伤员的命暂时用药物吊住了,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虎爷失血太多,脏器有衰竭的迹象。” “六哥烧伤严重,感染风险极高。” “还有明哥,体内有不少残留的弹片,他们都需要手术,需要仪器吊命!” “项总,深山里要啥没啥,真的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华佗再世也救不回来!” 项越瞥了他一眼,什么毛病?四十多的人到处认哥? 算了,兄弟们的命重要,他拍了拍手, “都听着!” “能动的,帮忙抬人!所有人,立刻上车!” “医生护士跟紧自己的病人,路上该用药用药,该输血输血,保住他们的命!” “车队,现在出发,全速冲出山!” 他手臂一挥,指着下山的路, “回吴市,去医院!” 命令一下,整个营地都动起来。 能站起来的洪星兄弟,立刻冲向担架。 医护人员快速检查输液管和氧气袋,车灯一道道亮起,刺破黎明前的黑暗。 ...... 天蒙蒙亮,山间晨雾像冤魂缠绕,久聚不散。 颠簸了一夜的车队,终于驶近出口。 打头的司机突然踩了脚刹车,嘴里直骂娘。 只见,出山的路口,被几辆警车堵死。 十几个穿着警服的人站在那里,领头的是个三角眼、颧骨高耸的瘦高个,叉着腰,尽显倨傲。 “操!”看到拦路虎,二毛一拳砸在座椅上,看向项越。 项越给刘齐使了个眼色,刘齐推门下车,几步走到三角眼面前,掏出证件: “我是江城城南分局刘齐!正在执行紧急任务,立刻把车挪开!” 三角眼叫江瀚,吴市公安局副局长,他斜眼瞅了瞅证件,脸色暗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倨傲, “刘局?呵,你们江城的手,伸的可真远,一点规矩都不讲啊。” 深夜他接到老领导的电话,只说山里出了悍匪绑架了其弟,让他务必拦住出口,解救人质。 他倒是没多想,直接答应下来。 原本以为就是个简单的差事,直到刚刚看见刘齐证件上的江城,才反应过来。 这分明是江城的内部斗争,自己倒是被当枪使了。 他毕竟不是在江城,不知道王堰的处境。 暗暗权衡了下王家的势力,便决定一条道走到黑,官场最忌讳摇摆不定,已经得罪了,也不用留什么情面。 他指着刘齐,厉声质疑:“我们接到线报,山里出了持枪悍匪,杀了好多人!所有车辆人员,都需要接受检查!” “刘局,你身为一局之长,不会想带头违规吧?” “还是说山里的悍匪就是你们?谁给你们的胆子,跑到我吴市的地界来搞风搞雨的!” 正文 第549章 僵持。 “你他妈再睁眼说瞎话!” 刘齐气得青筋都快爆了,从怀里抽出张纸,甩到江瀚面前, “看清楚,这是犯罪嫌疑人王军的拘捕令!我车里的人全是为了抓捕负伤的英雄!耽误了救治,责任你来扛?” 江瀚定睛一看,更觉不妙,还真是王军的名字。 不行,让他缓缓,他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班子内斗他见多了,但真没见过这么掀桌子的。 明面上就敢对市长亲弟弟下手,还是头一回见。 不过开弓哪有回头箭,他已经退不了了,现在只能和王堰站在一边。 “英雄?”江瀚冷笑两声,不屑道, “匪徒火拼也叫英雄?刘齐,别忘了你端的是谁的饭碗!为了上头斗法,连底线都不要了?” 刘齐:“......” 老登都快被气嗝屁了。 他忘记初心?这话应该问王堰吧!简直是倒反天罡。 不等刘齐反驳,江瀚直接去拉头车门把手: “我今天还非看看你们藏了什么鬼!都给我下车!” 刘齐赶忙去拦,两人推搡在一起。 旁边吴市的警察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抓捕山中悍匪。 现在明显情况不对啊,怎么变成拦截同行了? 这种浑水,不是小警察能蹚的。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车载对讲机“滋啦”一声响了,传来张院长焦急的声音: “项总,不好了!明哥吐血了,怀疑是弹片移位划破了内脏,内出血!血压现在降的很快,必须立即手术。” “否则...恐怕撑不过一小时!” 项越脸色难看到极点,本就冷的眸子,更是冰的吓人。 王堰! 用屁股想都知道,肯定是王堰搞的鬼。 幸好他早有准备叫了刘齐,不然真要被王堰活活拖死在山里。 现在,时间就是生命,没时间墨迹了, 项越一把推开车门,大步走到江瀚面前。 江瀚被项越的气势吓得退了半步,随即又觉得在手下面前失了面子,指着项越质问, “你又是谁?想暴力抗法?” 项越懒得和他废话,伸手揪住江瀚的衣领,往前一拽,同时另只胳膊屈起,肘关节朝着江瀚的脸狠砸! “呃啊!” 江瀚捂着脸惨叫,再放手,三角眼都被锤成了双眼皮,像是免费整了个容。 他怕再被打,慌张退了几步,也是倒霉,小腿正好绊在路障上,一屁股摔了个结实,算是狼狈到家了。 这下所有人都看傻了。 江城来的特警还算淡定,毕竟见识过项越的作风。 吴市那边可彻底傻眼了。 不是,你他妈丧彪啊,下来就动手,都不发根烟寒暄一下的吗? 打的还是市局的副局长,真是捅破天了。 敢这么做,要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背景硬得吓人。 吴市的警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更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警校的教材里,可没教过现在该怎么办! 项越没管别人,自顾自甩了甩手,掏出手帕擦了擦,然后随手一扔,就像刚刚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我兄弟快不行了。” “你再挡一下,我让你,给我兄弟陪葬。” 话音刚落,车门齐刷刷打开。 洪星只要是能动的兄弟全都下车。 吊着胳膊的,瘸着腿的,烧伤的,一个个拎着家伙站到项越身后。 肉眼可见的狼狈,只是,不管再惨,手里都拿着砍刀,恶狠狠看着江瀚。 紧接着,几十名特警也下车了! 动作整齐,手持制式枪械散开,隐隐把吴市警察包围在中间。 虽然没有举枪,但是拿枪站出来,就是一种表态。 项越是谁?是能让全局兄弟过上好日子的财神爷!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家里老婆孩子都指着米下锅呢。 你王市长想颠倒黑白,迫害忠良? 呸,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今天别说摇来个副局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动项总一根汗毛! 等江瀚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他看着眼前的凶神,又看向持枪的江城警察,终于意识到自己捅了马蜂窝。 这不可能是内斗,谁家会斗成这样,不死不休的! 王堰到底在江城惹了多大的事?打他的男人又是什么来头? 能让亡命徒和警察站在一起,直接造反? 他妈的,王堰把他坑惨了!再拦下去,他今天真得交代在这里。 “挪车!” “快把车挪开!让他们走!” 吴市的警察等的就是这句话,拦路的警车被迅速开走,让出生命通道。 所有人眼巴巴看着项越,等待下一步指示。 项越回到头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司机立刻会意,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队再次发动,直到看不到吴市警察,项越的拳头才松开,掌心满是指甲掐出的凹痕。 他刚刚已经准备好了,要是真的不放人,闯卡也要闯过去。 还好,江瀚还算有脑子,意识到王堰有问题就认怂了。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王堰,王家。 这次咱们不死不休! 车队冲出石头村,驶上平坦的省道。 在一个岔路口,项越拿起对讲机: “按计划,分头走。” 载着伤员的车队,跟着头车,朝吴市最好的医院开。 另一队押解王军等人的车,拐上通往邻省的小路,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 路口 江瀚被人从地上扶起来,看着远去的车队,不知道在想什么。 站了有两分钟,他摸出手机拨王堰的电话。 “王市长,人,没拦住。” 王堰咆哮:“怎么会拦不住?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江瀚:“......” 他也是体验到刘齐的感受了,真他妈是倒反天罡! 没好气道:“是你们江城的刘齐刘局长,带着几十个警察拿枪指着我,还怎么拦!”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妈的,老东西还冲他吼,又不是他惹的麻烦。 去了江城还把自己当吴市的太上皇呢?死去吧。 电话那头,王堰直接把手机砸了。 “废物,一群废物,没用的东西。”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连他在吴市一手提拔起来的副局长现在也敢对他呲牙? 还有刘齐! 作为江城分局局长,居然敢不上报就跑到吴市跨省拿人,真就把他当空气?这是直接骑在他头上拉屎! 正文 第550章 值得。 车队一路狂飙,冲到吴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大楼门口。 头几辆救护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人从里向外拉开。 张院长顶着黑眼圈,第一个从车上跳下来,嗓子都喊哑了, “快!快!绿色通道!启动特级应急预案!” 他冲着闻声跑出来的医生护士吼: “立刻通知外科、急诊、麻醉科所有休班的,二十分钟必须到岗!” 医护人员都懵了,你看我,我看你。 这大背头谁啊?口气这么冲? 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让他们毕生难忘一幕出现了。 一个个担架被抬下来,上面躺着的人没一个像样的。 血肉模糊的、脸和死了三天似的,浑身焦黑散着糊味的... 不是,这些伤怎么撞到一起的? 这还没完,后面又跟下来三十多个挂彩的汉子,个个眼神凶得要死,不少人手里还拎着带血的砍刀。 “妈呀!黑社会来包场了!”候诊的老太太吓出了海豚音,整个候诊区的人哗啦啦往后缩。 “快报警!”一个年轻医生喊。 “报什么警!我就是!”刘齐黑着脸掏出证件晃了晃。 现场还是没人敢动,毕竟这阵仗谁都没见过啊! 张院长急得直跳脚,冲着发呆的医护骂: “都愣着等开席呢?奖金不想要了?立刻按最高规格抢救!”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 虽然满脑子问号,但看着眼前陌生的领导连奖金都安排上了,吴市医护麻利地动起来。 “这个,失血性休克,ab型血,立刻备血加压输注!” “这个烧伤,清创!上抗感染药!” “这个,弹片在体内,怀疑内脏破裂,直接送手术室,请胸外科和普外科联合会诊!” 张院长拿着小本本挨个指点,他带来的江城专家团也默契地分散到各个抢救环节。 两拨不相识的医护配合得行云流水,抢救效率高得吓人。 直到连虎、阿明被推进手术室,项越一直绷着的肩膀才放松下来。 护士长一边擦汗,一边问身边的同事: “哎,刚才指挥我们的那个大背头,是咱们院新来的领导?业务挺熟练,连咱们库存的血放在哪都知道。” 旁边的医生一脸茫然: “我也没见过啊,不过看他训人的架势,肯定是领导。完了,咱们刚才表现不会被记小本本上吧。” 一个小护士越听越不对,扯了下护士长的袖子, “姐,不对劲啊,你看那边那几个戴口罩的胸牌,急诊主任,外科主任,他们今天不是休班吗?怎么全来了?” “而且。”她偷偷指在给伤员输液的护士, “那几个又是谁啊?手法比咱们还利索!” 护士长眯眼仔细打量,这才发现抢救现场多了好多陌生面孔,个个手法娴熟,不比他们差。 几人面面相觑,同时倒吸一口葡萄糖。 合着刚才带着他们抢救的,是一支空降神秘医疗队? 真是稀奇了,从业这么多年,还真没遇到过。 ...... 手术室外的走廊。 项越坐在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脚下很快落了一地烟头。 身边,兄弟们席地而坐,死死盯着手术室门上红灯。 一个小护士实在没忍住,壮着胆子上前, “先生,这里不能抽烟的。” 二毛立马顶回去:“你条子啊,管这么宽。” 正好江城特警路过,闻言乐了:“兄弟,我才是条子,人是护士。” 二毛一愣,挠挠头:“哦对,忘了,现在条子是自己人,我不骂了,你就当没听到。” 特警笑着摇头走开了。 紧张的气氛被这么一折腾,倒是活了几分。 项越抬手捂脸,默默掐灭烟头。 折腾了这么久,洗了五百多章,归来仍是黑社会,找谁说理去。 都怪手下这些死孩子。 闹剧过后,走廊重新安静。 项越把受伤的兄弟都赶回病房休息,免得再引起误会。 刘齐走过来,递给项越一瓶水。 他看着项越写满疲惫的脸,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 “项总,为了他们,这么做,值得吗?” 项越接水的动作顿住了。 他明白刘齐的意思,问的不是钱,不是精力,是风险。 项越比谁都清楚,出山口那场对峙,离毁灭只有一步之遥。 如果当时江瀚再强硬一点,如果他身后的兄弟失控动了手,如果江城警方动了枪,后果不堪设想。 两个不同省份的警察队伍发生枪战,这消息要是传出去,绝对是震动全国的丑闻。 到那时候,不管你背后有什么关系,多有钱,在国内,都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处。 所以,刘齐是在问:为了几个混子的命,冒这么大风险,真的值得吗? 项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拧开瓶盖,狠狠灌了口水。 认真思考了两分钟,转头看向刘齐,无比真诚。 “值得!” “刘局,你可能不信,就在去年,我还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项越自嘲地笑了笑,目光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一段遥远的往事, “那时候别说山珍海味,兄弟们很多时候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是他们,这群你眼里的混子,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愿意跟着我一起啃馒头,喝凉水,为了救我他们都已经死过一回了。” “后来,我遇到了机遇,开了公司。” “一切的初衷其实很简单,就是想带着这群傻小子,过上他们想要的人生。” “自由,开心,畅快,不用再为一顿饭去看人脸色,不用被别人踩在脚下。” 他转回头,目光重新聚焦在手术室的红灯上,变得无比温柔。 “如果有一天,为了保全我的利益,我连他们的命都可以不管不顾,如果我连最初的念头都忘了...” “就算我赚再多的钱,站得再高,又有什么意思?” 刘齐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中感慨万千。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心甘情愿陪着项越一起疯。 不仅仅是因为钱和威胁,更因为这个男人身上,有他们这些在体制内浸淫多年的人,早已丢失的东西。 那东西,叫作“初心”,也叫作“义气”。 正文 第551章 怪异的医院。 手术室外还在焦急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煎熬。 项越几乎没动过地方,已经记不清是多少小时,就那么靠墙站着。 脚下被清洁工扫了又扫,水渍干了又湿,周而复始。 刘齐安排好了外围的警戒和后续事宜,沉默的陪在项越身边。 直到太阳西斜,红灯灭了,手术室的门打开。 项越一个箭步冲过去:“医生,怎么样了?” 主刀的李主任戴着口罩,眼睛熬的通红。 谁懂啊,好好的在家休假,一早被电话紧急喊到医院,一到就被推进手术室,说是医院新领导安排的。 可他妈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新领导姓甚名谁!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疲惫道:“命,都保住了。” 此话一出,项越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弛。 他只觉眼前一黑,身子一软,扶住墙才勉强站稳。 走廊的另一边的二毛、巩沙和疤蛇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几个铁打的汉子,抱在一起肩膀耸动着。 都没事,真好! 张院长上前和几个主刀详谈,片刻后回来汇报。 “项总,三位大哥应该都没事了。” “虎爷身体底子好,虽然伤得重、失血多,但没伤及根本,后续抗感染和营养跟上,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六哥烧的不轻,后续可能需要植一次皮,观察排异和感染情况。” “明哥最危险,弹片划到脾脏,切除了部分,好在抢救及时,生命体征逐渐平稳,需要在icu观察。” “谢谢,辛苦了。”项越真诚道,又上前用力握了握几位主刀的手,从兜里掏出几个厚厚的红包,不由分说硬塞进他们手里, “后面,还要再麻烦各位多费心了。” 几个主刀推辞了一番,也就半推半就收下了,连声保证后面一定会重点观察。 很快,连虎、六子和阿明被护工推出来。 他们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脸上扣着氧气面罩,被推往重症监护室和烧伤科特护病房。 项越跟在推车旁,看着连虎苍白的脸,伸出手,想碰碰他,又在半空停住,生怕自己的触碰会伤害到兄弟。 为了方便管理,icu在住院部的顶楼。 医院非常贴心地把阿明和连虎安排在相邻的床位,还清空了周边的病床。 按规定,icu每次只允许一名家属探视,且有严格的时间限制。 这下,问题来了。 “我先进去看虎哥!”疤蛇第一个跳出来,“我跟虎哥关系最好!” “放屁!”一个脸上缠着绷带的兄弟不服气, “上次虎哥喝多了是谁背他回家的?是我!我才是他的亲亲好兄弟!” “都滚蛋!”巩沙把他们扒拉开, “探视这种事,得由我们公司高管来,你们级别不够!哥,我先进去替你看看,顺便跟虎哥汇报一下咱们项目的战果!” 项越听得太阳穴都疼,感觉自己的血压也快进icu了。 按亲疏远近、按职位高低,怎么轮也该他这个当大哥的第一个进去吧!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谁都不许进!有伤的现在全给老子滚回病房!” 兄弟们作鸟兽散,他们可不敢在这种时候挑战越哥的权威。 看到人都散了,项越又对张院长说: “张院,你帮我跟医院协调一下,就说我们公司申请特级陪护,加钱!费用不是问题,让他们安排几个最好的护士轮番盯着,另外,在icu外面给我们弄个能坐的地方,我们轮流守着。” 张院长嘴角抽了抽,项越使唤他真是越来越顺手了,他能怎么样?当然是伺候着,小张子立马下楼去跟医院领导交涉。 到了晚上,项越简单扒拉了几口饭,又回到icu门口守着。 没过多久,张院长哭丧个脸跑过来:“项总,您管管吧,各位大哥他们...他们!” 项越扶额,有一种不好而熟悉的感觉,不会吧?又来? 张院长带着项越来到兄弟们所在的病区。 刚一踏出电梯,项越敏锐察觉到,气氛...相当微妙。 护士长前还围了一群白大褂,小声蛐蛐着。 按理说,病房应该是安静的地方。 怎么说呢。 别的病房,走廊里飘的是鸡汤和水果的香。 这一层,飘的是酒和香烟混合的怪味,像是网吧... 别的病房,家属探视都是轻声细语,嘘寒问暖。 这一层,日常对话基本靠吼。 最开始,还有病人家属好奇,溜达过来想看看热闹。 结果刚进病房,就看到几个光膀子、满身刀疤的壮汉,围在一起斗地主,输了的人脸上贴满纸条,旁边还扔着几把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砍刀。 家属嗷一嗓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冲下楼,二话不说先给自己老爹办转院。 一传十,十传百,一天下来,整个病区的病人,消失了一半。 没了外人,兄弟们更是放飞自我,无拘无束。 至此,住院部外科是黑社会据点的传言,传遍医院。 外科护士站成了全院八卦的中心。 一下午,来了四波不同科室的护士,医生借着送报告、拿药的机会,跑来打探消息。 “怎么样怎么样?那帮神仙还闹什么幺蛾子了?” “别提了!”外科护士长一脸生无可恋, “我问那个叫豆子的,我说你们到底怎么搞成这样的?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众人好奇地凑上来。 护士长清了清嗓子:“他说,妹子,你不懂,我们是去搞市场调研,顺便参加了公司的团建活动,游戏竞争环节比较激烈,就成这样了。” “噗。”年轻护士没忍住,笑出了声, “市场调研?团建?他们是什么公司啊?雇佣兵公司吗?真人cs?我听说还有枪伤!” 护士长摇头:“是啊,不少人身上有枪伤,要不是跟来个公安局局长,我们都不敢收,反正是黑白通吃人物,你们少往上凑,万一误伤了。” 周围围着的人吓得一下就散了。 项越就站在护士台前,听着造谣,嘴角抽的更厉害了。 又污蔑他!他开的是正经公司! 护士长一回头,看见项越阴沉的脸,吓得一哆嗦。 不好,背地里说坏话被黑老大听见了! 一头钻进换药室,假装忙碌。 项越深吸口气,往病房走,他倒要看看,死孩子们到底又做了什么“好事”! 短短几步路,听到的东西让项越头疼。 “大头!你他妈别以为腿瘸了老子就踹不了你!把老子的苹果还回来!” “亮哥!护士小姐姐说你该换药了!再不去她就要给你打屁股针!” “都给老子安静点!老子做梦正吃着烧烤呢,就被你们这帮b崽子给吵醒了!” 更甚,还能听到老油条和童诏的对话。 “诏哥,你找家馆子弄点硬菜来呗,红烧肉、酱肘子,再来几只烤鸭,多弄几份,兄弟们饿的慌。” 童诏居然还答应了,拿出电脑查附近餐馆电话,准备订餐。 正文 第552章 做了他? 项越怒气值飙升。 有个胆大的小护士过去提醒:“大...大哥们好,伤员饮食要清淡。” 大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护士姐姐你放心,我们点的就是清淡的,你看,都没让加辣椒!” 护士:“......” 她选择默默离开,惹不起还躲不起嘛!吃!吃的发炎就老实了! 只是路过项越身边时,小护士看了项越一眼,意思很清晰,你倒是去管管啊! 她可是听说了,项越就是团伙的头目,总能管住手下小弟吧。 项越朝护士抱歉苦笑,板着脸,一脚踹开病房的门。 病房里的画面,让他都不知道怎么说。 他看见阿水,就是在香江玩肠子那个奇葩,此刻并没有躺在病床上,而是兴致勃勃地坐在老油条床边,小心翼翼扒拉着他肚子上的纱布。 “阿水!你他妈在干什么!”项越感觉脑子都不够用了,兄弟们不是很团结嘛,怎么背后下手了! 阿水被吼得哆嗦,手里纱布差点掉地上。 他抬起头,看到是项越,尴尬的笑:“越哥,我这不是给老油条检查一下伤口嘛。” “检查伤口?”项越气得发笑。 “对啊!”阿水说得理直气壮, “上次在香江我肚子不也被砍了嘛,我记得我的肠子是粉粉嫩嫩的,所以术后恢复得特别好。” “我就想看看老油条肠子是什么颜色的,参考一下,帮他判断一下预后情况!” 项越闪回到几个月前,阿水躺在地上,血葫芦似的,手不停摆弄的肠子。 一阵天旋地转,一向冷酷的越哥脸都被气红了! 是不是有病!你们说,是不是有病! “不!许!扒!拉!了!”他指着阿水鼻子吼, “刚缝好的线都快被你扒拉散了!” 他看向旁边一脸懵逼的童诏,怒吼:“小诏!你也是的,就傻看着?” “点外卖啊!马上给他点卤煮!再加一份爆肚!让他吃个够!玩个够!别惦记兄弟们的肠子!” 说完,项越头也不回离开。 他怕再待下去,他会忍不住动手把阿水脑袋扒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 病房里顿时鸦雀无声。 童诏愣在床上,到底要不要点啊,哥又不明说,好烦! 算了,还是点了,他是最听哥话的弟弟。 经过的小护士瞥见这一幕撇了撇嘴。 黑社会老大就是护犊子,嘴上骂得凶,实际上不光不管,还纵容的很。 也是个不着调的,进去就是给加菜的? 项越回到顶楼,隔着玻璃,静静看着里面躺着的阿明和连虎。 还是这两个好。 一个昏迷,一个插管。 说不了话,也动弹不了。 至少不会给他惹麻烦,不会研究别人的肠子是什么颜色的。 至于洗白之路? 呵呵,还洗什么啊,该咋咋地吧,狗作者就见不得他白,认命了。 只是偷偷跑到角落给童诏发了条短信而已,内容是, 【住院期间,兄弟们不许光膀子,不许在病房里大声喧哗,见到医生护士要客气,要常说“请”、“谢谢”、“辛苦了”,吃清淡的食物,不许玩其他兄弟的身体器官。】 于是,当晚医院就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满脸横肉、胳膊上贴着过江龙的壮汉,对着来量体温的小护士,努力挤出自以为和蔼的笑容(脸上还有刀疤,效果堪比恐怖片),夹着嗓子道: “谢谢天使姐姐,您辛苦了。” 或者,两个兄弟在走廊相遇,原本想捶一下对方胸口,手伸到一半硬生生停住,改成僵硬挥手, “请问兄弟,吃了没?” “吃了,吃了,我吃的很清淡,兄弟您吃了什么?” 项越下去看着这帮混小子,又是好笑又是暖心。 在外人眼里凶神恶煞的兄弟,一直无条件相信他,听他的话,哪怕不理解为什么,也会努力去做。 时间来到晚上十点。 王堰家,书房。 一个穿着黑外套的中年男人,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 他叫潘洪,是王家的心腹,擅长请人吃火龙果。 一般小事用不着他出手,只有极难缠的对手才会召回他。 这么多年也就动过几次,都是帮王堰除掉政敌,很有手段,是王家藏在最暗处的尖刀。 “堰哥。”潘洪低头汇报, “我们的人已经摸进吴市第一人民医院,基本都摸清楚了。” 王堰闭着眼睛,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项越和刘齐都在医院。” “医院病区,也被他们的人封锁,兄弟们费了很大劲才混上去。” “项越手下那帮能打的,伤了三十多个,都住在外科病房。” “还有几个重伤的,进了icu,听说还没脱离危险。” 王堰嘴角勾起。 总算,听到点好消息了,项越啊项越,看来这次你也损失惨重。 “小军呢?”他终于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只要潘洪出马,必定事半功倍,要知道,再恶的狗都不敢对他龇牙。 潘洪头埋得更低了,声音也小了下去: “老板,我们的人没有找到军子。” 敲击声戛然而止。 书房的温度,降到冰点。 王堰身体前倾:“你...说什么?” “我们找遍了。” “医院所有的病房、甚至连太平间都想办法打探过了。” “只有项越手下那帮伤员,还有几个江城来的特警轮流站岗。” “军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或者说,他可能压根不在医院里。” “砰!” 紫砂茶盘整个被掀翻,茶水和碎片飞溅! “项越!!!” 王堰又抓起书架上的瓷瓶,砸向墙壁。 价值连城的古董,化为蓝白色的碎片。 片刻后,书房被砸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你真该死啊!!!”王堰双眼充血,状若疯魔。 “手下都快死光了,还有心思,还有能力转移?就那么想搞死我嘛!!!” “你他妈怎么就不能去死!怎么还不去死啊!!!” 潘洪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任由飞溅的瓷片划破了他脸颊。 许久,王堰才平复下来。 他坐回椅子上,抬头问: “在医院里,能不能直接做了他?” 正文 第553章 不好了。 “太难了,堰哥。”潘洪叹了一声。 “项越身边跟着的小弟,我们远远看过,几个人走路的姿势,眼神,一看就是硬茬。” “我们要是硬来,怕是还没干掉项越,自己人先折进去。” 听到潘洪的回答,王堰拳头握的紧紧的,牙关紧咬,连腮帮子都在用力。 怎么会,为什么连无往不利的阿洪都没把握干掉项越! 他不甘心!凭什么自己弟弟都快死了,项越他们过的好好的。 王堰思考片刻,又问道:“买通医生呢?买通医生把项越手下人都治死!他想要小军的命,我就让他的人也活不成!” 潘洪苦笑,摇了摇头:“堰哥,这招更行不通。” “为什么?” “因为项越他自己带了医疗组!” 潘洪说着都觉得离谱,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谨慎的人,是有多怕死啊。 “现在吴市医院里,凡是跟他们有关的治疗,都是两边医生护士一起盯着。” “我们就算能把钱塞到人家兜里,人家也没机会下手。” “废物!全都是废物!” 王堰再也控制不住,疯了一样抓起桌上最后的摆设砸到地上。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项越就是只臭虫,蟑螂! 生命力顽强,还他妈聪明。 王堰越想越憋屈,他堂堂一个市长,现在连家人都保不住。 不行,不能这样! 眼中血丝越发多,王堰把所有关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目光定格在书架后的保险柜上。 里面放着的,是他最后的底牌,同时也是他最不想动的一张牌,是他最后的生路。 现在为了小军能活着,不得不用了。 王堰笑的凄凉,一下站了起来,几步走到保险柜前蹲下,密码输了两次才输对。 “滴”的一声。蓝灯亮,柜门打开。 柜子里放着几张支票,黄金,还有一部老款诺基亚。 他按下了开机键,屏幕亮起,通讯录里,只有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这是你逼我的,项越!” 王堰喃喃自语,眼里疯光更甚,果断按下拨号键。 ....... 夜深了。 icu的走廊上只剩几盏应急灯。 项越坐在椅子上,手臂撑着下巴,朝着玻璃里边发呆。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知道护士换了一次班。 就在他眼皮打架,要睡过去的时候,玻璃那头,满身纱布的连虎突然动了下手指。 项越一下惊醒,揉了揉眼睛想再确定。 贴着玻璃细看,连虎的眼皮颤了几下,几次尝试后,终于睁开一条缝。 眼睛适应了光线后,缓缓转动,好半天才聚焦到项越身上。 看着哥哥的身影,连虎想笑,嘴角刚勾起,发现被什么挡住了。 下瞄一眼,很好,老熟人了,吸氧面罩。 他意识到他又进icu。 项越看着虎子怪异的表情,嘴角不由往上扬。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敲了敲玻璃,朝连虎比了个大拇指。 虎子乐了,哥在夸他了,嘿嘿。 随着两人的互动,温度都升高了几度,隔着玻璃暖了两颗心。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刘齐拿着手机,小跑过来。 “项总,”他把手机递到项越耳边,“小王的电话,好消息。” 项越夹住手机,听筒里是小王兴奋的声音。 “项总,刘局!我们在邻省找了个偏僻的地方,绝对安全!” “现在正在对黑矿核心成员进行审讯,这帮孙子也不是硬气的人,什么都说!” “我估计最多三天,口供笔录就能全部做完,王家这次彻底完了!” 项越鼓励了小王几句,嘴角挂笑。 这是他和刘齐早就商量好的计划。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在吴市和江城审讯,要知道,王堰在这两处经营多年,想在他眼皮底下把证据做实,不亚于地狱难度。” 所以出了山,在省道的时候,就兵分两路。 明面上,大部队声势浩浩冲进吴市医院,吸引王堰的注意力。 暗地里,小王带着二十多个特警,押着嫌疑人转移到临省。 等王堰反应过来,也迟了。 icu里,连虎看着项越和刘齐脸上的喜色,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也能猜个七八。 他吃力抬起还能动的手,比划:“回、去、睡。” 项越看懂了,笑着摇头,用口型回了三个字: “少、废、话。” 虎子哪肯他哥受罪,硬是撑着病体,虎目狂瞪,像是想不睡觉,困死自己。 项越摇了摇头,起身伸了个懒腰和连虎告别。 死孩子,倔的很,别给娃干眼症干出来。 反正都醒了,危险时刻已经过去,剩下的,就是等恢复,急也急不来。 并且,项越有预感,王堰绝不会放弃王军。 他要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天亮之后,还有更硬的仗要打。 一夜无梦,早上六点。 项越简单洗漱了下,跑去顶楼看了眼。 连虎和阿明眼睛闭的紧紧的,胸膛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 项越心里踏实了,带了几个早起的小弟去食堂吃早饭。 食堂刚开门,蒸屉一掀,水汽在窗户上凝结成霜。 项越和疤蛇、二毛他们几个,围着小方桌坐下。 桌上摆着几笼包子、一袋油条和几碗滚烫的豆浆。 医院食堂倒是不贵,五个人这一顿才花了三十几块钱。 二毛一口塞了半个肉包子,感慨道:“人间烟火气,最抚兄弟心,越哥,等虎哥他们能下地了,咱们回扬市,整只烤全羊补补!” “出息!”疤蛇喝了口豆浆,烫得直嗦气, “诗都背不圆还学人拽文,你小子格局能不能大一点,好歹整顿海鲜自助啊,那玩意贵。” 项越笑了笑,心底暗暗发酸。 虽说兄弟们现在生活好了,只是以前穷怕了,习惯节省,想到的大餐还挺...朴素。 他没扫兄弟们的兴,边听边点头,还拿了根油条,要往豆浆里泡, 突然,食堂门被大力推开。 刘齐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看到项越后直直冲过去。 到了跟前,他连气都没喘匀就急着开口, “项总,呼、不...不好了!” 正文 第554章 小品王诞生。 项越看向刘齐,手指按到豆浆里都没注意。 这么早,刘齐急忙赶来可不像是好事。 “刚刚,省厅电话打过来了!” “说我们跨省办案程序违规,破坏了兄弟单位的团结!还说案子性质太恶劣,影响极坏,省厅决定直接接手!” “什么意思?”项越皱眉。 “省厅的人命令我,立刻把所有嫌疑人移交给指定办案人员,还特地点名要王军。” 项越狠狠捶了下餐桌,豆浆洒了一桌。 二毛赶忙把包子和油条举起来。 玩归玩,闹归闹,这点东西三十多块钱呢,可别浪费了。 其他兄弟看着项越难看的表情,都吓的不敢说话。 昨天才抓到人,今儿一早省厅就直接下场? 说里头没猫腻,你信? 不用想,肯定是王堰作妖。 真没想到,之前看王堰黔驴技穷的样子,以为他的底牌都出完了,合着老小子爱藏牌的很,家里还藏着王炸呢。 能这么不管不顾直接出手的,要么是位置够高,要么就是有足够大的利益交换。 现在案件被省厅接管,刘齐要是敢明着对抗,就是找死。 连项越都保不住他。 但,就这么把人交出去?到嘴的肉硬生生吐出来?不可能! 洪星的兄弟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怎么可能这时候放手。 “刘局!”项越抓住刘齐的胳膊,刀剑出鞘,熟悉项越的人都知道,越哥反骨上来了。 “现在退,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之前豁出命干的一切,全都白费!” “我们退不了!” 刘齐看着项越,心里也明白,他早已经没退路了。 从他决定跟着项越一起疯的那刻起,他就已经把前途和命,押在了赌桌上。 除了赢只能赢。 这么一想,心里反而通透了。 弯着的腰杆一下挺直,还顺手从二毛怀里抢了个肉包,咬了一大口。 “项总,你说,怎么办!” 这架势,项越相信,谁让刘齐把肉包子吐出来,他会直接玩命,亲爹妈来了都不好使! “拖!”项越手指敲着桌面,眼神放空,像是在盘算什么, “你给我想办法拖住他们!就说山里信号不好,就说你掉河里了,正在捞!总之,必须拖到小王那边把所有人的口供录完,签字画押,录像备份才行!” “到时候交人就交人,他们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可能把这么多人都灭口,只要我们手里攥着铁证,就能打反击!” “明白!” 刘齐拨小王的电话。 “小王!听我命令!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关机!断绝一切对外联系!” “不惜代价,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所有人的审讯,把证据给老子钉死咯,全部搞定之后,再开机给我回话!快!我们时间不多了!” 小王还是了解刘齐的,能让老领导急成这样,绝对遇到大麻烦了。 他立马下军令状,保证两天一定办好。 又是一天过去。 一大早,刘齐的手机就炸了。 昨天拖了一天已是极致,今天再想故技重施,对方不会再给他机会。 刘齐眼窝深陷,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去蓝若寺住了一宿,憔悴得不成样子。 他焦躁地在走廊来回踱步,手机不停响。 平时还算悦耳的两只蝴蝶变成了两只杀人蜂。 项越被他转得眼晕,忍不住嫌弃:“刘局,能不能开静音,我都会唱了。” 刘齐没好气地瞪了项越一眼,还不是因为你!现在嫌弃他了,妈的,小崽子最不是东西。 “项总,我也想争气啊,从早上五点就被电话吵醒,半小时一个,比闹钟还准!省厅已经下了最后通牒。” “他们说,如果下午三点之前,我还不能给出嫌疑人的具体位置完成交接,就要对我采取强制措施。” 项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刘齐身上的警服穿到头了,甚至后半辈子都可能搭进去。 “小王那边,还是没消息?”他问。 “没那么快。” “撑住。”项越用力拍了拍他肩膀,“刘局,再撑一天,再给小王他们一点时间。” 刘齐还没回话,刚安静了两分钟地手机又唱起来。 “亲爱的,你慢慢飞~” 刘齐被项越嫌弃了一通,又被电话连环轰炸,憋了一早上的邪火终于爆了。 他按下免提,就听到。 “刘齐,人呢!嫌疑人在哪!” 刘齐把手机拿远了些,眯起眼睛,去你妈的,老子不伺候了! “领导,真对不住,我丈母娘突然要生了,我在医院伺候呢,实在走不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随即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刘齐,你他妈糊弄鬼呢!你丈母娘多大年纪了还能生?” 刘齐撇嘴,知道不能生还问!你妈炸了! “领导,就是高龄产妇才需要全家呵护啊。”刘齐继续胡诌。 “滚!下午三点前,我必须见到人,不然你就等死吧,刘!局!长!” 对方吼完,直接摔了电话。 项越都听呆了,给刘齐狂竖大拇哥。 看见没,逼谁都别逼老实人。 老实人被逼急了,都不是人。 哈哈,丈母娘生了,哈哈哈,项越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中午电话又来了。 “刘齐!你丈母娘生完没?” “谢谢领导关心!托您的福,生了,生了个大胖小子,六斤六两,白白胖胖...” 领导气得声音都在抖,直接打断:“刘!齐!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和嫌疑人,到底在哪?” “领导,真不好意思,我得再请半天假。”刘齐的情绪像是夏日的天,说变就变,一秒切换沉重, “我媳妇刚发短信来,说我爹他失恋了,情绪崩溃,抑郁症犯了闹着跳楼!我得立刻赶过去陪着!百善孝为先啊领导!” “你爹七十多了失什么恋?刘齐我警告你,再跟我耍花样,后果自负!” “领导,网恋啊,老头子在网吧谈上的,能怎么办,哎,不说了不说了,我媳妇都开骂了,怕是真要出事!” 电话挂断。 项越、疤蛇、二毛、巩沙...... 三十几好兄弟全都盯着刘齐,眼神里充满震撼和...敬畏。 这他妈真是个人才,春晚小品没你,我们不看! 正文 第555章 亲爱的,你慢慢飞。 下午一点,该死的手机又开始唱【两只蝴蝶】。 电话刚接通,对面连客套都省了,上来就咆哮, “刘齐!最后通牒!三点,三点你再不给个准话,就等着扒警服吧!” 刘齐靠在窗边晒太阳,嫌弃的把手机拿远了点,敷衍道: “领导,我车掉沟里了,正在找拖车...” “你他妈怎么不掉河里淹死!” 项越听到手机传来的谩骂,对刘齐做了个无声的口型:“撑住”。 刘齐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撑住?说的倒是轻巧。 在油锅里被炸的又不是你! 只是看到项越崇拜,炙热的眼神,老登还是自豪昂头。 人活一口气,俺老刘也算牛逼了一回,能撑多久撑多久吧。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 下午两点半,距离最后期限只剩三十分钟。 走廊安静的吓人,平日里咋呼的兄弟们都不敢大声说话,连呼吸都放慢了许多。 这两天的电话他们都有听到,再傻也知道出大事啦。 危急时刻不能帮忙,也别添乱不是。 突然,电梯门打开。 四个穿便装的男人走出来,脸臭的要死。 带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国字脸,眼神锐利,浑身上下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势。 他径直走向护士台,问了几句,直接朝走廊后半段走,停在刘齐身前。 他身后三个男人默不作声跟上,隐约形成包围之势。 “刘齐同志,”国字脸从怀里掏出证件,在他面前亮了下, “我们是省厅督查组的,来和你交接犯罪嫌疑人。” 刘齐愣了一瞬随即回道:“领导好,不是我不想交人,山里信号差,队长都联系不上,等联系上了就带你们去...” 刘齐还想挣扎,找借口拖时间。 谁知道,国字脸直接打断了刘齐的话,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因涉嫌拒不执行上级命令,拖延移交重大案件嫌疑人,造成严重影响,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督查组直接对刘齐下了定论。 刘齐脸色难看。 他才反应过来,所谓的最后通牒,根本就是幌子。 三点? 根本不是让他三点交人,而是三点把他拿下! 完了。 一切都完了,撑不住了。 对方从一开始就做了两手准备,明面上电话催他交人,是给他机会,也是在钉死他不配合的证据。 暗地里,人家早就出发了,就没信过他那套鬼话。 王堰背后的人,根本没想给他留活路。 一出手,便是绝杀。 疤蛇、二毛等人见状,围了上去。 “都站住!”项越喝道。 他起身挡在刘齐面前,看着督查组长。 国字脸眉头一皱:“这位同志,请你让开,不要妨碍公务。” 项越冷笑:“我要是不让呢?” 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刘齐被带走。。 从一开始把刘齐拖下水,到后来并肩作战,刘齐帮了他太多。 今天刘齐要是被督查组带走,再想出省厅的大门,就难咯。 到了对方的地盘,还不是他们想怎么说怎么说? 毕竟,刘齐拒绝执行上级命令是有目共睹的,抵赖不掉。 督察队长瞪向项越,脸色铁青。 从刘齐找那么多离谱借口开始,他就知道任务棘手。 只是没想到,他人都到现场了,还有人敢正面对抗! 他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叔可忍,婶不可忍! 他向后挥手,身后下属会意,右手全都摸向腰间,合围上来。 不难看出,项越要是再不让,就准备连他一起拿下。 疤蛇、二毛见状,手同样摸到后腰。 巩沙更是夸张,匕首已经在手,死死盯着国字脸的喉咙,笑的阴森。 病房里养伤的兄弟们听到外面动静不对,全都拖着病躯,一瘸一拐涌出来。 一个个攥着家伙,恶狠狠盯着四人。 大战,一触即发。 督查组的人也傻眼了。 办案这么多年,头一回被几十号人拿武器围住!这要是动起手来... 现在怎么搞?强行带走人会不会被砍死? 四人心里七上八下,没敢再挑衅。 刘齐苦笑。 说真的,他挺感动的。 感动项越在这种关头,居然想硬扛保他。 也感动这些刚认识的混子,为了他要和公家的人开战。 但,这是国家省级执法机关! 一旦动手,就是恶性冲突。 别说项越,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站不住脚。 他像是认命了一般,推开项越,对国字脸点头: “我跟你们走。” 说完,他看向项越,又扫了一圈兄弟们和特警,轻轻摇头。 他认了,牺牲他一个就可以,大家别为他犯傻。 真斗起来,吃亏的肯定是自己人。 国字脸不屑地哼了一声。 还算识相,刚刚那架势,是想造反吗? 真是不知所谓 ! 他使了个眼色,手下掏出手铐,走到刘齐身前,就要给刘齐拷上。 刘齐看着手铐,情绪复杂。 做了半辈子的警察,从来都是他铐别人,没想到人到中年,轮到他戴铁镯子了。 谁敢想呢。 他配合着伸出双手,就在钢圈快扣下的时候。 “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 阴魂不散的【两只蝴蝶】又他妈响了! 刘齐本来就烦躁的要死,一听庞龙的声音更是鬼火冒。 缩回手,从兜里掏出手机,张嘴就要骂。 只是看到来电备注的时候,脏话被咽了回去,刘齐眼中迸发惊人的光! 等到了,等了两天两夜,终于等到了! 我们的英雄,小王...吧! 国字脸看刘齐拿着手机发愣,眉头紧皱,更显不耐。 项越倒是长呼口气,嘴角挂上意味不明的笑。 他和刘齐交换了个眼神,眼里都是同样的欢喜。 刘齐:“喂?”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刘齐眼睛越来越亮,腰杆也挺直了。 “恩,知道了,你做的很好。” “全都弄好了吧?”刘齐又和电话那边的人确认了一遍。 “好。” 就在国字脸失去耐心,准备强行逮捕刘齐的时候,刘齐挂了电话。 然后,他抬手看表,整个人都不同了。 那架势,和吃了汇仁肾宝似的。 一扫颓丧,中气十足,理直气壮,他好,你也好! “领导,稍安勿躁。” 他晃了晃手机,笑的灿烂。 笑容落在国子脸眼里,怎么看怎么刺眼。 正文 第556章 追着打! 不等对方发作,刘齐又贱嗖嗖道, “刚刚呢,我是真不知道嫌疑人在哪,手机没信号嘛,车还掉沟里了。” “这不,现在信号来了,有消息了。” “人,你们随时可以带走。” “领导,你们电话里也说了,三点是最后通牒,对吧?” 他指了指墙上的钟,分针停在五十八的位置。 “还没到三点,我现在交人,不算拒不配合吧?” 说完,刘齐摊了摊手,一副你奈我何的无赖样。 督查组四人听了刘齐的话,和吃了死苍蝇似的,脸气的黝黑。 他被耍了! 他被个小小的分局局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耍成狗! 整整耍了两天啊! 他想发作,想说你明明就是拖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刘齐说得没错,三点才是最后期限,现在他主动交人,程序上没问题。 他要是再拿“拒不配合”说事,就等于打自己的脸! 一口恶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憋了半天,指着刘齐,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看拿刘齐没办法,他眼睛一转,落在了旁边手持凶器的疤蛇、二毛身上。 呵呵,老的动不了,还治不了你们这帮小逼崽子? 敢对我举刀,真是找死! “你们!”他厉声喝道, “聚众持械,意图袭警!是不是想造反啊?全都给我放下武器!” 疤蛇他们对视了眼,非但没怕,反而露出看傻子的表情。 这种戏码,在扬市都辫出经验了好伐。 孙亮第一个站出来,晃了晃手里的输液杆,一脸委屈, “领导,你说这个啊?哎吆,我是比窦娥还冤啊!” “我这不是腿脚不方便,拿它当拐杖嘛。你看,上面还挂着吊瓶呢...” 说着,他还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正式向奥斯卡影帝发起冲击。 兄弟们差点憋出内伤:6,大写的六! 早就看这帮煞笔不爽了,现在理在自己这边,所有兄弟嬉皮笑脸,戏精附体, “嘿嘿,领导看我!我这个!” 陈文扬了扬砍刀,从护士站顺了个苹果,冲着国字脸,开始削皮, “领导,您看清楚了啊,”他边削边说, “我们都是重伤员,命都快没了,哪有力气袭警。” “都是误会,这不,医生嘱咐了要多补充维生素。我拿刀削个苹果吃,难道也犯法?” 他削下一长条苹果皮,还热情地递过去: “领导,忙半天渴了吧?来点不?刚削的,保证甜!” “噗嗤!” 好几个兄弟没忍住,直接笑了出声。 众所周知,笑容是会传染的。 几十号兄弟都被传染,跟着笑起来,一个个东倒西歪。 笑声就像耳光,一下下抽在督查组四人脸上。 他妈的,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滚刀肉! 跟他们纠缠下去,只会让他更下不来台。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文,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项越上前。 先是拍了拍刘齐的肩膀,投去一个“看我的”眼神,然后直面国字脸, “领导,你们要的人,刘局愿意配合,随时可以交接。” 话锋一转,项越眼神陡然变冷,扫过周围伤痕累累的兄弟们。 当我的面,凶我的弟弟? 今天不把你玩死,我项委员就算白当了! 项越哼了一声:“不过,在交人之前,有件事得先说道说道。” “你们督查组,上来不分青红皂白,污蔑我弟弟持械抗法,企图袭警?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他指了指兄弟们身上缠着的绷带: “我这些兄弟,为了协助警方端掉黑矿,差点把命都搭进去!现在伤还没好,就要被你们扣这么一顶帽子?” “今天的事,你们督查组,必须给我兄弟道歉!” 国字脸被项越噎得胸口发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背过去。 道歉? 真他妈倒反天罡! 他们被几十个人拿武器围了,现在要他们道歉? 更别说,他们是谁? 省厅督查组,什么时候给“社会人员”道过歉? 当他眼瞎看不出来吗,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全他妈是混子! 他刚想反驳,一道清冷的声音从病房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童诏拄着拐杖,一瘸一拐从病房走出来。 “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侮辱他人或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 他扶了扶眼镜,“刚才,诸位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公然指责我们持械抗法,企图袭警。” “这在法律上,属于捏造事实,公然诽谤,这么多人证,都是证据。” 督查组四人,越听心越凉,嚣张的气焰一下就没了。 作为执法者,他们懂行,知道这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说的是事实。 有些事,你不去计较就没事。 一但有人较真,在众目睽睽下,给他们扣上诽谤的帽子,麻烦就大了。 看着他们变幻的脸色,童诏冷笑。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敌人非但不道歉,还敢和我方军师摆脸色!全军出击! 童诏又补充道:“并且,如果因为你们的错误定性,引发群体性事件,那就不只是诽谤了。” “还要考虑,是否构成滥用职权罪,或玩忽职守罪。” 童诏出炸弹,大帽子不要命的扣,压力瞬间给到督查组这边。 国字脸汗都急出来了。 不是,现在混子出来砍人还带律师啊? 他看着童诏身上的伤,觉得自己可能想错了。 现在经济是多萧条?律师出去兼职黑社会了!操! 内心天人交战,不道歉,混混律师绝对能把他们往死里告。 道歉?省厅督查组的颜面何存? 出来办案的,还能让嫌疑人训成孙子? 算了,面子哪有里子重要。 在几十双嘲讽的目光下,国字脸握紧拳头,小声吐出几个字。 “刚...刚才是我们情况了解不清,言语不当。” 项越喝道:“声音太小,听不见。” 督查组组长脸涨成猪肝,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又大声重复了一遍。 然后对着项越和周围的兄弟,弯腰: “对不起!” 身后三个一直看戏的下属,也懵了。 看到领导都鞠躬了,也只能跟着弯腰道歉。 督察组的脸算是彻底丢光。 项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而且他也不打算就此罢休。 今天的事,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想揭过去? 没那么容易。 今天要是不让他们付出代价,以后,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跑到他头上拉屎? 正文 第557章 追着打。 项越挥了挥手,很好说话的样子。 “行,道歉我们收到了,省厅的领导还是很讲道理的,知错能改嘛!” 他先顺手给对方戴了顶高帽,紧接着话锋就跟刀子似的转了向,手指就差戳组长脸上, “可是,你们在上面坐久了,是真不知道基层办案的难!为了这个案子,刘局付出了多少,你们知道吗?” 项越夸张道:“刘局他丈母娘高龄生产,危在旦夕,他这当女婿的,硬是没能在床边尽一天孝!” “他老爹,网恋!失恋了!抑郁了!闹着要跳楼!他当儿子的,回去安慰过吗?没有!” 刘齐听的老脸臊红,脚趾头快在鞋里抠出三室一厅了。 兄弟,知道你的意思,只是这细节...倒也不必如此详实。 督查组四人也听的嘴角抽抽,还他妈丈母娘老爹呢?真拿他们当二百五糊弄? 项越没给他们插话的机会,痛心疾首继续表演: “为什么?就因为他身上的警服!就因为他对人民的责任!” “他拼了命的找线索,抓犯人,熬了多少个通宵,吃了多少桶泡面?就为了把这些罪大恶极的嫌疑人,一个不少交到你们省厅手里!” 他摊开手,环视众人,最后盯着国字脸: “可你们呢?啊!” “如此尽职尽责、公而忘私、忠勇可嘉的优秀干部,你们问清楚了吗就要抓人?还要扒他警服?天理何在?” “天理何在!!” “天理何在!!” 疤蛇第一个振臂高呼,几十号兄弟立马跟团,一个个举着胳膊,挥舞“水果刀”,在走廊里齐声呐喊。 那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什么传销大会现场。 项越抬手往下压了压,场面瞬间安静,开始死亡三连问: “我倒想问问!这样的功臣,不该通报表扬?” “这样的英雄,不该立功受奖?” “你们省厅,就这么喜欢往一线弟兄的心窝上捅刀子,非要把大家的心都寒透了才甘心?”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诛心。 兄弟们群情激昂,纷纷叫好,口哨声、鼓掌声不绝于耳。 国字脸刚道完歉,腰才直了点,又被这一顶顶大帽子砸弯了。 耳边是几十号混子对他指指点点,他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茄子色,偏偏屁都崩不出来一个。 心里不停思索。 道歉倒是好说,舌头打个滚,面子丢了就丢了,没什么实际损失。 可要真被逼着给刘齐请功,那他回去也没法交代。 领导也不会放过他,让你去拿人,你他妈跑去给人发奖状? 想到这里,他只能把心一横,硬着头皮杠, “项总,刘齐同志的问题,我们组织上自有评判标准!嘉奖与否,不是你们说了算的!” 组长以为他搬出组织这块大山,就能堵住项越的嘴,结果旁边戴眼镜的律师混混又他妈开口了! 童诏扶了扶眼镜: “《刑法》第二百五十四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假公济私,对控告人、申诉人、批评人、举报人实行报复陷害的,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两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刘局长积极办案,成果有目共睹。” “你们故意抹去他的功劳,揪着程序上鸡毛蒜皮的瑕疵不放,要带他走,还要扒他警服。” “请问,你们是不是滥用职权?是不是对办案功臣进行打击报复、政治陷害?” “再请问,如果因为你们今天的行动,导致黑矿这样的重大案件证据链出现断裂,关键嫌疑人翻供甚至逍遥法外,这个责任,你们省厅督查组,担得起吗?” “迫害功臣”... “报复陷害”... “导致重大案件失败”... 一连串更大的帽子扣下来,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最后一座大山! 这要是坐实了,第一个跳出来清理门户的,就是省厅自己人。 这他妈都是什么妖孽?嘴是淬了毒吗?说谁谁死啊! 督查组里最年轻那个,腿肚子一软,差点当场表演下跪。 国字脸和剩下两个,脸上血色尽褪,和抹粉了似的,惨白。 他们终于意识到,他们踢的压根不是铁板。 这他妈是一块烧得通红,还带倒刺的钢板! 再纠缠下去,别说完成任务,把刘齐带走,他们自己...可能都快要被人给“带走”了! 没看律师混混,张口“两年以上”,闭口“七年以下”! 操!这年头出来混的,都这么有文化了? 国字脸的嘴张了两下,想开口说点场面话找补,又发现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就在空气都快尬住的时候,项越上前几步,从护士站抽了几张纸巾,递到国字脸面前。 “哎呀,组长,你看看你,脸都白了,这汗出的,吓着了吧?” “这么紧张干什么?有误会就解释清楚嘛,对不对,我们又不是不讲道理。” 国字脸接过纸巾,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动作狼狈不堪。 项越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给了个台阶: “你看这样行不行?这案子上,我们刘局出了大力,肯定是头功,没跑。” “至于你嘛,”项越斜眼看他,嘴角的不屑藏都不藏, “估摸也决定不下来奖励,这样,你把今天的事,前因后果,谁对谁错,写个报告。” “我看满意了,就让刘局带你们去交接嫌疑人,怎么样,够意思了吧?” 国字脸看着周围一双手虎视眈眈的眼睛,心里发慌。 报告写不写? 不写,今天走不出医院。 写了,回去肯定挨批评,有个办事不利的帽子,以后往上走就难了。 算了,总比现在就被扣上报复陷害的帽子强。 两害相权,取其轻。 “我写。” 项越满意点头,朝护士台扬了扬下巴: “护士姐姐,借支笔,再给张纸呗?” 小护士战战兢兢递过来纸笔。 国字脸接过,手指都在抖。 靠在护士台桌沿,憋着满腔屈辱,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抠。 写什么? 深刻认识到自身工作方式粗暴,未能体恤一线干警辛苦,对刘齐同志的优秀表现存在误判,今后一定改正? 对,还要写刘齐同志的功劳! 正文 第558章 下手。 他写得艰难,每个字都像是在抽他耳光。 项越也不催,抱着胳膊在旁边等着,偶尔还跟巩沙说笑两句。 好不容易憋完了,国字脸把纸递给项越,眼神躲闪,不敢和别人对视。 项越拿过来扫了两眼,压根没细看内容。 他要的就是个态度,懂不懂啊! 就和你们女朋友要态度一样! “嗯,态度还算端正。”项越把纸递给刘齐, “刘局,你看看,还行吗?不行让他重写。” 刘齐接过,心情复杂。 这么多年也没个人罩着,多了个小老大,怎么就这么爽呢! 娘,俺出息啦!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朝项越点头:“可以了。” 项越这才对国字脸摆手:“行了,回去吧。” “刘局辛苦一趟,陪他们去交接,记住啊,人,我们可是交给你们省厅了,后面再出什么幺蛾子,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国字脸低声道:“知道了。” “哈哈哈!” 兄弟们哄笑和欢呼,感觉扬眉吐气,爽到了天灵盖! 督查组匆匆离开,走廊只剩自己人。 项越脸上却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 他抬手,压下众人的声浪。 “兄弟们,都看到了?都觉得爽了,是吧?” 没人敢接话,大家都察觉出越哥的语气不对。 “觉得我们把省厅的大官弄跑了,很牛逼?”项越嘴角勾起讥诮, “错!大错特错!” “这说明我们捅的马蜂窝,比想象的还要大!” “有人怕了!所以他们才不顾吃相,急着要来捂盖子!今天我们能靠耍横、讲法把他们顶回去,明天呢?后天呢?他们换个名头再来,我们还能顶几次?” 一番话,像冷水浇在众人头上。 “他们想捂盖子,老子偏要把它掀开!掀个底朝天!”项越眼神锐利, “兄弟们流的血,不能白费!他们不是要证据吗?我们给!只是给的方式,由我们来定!” 项越目光转向童诏,“小诏!” “越哥。”童诏拄着拐杖上前一步。 “立刻动手,把黑矿的核心证据,囚禁劳工的照片、账本复印件、口供关键部分、兄弟们的伤情鉴定,尤其是虎子、六子、阿明他们的照片,做成图文并茂的简报!” “同时,把刚才督查组是如何污蔑我们抗法、企图带走刘局的经过,做成书面材料,细节要清楚!” “明白!”童诏立刻领会。 项越又看向疤蛇:“疤蛇,你挑几个机灵的兄弟,保护小诏,同时负责执行下一步。材料准备好后,兵分三路!” 他屈起手指,逐一下令: “第一路,匿名寄给省纪委、公安部督查局!不要用快递,找人亲自送,放到指定的举报箱!” “第二路,交给跟我们关系好的媒体记者!告诉他们,独家猛料,让他们先压一压,听我通知再发!” “第三路...”项越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 “这一路,由我亲自来走。” 他掏出手机,拨给刘成济。 电话很快接通,项越没有寒暄,直接将情况说明,最后沉声道: “舅舅,材料我会让我的人给您。” “麻烦您,动用关系,确保这份材料,能摆到京城某些领导桌上。” “对,就是最高的那几位。” 挂了电话,项越环视众人,杀气腾腾: “他们想捂盖子?我偏要把它闹大,闹到天上人尽皆知!我倒要看看,在最高层都在关注的时候,省厅的保护伞,还捂不捂得住!” 这番布局,让所有兄弟心潮澎湃。 这才是越哥的手笔!不动则已,一动就要直捣黄龙! 然而,项越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他走到走廊尽头,再次拿出手机,拨通了小王的电话。 “项总!”小王的声音听着疲惫。 “小王,你们做得很好。”项越先肯定了对方,然后语气变冷, “现在,听着,给王军拍张照,要清晰的。” 小王一愣,还是回道:“是!” “然后,”项越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把他左边的耳朵,割下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寂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显然,小王被命令惊呆了。 项越并不催促,只是耐心等着。 几秒钟后,小王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项...项总哥,这……是不是太……” “太什么?”项越打断他, “王堰都动用省厅的关系,想置我们于死地了。来而不往非礼也。真当我项越是泥捏的,不敢动他弟弟?” “告诉他,这是利息,让他洗干净脖子给老子等着,他的账,我会慢慢跟他算。” “做完之后,把耳朵处理好,和照片一起,找个心腹,给我敬爱的王市长送过去,记得,包装要‘精美’一点。” “...是!越哥!我明白了!”小王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 他是知道刘齐都听项越的话,项越这人的意志不可违逆,对敌人更是从不手软,多说无益。 “手脚干净点,别让他死了,他还有大用。”项越最后叮嘱了一句,便挂了电话。 他转过身,背对着走廊里一众屏息凝神的兄弟,望着窗外吴市的景色。 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仿佛一头蛰伏在都市阴影中的洪荒巨兽,刚刚露出它锋利的獠牙。 割耳,不光是报复,更是一种宣言,一种心理战。 它在告诉王堰:你的所有反击都在我预料之中,而我,比你更狠,更无所顾忌。 你的弟弟在我手里,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项越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神深邃。 棋盘已经摆开,所有的棋子都已就位。舆论的炸弹、上达天听的材料、以及这份血淋淋的“礼物”……现在,就看王堰,和他背后的保护伞,接不接得住了。 他相信,当王堰收到那份“特殊快递”时,也就是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从而露出更大破绽的开始。 正文 第559章 行动开始 督查组四位,跟着刘齐的车,一路往邻省开。 国字脸靠在后座上,盯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心里直骂娘。 刘齐是真能藏啊,再开都快出国境线了!他妈的,至于防贼似的防着我们吗? 副驾上的刘齐,嘴角压不住往上翘。 他从后视镜瞄到国字脸的憋屈样,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在体制里混了半辈子,一直像个提线木偶,被无数条线捆绑着,今天可算借着项越这把尖刀,把线都斩断了! 爽!比三伏天喝冰镇啤酒还爽! 车队在土路上颠了六个多钟头,最后停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破仓库前。 时间已经来到凌晨两点,四人下车看了眼,忍不住打了个寒碜,这地方荒的,连条狗都没有。 小王带着十几个兄弟守在门口。 看到车队,小王走了上来,敲了敲刘齐的车窗。 刘齐降下车窗。 “刘局,都备好了。” “开门吧。” 仓库铁门拉开。 车灯照亮仓库,只见空荡荡的厂房里,黑压压蹲了一片人,粗看有大几十号。 这还算好的,之前一百多号匪徒,火拼的时候折了几十个,已经和绿水青山为伴了。 所有犯人被扎带反绑着手,老老实实蹲着。 旁边空地上,各式各样的土枪、猎枪、炸药包,砍刀,像是个军火库! 督查组里最年轻的,更是没忍住腿软。 我操!这视觉冲击力,比看十部黑帮片都来得震撼! 之前光听汇报,感觉就是个稍微大点的案子,现在亲眼见到,只有一个念头, 操,这他妈是特大案件,难怪刘齐那老小子拼了命也要干,要他,他也上啊,这功劳够硬! 连国子脸都懵了,就眼前的阵仗,别说给刘齐请功,就算给他破格提拔都不为过! 可笑他们刚才在医院里,还为了所谓程序跟人家掰扯,现在想想,真他妈像个笑话! 脑子里又回响起领导的叮嘱,要“妥善处理”,最好能“大事化小”。 这情况,真的能化小吗? 这要是捂不住爆出去,得是多大的雷?一时间,国字脸觉得头开始痛了。 “李组长,清点吧。”刘齐不卑不亢, “所有涉案人员,主要凶器,都在这了,我们的人这两天也没闲着,该审的都审了,基本情况清楚,证据链也完整。” 刘齐这话说得有水平,初步审讯,还算完整,既展示了成绩,又留了余地,最关键的是,绝口不提原始证据在哪。 国字脸硬着头皮,象征性地扫了一眼名单,问道:“哪个是王军?” 小王早就等着了,一把从人堆里薅出个身影,往前一推。 正是王军。 中登这两天显然没少被关照,狼狈的很。 整个人蔫了吧唧,脸上青紫交错。 最扎眼的是左耳整个没了,就剩个血糊糊的窟窿,胡乱包着的纱布还在渗血。 “他的耳朵怎么回事?”年轻督察忍不住问。 小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一脸理所当然:“哦,你说这个啊?” “抓他的时候,这孙子反抗得厉害,还想夺枪。乱哄哄的,不知被谁的刀尖蹭了一下,就成这样了。” “放心,已经找村里的赤脚医生处理过了,死不了。” 呵呵,赤脚医生?死不了...信了你个鬼! 督查组几个人心里明镜似的,伤口整齐,分明是特意割的! 可他们敢吱声吗?不敢! 本来就被指控迫害同事,现在再提出质疑,不是落实了混混律师的话? 妈的,这个哑巴亏不吃也得吃。 他们都亲自来了,这帮人还敢下手,真是疯子!疯子。 国子脸心里把王堰骂了八百遍。 这市长当得真够窝囊的,手下全听别人调遣,连市长的弟弟,都被弄成这样,真是! 算了,保住自己饭碗要紧。 他摆摆手,示意手下接人:“行了,人我们带走,口供和物证呢?” 一方只想快点走,另一方也想快点完成任务,交接过程快得离谱。 小王叫人搬来了几个纸箱子,里面是复印的笔录,以及一些照片、账本的复印件。 “都在这儿了,领导请验收。” 注意了,是复印件!还是动过手脚的复印件。 所有直指王堰的供词都被删改了。 交出去的这些,不过是项越计划里的鱼饵。 打牌嘛,底牌哪能随便亮? 既然知道省厅要保王堰,不如先把假牌塞他们手里,等最后关头再甩王牌,那才叫绝杀! 督察队草草清点了一下,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待,押着人和证物仓皇撤离。 至此,交接手续算是办完了。 直到督查组的车消失在拐角,刘齐才松了口气。 他和小王赶回吴市,直接去找项越复命。 项越听完只是点头,让他们带着证据去院长办公室。 院长办公室临时被征用,童诏和疤蛇已经等在那里。 几台打印机被搬到办公室,正在全速运转,整个空间都是油墨香。 天快亮时,所有证据打印好,足足装了五大箱。 童诏看向疤蛇和巩沙:“后面的事,交给你们了,按计划,把东西送出去。” “明白,诏哥。” 疤蛇和巩沙立刻行动起来。 接下来的两天,几人几乎没合眼。 童诏负责技术活,把证据扫描、分类整理,照片留存存储。 疤蛇带着人换上便装,悄悄往省纪委和公安部督查局送举报材料。 巩沙则干回老本行,联系媒体朋友。 之前开过两次发布会,大家都熟门熟路的。 媒体朋友们对敢说又大方的巩总很有好感。 在红包加持下,几家媒体拍着胸脯保证,一切听巩总安排。 最后一路,是由刘齐亲自去送。 老小子带着小王去找项越嘴里的舅舅。 当然这也是项越故意为之,该秀肌肉的时候就得秀,免得手下人心不稳。 到的时候,刘成济亲自接待了他。 可把刘齐下巴都惊掉了,他说怎么光启集团背后有外资。 我的老天鹅啊,项总背后站着的是红色资本! 从抗战时期就为国家出钱出力的那种! 早说有这尊大佛,谁还敢跟你叫板啊! 真他妈能藏! 三条线,都在暗地里推进,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在王堰看不到的地方,收紧再收紧。 忙完最后一步,童诏合上电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项越说: “越哥,所有礼物都送出去了。” 项越看着江城的方向,哼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宣告: “王堰,王家,老子倒要看看,你还要怎么蹦跶。” “天罗地网都给你织好了,你就等着往里蹦吧。” 江城,要起风了。 正文 第560章 王堰又疯了。 江城市政府。 王堰得办公室里,温暖如春,紫砂壶口冒着热气。 他靠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看起来轻松了不少。 他已经得到消息,人证和物证都到省厅了,最起码自己的命保住了,现在,只等领导的消息了。 终于,手机响了。 王堰浑身一激灵,睁开双眼,盯着老式诺基亚,心脏不受控制狂跳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接听。 “领导。” “王堰!”电话那头上来就骂, “你他妈的是疯了吗?啊?真是狗胆包天!!” 王堰被骂得一懵,“领导,怎么了?” “怎么了?你他妈还有脸问我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张厅长,声音都在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上百号人!一堆枪!你弟弟开的是黑矿,还是军火库?” “你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篓子?啊?” “非法开采,非法拘禁,强迫劳动,私藏枪支,草菅人命,这案子要是捅出去,别说你,连我都要被你拖下水!” 王堰的心沉到谷底,他知道,事情整个败露了,对啊,瞒是瞒不住的。 “领导,您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王堰啊王堰,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帮你!” “早知道是这么大的窟窿,老子死都不沾一下!你这是在要我的命啊!” “我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我父亲当年在战场上欠你们王家一条命,今天,我连本带利,全都还清了!” “从今以后,我们两家,再无瓜葛!” 王堰握着手机的手捏得发白。 他知道,这种大案,一旦曝光,别说保他,领导自己的乌纱帽都保不住! 能说两清的话,已是对方能做的极限,甚至可以说仁至义尽了。 “你听着,”领导似乎也冷静了一些,只剩下疲惫和无奈,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听好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丢车保帅。” “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会把事情压在省里。” “你,过段时间主动申请病退吧,这样,至少还能保个体面。” “至于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领导顿了顿,冷声道, “我保他一条命,到时候判个无期。” “等风头过去,想办法改成有期,再慢慢减刑,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王堰闭上眼睛,无力席卷全身。 他知道,领导说的没错。 他能留个体面,弟弟也不用吃花生米,确实是目前能争取到最好的结局了。 他王家,这次是真的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我明白了,谢谢领导。” 挂了电话,王堰瘫在座椅上,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岁。 几十年的苦心经营,一朝之间,化为泡影。 呆坐了好久,才长长吐出口浊气。 也好...也好... 他想。 至少命保住了,不是吗? 他开始畅想,畅想自己退休后的生活。 在乡下买块地,起一栋小别墅,院子里围上篱笆墙,养几条能看家护院的狗,再挖个池塘喂点鱼。 每天就种种菜,钓钓鱼,含饴弄孙,也算是安度晚年了。 王家,还没绝后。 只要他还在,只要香火还在,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他还可以好好培养几个家里的晚辈,让他们吸取教训,将来未必不能再出一个王市长。 这么一想,心里的不甘好像淡了些,脸上也慢慢有了活气。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 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包裹,小心翼翼说道, “市长,有您的快递,我看寄件人写的是项越,就帮您拿进来了。” 项越? 王堰愣了一下,眉头拧紧。 这个时候,项越给他寄东西?他想干什么? 难道....是知道了省厅领导要保他,顶不住压力,跑来求和? 这个念头一起,王堰死寂的心,可耻地跳了一下,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扯。 对啊,项越再横,终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混混,真要跟省里实权派硬碰硬,他也得掂量掂量! 现在知道怕了?服软了? “放这吧。”他随意摆了摆手,故作淡定。 秘书放下包裹,退了出去。 王堰拿起包裹,掂了掂,入手还挺沉。 拆开外层包装,里面是一个做工精致的檀木盒子,古色古香,上面还有淡淡的香气。 他嘴角的讥诮更浓了。 搞得这么花里胡哨,是想送什么重礼来赔罪吗? 呵,项越这小子,倒是会来事。 带着胜利者的微笑,轻轻掀开檀木盒的盖子, 盒子里,垫着红色丝绒的布,布上,赫然躺着一块暗红色的肉! 边缘带着干涸发黑的血迹,那形状,分明是只人耳! 耳朵旁边,还压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王军嘴里塞着布,脸上表情疼的扭曲,左耳的位置,是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照片右下角,还用马克笔写着一行字: 【利息已收,本金后取。】 王堰脸上的笑没了,瞳孔剧烈收缩,眼前一片血红! 他像是被抽了魂,整个人朝后仰,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 檀木盒也摔在地上,人耳滚到地毯上。 之前所有关于病退、乡下别墅、王家未来的幻想,全被这只耳朵砸得稀巴烂! 他没想到,项越压根没想求和。 他是在宣战! 项越,用极度羞辱的方式向他宣告——游戏,才刚刚开始! “啊!!!!!” “项越!项越!我要杀了你!我操你祖宗!!!”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堰撕心裂肺、充满怨毒的嚎叫。 他疯了。 至少在这一刻,他的精神世界,已经崩塌了。 正文 第561章 舅舅也是影帝。 京城,一处静谧的四合院。 院里古树参天,即便是冬日也透着股子生气。 书房里,茶香袅袅,暖气开的很足。 刘成济穿着中山装,端坐在黄花梨的圈椅里。 他人清瘦,鬓角已经全白,只是挺直的腰背,依稀能看到年轻时的风骨。 接到项越的证据后,他就放下手头的事,直飞京城,求见眼前这位——李老。 李老穿着件半旧的中山装,精神矍铄,目光温和。 他看着风尘仆仆的刘成济开口:“成济同志,你这么急着见我,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李老,冒昧打扰了。”刘成济身子往前欠了欠, “按理说,我不该为私事来惊动您。”他把姿态放得很低, “我知道,国家大事要紧,您日理万机,我本不该...唉!” 话没说完,重重叹了口气,叹里带着说不出的委屈和无奈。 李老摆摆手:“成济,这话就见外了。你和刘家,对国家是有大贡献的。” “抗战时候倾家荡产支援前线,建国初期冲破封锁运送物资,这些,组织上都记得,有什么难处,但说无妨。” 刘成济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放下茶杯,眼圈有点发红, “李老,我真是没脸开这个口。” “是我没教好家里的小辈,让他们在外头惹麻烦,给组织添乱了。” 话头一转:“可我家那几个不成器的小子,他们就想老老实实做点小生意,从来没仗着家里的底子胡来,本本分分做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李老眼里带着询问,示意他继续说。 “我那个外甥,项越,您可能还有点印象,去年在扬市,跟郑家小子一块儿,差点就让人害死在派出所里。” 李老点头。 他记得那个叫项越的小子。 去年香江三大家族联合起来向商业部发难,就是这几个小子在扬市被抓。 这才多久?怎么又出事了?孩子是跟什么犯冲吗? 刘成济继续说:“扬市之后,孩子也算长了教训,想着去江城做点生意,结果呢?” 他越说越激动:“去了两个月,遇上三回要命的事!车祸、仓库塌方,回回都是冲着要他命去的!” “孩子还算懂事,硬是憋着没跟家里吭声,觉得自己能扛过去” “可是,这次更过份,孩子带着五十多个员工团建,碰上悍匪杀人,一群小子见义勇为,被悍匪持枪扫射,一群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啊,差点都死在那!” 刘成济说着说着,一拳捶在大腿上,眼泪在眼眶打转 “可结果呢?李老!见义勇为换来什么?” “江城的王市长,就因为黑矿败露,悍匪头子是他弟弟,不想着大义灭亲,反而动用关系,直接让省厅的督察下来,给小越安上聚众抗法的帽子!” “还要扒掉办案局长的警服!他们是要干什么?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功臣打成罪人啊!” “现在从市里到省厅,层层施压,联起手来欺负我无权无势的外甥!他还是个孩子啊!” “李老!要不是他几个兄弟还躺在重症监护室,生死未卜,小越这孩子还硬挺着,不肯跟我说!他怕给我添麻烦啊!” “可我这儿,”刘成济含着泪捶自己胸口,“我心里寒啊!” “我们刘家,当年枪林弹雨都没皱过眉。” “现在是太平盛世,我外甥就想老老实实做点生意,就因为他没摆背景、没亮后台,就要被人往死里踩吗? “这天下,难道真的容不下我们这些老家伙了吗?” 这话说的就太重了,甚至有要划清界限的意思。 李老的脸一下子就变了。 看着李老的脸,刘成济身体晃了晃,手紧紧捂住胸口,一口气没上来,就要从椅子滑下去。 “哎!刘老!” 李老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朝外面喊:“医生!快叫医生!” 工作人员闻声赶紧冲了进来,又是掐人中又是顺气,一阵忙乱。 “别...”刘成济摆了摆手,大口喘气, “老毛病了,不碍事,就是想不通心口堵得慌。” 李老扶着他在沙发上躺下,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神复杂。 他当然知道,刘成济有演戏的成分。 但他也清楚,刘成济说的,十有八九都是事实! 一个曾经在民族危难时期慷慨解囊的老人,如今为了小辈被逼到如此境地。 一个能让刘成济不惜亲自进京,在他面前上演一出“死谏”,事情绝对不小。 刘家两代人的功劳,是写在功勋簿上的。 如果他们的后辈,真的因为龌龊事被人欺负死,组织还不闻不问,寒的,就不止是刘成济的心了。 黑暗时期的事,不能重现! 医生很快赶到,给刘成济简单检查了下,说是情绪太激动,一时心肌供血不足,得静养。 李老挥手让医生和秘书都退了出去,房间里又剩下他们俩。 他亲自倒了杯温水,递到刘成济手里。 “刘老,”他从刚刚就改了称呼,不再是成济,而是带着安抚的刘老, “你放心。” “你的话,我听明白了,也记下了!” “我们决不允许任何人凌驾于法律之上,更不允许有功之臣的后辈,在国内受到不公正的对待,甚至迫害!” “这件事,我会亲自过问,你把材料留下,我让最高督察组下去核查,不管牵扯到谁,什么级别,一定一查到底!” “如果情况属实,我向你保证,一定会给你,给刘家,一个交待!绝不让守法之人流血又流泪!” 刘成济颤抖着接过水杯,眼泪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 他知道,他赢了。 小崽子捅破的天,他这个当舅舅的,给他补上了。 而且,找来的是天上最大的补天石。 正文 第562章 被放弃的王堰。 一周后。 三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奥迪,行驶在高速公路上。 调查组核心成员坐在车上,车内气氛沉闷,有种山雨欲来前的躁动。 后座上,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开口: “头儿,这次也太突然了吧?都快过年了,怎么突然就要下到地方去?” 他口中的“头儿”,是这次带队的组长,姓周,叫周建民,四十多岁,尖脸,眼神犀利,一看就是个不好糊弄的狠角色。 他“嗯”了一声,没有立刻回答。 另一个组员也凑趣道:“是啊,周组,我还以为今年能安安稳稳过个年呢。” “江城?那地方有什么惊天大案,需要咱们最高巡查组跑一趟?” 周组长在后视镜里扫了一圈, “都给我把嘴管严实了,到了地方,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这次下去,非同小可。” 他停了下,似乎觉得光是敲打还不够,必须让他们知道任务的深浅。 “香江刘家,都知道吧?” 车里几个人先是一愣,随即瞳孔一缩,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香江刘家! 在香江,能被单独拎出来,只用姓氏就能代表分量的家族,屈指可数。 刘家,无疑最顶尖的那一个。 “就...就是从抗战就开始...那个的刘家?”手下结结巴巴问。 “不然还有哪个刘家?”周组长冷哼一声, “他们家的后辈,在江城,几次三番被迫害,差点把命都丢了。” “据说,是刘家的老爷子,亲自进京,哭着求到了首长面前,要为他外甥讨一个公道!” “嘶!!!” 车里响起一片倒吸脆脆冰的声音。 信息量太大,大到他们感觉脑子不够用。 能让刘家的老爷子哭着去求情,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能让刘老去求情的首长,又是什么级别的人物?他们想都不敢想! “所以,都给我听清楚了!”周组长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事是首长亲自盯着的,咱们下去,得到了死命令,彻查!一查到底。” “不管查到谁,什么级别,绝不姑息!核心就一条,绝不能让英雄后辈,蒙受不白之冤,被往死里迫害!” 他警告道:“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给我记牢了,到了地方,收起你们那些小心思。” “谁也不许私下接触当地任何官员!吃饭、住宿,全部由我们自己安排!”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犯糊涂,别说我保不住你们,神仙都救不了你们!听明白没有?” “知道了,头儿!” “明白!” 几人神色一紧,齐声应道,再也没插科打诨的心思。 他们心里都清楚,江城的浑水,深不见底,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能不多事就不多事,希望此行能顺利吧。 与此同时,省城。 某间装修奢华的办公室里。 省厅的张厅长端着茶杯听电话,脸色还算平静。 “嗯?你说调查巡视组下来了?” 他抿了口茶:“知道具体动向吗?为什么下来?”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也不清楚: “张厅,具体原因还不清楚,保密级别非常高。” “只知道是突击行动,目的地,好像是...咱们省。” “咱们省?”张厅长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心悸感掠过。 但他很快压了下去,反复告诉自己,调查组每年都会巡视,这很正常。 王堰那点破事,在地方上算大的,也不可能惊动到高层,完全是两个量级的事,只是巧合! “行了,我知道了。” “你派人给我盯紧了,他们到了哪里,见了什么人,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是。” 挂了电话,张厅长只觉手心全是冷汗。 坐在椅子上,想喝水又发现手抖得厉害,茶水都洒在桌上。 不知怎得,心里的不安像桌上的水渍一样,渐渐晕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个小时,手机再次响起。 “怎么样?” “厅长!不好了!” “调查组,他们没在省城停留,好像奔着江城去了!” “什么?”张厅长从椅子上弹起来,手机差点滑落。 江城! 他们居然奔江城去了! 那是不是代表...东窗事发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咚”的一声。 他又跌回椅子上,双眼失神地望着天花板,不停自言自语, “怎么会,怎么会是江城?” 张厅长足足失神了五分钟,猛的坐直身子。 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恐惧。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一个在官场沉浮了几十年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越是到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冷静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疯狂复盘。 自己都做了什么? 他只是接了王堰的电话,然后动用职权,派了督察组下去“协调”。 从头到尾,他都没直接参与王家的勾当,甚至连黑矿的具体细节都不知道! 他唯一的罪证,就是那通电话,就是帮忙的举动! 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他,和王堰知! 只要王堰不反咬一口,把所有事都扛下来,他张某人就有回旋的余地! 毕竟,他也是受了老下属的蒙蔽,在程序上给了一些便利而已。 最多算个失察,构不成同谋! 官场上,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他已经仁至义尽!是王堰自己贪心不足,才酿成了今天的大祸! 凭什么要让他来陪葬? 想到这里,张厅长脸上狰狞。 他摸出手机打给王堰, “王堰,天塌了。” 王堰愣了一下,接着笑出声:“是吗?我的天,早就塌了,还能塌到哪里去?” 张厅长:“你听我说!最高级别的调查组,奔着江城来了!我怀疑是冲着你的事来的!” 王堰:“......” 天...真能继续塌。 如果说弟弟的耳朵让他崩溃,那这个消息,更是把他打下地狱。 最高级别的巡查组,怎么会来调查他。 他是什么小卡拉米!他配吗? 张厅长能想象到王堰的表情,只不过没时间安慰了。 “王堰,你听着。” “我帮你,是念在咱们两家的交情。” “现在,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你我都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绳子,快要断了。” “你给我记住了!所有的事,都是你王堰一个人做的!是你利欲熏心,纵容亲属,欺上瞒下!” “所有的事情,必须止于你这一级!跟省里,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听明白了吗?” “你...”王堰难以置信,“你要把我推出去?” “不是我推你,是你自己走到了悬崖边上!”张厅长厉声喝道, “王堰!你给我清醒一点!你以为现在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 “你想想你王家的后辈,你保不住他们了,看在两家的交情,我还能照顾他们!” 这是威胁,也是交易。 用王家的未来,换王堰的沉默。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对大家都好。”张厅长最后劝慰道, “主动承担,态度端正,或许还能留条活路。要是乱说话...” 话没说完,只是大家都懂。 “......”电话那头,王堰沉默了。 张厅长知道,王堰听懂了,也屈服了。 他不再多言,直接挂了电话。 闭上眼睛,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切割完成。 接下来,就是如何在这场风暴中,把自己摘干净,甚至运作一下,说不定还能在拨乱反正中,体现出自己的价值。 至于王堰的死活? 已经不在他张厅长考虑范围之内。 正文 第563章 孤注一掷。 江城宾馆顶层套房。 与其说是酒店套房,不如说像临时指挥中心。 房间里窗帘紧闭,客厅只留了照明的灯。 穿着便服的调查组成员,拿着专业设备对屋里各个角落扫来扫去,确保没有监听监视装置。 只有在最高调查组才知道,下面的人,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威逼利诱还是小的,最夸张的一次,烟雾报警器里都藏着猫腻。 周建民站在窗边,撩开帘子一角往外看。 楼下路灯都亮了,车流汇聚成银河,时不时传来几声喇叭响。 “头儿,查完了,干净的。”年轻组员走过来说。 周建明刚点头,“叮咚”一声,门铃响了。 所有人动作顿住,齐刷刷盯向房门。 靠近门的组员眉头一皱,凑到猫眼上看了一眼,回头道: “头,外面来了两个男人,好像还带着几个大箱子。” “让他们进来。” 组员打开门,让路。 项越和刘齐一前一后进来。 在上午项越就接到了刘成济的电话,舅舅说了调查组的情况,让他们带着证据原件去宾馆和调查组汇合。 项越提着个黑色的手提箱,看着就沉。 刘齐更绝,直接拖了个带轱辘的保密箱。 俩人一进来,空气都紧张了几分,组员盯着两人奇怪的组合,和手里的...移动式保险箱? 只有周建民知道是什么情况。 “周组长。”项越把手提箱放在茶几上,刘齐也把保密箱推过来。 周建民看了眼箱子,又看了眼项越:“辛苦了,项总。” 项越蹲下来,手指在密码锁上按了几下。 咔哒、咔哒,两声,箱盖弹开。 调查组组员看到箱子里的东西目瞪口呆。 好家伙,这阵仗! 箱子里跟库房似的,账本、文件、硬盘分门别类码好,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周组长,所有原始证据,都在这里了。” “黑矿的账本、王军的口供录像、被抓黑矿工的证词,到后来省厅督查组如何施压、企图迫害刘齐局长的记录,都在里面。” 他补充道:“对了,还有石头村朱大爷指控黑矿强迫村民开采,草菅人命的证词,朱大爷的儿子,就死在黑矿塌方事故里。”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人,江城市长,王堰!”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周建民默默听着,拿起u盘插到笔记本上。 点开录像,画面里出现了个满脸皱纹的老人。 对着镜头,用方言一字一句控诉着王家黑矿草菅人命的真相。 调查组的人脸色愈发阴沉。 最后,项越又从口袋拿出个u盘递了过去。 “这里面,是我之前在江城被迫害的证据,凌云集团制造坍塌事故,置我于死地,事情败露后杀人灭口,所有证据都在里面了,两件案子可以并案调查。” 调查组一样样看,越看,脸越冷。 当他们看到省厅督察组的报告时,更是用力把文件合上! 触目惊心,简直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居然也能颠倒黑白。 这个省,从根子里就烂了! 这要是捅出去被大众知道,政府还能有什么公信力。 “够了。” 周建名起身,向项越伸手。 “项越同志,你提供的这些材料,非常关键,也非常及时。” 项越也站起来,握住周建民的手。 “情况我们已经清楚,现在看来,牵扯面可能比我们预想的更广。” “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项越感受到手上的力道,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实处。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上面既然派了周建民来,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接下来的事,不需要他操心。 目送项越和刘齐离开,周建名立即转身: “马上整理证据,准备立案。通知外勤组,去省厅调出案件资料,我倒要看看,王堰身后到底有谁!” 组员们应了一声,按指令执行。 与此同时,王堰家客厅。 精致的地毯上,散落不少瓷器碎片。 一个月不到,王市长家的瓷器基本砸完了。 再过几天,怕是喝茶都找不到杯子。 王堰身穿丝绸睡衣,头发凌乱,哪还有市长的威严,活像赌上头的赌徒。 潘洪站在茶几前,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堰哥,查清楚了。” “调查组入住江城宾馆,还...还看到项越带人进去了,待了将近一个钟头。” “砰!” 王堰一脚踹翻茶几,又一套茶具碎了。 “项越!!!又是项越!!!” 他终于明白了!他全明白了! 什么背景不深的商人!什么愣头青!全都伪装! “你他妈的有上达天听的本事!你他妈能直接把状告到京城去!” “为什么要装瘪三!装成没背景的软柿子,和我斗来斗去!!” 他指着空无一人的前方,破口大骂: “我真是个傻子!我他妈真是傻子!我竟然陪你玩了这么久!!”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弟弟完了!我也完了!我们王家几十年的基业,全都毁在你个杂种手里!!!” 潘洪一动不敢动,站在原地任由王堰发泄。 吼声渐歇,王堰转过身,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潘洪, “既然,他们不给我留活路。” “既然他们不想让我体面退场。” 他脸上,突然浮现诡异疯狂的笑。 “那他妈都别想体面!” 王堰孤注一掷了。 “潘洪!” “在,堰哥!” “去!把我这些年藏着的,都放出去!” “把水搅浑,越浑越好!我要让全江城,全省的人都看看,我还没输!” 潘洪身子一颤:“堰哥,真要走到这步?要是走出去,咱们就回不了头了。” 王堰冷笑:“我现在已经回不了头了,他们不让老子活,那就都别活!” “我要让他们知道,想弄死我,没那么容易!就算要死,我也要从他们身上,撕下几块肉来!!!” 正文 第564章 王堰要逃! 接下来的两天,江城官场热闹非凡,一半的官员被架在火上烤。 数不清的匿名举报信投进了省、市两级的纪委邮箱。 这还不算完,一些照片和视频,开始在本地社交网站疯传。 内容五花八门,尺度之大令人咋舌。 有某局长在会所里搂着小姑娘喝酒的,还有某主任在赌桌上推筹码的。 更有视频记录了某些人酒后吐真言,大谈特谈权钱交易的细节,听的人头皮发麻。 涉及面之广,几乎涵盖了江城各个部门,堪称江城官场有史以来最大的地震。 每一篇爆料贴的最后,都用猩红字体标注着同一句话: “最高调查组已进驻江城宾馆,恳请青天大老爷为民做主!” 一时间,江城官场人人自危,风声鹤唳。 那些平日与王堰走得近的,或者本身屁股就不干净的官员,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整个政府系统,陷入半瘫痪状态,压根没人有心思办公。 调查组这边也是焦头烂额。 套房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就没停过。 周建民瘫在沙发上,一支接一支的抽,烟灰缸里更是堆成了山。 从上午开始,他接电话接到手软,全是各种关心和打听。 “老周啊,听说你们在江城动静搞的很大嘛?办案归办案,还是要注意影响,这样下去市政府的公信力全都没了,还怎么维护稳定啊。” 这是来自省里某个领导的电话。 “周组长,我们局最近接到大量举报,牵扯面很广,你看是不是...” 这是市里某部门领导在试探口风。 “头儿,又收到三封实名举报,指向城建局和国土局的两位副职,看材料不像是编的。” 年轻组员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材料,眉头紧锁。 周建民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王堰这是狗急跳墙了!想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把水搅浑,拖住我们的手脚。” “告诉同志们,保持定力!核心目标不变,围绕黑矿案和项越同志提供的证据链展开工作!” “至于这些举报...” 周建民透过窗户看向楼下静坐闹着要调查组主持公道的百姓,无奈的叹了口气。 “分出一组人去核实,如果属实,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也没办法,王堰已经疯了,连调查组的驻地都敢往外捅。 如此巨大的舆论压力,他们如果对民怨置之不理,那才是真正的失职。 结果就是,他们不得不分出大量精力去甄别、核实这些真真假假的线索。 对王堰的攻势,被浑水拖慢了节奏。 项越这边同样陷入被动。 网络上又开始炒旧账,关于光启集团工地坍塌草菅人命的言论死灰复燃,被人有组织的传播。 时不时就有一小撮人被煽动,跑到光启集团在江城的公司和项目驻地去闹事。 把项越原本的计划都打乱了,不得不分出人手应对舆论。 毕竟,光启集团在江城要建大仓,未来二十年的根基都在这里,不能对舆情不管不顾。 江城花园国际酒店。 项越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眉头紧锁。 “好一招饱和式攻击,”他喃喃自语, “这是要把所有人都拉下水,用别人的脏,来掩盖自己的臭。” 不得不承认,王堰现在才像个真正的赌徒,能掀的东西全都掀了。 这只疯狗在临死前,逮谁咬谁,什么都顾及不了。 就在江城内部被搅得一团乱麻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到了项越的耳中。 ...... 郊区,一家藏在深巷里的茶楼,隐秘而安静。 三楼包间里,市局张副局长脸色苍白,额头不住冒汗,握着茶杯的手都在抖。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项越和刘齐,喝了口茶才开口: “项总,刘局,我这边得到个要紧的消息!” 项越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刘齐则是一脸警惕,毕竟,上次被抓捕,正是张副局长指挥。 没想到啊,张副局长居然和项越有联系!!! 张局往项越耳边凑了凑,低声道, “王堰他今晚要跑! 项越眼神一凝,心里不停思索。 难道这两天搅混水,就为了拖住他们,好跑吗? 刘齐整个人站起来:“具体点,张局,怎么回事?你从哪得到的消息?” “是潘洪!”张副局长紧张道, “潘洪是王堰藏在最深处的刀,我也就偶然见过一次。” “今天上午,我去王堰家汇报工作,在卫生间门口听见他在打电话安排车和船,说的就是今晚十二点,在大弯码头,有船接应,直接往公海开!” 他为了增加可信度,又补充: “我怕听错了,还留了个心眼,挂了电话就安排人去大弯码头看了,确实有条来历不明的船停在那,还有几个生面孔在附近转悠,鬼鬼祟祟的!” 刘齐听的咋舌,不由看向项越。 项总是真的牛逼,谁能想到呢,王堰手下第一狗腿居然也反水了。 还断了王堰最后的路。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也太关键。 项越手指轻轻敲打桌面,陷入沉思。 王堰在这时候选择从海上跑,逻辑上倒是说得通。 毕竟陆路基本被盯死了,想跑,难度太大了。 而且张副局长的确识时务,上次要不是张局帮忙,刘齐也不可能带着东西到检察院。 “消息可靠性有多高?”项越终于开口问。 “起码八成!”张副局长急忙保证, “项总,刘局,机会千载难逢,要是真让王堰从海上溜了,再想抓可就难了!” 项越看了他几秒,似乎是在判断话里的真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张局,这次你立了大功。” “你先回去,像平时一样,别露出马脚。” “明白,明白!”张副局长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擦着汗快步离开包间。 包间里只剩下项越和刘齐。 “你怎么看?”刘齐问道。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项越站起身,眼神果决, “王堰现在是困兽,什么都有可能做出来,大弯码头地形复杂,晚上出逃成功率很高。” 项越直接做出部署: “刘局,立刻调动警力,要可靠的,便衣出发,向大弯码头周边渗透布控,组成包围圈,先不要打草惊蛇。” “我带疤蛇、二毛他们,跟你们一起行动。” “这次,千万不能让王堰逃出去。” “那调查组那边?”刘齐有些顾虑。 “让巩沙和秦峰带几个兄弟留下,守在宾馆。”项越思路清晰, “他们负责汇报调查组的行动,随时联系就是了。” “好,我这就去安排!”刘齐不再犹豫,立刻开始调兵遣将。 正文 第565章 不安 冬日的海面,浑浊偏黑,深不见底。 太阳有气无力地挂在天上,照在身上都没暖意。 海风也跟刀子似的,打在脸上生疼。 浪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水泥堤坝,一切的一切都透着死气。 大弯码头早就废弃了,破败的不成样子。 几台锈得快散架的龙门吊歪歪扭扭立着,像是巨大的骷髅架子。 水泥地面裂得到处都是缝,枯黄的草草从缝里钻出来,在风里抖索。 同样哆嗦的还有个活物。 一向注重形象的市长大人,今日倒是低调,领子立的老高,整个人缩在羽绒服里。 被风吹得发红的鼻子,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狼狈,倒是和破败的码头意外的搭。 顺着王堰的目光,海面上停着一艘灰蓝色的船,随着波浪起伏。 船上看不见人,只是发动机的声音一直没停,时刻准备远航。 一阵音乐响起,是王堰的手机,掏出来一看,潘洪来电。 “堰哥,鱼进网了。” “项越、刘齐还有张局带着三十几个人,刚出城,直奔大弯码头。” 王堰冻硬的脸抽了一下,应该是在笑。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项越会来! 还有老张,真是认了新主子啊,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表忠心? 是想亲眼看着自己死吧! “咱们的人都安排好了?”王堰问。 “您放一百个心,明的暗的,能下脚的地方都安排上了。家伙也都备齐了,只要项越敢踏进来,保准让他们有来无回!” “行,盯紧点。” 说完,王堰把手机塞回兜里,双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一向儒雅的脸,此刻格外狰狞。 张副局长,呵呵。 他想到那张谄媚的脸,眼中怒火犹如实质。 背叛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这些人,真把他当老糊涂了,什么小动作都敢做。 其实在抓捕刘齐失败的那头,王堰就怀疑上了。 按道理来说,那种天罗地网,不应该让刘齐跑掉的。 除非...有内鬼! 说来也是之前交通局薛彬被威胁反水的事给他提了个醒。 既然薛彬能反,其他人也能反,项越这个人,确实有点邪门。 想到这点,王堰当天就让潘洪去查指挥室里所有人的通话记录。 看到张局当天给扬市的号码发了短信,这还有什么不懂的? 王堰当时气得差点把桌子掀了。 他待老张不薄,一向视他为亲信,下一步就准备让老张转正。 为什么!为什么连老张都背叛他! 不过王堰终究是老江湖。 他压下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每天照常使唤老张办事。 毕竟,发火解决不了问题,不是吗? 这颗棋子,不能就这么废了。他要留着,留到最关键的时刻,用它走一步绝杀的棋!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出戏。 他故意让张局来家里汇报工作,又特意安排潘洪在必经之路上讨论撤退计划。 时间紧迫,他不能再走错了。 王堰自认还算了解项越。 这个人聪明,多疑,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傲,总觉得自己能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要是消息是他王堰放的,项越肯定会怀疑。 可消息是从项越策反的内鬼嘴里说出来的,那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内鬼还亲自跑去码头核实了才汇报。 投名状,项越能不信? 他会相信的。 以项越的性子,肯定会亲自来,给猎物最后一击。 想到这里,王堰脸上的笑更浓了,也更冷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暗处埋伏的弟兄们。 二十来号人,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他们可不是凌云集团那些见钱眼开的怂货,个个都是他耗费心血网罗来的亡命徒,精通格斗,枪械,都是见过血的主。 “项越。” 他望着远处通往码头的路,轻声自语,声音被海风吹散: “你以为你拉来京城的调查组,就能赢?” “你错了。” “在江城,我才是规矩。” “来吧,都来吧,我要你们统统给小军陪葬!” 他最后摸了下别在腰后的枪,彻底隐入阴影里,静静等待猎物的到来。 ...... 晚上九点半。 车队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前行,越走越荒凉。 路边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在风中摇曳,投下张牙舞爪的黑影。 项越看着窗外越来越破败的景象,眉头紧皱。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路偏得有些离谱,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不像是开去码头的啊。 突然,项越伸手抓车载对讲机: “所有车,停一下!原地待命。” 跟在后面的车同时踩下刹车,一串红色尾灯亮起。 车队停在荒无人烟的公路上。 “怎么了项总?”刘齐问。 项越没回答,看向副驾驶上的张局: “张局,大弯码头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偏成这样?” 张局解释道:“项总,是这样的。” “这个码头废了有五六年了,最早的时候,是准备依托地形建一个小型的临港化工区,码头都建好了。” “结果后来环保政策收紧,加上专家评估说这里的地质有沉降风险,化工区的项目就黄了。” “周边规划的村子,也都迁走了。一来二去,也就变荒地了。” 项越陷入沉思,指关节一下一下敲着车门。 码头废弃的理由倒是合情合理,很多地方都发生过类似的事。 规划一变,前期投入全打水漂,最后只留下烂摊子。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项越心里的不安,不减反增。 王堰要跑,为什么不找个正常点的码头? 按常理说,去繁忙的码头,船来船往、人多眼杂的,不是更容易掩护吗? 何必到废弃的码头,要知道这种地方,任何的异常都足够反常。 似乎是看出了项越的疑虑,张局又接了一句, “项总,我觉得王堰可能是怕被人发现吧,毕竟他那张脸,天天上咱们江城本地新闻,太容易被认出来了。” “去别的码头,万一被哪个渔民认出来,不是给自己找事嘛。” “在废弃的码头,反而安全,只要上了船,神不知鬼不觉就溜了。” 刘齐跟着点头:“老张说得在理,这种时候,越偏僻越安全。” 项越没吭声,道理是这么个道理,王堰是公众人物,脸就是最大的破绽,可他心里怎么就不踏实呢。 王堰这条老狐狸,真会这么简单就走? 项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满眼果决。 正文 第566章 埋伏。 “不管他打的什么算盘,小心没大错。” 他拿起对讲机, “各单位注意,距离码头三公里的地方停车,所有人下车步行潜伏过去!记住,是潜伏!千万不能暴露!” 刘齐和张副局长对视了一眼,都没反对。 刘齐是见识过项越的厉害的,张副局长则是不敢多嘴。 多大脸啊,半路投诚来的也敢哔哔? 安排完一切,项越右眼皮突然跳了两下。 项越脸色一变。 不对,还有什么自己没想到的? 王堰的反扑,真的就是搅浑水,然后开溜? 不对,这不像王堰的性格。 项越掏出手机,拨给巩沙, “老幺,你和小峰在哪?” “越哥,我们在宾馆大堂呢。” “听着,老幺,你现在去顶楼守着电梯的门,让峰子在宾馆外守着。” “我总觉得王堰不是一个只会跑路的人。” “他是个赌徒,在输光之前,一定会想办法掀桌。” “我们得防着他狗急跳墙,调查组手里的证据原件,务必给我护住了!” 电话那头的巩沙愣了一下,随即严肃道: “明白!越哥,我这就去!你那边...也当心!” “嗯。” 挂了电话,项越望着码头方向,总觉得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希望是他想多了。 “走吧,都打起精神,小心点。” 车队再次发动。 开了半小时左右,司机停了下来,转头看项越。 “项总,前面三公里就是大弯码头了,您看?” 项越睁开眼:“全部下车步行。” 所有人迅速下车,没人发出多余的声响。 “家伙都带好,子弹上膛!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枪!”刘齐下令,随即脱掉了羽绒服,只穿了一件黑色羊绒衫,方便活动。 “所有人,呈战斗队形,交替掩护前进!记住,我们是来抓人的,不是来火拼的,动静越小越好!” 一行三十几人,蛰伏进黑暗,借着荒草掩护,朝着码头摸了过去。 距离码头一公里的地方,刘齐“咕”了一声,大部队停下。 “山猫,人呢?到你发挥的时候了!” 一个精瘦的汉子猫着腰凑过来。 他叫山猫,以前在边境当过侦察兵,是刘齐手下擅长潜行追踪,身法最好的好手。 “山猫,”刘齐指着码头方向, “你摸过去,看看里面的情况,注意安全,发现不对劲,立刻撤回,别逞强。” “明白!”山猫点头,身影一晃,像是一滴水,融入海里,肉眼可见的消失了。 剩下的三十多号人,在项越和刘齐的指挥下,借助地形隐蔽起来,屏息凝神,等待着山猫的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荒凉的旷野里,只有风声呜咽。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溜了回来,正是山猫。 他呼吸急促,“项总,刘局,前面不对劲!” “我摸到大概七八百米的地方,就感觉被人盯上了,暗地里有眼睛,但我找不到具体位置,对方藏得很深。” “再往前,就有两个暗哨,缩在破集装箱后面。” “我没敢再往里探,怕打草惊蛇,里面肯定有埋伏,人数恐怕不少!” 所有人的心都沉下去。 项越的预感成真了! 这根本不是逃亡,是王堰布置的陷阱! 他想把所有人埋在这里!!! “妈的!王堰这老狐狸!”刘齐低声骂了一句,死死盯着王局。 妈的!这老小子,不是玩碟中谍吧? 要是刚才直接开车冲进去,这会恐怕已经成活靶子了。 张局低下头。 怎么办?怎么办?谁来救救我! 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项越倒是没怀疑,很简单,老张怂,没那个逼胆。 看来王堰知道老张反水了! 脑子飞速运转,王堰摆出这么大阵仗,目标恐怕不仅仅是他! 今晚,危险了。 “刘局,看来王堰是铁了心要在这里跟我们做个了断。”项越沉声道, “他埋伏的人肯定不少,硬冲进去伤亡太大。”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撤了吧?”刘齐不甘心。 “撤?当然不撤。”项越眼中闪过狠辣的光,王堰是了解他的,他的确傲! “他既然摆好了场子,我们不陪他玩玩,岂不是对不起他的好意?他有埋伏,我们也能将计就计!” 他立刻开始部署:“山猫,你带几个人,从侧面绕过去,想办法抹掉前面放哨的人,动作要快,要干净!” “疤蛇,二毛,你们各带一队人,占据左右,形成交叉火力,等里面乱起来,给我狠狠地打!” “刘局,你带主力,等山猫得手,就从正面压上去,吸引火力!” “我带几个兄弟,从另一边摸进去,直捣黄龙,去找王堰!” 项越思路清晰,直接要反客为主,利用对方以为自己会中埋伏的心理,打反包围! 一声令下,几队人马同时行动。 山猫几人走的最快,他对弟兄们比了几个手势,几人同时摸过去。 暗哨趴在集装箱后,拿着步枪眼睛死死盯着路口。 山猫偷偷摸过去,捂住暗哨的嘴,顺势用力一扭。 暗哨连喊都没喊出声,身体就软了下去。 另一边也传来咕咕声,这是尖刀队的暗号,说明另一边的暗哨也解决了。 刘齐见状,立刻带领主力队伍向前推进,就在他们前进不到两百米时。 “砰!” 一声枪响划破夜空,子弹打在刘齐脚边的石头上。 “有狙击手!找掩护!”刘齐大吼一声,一个翻滚躲到废钢后面。 顿时,枪声大作。 废弃的码头瞬间变成了战场。 子弹从四面八方射来,打在生锈的集装箱上。 “妈的,至少有二十个人!” 疤蛇靠在集装箱后,一边换弹匣一边吼,“这帮孙子枪法不赖!” 项越躲在掩体后,观察着战场。 对方的火力点分布很有章法,显然是经过精心布置的。 “二毛,带人从左边压上去!疤蛇,右边火力掩护!”项越通过对讲机下达指令, “刘局,你带人正面牵制!” “明白!” 正文 第567章 游戏,结束。 命令一下,整个战局被盘活。 疤蛇掂量着手里的警用手枪,咧嘴乐了。 世道真是变了,谁能想到呢? 老鼠用上猫的家伙什了! “哒、哒、哒。” 子弹打在水泥墩子上,迸溅起一连串水泥碎屑,压得对方抬不起头。 “就是现在!上!” 二毛怒吼一声,猫着腰,带着三个身手灵活的兄弟,贴着左侧集装箱的阴影就窜了出去! “噗!噗!” 两声闷响,干净利落。 二毛身边两个兄弟动作极快,奔跑中侧身抬手,抬手、扣扳机,动作一气呵成,两个藏在暗处的枪手应声倒地。 “操!左边有人上来了!”对面立刻有人嘶吼。 集装箱顶上,枪手调转枪口,对着二毛就是一梭子! “小心!” 二毛一把推开前面的兄弟,顺势一个翻滚,险之又险躲到废弃轮胎后。 “妈的!在高处!”二毛对着耳麦狂喊,“疤蛇!九点钟方向,集装箱顶上!” “收到!” 疤蛇二话不说,摸出个闪光弹,拔了插销,心里默数两秒,抡圆了胳膊就甩了过去! “砰!” 天亮了。 “啊!我的眼睛。” 集装箱顶上的哥们惨叫,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胸口。 胸口居然...炸了? 枪手直挺挺栽下去,没了动静。 “干得漂亮,老疤!” 另一边,刘齐看的胆寒。 怪不得,怪不得在吴市,项越手下在没枪的情况下,能压着对面打。 刚刚项越要装备的时候他还奇怪。 就你们这些野路子,会玩枪嘛。 谁能想到啊,这他娘一个个都是兵王。 真他妈的帅! 既然如此,他们正规军也不能怂! 他看着眼战局,一挥手,带着分局的精锐,顶着火力正面冲锋。 老刑警个个都是人精,借着龙门吊底座和水泥块当掩体,枪法又刁钻又准,愣是跟悍匪们打得有来有回。 “小王!吸引他火力!”刘齐大吼一声,对着徒弟打了个手势。 “是!” 小王从掩体后一个翻滚,对着天空砰砰放了两枪。 果然,对面至少三把枪的火力被吸引过来,子弹跟不要钱似的打在小王藏身的水泥块上,碎石狂飞。 就是现在! 刘齐猛地从掩体另一侧窜出,单膝跪地,双手持枪。 “砰!砰!” 精准的点射,远处两个冒头的枪手脑袋中弹,身子一顿,就倒了下去。 大弯码头彻底乱套了。 枪声,怒吼声,惨叫声,谁都想不到在和平年代的内陆,居然能有这种场面。 项越躲在水泥管后面,眼睛扫过战场,他在找王堰。 擒贼先擒王。 只要把王堰解决,这些乌合之众成不了气候。 王堰站在大后方,脸上挂着病态的笑。 他好像完全不远处飞来飞去的子弹,也不在乎手下人的死活,满眼兴奋地看着他亲手导演的杀戮盛宴。 项越,还要藏吗? 不是要来抓他嘛?快点出来吧。 又找了几分钟,还是没看到项越的影子。 山不就我,我便就山。 他在两个悍匪的保护下,往前走了几米。 大喊:“项越,你个窝囊废,还躲着呢?” “敢不敢出来正大光明的碰碰!” 项越翻了个白眼。 这他妈煞笔吧,不过,你成功激怒了我!碰碰就碰碰。 随着“砰砰”两声枪响。 王堰身边两个保护的悍匪倒在地上。 项越看着枪口满意的笑了,不知道,碰了两下的结果,王市长还满意吗? 王堰朝子弹来的方向看,水泥管边多了道挺拔的身影。 是项越!他看到项越了。 两人的目光隔空撞上,一个冷得像冰,一个疯得像火。 “项越,你终于出来了!”王堰张开双臂,对着项越的方向癫狂大笑, “看见没!这才是老子的地盘!你拿什么跟我斗?啊?你他妈拿什么跟我斗!” 随着王堰开口,所有悍匪掉转枪头,对着项越猛射。 项越没理他的疯话,冷静更换弹匣,对着耳麦开口: “疤蛇,二毛,两翼加压,给我撕个口子出来!五秒!” “收到!” “收到!” 疤蛇和二毛带着人发动猛烈攻势。 闪光弹狂丢,看得咱们刘局都心疼了。 好在效果不错,硬是把王堰身前的防线,炸开缺口! 机会! 项越闪身,对着王堰扣动扳机! 王堰也动了,脸上的笑愈发狰狞,抬起手枪,对准项越! 两人之间,子弹交错对穿! 时间在这一刻都变慢了。 子弹在两人眼中不停放大。 项越在开枪的同时脚下不停移动,倒是没被射中。 而王堰,他已经疯了,完全不躲! 任由子弹擦着他手臂飞过,带走皮肉。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枪口和项越身上。 他要换命! 原本的计划是埋伏一波,直接把项越干掉,然后坐船出国。 看到项越他们没中招的时候,王堰就知道他今天跑不掉了,所以!他要拉着项越一起下地狱! “哈哈哈哈!一起上路吧!项越!” 他嘶吼着,在项越闪身的一瞬,又扣动扳机! “砰!” 所有人看着项越脸色大变。 只见项越身子一震,向后栽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王堰看着倒下的项越,发出今晚最畅快的大笑, “跟我斗?你配吗?带你一起上路,不亏!不亏!哈哈哈哈!” 疤蛇和二毛眼睛通红, “越哥!”*8 然而,就在王堰狂笑不止的时候, 本该咽气的项越,在倒地的一瞬,手肘撑地,慢慢坐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眼胸口,防弹衣的陶瓷插板被子弹打得龟裂,救了他一命。 往后倒,不过是子弹的冲击力带的。 在去的路上,车队停下的时候,刘齐看着项越右眼皮在跳,一向迷信的老小子二话不说,从后备箱翻出件防弹衣,硬塞过去。 “穿上,天冷,就当保暖了!” 没想到,老登的迷信倒是救了他一次! 项越抬起头,抹掉嘴角的血【被冲击力震出的内伤】,平静的看着王堰。 现在,轮到我出牌了! 笑容僵在王堰脸上。 市长大人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是,枪都打不死项越?他还是人吗?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项越只是用看死人的眼神盯着他,举起枪。 “游戏,该结束了。” 正文 第568章 要出大事了。 王堰脸上的癫狂,定格了。 因为项越动了。 “砰!” 头一枪,直接打穿了王堰拿枪的右手手腕。 王堰嗷了嗓子,捂着手腕往后退,血顺着指头缝往外滋。 项越面无表情,枪口往下挪了半寸。 “砰!” 第二枪,打在王堰左手手腕。 “啊!” 又一声惨叫,王堰两只手都废了,血糊淋拉的。 他想跑,只是腿已经软了,一下都动不了。 项越单眼瞄准,再次扣动扳机。 “砰!” 第三枪,右腿膝盖碎了。 “砰!” 第四枪,左腿膝盖也废了。 王堰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又因为剧痛整个人向前扑倒,像烂泥一样趴在地上,除了抽搐哀嚎,什么也做不了。 四肢尽废! 项越没开第五枪。 不是不想,是不能。 王堰名义上还是江城市长。 他犯下的罪,罄竹难书,枪毙十回都嫌少。 可最后审判他的,必须是法律,不是私罚。 如果现在一枪打死他,事情会彻底失控。 他们今晚能用武器,全靠刘齐以“紧急追捕持枪重犯”为由说的违规歪理,根本经不起细查。 打死一个在任市长?那乐子可就大了,天王老子来了也兜不住。 所以,王堰必须活着,活到法庭上,活着把他身上的皮扒下来! 老大都成这德行了,剩下的悍匪立马慌了神。 他们是亡命徒,又不是敢死队。 为钱卖命,可不能为王堰陪葬! 看着王堰像死狗似的趴在地上,项越那边越战越勇,一个比一个猛,还打个屁啊。 “王堰栽了!快跑!” 不知哪个龟孙喊了一嗓子,剩下十来个悍匪作鸟兽散,往黑灯瞎火的地方狂奔。 “都给老子按住!一个不许放跑!”刘齐红着眼吼,带人就追。 悍匪再横,也是乌合之众。 碰上配合默契的警察,逃跑就是白给。 码头上骂娘声响成一片,没多大功夫,就只剩下咔咔戴手铐的动静了。 总算是消停了,项越走到王堰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王堰,你输了。” “你!你!”王堰费力地抬起血乎刺啦的脸,怨毒到了极点, “你不得好死!项越!你他妈不得好死!” “这句话,留着下去跟阎王说。” 项越抬脚,踩在王堰右手上,还用力碾了两下。 妈的,让你开枪打我。 我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 当然这只是越哥的心理活动,脸上还是高冷的,越哥面子大于天! “啊!”王堰又嚎。 “这一脚,是替虎子踩的。” 项越脚下用力。 “啊啊啊!” “这一脚,是替那些被你害死的人踩的。” 项越冷漠的看着他,力道再次加重。 “这一脚,是为江城和吴市的百姓踩的!” “你不是喜欢当皇帝吗?喜欢把所有人都当成工具?现在感觉怎么样?” “啊,你,杀了我!有种你现在就杀了我!” 王堰嘶吼,精神已经崩了。 就在项越以为他会一直咒骂下去的时候,王堰突然不动了。 他趴在地上,身体颤抖。 突然,他笑了。 充满恶意的笑。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王堰抬头,充血的眼睛死剜着项越: “项越,你以为这就完了?你以为你赢了?” “我告诉你,这盘棋,还没下完!” “我还有最后一步棋!一步能把你们所有人都烧成灰的棋!” “你会后悔的!项越!你一定会后悔今晚没有杀了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堰狂笑,笑着笑着,就闭了嘴,无论刘齐怎么审问,他都不说话,只是平等的瞪每一个人。 刘齐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他一挥手: “妈的,疯子!把人都押回去!走了!” 与此同时,半小时前。 江城宾馆。 秦峰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靠在树上,眼珠子跟探照灯似的扫视着宾馆四周。 身后跟着两个洪星最机灵的小弟。 突然,他眼睛一凛。 一辆没有牌照的中型货车,从宾馆后巷角落开了出来。 大晚上的,连灯都不开? 不对劲! 太可疑了! 秦峰立刻打手势:“跟上!” 然后拿出对讲机:“老沙,我是秦峰!宾馆后巷有情况,一辆没牌照的货车很可疑,我带人跟上去!你那边加强警戒!注意!” “收到!” 楼顶的巩沙心里一紧。 秦峰带着两个兄弟,开着车,不远不近吊在货车后面。 货车拐了几个弯几个圈,像是在确认有没有尾巴,最后,开到市中心一处老旧居民区。 车停在筒子楼下。 货车后门被拉开,跳下来十来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 下车后鬼头鬼脑的望了几下,然后打开一楼的院门开始往车上搬东西。 刚刚只是踩点,现在才是正菜。 油漆桶? 不!不对! 借着昏暗的路灯,秦峰看清了,不是油漆桶!是铁皮桶! 整整十几个桶! 这些人搬桶要干什么? 他鼻子嗅了嗅,熟悉的味道侵入鼻腔。 汽油! 居然是汽油! 他们大半夜搬汽油是要搞什么啊? 恐怖的念头窜进脑海! “操!”秦峰低骂一声,直接推门下车,“是汽油,动手!” 他不能再等了!不管这些人想干什么,这么多汽油在居民区,一旦点着,就是人间地狱! 秦峰三人如猛虎下山,直接扑了上去! 对方也没想到会有人突然杀出来,只是他们也是专业的,直接扔下油桶从腰间抽出砍刀就干! “干死他们!” 巷战爆发了! 秦峰三人虽猛,但对方人多啊! 个个还是下死手的狠角色。 一番混战,一个兄弟胳膊被划开道大口子,白骨都露出来了,另一个也被几人围着揍趴在地。 “小峰!快走!去报信!”倒地的兄弟死死抱住追击人的腿,用尽全力喊。 秦峰眼眶血红,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一脚踹开敌人,拉起受伤的兄弟,飞奔! 身后,几个黑衣人也没再追,他们没时间耽误。 几人迅速把汽油桶搬进货车车厢,开着车离开。 秦峰拉着兄弟,一路狂奔,躲进小巷,回头看了一眼筒子楼,心脏狂跳。 不行!他要立刻回去!要出大事了。 正文 第569章 火烧芹菜。 江城宾馆,六楼套房。 房门从里面反锁,窗户拉着窗帘,密不透风。 屋子里烟雾缭绕,倒不是着了火,是几个老烟枪一根接一根抽出来的。 每天高强度工作十几个小时,全靠这玩意提神了。 桌上堆满了泡面桶,汤汁都凝住了,弄得本来挺宽敞的套房显得埋汰。 周组长眼睛熬得通红,架着老花镜,一遍遍核对刚整理好的证据链。 旁边年轻组员小林一边打哈欠,一边把复印件分类装订。 “周组长,就这些够定王堰的罪了?”小林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心里没底。 周组长吐出口烟圈:“够了。” “从黑矿到凌云集团,再到杀手的口供,桩桩件件都摆着呢,只要把箱子安全带回去,王堰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了盘。” 他说着,小心翼翼把证据原件收进特制的金属手提箱里。 角落里,一直闭目养神的巩沙,耳朵突然动了一下。 “嗡,嗡。” 是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秦峰来电。 一接通,就听到秦峰那边呼哧带喘,声音急得不行: “老沙,刚刚的货车是装汽油的,我怀疑要出事,你千万当心,我现在就赶回来。” 听到汽油,巩沙全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要糟! 他耳朵又动了动,隐约好像听到楼下有些嘈杂,像是好多人踮着脚走路,还有重物在地上拖的摩擦声。 “不对劲!”巩沙嘀咕一声。 “怎么了,小巩?”周组长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巩沙没搭话,一个箭步冲到房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可怕。 巩沙的经验告诉他,这种安静,是暴风雨来临的信号。 他回头:“周组长,情况不对,我建议我们立刻转移,现在就走!” “现在?”周组长眉,“外面不安全,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巩沙伸手伸手去拧门把手,一拧,没动。 再使劲,把手像是焊死了,纹丝不动! “操!”巩沙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慌了。 后退半步,抬脚狠狠踹在门上! “砰!” 结实的实木门只是震了震,门外明显被什么东西顶死了! “周组长,门让人从外面堵死了!”巩沙扭头朝屋里吼 “什么?”周建民立刻起身,脸色凝重。 屋里其他几个人也慌了神,互相看着,手脚都凉了半截。 “快!收拾东西!小林去开窗户看看!” 周组长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强压着心悸下令。 小林连滚带爬冲到窗边,使劲去拉窗户,却发现锁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封死了! 任凭他使吃奶的劲儿,窗户愣是一下不动! “窗户也打不开!被封死了!” 其实就是打开也没用,这可是六楼,真的跳下去,生还的可能不大。 这下真完了。 门出不去,窗打不开,还是在调查期间不会吧,不会胆子这么大吧? 恐慌开始蔓延。 就在这时,一股刺鼻的异味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是汽油!”巩沙鼻子最灵,脸色大变, “他们在外面泼汽油!这帮狗娘养的烧死我们!”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门外传来“哗啦,哗啦”的泼水声,妈的,有人直接泼汽油了! 汽油味一下子浓得呛鼻子,熏得人直犯恶心。 “他们...他们居然真敢。”年轻组员吓得声音直哆嗦。 放火烧调查组,还是在宾馆里,这得是多丧心病狂才干得出来! “快!快打电话求援!”周建民强装镇定,立刻下令。 一名组员慌忙掏出手机,一看屏幕,心彻底凉了:“没...没信号了!信号被屏蔽了!” 巩沙也看了眼手机,刚刚还接到电话的摩托罗拉,这会也显示无服务。 小林扑到座机前,抓起听筒,里面只有“嘟嘟嘟”的忙音。 “电话线也被掐了!” 好了,彻底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砰!砰!砰!” 巩沙发疯似的用身体撞门,实木门外面不知道什么东西卡着,让人绝望。 “让开!”巩沙眼珠子都红了,抄起一把实木椅子,抡圆了往门上砸! “哐!哐!哐!” 门板被砸出几个坑,离砸开还远着呢。 “下面呢!楼下是什么情况?”巩沙吼。 小林站在窗边,脸贴在玻璃上拼命往下看, “楼下...楼下也冒烟了!还有火光!他们不止烧我们这一层!他们是要把整栋楼都点了!” 疯子!王堰和他手下的人都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为了毁灭证据,他们居然要拉整栋楼的人陪葬!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 橘红色的火苗,“呼”地一下从猫眼孔窜了进来,在门板上张牙舞爪! 紧接着,热浪和黑烟夹杂着火星,从门缝里拼命往里钻! 被汽油浸透过的木门,瞬间变成了大号火把。 “咳咳咳!” “咳!是烟!好大的烟!” “着火了!真的着火了!”绝望声络绎不绝,调查组的组员已经绝望了。 浓烟不停往房间里灌,没两分钟,屋里就看不清人了, “咳咳咳,蹲下!都蹲下!捂住口鼻!”周建民强忍咳嗽指挥,自己先趴在地上。 所有人趴下,拿袖子和衣角捂住口鼻,只是浓烟无孔不入,呛得他们眼泪鼻涕一齐流,嗓子眼都疼。 巩沙想起项越的嘱咐。 不行!他不能死在这里,他得把人和证据保住。 老幺直接拿了瓶矿泉水对着外套泼,然后疯狂拍窜进来的火苗。 他要自救,他一定要出去! 可惜,天不如人愿,沾了汽油的火哪是那么容易灭的。 火势之大,超乎想象! “不行!门根本撞不开!这样下去我们都得被熏死!”小林害怕道。 “去卫生间,把被子打湿,一起撞。” 周组长看着烧出洞的门,死死抱着金属手提箱,指着卫生间道。 众人跟没头苍蝇似的,一股脑挤进卫生间。 巩沙一把扯下淋浴喷头,阀门拧到最大,水柱浇在棉被上,没几下就把被子浸透,沉得拎都拎不动。 等他们披着被子再回到客厅,门板已经被烧成炭块,火苗从空洞处往里窜,每一次呼吸都感觉肺被砂纸狠狠磨了几下,要命。 “咳咳,小巩,你别管我们了,你想办法自己冲出去。”周建民状态很不好,脸色发青,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他心里知道,这种情况,巩沙这样的练家子还能拼一把,他们这些常年坐办公室的,冲不出去的,没那能力,知道吧。 正文 第570章 不是天灾,是人祸啊。 说完,他把金属手提箱往巩沙的方向推了推。 意思很明显,让巩沙带着证据一起逃吧。 “放你娘的屁!”巩沙眼睛一瞪,“越哥把你们交给我,少根头发丝老子都没脸见他!” 周组长:“......” 知道是好话,但是未免也太糙了吧。 自从在京里任职,已经好多年没人敢骂他了。 老登莫名有点委屈。 然后就见巩沙小手一捞,金属手提箱到手。 玩归玩,闹归闹,证据放在他手里他也安心。 然后,老幺把湿被子往身上一裹,后退几步,铆足了劲用肩膀朝门撞过去! “轰隆!” 酥脆的门终于下了,木块带着火星噼里啪啦往下掉。 巩沙被惯性带得往前带了好几步,冲到了走廊上,湿被子上满是火星。 “快!快出来!”他顾不上呛,扭头朝屋里大喊。 周组长在小林的搀扶下,踏过还在燃烧的门槛。 其他人也跟着冲了出来。 走廊里的情况,比房间里更糟! 浓烟像幕布,遮蔽了视线,根本看不清路。 只有远处火光一闪一闪的,勉强能瞧见影。 热浪裹着焦糊味直往鼻子里钻,呛得人眼泪直流。 最要命的是,应急灯全灭了,黑灯瞎火的,只能感觉脚下也烫,墙壁也烫。 巩沙突然觉得,这可能就是烤全羊的感受,操,突然有点饿了,今天忘记吃宵夜了。 “电断了!”小林摸到墙上的开关,连按好几下,都没灯亮。 不过也正是这声喊,打断了巩沙的联想。 他把湿被子往上扯了扯,捂住口鼻,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方向道:“都跟紧我!往楼梯间摸!” 一行人互相拉扯着,像瞎子一样,凭记忆沿着墙壁移动。 好不容易摸到了消防通道的防火门,巩沙用力去推。 嗯?还是推不动? 他又用肩膀撞上去,呵,除了听个响没有别的变化。 消防通道的门也被封死了,后面不知道堆了什么重物。 “打不开吗?”周组长在后面问。 “也被封死了!”巩沙回道。 “我们去另一边再找找看看有没有别的路。”小林提议道。 众人点头,毕竟除了找也没别的法子,总不能站在原地等着被烧死吧。 求生的本能催着他们在浓烟里艰难移动,好不容易找到另一个通道。 结果还是一样,门同样被焊死了! “咳,咳咳,他们...他们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小林彻底崩溃,腿一软瘫在地上,“我们真的完了。” 周组长背靠墙壁,咳得直不起腰。 他们已经掌握了可以定罪的铁证,难道真要带着证据葬身火海? 王堰怎么敢的啊!!! 巩沙也急了,一拳砸在墙上,手背上传来痛,远不及心里的憋屈烦人。 他不死心,又掏出手机,屏幕依旧显示“无服务”。 哥,怎么办,好像这次真的见不着你了。 ...... 与此同时,江城宾馆外。 秦峰搀扶着受伤的兄弟,一路狂奔,终于看到宾馆的轮廓。 等看清宾馆的情形时,整个人都傻了。 大楼的中上部,尤其是六楼那片区域,多个窗口都在向外喷黑烟,火苗子忽闪忽闪的! 楼下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灰头土脸的群众哭着骂着从大堂往外逃。 “不,不!!老沙!!”秦峰眼珠子一下就红,拿起手机拨给巩沙,结果发现电话拨不出去,再一看屏幕,无服务。 这还有什么不懂的? 汽油,着火,无服务。 这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是王堰布的局,他要把调查组和证据都埋在火海,哪怕拉着一栋楼的人命也在所不惜。 要说之前的秦峰虽然反水了,但他心里还是对江城有希望的。 这是他的家乡,是他穿上警服那刻起就想守护的地方。 可就是这样一个地方的领导,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 曾经困扰他的情绪一下就没了。 他没必要对江城官方愧疚。 这个地方,烂透了! 从上到下都他妈烂了。 烂就烂了,还要害他兄弟的命! “小峰,咋整?”受伤的兄弟捂着手臂,问秦峰。 秦峰猛回过神,一把揪住个从宾馆跑出来的保安:“六楼!六楼怎么样了?” 保安吓得直哆嗦:“不...不知道啊!火就是从上面烧起来的,楼梯...楼梯好像下不来了!” 楼梯下不来? 秦峰心沉到谷底。 这是下的死手,不烧死不罢休! 不行,这事太大了,他没那个脑子。 得找人!找当家的! 他猛的往远处跑,跑了三分钟,才看到手机恢复了信号。 他停下来,拨给项越。 ...... 通往市区的乡道上,车队疾驰。 项越想着下一步的计划,虽然码头一战解决了王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王堰的沉默一直在他脑子里回放,心头的不安愈演愈烈。 项越一整个心神不宁,时不时问刘齐开到哪了,还有多久到。 “项总,您就别问了,才出发半小时,还早着呢。”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项越看了一眼,是秦峰。 项越刚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了秦峰近乎崩溃的嘶吼, “越哥!宾馆着火了!大火!六楼全是烟和火!信号也被屏蔽了,现在我联系不上巩沙,听保安说楼梯好像也被封了,他们被困在上面了!越哥!!!” 项越只觉得眼前发黑,血全部冲到脑门。 宾馆着火!六楼!被困! 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项越想到香江,香江那次,也是火,也是老幺。 “停车!!!” 司机吓的哆嗦,回道:“项总,这里不好停,到前面...” “老子说了,现在停车!快点。”项越发火了。 司机不敢再哔哔,立马踩刹车。 头车停在路边,后面的车跟着停下来。 正文 第571章 项越才是最疯的。 刘齐感觉到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项总,咋了?” 项越没说话。 车才刚停稳,他直接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冲向后面押送犯人的车辆。 刘齐看着反常的项越也感觉出了大事,立马下车跟在后面。 “砰!” 项越拉开押运车车门。 负责押送的警察吓了一跳,枪都拿起来了,抬眼看到进来的是项越,才松一口气。 这一天天,又是枪战又是抓市长的,就是再来个劫囚也不奇怪。 “项总,您这是?” 项越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眼睛直直瞪着角落里的王堰。 王堰看到项越,知道后手得逞,嘴上的封条都挡不住他癫狂的笑意。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叫声,像是在庆祝胜利。 他挑衅的看着项越,彷佛在说:怎么样?我这最后一步棋,够不够劲? 就是这个眼神,彻底斩断了项越的理智。 他向前两步,探身进去,一把撕掉王堰嘴上的封条。 “哈哈哈哈哈哈!”王堰终于能发出声音,猖狂大笑,幅度大到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瞬间疼得龇牙咧嘴,就这样他都没停止笑,而是继续挑衅, “项越!滋味怎么样?啊?整整二十桶汽油!六楼所有的出口全部焊死!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被烤熟了吧?” “哈哈哈哈,你的兄弟,还有那些想查我的杂碎,一个都跑不了!全都得给我陪葬!” 他看着项越越来越阴沉的脸,心里涌起病态的快感: “还有那些证据,你花了那么大代价搞到的证据!烧了!全都烧成灰了!” “你输了,项越!就算我死,你也输得一败涂地!你什么都得不到!” “码头赢了我,又有什么用?” “你救不了他们,哈哈哈哈!你谁也救不了!!” “等着给他们收尸吧!!!” 项越一言不发,只是从腰后,抽出一把军用匕首。 “你想干什么?”刘齐见状,脸色大变,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项越!你冷静点!别乱来!” “滚开!” 项越甩手,巨大的力道让刘齐踉跄了两步。 项越整个人暴起,一把揪住王堰的头发,把他的脸按在车厢地板上! “砰!” 匕首扎下,擦着王堰的耳朵,钉进他耳边的铁板上,刀刃的寒气激得王堰浑身一抖! “呜啊!”狂笑变成尖叫。 “王堰,我家老幺,在宾馆里面,我他妈现在就跟你赌一把。” 他俯下身,嘴唇贴着王堰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我赌他没事,他要是能活着出来,我留你一条狗命,让你上法庭接受审判。” “但...他要是出不来...”项越眼神变的狠戾,浑身散发寒气, “我不仅要你死,你整个王家,都得给他陪葬!” 王堰脸上笑意消失,整个人都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项越。 项越继续道:“你有两个儿子,一个在国外留学,一个在省里上班,是吧?” “你老婆,天天在老家打麻将做美容。” “你弟弟王军家里有三个小孩,两个上初中,一个还在上小学。” “还有他那些见不得光的情妇,藏在各个小区的金丝雀...” 项越的声音越来越轻,王堰越来越恐惧,恐惧到浑身发抖。 这些消息都是项越让童诏查好的,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保证,你们王家从上到下,从老到小,一个不留。” “我会让他们经历最痛苦的死法,然后下去和你团聚。” “你敢!”王堰终于绷不住了,嘶吼起来, “你这是犯法,你敢这么做,国家不会放过你!你是屠杀!” 王堰一直以来最大的倚仗,就是他市长的身份,是国内严密的法律体系。 他笃定项越再狠,也不敢逾越这条红线,不敢在这片土地上乱来。 所以他才敢肆无忌惮的跟项越斗。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项越笑了,笑容里满是疯狂。 “犯法?你他妈跟我谈犯法?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怎么不说犯法!你烧宾馆残害人命的时候,谈过法吗?” “法?我他妈就是太讲法了,老幺才会遇险!” 听到项越的话,王堰更慌了,他开始威胁项越, “你做了会出事的!你会被枪毙的!你在国内的一切都不要了吗?” “我不在乎!”项越一把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头抵着头,双眼血红吼, “我他妈要是连自己的弟弟都护不住,我要多钱,要名声,有个屁用!!” 他看着王堰恐惧的眼神,突然又笑了一下, “对了,你是不是一直好奇,我怎么直达天听的?为什么江省从上到下都在保我?” “我今天就告诉你,我舅舅,是香江的刘成济。” 刘成济三个字一出口,王堰眼球放大,呆滞住了! 他想过项越有背景,没想到是这种背景。 要知道刘家对国家的付出,是连最高领导人都认可的。 和他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就算我不在国内混了,我带着我的兄弟去香江,去国外,我他妈照样是人上人,照样吃香喝辣!”项越一句比一句疯狂, “但是你,王堰!你王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他们跑得了吗?他们会因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全部下地狱!!” “不可以!你不能这么做!你是个疯子!你是个魔鬼!”王堰崩溃了,引以为傲的权谋、身份、规则,在项越不问后果的疯狂面前,全部化为泡沫! 他终于明白了,王家惹上什么样的存在。 “疯子?”项越把他重新摔回角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告诉你,现在给我好好祈祷,祈祷我弟弟没事。” “不然,你会亲眼看到,一个真正的疯子,是怎么给你家办丧事的!” 说完,他不再看王堰,转身拉开车门,对着同样被惊呆的刘齐: “去江城宾馆!用最快的速度!联系消防,医院,全力救援,快!” 正文 第572章 “求” 车辆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疾驰。 车厢里,项越坐立不安。 刚才的疯狂,有演的成分,更多的是情绪爆发。 只是疯狂过后,无力和恐慌几乎要将他淹没。 老幺还在里面! 那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视他如父如兄的弟弟,现在正在火海里煎熬! “消防队,刘齐,消防队联系了没有!他们到哪了!”项越已没有往日的理智,直接抓住刘齐的胳膊问道。 “联系了!一直在联系!”刘齐同样满头大汗, “指挥中心!再给我接消防支队!让他们快点,人命关天!” “刘局,消防支队说,他们只有值班的人,所有的消防车和大型设备,今天下午都被王市长以‘全市消防安全下乡巡查宣传’的名义,派出去了!派到最远的几个乡镇,现在都回不来!” “什么?” 刘齐呆在座位上,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项越也听到了,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下乡宣传? 好一个下乡宣传! 王堰个王八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人留活路! 他是铁了心,要让所有人为他陪葬! 项越先是呆滞,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灵魂,失去生气。 直到冷静,接受最坏的结果。 最后,红着眼的项越掏出手机, “童诏。” “哥,我在。” “之前查到的王家人,给你两天,从扬市叫人也好,直接抓也好,两天之内,我要你把他们全给我请出来,找个地方看着。” “谁敢反抗,就打断腿,死活不论。” 项越的语气足够冷静,也足够冷漠。 和他一起长大的童诏自然听的出项越话底下压着的怒。 他知道,真的出大事了,不然越哥不会这样。 既然如此,哪怕和世界为敌又算什么。 他扶了扶镜框,对空气欠身:“一天就够了,我的陛下。” 刘齐听到他们的对话,一把抢过项越手机挂断,红眼低吼: “项越!你疯了!你刚才跟王堰说的话,不是吓唬他的吗?怎么能当真!杀害政府官员家属,这是要掉脑袋的!” 项越没有抢手机,只是抬起眼睛,静静地看着他冷笑。 “刘齐,” “你真的以为我在开玩笑吗?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老幺要是出事,王家,一个都活不了。” 看着项越灰暗的眼睛,刘齐的心乱了。 他在这行干了半辈子,见过亡命徒,见过疯子,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眼里没有愤怒,没有冲动,只有黑暗。 除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只剩血红。 他懂了,项越是认真的。 “你不能这么做,项越,你冷静点!为了一个王堰,把你下半辈子都搭进去,不值得!”刘齐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项越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他拍了拍刘齐的肩膀, “刘齐,你放心。” “就算我真的做了,我也有办法离开。离开之前,我会把你安排好,你好好在江城。” “这份情,你帮了我,我项越记一辈子,谢谢。” 就是这番话,让刘齐不知所措。 要说他之前觉得项越手下的死士只是因为项越撒钱大放,做人义气。 现在则是真的理解了。 项越的魅力,太大了。 这个男人,在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居然还记挂着他这个盟友。 这种情义,是金钱和权力都换不来的。 是要用命去还的。 项越,蛊惑人心的方法居然是真心。 很可笑吧? 现在连街头混混都不讲真心,讲利益,项越这种身份,为手下人居然敢抛掉一切。 这是何等魅力! 谁跟项越不迷糊? 忠诚!!! 刘齐松开手,自己拦不住了。 眼前的男人,心里只有复仇。 当然,项越也没闲着。 所有狠话,都是针对最差的结果。 只要有一线生机,他就要救老幺。 怎么办? 到底要怎么办? 现在就是警察冲进去,面对如此严峻的火场,跟飞蛾扑火有什么区别? 谁还能救老幺? 项越大脑不敢停,无数个念头闪过,又被他一个个否决。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 军人! 只有纪律严明、装备精良的军人,才有能力在绝境下创造奇迹! 江城的军人? 秦峰! 秦峰他爸是军区官员! 项越眼睛泛光,手抖的拿不住手机,又拾起来。 “越哥!”秦峰嚎啕大哭, “怎么办,我要怎么才能救老沙,越哥!!!” “小峰,你听我说!”项越打断了他, “消防队来不了,王堰白天就把他们调走了,这是个必死的局!” 电话那头的秦峰沉默了,谁能想到呢。 一市之长!居然...居然... “小峰!”项越从未如此脆弱,声音囊在鼻腔里,已然是在哭。 他继续道:“现在只有你能救老幺了!只有你!” “算哥求你,你爸!你给你爸打个电话,求他带部队的人来!” “我记得军区离宾馆不远,开车也就十五分钟,还有机会的,一定还有机会!” 这是秦峰第一次听到项越用“求”这个字。 为了老幺,为了兄弟。 说真的,秦峰听的都要哭了。 这可是越哥,多牛逼,多骄傲的人。 现在落到哭着求自己? 他眼睛跟着红了,也哭出来,拍胸脯道; “越哥您放心,我他妈就算是磕头!也把我爸给你磕过来!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秦峰靠在墙角,抹了把泪,给秦父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中年男声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秦峰?这么晚了,什么事?” “爸!”然后是一顿抽泣的声音,和死了爹似的。 电话那头,秦父眉头一皱:“哭什么?出息!天塌下来了?” “爸!天真的塌了!江城宾馆!着火了!是王堰干的!他把调查组的人和我兄弟,都困在宾馆。” “出口全被焊死,消防队也让他调走了!爸,你快带人来救他们!快啊!” 秦父沉默了,想了会说道: “这是地方救援,没有上级命令,不能调动部队参与地方事务,这是纪律。” “等命令就来不及了!爸!”秦峰用力踏脚,青筋直冒,对着手机嘶吼, “里面有最高层安排的调查组,有王堰的罪证!” “还有...还有我的兄弟,爸!他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我求求您了!算我求您了行不行!您不是总说我没个正形吗?” “我保证,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求您的事!您救救他们,您救救我兄弟!” “以后我什么都听您的,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求你了爸!” 听着儿子在电话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求,从来爱憎分明,视纪律为原则的秦父也被触动。 只是...他是军人,这是原则问题。 秦峰听出了他爸的犹豫,决绝道, “爸,您不来是吗?” “好。那我自己去。” “今天,我就跟我的兄弟,死在一起,黄泉路上,我们哥俩也有个伴。” “反正小柔也怀孕了,咱秦家也算有后,爸,麻烦您照顾孩子了,孩儿不孝!” “你敢!”秦父终于维持不住冷静,急道。 “您看我敢不敢!”秦峰说完,直接挂断电话,抽出砍刀,朝着火海走去 他还没走两步,手机再次响起。 是秦父。 秦峰接起,没说话。 “在门口等着!十五分钟!我亲自带人到!” 正文 第573章 兄弟!撑住! 电话里,父亲坚定的声音,让秦峰吃了颗定心丸。 他了解他爸,只要说了,一定能做到。 只要肯来,巩沙就还有希望! 他扭头看着远处冒黑烟的建筑,默默计算时间。 火大概着了有半个小时,再等十五分钟就是四十五分钟。 平时抽几根烟的工夫,现在比他妈一辈子都难熬。 巩沙在里头,真能扛到那时候吗? 边上跟着他的两个兄弟,一个是刚才干架胳膊被划了口子的小伙,正在龇牙咧嘴地用布条勒伤口止血。 看秦峰挂了电话,赶紧凑过来,眼巴巴问:“小峰,怎么说?” “我爸松口了,现在就带人过来,十五分钟到!” 小伙眼里刚冒出的火苗,一下又暗了。 十五分钟,这火烧了这么久了,多一秒都能要人命,沙哥他还能等吗? 秦峰看着兄弟耷拉下去的脑袋,又瞅了瞅楼上越来越旺的火:“不能等了,干等就是等死!” “咱们一起冲进去,就算到不了六楼,也得摸到边上!能知道点里头的情况也是好的,洪星没有孬种! 另个小兄弟跟着点头,是啊,干等着算怎么回事? 里面是沙哥,洪星核心人物! 老大都要死了,小弟在门口等? 这种人出来混江湖会被人砍死的。 “干了,妈的,小峰,你说怎么干?大不了把百来斤撂里头!” 秦峰不再废话,眼睛一扫,盯住街对面还亮着灯的小超市。 “走!咱们去搞点家伙事!” 三人推开小超市的门, “欢迎光...呃。”收银员欢迎的话卡在喉咙里。 这煞气!身上还有伤,怕不是来抢劫的? 小姑娘吓得钻到柜台底下。 秦峰没空理她,直接冲到货架前,找到七八副泳镜、一大包口罩和毛巾,又抓了几个手电筒回到收银台。 “钱放这了!”他从从兜里掏出五百块现金,拍在柜台上,没等找零,三人冲出店门。 到了路边,秦峰拧开矿泉水瓶盖,把水倒在毛巾和口罩上。 “快!都浸透点!捂严实了!” 三个人把湿漉漉的毛巾捂在口鼻上,用口罩固定好。 “兄弟们,听好了。”秦峰把手电塞到他们手里,声音闷在湿毛巾里, “进去之后,跟着我,千万别掉队!能冲多高算多高,摸清里头的情况,等大部队来了,我们就能给他们带路,精准救援!” 目光扫向两个兄弟:“怕不怕?都不是怂包吧?” 胳膊受伤的兄弟啐了口血沫子:“在香江那次,老子肠子都流出来了用手塞回去继续砍!这点火算个逑!” “走了,别和娘们似的,唧唧歪歪,快走。” 说完,三人把泳镜往头上一套。 秦峰大口吸气,转身逆着人流的方向,朝宾馆的入口冲了过去。 两个兄弟紧随其后。 一踏进大堂,温度骤然升高,空气里都是糊味,和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 手电光柱在烟雾里晃了几下,呵呵,能见度感人,不过有光总比黑着好。 “操,真他妈呛!”一个兄弟忍不住骂。 “别停!楼梯!走楼梯!”秦峰咬着湿毛巾,闷声指挥。 楼梯间情况更糟。 越往上爬,温度越高,烟雾越浓。 手电光勉强能照清脚下的台阶,再往上压根照不透。 “看着点路,别踩空了,现在可没人救你!”秦峰艰难往上爬,还不忘回头提醒。 他感觉他的头发都被烤焦了,泳镜镜片很快蒙上一层烟灰,看东西都快看不清了。 一楼,二楼... 每上一层,压力就大一分。 到三楼的时候,都能听到楼上噼里啪啦的燃爆声。 胳膊受伤的兄弟,本来失血就有点虚,再被烟一呛,脚步都开始发飘,身子晃了晃。 “撑住!”边上的兄弟眼疾手快,一把架住他腋下,“这他们就软了?” “放你娘的屁?谁他妈软,老子硬邦邦!” 说完,硬邦邦挺起胸膛,几步超越了秦峰。 四楼,五楼,烟雾更浓,手电光都照不出去。 温度更高了些,暴露在外面的皮肤开始疼,碰到楼梯扶手的手都起了水泡。 三人贴着地,手脚并用,几乎可以算在爬,硬是凭着意志力爬到转角。 秦峰用手电往上一照,心凉了半截。 前方隐隐约约能看到,通往六楼的必经之路上,楼梯门前,堆满了沙发,冰箱,像个坟堆似的。 别说人了,就是个耗子都难爬进去。 “操他祖宗!这他妈是哪个断子绝孙的干的!”小弟兄气得肺都快炸了,抬脚就去踹障碍物。 沙发和冰箱重的要死,哪里踹的动,反而震得他脚生疼。 “别费劲了!”秦峰叹了口气,看吧,现在还得看自己。 兄弟们的素质还是有待提高,这时候,莽有什么用啊。 他凑到杂物前,透过缝隙往里看。 好吧,压根看不见。 又把耳朵凑上去,屏住呼吸仔细听。 !!! 好像听到人咳嗽的声音了!不确定,再听听。 秦峰冲弟兄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安静,然后把头又往前送了送。 确定了!真的有人在咳嗽,六楼有人还活着! 秦峰浑身一个激灵,回头道:“有动静!里面有活人!” 说完,他扯下碍事的口罩,大声朝六楼喊:“巩沙!!听见没有?是你吗?” 另外两人也反应过来,赶紧有样学样,扯下口罩,跟着一起吼: “沙哥!!” “巩沙!回话啊!!” 三个人扯着嗓子,吼得声嘶力竭,时不时还咳嗽两声。 就在秦峰肺都快咳出来的时候,门板后面传来“叩、叩、叩”的声音,像是有人用什么东西在敲门板。 “有回应!他们听到了!”秦峰激动疯了,赶紧把嘴往前送,大声开口。 “巩沙,是我,秦峰,我们就在门外,你怎么样了?里面什么情况?” 里面安静了一会,传来断断续续的人声,声音很低,不凑近根本听不见。 “小峰?是...你吗?” 兄弟们眼睛都亮了起来!是巩沙的声音!他还活着! “是我,巩沙!你怎么样?里面情况怎么样?”秦峰赶紧追问,脸几乎要贴在障碍物上。 “咳咳,火...火太大了,门出不去,烟...烟呛得慌。”巩沙断断续续道, “还有五个人,都快昏迷了。” “坚持住!巩沙!你他妈给老子坚持住!”秦峰又开始淌猫尿。 ...... 生病,写多少传多少。崽崽们注意保暖,最近甲流太严重,身边好多人中招。 正文 第574章 来了。 “越哥正在往这赶,部队也快到了,我爸亲自带人来了!十分钟!不,现在可能就剩七八分钟了!你们再扛七分钟!” “我求求你,再扛一会,就一会!” “七...七分钟?”巩沙带着绝望, “小峰...咳咳,我...我怕是等不到越哥了。” “放屁!你他妈可是巩沙!洪星的四当家!” “你是越哥从水泥管里扒拉出来的狼崽子!当年没吃没喝身子都快烂没了,你都能挺着等到越哥出现,现在这点火就能把你烧趴下了?你让越哥以后怎么看你!” 提到项越和水泥管,里面沉默了一会,巩沙似乎多了点力气: “好,我等着,我一定等哥来救我。” “对!就这么想!越哥马上就带部队来了!我们都在!兄弟们都在!” 秦峰吼着,三人疯了一样用手扒拉,用脚踢,用肩膀顶那些障碍物。 他们不傻,巩沙的状态明显不好,七八分钟,万一真的就差这七八分钟怎么办! 滚烫的冰箱板烫得三人直抽气,还没顾上疼,沙发里的钉子又扎破三人的手脚,血染在障碍物上很快又被蒸发。 突然秦峰停下了,想起正事。 “巩沙,你听着!我们带了点东西进来!” 他回头示意,胳膊受伤的弟兄立刻从包里掏出浸湿的口罩毛巾,三副泳镜、两个手电筒。 只是要怎么送进去?障碍物堵得太死了! 三人急得团团转,更加疯狂的用手扒,用脚蹬,恨不得和孙悟空一样,能变小钻进去。 “找找!找找有没有大点的缝!”秦峰吼,手电光在障碍物上下左右乱扫。 “这儿!峰哥!这个缝好像大点!”小弟指着沙发和墙壁的夹角处,那里有个稍大点的缝隙,勉强能伸进去一只手。 秦峰拿着手电筒仔细照,可以,应该够了。 他从小弟怀里抢过东西,一件一件从狭窄缝隙硬塞进去。 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人接应,东西被一股力量往里拽。 很好,巩沙手还能动,意识也清醒。 他一边塞一边叮嘱:“巩沙,口罩和毛巾戴上,是湿的!能顶多久顶多久!咳咳,泳镜也戴上!手电打开!” 说完,他猛烈咳嗽起来。 为了话能传的远,三个人到现在都没戴回口罩,现在只觉得头晕目眩,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拿到了。”巩沙回应。 东西送进去了,秦峰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虽然知道这点东西可能只能顶两分钟,连屁都不算,但...这是希望啊! 巩沙和调查组会知道,他们没有被放弃,外面人正在想办法救他们。 只要有希望,就能产生奇迹。 “巩沙,听着!部队马上就到了,越哥也快到了,你们节省体力,捂住口鼻,尽量趴低!一定会撑过去的!”秦峰继续鼓励。 门后边传来几声模糊的回应,似乎是被困的调查组成员。 烟越来越浓,温度越来越高,秦峰感觉肺疼的厉害,视线也开始模糊。 不好,不能再待了,不然不光救不到人,他们自己也会折在这? 他们得活着! 他们还要留着力气,给部队带路。 “巩沙,部队的人到了,我们先下去接应,你要撑住了,马上就可以出去了!一定要等我啊!”说完最后一句,秦峰戴上口罩,招呼兄弟们, “撤!快撤!” 几个人差不多是滚下楼的,比上来时狼狈多了,浑身漆黑,咳的和鬼似的,只是心定了很多。 他们联系上了!他们把东西送进去了!巩沙还活着! 这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宾馆外的人只见三个黑漆漆,看不出形状的玩意猛的冲出大楼,然后倒在地上,一个玩意更是直接吐出来,另两个看了也快死了似的,边咳边大口呼气。 谁能想到,平日里无处不在的空气,现在成了稀缺物! 秦峰瘫在地上喘了好一会,看了眼手表,心脏咚咚狂跳。 还有三分钟。 只要再撑三分钟,他爸就能带人赶到。 他捂住心脏,不停祈求。 爸,求求你了,你快点,再快点,以后我肯定听你的话! 他盯着秒针,心里跟着默数。 快点,再快点!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远处有声音传来。 有车队来了! “来了!来了!”一群人指着街口,激动极了。 秦峰抬头,只见街口,几辆覆盖了军绿色帆布的军车疾驰而来。 大灯划破黑夜,巨大的车轮碾过路面。 车还没停稳,后车厢篷布就被掀开,一个个身穿迷彩作训服、戴钢盔的身影,下饺子一样跳下车,动作快得让人眼花。 没人喧哗,也没人乱走。 跟在后面的水炮车停下,五个小战士迅速寻找水源接驳。 另一队人开始从车斗里卸各种叫不上名字的工具。 巨型液压钳,像长矛一样的撬棍,还有切割机。 一样样东西被搬下来,效率快的吓人。 秦峰一眼就看到,从指挥车副驾驶跳下来的身影。 他爹来啦! 秦父没穿常服,也是一身作训迷彩,肩膀上也没戴肩章,只是腰板笔直站在车队前面指挥。 他扫了一眼火场,眉头紧锁。 “一队负责外围警戒和供水!” “二队!破拆组!目标六楼!速度!” 命令短促有力,不带一丝废话。 手底下的兵更是干脆,吼一声“是!”,抱起家伙就往里冲。 秦峰冲到队伍面前,也顾不上形象了,指着宾馆入口喊: “爸!楼梯!走楼梯!六楼的楼梯口被沙发冰箱堵死了!调查组他们就在门后面!我刚跟他们说过话!他们快撑不住了!” 秦父差点没认出这人。 小脸熏得乌黑,刚刚还哭过,眼睛下的黑道道更是奇怪,这是他儿子? 又看了眼儿子身后两个同样狼狈的小年轻。 好家伙,三个煤球,倒是好胆,这种情况没有保护措施就敢进去?鲁莽! 他鼻子哼了一下,狠狠白了秦峰一眼,意思很明显:等会儿再收拾你小子! 毕竟他现在可没工夫现在训儿子,要是耽误了救援,死小孩又闹着让他帮忙养孩子,真踏马闹心死了! 看着已经集结好的破拆组,喝道:“都听见了?障碍物堵门!二队!给你们三分钟,给老子把路清出来!” “保证完成任务!” 膀大腰圆的士兵齐吼,扛着液压撑杆和破门锤往里冲。 正文 第575章 撑不住了。 “我来!”秦峰立刻跟道,想都没想就要往里冲。 “你给老子站住!”秦父一把薅住他的后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回来, “你这熊样!站都站不稳了,进去是帮忙还是添乱?” “爸!我刚从里面出来,我知道路!我知道他们在哪!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秦峰急得眼睛充血,挣扎着吼道, “让我去,我肯定能帮上忙!” 秦父看着儿子熏得乌漆嘛黑、只剩眼白和牙齿是白的脸,很是无奈。 他太了解自家混小子的倔脾气,今天要是不让他去,他能当场就跑进去。 罢了,罢了,有自己看着还放心点。 “跟在我后面!”秦父松手, “敢乱跑一步,腿给你打断!” 说完,他不再看秦峰,转身对着已经集结完毕的破拆组,大手一挥: “出发!” 二组跟在秦父身后,冲进了那片黑暗与火光交织的地狱之门。 另一边,六楼安全门门口。 热。 好热。 整个人像是被扔进火炉,喘一口气都肺疼得抽抽。 秦峰塞进来的湿口罩已经被烤干,硬邦邦糊在脸上,反倒是憋得慌。 巩沙趴在地上,把周组长的头护在湿被子下。 他自己也快撑不住了,意识,正在一点点剥离身体。 眼皮重得抬不起来,黑暗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要把他吞掉。 “七分钟,越哥就要来了,死也要看哥一眼吧。” 秦峰说的话,像是最后拉着生命的绳,勉强拴着他即将飘走的魂。 他想撑住。 真想撑住。 他想再见越哥一面。 可是,可是.... 巩沙轻轻打了自己一巴掌,不是不想用力,而是压根没有力气。 身体的本能,疯狂地叫嚣着放弃。 不可以睡!他又抽了自己一巴掌。 你他妈是巩沙!是越哥从水泥管里扒拉出来的狼崽子! 水泥管... 巩沙的思绪,飘回幼年。 那天,他为了一口吃的,被几只狗咬了个半死,撑着最后的力气回到那个充满尿骚味的水泥管里。 他以为他会死在那了,跟那些抢食的狗一样。 天黑了,又亮了。 他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身上伤口流出的脓和血黏住了衣服,又冷又疼。 就在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见到天使的时候,一束光照了进来。 他好像真的见到了天使。 一个和他差不多的男孩,逆着光,探头看向管子里。 “喂,还活着吗?” 少年见他不说话,退了出去。 巩沙已经习以为常,多的是好奇的人看一眼。 只是看着水泥管里只有个脏小孩就不再感兴趣,过客匆匆,匆匆过客,没有人会在意他的身世。 很奇怪的是,第二天,这个男孩又来了,还是带着两个小伙伴。 这次,小男孩连头都没探进来,只是在外面的石头上放了一个还带着热气的馒头。 从那天起,这个叫项越的男孩,天天带着人来。 不是馒头就是野果,一天不落。 直到有一天,小野兽在外抢食,被几个大人打了。 铁棍敲在身上好痛。 水泥管外的雨下的好大,他好冷,他想他真的要死了。 只是这时的小兽好像有了想见的人,那个叫项越的男孩。 他要是来了没见到自己,会不会难受。 他听大人说过,人喜欢养小狗,如果小狗死了,主人会很难受。 他亲眼见过别人安葬过小狗。 他想,那个叫项越的男孩,应该是把自己当成小狗养了。 毕竟每天过来投喂,就是养小狗嘛。 但是现在小狗要死了,项越也会像他见过的人一样,把小狗埋进土里吧。 那很好了,他知道的,人死了有人埋是幸福的,嘿嘿,他也会被人埋进去嘞。 就在他撑不住的时候,项越又来了。 这次项越没有放下吃的就走,而是用雨衣裹住他,带他去诊所,给他吃药,救了他的命。 从那天起,项越就是他的天,他的神,他的父亲、哥哥。 是项越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给他饭吃,给他衣服穿,教他打架,教他做人。 他,巩沙,一条贱命,就是为越哥而生。 “哥...” 巩沙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 他用最后的力气,把怀里铁箱抱得更紧。 这里面,装着能弄死王堰的证据。 这是越哥要的。 就算他死了,这个箱子也要保住,一定要到哥的手里。 他感觉,拴着他灵魂的线,好像要断了。 好舍不得。 舍不得哥哥们。 大恩大德,下辈子再报吧。 就在这时, “咚!” “咚!!” “咚!!!” 外面传来咚咚声,一下,一下,砸在六楼门上,又像砸在他的心上。 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调查组成员,也听到了声音,两个意识尚存的人,挣扎着发出了微弱的呜咽声。 有救了! 真的有救了! 巩沙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哥哥来了,像很多年前一样。 他想再挺一会儿。 再挺一会儿,就能看到哥了... 只是黑与火,不懂人情,老幺终是闭上了眼。 门外。 “让开!” 秦父一声吼,两个士兵立刻把液压撑杆卡进沙发和墙壁之间。 “嗡。” 机器发出沉闷的响声,巨大的力量推得几个堆在一起的冰箱和沙发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硬是被撑开一道缝! “破门锤!” 另一个士兵抡起破门锤,对着变形的门,狠狠砸下! “哐当!” “哐当!” 火星四处飞溅! 秦峰跟在后面,心急如焚,又不敢上去添乱。 他看着父亲,那个平日里威严得让他不敢靠近的男人,站在最前面,任由热浪燎烤作训服,沉稳指挥着。 宽阔的背影,前所未有的高大。 他知道,要不是他要进来,父亲是不会进来的。 这辈子,有父亲,有小柔,有兄弟,够了! “再来!” “哐!哐!哐!” 终于,几声巨响后,最后一个堵门的大家伙被撞开,滚到了一边。 通往六楼的通道,清理出来了! 秦父上去开门,门一开,更灼热气浪扑面, “快去救人!” 破拆组的士兵没有犹豫,一个接一个冲了进去! “医疗组!跟上!”他又吼。 秦峰第一个冲了进去,门边,巩沙倒在门口,生死不知。 正文 第576章 箱子松开了。 “沙子!” 他扑了过去,两个医疗兵紧跟过来,利索地把巩沙往担架上抬。 秦峰这才看清,巩沙的脸上扣着他塞进去的湿口罩和泳镜,整个人已经没有意识,只是他的手上,死死地抱着个漆黑的金属手提箱! 医疗兵试图把箱子拿开,好给他做检查。 无论怎么用力,都掰不开巩沙的手! 金属箱子,像是长在了他的手上一样! “别动了!”秦父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沉声说道, “他这条命就是被箱子撑着的,连人带箱子,一起抬出去!快!” 医疗兵们不再犹豫,抬着担架就往楼下冲。 秦父的目光,重新落在秦峰身上。 现在秦峰的状态也不好,浑身漆黑、摇摇欲坠的。 他张了张嘴,“混账东西”到了嘴边,却怎么也骂不出口。 看到巩沙拉不开的手,他就懂了,懂了儿子为什么冒死也要救人。 他们这帮人,意志不比军人差! 秦父走过去,重重拍了拍秦峰的肩膀。 “干得不错,不愧是我的种!” 说完,他转身继续指挥救援。 秦峰愣在原地,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再也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泪混着黑灰流了下来。 他做到了! 他是个爷们! 也没有辜负越哥的信任。 心头压着的石头一松,他也晕死过去。 一小时后。 项越匆匆赶到医院。 车还没停稳,他就冲了进去,带起一阵风。 刘齐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一脸尴尬。 急诊。 “人呢?刚送来的,火灾伤的!有个叫巩沙的,人在哪?”项越嗓子哑了,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样子吓人。 小护士被他吓得往后一退,手指哆嗦着指向走廊尽头:“那边,抢救室里。” 项越冲了过去,抢救室外站了几个军人,秦峰他爹穿着军装,脸色阴沉。 秦峰手上输着液,蹲在墙角,把脸埋在膝盖里,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项越,嘴唇哆嗦了半天,没说出话,眼泪先掉下来了。 “越哥。” 项越没看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抢救室门上的红灯。 他直接推开门闯了进去,一把抓住医生:“大夫!巩沙在哪?怎么样了!?” 医生吓了一跳,不过工作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家属: “有三个人情况很不好,特别是你说得那个小伙子。” “吸进去太多高温烟尘,肺受不了,能不能撑过去,难说。” 项越感觉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医生又补了一句:“还有,你是家属是吧,小伙子手里死死抓着一个铁盒子,我们检查都掰不开。” 项越一把推开医生,不管不顾就往里冲。 抢救室里,仪器滴答声不断。 项越一眼就看到最里面那张床。 巩沙躺在那里,脸上扣着氧气罩,露出的皮肤熏得黑黄交错,几乎认不出人样。 瘦小的身子被各种管子缠绕,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目光往下落,老幺手上抱着个铁皮箱子。 手指因为用力过度,关节都泛白了,像是长在了箱子上。 就这一眼,项越的魂都被抽走了。 小小的,半死不活的人,和他记忆里那个蜷在水泥管里、浑身发抖、眼神凶狠又绝望的小身影重叠在一起。 这是他弟弟啊! 他用了多少馒头、多少药、多少日夜,才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孩子。 那个好不容易学会笑,学会信任,学会叫他“哥”的兄弟。 现在,又因为他,躺在这里,生死一线。 “呃啊。” 项越发出压抑的嘶吼,站在巩沙床边,一拳砸墙上! “都怪我,都怪我。”他感觉不到疼,又是一拳砸上去, “我应该早点动手的,要不是我顾忌这个顾忌那个,老幺怎么会...” 他看着巩沙怀里的箱子,心像被刀子绞。 他懂,他太懂了!箱子里面是弄死王堰的东西! 老幺是拿命给他保牌! 什么狗屁证据!什么狗屁前程!跟他兄弟的命比,算个屁! 悔恨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黑白两道横着走,让人闻风丧胆的项越,此刻佝偻着背,顺着墙滑坐在地上,肩膀抖得不行,手上都是血。 铁汉,铁汉,只是未到伤心处。 眼泪终于憋不住,从指缝里往外涌。 一滴,两滴...混着血水,正好落在巩沙攥着箱子的手背上。 就在液体碰到皮肤的时候,像焊死了的手,手指头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铁皮箱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项越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盯着巩沙的脸。 他像是明白了什么,疯了一样抓住巩沙的手。 “老幺!老幺!你知道哥来了是不是?你你听见了是不是?”项越嗓子都喊破了, “你给我撑住了!听见没有!没有老子发话,你不准死!你他妈敢死一个试试!” 他死死攥着巩沙冰冷的手,像是要把自己的寿命传过去: “你不是最听我的话吗?我让你撑住!” “你走了,谁给老子挡刀?谁给老子卖命?谁他妈在我被人堵的时候拎刀来救我?老幺!巩沙!你回句话!!” 仪器上的波纹跳了一下,又恢复微弱。 医生护士赶紧上去拉他:“先生,你冷静点!病人需要...” 项越被拉开,眼睛还死死看着巩沙苍,直到被推出抢救室。 门,又关上了。 接下来的等待,长得让人发疯。 项越靠在抢救室门外的墙上,一动不动。 手上的血早就凝住了,和墙灰糊在一起,他也不管。 秦峰给他递水,他不接。 秦父跟他说什么,他好像没听见。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扇门,和里面不知死活的兄弟。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 十多个钟头过去,外头天都亮了。 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主治医生一脸疲惫走出来,摘下口罩看着项越: “你弟弟暂时抢回条命,但还不稳定,肺感染风险很大,现在送去icu,至少观察48小时。” 他停了一下,看向秦父:“另外两位调查组的同志伤势太重,我们尽力了,节哀。” 项越闭了闭眼,身子晃了一下,秦峰赶紧扶住他。 他没管调查组的人,只是哑着嗓子问医生:“巩沙,我弟,他能活,对不对?” 医生看着他血红的眼睛和烂掉的手,叹了口气:“看他自己想不想活了,也看,老天爷收不收了。” 正文 第577章 再见王堰。 icu外。 项越隔着玻璃看病床上插满管子的小身板,眼神越发冰冷。 两名调查组员殉职。 老幺生死未卜。 这笔账,总有人要还。 老幺,你撑住,哥先去给你收点利息。 要是真的撑不住,项越眼睛红的要滴血,呵呵,王家十几口人就下去伺候你吧。 秦峰扶着他,都能感觉到项越的颤抖,不是虚弱的抖,而是极度愤怒下的痉挛。 他担忧的开口:“越哥...” 项越抬手制止,转身看向刘齐。 “刘局,王堰现在在哪?” 刘齐缩了缩脖子,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秦父,还是没敢叫人,只是低声回答:“在六楼外科病房,胳膊和腿刚处理好。” 项越没再废话,抬脚就往楼梯间走。 他没坐电梯,一步一步踩着台阶,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闷得让人心慌。 真的要出大事了! “越哥!”秦峰想跟上去。 “你留下。”项越头也没回,“看着老幺。” 刘齐犹豫了一秒,还是咬着牙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跟上去能干什么,可他知道,如果他不亲眼看着,真会出大事的。 601病房外,两个警察守着门。 看到刘齐,刚想敬礼,就注意到了刘齐身边眼神骇人的男人。 “刘局...” 项越表情都没变,一脚踹在门上。 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里面给王堰输液的小护士吓得尖叫,针都戳歪了。 “哎!你不能进...”两个小警察才反应过来,想上前阻止,只是被刘齐拦了下来。 两个小警察看着局长煞白的脸,把话都咽了回去。 王堰躺在床上,胳膊和腿都包的严实,脸上也没血色,和死了三天要做木乃伊似的。 看到项越进来,他明显慌了, “项越,你怎么来了?来看我笑话?” 项越没理他,径直走到床边,朝护士摆手,护士低头小跑出去。 病房里只剩王堰、项越和刘齐。 项越的目光落在王堰胳膊上。 呵呵,还包的挺好。 凭什么老幺昏迷未醒,罪魁祸首能睡在病房上讲话? 想到这,项越慢慢伸手。 “你要干什么!”王堰大惊:“这里是医院!有警察!你敢...” “医院?”项越冷笑, “我弟弟也在医院,icu,知道吗?吸进去的火星子能把肺烧穿的那种。” 王堰嘴哆嗦着想喊人。 还没等喊出口,项越的手指就到了,他捏住了王堰小拇指。 王堰一愣。 下一秒,项越手腕猛发力,反方向一拧! “啊!”王堰惨叫。 他整个人疼得想蜷缩,又动不了,只能在床上扭动。 小拇指更是弯向一边,明显是断了。 刘齐守在门口,下意识别过头,不敢再看。 项越松开手,从兜里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疼吗?”他问,“我弟弟在icu里,比这疼一千倍。” 王堰满头冷汗,疼得直抽气,不敢回项越的话。 项越又看了眼他的手。 “不!不要!!”王堰彻底崩溃,想往后缩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项越的手再次伸了过来。 “医生说,我弟弟现在很难熬。” “我想,你也该体验一下,什么叫难熬。” 项越一连掰了九次,王堰惨叫不断,眼球暴突,竟是疼昏了过去。 项越这才满意收手,冲刘齐道:“把他弄醒。” 刘齐:“......” 怎么还有他的事? 老登不敢忤逆,只能把输液杆上的生理盐水倒出来,硬生生给王堰泼醒。 项越看到王堰醒了,拿出手机拨通了童诏的电话,特意按了免提。 “小诏。” “越哥,老幺怎么样?” “还在鬼门关晃荡。”项越说着,对王堰笑了下, “我让你‘请’王家人做客,办的怎么样了?” 童诏:“‘请’了四个了,其他的也都在行动。” “王公子请来了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童诏用行动代替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惊恐的声音:“你们是谁?知道我爸是谁吗?你们怎么敢绑我的!” 项越把手机扔在王堰的枕头边。 王堰脸上没一点血色,比断指的时候还白,挣扎着想扑上去,身体又动不了,只能嘶吼: “项越!你敢动我儿子!我他妈弄死你!” “爸!爸!救我啊!这些是什么人啊!爸!” “项越,你放了我儿子,求你了!”王堰实在没招了,只能祈求。 项越拿起手机,放回耳边。 “小诏,让他们都跪着给老幺祈祷,祈祷老幺能活下来,这样他们才能活着。” 说完,项越又看向王堰, “你也给我祈祷,祈祷我弟弟没事,不然,我昨晚跟你说的话都会实现,你们家的狗都得下去赔罪!” 整个病房,只剩王堰绝望得喘息。 刘齐站在项越身后,头埋得低低得,身上全是冷汗。 他不敢看项越,更不敢去看床上得王堰。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上去劝了。 调查组死了两个人,这他妈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更别说他还亲眼看到了,那个总跟在项越身后,爱玩着刀片的年轻人,和死人一样躺在icu里。 他都听说了,哪怕是昏迷得状态,这孩子都抓着铁箱。 这是多大的执念啊。 那一刻,他忽然就懂了。 这不是普通的兄弟情,是能把命换出去的兄弟。 换位思考,如果有人把他最亲的家人害成这样,他恐怕也会疯,甚至比项越还疯。 劝?拿什么劝? 用法律条文?拿人情世故?还是去给项越分析利弊? 别做梦了,在两条人命和一条生死未卜的命面前,任何劝说都是一种讽刺。 刘齐默默地向后退了一步,打开门,为项越开路。 他知道,江城的天,已经被捅破了。 至于接下来事态的发展,他没能力,也没资格插手。 一切的一切,都要看巩沙是生是死。 要是真死了,江城的天就不是捅破这么简单,是会见血的。 他拦不住,也不想拦了。 项越不再看王堰,转身直接离开病房,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他安排。 正文 第578章 利益捆绑。 项越从王堰病房出来,身上煞气已经收敛了许多。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抖了一根叼在嘴里。 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蹿起,映得他眼睛深不见底。 深吸一口,烟气在肺里转了一圈,才被吐出来。 随着这口烟,项越眼底剩余的煞气也被压了下去,化作冷静。 烟屁股被丢在垃圾桶里,他没往icu走,而是扭头看向刘齐问:“刘局,带我去找秦卫国。” 刘齐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秦卫国,秦峰的父亲,也是这次来救援的军方领导。 这时候项越要见秦卫国?是想干嘛? 他不敢多问,连忙点头,在前面引路。 周组长病房外,秦卫国背着手站定,透过窗户看里面。 病床上的人伤得不轻,好在命是保住了,也是多亏了巩沙那小子,在昏迷前一直用湿被子护着周组长。 想到现在还躺在icu里的年轻人,秦卫国心里沉甸甸的。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先落在项越的手上,呵呵,干了坏事连手都不擦干净,狂妄的小东西! “处理好了?” 项越点点头,也没打算瞒着:“刚去见了王堰,断了他几根手指,让他长点记性。” “顺便,让兄弟们‘请’了他家人去喝茶,包括他的宝贝儿子。” 刘齐在旁边听得眼皮一跳。 小祖宗,你是真敢讲啊!秦卫国可是部队领导,能纵着你? 他偷偷瞥向秦卫国,只见秦卫国眉头皱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戎马半生,什么阵仗没见过? 项越的手段,在他看来甚至有点糙。 他更在意的是,项越既然敢这样做,接下来要干什么。 如果只是个有勇无谋愣头青,只想报复不计后果,看在儿子面上,他也要出手控制事态,也算全了项越对儿子的照顾。 “秦叔,”项越走到他面前,弯腰鞠了一躬,这是晚辈对长辈的礼节,也是他的姿态, “这次,多亏您,谢谢您。” “我知道,调动部队参与地方事务,是天大的忌讳,这份人情,项越记在心里,绝不敢忘。” 秦卫国“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项越的感谢。 “我可不是冲你,是为了调查组的同志,还有不争气的秦峰,更因为军人的职责。” “我明白。”项越没客套,眼里全是坦诚, “但也正因为此,您这次破例,才有机会变成功劳。” 秦卫国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项越继续道:“两名调查组的同志殉职,这是什么概念,您比我清楚。” “这件事,江城兜不住,省里也捂不了。” “火烧调查组,等同于向最高层宣战。” “现在,谁能在最短时间里把局面稳住,保住剩下的人,保住东西,谁就是头功。” 他停了下,看向icu的方向:“那个箱子,是我弟弟用命保住的,现在,就在我手里。” 秦卫国深深看了项越一眼。 他是个军人,多年军旅生活,让他习惯了直来直去。 只是在军队爬了这么多年,官场那点门道他也清楚。 他当然能听懂项越的意思。 项越的话,等于是把能翻牌的刀,递到了手上。 擅自调兵是错,可如果是接到紧急线报,有人要谋杀调查组,危急关头出手保护人证物证,性质就全变了! “你想怎么做?”秦卫国终于开口。 “秦叔,我建议您,别等省里的程序了。” “立刻用军区专线,把昨晚到现在所有情况,连带证据,绕过省里,直接捅到京城!” “就说是接到紧急情报,王堰狗急跳墙要杀人灭口,情况万分危急,您不得已才出兵,现在主犯王堰已经按住,关键证据也保住了。 “不能等!也不能指望省里自查!王堰敢这么干,背后肯定有依仗。” “您这是在保护人证物证,是被逼无奈,只能越级上报!” 要是王堰听到项越现在的话,估计又得被气晕。 他背后有什么倚仗?他怎么不知道。 真他妈是狼崽子,他明明是被项越逼疯的,逼到同归于尽。 说到这儿,项越眼神越发阴毒:“火既然烧起来了,只烧死王堰一个太便宜他了,我要把他身后的大树,连根刨!” 刘齐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部队绕过省里,直接上报? 简直是疯了!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是眼下最快最狠的破局之法! 秦卫国又沉默了,重新打量着项越。 这小子,下手是真黑,心思也够深。 前一秒还在暴力报复,现在就直接下死手了。 儿子跟了这样得人,也不知是好是坏。 这一手,直接把秦卫国,乃至整个江城驻军,都拉上贼船,绑定在一起。 不过,项越说的倒是可以操作,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一旦行差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他有顾虑! “省里那边...”秦卫国沉吟着。 项越看出了他的犹豫,继续加码:“秦叔,您想,这件事如果从省里走程序,会怎么样?” “一层层汇报,一层层博弈,最后就是丢车保帅。” “王堰背后的人,会想尽办法把火控制在江城,甚至会反咬一口,把您调兵的行为,定性为‘越权’。” “要是军方直接介入,性质就变了。” “您就是在危急关头,力挽狂澜,保护国家和人民利益的功臣!” “至于王堰背后的靠山,呵呵,到时候他都自身难保。” “这是机会,秦叔!天大的机会!!!” “您在省里,有没有信得过、又想往上冲一冲的关系?” “趁他病,要他命,空出来的位置,咱们得提前准备了。” 说完,项越笑着看秦卫国。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别和他说什么正直和情感,他项越又不是秦峰,秦卫国才不会为他豁出去,能勾引到老狐狸的,只有利益! 这么大一块肥肉送到嘴边,他不信秦卫国不心动。 果然不出所料,秦卫国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项越伸手和秦卫国握了握,两人正式变成盟友。 松开手,项越像是才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旁边缩着脖子的刘齐,似笑非笑。 “对了,刘局,你在江城经营多年,省厅的门路,总该有几条吧?” 刘齐心脏怦怦直跳,这是什么意思? “这次的事情闹这么大,上面震怒,清理门户是必然。” “这时候递上去的投名状,分量多重,你可以想想。” “再有,王堰一倒,江城公安系统肯定要来次大换血,最上面的位置,你有没有想法?” 刘齐呼吸都急促了,他之前以为项越最多给他个副局安抚一下。 没想到现在是要直接把他推到局长的位子上?还有在省里露脸的机会? 他要是能把握住这个机会,退休之前再爬一爬,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嘛。 他感觉血往头上涌,嗓子发干。 “别急着回答。”项越摆手,“这还只是开始。” 正文 第579章 开始了。 项越重新看向秦卫国,说出来的话让两个在官场混了大半辈子的老油条心里都害怕。 “秦叔,您在江城部队里是站稳了的,刘局,也在地方摸爬滚打多年。” “这次,王堰的案子,就是我们最大的筹码。” “到最后,上面必然要有个交代,要个平息怒火的结果,那好啊,我们就给他们一个。” “江城新市长的位置,省里空出来的位置,甚至只要和王堰利益往来的,那么多位置,我们为什么不能争取一下?谁还不认识几个合适的人了?” “这...”刘齐都听傻了。 不是,小祖宗,你是个白身啊,你是个商人啊!!! 怎么就能对省级干部的任命指手画脚了? 项越笑了:“至于我,上面也要考虑受害者的情绪嘛。” “我,项越,在江城被迫害,我舅舅帮我求来了调查组,结果呢?调查组差点被团灭,我兄弟躺在icu里不知是死是活。我是这次事件里,最大的苦主。” 他摊了摊手,甚至有点无辜:“我不要钱,不要地,我只要一个公道。” “公道,就是让我信任的人,坐在该坐的位置上,让江城的天,变得干净点,这个要求,过分吗?” “我们不是夺权,我们是帮上面收拾烂摊子。” “只要我们把事情办漂亮,把王堰的势力连根刨了,还江城一个清静,上面只会拍手叫好,乐见其成。” 秦卫国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他算是明白了,自己儿子交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朋友。 这哪里是过江龙。 分明是头潜伏在暗处的麒麟! 不动则已,一动,便是搅动风云,重定乾坤! “好!” “就这么办!刘齐,你立刻去整理一份名单,把王堰在江城这些年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给我列出来!” “项越,你养精蓄锐,等我的消息,这盘棋,我们三个,陪他们好好玩一玩!” 三人又碰了下细节,项越便走了,他还要去icu守着。 老幺,你看见没?哥不光会抢地盘,也会下棋。 你撑住,等着看哥,怎么把江城换个天。 哥保证,从今往后,在江城,没人敢动你一下! 看着项越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秦卫国久久没说话。 小小少年,年纪还没有秦峰大,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决绝,让秦卫国这位在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战士,都感到心悸。 项越,是个枭雄,敢于赌命的枭雄。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病房里昏睡的儿子,叹了口气。 能怎么办呢?自己生的种,傻点就傻点吧。 跟着项越也好,项越又狠又护犊子,有他罩着,自家傻小子吃不了大亏。 想到这,秦卫国不再迟疑,转身向停车场走。 刘齐紧随其后,他知道,秦卫国接下来要做的,决定他们所有人的命运。 指挥车内,各种电子设备闪烁着微光。 秦卫国打发了开车的战士,关上车门。 他坐到了加密的军用电话前,戴上耳机,拨通电话。 冗长的加密接驳音后,电话那头传来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说。” “首长,我是秦卫国。”秦卫国坐的笔直。 “江城,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能让秦卫国跨级动用专线,必然是天塌了。 “最高调查组,在江城遇险,是人为纵火,地点是他们下榻的宾馆。” “截至目前,两名同志殉职,包括组长在内的其余组员,全部重伤,到现在还没脱离危险。” “混账!”老人暴怒,“地方上的人呢?市委呢?公安呢?” “火灾发生超过一小时,没有任何救援力量到场,通讯信号也被屏蔽了。” “犬子是江城警察,是他在火场外冒死给我打了求救电话。” “为了避免造成更大伤亡,在无法等待地方请求及上级命令的情况下,紧急出动应急分队,到达现场破拆救援。” 秦卫国逻辑清晰,把违规行动定性为紧急避险。 坦白了自己的越权,也亮出了自己的功劳。 “证据呢?” “我部在现场人员协助下,已掌握部分关键物证,另有一名重伤员,冒死保住了核心证据,目前该证据由其兄长保管,人证物证链条完整。” “纵火元凶,应该是江城市长王堰,他为掩盖其罪行,蓄意调离消防力量,焊死出口,意图杀人灭口。” 老首长再次陷入沉默,秦国安能想象到,坐在京城办公室里的老人,此时的震惊。 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事发生! 几秒后,老人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卫国,以你判断,水有多深?” “深不见底。”秦卫国没有犹豫, “王堰,一个市长,没这个胆子,更没这个能量。” “大火烧一小时,没有任何救援,这说明整个江城政府都烂了,说不定还有省级以上干部牵涉其中,甚至更深,所以,我选择直接向您汇报。” “你做得对。”老人给予了肯定, “这个时候,任何的犹豫,都是对牺牲同志的亵渎!” “坐标发过来。” “原地待命,以我的名义,直接接管江城防务,封锁所有交通要道,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江城!” “封锁现场,物证由你的人亲自看管,在京里的人到之前,不准任何人接触!” “我给你临场最高处置权!” 一道道命令,化作无上的权力,授予给了秦卫国。 “明天人就能到。” 电话挂断。 秦卫国放下耳机,点了根烟。 他知道,他赌对了! 从这一刻起,江城的天,已经变了。 ...... 与此同时,京城,某处红墙之内。 放下电话的老人,脸色铁青。 看着窗外的老树,眼里是化不开的寒冰。 “警卫员!” “到!” “给我接纪委王书记,公安部陈部长,用专线。” “告诉他们,紧急会议。” 一个电话下去,整个京城,暗流涌动。 国家机器开始运转。 一个由纪委牵头,公安部、精锐联合组成的高级别联合专案组,一个小时就组建好了。 没有动员会,也没有繁琐的程序,只有一个个奔赴机场的身影。 正文 第580章 项越上头有人, 此刻,省城。 一栋掩映在绿荫里的独栋别墅,二楼书房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满头冷汗,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刚刚挂断了一通来自江城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他安插在江城的亲信,慌得话都说不利索,颠三倒四只反复念叨: “领导,出、出大事了,市里好像有部队,有当兵的进城了,路都开始封了,阵仗不对。” 男人心慌了,江城!怎么又是江城! 江城到底有谁啊,妈的! 是不是王堰又整什么幺蛾子了,他立刻拨王堰的号码。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好家伙,这是已经被抓了? 男人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先试着拨了一个江城市局副局长的电话,这人是他早年提拔的,算是自己人。 电话接通。 “领导。”对方电话里乱糟糟的。 “江城怎么回事?王堰呢?部队进城了?”男人连珠炮似的问。 “我、我也不清楚啊领导,” “我现在不在局里,在外面呢,中午就接到命令,所有中层以上干部原地待命,不准离开通讯范围,也不准打听,市府那边完全联系不上,王市长的电话也打不通。” “街面上确实看到了军车,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要干什么。” “废物!”男人忍不住骂了一句, “你就一点风声听不到?” “真没有,领导!这次一点征兆都没有,好像...好像是上面直接下来的命令,省厅那边一点消息都没传过来!”副局长都快哭了。 他也想知道怎么回事,他都快吓尿了好嘛。 男人挂了电话,心跳快的不行。 连公安系统内部都被控制了?这手笔... 他不死心,又翻出江城发改委主任的号码。 这次接得更慢,而且接起后说话更是诡异: “您好,哪位?我现在不便接听私人电话,有事请通过办公渠道联系。” “是我!”男人低吼。 对方沉默了会,把声音压到最低:“领导什么都别问,也什么也别说。” “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能知道。您,保重。” 说完,竟直接挂断了。 男人握着传来忙音的手机,身子止不住发抖。 对方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比任何消息都可怕。 出事了! 出大事了! 还可能和自己有关系! 王堰!男人眼睛发红,能牵连到自己的只有王堰! 王堰这条喂不熟的疯狗,到底在江城干了什么? 这他妈可是军队封锁,肯定闯了滔天的大祸! 他再也坐不住了,在书房来回转圈,盘算着怎么把自己摘出去。 或者...在王堰没招的时候,让他闭嘴,永远闭嘴! 不行,还是要搞清楚才能行动。 他看着手机里省纪委领导的号码,拨了下去。 “老杨,是我。江城那边怎么回事?你听到什么风声没有?”男人的语气像是寻常打听。 纪委老杨也疑惑着呢,回道: “我也正纳闷呢!刚想打电话问你,大领导那边口风紧得很,问什么都说不清楚。” “只是听说。”他声音小了点:“可能要出大事了,但是具体是什么,我级别不够,接触不到。” “怎么,你那边有消息?” 男人:“......” 有我要死的消息,你听不听啊,妈的! 现在问题很清楚了,省纪委的人都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敢说? 最后的侥幸没了。 部队越过省里直接行动,省里高层不明所以。 呵呵,这是什么情形? 这他妈是平乱的架势! 只有针对极端严重、可能涉及高层叛国或颠覆性的重大案件,才会启用这种完全绕过地方、垂直打击的模式! 王堰的等级真能干出这等大事? 不能啊,一个市长怎么可能呢。 他想不通,只能和无头苍蝇一样瞎猜。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他的名字,已经被记在名单上。 风暴已经登陆,无人能够幸免。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特别是等待死亡。 第二天,天边泛起鱼肚白。 江城军用机场的跑道被晨雾罩着,灰蒙蒙的。 一架什么标记都没有的运输机,悄然降落。 后舱门打开,先是一队穿着特战服、脸上抹着油彩的士兵冲出来,眨眼功夫就在跑道边列成了几排。 紧接着,几辆挂着京a开头的轿车从机肚子里滑出来。 最后是几个穿着夹克的中年人,拉开车门上了轿车。 轿车和军车组成的车队,油门同时踩下,一下扎进江城市区。 至于江城的人?还睡着呢! 市第一人民医院,icu外面。 一夜未眠的项越眼里都是血丝,刚用冷水抹了把脸。 秦卫国接到通知快步走了过去:“项越,飞机已经降落,还有一个小时到。” 项越点头没有回话,只是看着icu里的巩沙。 老幺,一定要撑住,你看着,今天就是江城付出代价的时候。 我要这座城都知道,伤了你是什么下场! 等着哥哥给你报仇。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秦卫国早已等在医院门口。 车队无声滑入,停稳。 为首车里下来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色夹克,面容平凡,唯有双眼睛锐利如鹰,扫视间仿佛能刮掉人一层皮。 他身后跟着几个中年男女,穿着普通夹克,气质不显。 打头的男人看了眼秦卫国的肩章,快步上前,伸手:“你就是秦卫国吧,我叫郑毅,联合专案组组长。” 秦卫国伸手上去握了握,侧开身子:“郑组长,里边请。” “物证在一位关键证人手里,嫌犯王堰在六楼病房,已控制。” 他引着郑毅上楼。 icu门口,郑毅的目光越过秦卫国,落在靠墙站着的项越身上。 项越站着不算直,甚至有些微偻。 郑毅办案多年,见过各式各样的人,项越身上暴戾的气势和眼神,不多见... 他又多看了两眼,基本能确定,眼前的年轻人是个危险份子! 秦卫国适时凑近介绍:“郑组长,这位是项越。” “这次调查组能下来,就是因为他在江城被迫害,他舅舅找了李老。” 说到这,他拉了拉郑毅的袖子,小声道:“项越的舅舅是香江刘成济。” 正文 第581章 开始行动。 郑毅眼神变了。 刘成济... 难怪最高层会关注江城,难怪调查组的规格这么高。根子原来在这。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秦卫国又道:“icu里面躺着的是项越的弟弟,为了保护调查组的同志和证据,孩子差点把命搭进去,现在还没过危险期。” “证据现在是项越保管。” 郑毅:“......” 他脸上不显,心中掀起巨浪。 领导没说还有这茬啊! 领导只说了不惜一切代价查明真相,严惩凶手,没说还有这茬啊! 案子再大,总有查清、结案的一天。 现在多了个背景深、弟弟躺在icu、手里攥着关键证据的苦主。 这要怎么搞? 安抚?补偿?怎么平衡? 看项越的眼神,绝不是几句官话能打发的主。 真是活难干,屎难吃。 他调整了态度,伸出手:“项越同志,辛苦了。” “专案组会彻底查清,严惩所有参与人,给你弟弟,也给牺牲的同志一个交代。” 他直接点明了所有参与人,就是表态。 项越轻轻握了下:“我只要结果。” 郑毅和秦卫国愣了一瞬,空气都有些凝滞。 不是,小伙子,老子是带着尚方宝剑下来的钦差啊! 不求你痛哭,也不要你激动,你连句多余的话都不说是什么意思?这么拽? 项越完全不受影响。 不装了,他摊牌了,既然老老实实做人要受刁难,老子也懂仗势欺人。 专案组又怎么样? 我是苦主!商量你妈呢,能通知你都算好的,老幺生死未卜,他已无心伪装。 郑毅看着项越没温度的眼睛,也懂了。 这小子,不是不知道分寸,是太知道自己的分量了。 项越有悲愤的资本,更有不谈条件、只看结果的底气。 他只能苦笑着回:“项越同志,结果,会让你看到的。” 项越点了点头,朝秦峰挥手。 秦峰双手捧着铁箱走向郑毅。 箱子递到郑毅手里,他转身看向秦卫国下令, “给我一间办公室,从现在起,这里是专案组临时指挥部。” “是!” 五个小时后,专案组临时指挥部。 郑毅几名专案组高层揉了揉眉心,内心震撼。 黑矿,绑架,买凶杀人,码头枪战,放火烧调查组...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大罪,居然会和一市之长联系到一起。 更可怕的是,里面的证据详细显示了,王堰和王军,一直在迫害项越。 好几次差点得手干掉项越,就是现在,项越几十号员工还在吴市的医院躺着。 郑毅没忍住骂了一句:“项越是挖了王堰家祖坟嘛,怎么就不死不休到这个份了。” 副手缩了缩头没敢回话。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响了。 “进。” 是秦卫国,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放下个文件夹,说道, “郑组长,这是江城分局局长刘齐同志上交的材料,名单上都是和王堰私交甚密的官员。” 郑毅拿起名单看了一眼。 好家伙,整个江城观察差点一锅端! 他瞥了眼秦卫国:“这个刘齐,能信任吗?” 秦卫国:“值得信任,王堰准备出逃就是被刘局长带人抓回来的。” 郑毅点了点头,紧急情况,宁可抓错,不能放过。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频道里传来各个行动小组待命的声音。 “所有单位注意!一组把江城锁死,没我的话,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是!” “二组,三组,名单立即下发,只要是名单上的目标,我不管他们在做什么,也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天亮之前,名单上的人,我要一个不少地看见。” “行动!” 一声令下,江城的天,真的塌了。 第一下,就塌在医院,601病房。 王堰被疼痛和恐惧折腾得半昏半醒,病房门“砰”的一声,被踹得撞在墙上! 郑毅亲自带队,身后跟着五个士兵,真枪实弹,枪口朝着地面。 王堰愣住了:“你们...” “王堰,”郑毅看着他,“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不走!我是病人!”王堰咆哮,“我告诉你们,我...” 没人搭理。 郑毅挥手,两个士兵上前,一把扯掉他手上输液的针头,连着他身上的薄被单,胡乱一卷,连人带被单甩上带铁扣的担架床。 断指被撞到,王堰发出惨叫,抬他的兵眼皮都没动一下。 “项越!项越抓了我儿子和家人!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要个公平,要抓一起抓!”王堰彻底疯了,就是死他也要拖项越下水。 郑毅闻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背对着他,研究墙上的裂缝玩。 他不想再跟项越打交道了。 这死孩子,太他妈噎人。 郑毅的态度,让王堰绝望。 呵呵,项越,项越到底有多大的背景?到底谁他妈才是官啊! “带走!”郑毅挥了挥手,生怕王堰再说什么。 担架床抬起,王堰被白布从头盖到脚。 走廊里,医生护士躲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高楼塌。 谁能想到呢,前天还是呼风唤雨的江城市长,现在四肢全废,像垃圾似的,被人卷吧卷吧带跑了。 风暴,正式登陆! 城东,一处私人会所麻将房。 市交通局的薛彬局长正搂着个妖艳的女人打麻将。 面前的筹码堆成小山,他刚杠上开花,嘴角都压不住笑了。 “轰!” 包厢的门,被人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 “都别动!双头抱头,蹲下!” 一屋子男男女女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抱头蹲下。 只有薛局长,仗着酒劲和官威,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反了天了!瞎了你们的狗眼!知道老子是谁吗?”他指着为首年轻军官的鼻子吼道, “我是薛彬!你们哪个部队的?叫你们领导过来!” 年轻军官看都没看他,只是对身后偏了偏头。 “咔嚓!” 枪栓上膛的声音听着吓人。 下一秒,一名士兵上前,揪住薛局长的头发,把他的脸砸在麻将牌上! 薛彬鼻子直接被砸出血,额头还顶着个红中。 这把好了,酒也醒了,人也尿了。 “老实点,我们不归你管。”士兵说,然后像拖死狗一样,揪着他领子往外拖。 正文 第582章 老幺醒了。 城西,一栋别墅的卧室里,粉色灯光暧昧极了。 市财政的赵处长大喘气,身下是个妖艳女人,突然,他高叫两声,快到关键时刻,卧室的窗户突然碎裂! 几个黑影从天而降! 赵处长吓得当场吐白沫,直接跌到床下,光着身子就想往床底钻。 别是家里母老虎和大舅哥杀上门了吧。 “啊!”年轻女孩尖叫,用被子蒙住头。 一个士兵走上前,目不斜视,一把掀开床单,把光溜溜的赵处拎了出来,然后扯住真丝床单,往他身上一裹,扛在肩上就往外走。 “我...我有心脏病,你...你们到底是谁?”赵处长吓得语无伦次。 回答他的,只有士兵整齐的脚步声。 这一天,江城上演年度魔幻大戏。 有的人是在酒桌上喝得正酣时被按住的。 有的人是在对下属颐指气使时被铐走的。 还有一个建设口的副主任,是在自家马桶上被逮住的,裤子刚脱了一半,就被破门的士兵架出去,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整个江城的官场,从上到下,都被这股雷霆之力,筛选了一遍。 消息和长了腿似的,没被抓的官员吓得瑟瑟发抖,睡觉都只敢闭一只眼,另只眼放哨,生怕睡得好好的被当兵的拎出去。 江城百姓更是炸锅。 雷霆行动维持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菜市场里。 几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妈挤在一起,脑袋凑近,眼里闪着金光,嘴就没闭上过。 “听说了没?东头那个张局长,光着腚被人从被窝里拖出来的!” “何止!交通局那个薛局长,在牌桌上让人把脸摁进麻将里了,鼻血呲了一桌子!” “该!早该治治这帮老爷了!我家那口子工程款拖了三年,就是卡在他们手里!” “这回动静太大了,当兵的都上街了,我看着那车,绿油油的,吓人!” “吓什么人?抓得好!就是不知道这阵风要刮多久,别又雷声大雨点小。” “我看悬,你没看那架势,跟打仗似的。” “王市长,呸,王堰那老王八,听说直接从医院病床上裹走了,跟捆猪一样!” 言语间,有畅快,有解气,也有惶惑。 安逸久了的百姓,还习惯不了,这天,居然一下就变了,真的太快,太猛。 与此同时,进出江城的高速上,景象更是奇怪。 几个通往高速的路口,排起长龙,不知道的还以为到节假日了。 进城的道路倒是开着的,只是出城的路口,私家车、货车,甚至还有长途大巴,排成长龙,司机们焦躁探头张望。 前方路口被封锁。 军车横在路中间,穿着迷彩、手持武器的士兵站在路障旁。 连解释都没有,就是堵着。 他们可是接到了死命令,一只老鼠都不能跑出江城! “同志,通融一下,我老母亲病重,在省城医院等着呢!”一个中年男人从车窗探出头,手里挥舞着病历。 士兵看了一眼:“特殊情况,登记,等待核查,现在原地等待。” “要等多久啊?” “等通知。” 另一条道上,一个西装革履、像是生意人的男子试图递烟:“哥们,行个方便,我有急事去省里签个合同,耽误了损失巨大。” 士兵挡开他的烟,警惕的看他的车牌和慌张的脸:“熄火,下车,接受检查。” 男人的脸一下子白了。 更多的司机开始按喇叭,嘈杂声响起,很快又被当兵的压了下去。 车龙不情愿地掉头,蠕动着缩回城区。 谣言在车流中传播: “听说抓了上百个!” “省里的大佬也牵扯进来了!” “是不是要打仗了?” “屁!是上面来洗地了!江城这帮蛀虫,把天捅破了!” 整个江城,突然变成貔貅。 貔貅张开嘴,吞下往日里威风凛凛的人物,只出不进。 前所未有的紧张,笼罩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人们照常上班、买菜、交谈,只是眼角余光总瞥向街角出现的军绿色,耳朵也竖起来捕捉关于“名单”、“带走”、“下一个”的只言片语。 没人知道江城的下一步是什么。 医院,icu外。 项越静静地站在走廊,看着楼下,一辆辆军车呼啸而过。 他知道,郑毅在给他结果。 终于,最后一辆军车回来,项越吐出浊气,胸口烧了三天的邪火,总算平息些许。 转身,项越额头抵在玻璃上,看着icu里昏睡的身影,眼神温柔。 “老幺,看到了吗?” “哥给你出气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病床上,巩沙一直搁在身侧的手,食指轻轻动了一下。 项越拳头捏紧,死死盯着巩沙的手,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他眼睛都不敢眨,仔细观察巩沙的变化。 不久后,巩沙的手指又动了动。 是真的!老幺真的动了! 项越眼睛又红了,老幺,你争气点,再争气点。 医生说了,只要两天能醒过来,基本就没什么后遗症。 接着,项越看到巩沙的睫毛颤了颤,闭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眼睛,缓缓睁开。 他眼神迷茫,然后艰难转头,像是在找什么,目光落在走廊的时候,焦距一点点凝聚,落在项越狂喜的脸上。 巩沙嘴唇干裂,嚅动了一下,似乎想说话,却没办法发出声音。 他安静的看着项越,看着哥哥通红的眼睛,嘴角一点一点,向上弯。 哥哥在外边守着他呢! 他笑了。 虚弱而真诚。 项越看着巩沙的笑,跟着傻笑起来。 “老幺!你听见了是不是?!你听见哥说话了是不是?” 他像个孩子一样,手足无措,又想喊又想笑,最后只能用力捶了一下胸口,朝医生叫唤, “医生!医生!我弟弟醒了!他睁眼了!他看我笑了!!快来人啊!!!” 吼声惊动了整条走廊。 主治医生匆匆跑来,进入icu。 项越被拦在外面,只能紧紧扒着玻璃,死盯着里面。 医生检查了巩沙的瞳孔、监测仪器上的数据,看着护士交待什么。 正文 第583章 堂下何人状告本官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是不再漫长。 过了大概半小时,主治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对着项越点了点头: “项总,好消息。” “您弟弟醒了,意识在恢复。生命体征也比之前稳定,肺部的感染也在可控范围了。” “如果接下来24小时情况持续向好,”医生给了个确切的答案, “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观察治疗了。” 悬在头顶那把刀,挪开了。 项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发现喉咙哽得厉害。 他只能掏出钱包,掏出里面全部现金,塞到医生兜里。 医生吓的连连掏兜,又被项越按住,最后在项越激动的眼神下,捂着口袋离开。 把医生送到电梯口,项越重新回到走廊。 窗外,笼罩江城的阴云,不知何时悄然散开了空隙。 一束金灿灿的阳光,穿过玻璃,正好打在项越脸上,同样被照亮的,还有他身后通向icu的走廊。 阳光尽头,巩沙看着项越发金的脸,又笑了。 项越被光刺得眯了眯眼,迎着光,看着玻璃那边,和巩沙对视,嘴角一点点上扬,越扬越高。 天,真的亮了。 接下来的两天,江城街面上消停了,军绿色身影消失。 只是被临时征用的招待所里,热闹非凡。 整整四十八小时,楼上楼下灯就没灭过。 专案组的人跟铁人一样,轮班,把抓回来的“老爷”们提溜出来过堂。 审讯倒也简单,没有循循善诱,没有政策攻心。 审讯室里,灯开到最亮,两名特派员往那一坐,连开场白都省了。 “说,还是不说,你自己选,不说,我们就审下一个。” 话音落下,屋里恢复安静。 灯就这么开着,照着被反铐在椅子上的老爷们。 想闭眼眯会儿?铐子反铐胳膊都快断了好吧,灯越开越热,照的人眼皮发红,闭着眼都没用。 门外走廊里,更是军官守门。 当兵的抱着枪,影子透过玻璃晃来晃去。 敢闹? 是有大呼小叫闹的,结果刚喊出口,那抹军绿色下一秒就进来了,枪托子耍的呼呼的。 听到隔壁房间的惨叫,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老爷们哪敢作妖。 倒是交通局的薛彬,滑头得很。 一进审讯室,看到阵势,又瞄了眼审讯员肩膀上的徽章,认清楚了局势,江城的天,是真变了。 眼珠子一转,没等特派员开口,就倒豆子似的,拣些不大不小的料吐出来。 态度那叫一个配合。 废话,他能不灵活吗? 他全家都被项越“请”去喝过茶,有经验的很,该认怂就认怂,好汉不吃眼前亏嘛。 特派员听着,笔尖在纸上不停记录,等他说得差不多了,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和王堰,具体是什么关系?” 薛彬:“......” 清汤大老爷,您早说啊! 又他妈是王堰!又是王堰个瘟神招来的祸。 妈的,这次又是惹到什么大人物,拖累了整个江城。 王堰是不是克他啊? 薛彬心里狂骂,得,也别藏着掖着了,该说的,不该说的,脑子里过了一遍,往外倒吧。 他算是看透了,再跟王堰扯在一起,怕是连这条老命都得搭进去。 有了薛彬这个“明白人”开头,口子就算撕开了。 名单上另一个和王堰私交甚密的局长,看到审讯员手上薛彬的口供。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他和薛彬、王堰之间勾结的细节,局长苦笑。 完了。 不怕对手硬,就怕队友怂。 都有人开口了,哪还瞒得住。 接下来,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顶不住压力,开始交代。 风暴的中心,是王堰。 他被单独关押,享受最高待遇。 审讯室里,王堰一反狼狈姿态,居然冷静下来,嘴角甚至带着冷笑。 “我没什么好说的。”他躺在担架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反正他是完了,不招供还能保住些人,留份香火情,要是招了,反而死的更快。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家人。 “你们是非法拘禁,是公报私仇!项越他算计我,你们就是他的帮凶!我要向上反映!” 郑毅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看着他表演。 他等王堰喊完了,喊得没力气了,才从脚边提起铁箱,放在王堰面前。 然后打开,一份份证据,账本原件,展现给王堰看。 王堰瞳孔地震,死死盯着箱子里的东西,像是见了鬼。 他认得,化成灰他都认得! 里面放着的是他的账本和把柄! 他明明...明明应该和调查组一起烧成灰了才对! “不,不可能,怎么会...怎么会还在?” “应该烧了,是吧?”郑毅替他把话说完, “江城宾馆那场大火,项越的弟弟,用命护住了调查组的人和证据。” “又是项越!又是他!!”王堰眼神涣散,不停重复:“这个杂种!阴魂不散的杂种!” 发泄过后,他突然又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最后的疯狂和希望,然后,死死瞪着郑毅。 “我儿子!我老婆!都在项越手上!” “你们把项越叫过来,不然,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以为这能成为谈判筹码。 郑毅听完,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王堰。 这种人也能当上市长? 怪不得做了这么多恶事,纯纯法盲啊! “王堰,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记录的组员,以及门外穿着迷彩服的身影。 “我们,不是省厅的,也不是市局的,我们是京城来的联合专案组,最高层直接指派,军方协同。” “你谋杀zy最高调查组人员,证据确凿,铁板钉钉。” “你的口供?”郑毅轻轻摇了摇头,“有,当然好,没有?” “没有你的口供,凭现有证据链,零口供定罪,也可以给你定罪。” “而且,性质只会更恶劣,量刑嘛...”郑毅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至于你说项越绑了你家人,那是另外一个案子。” “等我们把你这个案子结了,江城市局会受理。” 王堰彻底傻了。 江城市局受理?项越麾下最忠诚的狗,刘齐受理吗? 正文 第584章 项越会变脸。 那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要知道,一直以来他都是个拿权力压人的主,现在怎么...怎么? 这滋味,原来以前被他整的人,是这种感觉? 真不好受啊,可是,现在想这个有屁用! 世上哪来后悔药,王堰知道,这次他连裤衩子都栽掉了。 他挣扎着昂起头,看向郑毅:“领导,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全招!我戴罪立功!” 鼻涕混着眼泪流进嘴里,他也顾不上了, “谁给我送过钱,谁帮我平过事,省里哪位领导给我递的话!我全都说!一字不落!” “求求您,求您跟项越说说,把我家里人放了吧!我两个儿子还小啊!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郑毅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王堰,眉头皱了一下,面露难色。 他冲记录员挥了挥手,让人先给王堰做口供,转身走出审讯室。 回到办公室,郑毅坐在椅子里,用力搓了搓脸,又摁了几下太阳穴。 妈的,现在叫什么事。 项越那小子,真是个煞星,给他出了个天大的难题。 江城的案子是大案,王堰说的每一个字,包括“项越绑了我家人”,都会白纸黑字记下来,入卷宗。 真按程序,把绑架的线索移交江城本地公安? 扯淡!郑毅在审讯室里的话是吓王堰的。 他能不知道这里头的弯弯绕? 其实从个人情感上来讲,王家三番五次要置项越于死地,连人家弟弟都差点烧成炭。 项越反过来弄他家人,算是讲规矩了,郑毅甚至觉得项越的做法有点解气。 可是,他现在代表的是专案组,是国家的脸面! 王堰当众喊出来了,他就没法装聋作哑。 更麻烦的是,项越不是一般人。 他是江城案最大的苦主,弟弟还在icu躺着,背后还有刘成济那尊大佛。 案子眼看要收尾了,现在要想的是怎么给项越一个交代?怎么安抚他和他背后那位的情绪? 这时候跑去跟项越说:“哎,那谁,你把王堰家里人放了吧,咱们要依法办事。” 呵,郑毅不难想到,自己真的要是舔着大脸去说,得被项越拿话蹶死。 王堰个王八蛋,怎么到处给人出难题呢,妈的! 看来,这次不割肉是不行了。 现在的问题不是割不割肉,是割多大一块肉,尺度怎么把握。 遇事不决问领导,是领导没示意清楚! 想到这,他拿起手机,拨通专线,经过两次转接,电话接到京里。 郑毅恭敬地把所有情况,案件的进展,以及项越控制王家家属的事情汇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安静地听着,等郑毅说完,老人倒是笑了起来, “呵呵,老刘家这个外甥,倒是个会折腾的主。” 这句评价,让郑毅心里一突,这...是褒是贬? “领导,那项越那边...怎么处理比较妥当?” “让他把人放了,就说是我得意思!” “打打杀杀,终究是小道,上不了台面,你告诉他,国家不会让功臣流血又流泪。” “这次他和他弟弟,有功劳也有苦劳,还是大功,该补偿的,只会多,不会少。” 老者停了下,又打趣道, “你去问问他,想要什么,让他划个道出来。” “我倒要看看,这小子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又过了一天。 市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 巩沙已经从icu转了出来,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是生命体征逐渐平稳,只需要正常治疗就行。 项越坐在病床边小凳子上,腿边是个垃圾桶,手里拿着苹果和小刀,悠哉游哉的给苹果削皮。 他嘴角噙着淡笑,眉眼间再无暴戾和阴沉,乍一看,干净得像个刚出校门的阳光大男孩。 偶尔抬眼看看病床上的巩沙,更是温馨。 巩沙脸色还是白,只是眼睛里有神了,就安静地看着他哥削苹果。 兄弟俩都没说话,一个削,一个看,阳光落在两人身上,静得有点不真实。 郑毅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愣了一下,有那么一两秒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病房。 床上是巩沙没错,床边那个侧影柔和、低头专心削苹果、浑身散发着恬静的年轻人,是项越? 前两天那个眼神跟刀子一样,一句话能把天聊死的煞星呢? 怎么一转眼,就变成清澈愚蠢的大学生了?还是品学兼优的那种。 这气质变得也太快了吧! “郑组长?”项越听到动静,抬头笑眯眯打了个招呼,顺手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巩沙, “来了?坐。 郑干咳了一声,掩饰惊讶,走上前看了看巩沙,才转向项越: “来看看巩沙同志的情况,看来恢复得不错。” “托您的福,捡回条命。”项越拿过纸巾擦了擦手。 两人寒暄了几句巩沙的病情,郑毅看向刘齐,对他示意,“刘齐同志,你先出去一下,我跟项越同志单独聊聊。” 这是要清场了。 刘齐很识趣,立刻低头:“项总,郑组长,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不用。”项越开口拦住, “刘局不是外人,自己兄弟,郑组长有什么话,直说就行,没什么好瞒着他的。” 刘齐停在原地,抬头看了项越一眼,暖流由心而生。 项越没看他,只是笑眯眯地看着郑毅。 郑毅深深看了项越一眼,也没再坚持。 他知道,项越这是在表明态度。 “好吧。”郑毅拉了张椅子坐下,表情严肃起来,“项越同志,我这次来,是代表专案组,也是代上面传个话。” “王堰的案子,基本都清楚了,他跑不了。” “包括他背后的伞,也基本锁定了,动他们只是程序和时间问题。” 项越安静地听着。 郑毅:“只是,树大根深,盘根错节。” “一下子挖得太狠,江城容易乱,不利于稳定和发展,上头的意思,是既要除恶务尽,也要平稳过渡。” “这就需要,有信得过、压得住场子的人来稳住局面,确保江城接下来能沿着正确的方向走,不再出乱子。” 橄榄枝递出来了,很直白。 正文 第585章 项老虎。 项越直视郑毅,恢复了郑毅熟悉的锐利和冷静。 “郑组长说的‘信得过的人’,怎么个信的过?”他问。 “能力过硬,立场坚定,能迅速掌控局面,得到群众信任的。”郑毅给出标准答案。 项越点点头,像是听懂了,然后他不绕弯子,直接道:“那我倒是有推荐的人。” 郑毅:“......” 跟这小子说话,真是一点弯子都绕不了,这就推荐上了? “对。”他索性也打开天窗说亮话,“上面很欣赏你的果决和担当,想听听你的想法。” 这就是代表官方明面上递出橄榄枝了。 项越笑了:“郑组长,我的想法很简单。” “第一,江城市局群龙无首,必须有一个强力的人坐镇,才能配合你们后续的工作,把藏在阴沟里的老鼠都抓出来。” “我推荐刘齐,他可以胜任江城市公安局局长的位置,最好直接上常委。” 这话一出,刘齐的呼吸都停了! 他嘴唇动了动,眼圈发红。 老登做梦都没想到,项越和上面谈判的第一个条件,竟然是自己的前途! 这是硬生生要把他刘齐往上推啊! 公若不弃,齐愿拜为义父啊!越! 他要给项越养老,一定要! 郑毅听了项越的要求眉头一皱。 第一个要求,不算过分,但不算简单。 不过也算是有准备,在项越不让刘齐出去的时候,他就料想到项越会为刘齐铺路。 只不过第一个要求就上强度了,后面的还得了? 项越可不管他的想法,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王堰的案子牵连太大,这次江城也算大换血了,包括省里王堰的保护伞也是,市里和省里空出来的位置不会少,不能再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顶上。” “我和秦卫国,可以推荐一些合适的人选给上面,希望你们能考虑。” 郑毅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好家伙啊!项越这胃口...是真的大! 江城的事他插手就算了,连省里空出来的位置都想伸手? 项越是想干什么?在江城乃至省里,建立属于他的独立王国吗? “第三,”项越竖起三根手指,接着说, “王堰在江城任职期间,巧取豪夺,非法弄走的资产,尤其是地产、矿产等实业,该清算清算。” “清算之后,按照法律规定,优先补偿给事件里蒙受损失的企业。” 他眼神坦然:“比如说,我的光启集团,多次被王堰打压坑害,导致项目停摆,员工重伤,损失惨重。” “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补偿,要求不过分吧?” “这些到时候我会让财务列好清单,希望政府能统一赔偿。” “这三点做到了,我才相信,江城是真的干净了,安全了。” “我和我的兄弟们,才敢继续在江城做生意,过日子。” 项越说完,看了眼巩沙。 很好,老幺很乖,苹果都快吃完了。 他重新拿起个橘子剥了起来,仿佛刚才说的只是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 郑毅:“......” 做生意、过日子? 谁家过日子是要过国王的日子? 郑毅的后背都湿透了。 三条,每一条,都打在了权力七寸上! 暴力机关、人事任命、经济命脉,项越全都要! 尤其是第二点,涉及省里的人事安排,水太深,不是他能拍板的。 当然,第三点也是,看似是经济补偿,操作起来牵扯极广,很容易授人以柄。 “项越同志,”郑毅斟酌用词,“你的想法,我明白了。” “刘齐同志的情况,以及光启集团的损失,我们都会考虑,如实向上反映。” “至于省里和具体部门的人选,需要通盘考量,不是我能应承的,我会原封不动向上面传达。” “好。”项越点了点头,“我等你们的结果。” 郑毅站起身,拍了拍巩沙的肩膀安慰了几句,说完一秒钟都不想多待,起身要走。 只是刚转身,又想起什么,停下脚步: “对了,还有件事。” “领导特意提了,王堰的家属,让你放了。”他观察着项越的表情, “打打杀杀,终究不是办法。领导说,国家不会让功臣寒心,该给你的,一定会给。你看?” 项越“哦”了一声,很爽快:“行啊,领导都发话了,这个面子我得给。” 他的干脆,反倒让郑毅愣了一下,准备好劝说的话全噎在喉咙里。 他以为多少要费些口舌,甚至都准备好看项越的冷脸了。 居然同意了? 项越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给童诏,还特意按了免提。 “小诏。” “越哥,您吩咐。” “把王家人,放到医院门口。” “现在放?”童诏又确认了一遍。 “现在放。”项越说完,补充了几句,“是上面的意思,咱们要讲道理,听党的话,这点觉悟都没有吗?” 童诏:“......”又给哥装上了,妈的。 “明白了,越哥,我马上办。” “嗯。”项越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抬眼看向郑毅,摊了摊手, “郑组长,现在就放人,我是省政协委员,国家的意愿就是我的意愿。” 郑毅都看傻了,好家伙,你真是变脸的,啥样都有啊,这一副老干部的样子哪来的? 其实项越想的很简单,毕竟在国内,做事还是要有度,只要老幺没事,放人就放人咯。 他在用行动告诉上面的人:我项越不是不懂规矩的莽夫,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而且软得干脆,给足你们面子。 郑毅心里对项越的忌惮又深了一层。 这小子,太会做戏,也知道进退。 郑毅假笑(●''●):“项越同志顾全大局,很好,你的诚意,我一定转达。” 这次,他说完立马转身离开病房,头都不敢回。 项越也站了起来:“郑组长辛苦了,我送送你。” 把郑毅送到电梯口,项越才回病房。 刘齐站在床边,眼睛里有水光,也有火光。 “越哥...” 项越:“!!!” 好家伙,够现实的,之前威逼利诱都是叫的项总,这会儿就喊上哥了! 老登,也不看看你的年纪,当他爹都嫌老,还越哥! 刘齐继续表忠心:“我刘齐这辈子,没跟对过人。” “但是现在不同了,越哥,您来了!” “以后,我这条命,我的位置(如果能坐上的话),都是您的。” “您指东,我绝不往西!江城地面上,谁再敢跟您和兄弟们呲牙,我第一个不答应!老子亲自嘣了他!” 项越翻白眼,怎么个事啊,一个即将当市局局长的人,满嘴江湖气了。 他拍了拍小刘的肩膀:“刘齐,命是你自己的,位置是让你给老百姓办事的。” “记住了,坐上去,就别下来,缺什么直接和哥说,不能在小事上犯错误,咱们在江城的根,得扎稳。” 刘齐点头,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刘齐和项越,是真的绑在一条船上了。 这船,项越要往哪开,他就提刀跟着就是咯,以后请叫他‘带刀侍卫’小齐! 正文 第586章 上面妥协了。 另一边,郑毅一路小跑回到办公室。 直到关上办公室的门,他整个人趴在门板上,大口喘气,像是要把火都泄出去。 窝火!丢人! 他也算是老江湖,办了半辈子案子,审过穷凶极恶的匪徒,也扳倒过位高权重的大员,从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么憋屈的。 你小子哪来的底气,怎么敢提的!真是狗胆! 他缓了好一会心头才顺了点,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和领导汇报。 “说。” “领导,和项越谈过了,他开了三个条件。” 郑毅不敢用要求这个词。 他快速把项越提的三点价码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音。 郑毅紧张的要死,手汗都快把手机浸湿的时候,听筒里传来一声哼笑。 “呵呵。” “这小子,可不像你们报上来的材料里写的那样,是个有点背景的莽夫。” “他这是想当江城的真龙啊。” 郑毅一愣,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可不敢乱接。 领导说是调侃,自己跟着说,成什么了? 老人压根没指望他回答,自言自语道:“他要公安局,是握刀把子。要人事推荐权,是想影响官帽子。要资产补偿,是搂钱袋子。” “刀把子、官帽子、钱袋子,他全都要,也不怕吃撑了。” 老人嘲弄道:“郑毅你说说,他这是想干什么?把江城变成第二个香江?还是想当土皇帝和我们平起平坐?” 这话太重了,郑毅又不敢不接,只能硬着头皮道:“领导,项越这个人胃口太大,完全是无组织无纪律,要不要?” “不。”老者打断了他,“他有组织,他的组织就是他自己。” “他也有纪律,他的纪律就是他的规矩。” “这小子,骨子里就没长对上面敬畏的筋!” “但是,”老者话锋一转,恢复了决策者的冷静,“他狂,自然有他狂的资本,也狂在了点子上。” “王堰做的事,把江城烧得一塌糊涂,根都烧烂了。” “省里几把伞也自身难保,但是不能不办!” “接下来,留下的权力场就是个烂摊子,现在放任不管,就是放任江城乃至省里变成斗兽场,谁不想推自己人上位?” “到时候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谁搞点小动作都会把江城毁了!” “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省会城市从地图上消失。” “现在最要紧的是什么?是斗吗?不是!但是底下人拎不清的!” “我想要的是止血,是稳住局面,恢复秩序,不然,谁担得起责?” 他像是在反问郑毅,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项越恰恰看透了这些。” “他算准了我们需要一个能压住场面、够快、够狠的人来收拾残局。” “他也算准了,王堰的倒台是他主导的,整个江城,现在没人敢和他作对,他是唯一也是最合适的那把刀。” “至于刘成济的面子,反而是其次,现在,项越靠他自己获得了上桌的牌,已经可以和我们谈条件了。” 郑毅听到这里,隐隐明白了什么。 此子心思之深,断不可...得罪!!! 老者继续说道:“他提的条件,是漫天要价?是。” “过分吗?也过分。” “但你反过来想,他要的东西,哪一样的目的,不是稳定江城?他和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刘齐当局长,他能用最快的速度把公安系统抓在手里,清扫王堰的残党,防止有人狗急跳墙。” “关键部门换上他信得过的人,是为了让整个摊子能转起来,以后不被迫害。” “至于资产补偿,呵呵,他舅舅可是刘成济,那老东西护犊子的很,会缺他的?” “他是在用自己的公司当范例,告诉所有在江城做生意的人,不要怕,他不是不讲理的人,不用急着逃出江城,他这是在稳人心,稳商界的心!” “他要的,是能让他名正言顺、放开手脚去整理江城的授权。而我们需要一个人,去把江城这个烂摊子,尽快收拾出来。”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声音再次响起,老人满是疲惫。 “答应他吧,给项越,总比给那些人好,最起码项越身后干净,也可控。” 郑毅心头一跳。 “但是!”老人气势全出,听着就让人心悸, “话必须给他说明白了,说透彻!” “这次是特事特办,是他们用命拼来的,下不为例!” “从今天起,项越,包括他手底下的人,手脚必须给我放干净!赚钱可以,发财也行,按国家的规矩来!谁要是再敢碰黑的灰的,我第一个就收拾他!” “最后!给他权,是让他去维持稳定的,不是让他当山大王的!江城这盘棋要是再因为他的人出了乱子,或者让我发现他有任何不轨的心思...” 老人没有把话说完,话里的寒意,已经顺着电话线爬到郑毅身上。 郑毅打了个寒碜也是暗骂,在京里待着好好的,怎么就被送到江城当了夹心饼? 是不是得罪谁了啊? 老人最后交待:“告诉项越,我们给得起他想要的,也随时能拿回来,让他好自为之。” “是!领导,我明白了!”郑毅立刻应道,心中豁然开朗。 他听懂了,之前是他想岔了,这不是妥协,是“招安”! 给项越资源和支持,让他稳定江城这个火药桶,也挡住了其他想对江城伸手的人。 用一根金链子,拴住一头能咬人的看门虎! 算不上亏。 “好了,你去吧,把我们的底线和原则告诉项越。” “让他弟弟好好养伤,没有这个弟弟,他还真不能如愿,哼!告诉他,年轻人,路还长着呢,眼光放远一点。” 电话挂断。 郑毅放下手机才发现,衬衫已被冷汗浸透。 夹心饼正式上线,他要去当那个给猛虎画地为牢的人了。 正文 第587章 谁是刘齐啊? 郑毅再约见项越,地点换到了医院楼下的小花园。 下午阳光正好,项越眯着眼靠在长椅上,手里玩着个打火机,咔哒咔哒响,看着真像个没事晒太阳的闲人。 “项越同志,聊几句?”郑毅在他旁边坐下。 “郑组长请讲。”项越没动,眼睛还眯着。 郑毅也不绕了,直接把上头的意思,掰开了揉碎了说。 重点就那几个词,“底线”、“规矩”、“临时安排”、“顾全大局”、“稳定压倒一切”。 “领导的意思,我明白了。”项越听完,坐直身子,看向郑毅, “说白了,就是王堰弄得烂摊子太大,你们怕硬清到底,江城散架,也不敢交给其他别有用心的人。” “我呢,刚好合适给你们收尾,毕竟我手里有人,心里有恨,还占着理。” “所以,你们愿意给我开个口子,让我带着兄弟把人都得罪一遍。” 郑毅被他说得脸上挂不住。 官场上谁说话不是往好听了说,只是这个死孩子,妈的! 他尴尬的咳了声:“也不能这么说...” “就是这么回事。”项越打断他, “郑组长,咱们都实在点,别玩虚的,你们给我行方便,我让江城还你们一个稳定。” “合作,共赢嘛。” 郑毅点头,都是聪明人,没必要再装。 项越:“我的条件,之前提了,既然你们点头,我保证江城乱不了,也毁不了,王堰的余毒,挖地三尺也给你们清干净,该抓的抓,该判的判,三年达成经济大增长,绝不给你们添堵。” “但是!我的要求你们什么时候履行?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个道理你们不会不懂吧?” 郑毅:“!!!” 老子都能当你爹了,催催催!催命呢! 这可是省会城市实权部门的任命,你当批个小吃摊呢? 项越像是看出他的不爽,又道:“你们也放心,我不是一手遮天的人。” 扬市:好好好,你最好不是。 “我要的是办事的人,能听懂话的人坐在位子上,我的生意也能正常做,不然,今天清了一个王堰,明天还能冒出张堰李堰,你说是吧?” 郑毅听着,心里的憋屈劲又上来了。 你踏马这话说的自己能不能信啊? 还装呢?野心就野心,偏偏装是为了大局! 经此一役,谁敢动你项老虎一下?没听说过谁做生意能做成土皇帝的? 古代世家也不过如此了。 但是郑毅能怎么办?他连反驳都不敢! 他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你的要求,领导原则上同意。” “领导让我转告你,有些线,不能碰。” “你的人,手脚必须洗干净,过去那些江湖手段,该收起来了。” “赚钱,走正路,稳定是前提,也是红线,如果你或者你的人,利用机会胡作非为,甚至...” “甚至想当土皇帝?”项越替他把话说完,嘴角勾了勾, “郑组长,你放心,要不是王堰逼我,我能放着政协委员不当,把脑袋别裤腰上玩命?” “规矩我懂,只要别人按规矩来,我项越绝对比谁都守规矩。” 他看了看郑毅依旧凝重的脸色,又诚恳道: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这样,我先表个态,王堰的家属,已经快到医院了,都是轻伤,我会把他们治好,这是我合作的诚意。” 郑毅:“!!!” 原来到现在还没放呢?之前是做给他看的? 项越啊项越!你能不能当个人! 他只能咬牙回:“好,我会向领导说明的,刘齐的任命明天加急下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项越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从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了几个名字,后面是长长的履历。 房文山的名字赫然在首,下面是几个和他关系好的扬市官员。 项越也不傻,老房在扬市,位置已经到顶了,江城这次闹这么大,省厅的人说不定也得下两个,有备无患嘛,几个字的事。 要是老房和扬市的人能顶上,直接省了三年蹉跎的时间。 在官场,时间就是政治生命! 顶秦卫国的人不如顶自己人,至于利益怎么分配,就是上面人头疼的事了。 反正他肯定能捞到几个。 “剩下的事,郑组长和刘局、秦师长他们对接就行,我弟弟还得养段时间,我得陪着。” 郑毅黑着脸接过“金”纸,也站了起来,两人握了下手。 “项越同志,领导是真的看重你,路还长,好好走。” “谢了,郑组长。”项越松开手,笑容真诚了点, “我也希望,以后的路能走踏实。” 两人手分开。 项越站在原地,看着郑毅走远,脸上笑容慢慢敛起。 上面的敲打很明显,但是那又怎样?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去香江投奔舅舅,他真不虚。 如果不让他插手,江城只能烂掉! 只要上面想留着江城,那就只能答应他的条件,毕竟他现在表现出的一切都还可控,更别说就是派来新人又怎样? 凭他项越现在在江城的威望,本地的军、警都和他穿一条裤子,怕是新人来了下令都出不了大楼。 说个最大逆不道的话,他,项越,现在就是江城的王! 最重要的一点,国内缺了项越不算什么,要是缺了香江刘家? 呵呵,现在可不是二十年后,咱们国家的经济才刚刚发展。 思致此,项越拿出手机,给童诏发了条信息:【带王家人做个全身检查,确保没事,按道上规矩补偿点医药费。 “告诉王家的人,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要是再蹦跶,下次就没好运气了。】 一天后,江城市公安局。 大会议室里,肃穆得有点吓人。 现在是特殊时期,谁都不敢耍小脾气。 局里难得的整齐,中层以上的干部全都到了,黑压压坐了一片,没人敢交头接耳,连咳嗽都捂着嘴。 主席台上,位置空了几个。 最中间那个,以前是李卫东坐的,后来换张副局长坐,现在倒是空了。 旁边,组织部的领导正在宣读紧急任命文件。 “...经研究决定,并报上级批准,任命刘齐同志,为江城市公安局局长,即日生效!” 底下的人:(⊙_⊙)。 震惊、茫然、疑惑...什么都有。 正文 第588章 谢谢【戏谑风华】送的大神认证!加更一章。 刘齐?哪个刘齐? “不是分局那个老油子吗?” “卧槽,他凭什么?” “空降?没听说有这号人物啊。” “你小点声!看看门口!” 有人想站起来问,被边上的一把拽住,压低声音骂:“你他妈找死啊?看看后面!” 那儿站着几个人。 打头的是个年轻人,黑夹克,手插兜,一脸痞气,歪头听旁边穿迷彩服的军官说话,时不时点头。 他身后,一左一右戳着两个当兵的,眼神警惕扫视全场。 再外头,还有两个便衣汉子,看似随意,只是把通往年轻人的路都堵死了。 是项阎王啊!!! 他没上台,也没坐前排,就闲闲地往墙角一站。 整个会议室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过去。 刚才心里还对刘齐不服、琢磨着怎么使绊子的几个副局长、支队长,这会心都凉了。 当他们瞎? 如果刘齐只是上面空降的,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他妥协。 可现在项越站那,旁边还陪着当兵的,这他妈还用问? 得罪刘齐,可能只是斗,了不起脱掉这身皮。 得罪项越? 他们进去唱铁窗泪就算了,家里养的狗怕是都得被拎出来审一审。 王堰怎么倒的? 调查组怎么来的? 这两天全城抓猪一样的动静,源头不就是这位爷吗! 几个脑子活的副局长心里直骂娘: 这他妈算什么事?黑社会头子给公安局长站台? 还带着军队?拍电影呢! 只是再不服,也得憋着。 这时候跳出来,项越都不用亲自动手,一个眼神,旁边当兵的就能把他们当王堰同党按了。 刘齐站在角落,跟个喽啰似的。 看到所有人的目光,自豪的昂起头。 这就是他认的大哥,这就是大哥在江城的威望! 他刻意挺了挺腰杆,清了清嗓子,在一片复杂的目光里,一步一步走到台前。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就不是那个唯唯诺诺、在夹缝中求存的分局局长了。 他是刘齐,江城市公安系统的头把交椅。 任命宣读完毕,掌声响起,所有人手都拍红了。 废话!你拍了项越不一定记得你,要是不拍... 组织部领导最后讲了几句“希望刘齐同志勇于担当,不辜负组织信任”之类的场面话,就把话筒交给刘齐。 刘齐走到主席台正中。 环视台下每一张脸。 有的熟悉,有的陌生,有的带着审视,有的还藏着不服。 他忽然就不慌了。 怕个球!老子现在是越哥捧上来的人! “同志们。”刘齐无师自通,端起来了。 “组织信任,让我来挑这个担子,我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局里上下,心里都不踏实。” “王堰的案子,大家都知道了,我们公安系统内部,也有害群之马牵涉其中,让人痛心,更让人警醒!” 说着,他还捂住胸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爹被王堰害了。 角落里,项越抱着胳膊靠墙,看见他这德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老小子,还挺会演。 刘齐:“从今天起,我刘齐在这里表个态: “第一,江城市局对涉案人员,无论涉及到谁,无论过去是什么身份,一查到底,依法严惩,绝不姑息! 第二,全局上下,必须彻底整顿作风,肃清流毒,该调整的岗位要调整,该学的规矩要学习! 第三,我们的职责,是保一方平安。 谁要是还想着搞小山头、玩小动作,甚至和黑恶势力勾搭,那就别怪我刘齐,翻脸不认人!” 他的话砸得一些心里有鬼的人脸色发白。 刘齐讲完,又扫了一圈,目光瞟到后面角落,心里咯噔。 坏了,刚才说的黑恶势力,越哥算不算?可别骂到自家大哥头上。 他吓得赶紧收尾:“好了。我就说这么多,各支队、各分局,回去立刻传达,组织学习,散会!” 人群窸窸窣窣起身,只是很多人的眼睛有意无意瞟向会议室后方。 然后加快脚步离开会议室,比来时安静多了。 怎么形容呢?就像朱标死后的朝堂,谁都怕挡了小祖宗的路,被搞死。 张副局长夹在人群中,低着头,脚步虚浮。 他的感触最深,心里五味杂陈,不对,只剩醋味了。 酸,是真的酸。 那把椅子,应该是他的! 现在被刘齐占了,他嫉妒的发疯。 他给王堰鞍前马后卖了那么多年命,当了那么多年狗,好处没捞着多少,关键时刻还差点被当成同党给端了。 要不是最后关头反水,给项越递了投名状,现在他恐怕已经在审讯室里跟王堰一起啃窝头了。 想到前几天全城大抓捕,老张晚上睡觉都不敢闭眼,枕头底下藏着把剪刀,就怕半夜门被撞开。 后来还是项越亲自给他打了个电话,就一句话: “张局,名单我看过了,都打了招呼,不会动你,以后好自为之。” 一句话,让老张活过来了,不过他也懂,以他和项越的交情,项越能保他平安就不错了,绝不会抬他一手。 要是...要是他能早点看清形势,抱住项越的大腿... 现在坐在那主位上的,会不会是他张某人? 可惜,没有如果。 他偷偷用眼角瞥了眼项越。 项越正好和军官说完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张副局长心里一紧,赶紧低头,加快脚步,溜出会议室。 项越看着人群散去,对军官点了点头:“谢了,兄弟,回去跟秦叔说,我这边挺好。” 军官笑了笑,没多话,带着人离开了。 项越这才踱步出来,走到阳光下,眯眼看了看市局大楼上的警徽,又看了看远处恢复生气的街道。 他轻笑了两声,拿出手机,给刘齐发了条信息: “刀递到你手里了,怎么用,看你自己,别让我失望。”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双手插兜,吹着不成调的口哨,朝医院走。 背影挺拔,步伐轻松。 接下来的江城,该按他项越的规矩,往前走了。 江城的天,从此姓项! 正文 第589章 如虎添翼。 几天功夫,江城的彻底翻了个面。 各个单位,凡是跟王堰名字沾边的,甭管是沾亲带故还是收过好处,全被请去“喝茶”。 轻则撤职查办,重则直接被专案组带走。 几天之内,十几个部门从一把手到科员,该下就下,效率快到惊人。 整个江城市府人心惶惶,走路都踮着脚尖。 空出来的位子,没等别人惦记,新面孔就坐了上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新面孔要么是刘齐的关系,要么就是秦卫国递过来的条子。 这些人能力或许不是顶尖,但是胜在根正苗红,屁股干净。 最重要得是,他们知道江城谁说了算,听话啊! 省里动静也不错,原先那几个王堰头上的伞,一个接一个被请去喝茶了,双规的通知贴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得政治生涯已经终结。 上面答应项越的三件事,一件件落地。 刘齐的局长已经当了几天。 市局里头风气一变,上任后第一把火就是清算。 以前跟着王堰屁股后头狐假虎威的,不管是江城货运协会还是凌云集团的员工,这几天跟下饺子似的往审讯室里送。 市局的灯,基本就没灭过,一到晚上更是鬼哭狼嚎的,整个市局跟闹鬼似的。 老登这回也是下了狠手,一方面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更重要的是,他得给项越看到他的态度,这些人都害过项越,现在不表现什么时候表现? 有人倒霉,就有人走运。 莲花乡的所长,就是之前帮刘齐提供审讯室的世侄,前几天被整的很惨。 现在刘齐上位,他也熬出了头,所有对他动手的警察全部撤职,被扒了皮。 自己也被调到了区里更实权的岗位上,算是苦尽甘来,前途一片光明。 就连当初项越刚来江城,被蒋钱在分局迫害时为项越行方便的小刘警官,也跟着提了一级。 这就是运,很多时候,选择远远大于努力。 消息灵通的都在传,小刘也是走了大运,在项越刚来时挂了个脸熟。 走了狗屎运! 这天下午,郑毅在市里一家僻静的茶室找到项越。 “项越同志,你提的那几条,上面研究过了,也给了反馈。”郑毅没绕弯子,递过去一份文件, “房文山同志表现出色,组织上决定调任他来北省公安厅担任副厅长,调令最近就会下来。” 项越接过扫了一眼,点点头。 房文山是他第一个靠山,虽然后面的合作两人有了分歧,不过随着项越的发展和强势,如今的老房算是指哪打哪,一心向项,算是项越阵营的铁杆了。 重用元老,给大家做出样子,队伍才好带。 把房文山调来,往省里动一动,对项越在江城只有好处。 “另外,”郑毅喝了口茶,看着他, “看你名单里的白百川,上面也了解了一下。” “白百川,曾任职江省王省长秘书,后下派到泰市,任职副市长。” “算起来,你和王省长也是老相识了,经研究决定,白百川同志下一步会到江城来,接任市长。” 项越眼神动了动。 居然是白百川来嘛。 也好,扬市和江省是项越的大本营。 当初刚来江城被抓,王省长也是为项越站台的。 这次借着东风,算是还了他的人情,也把和江省的关系捆得更紧,对他稳定后方,至关重要。 再说,白百川过来,江城市府算是彻底握在手里,也不怕别人给他使绊子了。 “至于第三点,”郑毅继续说, “工作组已经开始约谈被王堰用手段打压、侵吞过资产的企业,包括你的光启。” “该核实的损失正在核实,后续的补偿和返还,会走法律程序,优先给到。” 项越把文件递还回去:“麻烦郑组长了,也替我谢谢上面,说话算话,这下我算是能好好做生意了。” 郑毅还是没控制住表情,甩了项越一个大大的白眼。 呵呵,做生意? 谁家做生意要先建个国的,先登基才能做买卖是吧。 不过老郑也算习惯了,了解项越的尿性,直接摆摆手,虚伪道, “分内的事,江城接下来要的是稳定和发展,你能安安稳稳做生意,对大家都好。” “当然。”项越笑得像个纯良的商人,“我比谁都希望江城繁荣稳定。” 郑毅:“......” 贱不贱啊,还好我要回京了,以后再也不见! 晚上。 江城一家不对外营业的私人会所,也是周浩家的产业,他特地安排了最里面的包间,确保安静。 桌上就四个人:项越,秦卫国,刘齐,秦峰。 周浩站在门外传菜,服务员都不给靠近。 四个人也没多点,八菜一汤,菜简单,胜在精致,不到半个小时都上齐了。 酒也是周浩拿来的,一箱陈年茅台。 刘齐脸上泛着红光,给秦卫国和项越倒酒,都是自己人,他也就随意了些: “...赵书记那边,估计就这几天的事。” “上面不可能让他继续待在市委书记的位子上。” 秦卫国接话:“那当然,王堰这几年在江城这么嚣张,做的事都懒得遮掩,赵书记就算没参与,一个失察、不作为的帽子扣下来,也够他喝一壶。” 刘齐点头:“我听说了,赵书记是看自己再上一步没希望,也就躺了,懒得跟王堰斗。” “这次估计会给他挪个地方,找个清水衙门养老,还算是体面收场。” 秦卫国抿了口酒:“这次的事闹太大了,他当初选择睁只眼闭只眼,就该想到有今天,位置腾出来也好。” 项越没怎么动筷子,听着他们聊,偶尔点点头。 江城其他位置基本都定下来了,就是不知道等赵书记走了,市委书记会上谁的人,要是来的不对付的,也是麻烦! 酒过三巡,项越的目光落在秦峰身上。 “小峰,来,跟哥走一个。”项越拿起酒杯。 秦峰赶紧站起来,双手捧杯,杯檐低于项越和他碰了一下,仰脖子干了。 喝完,他就杵在那里,等着项越的下文。 正文 第590章 项越的深意。 项越干了杯中酒,从兜里摸出包外烟,散了一圈。 低头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才抬眼重新看向秦峰,问道; “你接下来准备往哪走?” 秦峰一愣。 什么意思?哥这是嫌他累赘?不要他了? 他眼睛都红了,胸口堵得慌,又不敢问,只能像小时候闯了祸那样,扭头看向老爹秦卫国,眼里满是无措和求救。 秦卫国看见儿子没出息的样子,气的冷哼了一声,干脆把头扭到一边,懒得看他。 妈的,这混账东西当初跟小柔分手,都没见掉两滴猫尿,现在项越就随口问一句,瞧他那熊样! 没出息的东西,项越才是你爹吧! 嘿嘿,你爹不要你咯,哭死你个狗东西! 项越也没真想逗秦峰,看他快哭出来的傻样,扯了扯嘴角。 真的,他不知道手下人都什么毛病,年纪轻轻的,个个离了他就不行的样子,他哪里是带社团,明明是九千岁,全是他儿子! 他弹了下烟灰,直接摊牌: “现在江城尘埃落定了,你刘叔是市局一把手,你的关系、档案都还在江城挂着。” “要是你想回去,重新穿上警服,也是你刘叔签个字的事。” “回去之后好好干,熬熬资历,把脚跟站稳,将来接你刘叔的班,做他的位置也不是没可能嘛。” “噗!” 刘齐刚灌进嘴里的酒,差点全喷出来。 不是,项越,你听听你说的还是人话吗? 老子拼死拼活,在泥潭里打了大半辈子滚,舔过脸,装过孙,挨过整,最后还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你项越玩命,才爬上这个位置! 现在倒好,秦峰二十几岁,毛还没长齐,连个所长都没干过,你轻飘飘几句话,就把他未来的路,铺到市局一把手了? 这他妈...这他妈还有王法吗?还有规矩吗? 刘齐心里翻江倒海,“朝中有人好做官”在脑子里反复刷屏。 恶心!真是恶心! 你们根本不讲道理啊...呃,等等。 他好像忽略了什么! 刘齐眼珠子转了转,悄悄瞥了眼项越,又瞄了瞄还在发懵的秦峰,再想到他屁股底下的椅子是怎么来的。 好像,大概,可能... 他现在也特么是“朝中有人”的那一挂的了! 项越不就是他抱的“金大腿”吗? 愤世嫉俗的恶心感,一下就没了,只剩暗爽。 别人家大哥这么干,叫以权谋私,叫不要脸! 可自家大哥这么护着兄弟,那叫啥? 叫情深义重!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老登的心理活动丰富,同时脸上调整好表情,堆起奸笑,悄悄起身,弓着腰,把项越面前空了的酒杯续满。 怎么说呢,太监啥样他啥样! 至于秦峰,孩子的cpu都烧了。 不是...他还能当警察啊? 等等,信息量太大,他得捋一捋。 他不是已经跟着越哥落草,走上江湖路了吗? 以后的发展路线,在他的想象里,大概是跟着童诏学管账,或者跟着疤蛇带兄弟,运气好混个堂主什么的,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怎么一转眼,项越给他指的路,是穿上警服,当市局一把手? 弯拐得太急,差点把他脑子甩出去。 他哆嗦了半天,半天没说出话,也不知道怎么说。 至于秦卫国,不知怎么的,自顾自的干了面前的酒。 高度白酒下肚都压不住他心头的酸。 不是!秦峰凭什么啊!虽说是自己的种吧,可是...可是,他凭什么啊!!! 他在部队这些年,是真刀真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每一次晋升,背后都是实打实的军功。 没人铺路,没人兜底,错了就是万劫不复。 他见过太多有能力、有抱负的年轻人,因为没关系、没背景,或者只是因为站错队,就永远卡在原地,直到热血凉透,壮志消磨。 可现在,他的傻儿子,因为傻,脑子不够用,只会乖乖听话,居然...居然! 项越居然肯为他做到这一步? 把许多人一辈子都望不到的终点,变成秦峰的起点。 而且前路铺得那叫光明正大,金光灿灿,连他这个当父亲的挑不出毛病。 这小子,何德何能啊! 他当年怎么就没个义父!!! 秦卫国心里酸水直冒,最终化开。 算了,他是没赶上好时候,没遇到好大哥。 但是儿子赶上了,命啊,都是命啊。 说不定以后老子看着儿子都得敬礼了!操! 项越把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尤其是秦卫国复杂的眼神。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江城不同于扬市。 项越在江城还是根基太浅。 现有的威望是靠够狠和这次滔天大火硬烙上去的,够响,只是底子太薄。 光让人怕不行,那是最低级的。 得让人又怕,又馋,又忍不住想跟着他干。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好大哥就是这么硬! 今晚这顿饭,轻飘飘几句话,就是给全江城还在观望的人看的。 都给我睁眼瞧好了! 认他项越当大哥,是什么待遇! 刘齐,一个在分局冷板凳上坐了多年的老油子,跟着他,现在稳坐市局头把交椅,说一不二。 秦峰,一个愣头青小警察,跟着他闯火海,他就要把他的路,铺到许多人一辈子仰望的高度。 老子就是任人为亲,就是不讲道理,但你拦不住! 带队伍嘛,眼光不能只盯着眼前一亩三分地。 项越心里门清,郑毅下午喝茶,闭口不谈赵书记的事。 想来等赵书记调走,上面经过权衡,肯定会空降一个新书记下来。 新书记是来搞平衡的?还是来给他项越套笼头的? 不管来的是谁,项越都得让他明白: 在江城,想动他?门都没有! 为什么?因为人心在他这里。 他把恩施到位,给手下人路铺明白了。 只要消息散出去,江城但凡有脑子的、或者还想再往上再蹦一蹦的人,心里都得掂量: 是跟着一个除了书记名头什么都没有的外来和尚好? 还是跟着他项越这个能实实在在喂肉的好大哥更香? 答案,不言而喻。 等新书记真来了,他就会发现,江城的关键位置上,坐着的都是项越推荐上去的人。 他想使绊子?他使给谁看?谁会替他卖命? 威,项越立了,谁碰谁死。 恩,项越现在就施,大到让人无法拒绝。 这,才是项越的金身。 项越靠回椅背,指尖烟雾袅袅,看着桌上神色各异的三人,嘴角勾起。 正文 第591章 第二个扬市。 项越看着秦峰,又问了一遍:“想好了没?是回来穿警服,还是接着跟我?” 秦峰握着酒杯,低着头,半天没吭声。 这两个月,是他这辈子最带种的日子。 跟着项越,见识了什么叫狠,什么叫算计,也亲身体会了什么叫以牙还牙。 特别是和巩沙、疤蛇、兄弟们混在一起时,那种不分你我的信任,真过瘾啊! 回去当警察?好像一下子又要被框进规则的条条框框里,束手束脚。 他从小就想当警察、除暴安良的念头一直没灭过。 只是之前被现实和王堰之流打击得太狠。 好难选择。 秦卫国看儿子的拧巴样,就懂这个小崽子在纠结什么。 项越把话说到这份上,换了别人,早磕头谢恩了,就他还在磨叽。 关键时刻还是得老子上。 他清了清嗓子,不得不开口, “我知道你怎么想,觉得跟在你越哥身边,痛快,有用,能帮上忙。” 秦峰抬头看秦父。 “你仔细想想,你越哥身边,缺你一个能打几下的警察吗?” “疤蛇、巩沙他们哪个不能打?童诏他们脑子不灵光?江城现在是你越哥的版图,刘齐坐镇市局,后面还要来个市长,方方面面都有人。” “你在洪星,顶多算个能打的马仔,能有多大分量?能有什么作用?” “但你要是回去,把那身皮重新穿上,那就不一样了。” “熬几年,等你刘叔往上挪了,江城警界就得靠你撑场面。” “到时候,明面上不好办的事,你能办,需要挡回去的麻烦,你能挡。” “这才是真正帮你越哥,也是真正帮老百姓的方式。” 秦卫国说着,语气放柔了许多:你小时候,不是整天嚷嚷要当警察,抓光坏人吗?” “现在路给你铺得平了,没人再敢给你穿小鞋,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这还不满足?你还要干什么啊!” 他最后摇摇头,看了项越一眼,感慨道: “我们那会儿,想干点实事,哪有这么好的条件。” “你小子命好,碰上真心拿你当兄弟、给你打算的大哥。” “别不知好歹,别让你越哥白费心思。” 秦峰听着父亲的话,又看向项越。 项越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等他自己决定。 胸口滚烫的东西又翻涌起来。 秦峰想起火场里巩沙嘶哑的声音,想起icu外项越沉默的背影,也想起自己穿上警服时稚嫩滚烫的初心。 他举起酒杯,对着项越,也对着父亲和刘齐。 “越哥,爸,刘叔。我,归队。” “我会穿着警服,看好江城的天。” 项越笑了,举杯,和秦峰用力一碰。 “好。” 碰杯声响起,窗外,江城夜色正好,灯火通明。 刚刚经历洗礼的土地,诞生新的秩序和规则。 两天后,江城解封。 路障撤了,军车走了,街面上看着是松快了。 可怪就怪在这,江城老百姓非但没松口气,反而一个个把脖子缩得更紧了。 街上恢复车水马龙,一上午愣是没听见一声喇叭响! 以前横冲直撞的出租车、私家车,现在个个温良恭俭让,遇见行人老远就减速,都能去拍文明宣传片。 行人呢? 走路都恨不得贴着墙根,俩人面对面碰上了,眼神一触即分,飞快点头,屁都不敢放一个,用气声交流: “吃了?” “吃了。” 然后各自低头走,活像地下党接头。 整个江城,弥漫着诡异的、高素质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安静。 ...... 城南,一家开了二十年的老面馆。 老板老李一边心不在焉揉面,一边竖着耳朵听旁边的食客说话。 “听说了吗?王堰进去了。” “他手底下那些人,一个没跑,全端了!”一个穿着夹克的男人压低声音,头凑得跟要跟同伴亲上似的。 胖男人:“何止!我小舅子单位领导,就因为在王堰儿子结婚那天递过根烟,前天被纪委从办公室带走了!现在都没消息!” 夹克男:“太快了!跟犁地似的!这他妈谁的手笔?也太利索了!” 胖男人眼睛四下乱瞟,确保没第三个人能听见:“光启,项老板。” 老李手一抖,一把干面粉全扬自己脸上了,呛得直咳嗽。 他顾不上擦,赶紧冲过去:“二位!面要坨了!趁热吃!凉了对胃不好!” 老李拼命使眼色,就差上手捂那胖子的嘴了。 这是能瞎说的?都知道江城的天变了,自己想死没人拦着,别拖累他的面馆啊! 俩食客一激灵,立刻闭嘴,把脸埋进面碗里,吸溜面条。 老李退回灶台,心还在狂跳。 他能不怕吗?昨天房东才通知他,铺面的产权,已经从王堰的公司,转到了叫光启资产管理的名下。 也就是说,他现在每天起早贪黑揉的面,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在给传说中的项老板交租。 面馆...还能开安生吗? 项老板会不会哪天觉得他不顺眼,把他赶出去? ...... 类似的对话,在江城各个角落轮番上演。 出租车司机老张,以前开车像开战斗机,见缝就钻,现在温顺得像老牛。 乘客一上车,他先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微笑:“您好,请问去哪?” 路上别说抢道超车了,看见个自行车都得让三分。 菜市场里,气氛更诡异。 不知道那个显眼包想出来的,卖菜的大妈们交流行情都改用暗语了。 “今儿‘翡翠’(青菜)啥价?” “‘白玉’(萝卜)两块,‘红宝石’(西红柿)贵点,三块五。” “哟,那‘黑金刚’(王八)呢?” “嘘!别提那玩意!犯忌讳!可不敢和王堰一个姓,现在谁还敢卖?这几天市场里王八都绝迹了!” 谣言和长了腿似的,一个比一个离谱。 “我三姑婆的侄子在招待所当保安,那晚来的根本不是警察,是特种兵!脸上涂着油彩,走路都没声的!” “扯淡!我哥们的表哥的同事在省府大院开车,他说那天晚上,省里一号的车连夜赶到江城,方向就是朝着光启去的!估计是去汇报工作?” “这姓项的到底啥来头啊?做生意的能摆这么大谱?” “生意?呵呵,你可真逗!你见过哪个生意人,能让一个市的官换掉一半的?人家那是合法教父!” “王堰跟他比,就是村霸遇上了黑手党,提鞋都不配!” “可不是嘛!王堰顶多是欺负我们老百姓,这位爷他是欺负官啊!” “完了完了,江城的天,是要姓项了啊!” 正文 第592章 绝对有黑手! 恐慌情绪最浓的地方,还得数市第一人民医院。 小护士林晓雯,扬市人,费老大劲托关系调来江城,图的就是个远离扬市,呼吸自由空气。 她刚给3床换完药,正溜达呢,就看见隔壁病房门口,张大爷在打太极,心不在焉的样子。 张大爷也是扬市人,当初抱着“跳出火坑见阳光”的美好愿望,来江城投奔儿子养老。 结果...嘿嘿~羊入虎口啦! 林晓雯做贼似的凑过去,小声问:“张大爷,外面传的那些风,您觉着,像不像咱们扬市那位的手笔?” 张大爷收功,叹了一口气, “何止是像……”张大爷指了指病房虚掩的门,里面隐约传来“光启”、“项老板”、“雷霆手段”等, “你说我为啥在人门口打太极?收集情报呢!连姓都一样,估摸阎王是真来了。” 林晓雯腿一软,赶紧扶住墙。 是他!真是他!扬市的一霸,项阎王!!! 他怎么还带跨省扩张的啊? 她好不容易才从扬市爬出来,气还没喘匀呢,一抬头。 嘿嘿,项越邪魅一笑,我扩展啦! 她急忙掏出手机,躲到消防通道:“妈!快!让搬家公司取消!别来江城了!” 她妈一愣:“啥?咋又变卦了?箱子都打包好了!扬市这天阴得人心里发毛,妈想着去江城陪陪你,那边太阳好。” “太阳?”林晓雯就差哭了, “妈!这边阳光也没了,阎王来江城了,我怕我们行李还没装车,他江山都坐稳了!” 林晓雯妈妈:“(⊙⊙)??” “闺女你说啥胡话呢?什么阎王江山的?工作太累出现幻觉了?” “妈!我没疯!”林晓雯急得跺脚, 项越!扬市那个项越!他打到江城来了,一个礼拜!带着不知道哪来的兵,把江城犁了一遍!” “现在江城他说了算!比扬市还恐怖,你们现在过来,不是送货上门吗? 林母想不通,项越她知道,兵她也知道,官她也知道。 可这组合...老鼠带着猫把狗揍了? 这剧情不对啊! 这时,张大爷也挪到了楼梯间,对着电话补了一句: “大妹子,听你闺女劝,准没错。” “扬市好歹是项老板起家的地方,规矩立得早,大家知道啥能碰啥不能碰,缩着脖子还能过日子。” “江城这里,新地盘,正是立规矩的时候!” “风大浪急!现在来,不是往枪口上撞么?” 林晓雯妈妈都懵了。 项阎王的业务现在都开展到跨省连锁了? 想想也是,在江省折腾了那么久,该“掏心掏肺”的估计都掏过了,业绩压力大,开拓新市场也正常。 她认命般的叹了声:“懂了,我这就让你爸去退搬家公司的定金,哎,这叫什么事啊,逃都没处逃。” 挂了电话,林晓雯和张大爷在楼梯间里对视一眼。 眼神,复杂极了。 世界那么大,他们偏偏,总是撞进同一位“正经生意人”的业务范围。 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安全感! 此时的项越呢?正开心呢。 他龇着大牙准备去街上逛逛。 江山打下来了,不得亲眼看看太平景象? 他换了身运动装,低调出门,连车都没开,就像个普通人一样走走逛逛。 第一站,他去了江城新开的超市,想买点日用品。 刚走进生鲜区,他就感觉不对劲。 感觉有些...熟悉? 不好!!! 原本嘈杂的区域,以他为圆心,半径十米内,死寂。 称重的大妈手停在半空,挑菜的大爷弯腰撅在那一动不动。 所有人,和帕金森似的抖个不停,眼角余光偷瞄项越。 项越心中暗叫,只是还抱有侥幸。 他装作没看见,走到蔬菜架前,随手拿起一颗西兰花。 旁边挑黄瓜的大姐,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看都不敢看项越,尖叫着跑出生鲜区。 项越:“......”得,侥幸破灭。 呵呵,又玩这套!又他娘的是这一套! 这次又是谁!又是谁在传谣言啊! 他没了逛的心情,准备去超市门口喝杯东西冷静一下。 刚走到休闲区,就听见角落一桌人的议论。 一个明显是扬市口音的大妈,唾沫横飞地对几个江城本地大爷大妈进行“科普”: “你们江城人还是见识少!我告诉你们,项阎王在咱们扬市,才是真正的威风!”大妈眉飞色舞, “知道午夜清洁车不?” 江城大爷大妈们茫然摇头。 “就是项老板手下的车队!专挑后半夜上路!”扬市大妈神秘兮兮, “不是收垃圾!是收人!那些不开眼、敢跟项老板作对的,或者欠了光启钱不还的,第二天早上,人就没啦!” “都说被清洁车带走,送去掏心掏肺,反正再也没回来过!” “嘶!!!”江城听众倒吸一口凉屁,脸都绿了。 另一个扬市口音的大叔也加入了进来: “这就害怕啦?还有更厉害的!项阎王最喜欢的菜你们知道是什么嘛?” 江城百姓摇头,不敢猜,也不想猜。 大叔一拍桌子:“是溜肝尖!” “而且只要三岁小孩肝尖最嫩的那一块!听说啊,炒一盘地道的,得这个数!” 他伸出四根手指,又翻了翻,意思得四十个。 江城百姓:“!!!” “妈呀!!” 抱着孙辈来逛超市的江城太奶当场就软了,怀里小孙子一脸懵懂。 家里有小孩的几位也开始哆嗦。 “我的天老鹅啊!”大妈捂着心口,“这、这简直比旧社会的地主恶霸还...” “嘘!闭嘴!!” 扬市大叔吓得差点蹦起来, “活腻歪啦?还敢比?项老板是新时代的科技企业家!高级着呢!全市摄像头都是他装的,你想死别拖我们下水!” 这里老头倒是没说错,光启在扬市的业务开展的很好,天网铺开,公安内网建设,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扬市还真就在项越眼皮子底下。 言归正传,项越站在不远处的饮料柜旁,挎着批脸。 呵呵。 午夜清洁车?专吃三岁小孩溜肝尖的变态?全市监控的偷听狂?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些“丰功伟绩”和“特殊癖好”? 什么意思? 扬市的刁民,怎么组团跑到江城来败坏他名声了? 背后有黑手啊!有黑手要害他! 正文 第593章 大章,懒的分了。 大爷大妈的交流还在继续。 几个家里有小孩的大妈已经掏出小灵通。 “喂!老头子!快!快回家!把门窗都反锁好!从今天起,孙子三年不准出门!” “对!关到四岁!为啥?江城来了个吃小孩肝的阎王!专挑三岁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电话那头传来老头子困惑的嚷嚷,很快又被大妈的哭声压过。 项越听着,只觉得眼前一黑,手里饮料瓶被捏得嘎吱响。 这日子,到底谁在过啊! 你没法过了!我就有? 委员,没法当了! 正经生意,也做不下去了! 我囊死你们所有人啊! 与此同时。 扬市,湖畔一家老茶馆里,正处一天最热闹的时候。 嗑瓜子的,打牌的,茶客们吹牛打屁的所有,混杂在堂倌悠长的“来客两位”中,好一幅活色生香的市井画卷。 扬市,安逸哦~天哪里黑嘛! “老张,你的对三就别藏了,再不出,飞机都得烂手里!” “急什么,让对家先飞一会!” 一切都是那么祥和,看的人昏昏欲睡。 突然,牌桌旁一个老赵的茶客,接了个电话。 “喂?儿子?你在江城咋样啊?哦哦,解封了就好,解封了就...啥玩意” 老赵吼了出来,整个茶馆向他敬礼。 只见老头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拿电话的手止不住开始抖,说话也开始抖。 “你说啥?江城市长进去了?市里官员抓了一半?光启...项阎...不是,项委员去啦?” “轰隆隆~” 五雷轰顶!灭顶之灾! 几个老头立马从兜里掏出速效救心丸,就等确认了先吃下去。 人老了,不中用了,在扬市速效救心丸一度卖到全国榜首。 项委员名字一出,好家伙。 嗑瓜子的不嗑了,打牌的不打了,吹牛的也不吹了。 整个茶馆像被炮轰了似的,没活人了哎,只老赵对着电话“啊?”“哦!”“我的妈呀!”循环。 过了有三分钟,老赵挂断电话,失魂落魄地看着牌友们, “伙计们,咱们的委员长,在江城,登基了!” 牌友们:“......” 怎么就登基了?要当皇帝啊? 胆小的茶客更是手抖的不行,“啪”的一声,茶杯摔得粉碎。 “他去江城干什么?”有人颤声问。 “我知道,说是去做生意的,我二姨家儿子在光启当保安!”另个茶客回。 众人羡慕眼(☆▽☆)。 这可是光启的保安啊,那福利待遇! 要说扬市的百姓,怕洪兴怕项越,但你说能进项越的企业!十个有十个都愿意去。 福利待遇好,还不怕被人针对,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是去做生意的啊?”老赵说,“那我儿子怎么说,他把江城市长都干掉了,带兵抓了江城一半人,连省里的大佬都给他做没了!!” 茶馆里一片倒吸脆脆冰的声音。 恐怖!太恐怖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项爷已经进化了! 去年在扬市,他还得靠拳头,靠虎爷他们物理说服。 现在,他已经进入正规军领导的境界了! 人家根本不屑于跟你动手,直接调动军队,你的天就塌了! “他这是从市级选手,变成省级,不,全国级选手了啊!” 一个戴眼镜文化人模样的中年人,惊恐道。 就在众人瑟瑟发抖,感觉扬市的天又要阴云密布之际,一个不和谐的笑声响起。 “噗嗤!哈哈哈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茶馆角落,外号“万事通”的老茶客,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万!你疯了?这有什么好笑的!”有人不解。 “我笑?”老万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脸上带着过来人的优越感和幸灾乐祸, “我笑江城那帮人,少见多怪!这才到哪啊?这就吓破胆了?想当年,咱们扬市...” 他这么一提,茶馆里的老茶客们,纷纷露出微妙的表情。 恐惧?好像还有点。 但更多的是自豪? “嗨呀,你别说,老万的话在理!咱们去年的阵仗,比他们现在差吗?咱们可是亲身经历过的‘老区人民’!咱们有经验!” “对啊!”另一人恍然大悟, “咱们现在都知道规矩了!看到委员要问好,听到乱世巨星要跑,委员回扬要放新闻,各家各户不能吵架,开车不能按喇叭,小孩不能满地跑,晚上十点以后自动静音!咱们都习惯了!” “可不是嘛!江城那帮人,现在肯定还蒙着呢!他们是刚进‘新手村’,咱们早就在‘安全区’养老了,怕啥?咱们懂事!” 一群刚刚还吓得脸色发白的大爷大妈,脸上洋溢起慈祥的笑。 “哎哟,我倒是心里平衡了!” “原来就我们扬市受苦!现在多了个兄弟城市!江城老弟,是好事啊!” “啥叫受苦?这叫福报!”老万纠正道, “你看咱们扬市现在的治安,多好!偷井盖的都没了!而且,江城比咱们惨多了!咱们好歹是项委员的家乡,他下手还留着情面呢,江城那是客场作战,寸草不生啊!” “再说了,项委员现在在江城,要摆平新地盘,得花多少心思?短期内肯定没空回来搞大动作啊!咱们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众人白了老万一眼。 要不说他是万事通呢! 这马屁拍的,就是项越不在,他都不会露出话柄,狗东西,最贼了! 倒是也有被劝服的。 “对对对!这么一想,心里舒坦多了!就像我孙子考试不及格,我揍了他一顿,结果一开家长会,发现全班都考不及格,嘿,我当时就原谅他了!” “哎呀,这么一想,突然觉得江城兄弟挺够意思的,替咱们分担火力了!” “来来来,为江城的兄弟,呃,默哀三秒,继续打牌打牌!” 整个茶馆,都活了。 另一边,扬市商界的小老板们,得到消息后,陷入狂喜。 最开始卖项越录像的那个老板,立马打电话和厂家订货。 “对,还是我们项委员的小卡,要5000盒!” “嗯,这次不写扬市,写江城!对,俺们偶像出去发展了,记得啊,委员长要帅,背后还是做成平安符!” 说句后话,一个月后,老板的生意居然还不错。 不少江城老板来进货,到后面压根不够卖。 另一边,一个ktv老板在他的小群里发: “兄弟们!天大的好消息!阎王爷御驾亲征,去江城开辟新战场了!扬州总舵暂时安全!今晚我请客,不醉不归!” 群一下就被炸了。 “真的假的?他真去江城常驻了?” “千真万确!我小舅子就在江城,说江城市长都被项越剁了!他这是要把总部迁过去!” “我的妈呀!太好了!太好了!我压了半年的项目,明天就给我上马!快!趁着阎王爷不在,赶紧搞钱!” “ktv走起!今晚我要点十个公主!不!二十个!我要把过去一年憋的劲全使出来!” 扬市的夜晚,灯火通明,直到五点街上都有人,要知道,现在可是冬天! 扬市,提前过年了。 字面意义上的过年。 自从项越在江城“登基”的消息传回来后,整整两天了,扬市都陷入在狂欢里。 鞭炮声响了两天,理由五花八门,有说自家儿子考上大学的,有说家里母猪下崽的,反正主打一个喜庆。 各大ktv的生意好到公主都不够用,小妹更是买消炎药,这谁吃得消?都快秃噜皮了。 小老板们勾肩搭背,喝得满脸通红,高唱“好日子”。 老城区的茶馆里,大爷大妈们人手一杯菊花茶,脸也笑的和菊花似的。。 “哎,可怜的江城人民,他们现在一定很害怕吧?” “那可不!咱们是经过考验的队伍了,知道怎么在老虎身边活着,他们啊,还得学!” “就是就是,希望项委员长在江城工作顺利,最好三五年都别回来了,让我们多享受享受太平日子!” 所有人,都沉浸在“太上皇远征,后宫得解放”的喜悦中。 然而,他们忘了,皇帝,偶尔也是要回老家,看看他的龙兴之地的。 ...... 其实,委员长是真不想回扬市。 江城刚消停点,一堆事等着收尾,只是扬市这边毕竟是大本营,有些重要决策还得他亲自回来拍板。 更别说还得和老房和王省长碰个头,商量去江城后的计划。 项越实在没办法,买了机票,悄悄摸回扬市。 他没通知任何人,连童诏和疤蛇都没带,就带了两个不起眼的兄弟,出发了。 扬市机场。 “女士们先生们,由江城飞往本市的cz3847次航班已经抵达...” 广播里的女声还在循环,一身休闲装的项越,带着两个小弟走出廊桥。 为了低调,项越特地没通知,所以机场还没被黑衣人占领。 毕竟他现在的名声,走到哪都跟瘟神驾到似的,能低调就低调吧。 随着人流,三人走向行李提取处。 一开始,没人注意到他们。 直到一个推着行李的大哥,与项越擦肩而过的时候,瞥了一眼,然后... 没然后啦~大哥尿啦~ 项越嫌弃的让了一步,继续往前走。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凡是看到他正脸的人,无一例外,全部停下脚步,和见鬼了一样。 人群以项越为中心,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真空地带。 没人敢说话,更没人敢走到他前面。 行李提取大厅,安静了,只有行李转盘的转动声。 项越自顾自拿行李箱,拉着杆,走向出口。 所过之处,人群如摩西分海,自动向两边退开。 机场大厅,原本循环播放航班信息的广播,突然戛然而止。 一段慷慨激昂、充满了江湖豪情的前奏,响彻云霄! “叱咤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 “叱咤风云我绝不需,往后看!!” 雄浑的男声,带着睥睨天下的霸气,回荡~ 项越停下脚步,脸都黑了。 呵呵!战歌来了是吧! 扬市就是这么欢迎他们的王的? 周围的旅客,听到这首歌后,就像听到了空袭警报! “跑啊!!!”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整个机场大厅开始逃荒! 人们顾不上行李,形象,一个个连滚带爬,朝着出口狂奔。 一个年轻妈妈抱着哇哇大哭的孩子,一边跑一边捂住孩子的嘴:“别哭!别哭!阎王爷不喜欢听小孩哭!再哭肝就会被吃掉!” 人群中,一个穿着花衬衫、满身酒气的胖子,正是前两天在ktv里叫嚣着要点十个公主的王总。 他昨天刚把来扬市出差的小舅子送走,今天又来接个朋友,谁知道就撞上了阎王回扬 他看到项越看过来的眼神(其实项越只是在找路),两腿一软,瘫坐在行李箱上,连跑的力气都没有。 早知道...早知道不点十个了,腿软啊! “庆祝早了,庆祝早了。”王总欲哭无泪, “我错了,委员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短短几分钟,偌大的机场接机大厅,除了工作人员,就只剩下瘫在地上的王总,和提着行李箱、站在“叱咤风云”bgm里,脸黑如锅底的项越。 与此同时。 扬市的各大论坛都是火贴引爆。 从机场角落里偷拍到的、项越的高糊侧脸照,配上鲜红的大字: 【紧急!紧急!他回来了!坐标机场!活的!!!】 【警报!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五分钟前还在狂欢的扬市,急踩刹车。 歌舞厅的音乐被掐断,老板拿着对讲机咆哮:“妈的,都给我换成《爱的奉献》!快!” 麻将馆里哗啦啦的洗牌声没了,牌友们把“红中”“发财”揣进兜里。 街头巷尾的大屏幕,原本播放着商业广告,此刻不约而同切换了画面。 《项越同志荣任江省政协委员新闻发布会》,循环播放! 配上大红色的标题《守法公民,城市骄傲》! 街道上,几个大妈看到屏幕,甚至装出了骄傲的笑,对着身边人说: “快看快看!委员长回来了!咱们扬市人懂规矩,有默契!相信委员长看到咱们这么和谐守法,一定很开心!” 正文 第594章 小憋犊子! 项越真开心,发自内心的开心,他都快开心死了! 带着两个小弟,三人站在空荡荡的机场大厅,耳边是单曲循环的【叱咤风云】,身后两个小弟笑的直抖。 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无奈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鸭舌帽扣在头上,挡住半张脸。 “走吧。” 说完不等人跟上,拖着行李箱,走向出租车候客区。 还算幸运,没等两分钟就排到一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面生,皮肤黝黑,操着一口带点外省口音的普通话,热情的有些过份:“老板,去哪儿?” “光启大厦。” 项越把行李放好,拉开车门坐在后座。 两个小弟一个坐副驾,一个挨着他坐后座。 出租车驶离机场。 项越靠着椅背,想快点到公司,处理完事情,然后...找个清净地方缓缓。 心累!真的。 一路上,司机嘴就没停过,从扬市景点介绍到饭点,最后干脆推销起他认识的特产店,说是绝对正宗,不宰客。 项越看着街边大屏幕上自己的脸,心不在焉。 偶尔“嗯”一声全是回应,还不忘礼貌拒绝司机:“不用了,谢谢。” 态度不算热络,也说不上失礼。 到现在他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只当司机过于热心,或者想拉点回头客生意。 其实也能理解,他项阎王出行,要么是前呼后拥的车队,要么就是...呃,警车接送。 像今天这样打出租车,还真是没几次。 兴许是项越回应得太冷淡,司机师傅说了半天,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老嘴瘪的能挂七八个酱油瓶。 车子七拐八绕,终于停在了距离光启大厦不远的路口。 往前望去,大厦玻璃在阳光下反射着光,门口...嗯?那一片红色的是啥? 项越眯了眯眼,还没看清,司机已经回头,带着市侩的笑:“老板,到了。” 项越掏出钱包:“多少钱?” 司机嘿嘿一笑,没直接回答,反而说了句不相干的话: “您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气度不凡!车钱嘛,您看着给就成!祝老板您发大财!” 话里话外都透着多给点的暗示。 项越没接茬,扫了眼计价器:48。 他心里冷笑一声。 光启大厦离机场,正常打表不堵车,三十就顶天了,四十八块?这表要是没动过手脚,他把头摘下来给司机当球踢。 还没等项越发作,司机瞄见项越盯着计价器的眼神,大概以为年轻人脸皮薄、好拿捏,补了一句更离谱的: “老板要是觉得数字吉利,加个零,我也乐意!就当交个朋友嘛!” (作者注:真实事件,前两天刚遇到的司机,原话让加个零,后来又遇到推倒特产店的司机,给我气笑了。) 项越:“......” 好好好!真他妈是太好了!在扬市,向来只有他让别人掏钱的份,今天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居然有人敢把刀架到他脖子上? 他本来就愁一肚子火没地方发,现在好了,有人送脸上门。 副驾的小弟眼神已经冷了下来,手随意的搭在后腰。 项越身边的小弟也坐直了身子,蓄势待发。 司机似乎感觉到气氛不对,又看项越三人年轻,还在虚张声势: “怎、怎么?坐车给钱,天经地义!我可是正规出租车!扣死你得了,一辈子受穷的货,算了,给四十八就走吧!” “四十八?”副驾驶小弟先开口了, “师傅,你的表不对吧?从机场到光启顶多三十。” 司机脸摆下来:“哎,小兄弟怎么说话呢?大中午的,堵车懂不懂,就四十八,一口价!” 说着,手指按下了车门锁,咔哒一声,全车锁死。 一个动作,项越三人脸上晴转阴。 这是骗不到,改明抢了! 还是他项委员治下号称长治久安,路不拾遗的扬市吗? 他才离开几天啊!民风就变了? 项越就知道!!!什么尊敬,爱戴!都是假的。 都在演他啊!背后一定有黑手操控这一切。 副驾的小弟憋不住了,手指用力,甩棍就差出鞘。 项越透过车窗,看到前方。 现在总算看清楚了,光启门口红通通的是红毯。 和司机扯皮的时候,红毯已经铺到路口,大几十号穿着光启制服的员工,被几个管理层模样的人带领着,在红毯尽头整齐列队,翘首以盼。 更远处,上百个穿着黑西装的汉子,眼戴墨镜,排着队向路口赶。 项越:“师傅,把锁开了吧,我不想一回来就见血。” “开锁?行啊!钱给了立马开!”司机都笑了,显然是觉得几个愣头青小说看多了,谢文东上身。 “看你们也不像缺这几十块钱的人,赶紧的,别耽误我生意!没看见前面那么大阵仗吗?肯定是有大领导来视察,咱们堵在这里,要是碍了大人物的眼,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知道这是哪里吗?光启!扬市的这个!” 司机翘起大拇指,“里头的人物,一句话就能让你走不出扬市!识相点,痛快给钱走人!” 项越都被他气乐了,旁边小弟实在忍不住,从腰间抽出甩棍就骂:“你他妈的...” 项越抬手按住小弟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眯眼看司机:“大人物?你说前面那些人,是来接大人物的?” “废话!”司机看着小弟手里的甩棍,终是有些发虚,不过想想还在光启门口,怕个屁啊,谁敢在光启门口惹事, “红毯没看见啊!这架势!不是接领导,是接谁?接你啊?毛都没长齐的小批崽子,装什么大尾巴狼!赶紧的,付钱!少一分你今天别想下车!” 项越似笑非笑:“哦。那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是来接我的?” 司机一愣,打量了项越一眼,运动夹克,鸭舌帽,除了眼神凶了点,看起来跟大学生没区别。 他嗤笑:“接你?哈哈哈!小瘪犊子!你睡醒没?做白日梦也要有个度,他们要是来接你的,老子方向盘掰下来吃了!” 话音刚落,有人走近。 正文 第595章 给老子吃! 原来是红毯铺到路口,小弟们发现出租车堵在了红毯延伸的路上。 几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洪星兄弟,拿着棍子就围过来。 领头的是洪星的小头目,疤蛇手下得力干将,外号小九。 他眉头皱起,看着眼前碍事的出租车。 妈的,算算时间,越哥都快到了,怎么还有不长眼的东西,耽误了迎接越哥,把他们公司砸了都不够! 甩棍敲到驾驶座的窗户玻璃上。 “喂!干嘛呢?赶紧开走!别挡道!” 司机吓得一激灵,一想项越还没给钱,又仗着理在自己这边(他认为的),按下车窗抢先告状: “几位大哥,不是我不走!是有客人坐车不给钱!还想赖账!您几位评评理!他还说前面是来接他的,笑死人了!这不耽误您几位迎接领导嘛!”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后座的项越,意思很明显。 小九和几个兄弟顺着司机的指向,狐疑地看向出租车后座。 由于车窗贴膜,看不太清里面人的长相。 算了,不看了,直接上强度! 他本就因为迎接越哥的大事被耽误有点火大,听司机一说,更烦,冲着后座开吼: “里面的,赶紧把车钱结了!别他妈找不痛快!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耽误了事,有你好看!” 项越身边的小弟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按下车窗,探出头,对着小九就骂: “小九!你他妈眼睛长屁眼上了?吼谁呢!” 声音一出来,小九一愣,定睛看去。 卧槽!这不是自家兄弟吗?再钩头往车后座一看... 帽檐压的低低的,半张脸的轮廓,那气场!!! 夭寿啦!他刚刚要大哥好看!!! 甩棍掉在地上,小九瞬间从老虎变成小猫: “越...越哥?您、您怎么在车上?” 一声“越哥”喊出来,所有光启的保安、员工,洪星兄弟,对着出租车行注目礼,然后齐刷刷围了上去。 司机:(つД`)不是!这是怎么了? 先是茫然,再是恐惧。 最后他脖子像生锈的机器一样,艰难转向后座。 是...是这个年轻人? 项越哼了一声,抬手摘下帽子,露出核善的脸。 如果说刚刚只是害怕,现在的司机就有点死了。 他刚刚在骂扬市的天——项越? 骂项越小批崽子?小瘪犊子?还要敲诈项越? 苍白的脸上汗珠滑落,司机眼前一黑,肯定是做梦,项委员长怎么可能坐他的车。 他使劲闭眼再睁开,希望自己从床上醒来。 结果? 嘿嘿嘿,哥们,你摊大事嘞! 司机白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车旁的小九已经按耐不住,你踏马还想晕?晕了他怎么将功赎罪! 他两只手扒拉进驾驶室,小东西也是一身牛劲,硬生生把一百七十多斤的司机从窗口扒拉出来,丢在红地毯上。 “越哥!您没事吧?”小九扒着车窗问。 副驾驶的小弟身子探过去按开锁键。 项越推开车门,站直身子,整了整衣领, 两百多号人齐刷刷鞠躬:“越哥好!” 声音震天响。 周围所有路人看了过来,边上几栋办公楼也纷纷打开窗户,人头涌动。 好好好,看见活的阎王了! 项越朝兄弟们摆摆手,走到司机面前,蹲下身。 “要车费是吧?” 司机狂抖:“不敢,越哥,我不知道是您,真不知道是您,不用给钱了!” “那怎么行。”项越掏出钱包,拿了张五十的递了过去:“坐车给钱,天经地义,你说是不是?” 话是这样说,只是项越身上的寒气是个人都能感受到。 司机都快吓傻了,哪里敢接,只能瘫在地上发抖。 看他不接,项越也不恼,恍然大悟道:“嫌少是吧?你看我这记性!” “九,再补四百三给师傅,他刚刚可是要我添个零。” 这话一出,周围所有穿黑西装、光启制服的,有一个算一个,眼神都变了。 不是,好荒谬啊! 敲诈项阎王?还一开口就要四百八? 这司机脑子里灌的不是脑浆,是特么的岩浆吧?够沸腾啊! 市委书记见了他都得递根烟,尊称一句“扬市第一虎逼” 小九还算反应快,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把钞票,看都不看,直接甩在司机脸上。 司机被红票子砸懵了,连求饶都忘了,只是呆滞的看着项越。 直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逃不掉了。 要是项越今天轻而易举的放过他,明天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光启门口撒泡尿,试试深浅? 他不该侥幸的,这可是项阎王,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项越的确没想放过他。 不管是之前童诏汇报的公司高层人心浮动,还是这次回来看到的现象,连跑出租的,都敢把他当冤大头宰。 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离开的两个月,扬市的水,底下已经开始浑了。 有些小鬼觉得阎王出门了,就迫不及待想翻腾点浪花,试探试探深浅。 人心大了,胆子也肥了。 规矩? 呵,怕是有人觉得,他项越的规矩,可以松动了。 正好。 瞌睡了有人递枕头。 项越看着司机,眼露寒芒。 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怪不得我。 他要好好儆一儆暗中窥伺的猴子,让他们都看清楚,也想明白, 扬市的天,到底姓什么。 项越:“你刚刚说,要是迎接我的,你就把方向盘吃了,我没记错吧?” 司机低头认命。 项越冷笑:“我项越,最是单纯,别人说的话,我都会当真的。” 他抬了抬下巴,朝小九打了个响指:“小九,给他喂饭,省的他总是吃不饱!” 小九心领神会,狞笑一声,带着两个兄弟打开驾驶室的门。 司机似乎预感到要发生什么,发出哀鸣,爬到项越脚边想求情,又被旁边的弟兄踩住肩膀,动弹不得。 只见小九手拿工具,在驾驶室鼓捣了几下,再出来,手里就拎着个方向盘,走了回来。 他把方向盘扔在司机面前,然后站到项越身后。 “师傅,”项越狞笑道:“请吧,大老爷们,一口唾沫一个钉,你自己说的,要吃了它。” 所有光启员工、洪星弟兄,乃至远处没跑的路人、商户,都屏住呼吸,盯着这一幕。 司机看着眼前沾着油污的方向盘,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更多的是恐惧。 他怎么可能吃得下? 这玩意也消化不了啊,吃了不得死啊? “我...我...”他涕泪横流,拼命摇头。 “吃不下?”项越和他平视,体谅道, “吃不下也行,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司机眼中燃起希望。 “既然牙口不好,就别硬撑。” “小九,帮师傅松松牙,我看啊,方向盘和牙天生犯冲,今天,它俩必须没一个。” “明白!”小九应得干脆,眼睛扫了一圈,看到角落有块砖头,赶忙跑过去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朝着司机走。 正文 第596章 小鸟。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似爪牙,似魔鬼的步伐。 司机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睁睁看着魔鬼离他越来越近,又逃脱不了,这种压迫感,让他几欲窒息。 一十六步后,小九停在司机身前。 他像是强迫民女的恶霸,奸笑着俯下身。 天上的云动了一下,阴影正好笼罩住小九上半身,原本清秀的脸变得忽明忽暗,更险阴森。 红砖,粗糙,带着干涸的泥点,朝着司机的脸靠近。 近到司机能看清砖块上细小的裂纹,好像还有点尿骚味, “别...别,求求你。” 项越叹了口气,默默背过身,不是不忍心,是被小九恶心的。 不就是用板砖把人嘴打烂吗? 多大点事,三秒钟解决战斗。 非要整得跟三流片里强抢民女的恶霸一样,还他妈给自己设计十六步的出场! 以为走秀呢? 估摸着还在学汉尼拔!学的明白吗? 人家是优雅的变态,你他妈整得跟强抢民女的精神小伙似的,油腻! 掉价!太他妈掉价了! 看着就让人恶心!!! 项越烦躁地点了根眼。 眼不见为净。 快点动手吧,磨叽什么! 看到项越转身,小九知道该干活了,光顾着装逼,忘了老大还在等! 左手快速伸出,捏住司机腮帮子。 司机把嘴咬的紧紧的,小九虎口发力,两人开始角逐,最后小九力胜一筹,硬生生捏开了他的牙关。 手指抵着下颚骨,劲大得快把骨肉都捏碎了。 司机眼珠子瞪大,脑袋玩命地晃。 只是他那身懒肉,怎么跟小九这种天天在拳脚里打滚的体格比? 挣扎全是白费劲。 小九也懒得再墨迹,右手抡起砖头,瞄都懒的瞄,照着司机门牙就砸了下去。 第一下,砖面拍在嘴唇和门牙上。 司机上半身跟着一挺,哼都来不及哼,血就从鼻子和嘴角涌了出来。 嘴唇青的发紫,和香肠似的,您别说,还挺性感。 小九把砖头拿开,看了看。 门牙歪了,只是没掉。 “操!”他骂了句,有点烦了。 这点小事都干不好,不是耽误他在越哥心中的形象嘛! 他换了个手势,这回不用砖面了,改用尖角,对准门牙,比划了一下。 胳膊肘往后一拉,然后腰腹发力,整条胳膊带着砖头,不是往下砸,而是往前一! 杵还不够,小九手腕还跟着拧了半圈,怎么说呢,就像是用锉刀,在嘴里刮了一圈! 砖头在司机嘴里横冲直撞,皮肉被捣烂的声音都出来了。 见差不多了,小九丢掉砖块。 这下干净了。 四颗门牙连着血沫、碎肉,直接从司机嘴里喷出来。 司机身体痉挛了几下,眼睛翻上去,只剩下眼白。 围观的路人和光启的员工吓的不行。 好几个年轻女孩都背过去,不敢再看,手还捂着自己的嘴,生怕尖叫出来被项越逮到。 “我的老天爷,”报刊亭的大爷烟都忘了抽,“这嘴还能要吗?烂完了啊。” “项阎王!项阎王回来了!”另一个缩在报刊亭后面的小年轻,对着手机语无伦次, “真见血了!就在光启大门口!牙打飞了好几颗!砖头打的!满嘴是血!我操太吓人了。”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 “一回来就搞这么大动静!” “完了,阎王爷这次是真动怒了。” “这司机也是找死,撞枪口上了。” “何止是枪口,是撞上阎王殿的铡刀了!” 光启员工感受更深,原本站在玻璃幕墙后,暗藏心思的几个中高层默默看着,越发胆寒。 行政总监lisa手里的咖啡早就凉了,袖口溅上了褐色的污渍也没察觉。 她隔着玻璃,看到楼下瘫在地上的司机,又看了眼被众人簇拥的项越,心里发毛。 要说上次,她们被治过的确怕了。 不过他们怕的是童诏和连虎。 虽说项越当时的态度摆的很明显,但是,他们没见着项越动手啊。 别看扬市传的夸张,他们也只当是董事长的“历史遗留问题”,毕竟好不容易洗干净腿上的泥,哪可能在和土匪一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公司人心又开始浮动,有些人觉得董事长年轻,也不在扬市,或许正是机会... 呵呵。 今天他们算是亲眼见识了。 洪星兄弟的狠,是从哪学来的? 根原来在这呢! 项越笑眯眯几句话,手下就敢用砖头把人嘴捣烂。 这还是企业家吗? 活脱脱的混子,土匪,暴龙! 什么心思浮动,什么暗中计较,都滚远点吧。 背叛别的公司,可能被告到破产;背叛光启?怕是有命赚没命花! 安保部部长也摸了摸自己的腮帮子,就像能感觉到嘴被捅烂的痛一样。 这两个月其实有不少公司挖他,就希望他带点光启的人和资料出来,条件开的很好。 他也不是没有心动过,只是一为名声,二是光启的待遇实在是不错,他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今天一看? 跳?还跳个屁! 谁他妈想被砖头刷牙? 再看看董事长手下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眼睛都和狼似的,要知道,狼是要吃生肉的! 他手下的保安跟人家比,简直是吉娃娃碰上了比特犬。 送上门的菜! 蒜鸟蒜鸟,大家都不容易,好好带安保吧,争取在光启活到退休。 几个中高管交换了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底深藏的畏惧。 之前的小心思,被两砖头打散了。 现在几人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就是立刻表明立场,紧紧跟上董事长的步伐。 几人争先抢后往电梯跑,都想下去迎接项越,要是跑慢了被记住就完了! 楼下,小九松开手,司机的头砸在地上,嘴边一片狼藉,血混着口水还在往外冒。 小九随手把砖头扔在司机脑袋边,起身,在裤腿上随便擦了擦手上的血,然后看向项越。 “越哥,清了。” 项越这才转身,目光掠过地上染血的牙齿和砖头,满意的点了点头。 “行了,送他去医院,别让他死在街上,碍眼。” “是!”两个兄弟上前,把人拖走。 项越看着司机被拖上车,站在原地,点了第二根烟,轻轻瞥了眼光启员工的队伍。 宴峰出差,不在不怪他。 领着员工的高层数量倒是对不上啊。 呵呵,项越冷笑。 外头的鸡杀了,该看看自家笼子里,有没有不安分的鸟了。 正文 第597章 敲打。 就在这时,光启大厦的门被推开,几个人影踉跄着冲出来。 为首的是行政总监lisa,高跟鞋差点崴了脚,后面跟着安保部部长、财务刘副总,还有两个其他部门的主管。 一个个跑得气喘吁吁,额头见汗,西装和套裙都有些凌乱。 他们冲到红毯边缘,正好对上项越投来的目光。 几人顿时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董事长!”lisa最快反应过来,笑道, “欢迎您回来!我们在楼上处理点紧急事情,下来晚了,实在对不起!” 其他几人连忙跟着点头哈腰,赔着笑脸,眼神却虚得很,不敢跟项越对视。 项越抽了口烟,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们。 几人腰越来越弯,汗越流越多。 过了一分钟,项越才又开口, “你,叫什么?”他看向lisa。 “董、董事长,我是行政部总监,lisa。” lisa赶紧回答。 “哦,李莎。”项越点点头。 lisa脸上表情难看和吃了屎一样,是lisa啊,不是李莎。 其实项越不傻,他知道是英文名,只是他看不惯这些装逼犯。 饭都没吃饱几天呢,天天学的崇洋媚外,起个名字皮就白啦? 他又看向旁边膀大腰圆、缩着脖子的男人,“你呢?” “安保部部长,大卫!”男人声音洪亮,试图显得有底气些。 “哦,大雷,名字倒是朴实。”项越刻意重复了一遍,目光又扫过其他三人, “刘副主管,张主管,赵副经理,我没记错吧?” 他弹了弹烟灰,若有所思道: “我记得上次的事,后来小诏跟我提过一嘴,就是你们几个和他闹得有点不愉快?后来还动了手?” 这话一出, lise 几人都快站不住了。 童诏!看你浓眉大眼的,把我们打了就算了,你他妈背后还上眼药啊!真不是个东西! 最可怕的是,董事长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说明,眼药上进去啦!!! “没有的事!董事长,都是误会!误会!” 刘副主管急忙摆手,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 “我们对童总一直很尊重!都是误会!!” “是吗?”项越挑眉,视线在他们几个身上来回扫了扫,尤其在大雷那身腱子肉上停了停, “既然是误会,我怎么看着,几位气色都挺好,伤好得这么快?你们不该心存愧疚吗?” 众人:!!! 这话什么意思?说是打轻了吗? 董事长是讽刺他们吗? “看来,还是小诏他们脾气太好了。”项越叹了口气,像是惋惜, “下手太轻,让几位这么快就忘了疼,还能活蹦乱跳地处理紧急事情。” 众人:!!! 董事长发现啦! 项越往前踱了一步,离几人更近了些。 身上遗留的血腥煞气还没散去,此时近距离笼罩下来,快让人窒息了。 “你们是把我当傻子吗?” “我回扬市,飞机刚落地全市都知道了。” “楼下这么大动静,打完了,血擦干净了,人拖走了,你们紧急事情也处理完了?” “别的员工,除了实在离不开岗位的,都知道该站在哪。” “我的兄弟更不用说,刀山火海,一声招呼他们就能到。” “你们几位,是觉得楼上的风景更好?还是觉得我项越提不动刀了?” 最后一句是直接吼出来的! lisa 被吼的差点哭出来,就靠最后一点体面撑着。 大雷更是攥着拳头,不是想报复,而且羞愧啊。 他毕竟是当兵的,被人直接点破,燥的啊。 他们认识到,眼前年轻的董事长,和他手下那些动辄见血的兄弟,根本是一体的! 以前那些“洗白了”、“收敛了”的猜测,全是自欺欺人! “董事长,我们不敢!绝对不敢!”刘副总道, “我们真是工作失误!下次再也不敢了!一定第一时间迎接您!” “下次?”项越嗤笑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我希望没有下次。” “我离开两个月,扬市好像多了些我不知道的规矩,公司里好像也有些我不认识的聪明人。” “今天,我用一块砖头,帮外面的人重新记起我的规矩。” “现在,我也跟自家人说清楚。” “光启,是我的,扬市,也是我的。” “我给你们发薪水,给你们好福利,是让你们做事,不是让你们长心眼、玩心思的。” “以前,我总觉得,大家好聚好散,留点情面,但现在我明白了!” 项越彻底撕掉伪装。 “情面这东西,喂不饱野心,也吓不退宵小。” “只会让有些人觉得你好说话,然后把爪子伸到你碗里,甚至伸到你兄弟脖子上!” 他想起老幺重伤昏迷的样子,后怕和暴怒再次翻涌。 正是以往他的顾忌和低调,差点让老幺死了。 去他妈的低调!去他妈的顾忌! 从今天起,他项越就要让所有人怕! 怕到骨子里!怕到一想到他的名字,连歪念头都不敢起! “所以,都给我听好了。” “在我这里,规矩就一条,听话,有肉吃。不听话,或者阳奉阴违...” 他指了指地上尚未清理的血迹,又瞥了一眼 lisa 几人。 “刚刚的司机,就是榜样,你们要是觉得他下场不够惨,或者觉得我项越对自己人会手软。” 他笑了笑, “大可以试试。” “我保证,会让你体会到,什么叫内外有别,外面的,可能只是丢牙丢工作;里面的,我会让你后悔从娘胎里生出来。” 话音落下,没人敢出声,甚至没人敢抬头。。 几个中高层都快死了,普通员工也觉得后背发凉,明白了光启的生存法则。 绝对的忠诚,或者,彻底的毁灭。 项越很满意。 他要的就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只有恐惧,才能换来真正的安宁,才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行了,都该干嘛干嘛去。”他挥挥手, “李莎,大雷,你们几个,今天下班前,把这两个月的详细工作汇报,尤其是紧急处理的事,整理好放我桌上。” “是!董事长!一定完成!”几人如蒙大赦,又心惊胆战,忙不迭应声。 正文 第598章 打上门了。 项越不再看他们,把目光转向小九,又瞥了眼方向盘。 “小九,把这玩意捡起来。” 小九乖乖照做,等项越的下文。 “把他擦干净了,给我挂到市府最显眼的地方,就说是我的意思。” “是,越哥!” 小九咧嘴笑得开怀,这才对味! 他就说嘛,越哥如今的身份地位,跟个司机较什么真?原来刀在这等着呢! “告诉他们,就说我项越对最近扬市zf的服务水平,有点小意见。”项越继续道, “尤其是秩序这块,需要重点整顿,顺便问问他们,扬市的规矩还要不要了,还是他们想立新的规矩?” 项越没说要挂多久,也没说摘下来会怎样。 单是市政府门口挂个出租车方向盘就够离谱的了。 更别说是项越送来的,谁他妈敢摘? 他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他项越生气了,而且他不想跟小虾米较劲。 他要问的,是这口锅该谁背,他立的规矩还在不在了! 官场上,谁不是人精?分分钟八百个心眼子。 项越不怕他们多想,怕的是他们不想! 特别是有小心思的人,看到方向盘,晚上估计都得做噩梦。 他们会拼命琢磨,项阎王是对交通局不满?还是对分管领导有意见? 更甚者...是对整个班子的敲打? 他下一步要动谁?会不会牵连到我? 越想越怕,越怕越慌。 到时候,不用项越动手,自然会有沉不住气的,主动来汇报工作、解释情况。 “去吧,现在就去挂,让所有人下班都看到。” 说完,项越双手插兜走进大楼。 所有兄弟看着项越的背影,目送,眼里都是崇拜,是看神的光芒。 这才是项越,是他们的大哥。 把方向盘挂市府门口,就问你,谁敢? 挂了还没人敢摘,要到他满意再摘。 这下,可有好戏看咯。 他们相信,只要在扬市当官的,今晚怕是没人能睡好。 一切,只因一个不长眼的司机,想敲诈点钱。 ...... 扬州市府大楼,庄严肃穆,门前广场开阔,国旗迎风招展。 这里是城市的权力中枢,寻常百姓路过,连咳嗽都要捂着嘴。 今天,这个规矩被打破了。 黑色奔驰无视门口的禁停标志,停在市府大门口。 车门拉开,小九第一个跳下来,身后跟着下来的是两个彪形大汉。 他没叫别人,就叫了两个最虎的。 三人统一的黑西装,脸上架着墨镜。 小九把方向盘扛在肩上,身后两个小虎批一个抓着电钻,一个捧着捆铁丝,怎么看怎么不是善茬。 “兄弟们,干活!”小九嘴里叼着烟,抬腿就往里走。 这是哪?市府大院! 按照惯例,门口站岗的,要不是武警,要不就是安保科。 扬市是后者,有自己的安保科,里面的保安都有编制,队长更是正儿八经的科级干部,寻常人见了都得矮三分。 这里是能让人闹事的地方? 大门两侧,两个年轻小伙,站得笔直。 车刚停他们就盯上了,现在看小九三人的架势,左边的保卫再也忍不住,带着装备横身上去。 他叫小李,二十出头,刚从部队转业,身上的愣劲还没被磨平。 “站住!干什么的?是访客就来登记,东西不许带进去!” 小九停了下来,歪头瞅了他一眼,客气道: “没事,我就送点东西,登记什么啊,还不够麻烦的。” 小李:“......” 他是和你客气呢么?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 胳膊一横,挡住小九:“规定就是规定,不管送什么,先登记,说明事由,联系好接待部门再进去!” 小伙子声音挺大,把岗亭的注意都吸引来了。 亭子里的人探头探脑的看着门口,像是好奇。 不过也只是好奇,毕竟谁都想不到,有人敢在市府门口作乱。 “跟你说不清楚,我就放个东西,放完就走。” 小九懒得磨牙,掰开小李的胳膊继续往里走, “你敢!” 到底是年轻人,在市府干活也有优越感,哪能容忍被混子无视? 抽出腰间警棍,直指小九, “这里是市府,我警告你们,立刻后退!否则我有权按冲击国家机关罪,依法处理你们。” 你他妈的!还说不听了,小九鼻子呼出口气,上下打量着小李,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他妈也是个虎逼! 说真的,自打项越在扬市立旗,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对他们说话了。 哪怕房文山干到副市长了,见到他们都是当侄子待,兄弟们也能嗞着大牙上去递根烟,吹几句牛逼。 今天倒是新鲜,头铁的凑一块了。 “小伙子。”小九笑眯眯:“火气别这么大,我们是来提意见的。” “提意见?”小李冷笑,警棍点了点小弟手上的电钻, “提意见需要带这东西?我看你们就是来捣乱的!最后一次警告,现在立刻离开。” 小九脸上笑意更浓,眼里多了抹戏谑,非但没退,反而又往前踏了一步: “那我也最后劝你一句,说话客气点,让你领导出来,有些事,你恐怕担不起” 小李恼羞成怒。 他担不起?他有什么担不起的! 你他妈不就是个混混,也敢和公职人员叫嚣!荒谬!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市府门口撒野!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拷起来,让你牢底坐穿!” 小李越说越气,左手握警棍,右手往前薅,薅住小九的衣领,就要动粗。 这能让他得逞? 身后两小虎批也不是吃素的,左边拿电钻的动作最快,拿着电钻就往小李胳膊上磕。 合金金属外壳砸在小李举着的手臂上,小李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估摸骨头裂了,抓着小九的手松下来。 几乎同一时间,另个小弟原地半转,起跳,一个鞭腿踢在小李脖侧。 好家伙,这一脚是真狠。 小李眼前全黑,耳朵也听不见了。 整个人像是一截木桩,直直就往地下栽。 刚躺在地上没两秒,出腿的兄弟是真熟练啊,抽出铁丝还给小李手脚捆起来了。 连小九都看愣了。 不是,知道你虎,不知道你这么虎,这一刻,他甚至能共情项越。 越哥真是不容易,这可是市府门口! 打就算了,你他妈还给绑了?手下要是再多几个这样的,迟早吃花生米。 正文 第599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另个站岗的小保安也看傻了,来不及反应。 也不怪他,谁想到这年头,真有人敢冲击市级机关。 也是一不做二不休,将装逼进行到底。 只见小九装作淡定的整理了下被扯皱的衣领,蹲下来拍了拍小李的脸颊, “我都说了,你担不起。” “年轻人,有火气是好事,只是眼力见也很重要,哎。” 说完对兄弟挥手:“走了,继续干活,挂正点,亮堂点。” 两个兄弟像什么都没发生,捧好工具,跟着小九继续前进。 这边动静实在闹得有点大,观望的岗亭终于被惊动了。 安保科孙科长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衬衫袖子还卷在胳膊上,带了几个人冲过来。 十几步冲到门前,看到地上被铁丝捆住的小李,头顶都在冒烟。 好!真是好! 今天是遇到狠角色了,法外狂徒啊,在市府门口居然敢行凶,公然对公职人员出手! 太他妈嚣张! “我是市府安保科科长孙膑!”孙科长拦住小九的去路,恶狠狠道, “你们是什么人?敢在市府门口殴打公职人员!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他一边呵斥,一边看小九手上的东西。 方向盘? 这是唱哪出啊。 小九把墨镜摘了下来,脸上挂着笑, “孙科长是吧?地上躺着的这个是你的人?” 孙科长被问的,一时不知道怎么回。 特别是小九有恃无恐的态度,让他心里不安。 能在市府干安保科长,眼力是基本功,面前三个小年轻太镇定了,镇定的有些不正常。 这种情况,要不就是精神有问题,要不就是有背景,他只希望不是后一种。 见孙膑没回话,小九笑眯眯继续, “我们就是来送东西的,顺便提点意见。” “你手底下人火气太旺,非要拦着,还对我动了手。” “都是带把的,谁能忍?我两个兄弟就是条件反射,护着我而已,孙科长你评评理,这能算殴打吗?” 孙科长气得肝疼,这他妈叫条件反射? 谁家条件反射打完了还绑起来的,你是s啊! 不行,还没搞清楚对方的背景,不能冲动! 他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继续试探 “提意见有提意见的渠道!我不管你们是谁,立刻放下东西,跟我们去保卫科说清楚!否则,我就通知市局的同志过来了!” 听到市局,小九眼睛都亮了。 市局?市局好啊,老熟人啊! 他不好意思的搓了搓小手,期待道: “孙科长,那什么,您能直接通知房叔不?祝叔也成,可有日子没见他们了,怪想的!你快通知,赶紧的!” 孙科长:“......” 他脑子都空了,不是!你在说什么玩意?怎么就听不懂呢! 房叔?祝叔?还怪想的? 这他妈又是什么路数?小崽子别是有妄想症吧! 疑惑没持续太久,一道光在脑仁间飞快划过。 房叔? 扬市公安系统里,姓房的领导? 房...房文山,好像姓房啊! 还有祝? 两座大山浮出水面,压得孙科长喘不过气来。 要不说人能当上科长呢,还是有道行的。 他脸色变了又变,飞快凑近小九,轻声问:“小兄弟,你说的两位难道是房局和祝局?” 小九嘻嘻,点头。 “!!!”孙膑感觉前路渺茫。 已知信息快速在脑海里拼凑,他得出一个腿软的答案。 扬市谁不知道房文山、祝元良和项越的关系。 夭寿啦~ 好像闯大祸啦!!! 眼前三个小崽子!是项阎王!项越的人! 怎么办?谁能救救他? 小九倒是很满意孙膑的反应,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扬市,只要亮出项哥的名头,是虎,你给我卧着,是龙,你给我趴着! 打个把人而已? 都说是误会了,还想怎么样? 难道要阎王爷的小弟给你道歉不成?世上哪有这种道理? 任何人也别想用权力压迫他们,哼! 孙膑逼着自己镇定,脑子转个不停,轻轻扯了扯小九的衣角,又从兜里掏出包华子,抖出来发了圈,最后更是亲自帮他们点上火,赔笑道, “小兄弟,抽根烟,消消气,先消消气” 小九三人也不客气,把烟叼在嘴里吞云吐雾,等着看孙膑继续演。 要不说人能当科长呢,实在是能屈能伸。 只见孙膑谄媚至极,腰都弯了一点,夸张道: “误会啊!天大的误会!” “你看看这事闹的,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原来是项委员身边的小兄弟!这真是...哎!” 小九差点没笑出声。 刚刚还喊打喊杀的,转眼就成一家人了。 要不说官字两个口呢,怎么说都有理。 行呗,你愿意演,哥几个陪你演到底。 也不是他给项越找事,小九很聪明,在项越要他来市府的时候,他就知道,此行,不是来讲理的。 来就是打脸,就是立威的。 他就算做得再过点,只要不弄出人命,回去不仅不会挨骂,说不定还能得赏。 这就是他今天嚣张的底气。 小九夹着烟,用烟头点了点小李: “孙科长,既然你说是一家人,我也不和你外道了。” “自家人里,出了这么个不懂事的,对家里人都敢伸爪子,你看,该怎么处置,才能让其他家人长长记性,别坏了项哥定下的家规。” 孙膑一下就听懂小九的弦外之音。 这哪里是在说小李的事,分明是在点他孙膑。 有人惹到项阎王了,还惹的不轻! 念头通达之后,孙膑就给小李判了死刑。 对不起了孩子,不是孙叔心狠,是你运气实在太差,撞上了阎王爷磨刀的时候。 现在大刀都举起来了,不杀了个血流成河不会收手的。 孙膑也是个果断的人,上前一脚踹在小李身上,骂道, “瞎了你的狗眼!对家里人也敢动手!开除!立刻滚蛋!” 说完,他还不解气,又补了一脚,转头对小九笑:“小兄弟,都处理好了,你看?” 小九看着孙膑利落的表演,脸上笑了笑,心里却像被什么硌了一下。 孙科长,确实是个妙人。 眼力毒,下手快,知道风往哪刮,膝盖该往哪弯。 同时他又觉得有些唏嘘。 不管是项越还是他们这帮兄弟,哪个不是从泥里摸爬滚打起来的? 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 早些年听这话,只觉得是没本事的人找的借口。 现在换了个位置回头看,才咂摸出里头的滋味。 世上的事往往就这么不讲道理。 高位者一个念头,落到下面,便是山崩海啸。 小李错了吗?他可能只是太愣,冲动上头。 可是对错重要吗? 大多数人都只是颗棋子,在合适的时候被推出去,吃了就吃了,谁会问卒子愿不愿意? 心里悲凉刚冒头,就被清醒压下。 没什么好感慨的,心软?那是上等人才能有的奢侈品。 他们这些人,不配! 在洪星,一眼看去,哪个兄弟没受过要命的伤? 他,小九,今天能站在这里,能让孙科长这样的人弯腰赔笑,是怎么来的? 是项越带着他们,用命杀出来的。 既然选择了站着说话,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他们一无所有,身后就是万丈深渊,退一步,便是粉身碎骨,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里,小九不禁感叹,当年被人踩在脚下的蝼蚁,如今也能可怜起另一只蝼蚁了。 人生啊,真是讽刺。 抽了口烟,小九压下所有想法对孙膑点了点头: “孙科长是明白人,项哥就喜欢和明白人打交道。” 正文 第600章 二合一大章。 见小九眼带笑意,孙膑知道自己这关算是过了,又殷勤道: “您几位今天来,是项委员有什么指示?” 小九也没继续刁难他,扬了扬肩膀上扛着的方向盘道, “没啥重要指示,就是越哥觉得扬市最近走的路有点歪,方向不太对。” “让我送个方向盘过来,挂门口,给大家醒醒神,把把方向。” 孙膑:“呃...” 他都词穷了。 呵呵,市府门口挂方向盘?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他又能怎么办?胳膊还能拧的过大腿? 接下来就简单了,小九顺利把项委员长的指示传达到位。 “明白了!小兄弟你放心,项委员的指示,我们坚决落实!”孙膑咬牙,亲自指挥。 很快,铝合金梯子被安保扛了过来。 孙膑硬着头皮,亲自监督。 两个后勤人员爬上梯子,孙膑在下边仰头盯着,不住叮嘱: “挂正!挂牢!对准中间!” 方向盘被钢索层层缠绕,锁在市府最高的路灯杆上,高度几乎与国旗齐平。 大楼里,所有人都麻了。 窗户后面挤满了偷看的脑袋。 “我靠,孙膑疯了吧?真挂上去了?” “那是个啥?汽车方向盘!” “听说是项阎王派人送来的。” “项越?卧槽!他送的?这玩意不会炸吧?” “出大事了!绝对出大事了!项阎王多久没动肝火了?” “赶紧的!自查!手头有没有卡过光启或者相关公司业务的流程?快点!” 整个市府被乌云笼罩,每个人都很焦虑。 中层办公室里,就没领导能坐得住。 无数中登老登急得直转,手机嗡嗡不停,互相打探着消息。 “交通局的王局这次怕是悬了。” “何止王局?挂咱们大门上,打的是整个班子的脸!” “听说是因为个出租车司机?怎么可能?项越就是在借题发挥!” “少议论!赶紧想想自己屁股干不干净!最近有没有服务不到位的地方?没听项越说,他对扬市zf的服务很不满意!” 事情办妥,效果达到,小九不再多留,和孙科长道别。 三人在无数目光注视下,上了黑色奔驰,扬长而去。 地上,被踹得不轻的小李,终于被人把铁丝解开,一瘸一拐走到孙膑面前。 他脸上又是血又是泪,更多的是茫然:“孙叔...” 孙膑脸一摆:“工作时间称职务!” 小李:“孙...孙科长,我真的被开除了吗?我都是按规矩做的啊。” 孙膑看着远房侄子,叹了口气,把他拉到无人角落,低声道: “小李,别怪叔,不是你错了,是你运气太差。” “项阎王的刀举起来了,还缺个祭旗的,你刚好就撞上了。” 他拍拍小李的肩膀,带着后怕,“惹了项越的人,你没缺胳膊少腿,留着命,已经是万幸。” “赶紧收拾东西,连夜回老家去,到了我再给你安排个清闲差事,扬市,你就别再来了。” “记住,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要是让项阎王知道我跟你有关联,你叔我也得跟着完蛋。” 小李看着孙膑坚定的样子,终于绝望。 原来,他们这种小人物的命运,真是别人一句话的事。 甚至大人物都不用发话,底下人就会揣测上意,安排好一切,就为了那个不一定会来的牵连。 原来,这个世界的规则是这样的。 小李突然觉得,在部队练出来的骨头,一下子软了。 不到一个小时。 市府大门被项阎王挂了方向盘的消息,传遍了市府,并迅速向其他委办局蔓延。 整个市府的信号极差,因为有太多人在打电话。 整个扬市官场都在打听、猜测、恐慌。 特别是心里有鬼、或者对光启有过想法的,更是坐立难安,挂着的哪里是方向盘,是悬在头顶的铡刀! 就连市委书记陈书记办公室的电话,也在方向盘挂上后开始忙线。 他是最早知道的一批,秘书得到消息后立马给陈书记汇报,听完秘书的话,陈书记眉头紧锁,和痔疮犯了似的,坐立不安。 “这个小霸王!”陈书记揉了揉眉心, “在江城还没杀过瘾?回自家地盘还要搞这么大阵仗?” 他是知道项越在江城掀起了多大风浪的。 王省长是他背后的靠山,白百川也是王省长一派的,此次被调任江城,项越在江城的事,已经在他们内部传疯了,不知多少人羡慕白百川捡到个大便宜。 要知道,项越刚把江城犁了一遍,白百川过去就是摘桃子,躺着立功,至少省下两年蹉跎! 这种顺风局,怎么就没轮到他们头上? 陈书记自然也不例外,明明,明明是他先认识项越的,项越刚到江城的时候他还帮过项越。 妈的,要不是位置不合适,这次该是他去江城的。 项越崛起才多久? 看看房文山,跟着项越,升迁速度跟坐了火箭似的。 他老陈虽然身处高位,但若是项越真有心,未必不能... 他早就想过这些事,也早就打定主意,跟紧项越的脚步,做大做强,排排队,总会轮到他的嘛。 “到底是谁不开眼,把咱家太子爷惹毛了?” 陈书记嘀咕了几句,再也煎熬不住,拨给了老领导。 他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王省长想了片刻,淡定道: “小陈啊,稍安勿躁。” “项越这次的举动,肯定是察觉到扬市某些人有异心,不敲打不行。” “你们该庆幸,扬市是项越的家乡,他对扬市还算留情,你看看江城那边...” 想到这里,连王省长都不禁咋舌。 项越,一介白身! 硬生生把江城搞下去一半人,连省里都下了几个。 这事,放哪都没人相信。 人啊,运,命,势都齐了,还有谁能挡得住他? 王省长叮嘱道:“小陈啊,项越既然要立威,你就配合。” “态度放明确,站队要坚决,记住,扬市是项越的根基,你跟他必须是一条心。” “项越好,扬市才能好,你们也才能好。房文山和白百川,就是例子,项越这人,重情义,不会亏待自己人。” 挂了电话,陈书记舒了口气,心里大石落地。 还好,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 烟雾环绕中,他的眼神越来越坚定。 既然项越想立威,想借这件事敲山震虎,那他父母官,不介意帮着推一把,把山敲得更响。 他按下内线电话:“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点召开班子会议,处级干部全员参加,交通局所有领导必须出席。” “议题...就讨论如何进一步优化营商环境,重点整顿窗口行业不正之风。” “另外,以市委的名义,发一个通知,要求各部门结合近期‘个别事件’,深入开展作风纪律自查自纠,尤其要检视是否存在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以及吃拿卡要等问题,发现问题,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放下电话,陈书记身子后仰,目光投向窗外。 不知何时,天色暗了下来,淅淅沥沥的小雨飘落。 陈书记静静看着,看着雨越来越大,然后汇聚成流打在窗沿上,蒙尘的窗户被冲刷的更加明亮。 下雨了。 也好。 这场雨,来得正是时候。 当晚,陈书记吃完晚饭,把话在心里过了几遍,拨通了项越的电话。 “小越啊,没打扰你休息吧。” 项越笑了笑,老家伙,倒是果断。 “陈叔客气了,刚吃完饭,您有什么指示!” 两人寒暄了几句,陈书记顺势提及正题,邀请项越参加明早的会议。 “陈叔,我去...合适吗?我只是个委员,又不是市里的领导,不合适吧。”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会议本来就应该听取各方建议,你是扬市最优秀的青年企业家,最有发言权,一定要来,给我们把把关。” 项越没再推辞,表示一定准时到。 ...... 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市委大楼最大的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 长条会议桌主位空着,那是陈书记的位置。 左右两侧依次是市委常委、副市长,再往后是各局办的一把手。 官职稍小些的,或者随领导来的秘书、副手,只能挤在靠墙的椅子上,手里捧着笔记本,屏息凝神。 差两分钟九点,陈书记端着茶杯走进来,在主位落座。 几乎就在陈书记坐下的同时,会议室后排靠门的位置,又进来三个人。 项越打头,穿了身深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松开一粒扣子,痞帅痞帅的。 他走到最后一排空着的位置坐下。 跟在他身后的刑勇和小九,一左一右站在他座椅后方。 邢勇手里提了个银色的密码箱,吸引了不少目光。 九点整。 陈书记一通团结一致的开场白,说完目光扫过台下。 “现在,有想法的,都可以说一说,咱们今天,畅所欲言!” 下面鸦雀无声,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能隐身。 谁敢在这节骨眼畅所欲言?当出头鸟?嫌自己命太长? 交通局的王局长顶着黑眼圈,脑袋快埋进桌子里了,心里又把司机骂了十遍。 身后几个交通局的副手更是害怕,尽量放低存在感。 只是,是金子总会发光,是屎总会有味。 全场目光时不时落在王局长身上,想忽略都难。 就在全场沉默之际, “啪。” “啪、啪。” 鼓掌声突然响起。 谁啊?这么不懂规矩? 惹怒了项阎王你负责啊。 众人循声看去。 只见,项越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一脸痞气鼓掌。 哦,是项阎王啊,那没事了。 看到所有人都看过来,项越停了手,性质乏乏。 起身,胳膊肘撑在会议桌上,十指交叉,身子微微前倾,眼里透着寒冰,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呵呵,一样的伪装,一样的算计,真是千篇一律呢。 “陈书记说得挺好,团结,确实得团结,不过嘛...” 目光在王局长脸上特意多停了一会,看得交通局众人脊背发凉。 “我离开了两个月,回来一看,咱们扬市,变化不小啊。” “一下飞机,就有人给我上了一课” “你们说,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没人敢接话。 王局长眼神飘忽不定,不敢和项越对视。 看着他没担当的样子,项越都气笑了: “你们是不是以为,今天的会,是给交通局开的?” 众人的确是这样想的,他们只当项越回来了想立威,他们起到个观众的作用,看着老王倒霉罢了。 项越声音更冷了一些:“我告诉你们,交通局的事,屁都不算,犯不着我费这么大劲。” 这话一出,不止交通局,所有人都傻眼了。 方向盘都挂市府大门了,还不算什么? 只见项越突然抬手,打了个响指。 刑勇抱着手提箱上前一步,手提箱放在会议桌上,“咔哒”两声锁打开,箱盖掀起。 王局长都开始抖了,夭寿了,在会议室就要动手? 里面是刀还是枪?也不知道疼不疼的。 刑勇把箱子调了个方向,众人看清楚了,里面不是预想的砍刀枪械,装的是一份份文件。 呼,虚惊一场,文件好! “阿勇,小九,发下去。”项越吩咐道。 刑勇和小九按顺序发放,市委常委、副市长、各个局长,每人一份。 不少人觉得好奇,挑指翻开一看。 “嘶!!!” 好家伙。 这他妈是生死簿啊! 一个个熟人的名字,履历,时间,事件,记录在纸上。 全是扬市的同僚。 陈书记简单数了一下,十二个,涵盖扬市各个部门。 城建局刘局长看到第一页还在感叹有人要倒霉了,翻到第二页的时候,脸都黑了。 他的名字,他的照片,他背后做的龌龊事,一个个黑色方块把他伪光正的皮撕开,堂堂局长手抖得差点拿不住文件。 财政局张副局长,盯着文件里他情妇公司的资料,豆大的汗珠直接砸在纸上。 然后... 分管文旅的胡副市长,看着纸上他的名字,傻了... 招商的张主任... 一个个官员瘫在座位上,满脸绝望。 整整二十分钟,会议室没人敢出声。 就连名字不在纸上的也吓得够呛,偷偷观察身边同僚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原来...项越真的没开玩笑,今天这出戏,压根不是为了司机和交通局。 正文 第601章 攮死你们! 项越冷眼看众生,看着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现在强作镇定的样子,只觉得滑稽。 离开了两个月,真当他对扬市丢了控制? 一是在江城,任务重时间紧,很多事脱不开手,他没空回来管。 二是他故意的!他故意撤开手,想看看扬市会有哪些牛鬼蛇神跳出来。 别忘了,他是靠什么起家的。 是人!三教九流的人! 在走之前,他就把洪星里脑子比较活的兄弟安排进各个部门。 他们可能职位不高,只是普通科员和借调人员。 但是兄弟们一直混迹江湖,眼睛亮,耳朵灵,最重要的是,他们懂怎么跟人打交道。 两个月时间,足够他们摸清楚单位里盘根错节的关系! 得到的消息经过汇总,排除,证实,再装订起来送到项越手上。 扬市,从来都没脱离过项越的掌控! “看来,各位领导都看完了。”项越再度开口, “我这个人吧,念旧,也讲道理。” “水至清则无鱼嘛,这个道理我懂。” “你们说说,这么久了,只要不是太过份的,能过去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除了管齐伟他们那帮人,我动过你们谁吗?” “嘭!”一声爆响,吓的所有人魂飞魄散,连陈书记都抖了一下。 离项越近的几个官员只觉眼前黑影闪过,紧接着脸上、脖子上一直火辣辣的刺痛。 好几个脸上血糊糊的,又不敢擦,官老爷们委屈的都要哭了。 原来是项越反手抡起椅子,狠狠砸在会议桌上。 力气之大,椅子被砸的四分五裂,彻底解体,无数木屑飞了出去,没人躲,也没人敢躲。 “你!们!告!诉!我!” “你们是他妈怎么回报老子的?啊!” “老子就离开了两个月,不是两年!” 项越青筋暴起:“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天晴了,雨停了,你们他妈的又行了?觉得自己有资格往我项越碗里伸筷子了?是不是!” 他环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裤裆里。 “真把我项越当傻子玩?” 项越呲笑,弯腰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如同猛虎俯视群羊,眼里都是嗜血的光, “觉得我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就得对你们客气了?” “行,今天我们就好好聊聊。” “我不怕告诉你们!老子在江城,就待了两个多月,你们现在就可以动关系网,去打听,去问。” “数数看,江城官场,被撸下去的有多少人!省里面,又栽了几个厅级干部!” 他冷笑一声,什么情面都没留,直接开骂, “一群给脸不要脸的东西,都他妈是贱皮子!” “刀架在脖子上了,知道怕了?操!” 项越就站在那里,静静看着。 陈书记手心全是汗,他知道,他该上场了,再让项越搞下去,今天没几个人能站着出去。 立威,立威,他现在必须把项越的“势”接住,变成实实在在威! 他猛的拍桌,声音比项越砸椅子小,也足够让所有人心脏加速了。 这可是扬市的一把手。 “触目惊心!同志们,触目惊心啊!!” 陈书记站起身,手指发抖,指着台下一张张惨白的面孔,痛心疾首: “我坐在这里,听着项委员刚才说的话,看着纸上记录的事实,作为扬市的市委书记,我的老脸,都替你们感到烧得慌!” “我不知道,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在我们扬市的干部队伍里,竟然藏着这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我这个班长,有责任,我失察啊!” 他先把自己放低,表达不知情和自责,这是体制内常见的卸责和铺垫。 接着,他话锋一转,看着项越道: “今天,要不是项越同志!要不是我们这位有担当、有魄力、为扬市发展操碎心的青年委员,不顾压力,把问题捅破!我还要被蒙在鼓里多久?脓疮还要烂到什么程度?” 他越说越激动, “项越同志是什么人?是我们扬市的优秀企业家,是省里都挂上号的青年才俊!” “他完全可以不管这些烂事,舒舒服服做他的生意,享受生活!” “可他为什么甘愿得罪人,也要把扬市的遮羞布扯下来?” “因为他心里装着扬市!因为他是扬市人!” “他不许任何人、任何事,破坏扬市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拖累扬市向前发展的步伐!” 他把项越的个人立威,拔高到了心系家乡、勇于揭盖、敢于亮剑的政治高度,捧得极其漂亮。 项越听着气都快消了,嘴角轻微上扬。 陈书记:“在这里,我代表市委,也代表我个人,向项委员表示衷心的感谢!” “谢谢你,项越同志,是你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陈书记说着,竟然真的朝项越,欠了欠身,态度摆得十足。 “所以,对于项越同志揭露出来的问题,市委的态度是明确而坚决的:绝不回避,绝不姑息,一查到底,严肃处理!” “相关涉及人员,必须立刻主动向组织说明情况,配合调查!” “该退赔的退赔,该纠正的纠正,该问责的问责!” “对于项越同志文件中提出的建议和整改方向,各单位和个人,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这,就是市委的决定!” 最后几句话,把项越的个人意志,转化为市委的决策。 说完,他再次看向项越,带着请示: “项委员,您看,市委的态度,您还满意吗?对于接下来的处理,您还有什么指示?”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一番操作下来,捧了项越,表了忠心,又把清理门户的主动权交还给项越,还完成了体制程序上的合法化。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心沉到谷底。 陈书记的话,等于给项越已经举起的刀,再加码! 现在只要项越一声令下,会议室里就会少三分之一的人。 “陈书记客气了,那我就说几句。” “现在,咱们该聊聊正事了。” 他扬起手里的文件夹,看向城建局局长的位置。 正文 第602章 聚义厅。 “城建的刘局,你先来。” “跟我,也跟在座各位同僚说说,你小舅子家开的大发建材,去年接连中标,今年还中标了光启科技大楼的建筑材料。” “你能告诉我,大发的材料质量硬在哪里?价格又实惠在哪?” 刘局站了起来,双手局促的揪着西裤,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 项越冷笑:“所以,大发只有一个硬,就是关系硬!” 项越不再看他,将目光移向下手:“张副局长,你情妇开的鼎晟咨询,最近业务挺忙啊?” “特别是光启物流园审计期间,接了好几笔急单,咨询的什么内容,值这个价吗?八十五万啊,你还真敢开口!” 张副局长连站都站不起来,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额头上冷汗不要命的淌。 前段时间他认识了光启的一个中层。 不知道是他不知道项越在扬市的地位还是什么,竟然主动和他说可以以咨询的名义给点业务,希望审批的时候能帮帮忙。 他当时就动了心思,光启的业务他哪里敢拦?肯定是最快审批啊。 钱收了后也能说他办了事,这不是一举两得嘛! 反正项越也不在扬市,凭白赚个大几十万,何乐而不为?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想不到... 项越阎王点侔,一个个点名。 点到谁就是一通问,只是没一个人能回答项越的问题。 绝对的掌控,无声的碾压。 终于问完了,所有人都在等项越做决定,是生是死都在他一念之间。 项越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润润唇,妈的,问了十几个,都给他说渴了。 喝完,项越又打了个响指。 门开,市纪委和市公安的人并肩走了进来。 会议室的气氛降至冰点! 有几个犯事的官员,腿肚子抖个不停。 这...这就要拿下了? 房文山起身,对项越点了点头,拿出份名单宣读: “根据线索和调查,现依法对以下人员采取必要措施。” “王仁敏(交通局局长)李茂才(交通运营管理处处长),张海(涉嫌行贿的出租车公司老板)......配合调查。” 话音刚落,警察和纪检上前。 王局长:“......” 不是!怎么还有他的事啊? 他不就是个由头吗?项越还记着呢?居然第一个动他。 他瘫在椅子上,被纪委人员夹了出去。 至于出租车公司的老板早早就被请到市局,现在应该都停三回电了。 现场抓人毫不留情!还是在市委会议室! 项越在扬市真的成了一言九鼎的人物,活生生的阎王爷!扬市的天!实至名归! 说要动谁,哪怕是处级、副厅,只要在扬市,都能把你送进去! 最后的侥幸没了。 十几个被记录在案的官员,眼神涣散,不再挣扎,算是认命了。 接下来流程就简单了,警察和纪委一个个请人。 原本济济一堂的会议室,竟然空出了一小半。 陈书记坐在主位,后背也是冷汗密布,心里倒是庆幸,甚至窃喜。 幸亏,幸亏自己听了领导的话,站队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项越,又看了看空着的位置,后怕不已。 要是按他以前那套一把手的思维,说不定会觉得项越越界、打自己脸,甚至端端架子、摆摆脸色。 那将是什么下场? 市局和纪委的人早就候在外面了。 他这个名义上的“一把手”事先竟然不知道! 说明了什么? 说明在扬市,一把手上面,还坐着太上皇! 市委书记,不过是太上皇在台前维持秩序和体面的大管家罢了。 想明白这点,陈书记心里剩的那点不适消失了,更加坚定了跟紧项越的决心。 项越走到会议室前方,环视台下剩余的官员们。 陈书记也站了起来,侧身让开主位。 项越站定,脸上第一次笑容。 众人:!!! 你还是别笑了,笑得人头皮都骂了,怪可怕的。 “好了,害群之马清理了,以后,我不希望在扬市听到不和谐的声音,听懂没有!” 所有人点头如捣蒜。 你说的对,你说的都对! “扬市是我们的根,是我们的家。” “为了让这个家更好,有些形式,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的。” 他朗声道:“来,大家都站起来。” 没人敢无视项越的话,稀里哗啦一阵椅子响动,所有人都像提线木偶一样迅速起身,腰板挺得笔直,眼里都是惶恐。 小祖宗哎,又要搞什么,就你他妈的花样多! 项越抬起右手,握拳,曲臂,将拳头抵在胸口。 陈书记立刻有样学样,跟着大声引导: “来,跟着项委员做!” 台下众人连忙慌忙举起拳头,姿势歪歪扭扭。 项越嘴角勾了一下,开始领读, “我宣誓!” 众人:“......” 家人们,谁懂啊!好荒谬,扬市的领导板子居然在会议室里跟着黑社会头头宣誓。 而且!这是宣誓的手势吗? 这他妈黑道开誓师大会呢! 众人跟着念,声音参差不齐:“我宣誓!” “忠于扬市,永不背叛。” (项越) “忠于扬市,永不背叛。” (众人) “坚决维护扬市的利益与规矩。” (项越) “坚决维护扬市的利益与规矩。” (众人) 众人:规矩?谁的规矩?不言而喻,呵呵。 “团结一致,令行禁止。” (项越扫了几眼声音小的。) “团结一致,令行禁止。” (众人声音明显大了。) “凡有违逆,共击之!” (项越眼中冒寒光) “凡有违逆,共击之!” (众人跟着吼出来。) “为建设更美好的扬市,奋斗!” (项越) “为建设更美好的扬市,奋斗!” (众人) 宣誓完毕,项越放下手: “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 “扬市好,大家都好,扬市的规矩在,大家的饭碗和前途就在。” “会议结束,该处理事的去处理事,该落实方案的去落实方案。” “我希望,下次再开会的时候,能看到一个干干净净的扬市。” 说完,他双手插兜,率先向会议室门口走。 刑勇和小九合上密码箱,紧随其后。 陈书记连忙跟上,陪着小心。 剩下满屋子的人,久久站立,望着那个年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庆幸。 项越用最霸道的方式,完成了他归来后第一次,也是最具决定性的阎王点侔。 正文 第603章 动手。 光启大厦顶层,中午的阳光实在晃眼,把沙发都晒的发烫。 会客区里,项越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指间把玩了个紫砂杯,有一下没一下转着,懒洋洋的。 对面坐着刚赶回来的宴峰,一身名牌西装,连个褶都没有,一副精英的派头。 金丝眼镜后面,炯炯有神的目光专注的盯着笔记本屏幕, “...总体来看,集团业务在稳步推进,预计下个月我们将在三个省铺开......” 汇报了大概有半小时,宴峰喝了口茶: “就是有些审批遇到了点阻力,可能需要您...” 他是刘成济留给项越的精英,国外顶尖大学,履历亮的闪人眼,能力也没的说。 短短几个月,让光启从草台班子变成一家具备现代框架的集团企业。 只是这次回来,桩桩件件发生的事,项越都看到了一点! 宴峰,骨子里就瞧不上洪星的泥腿子。 觉得他们粗,野,办事不讲究。 这份心思他藏得很好,但是总隔着一层的客气做不了假。 项越听着汇报,偶尔“嗯”一声。 终于汇报完,宴峰放下电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项董,还有个事,关于集团内部一些非正规的支出和人情往来,财务那边认为存在风险。” “虽然现在还没人查,但从长远来看,始终是个隐患,我的建议是,逐步规范起来,毕竟我们的目标,是更大的舞台。” 话说得挺委婉,意思再明白不过: 公司里洪星兄弟们那套没规矩的江湖做法得改。 项越抬眼,刚要说话。 “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不是敲,是硬推! 宴峰的秘书跑的呼哧带喘,还没站停就急忙开口: “宴、宴总,项董,外面!外面来了好多警察,把光启围住了!” 刚说完,就看到祝元良穿着制服带着五六个警察走进来。 宴峰吓了一跳,站起来迎上去。 他认得进来的人,分局局长祝元良! 之前在一些场合见过,对他这个光启的ceo很客气。 甚至这样说,整个扬市,没人对他不客气,只要知道他是光启的ceo,都是客客气气的,倒是省了很多精力去维护和上面的关系。 今天是怎么了? 一向和善的祝元良,带人闯进项董办公室? 他脑子有点懵,下意识看向项越,发现自家老板早已放下茶杯,脸上半点惊讶没有。 祝元良没看宴峰,直接走到项越跟前,伸手虚点: “你小子!一回来就整这么大动静?市府门口挂方向盘,亏你想得出来!” “不是我说你,回来了也不知道先到家里坐坐,祝州天天吵着要去江城找你,说越哥不带他见世面。” “你再不回来,混小子都要翘班去找你了!” 语气是真熟稔,像是家里长辈在数落小辈。 宴峰:“???” 什么情况?不是把光启围了来办案的吗? 项越笑着站起来:“祝叔,这不是刚回来,忙嘛!” “一点小事,还麻烦您亲自跑一趟。” “少跟我来这套!”祝元良笑骂,脸色随即一正, “公事公办,房局可是下了令,所有材料齐全,该抓抓,该办办,市局可盯着呢,人呢?” 项越朝宴峰抬了抬下巴。 宴峰又懵了。 材料?什么材料? 还有人?是要抓谁? 他看着项越对站着的刑勇点了点头。 刑勇从怀里摸出张纸,抖开: “市场部副总监,刘能!” “供应链管理部经理,王明!” “投资部高级经理,赵峰!” “财务部副主管,孙丽!” “以上几位,出来一下,配合经侦同志调查!” 每念一个名字,宴峰的心就往下沉一截。 这几个人都是他上任之后,亲自面试招进来的高材生,学历漂亮,背景干净,是他推行现代化管理倚重的人才! 办公室外面,项越早早让中高层等着了。 一群人听完刑勇的话,吓的不行。 警察...是来抓人的! 几个被点名的人更是脸都吓白了,眼神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 刑勇挨个指认。 “走吧,几位。”经侦干警上前,话说得还算客气,就要给他们上铐子。 “等等!”宴峰总算反应过来,看了眼祝元良,又看向项越, “祝局,项董!这是什么情况?他们犯了什么事?是不是搞错了?” 祝元良:“宴总是吧?市局接到举报和证据,刘能,涉嫌利用职务便利对官员输送利益,虚报费用,职务侵占。” “王明,在引入供应商过程中收受回扣,导致采购成本虚高。” “赵峰,泄露集团核心信息,谋取私利。” “孙丽,挪用集团短期资金违规理财,证据链清晰,已经立案了。” 一个个罪名报出来,把宴峰的脸抽的啪啪响。 他亲手招进来、寄予厚望的人,就在他眼皮底下,挖公司的墙脚? 而他一点都没察觉? 规范化管理在人性的贪婪面前,屁用没有。 而项越,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不是两个月没在公司吗? 宴峰脸上红白交加,终是要脸的人,也说不出为人辩解的话,只是头低低的,像是没脸再看项越。 其他员工看宴总都蔫了,更是喘气都不敢大声,尤其是有海归背景的中高层,一个个装死。 他们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光启的水有多深,老板的手腕有多硬。 平时不管事,像是甩手掌柜的项董,动起手来是真狠啊,把人往死里整! 角落里,洪星出身的兄弟们,一个个吊儿郎当的,抱着胳膊看热闹,时不时还低声咬咬耳朵。 嘿嘿,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兄弟们平时上上课,打打架,喝喝酒,这总不会被抓吧? “嘘,瞧见没,这几个玩意,平时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还得是越哥,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直接摁死。” “宴总这下傻眼了吧?真以为会念几句鸟语,就能管明白?” “啥高材生,挖起自家墙角比谁都狠,还是咱自己兄弟靠得住,要我说,先把手剁了再送进去才好,看以后谁敢占越哥便宜!” “对,剁了就老实了,读书人最不是东西,不实诚!” 正文 第604章 变化来了。 闲言碎语飘进宴峰耳朵里,脸上更是火烧火燎。 他居然也有这天,真的是他错了吗? 没人在意宴峰的想法。 祝元良拍了拍项越肩膀:“人我先带回去,晚上有空吗?来家里吃饭,祝州妈妈都念叨好几回了。” “祝叔,不用麻烦,晚上我在金鼎楼设宴,大家都聚聚,你们一家都来啊。”项越笑着回。 祝元良点头,又聊了几句闲话,就带人走了,办公室外空了很多,只是空气里的气氛可一点都不轻松。 项越重新坐回沙发,端起早就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看着丢了魂的宴峰, “宴总,茶凉了。” 宴峰被项越惊醒,慢慢挪到沙发边,没敢坐,微微低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捏着西装下摆。 之前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现在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反正是一点看不出精英样了。 “项董,是我失职,我有责任,如果集团需要...”他眼眶泛红,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项越把公司交到他手里,也就几个月的功夫,四个蛀虫,还全是他招来的。 换了谁,都不会让他继续待在公司,这是严重失职。 要说他不难过是不可能的,当了光启的ceo才知道光启未来的发展能有多好。 稳稳能上市的公司啊,要是能坐稳ceo,坐稳元老的位置,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项越摆摆手,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你有你的本事,能把公司架子搭起来,也招了很多真正的人才,这些我认,都是你的功劳。” “但是宴峰啊。” “你书读得再多,见过再多国际先进,有一样,书上永远教不会你。” “那就是人心,特别是贪心,该怎么挖,怎么防。” “你觉得兄弟们粗,野,办事不按你的条条框框走,有时候还给你惹点小麻烦。” “可你知不知道,今天这几个专业人才挖的坑,是兄弟们闻到味,一点一点把线索找出来的。” “光启是怎么立住的?是靠报表?靠流程?” “都不是!” “光启!是靠一帮敢拼命的兄弟才有的,才能在扬市站稳!” “这次去江城开拓,你可能不知道,十几个重伤,几十个轻伤,兄弟们拿命拼才把江城啃下来。” “你觉得,靠这群天天穿西装打领带的去江城能办成事?不被人弄死就算好的了。” 说着,项越还指了指装鹌鹑的那帮人。 一群人缩的更紧了,生怕被项越看到就要被剁手。 没听刚刚说的,江城居然是兄弟们用命打下来的。 也是这番话,让平时习惯趾高气扬的中高层第一次对兄弟们刮目相看,甚至心底有些佩服。 项越:“为了发展,你可以让他们学规矩,穿西装,坐办公室。” “但别指望把他们骨头里的血性改了。” “在我这里,”项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 “能力,重要。忠诚,更重要。” “懂经营,很好,但你们要搞清楚,是谁给你发薪水,让你们能坐在办公室里摆弄你们那些专业。” “规矩要立,但立的,是我项越的规矩。” “法要守,前提是,别碰我的底线,别动我的根本。” “今天这事,是给你,也是给全公司的人提个醒。”项越转过身, “光启,姓项,在光启干活,眼睛擦亮点,手脚干净点。” “该给你的,一分不会少,不该碰的,想都别想。” “不然,你们可以试试,我不介意让市局再多几个人。” 宴峰被说的拳头都攥红了。 他终于明白,想长久留在光启,就做好管家的位置,而不是替主家做决定。 “我明白了,项董,我会尽快调整,拿一份新的工作方案出来。” 项越知道他听懂了,才点了点头,指沙发: “坐吧,茶凉了,小九,快点,给宴总换一杯。” 小九屁颠颠去泡茶,宴峰则是在心里舒了口气。 要是刚刚他还听不懂,就是人走茶凉,项总怕是不会继续留他在公司了。 罢了,以后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就行,人啊,不要对不属于自己的权力和金钱动心,特别是老虎的权力! 小九很快把茶泡好,放在宴峰面前。 ...... 夜幕降临,金鼎楼今晚不迎外客。 整栋楼被包了下来,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光启集团和洪星所有员工,第一次聚在一起。 一边是穿着休闲装,嘻嘻哈哈的洪星兄弟,另一边是穿着各式商务装、有些拘谨的光启员工。 两边泾渭分明,又在满屋酒菜热气蒸腾下,模糊了边界。 项越坐在主桌,左边是刑勇、小九这些老兄弟,右边是陈书记、房文山、祝元良几位贵客,宴峰也在这一桌,位置稍微靠后些。 他在努力适应喧闹的场面。 酒过三巡,菜上五味。 项越起身,所有人停下筷子看向他。 “下午的事,我知道很多人心里不舒服,甚至害怕。” “但我是个赏罚分明的人,光启这几个月的动作我都看在眼里,现在蛀虫清了,咱们论功行赏!” 他抬手,指着台下所有人, “光启,一只手是拳头,负责打天下,保平安。” “一只手是脑子,负责管家业,挣钱。” “拳头和脑子,缺了哪个都不行!” “你们,都是我项越的左膀右臂!” 他端起白酒杯,高高举起:“我宣布,今年所有人的年终奖,翻倍!所有参与江城行动的兄弟,再加一个特等功红包!” “干了!” 一饮而尽! “越哥牛逼!!!” “谢谢越哥!!!” 如果说下午是雷霆,现在就是雨露。 一棍子打完,再给颗甜枣。 气氛开始真正活络起来。 市场部的总监,端着红酒杯,走到胳膊桌兄弟面前: “这位...这位兄弟,下午听了项董的话,我才知道你们的辛苦,我敬你一杯!” 小兄弟瞅了一眼他手里的高脚杯,咧嘴笑,然后一把夺过来,扔在地上。 “喝那玩意有啥劲?跟猫尿似的!”他从桌上抓过白酒盅倒上塞进总监的手里, “是爷们儿,就干这个!” 市场总监看着白酒,脸都绿了,又看到兄弟们挑衅的眼神,咬牙仰脖,干了下去! “咳咳咳!” “哈哈哈哈!好!算条汉子!” 小兄弟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差点把他拍趴下,然后自己也一口干了, “以后在公司谁敢给你使绊子,跟哥说!” 类似的一幕,在宴会厅各个角落上演。 正文 第605章 补上这两天的。 “嗨,说那干啥!干了!” 两人杯子有一碰,仰头就闷。 经理这次再也憋不住,呛得眼泪都出来了,旁边兄弟哈哈大笑,用力拍他:“好!你够硬!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 这一下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渐渐的,两边互相递烟,碰杯,攀谈。 起初小心翼翼的客气,几杯烈酒下肚,舌头大了,顾忌就少了。 一个戴着眼镜、留学回来的海归高管,大概是喝多了,满脸通红地拉着旁边一个脸上带疤的兄弟问: “兄、兄弟,听说...听说你们在香江那边特别凶险?项董他...” 疤脸兄弟本来不太想搭理这些“文化人”,只是酒意上涌,又被勾起了往事,眼睛一瞪,嗓门提了起来: “凶险?妈的,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就码头那晚,老子肚子上挨了一刀,肠子都流出来了!周围兄弟伤都比我重。” “嘿!我们愣是没一个退的,知道为啥不?” 他扯起卫衣下摆,露出腰间狰狞的长疤。 周围好几桌人看了过来,不少光启的员工屏住呼吸等后续。 “为啥?” 海归问。 “因为没见到越哥!只要没见到越哥,哪怕兄弟死绝了,都不能退!” “要是退了,越哥怎么办?背后的兄弟怎么办?” 疤脸兄弟说得激动,眼眶有点红,“死了又怎么样?我们敢去就没打算活着回来,遗书都写好了,统一在小洲那里,怕个蛋啊!” 周围安静了一瞬,随即全场叫好。 几个原本对这帮“粗人”不屑的光启中层,看着兄弟们身上的伤疤,眼神完全变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感受到,江湖义气、过命交情不是小说里的故事,居然有人真的不怕死,只为守护这段交情。 另一个兄弟也凑过来,大着舌头开始吹:“这算啥!你们是不知道,这次跟越哥去吴市,那才叫刺激,枪战啊!兄弟们赤手空拳和几十条枪硬刚。” “哈哈哈哈哈,说了你们都不相信,兄弟们看着子弹都不推,硬生生杀翻几十个!” 众人:“!!!” 天老爷啊,枪战?这是和平年代国内能听到的词? 他们居然还觉得项董对他们狠!狠个蛋啊,看看董事长这帮人在外边做的大事,简直不像生活在一个国家。 真...他娘的刺激啊! 另一边,一个海归大概是受了感染,也开始讲述自己在国外遇到的奇葩事:“兄弟!我见过枪战,那时候我在留学,一个同学睡了本地黑帮大哥的女人,在床上被抓到了!” “当时枪子就在我面前飞,不说虚的,我他妈尿都吓出来了,哥哥们,我佩服你们!你们是真男人!” 说完,海归举起白酒杯,对着兄弟们敬了下,然后一饮而尽。 兄弟们倒是对枪战没那么感兴趣,谁还没摸过啊,真是的,兄弟们都要上射击课的。 大家倒是对八卦感兴趣,几个兄弟眼睛都听亮了,凑过去: “细说细说!怎么就在床上抓到了?” 海归来了劲,连比划带说,听得周围一圈兄弟啧啧称奇,满脸向往,时不时发出粗豪的笑声。 隔阂在推杯换盏中消融。 大厅里吵成一片,划拳的,拼酒的,勾肩搭背唱歌的(唱的还是古惑仔的歌),互相吹牛打屁的。 西装和赤膊混在一起,眼镜和纹身相映成趣。 还是有些许不协调,只是没了对立感。 主桌上,项越看到这场面,一直傻乐。 他和主桌上的人喝了几杯,陈书记凑过去: “小越啊,你驭下的手段,我是服了,刚柔并济,分寸拿捏得正好。” 项越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朝着大厅里喧闹的人群,微微举了举,然后一饮而尽。 这一杯,敬团结。 宴峰面前的酒杯也换成了白的,喝了几杯,脸上泛着红。 他忽然有点明白项越下午说的话了。 光启,或许真的需要两种截然不同的血液。 一帮负责在阳光下拉车,稳步前进。 另一帮,负责在阴影里拱卫,确保车不会翻进沟里,甚至在必要的时候,他们还要把路碾平。 项越这时转过头,看了宴峰一眼,拿起酒瓶,给他满上。 “宴总,光启的以后,还得靠你们多费心。” “兄弟们能打江山,但坐江山,守江山,得靠规矩,也得靠你们这样的聪明人。” 宴峰连忙双手端起酒杯。 他知道,这是“棍子”之后的“甜枣”,也是他们的定位。 “项董放心,我明白。”他郑重道,将杯中酒一口闷下。 这一晚,金鼎楼灯火通明,喧闹直到深夜。 ...... 晚上十点半。 金鼎楼顶层私人套房。 空气里还残留着白酒味,屋里就五个人。 项越脱了西装外套,随手丢在桌上,松了松衬衫的领口,坐在中间的单人沙发上。 左手边是陈书记和房文山,右手边是白百川和祝元良。 刑勇拿着托盘刷卡进来,把五杯茶放在茶几上,对项越欠了欠身带上门退了出去。 “都漱漱口,醒醒神。”项越端起自己那杯,吹了吹热气, “今天这酒,喝得猛,痛快。” 几个人都笑了,端起茶杯。 陈书记抿了一口:“是痛快,好久没这么放松了。” “小越啊,我是服你了,光启现在,才算真正拧成一股绳。” “陈叔捧我了。”项越摆摆手, “绳子是大家伙一起拧的,我就是个拽绳头,绳子那头拴着什么,咱们心里都有数。” 房文山接话,他喝的脸都红了: “是啊,都有数,调令已经下来了,过几天我就要去省厅了,别的都不惦记,就惦记咱扬市的摊子,还有江城那边...” 他看向白百川。 白百川立刻坐直身子,他这次能去江城是捡了天大的机缘,心里自然清楚机缘是谁给的。 所以下午特地从泰城赶来,为的就是大家一起碰个头,商量出个调子,好配合项越行事。 “房厅放心,陈书记也放心,项委员更放心。” 正文 第606章 发令枪响了。 都是聪明人,说话也不需要绕圈子,他直接表态, “我去江城,不是去当官老爷的,是去守摊子的,更是去开疆拓土的。” “项委员在江城把路蹚平,把雷排干净了,我要是还干不好,别说对不起组织,我都对不起项委员流的血、兄弟们流的汗。” 他说得也是实在话,以项越在江城的威信,他有信心搞成一言堂。 项越笑了笑:“白哥这话言重了,江城现在是干净了,但也只是表面。” “底下还有没有暗流,有没有人不服气,难说。” “你去,是代表上面,名正言顺,但有几点,咱得先通个气。”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膝上轻轻敲着。 “第一,稳定压倒一切,这也是上面希望的。” “江城刚经历大地震,人心惶惶,你去,头三个月,别搞大动作,就一个字,稳。” “安抚人心,落实政策,把我们之前承诺给企业、给百姓的好处,实实在在发下去。” “让人看到,换了天,日子更好过,自然下就安了。” 白百川认真点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着。 “第二,”项越看向房文山,“房叔去了省厅,主管治安这一块,是天大的好事。” “江城的政法系统,我清理过一遍,刘齐是一把手,绝对的自己人。” “白哥在江城,需要支持的时候,房叔在省里要能说上话,必要时闹大了也要压得住。” 房文山点了点头:“我明白。” “政法这条线,我会尽快理顺,白市长在江城遇到任何阻力,可以直接联系我。” “非常情况,用非常办法。” “第三,”项越又看向陈书记和祝元良, “扬市是咱们的根,不能乱,更不能丢。” “我以后不能经常回来,陈叔,家里就全靠您掌舵了。” 陈书记立刻表态:“小越你放一百个心!扬市现在铁板一块,经过今天上午的会议,谁还有二心?” “就算有,他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够不够硬,市委这边,我会盯紧,大方向绝对不会出问题。” “经济上,光启是希望,该给的政策、该开的绿灯,一律到位。” 项越点头,最后看向祝元良:“祝叔,房叔高升,市局的担子,您挑起来我才放心。” 祝元良本来在安静喝茶,听到点名,放下杯子,笑了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我当然这样想,但是...” 项越打断道:“我知道您顾虑什么,不就是程序上那点事?” “几只苍蝇,拍死就是,想来扬市摘桃子,也得问我们愿不愿意!” “祝叔,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接班顺理成章,到时候这样,您先主持工作,代一段时间。” “剩下的事,我来想办法,该动的动,该挪的挪,不用几个月,正式任命就会下来。” 项越说的极其霸气,在场没人觉得不妥。 在扬市,项越说想办法,那就是一定能办成。 祝元良举杯:“小越,有你这句话,叔心里就踏实了,以茶代酒,敬你。” 几人又聊了些细节,比如江城哪些遗留项目需要注意,扬市哪些可能冒头的人需要再敲打敲打,话都不深,点到即止,该懂的都懂。 末了,项越总结道:“总之,咱们现在是一盘棋。” “房叔在省里占住要害,白哥在江城站住局面,陈叔和祝叔在扬市稳住大本营。” “我呢,两头跑,哪里需要顶上去,我就去哪。” “路,我们一起走,麻烦,我们一起解决。” “还是那句话,有福同享。” “我项越的为人,各位都清楚,只要咱们自己人不拆台,不给别人递刀子,外面谁来,咱都不怕。” 陈书记感慨:“小越啊,有时候我觉得,你这么年轻,到底是怎么锻炼出来的能力,比我们在体制里泡了几十年的老家伙还厉害。” “扬市有你,是福气。” “陈叔,可别这么说,我就是胆子大,运气好,再加上有一帮肯为我拼命的兄弟。” “咱们互相扶持,才能走得远。” 茶喝得差不多了,该聊的也聊透了。 窗外,扬市夜景灯火璀璨。 项越起身送客。 走到门口,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白百川低声说:“白哥,江城那边,市委书记的位置不知道会上谁,如果他不老实,该敲打就敲打,咱们不主动惹事,也不怕事!” “如果动了,就要见血封喉的效果,也能给下面人看出来。” 白百川瞳孔骤缩,有项越这句话他就放心了,两人从现在开始就是铁杆盟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重重握了握项越的手:“明白了!项委员,保重!江城见。” 几人陆续离开,套房内重归安静。 项越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散去的车流和人影,点燃香烟。 刑勇走进来:“越哥,都安排好了。” “宴总喝多了,安排兄弟把他送回去了。” “其余喝多的员工和兄弟也安排车送走了,公司留了几个值班的。” “嗯。”项越吐出烟雾:“阿勇,过两天我要去江城了,扬市你守好。” 刑勇点头,他还在缓刑期间,不能去外地和越哥并肩作战,只能留在扬市看好大本营。 ...... 两天后,项越和白百川乘一辆车,低调抵达江城。 收费站口倒是没有欢迎队伍,只有两辆黑色公务车静静等着。 车里,项越拍了拍白百川的肩膀:“白哥,从这里开始,路就得你自己走了,有事,随时联系。” 白百川点头,眼神坚定。 能爬到这个位置的人都不傻,如果真和奶孩子一样,奶都要项越喂到口,那王系派对也不会安排他来。 两帮人汇合,往江城市委开。 江城市委大礼堂,台下坐满了扬市的官员,项越带着人坐在前排。 没人问他凭什么坐这个位置,也没人敢问。 接下来的流程走得很快。 组织部的领导上台宣读任命文件,宣布白百川同志任江城市委副书记,提名为市长候选人。 组织部的领导说完,坐在台下前排的项越,第一个抬手鼓掌。 正文 第607章 欺人太甚。 “啪!啪!啪!啪!” 发令枪响了。 礼堂里所有江城官员像是听到了最高的指令,整个礼堂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以刘齐为首的官员,一个个脸红脖子粗,手拍得震天响,恨不得把屋顶掀翻。 这架势,不像是在迎接新市长,倒像是在迎接他们的王。 剩下稍微中立点的、和项越接触不深的官员先是一愣,发现项越的目光移到他们身上,也赶紧跟着用力鼓掌。 不就是耽误了一会嘛,差点被记本子上,失误啊失误。 整个礼堂被掌声淹没,白百川在台上致谢,目光与台下的项越短暂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仪式结束,白百川正式入驻市政府安排的临时住所。 接下来几天,他小楼的门槛都要踏破了。 江城市委、市政府、各局委办,但凡排得上号、心里有点数的头头脑脑,排着队来“汇报工作”、“聆听圣旨”。 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白市长,我们坚决拥护组织决定,全力配合您工作! 以前是没机会,现在您来了,我们一定紧跟步伐! 没人明说,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些人不是冲着他白百川来的,一个新市长,大家真不至于这么殷勤。 所有人都是冲着他背后的年轻人。 项阎王亲自送来的人,谁敢不支持? 不支持,是不是对项委员有意见?还想不想在江城混了? 白百川来者不拒,说话温和,只要来靠近的,他都表达出一个意思,江城不能再乱了,我来了也不会瞎搞,大家以稳为主。 项委员也是这个意思,大家通力配合,共建美好江城。 江城的局面,在一种怪异的默契里,平稳过渡。 该交接的交接,该表态的表态,一眼看去,风平浪静。 只是这种和谐,在十天后,被打破了。 省里空降的市委书记,到了。 这位新书记姓谭,谭明春。 五十一岁,保养得宜看的出来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帅小伙,算是长辈很喜欢的那种端正的长相。 谭明春脸上总带着三分笑意,眼神却总是透着一丝精光。 他是省里另一派力推的人选,能在这种局面里获胜,挤进江城来,背后能量不容小觑。 再看经历,潭明春大学生开局,得到大人物器重,然后深入基层锻炼,履历上挑不出一点毛病,一路走得顺风顺水,是典型的笑面虎 上任大会同样在市委礼堂。 组织部的领导照例宣读任命,介绍谭明春同志的辉煌过往。 谭明春面带微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 任命宣读完毕。 该鼓掌了。 众人:“......” 礼堂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一秒,两秒,三秒... 所有人的目光,没有看向潭明春,而是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坐在前排正中的白百川! 白百川仿佛没察觉到,微微垂着眼,看着桌上的茶杯,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像是在思考什么。 几秒的延迟,让台上的谭明春笑都维持不住。 笑面虎脸上僵住,又很快恢复,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悦,被前排不少人捕捉到了。 好家伙,一来就斗上了,最近江城不会太平哦,所有官员在心里默默祈祷,神仙打架,可不要牵扯到他们身上。 终于,延迟好像恢复了,白百川思考完毕,抬头,热情的笑了,然后抬起手,开始鼓掌。 “啪,啪,啪...” 掌声不算热烈,带着程式化的礼貌。 众人得令! “啪!啪!啪!!!” 刚才还沉默是金的礼堂,爆出夸张的掌声!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白市长不停,大家也不敢停。 好像是要补偿刚才尴尬的几秒一样。 组织部的领导都看傻了,不是,这姓白的不是才来了半个月,什么手段?直接收服了江城官场的人心? 上任的时候直接给新书记难堪? 这他妈是赤裸裸的打脸啊,他们都替潭明春燥的慌。 谭明春站在台上,掌声包围着他,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只是握着讲话稿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上任的喜悦,被眼前的下马威冲淡了不少。 其实他心里门清,江城此行,不会容易。 但他想不到,居然这么不容易。 项越和王宴在江城发生的事不是秘密。 就是这样,他也不会放弃再进一步的机会,他又不是纸糊的,也不是王宴那种会被冲动摧毁理智的人。 王宴败了,还把整个江城拖下水,在他看来,不是项越多厉害,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有多牛逼吗? 就是王宴大脑不好,有狂躁症,被项越钻了空子而已。 要是他,保准把小东西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本次上任他也不急,三个月吧,三个月收复江城官场! 当然,这都是他的愿望。 现在的情况就是当头棒喝。 一棍敲醒了他的美梦,他现在不应该想怎么收服江城,而是怎么坐稳这个书记的位置。 江城潭水,比他想象得还要深,还要浑。 他真是低估了项越,这个年轻人在江城的影响力,如无形的大手,笼罩着江城每一个角落。 掌声渐息。 谭明春发表就职讲话,还是那套官话,对江城充满信心什么的。 礼堂里的气氛,不知不觉中变了味道。 权力的游戏,从第一声掌声,就已经开始了。 ...... 谭明春上任三天了。 装饰一新的市委书记办公室里,办公桌光可鉴人,文件摆放整齐,茶水热了又凉。 三天,整整三天! 除了办公室主任每天准时送来、内容无关痛痒的文件,再没有常委踏进这间象征着江城最高权力的办公室。 不应该这样说,应该是,连一个区长,甚至要害局的一个局长都没来过。 他妈的!谭明春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官场规矩,新官上任,下面的人再观望,表面功夫总要做的吧? 汇报点不痛不痒的工作,表个不咸不淡的态度,这是最基本的体面! 他在其他地方也斗过,可像江城这样,做得如此肆无忌惮的真没见识过。 真是开了眼了! 这帮人是集体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真当他谭明春是泥捏的? 正文 第608章 争端又起。 “咚、咚。”敲门声响。 “进来。”潭明春精神一震!终于来人了!他迅速调整了下表情,朝门外道。 门开了,进来的是市委秘书长老周,一个四十多岁、看起来沉稳的男人。 他手里拿着文件夹,走到办公桌前放下。 “书记,这是办公室根据要求,筛选出的秘书人选资料。” “您过目,看定哪一位比较合适?” 总算来了件他能亲自决定的事,谭明春心里稍稍舒服了点,身边人的选择权,他必须抓在手里。 他拿起文件夹翻开。 第一份简历,照片上的年轻人戴着眼镜,斯斯文文。 履历很漂亮,名牌大学中文系毕业,笔头子硬,在市委办公室工作了五年。 标准的笔杆子人选。 谭明春继续往下看到主要工作经历一栏时,眼皮跳了下。 曾在泰市市委办借调工作两年。 呵呵,白百川的人,这是把他当傻子? 他不动声色,翻到第二份。 这位年纪稍长,有基层街道办主任的经历,看起来更实务。 但仔细看工作调动轨迹,是从城南区调上来的,和刘齐之前一个区! 再仔细看照片,呵呵,这不就是上任时,站在刘齐身边的狗腿子? 当时他鼓掌鼓的最起劲,才被他记住。 妈的,江城的人到底要干嘛?潭明春按着火气看第三份。 好好好,第三份更绝,直接是市政府办推荐过来的。 简历显示他近两月表现极好,主要负责对接协调和...光启集团在江城的重点项目。 啪! 谭明春合上了文件夹,动作有点重。 胸口刚压下去的火,又窜了上来,烧得他脸都红了。 三份简历!三个不同来历!看起来各有侧重! 可这都他妈是别人筛过一遍,送到他面前的。 他堂堂一个市委书记,连选个身边人的自由都没有吗? 每一个,都他妈跟项越有着或明或暗、剪不断的联系!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项越从河里飘出来,举着三杯酒,年轻的书记吆,这杯是砒霜,这杯是鹤顶红,这杯是含笑半步颠,您想要喝哪杯呢? 哪里是让他选秘书?分明是让他从三杯毒酒里选一杯喝。 是把他当煞笔玩! 老周垂手站在桌前,等候指示。 谭明春用了极大的克制力,才没让脸上的表情扭曲。 他知道,发作没用。 他现在发作,除了显得自己无能,没有任何好处。 信不信他现在发火,不到一小时江城官场就都知道了? 然后成为大家晚上下酒的谈资! “资料我都看了,都是不错的同志,这样吧,我再考虑考虑。毕竟是身边工作的人。”他假笑道。 “好的,书记,您慢慢考虑,有决定了随时吩咐。”老周欠了欠身,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谭明春脸上的表情崩塌。 抓起桌上的茶杯,就要砸下去! 手臂的动作顿住,茶杯被放回到书桌上。 他终究没砸下去,不能砸,不能砸,砸了就真成笑话了。 他整个人往后仰,靠进椅背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自从踏进江城,他就陷到了泥沼里。 从上任那天尴尬的掌声,到这三天门可罗雀的冷遇,再到今天三份贴心备好的秘书简历。 每一件事,都在告诉他:在这里,你只是个坐在高位上的摆设。 真正的权柄和人心,在别处。 困兽?他现在连困兽都算不上,更像是一只关在笼子里供人观赏的猴子! 他告诉自己,不能急,王宴就是急死的。 只是光等着,会被这帮人活活闷死! 不行!绝对不能这么下去! 必须反击! 谭明春坐直身体,重新打开文件夹,用笔在第三份也就是负责对接过光启的秘书人选上,画了个圈。 就他吧。 既然躲不开,那就选个最明显的。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看到了,但他不在乎。 这还没完。他需要尽快打开局面,至少,要让人知道江城谁才是一把手。 他翻看着近期需要市委研究的议题,目光落在一份关于“对光启集团江城分公司在前期事件中遭受损失进行合理补偿”的方案上。 方案很详细,补偿金额、方式都有理有据,显然是下面人反复斟酌过的,只等上会走个程序。 落款处的拟办意见是“建议尽快审议通过,兑现承诺,优化营商环境”。 “承诺?谁的承诺?”谭明春冷笑一声,拿起笔,在文件上唰唰写下新的批示: “此事涉及重大,需进一步审慎研究,补偿标准、范围应重新评估,暂缓执行。” 他要告诉所有人,也告诉白百川,在江城,大事还得由他这个书记拍板。 批示很快发了出去。 谭明春感觉胸口的闷气散了一些。 他倒要看看,这个头,他砍不砍得下去! ...... 吴市,顶级私立医院vip康复区。 这里不像医院,倒像个高级疗养院。 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来,暖洋洋的。 最大的套房里,欢声笑语。 连虎半靠在床上,气色比之前好了太多,正对着旁边床上躺着的巩沙挤眉弄眼: “老幺,行不行啊?护士妹妹给的苹果都削不好?要不让哥哥帮你?哥哥削人行,削苹果更行!” 童诏坐在窗边沙发上处理文件,听了头也不抬:“虎子你别挑衅,小心哪天睡着了,老幺把你蛋削了。” 巩沙看着哥哥帮他出头,也笑骂道:“虎崽子你别狂,等老子全好了,第一个给你家连锅端做绝育!” 项越坐在一旁安静地削着苹果,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 削好,挨个递给几个弟弟:“都吃吧,少说两句。” 只是脸上带着笑的样子,兄弟们根本不怕。 到今天,大部分兄弟已经出院,就剩连虎和巩沙几个伤最重的还需要康复两天。 看着他们一天天好起来,项越心里绷着的弦,才松下。 轻松的氛围里,项越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白百川。 “喂,白哥。”项越接听。 电话那头,白百川把事情说了一遍。 正文 第609章 就这么决定了。 “老弟,他把补偿方案按下了,理由是重新评估,我看,他是想拿这个立威,试探我们的反应。” 病房里安静下来,兄弟们都看了过来。 项越没什么惊讶的,只是眼底掠过冷意。 “哦?这么快就忍不住了?行啊,既然他想搞事,我也奉陪。” “白哥,按程序,他这个暂缓,需要常委会确认吗?” “原则上,书记有权批示暂缓,但如果涉及重大承诺和稳定,我作为江城市长,可以提议召开紧急常委会进行讨论和表决。” “只要我们能在会上形成压制,他的批示就作废。” “那就开。”项越干脆利落, “我来联络常委,这个气焰不压下去,他还真以为江城是他说了算了。” “他不是想看我的反应吗?就让他看看,江城的天姓什么。” “我明白了。”白百川心领神会, “我马上让办公厅发通知,明天就开。” “嗯。”项越补充了一句,“开的时候,不用客气。” “给我狠狠抽他的脸,我要姓潭的知道,在江城,是龙他得盘着,是虎更给我跪着,老实当他的书记,该有的体面我们给,不老实...”项越冷笑一声, “就让他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纸吧。” 挂了电话,项越把手机随手扔在床头柜上。 童诏抬头看向项越问:“越哥,江城有事?” 项越伸了个懒腰:“没事,一只苍蝇,有点烦人,抽一顿,就老实了。” 兄弟们互相看了看,都笑了。 得,又有人不开眼了。 连虎则是憋着小嘴:“哥,我为什么要跪着,我做错什么了?” 项越莫名其妙,想到刚刚电话里和白百川的话恍然大悟,死孩子,这是比喻,又不是让你跪! 他气的给了虎子一个脑瓜嘣;“苹果都堵不住你的嘴,再废话,就让你跪着吃。” 连虎憨笑着摸头,他又不是真的傻,知道哥不是说他的,只是看人给哥哥添堵,打个岔让哥哥转移注意力而已。 巩沙拿着水果刀的手突然稳了好多,新书记嘛,不知道你想不想绝育? ...... 江城,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坐满了人。 谭明春坐在主位,面前放着茶杯和那份被他批示过的文件。 白百川坐在他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神色平常。 其他常委各自落座,互相之间眼神交流着,会议室气氛有些微妙。 谭明春清了清嗓子,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笑: “百川同志提议召开这次紧急常委会,议题是优化营商环境和兑现承诺。” “很好嘛,这说明我们班子对经济发展是高度重视的,那么,今天大家就畅所欲言,谈谈看法。” 他特意先定调,想把节奏抓在自己手里。 白百川没接他的话,直接翻开文件, “书记,各位同志,今天讨论的核心,是关于对光启集团江城分公司进行损失补偿的方案。” “该方案前期经过充分调研、论证,是为了履行我们江城方面在特殊时期做出的承诺,事关政府公信力和本地营商环境的长远建设。” “我认为,承诺必须兑现,方案必须立刻通过执行。” 他没有说“应当”,而是用了“必须”。 “我必须向书记和各位同志强调,光启集团的补偿,不是普通的商业纠纷,更不是可以随意搁置、来回拉扯的寻常事项!” 说到这里,他看了潭书记一眼,再次开口, “谭书记您刚到江城几天,很多历史情况、复杂背景可能还没来得及掌握。” “对现有承诺背后的利害权衡,以及它对江城当前稳定大局和发展信心的重要性,恐怕缺乏足够深刻的认识。” “在这种情况下,轻易做出暂缓的决定,我认为,是不够慎重的,也不符合江城当前发展的需要。” 话基础,意思就不基础。 白百川就差一巴掌打上去骂了:新来的,老实点,不懂就别瞎指挥、乱插手,江城的事,有江城的规矩,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话说完,整个会议室静得吓人。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聚焦到了、主位上。 谭明春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强撑的笑迅速消融、扭曲。 脸颊泛起潮红,像是脑充血的前兆,接着红色褪去,变得青白。 握着钢笔的手捏得死紧,手背上青筋都快爆了。 他想开口反驳,想说自己是书记,有权力要求审慎,想说白百川目无上级、独断专行。 可..... 环顾四周,想从其他人脸上找到支持,哪怕是同情也好啊。 坐在他左手的组织部长,平时总是笑眯眯的老好人,此刻垂着眼皮,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笔记本,根本不敢接触谭明春投来的视线。 对面的纪委书记,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面无表情,像泥塑的菩萨。 常务副市长端茶杯,吹了吹浮叶,喝了一小口,静静品茶。 至于刘齐,他倒是敢看白百川,只是眼底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潭明春都绝望了,好啊,好一个江城! 这些在江城官场沉浮多年、鼻子比狗还灵的老油条,心里跟明镜似的: 白百川哪里是在反驳谭明春? 他是在替远在吴市的项委员发声! 你谭明春新官上任想立威,大家理解。 可你他妈也得看看地方,看看对象啊!一来就冲着光启、冲着项越下手? 这是立威?还是找死啊?还要拖着大家一起找死! 老东西,才来几天啊,凳子都没坐热乎,就想着翻天? 就想拿大家的脑袋和前程,去填你的权欲? 上了项阎王生死簿的人,你谭明春能救吗? 你他妈自己别先被记上去就不错了!还想拉我们下水?呸! 几乎实质化的排斥,比白百川的话更让谭明春发寒。 他第一次认识到,自己这个市委书记,在江城地界上,可能真的...屁都不是。 至少现在,在眼前这群决定着江城权力核心运转的人心里,他连个屁的重量都没有。 白百川就像没看到谭明春的脸色,直接开口, “既然大家都没有其他意见,那么,这项决议,就算通过了。” “请办公厅会后立即形成正式文件,抓紧落实。” ...... 迟点还有一章,写好了传,直接开新地图。 正文 第610章 忠诚!!!!! 他停了下,看向潭明春询问了一句, “书记?还需要举手表决吗?” 众人:“!!!” 杀人诛心啊! 白市长攻击性这么大的嘛? 还需要吗? 这他妈是询问吗?分明是凌迟! 是把潭明春一把手的遮羞布当众撕下来,扔在地上踩着玩! 谭明春后脑勺都在痛,眼前看到的一切开始扭曲、旋转。 他甚至能感觉到太阳穴的血管狂跳,随时要炸开。 举手表决?还表决个屁! 所有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眼神,已经表决得明明白白了! 他现在要是敢说“那就表决一下”,下一秒,所有人都会举手,把他这个所谓的书记,钉在耻辱柱上! 他不能!绝对不能让自己沦落到那种地步!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时间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对谭明春来说都是酷刑。 终于,他摇了摇头。 “不,不用了,百川同志考虑得很周全,就按你说的办吧。” 他说完了,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他不敢再看任何人,怕看到他们眼中的嘲讽、怜悯。 白百川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他的回答,没再看他,转向办公室主任, “那就这么定了。散会吧。” 散会一出,众人心里更有数了。 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一把手结束会议的,现在白市长直接代劳,可想而知,以后江城,没有书记,只有市长。 众人没有多余的寒暄,更没去看主位上老了十岁的书记。 组织部长第一个站起来,收拾好笔记本,快步走了出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纪委书记、常务副市长...一个个像是约好了似的,迅速离场。 刘齐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回头贱笑: “白市长,您指示得太及时了!江城就需要您这样的领导,我回去就狠抓落实!” 说完,也一溜烟跑了。 偌大的会议室,转眼间,只剩下瘫在椅子里的谭明春,和整理文件的白百川。 仔细看,潭明春椅子的扶手都快被他抓烂了。 白百川把文件收进公文包,拉上拉链,这才想起还有个人。 “谭书记,江城的情况是复杂些,以后有什么工作,多沟通,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说完,他起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咔哒。” 门锁合拢。 谭明春依旧闭着眼,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睁开。 眼睛里布满血丝,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呵呵,几天了,来江城几天了,市委的吊灯怎么都一个款式,都看腻了! 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好安静哦。 刚才残酷的交锋,像一场荒诞的梦,梦醒了,他什么都没了。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颜面扫地。 输得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什么笑面虎,什么绵里藏针,在江城,在项越面前,都成了笑话。 什么叫“政令不出办公室”。 不,他甚至怀疑,自己在办公室里说的话,有没有人真正听进去过。 连秘书都是项越的人,不是吗? 市委书记? 呵。 一个坐在高位的摆设。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 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璀璨繁华。 光照不进会议室,更照不进谭明春绝望的心。 从今天起,他在江城的日子,恐怕只剩下喝茶看报的可能了。 如果...他们还能让他安稳地喝茶看报的话。 至于其他官员,呵呵,都在白百川家吃饭呢。 白天常委会上的人一个不少,不对,还是少了一个的,少了书记嘛。 “白市长,我敬您!今天要不是您当机立断,这事指不定被那位拖到什么时候!” 组织部长端着酒杯,脸上哪还有白天泥菩萨模样,笑得见牙不见眼。 “是啊,白市长,您今天力挽狂澜!维护了我们江城的信誉和稳定大局!”纪委书记也举起杯,话说得正气凛然。 常务副市长抿了口酒感叹:“那位啊,还是太年轻(心态),不懂事,才来几天?脚跟都没站稳,就想着伸手,也不看看伸的是谁的地盘。” 宣传部长立刻接话,痛心疾首道:“就是!我们委员长才多大?二十出头,年轻有为!一心为江城发展奔波,受了那么多累,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换来点承诺和补偿。” “某些人倒好,一来就想否了?还有没有良心?有没有一点对江城发展的责任心?!” 这话引得一片附和。 “没错!作为江城有良知、有责任心的干部,我们决不能坐视王宴的歪风邪气再冒头!” “忠诚!我们要对江城人民忠诚,当然,更要对为我们江城流过血汗的项委员长忠诚!” 其实,在座的谁心里都门清。 他们也不想把场面做得那么难看,毕竟是组织上任命的书记。 但是没办法啊。 昨天,项委员长的电话就打到他们手机上,意思明确:这事,不能拖,更不能黄,谁挡路,就是跟他项越过不去。 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不帮委员长,难道去帮那个一来就想砸锅的外来和尚? 退一万步讲,就算不考虑项越的势力和手段,项委员长才二十出头!未来不可限量! 跟着他,才有肉吃,有前途!那个谭明春?五十多了,还能蹦跶几年? 酒酣耳热之际,白百川笑着示意大家安静。 拿起手机,拨通项越的号码。 几声后,电话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略显嘈杂的背景音,隐约还能听到说笑声和碰杯声, “喂,白哥,饭吃上了?” “吃上了,老弟,大家伙都在,正念叨您呢。白天常委会的事,已经圆满解决了。” “嗯,辛苦白哥,也辛苦各位领导了。” “不辛苦!应该的!”组织部长第一个凑近手机,大声道, “项总,您放心!江城有我们在,乱不了!谁要是敢不按规矩来,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对!项总,我们坚决拥护您的决定!江城的发展,绝不能因为个别人的瞎指挥受影响!”纪委书记也赶紧表态。 “越哥,我是小齐啊!今天我可是坚定站在正确立场上的!以后也绝对紧跟委员长的步伐!” “委员长.....” 一时间,餐桌变成了表忠心现场,众人争相对着手机说话,生怕晚了一步,显得不够积极。 电话那头,项越轻笑了一声,在场的人心里踏实了。 “好了好了,我都听到了。”项越打断了他们, “有各位在江城坐镇,我没什么不放心的,白哥,替我谢谢大家,这杯酒,我记下了。” “等这边兄弟们都好了,我回去,再好好跟大家喝一场。” “项总您言重了!这都是我们分内之事!” “期待项总早日归来!” 又是一阵七嘴八舌。 “行,那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项越准备挂电话。 “项总您保重身体!” “项总再见!” 电话挂断。 正文 第611章 剑锋直指西南! 吴市,医院附近的私房菜馆包厢里。 项越刚挂断和白百川的电话,脸上还带着笑。 包厢里就他、童诏和两个恢复的不错、死活要跟着出来吃饭的老兄弟。 “白哥他们倒是会找时候表忠心。”项越拿起筷子夹了块鱼,对童诏笑道, “谭明春这下该老实了。” 童诏点点头:“敲打一下也好,免得不知天高地厚。” 旁边一个兄弟咧嘴笑:“要我说,越哥您就该待在江城,亲眼看看老小子脸色有多精彩...” 话音未落, “嗡,嗡,嗡。” 刚放下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项越放下筷子,拇指划过接听键,放到耳边。 “喂?我们这里是云省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抢救中心!” “我们、我们今晚接到一个从边境送来的重伤员,失血严重,深度昏迷,生命体征微弱!” “他手里攥着一张纸条,上面就写着一个号码,我们试着打了,是您这的号码!” 项越眉头拧紧:“人现在怎么样?” “正在全力抢救!伤得太重了,多处开放性创伤,疑似还有内出血!关键是他的血型非常特殊,是rh阴性,我们医院血库存量很少,正在紧急联系血站和其他医院调剂,情况很危急。” “rh阴性?”项越瞳孔收缩,握着手机的手指捏紧。 他手下有一个兄弟是这种稀有血型,他现在应该在... “看他的衣服!贴身那件,衣领内侧!有没有绣名字或者代号?立刻看!” 电话那头一阵慌乱的奔跑声,几秒钟后,一个颤抖的声音传来:“有、有!绣着两个字小鹰。” 小鹰! 项越脸色难看的吓人!真的是小鹰! 最早跟他的兄弟之一,这次被派到外边接设备去了。 怎么会这样?伤到需要抢救?还送到了云省的医院?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项越的理智压住了情绪。 他对着电话命令道, “我是江省政协委员项越,听着,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不惜任何代价,把他给我救活。” “上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全省征集血浆,一万一袋!” “钱不是问题,十分钟内,我会让财务给你们医院账户打一百万过去,给老子把他的命吊住。” “我现在就订最快的航班过去。在我赶到之前,他要是出了事,你们院长就别干了。” 说完,他根本不给对方辩解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童诏的脸也白了:“越哥,小鹰他...” 项越起身,眼底全是怒火,熟悉他的兄弟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童诏,看最快的机票,我要去云省!” “你留下,照顾好连虎巩沙他们,对他们保密。” “你们两个,”他看着两个跟出来的兄弟, “和我去机场。” “是!”两人起身,眼里只有决然。 项越拿起外套,一边往外走,一边已经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刑勇,通知所有能动的人,集结待命,小鹰出事了,我要伤害小鹰的人,血债血偿!” 挂掉电话,人已经走到了包厢门口,推开门的瞬间,走廊的光照在他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沉。 小鹰重伤垂危,倒在边境医院,绝对不是意外。 项越,刀锋直指西南。 ...... 凌晨两点半,云省第一人民医院。 抢救中心外面的走廊,亮如白昼,长椅上歪着几个家属,脸上全是累和愁。 “噔、噔、噔!” 项越穿着军靴走在最前面,外套上还沾着露水。 后头跟着两个兄弟,脸色也不好看。 三个人往抢救室门口一站,满身的杀气,把椅子上昏昏欲睡的家属吓了一跳,胆小的还往里缩了缩,头都不敢抬。 抢救室的自动门关着,顶上抢救中三个红字看的人心慌。 项越头仰着,死死盯着红字,两个兄弟一左一右,落后他半步站着,也不吭声。 大家都在等一个结果。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不知道熬了多久,可能两个钟头,可能更久。 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拖着步子走出来,脑门上累的全是汗。 门刚开,项越脚就动了,正好堵住医生的路。 “大夫,小鹰怎么样了?”项越眼睛血红,一身凶悍气息,连见惯了生死的医生都被看的脊骨发毛。 医生老实回答:“命暂时抢回来了,病人失血太多,还在休克,左边肋骨断了两根,肺也伤着了,身上到处都是伤,中度感染,能撑到现在,算是奇迹了。” “不过...家属还是要做好准备,病人随时可能...” 医生话没说完,项越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小鹰还没脱离危险,随时可能离开。 项越点了点头:“还有其他的伤吗?” 医生看了项越一眼,吞吞吐吐:“病人两只手的大拇指,送来的时候,已经快坏死了。” “看上面的痕迹,应该是被人长时间反铐,活活憋死的。” “我们会尽力保,只是希望不大,如果保不住的话,就得动手术切掉,不然坏死引起感染,更麻烦。” 反铐!坏死!切掉! 项越背着的手攥成拳头,捏得嘎巴响。 后头的兄弟眼珠子一下就红了。 呵呵,反铐! 这是专门折腾人的法子啊!只有审人折磨人才用。 到底是谁,要这么折磨小鹰。 医生感觉自己快被宰了,赶紧又说: “我们已经用上最好的药了,血也调来了,肯定全力救。” 项越掏出名片和钱,强塞到医生兜里:“大夫,您多费费心。” “药用最好的,医生也请最好的,钱不是问题,缺什么少什么,打我电话,我去想办法。” “我只有一个要求,务必救下小鹰的命,别让他受罪。” “我们会努力的。”医生点头,转身又进了抢救室。 门再次关上,红灯依旧亮着。 正文 第612章 遇到袭击。 三天。 走廊里换了三拨家属。 项越坐在长椅上,满眼血丝,下巴都是青涩的胡茬。 他身上还穿着三天前的外套,整个人蒙了层霾,气压低得没人敢挨近。 期间,童诏、刑勇、宴峰都有打来电话,他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是反复说: “等人醒了再说,现在全部待命。” 三天了,项越几乎都没合过眼,抬手抓了把凌乱的头发,心里越来越烦。 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拼不完全。 小鹰是半个月前出国的,带着几个技术员去国外接设备。 就是担心危险,沿途还安排了安保跟随。 现在,设备不知道在哪,小鹰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公司的技术员也失联了,就连安保公司那边,也联系不上出任务的小队。 唯一能知道的是,小鹰受伤肯定是因为公事。 是因为他项越才出事的! 就在项越眼睛红的快滴血的时候,门开了,主治医生出来,眼窝深陷,看见项越偏了偏头。 项越跟着医生走到角落。 主治医生:“病人左手大拇指,坏死部位太大,感染风险过高,现在需要切除远端指节,项先生,我们尽力了。” 项越晃了一下又站稳,追问道:“切了后能醒来吗?” “看他自己。” 重症监护室不能久待。 项越是破例进去的。 小鹰在无数管子中间,脸肿得几乎认不出,露在被子外的手被纱布裹成两个球。 项越盯着他左手看了很久,久到身后兄弟以为他睡着了。 想到小鹰的手指要截掉一半,项越感觉他心里某块地方也跟着塌了。 他没见过小鹰残缺的样子,光是听见,胸口就堵得慌。 弟弟醒了怎么接受的了啊,都是为了他! 他不该让小鹰出这次任务的!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第四天傍晚,小鹰眼皮动了。 医生赶忙出来通知项越。 项越立马站起来,因为起的太急,眼前一黑差点摔在地上。 他晃了晃头,跟在医生后面,守到小鹰床边。 小鹰眼睛缓缓睁开,肿的只能看到条缝。 他茫然地看了看天花板,像是搞不清情况。 看到项越的脸,浑浊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越...” 项越俯身,耳朵贴近他嘴边;“我在。” 小鹰“...哥。” 项越差点一下没憋住泪,扭头缓了好一会才压住酸涩,握住小鹰的小臂道: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别说话了,多休息,好好养着。” 小鹰轻轻摇头,被纱布裹住的手挣了一下,似乎想抬手,没能成功。 眼皮耷拉着,呼吸罩上蒙了又散的白雾急促了些。 终于,明显短了一截的左手,一点点挪动,蹭到床边,执拗地去钩项越的袖子。 他钩住了。 指尖的力道轻得像不存在,又像有千斤重。 “越哥...”他喘粗气,满脸急切自责, “对...对不起,设备...设备被抢了。” 他没问自己的伤,没问自己的手,醒来第一句,是对不起,他对不起哥哥,没能完成任务。 一千多万的设备被抢了,这他妈比他的命贵啊! 他怎么能闯这么大的祸! 项越的心又酸又疼,反手握住小鹰的手腕, “东西没了,可以再买。” “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小鹰又摇头,眼泪滑落。 “哥,船...从德新装的机器,最新的分拣线...” “花了一千多...先走海路,到缅...那边...” 小鹰剧烈咳嗽起来:“他们...他们就在边境...” “别说了。”项越帮他顺了顺气,拿起棉签,沾了水,轻轻湿润他的嘴唇, “别急,慢慢说,累了就睡一会。” 在项越的安抚下,小鹰的情绪渐渐平复。 他闭上眼,思绪又回到了那片血色的丛林。 半个月前,某个港口。 阳光炽烈,码头上,几台崭新的物流自动分拣设备被装进集装箱。 小鹰站在集装箱前,仔细核对清单,一脸轻松。 价值一千多万的设备,是光启总部智能仓储的核心,项越亲自交代,务必万无一失。 一路都有安保公司护送,小鹰倒是不担心。 还有半个月,他就能回扬市了。 想吃早茶,想吃狮子头,想吃大煮干丝。 天知道这半个月在国外吃的饭有多难吃,他都给饿瘦了。 妈的,当场什么都抢,就不知道抢一本菜谱回去? 海路很顺利,货船抵达老缅港口,上了当地安保运输公司的车队,沿着公路,向着边境进发。 车队驶离城市,进入连绵的群山。 土黄色的公路像一条丝带,缠绕在绿色的山脉之间。 小鹰看着窗外的丛林,撇了撇嘴。 这地方,就是贱皮子,咱们国家发展的越来越好,再看这里,就他妈原始丛林一样。 听说这里现在还是很乱,快点回国才好。 沿途,不时能看到荷枪实弹的地方武装哨卡,司机熟练下车递上烟和钱,便能顺利通过。 小鹰坐在后车的副驾驶,心里的弦越绷越紧。 这片土地,没有法律的,真出了什么事,尸体都找不回来,希望一路顺利吧。 车队行驶到一个三岔路口时,异变陡生! “轰!” 领头的皮卡一震,底盘下冲出一团火球,眨眼就散架了。 铁皮破片和热气向外横扫,砸得后面车窗哗哗响。 “敌袭!” 小鹰到底是经过培训,右手扣门把,向外顶开车门,顺势朝外翻滚。 落地时肩膀砸在地上,他蜷缩起身体保护住要害。 几乎同时,道路两侧的山林里,枪声大作! 两边林子都在喷火。 车队前头两个安保刚摸到枪把,身子就歪下去,胸口汩汩往外冒血。 小鹰后背抵住车轱辘,扯出腰后的手枪。 侧儿听了两秒,左边来人了! 小鹰从车尾探出身子,枪口顺着声音的位置甩过去。 “砰!” 一个身穿迷彩服,拿着步枪往前摸的影子捂着脖子倒下。 小鹰立刻缩头,一连串子弹追过来。 心脏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大,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静静听着。 正文 第613章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对面枪声稍稀疏了些,就是现在! 他再次闪出,看也不看,朝着另一个位置连扣两下扳机。 “砰!砰!” 火光一抖,熄了。 林子里传来人声,小鹰听不懂,随即更猛的火力压制出来。 小鹰暗叫不好,敌我战力,装备太过悬殊,今天怕是危险了,这是有预谋的伏击! 他低吼一声,带着四个技术员缩到卡车后头 对方火力太猛,安保根本撑不住,不到十分钟,安保队全倒下了。 林子一阵窸窣,钻出来十来个穿迷彩服的汉子。 后面人举着步枪,最后两人肩上,竟然还扛着火箭筒。 打头的壮汉一脸横肉,墨镜遮住半张脸。 他几步走到还在抽搐的安保队长跟前,抬脚踩住对方胸口,枪口往下一低, “砰!”补枪干掉。 小鹰眼皮猛跳,心底的侥幸没了。 这帮人是真敢杀,也不在乎杀。 壮汉踢开尸体,目光扫过卡车旁凌乱的脚印,露出黄牙笑: “把老鼠绑了,人跟车,一起拖回去。” 手下端着枪,哗啦啦围了上来。 小鹰背靠卡车轮胎,枪还攥在手里。 完了。 要是就他自己,或许还能往林子里钻。 可是...他看向身边的技术员。 四个技术员,都是光启的员工,这会腿都软了带他们跑?那是痴人说梦。硬拼? 手枪对长枪,还是十几条,也是找死。 没路了。 都是死路,只能投降。 他把枪丢在地上,举起双手。 身边技术员有样学样,枪管顶住几人后脑勺。 手被麻绳捆住反拧到背后,几个人推搡着,被赶上皮卡车。 开了不知多久,眼前多了片空地。 几人被武装人员赶下车。 小鹰打量了圈,几排平房杵在高处,地上到处是烧黑的火堆、踩扁的罐头盒和污秽物,空气里都是馊臭味。 营地到了! 很快,他见到了正主。 一个男人坐在水泥楼前的藤椅上,手里拿着布在擦象牙手枪的枪柄。 他就是营地的将军,坤夫! 他斜眼瞥了瞥小鹰几人,嘴角一撇轻蔑道, “带下去,撬开嘴。” 审问在棚子里开始。 四个技术员哪里经历过这个? 枪口往脑门上一顶,腿肚子吓的都在抖,三下五除二就把知道的全倒了出来。 他们是光启集团的,公司有钱有势,这趟是押送物流设备,值一千多万。 至于别的,他们只是干技术的,确实不知情。 坤夫听完,挥挥手让人把瘫软的几个技术员拖到一边,目光落在一言不发的小鹰身上。 旁边干瘦的军师眼珠子转了转,凑到坤夫耳边: “将军,看来逮了条大鱼。” “那堆铁疙瘩咱们也用不上,按老规矩收点过路费,便宜他们了。” “既然有大鱼在手...” 他嘿嘿笑了两声。 坤夫擦枪的手停了,拇指摩挲着象牙柄,再看向小鹰,眼神像在掂量砧板上的肉。 枪口瞄准小鹰的脑袋,生硬的中文开口:“给你老板打电话,一千万!换人,换货。” 小鹰脸上沾着血,抬头冷冷看了眼坤夫,嘴巴动了动,一口带血的唾沫啐在地上。 坤夫气的手指压上扳机,又被军师按住。 接下来的几天,成了地狱。 鞭子抽,冷水呛,烧红的铁块烙...能用的手段轮番上阵。 小鹰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嘴却像被焊死了一样,一个字也不吐。 最毒的招也上了,钢制的手铐,把小鹰两只手的大拇指从背后反铐在一起,然后吊在木桩上。 全身的重量都坠在两个被反折的拇指上,骨头就差被生生从关节里扯出来。 血液不通,先是刺痛,然后是麻木,最后是持续不断的胀裂感,像是无数的针在里面搅。 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就没干过,他嘴唇咬得稀烂,硬是没哼一声。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给越哥打电话,不能让越哥为了他花钱,更不能让越哥到这个鬼地方来。 一天后,军师看着奄奄一息、两只大拇指发黑的小鹰,对坤夫摇了摇头: “将军,是个硬骨头,再搞下去就死了。” “不如...把他丢到边境去。” “死了是他命短,要是命大活下来,肯定会找他老板。” “到时候,设备还在咱们手里,还怕他们不来谈?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坤夫眯着眼,点了点头。 至于那四个技术员?早吓破了胆,哪记得什么领导的电话。 手机?出国就小鹰一个人办了漫游方便联系,交火一开始,他就把手机扔进火堆了。 他绝不允许自己,成为别人拿捏洪星的软肋。 当晚,小鹰像死狗一样被扔上皮卡,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皮卡开到边境线。 车都没停,武装人员手一推,直接把他从车斗推了下去。 意识模糊间,小鹰抬起眼皮,月光下,不远处的石碑轮廓清晰起来,上面刻着龙国,是界碑! 要回家了嘛... 汽车引擎声远去。 不能就这么死了,消息得传回去。 他用最后的力气,用手指,一点点,一点点,抠进贴身衣服里缝的暗袋。 那里藏着一张特制的布条,上面只有一串数字。 项越的私人号码。 这是童诏为兄弟们准备的,就怕万一出事,联系不上能拍板的人。 他把布条攥在掌心,用身体压住。 然后侧过头,看着界碑。 只要有过路的同胞发现他,只要有人看见布条,越哥一定会来的。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病房里,心电监护仪滴滴响。 小鹰从漫长的梦魇中挣脱,目光重新聚焦在项越脸上。 额头冷汗涔涔,呼吸急促,被项越握住的手腕止不住颤抖。 项越握着小鹰的手越发苍白。 他看着小鹰眼里褪不去的恐惧,额头上的冷汗,永远缺了一角的手上。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只是,这话不能说给小鹰听,孩子需要安静养伤。 压下翻腾的情绪,项越嘴角努力向上弯了弯,拧干热毛巾,轻轻擦小鹰头上的汗。 小鹰呼吸渐渐平复,身体也抖得没那么厉害。 “越哥,设备还在他们手里。” 都这样了,还是挂着丢掉的货。 项越把毛巾扔回盆里,看着他的眼睛; “那些不重要,你回来就行。” 他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遍小鹰身上的伤,尤其是手指的位置。 “听话,好好休息,别的账,我会一样一样和他们算。” 小鹰闭了闭眼,睫毛都在抖。 他知道算账两个字从项越嘴里说出来意味着什么。 他想劝,想说那边太危险,想说对方都是亡命徒,想说别为了他涉险... 可是,他太了解项越了。 有些事,不用讲,彼此都明白。 他们肯为项越拼命,项越也同样会豁出命去护着他们,谁都拦不住。 “歇着吧。”项越替他掖了掖被角,手在他没受伤的肩膀上按了一下, “什么都别想,活着比什么都强。” 窗外天光渐亮。 小鹰眼皮沉沉合上。 这一次,不是昏迷,是终于到家了,看见哥哥心就定了。 项越坐在晨光里,一动不动,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凝结、沉淀。 正文 第614章 话要讲在前面。 晨光从灰白变成青亮。 项越背挺的直直的,就那么坐着。 护士进来悄悄看了他几次,没敢出声。 直到外面走廊开始有人走动,送早饭的车轱辘咕噜咕噜滚过去。 他这才动了动,松开握着小鹰手腕的手,手指头有点发麻。 项越起身,没发出一点声音,走到病房外顺手带上了门。 然后在卫生间用冷水冲了把脸,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些。 看着楼下热闹起来的街市,项越像是下定了决心,掏出手机打给刘成济, 香江老宅,刘成济正在吃早餐,疑惑的看了眼屏幕。 小兔崽子又有事,江城的事不是解决了嘛? “小越?一早打来,有事?” 项越:“舅舅,这么早打扰您了。” “我这边出了点事,光启的物流设备被劫了,老缅那边的武装分子干的,废了我一个兄弟,还扣了我四个员工。” 刘成济放下勺子:“人现在怎样?” “还在医院,被上了酷刑,身上没一块好肉,手指也丢了一根。” “对方什么来路?” “老缅边境一个叫坤夫的武装组织,占着山头。”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刘成济在组织语言。 他是船王,货物被劫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大多数时候都是象征性的给点过路费就能赎回来。 只是听小越话里的意思,人出事了。 自家外甥的性格他还是知道的,能搅翻天的主,这时候去劝项越劝不通的。 他直截了当问:“小越,你打电话给我,不只是报个信吧,你想怎么做?” 项越看着窗外:“舅舅,你年轻的时候押船,遇到拦路抢劫的,怎么办?” 刘成济:“怎么办?看情况咯。” “有的只是求财,给一笔过路费,数目谈得拢,也就过去了,就当破财消灾。” “有的是既想要钱,也想要命。”他语气阴冷, “那种就没得谈了,要么提前想办法绕开,绕不开,就得拼命。” “我舱底一直备着家伙,不是摆着看的,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公海上的规矩,就是这么简单。” “我也是这么想的。”项越回:“尊严只在剑锋之上,小鹰的伤,要血来还。” 刘成济脸上的笑意没了,叹了口气, “小越,时代不一样了,我那会是乱,船也在公海上,有些规矩可以不讲。” “你现在人在国内,生意也在国内,对面又紧挨着咱们边境,牵扯太多。” “这样,你先别急。我帮你问问老朋友,探探口风。” “看看从明面上,有没有什么办法,你是正规企业家,他们动你的人和货,道理上说不过去。” “好,谢谢舅舅。” “等我消息。在我回话之前,别轻举妄动。” “嗯。” 挂了电话,项越撇了撇嘴。 说实话,要不是他是从后世重生回来的,见识过后世周边豺狼虎豹的嘴脸,怕是真会信了舅舅的话。 不要几年,人家都敢明目张胆的把人骗过去搞电诈、噶腰子了。 咱们? 虽远必z,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不过项越也理解,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角度,上面人要考虑的太多,顾忌也太多。 但他不用啊,重来一世,图的就是畅快! 谁让他不爽,就是死,也要把对方祖宗十八代一起诛了! 至于刘成济的电话,还有接下来他要打的电话,结果会是什么,他心里门清。 可他有必须打的理由,该做的戏,总得做足。 为什么? 因为他要给自己下一步的行动,找个谁都挑不出毛病的借口。 他现在是企业家,是政协委员,做事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只凭血气。 他得把求助的姿态做给所有人看。 你看,我的人被伤了,货被抢了,我找过省里,找过部里,甚至托舅舅问到了外交,我按规矩来的。 得到的答复呢?无非是“情况复杂”、“商业协商”。 好。 他等的就是这些回复。 等到日后,有些事不可避免发生了,他才能把这些回复拿出来。 不是他想越界,是你们都说管不了,说那是别人的地盘。 那他用他的法子,去拿回他的东西,去讨他的债,总不能怪他吧? 当年他求爹爹告奶奶,一个个门敲过去,得到的都是爱莫能助。 那他自己报仇雪恨,天经地义。 心里念头转定,他拿起手机,拨下一个号码,江省商务厅的副厅长。 电话接通,项越言简意赅,把事情说了,重点强调光启集团是江省重点企业,员工在海外执行正常商务任务时遭遇武装绑架和抢劫,人身受到严重伤害,财产遭受重大损失。 副厅长听得十分重视,连声安慰,表示一定向主要领导汇报、通过省级外事渠道紧急交涉、切实维护我省出海企业的合法权益。 项越听着,道了谢。 手机都没揣回兜里,站着等。 果然,几分钟后,副厅长的电话回了过来,语气依旧诚恳,只是多了几分为难: “项委员,情况我已经第一时间汇报了。” “厅里非常重视,也联系了相关方面。” “不过...唉,您也知道,老缅那边情况特殊,地方武装林立,管辖权混乱。” “我们能做的非常有限,主要是敦促和呼吁。” “最有效的途径,恐怕还是需要企业自身积极与对方沟通,寻求商业解决。” “当然,我们会在职责范围内,持续为您提供协助。” “协商?”项越冷笑一声,“跟一群绑匪、屠夫协商?” 对方支支吾吾,还是那套官话。 不过这就够了,项越假装生气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又联系了部里一位司长。 对方在电话里更官方一些,强调了保护海外公民权益的重要性,只是... “项总,地区情况特殊,我国政府的外交面临诸多复杂因素。” “目前来看,敦促当地有关方面依法妥善处理,维护我方企业合法权益,是主要方向,直接介入难度极大。” 一圈电话打下来,所有人的意思都大同小异。 解决方案都指向商业协商。 阳光透过窗户打在走廊瓷砖,反射出的光映在项越半张脸上。 一面是黑的,一面是更黑的。 项越点了根香烟。 既然都让企业自己去协商,那他只能用洪星的办法去“协商”了! 正文 第615章 舅舅的谋划。 项越静静地抽着烟,看着手机通话记录里一长串的名字。 该做的戏,都做完了。 该听的官话,也听腻了。 准备行动! 就在他准备掐灭烟头的时候,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是个让他有些意外的名字,房文山? 项越带着笑接听:“房叔,您可是个大忙人,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你小子少贫嘴!”房文山笑骂, “这一上午,可是够折腾的啊!商务厅、外事办,江省负责这几块的头头,都被你问候了一遍吧?” 项越轻笑一声,靠在墙上: “房叔您的消息也太灵通了吧,我刚打完电话,您就知道了?” “不是我消息灵通,是王省长给我打的电话。”房文山叹了口气, “有些话,他作为省长,不好直接对你说。” “但咱俩是一家人,我必须把话给你带到。” 项越静静地听着。 “上午知道你的情况之后,王省长第一时间就让人去查了老缅的坤夫。” “这个组织,没那么简单,他背后有m国的影子,是那边在边境扶起来的棋子。” “从官方层面,我们不能动他,一动,就是外交事件,容易被对方抓住把柄,干涉他国内政什么的,你懂的。” “嗯,我明白。”项越应道,这和他预料的一致。 “但是!”房文山话锋一转, “王省长也说了,对于这种毒瘤,那帮杂碎,他早就看不顺眼了,只是碍于国际关系,一直没找到机会算账。” “王省长让我给你带话;‘既然小孩想闯,就放手去闯,后面不会有人给你拖后腿,更不会有人等你办完事回来跟你‘秋后算账’。 只要你不把天捅个圈,江省从上到下,都认你是我们的优秀企业家,该保的,一定会保,这是他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项越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胸口的不忿被暖流取代。 他知道王省长这句话的分量。 不仅仅是一句默许,而是一张护身符! 一张由江省最高行政官签发的护身符! 有了这句话,他在国境之外无论搞出多大的动静,只要不留下证据把柄,江省,就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真闹大了,王省长会因为他和上面一些人对上,甚至争斗! “房叔,”项越真诚道, “麻烦您,帮我谢谢王伯伯,这份情,我记下了,等我回来,亲自上门拜访。” 项越第一次改口,叫了伯伯。 “记下就好。”房文山松了口气,随即又叮嘱道, “你小子给我听清楚了,安全第一!” “你不是一个人,你背后有我们,有整个江省,还有你那一大摊子人!别把自己的命不当回事!” “放心吧,房叔。我比谁都惜命。” 挂了电话,项越吐出口烟。 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他要的,其实就是个态度。 现在,江省给出了答案。 自家人果然是自家人。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夜幕降临,城市华灯初上,刘成济才有消息。 “小越,我找的几个人回话了。” “意思很明确:官方层面,不可能出面,涉及敏感地带和背后的大国,不能因小失大。” “他们给你的建议是协商。” “没事,舅舅,我早猜到了。”项越平静道。 刘成济担心的看着手机,外甥的性格,他太了解了,这么平静?怕是底下的火快压不住了。 “小越,你...” “舅舅!!”项越打断道:“路是他们指的,协商。我会去‘协商’。用我的方式。” 刘成济知道劝不住了,忍不住长叹一声: “行,你的脾气,跟我年轻时候一样,既然定了,我不拦你。” “既然决定要干,那就要干得漂亮,干得干净!” “你听舅舅说,要是从云省边境走,等于是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动手,事后查起来,后患无穷,我们要换条路走。” 项越精神一振,刘成济这是要帮他? 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更别说是跑遍全世界的舅舅,给的建议一定是关键的! “舅舅您的意思是?” “从海上走!”刘成济厉声道, “我刘家的船,在公海上,就是移动的国土!” “船从安达曼海绕过去,直接在缅甸南部的海岸登陆。” “那里远离政治中心和边境,他们防备松懈,咱们要神不知鬼不觉的登入。” “你需要什么装备,给我说,舅舅去帮你搞。” 项越脑中飞速盘算,开口:“56式冲锋枪五十支,别带标识,子弹要充足。” “手榴弹两箱,手枪五十把,配消音器。” “rpg-7火箭筒,五个,配高爆弹和破甲弹各二十发。” “夜视仪、防弹衣,军用电台......” 他报出了一长串装备,全是这个年代最实用、也最容易搞到的苏式和国产装备,适合丛林作战。 刘成济边听边记,倒是没有惊讶,这些东西在黑市上并不难搞,尤其是对于他这种三教九流都打过交道的人来说。 难点在于保密和运输,不过这也不难,他可是船王! 现在外甥要去国外打仗,这些还是有些小家子气了,得想办法搞点狠家伙过去。 “...差不多就这些。”项越说完。 “好,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后,你到指定位置等我,我会安排货轮在那里接应你们。” “船上,你要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 “谢谢舅舅。” “谢就免了。”刘成济突然严肃起来, “小越,我只有两个要求。第一,一定要活着回来!每天,必须给我报平安!” “第二,既然动手了,就要快,要狠!不要心软!” “海上接应点我会多设两个,需要任何补给,随时联系,我的船,就是你的移动军火库和医院!” “我明白。”项越感动道。 “去吧。”刘成济最后说, “让那些不知死活的杂碎看看,我们刘成济的外甥,不是谁都能动的!” 电话挂断。 项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片深蓝色的海域地图,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台面上的戏已经落幕,该动了。 正文 第616章 出征! 他收起手机,朝着小鹰的病房走。 病房里很安静,小鹰还在沉睡,苍白的脸上多了抹血色。 项越在床边坐下,静静地看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鹰的眼皮动了动,睁开眼。 看到项越,眼神瞬间清明,挣扎着想坐起来。 “越哥。” “躺好。”项越按住他的肩膀, “感觉怎么样?” “好...好多了。”小鹰看着项越满是血丝的眼睛,心里发酸, “哥,你几天没睡了?” 项越笑了笑,没回答他,只是帮他把被角掖好。 “接下来,你诏哥会带两个兄弟过来,守着你,好好养,什么都别操心。 小鹰一听就急了:“越哥,那你呢?你要去哪?” 项越看着小鹰的眼睛,严肃道, “我去做我该做的事。” “你快点好起来,坤夫的脑袋,我给你留着。” 小鹰张了张嘴,看着项越冷酷的眼神,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重重“嗯”了一声,眼泪又流了出来。 ...... 第二天一早,童诏带着人风尘仆仆赶到医院。 项越拍了拍童诏的肩膀:“这里,交给你了。” “哥!”童诏看着项越,“我...” “什么都别说。”项越打断了他, “照顾好小鹰,照顾好虎子和老幺,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 童诏看着项越的背影,直到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才一拳砸在墙上。 他知道,他拦不住。 从他认识项越那天起,这个男人决定的事,就没人能拦得住。 但是,他绝不会让项越孤军奋战! 童诏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小鹰,又想到了在吴市养伤的连虎和巩沙,眼里闪过狠厉。 最多半个月,等虎子和老幺养好了,老子就带着大部队过去! 哥,你等我。 兄弟,一起活一起死才叫兄弟! ...... 扬市,光启集团总部大楼。 宽阔明亮的一楼大厅,站满了人。 左边,是穿着西装、套裙,脸上写满好奇的光启集团员工。 右边,清一色黑衣,满身杀气的洪星兄弟。 泾渭分明,又诡异地融洽。 大厅中央,临时搭建了一个半米高的平台。 项越穿过自动门,身上还是那件穿了几天的外套,下巴的胡茬也没刮,眼里全是血丝。 他没理任何人,径直走上平台,从宴峰手里接过话筒。 “简单说件事。”他开口,声音透过音箱传出来, “三天前,我们光启集团的海外运输队,在老缅边境,遭遇了武装伏击。” “洪星的兄弟,小鹰,现在身负重伤,还躺在边境icu里。” “我去看了,他身上没一块好肉,各种酷刑审讯,手指更是被反铐太久,坏死了,在我眼前被截掉的!” “现在,咱们光启还有四名技术员,下落不明!” “价值一千多万的设备,也不知道在何方!” 他每说一句,大厅里的气氛就凝重一分。 右边洪星兄弟的拳头,已经攥紧,每个人的眼睛都变得血红。 光启的员工更是大惊失色,交头接耳。 项越突然提高音量; “我问过所有能问的人,找了所有能找的部门!得到的回复,都是情况复杂,建议协商!” 他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和愤怒。 “协商?跟一群杀人越货的绑匪协商?跟一群废掉我们兄弟的屠夫协商?” “我就问一句!”他指向人群,发出咆哮,“我们,能忍吗?” “不能!!!”*312 洪星方阵怒吼! 声浪之大,在一公里外都能听见。 “我们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被人欺辱,白白流血,然后当缩头乌龟吗?” “不能!!!”*312 “不能忍!” “干他娘的!” 普通员工洪星的兄弟震住,呆呆看着旁边那群杀气腾腾的汉子。 “好!”项越眼中杀意沸腾,他看向洪星的方阵: “现在,所有不怕死的,向前一步!” 刷!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一个整体,齐齐向前迈了一步! 光启员工们,看得全身汗毛倒竖。 他们看到了,不是道听途说,是现场看到啊! 这群平时看起来有些社会的同事,身上令人窒息的气势! 项越看着眼前的一幕笑了,笑得无比畅快,笑得眼角都湿润了。 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的,他的兄弟没有孬种! “很好。”他点了点头,收起笑容,变得严肃, “这次,我们不是去抢地盘,也不是帮派火拼,我们的敌人空前强大!” “他们盘踞一方,拥有军队,说白了,我们,是去跟‘国中之国’宣战!” “所以,先头部队,我只要精英中的精英!” “现在,按枪法排名,前十的,出列!” 人群中走出了九个人。 个个眼神锐利,气息沉稳,身上带着一股子血腥气。 项越看着他们,点了点头:“我知道,第一名是连虎,他现在在吴市养伤,等他好了就来。” “现在,第十一号,补上!” 又一个精悍的汉子出列。 十个人,如十根银枪,出鞘之后,虎啸龙吟! 项越看着剩下兄弟们眼中的不甘和急切,朗声道: “没选上的兄弟,别他妈给老子哭丧着脸!” “这只是先头部队!我们对那边一无所知,需要有人跟我把情况摸透!” “老子不怕人多,只怕人少!” “等我们把桥头堡建起来,我向你们保证,在场的所有人,都能亲手去为我们的兄弟报仇!” “仗!有的打!” 最后他坦率道:“此去,九死一生!” “子弹不长眼,炮弹更不长眼。” “我先把规矩立在这里,但凡去的兄弟,重伤的,公司养你后半辈子。” “死了的,你一家老小,父母妻儿,公司管到底,养老送终,孩子上学!光启就算砸锅卖铁,也不短他们一分钱!” “所以!” “有相好,有惦记的姑娘的,现在就去睡,就是死了,也得给老子把种留下!” “生下来的崽子,老子替你养大,以后也他妈是老子的人!也得给老子卖命!” 混不吝的话,粗俗,野蛮,又带着最真挚的感情! 此去,可能赴黄泉。 但你们的血脉,将由项越来守护,你们的后代,将继承你们的忠诚,继续跟着项越走下去! 这是血脉相承的承诺! 台下,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子们,眼眶红了。 他们不会被死亡吓到,反而点燃了所有热血! “越哥!你放心去!老子这就去生五个儿子,以后全给你卖命!” 旁边一人不甘示弱:“老子生十个!十个不够就再生,给越哥当亲卫!” “对!怕个卵!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干死那帮狗娘养的!给小鹰报仇!” “越哥万岁!” “血债血偿!!!” 粗野的、赤忱的吼叫声混成一片。 光启的精英,全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是震撼和敬畏。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明白。 为什么他们这位年轻得过分的董事长,敢说“宁愿光启倒闭,也不能让我的兄弟受半点委屈”这样的话。 因为,他手下的这群人,不是员工、下属。 他们,是死士! 是一支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必胜的,只忠于项越一个人的——私军! 正文 第617章 到了。 三天后。 安达曼海。 就是这个路线 夜色如墨,咸湿的海风裹着柴油味。 货轮“长月号”静静地漂浮在远离航道的海面上,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没开航行灯,也没鸣笛,它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顶上的雷达在旋转。 一艘冲锋舟划破浪涛,悄悄开到长月号侧面舷梯旁。 项越第一个攀上舷梯,身后,是小六、刑勇、疤蛇等十名精挑细选的兄弟。 他们身着黑色作战服,动作敏无声,在甲板站定。 刘成济在甲板上等着,一身唐装,海风里衣角翻飞。 “来了。”看到走上来的项越,点了点头。 “舅舅。” 刘成济没废话,挥手在前面带路:“东西都准备好了,跟我来。” 他领人进了船舱深处,打开改装过的集装箱门。 浓烈的枪油味扑面而来。 里面,居然是一个小型军火库! 项越探头一看,好家伙!集装箱不大,里面塞满了装备。 墙上挂着一排排微冲,枪身幽暗,弹匣插得齐整。 墙边堆着木箱,敞开的能看到里头是黄澄澄的子弹、墨绿的手雷。 战术背心、夜视仪......码在一边。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只多不少。” 刘成济指着角落里两个被油布盖着的长条形箱子, “另外,我自作主张,给你多准备了两样好东西。” 他走过去,掀开油布。 左边是一支极长的步枪,枪管粗壮,支架厚重,看着就知道杀伤力超强,巨大的枪身诠释什么叫暴力美学。 另一边,是几块用防静电膜包着的小方块块。 “巴雷特,能让你们在千米之外,敲开乌龟壳。”刘成济拍了拍巴雷特的枪托, “这些橡皮泥,看什么不顺眼,直接给他换个造型,都会用吧?。”刘成济拍了拍箱子。 项越眼睛都在放光。 这两样东西,是绝对的大杀器。 “谢谢舅舅。” “先别急着谢。”刘成济合上油布,又领他往隔壁舱室走。 推开门,消毒水的味道就冲出来。 里头大灯开着,手术台,监护仪,药品柜...... 居然是个手术室!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温和的中年男人正在调整设备,旁边站着两个年轻护士。 “这位,是香江最好的外科医生,李教授。” “处理枪伤和刀伤,他是权威。”刘成济介绍道, “小越,我不管你要去做什么,但你给我记住,一旦有兄弟受伤,就立刻想办法联系我!我让船就在这片海等着!听到没有?” 刘成济看着项越,眼里藏不住的关切。 项越心中一暖,点了点头:“我记住了,舅舅。” “去吧。”刘成济不再多言,用力拍了拍项越的肩膀,“活着回来。” 半小时后。 十一人整备完毕,背包沉得坠肩,枪械贴身放,一切的一切都让他们感觉安心。 项越在船舷边跟刘成济点了下头,顺着软梯滑下冲锋舟。 “出发!” 一声低喝,十一人顺着舷梯,滑到冲锋舟上。 马达低吼,船头翘起,朝着海岸线疾驰。 刘成济站在甲板上,望着小船光点越来越弱,最终被黑暗吞没,久久未动。 ...... 冲锋舟在海面上颠簸,浪花不断拍脸,再被海风一吹,真和刀子刮脸无异。 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着。 他们即将踏上一片无法无天的土地。 在离海岸线还有一公里的地方,他们关了马达,换上船桨。 十二月的老缅,夜风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水汽,闷热的触感扑在脸上黏腻腻的。 桨叶小心探进水里,船像片树叶,飘进茂密的树林。 大概就是这样。 越靠近,空气中植物腐烂的味道越重,裹着湿气往人鼻孔里钻。 黑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不知道是潮水推着烂木头,还是别的什么。 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在深处啼一声,声音怪得很。 “嘶!”疤蛇忽的倒抽凉皮,缩了下脖子,手往脖领里一掏,扯出个黑乎乎软软的,还在左右扭动的东西。 “操,什么东西!” 小六举着手电瞥了一眼:“出息,应该是水蚂蝗,这地方,鸟不拉屎蚂蝗多!” “妈的,还没上岸就给老子来个下马威。”疤蛇骂骂咧咧,又检查了一遍袖口和裤腿扎紧没。 刑勇在船头嗤笑:“瞧你的出息,蚂蟥能比绑匪还厉害?” “滚蛋,吸的不是你!”疤蛇回嘴。 黑暗里,绿莹莹的光点一闪而逝,像是某种腐烂木头上的菌类,又像是活物的眼睛。 几人不由扭头,整个人都瘆得慌。 这到底什么鬼地方,和他妈闹鬼似的! 没几分钟,船底擦着淤泥停下。 四下寂静,只有水波晃动船身的声音。比刚才在海上更压抑,仿佛这片林子正在审视着他们这些不速之客。 “上岸!”项越发令:“按顺序,下。注意脚下,泥很深,别还没到地方就栽了。” 他第一个跨出船帮,军靴陷进黑泥里,海水混着泥浆灌进靴子。 妈的,这触感,项越一阵犯恶心,但是能怎么办?打仗就这条件! 后面的人依次跟上,脚踩在淤泥里,每次落脚都和背了个人似的,一插一拔能有十几斤重。 所有人握紧了枪,眼睛四处转,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界。 远处,又传来怪鸟的啼叫,短促,带着点凄厉。 胆最大的项越听着都缩了缩脖子:“速度,全速前进!” 众人忙不迭往和蛇头约定的地点急行军。 按照约定,他们在红树林的边缘地带集合。 走了大概半小时,项越看了下设备上的经纬度,四处打量了眼,就是这里了。 他打开红外线信号灯,闪了三下。 几分钟后,林子深处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瘦小黝黑的男人,领着七八个同样精瘦、黝黑黝黑的本地人走了出来,几人手里都拿着ak。 项越看了一眼,呵呵,保险都开着呢,这群人不是善茬! 垂在身侧的手打了个手势,食指中指并拢,轻轻点了点大腿外侧。 疤蛇、刑勇等人面色不变,几瞬的时间便调整好重心,原本搭在背包带上的手,垂落到腰间,那是放手枪的位置。 他们的家伙都藏在包里,从外面看,只是行囊沉重些而已。 正文 第618章 开战。 领头的男人看到项越等人精壮的身材,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被身边人拉了一下,又露出假笑,抄着口蹩脚的中文道: “老板,我是阿昆,三个人过来看看路子嘛?这...阵仗有些大啊。” 项越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疤蛇上前半步,满脸讨好: “哎哟,昆哥,别提了!” “本来是我大哥,我,还有勇子,就三个人。”他指了指项越和刑勇, “谁晓得老家那边,几个堂兄弟听说了这边有机会,死活要跟来。” 他回身指了指小六和另外几个兄弟,无奈道, “我能怎么办?大家都是沾亲带故的,为这事我老娘天天叨叨我,给您添麻烦了,多包涵,多包涵!” 刑勇也“啧”了一声,从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红塔山,磕出几根,上前发了一圈: “就是,拖家带口的,麻烦,昆哥,抽根烟,消消气?这地方,晚上还挺暖和。” 阿昆看着递到面前的烟,又瞥了眼疤蛇那副老家亲戚不省心的嫌弃,眼底的疑虑消散了许多。 他接过烟,就着刑勇凑过来的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同乡兄弟啊,能理解,出门在外靠朋友嘛。” “不过人数一变,车,证件,还有路上的打点,价钱可得重新谈了,小本生意,担着风险,不容易啊,老板。” 他说话时,眼角的余光再次扫过项越他们的背包。 身后几个端着ak的手下,手指更是搭在扳机护圈上,眼神闪烁不定,警惕贪婪交织。 “知道,都知道的!”疤蛇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伸手去拉自己斜挎在身侧的腰包, “出门在外,规矩我们懂,该加的钱,兄弟们都凑好了,说什么也不能让昆哥白忙活啊。” 他拉开腰包拉链,手伸进去,故意把包口朝向阿昆晃了一下。 里面是几沓用油纸裹着的m金,边角露出来,足够扎眼。 看着阿昆满意的眼神,疤蛇又把拉链拉上, “只要货对路,钱不是问题,昆哥,先看看车和家伙?这地方湿气重,待久了骨头缝都痒。” 阿昆盯着腰包,咽了口口水,眼底那点贪婪都快藏不住了。 “老板爽快!车就在林子外面路上,家伙也都备齐了,跟我来!” 他转身带路,朝更远的地方走,他手下端着枪,散在两侧,隐隐有将项越包围的态势。 项越不动声色跟了上去,疤蛇和刑勇一左一右落后半步。 其他人默契地调整队形,两人在前,两人断后,中间的人则看似随意,实则将背着重要装备的兄弟护在里面。 靴子踩在腐烂的枯枝败叶上,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两帮各怀鬼胎的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走了约莫七八分钟,穿出最后一片树林,眼前是条泥泞不堪的路。 路边停着四辆车:一辆漆皮斑驳、轮胎还算饱满的旧皮卡, 两辆半新不旧的越野车,还有一辆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出用途的封闭式小货车。 “你们要的两辆越野,车都检查过了,油是满的。”阿昆指着越野车, “发动机也没问题,跑山路够用。” 他又从怀里摸出个脏兮兮的塑料袋,抖出五本塑料封皮的证件, “身份证明,本地的,只要没撞上军队巡逻队仔细查,蒙混过关没问题。” “就是只有五本,你们这有十一个人!” 刑勇上前,接过证件随手翻了翻,又走到越野车旁,拉开车门检查了一下,冲项越点了下头。 “家伙呢?”疤蛇追问,看向小货车。 “嘿嘿,好东西当然不能摆外面。” 阿昆使了个眼色,一个手下上前,拉开了小货车的后厢门。 车厢里堆着乱七八糟的麻袋和空木箱,角落里,放着两个绿色的长条木箱和一个小的金属箱。 阿昆爬上车厢,撬开长条木箱的盖子。 里面用稻草衬着,躺着两把旧ak,还有两把老式的霰弹枪。 他又打开金属箱,里面是十个压满子弹的弹匣和一些散装子弹。 “怎么样,老板?够用吧?”阿昆跳下车,拍了拍手上的灰,得意道, “在这片地方,有这些,足够你们活下去了。” 项越看了看阿昆和他的手下,朝疤蛇微微颔首。 疤蛇会意,再次拉开腰包,这一次,他直接掏出了两沓用橡皮筋扎好的美金,在手里掂了掂: “行,昆哥办事地道,钱货两清......”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阿昆脸上笑容消失,向后急退两步,同时用本地语叫嚣, “动手!” 七八个男人直接调转枪口,对准项越几人就要扣扳机 他们快,有人比他们更快! 就在阿昆后撤的时候,项越只说了一个字: “杀!” “砰!”“砰!”“砰!” 三声不同于ak的枪声响起,来自洪星队伍侧后方! 小六、老油条、猴子手里枪口冒烟。 阿昆左右三个汉子,额头正中炸开,血雾四溅,整个人向后仰倒。 “砰砰砰!” “哒哒哒!” 爆米花下锅了。 枪声一声接一声! 仔细听却能分辨出,ak的射击声杂乱、仓促,洪星这边的枪声短促、密集、极具针对性! 刑勇在枪响的时候就扑到越野车后,掏出手枪连续两次点射,刚找到掩体的老缅枪手捂着脖子栽下去。 疤蛇更狠,根本没找掩体,在对方子弹泼过来的时候,矮身一个前滚翻,人还在滚,手里的枪就响了,子弹射进对方枪手小腿,那人惨叫着倒地,疤蛇翻滚到位,又补了一枪。 项越站在皮卡后面,冷冷的看着。 这种货色,还轮不到他出手。 阿昆手下的乌合之众,打顺风仗、欺负平民还行,面对洪星的精锐,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屠杀,三十秒不到,结果就出来了。 阿昆左右看了看,不是他的手下呢? 他七八个手下呢? 正文 第619章 你爷爷的坟还在吗? 枪声停了。 阿昆左右看了看,土路上横七竖八倒着人,一个、两个、三个...好像都是他的人。 倒的姿势各异,唯一共同点就是身上多了一个或几个血洞,鲜血从他们身下往外冒,渗进黑泥里。 死了。 全都死了。 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死了? 阿昆手里的枪掉在地上,双腿一软,瘫在土路上。 脚步声踢踏响 。 阿昆一抖,看见双作战靴停在他面前。 顺着靴子往上瞄,是项越。 项越平静的看着他,就这么看着,阿昆都觉得浑身发毛。 就是这个杀神,说了一个字,自己的人都死了。 不是说龙国来采矿的嘛,怎么比他还黑? 没等他想好,项越说话了。 “你,跪好。” 阿昆打哆嗦,连滚带爬跪在项越脚边,不停磕头: “老板饶命!老板饶命!!是我财迷心窍!我再也不敢了!” 他脑袋撞在泥地上,砰砰响,额头很快见了血。 项越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人的潜力果然巨大,看这普通话说得,字正腔圆,什么口音都没了,刚才蹩脚的普通话果然是装的。 人啊,逼到绝境,什么都能干出来。 “普通话说这么溜,祖上捞偏门的?还是根就在北边?” 阿昆磕头的动作一顿,抬起头,脸上血、泪、泥糊成一团,眼神躲闪了一下,才嗫嚅道: “我爷爷那辈,是腾冲过来的,后来,后来就留在这边了。” 他急着表忠心;“老板,咱们算半个同乡!我真是一时糊涂!您留我一条狗命,这边我熟,我能帮上忙的!” “哦?”项越微微挑眉,“那说说看。你的情况,说清楚了,我掂量掂量。” 阿昆像是抓住了最后的稻草,倒豆子般说了起来。 他爷爷当年是马帮的,跑滇缅线,后来战乱就没回去,在这边娶了当地女人落了脚。 到他这代,早没什么念想了,就靠着这点灰色收入混饭吃,给各路人物牵线搭桥,偶尔也干点黑吃黑的勾当。 项越蹲下,正视阿昆:“这么说,老缅的人物你基本认识咯?” 阿昆连忙点头:“太高的人物接触不到,不过都听说过,老板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项越:“那你说说边境的坤夫吧。” 阿昆眼神一变,坤夫?这种狠角色可不是他能接触的。 他看了眼疤蛇手里的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眉心。 算了,死就死了,说了还有一线生机。 “老板,我说,坤夫跟我不一样,他是本地土生土长的狠角色,最早跟着莫亨将军当卫兵,心黑手狠,慢慢爬上去的。” “现在管着靠近景栋北边一片山,手下能拉出七八百号人,轻重家伙都有。” 这个位置 “他占了两个旧寨子当营地,易守难攻。” “前些年主要收过路费和保护费,最近一两年,胃口大了,听说跟m国的势力搭上了线,经常有白鬼去他营地里,神神秘秘的。”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项越脸色:“你要是为了他来的得注意了。” “那人脾气暴,多疑,对下面人也狠。” “不过他对莫亨将军很忠心,算是莫亨在北边的硬钉子。” 阿昆说完,眼巴巴看着项越,等待发落。 项越静静听完,这些信息和他之前掌握的大差不差,只是阿昆说的更具体了一些。 七八百人,还有重火力,盘踞在山里。 确实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还有多的证件吗?”项越问。 “有的,在车上,在货车的储物箱里,绝对是真的!”阿昆连忙指着货车。 小六立刻上前,打开储物箱,从里面拿出叠身份证明,递给项越。 项越拿过来看了看,上面的缅文他看不懂,但做工比之前阿昆拿出来的好得多。 他把证件扔给小六:“分下去。” 看着项越收了证件,阿昆心里燃起希望。 他觉得自己的信息还算有用,这位杀神或许会放他一条生路。 他磕头如捣蒜:“老板,老板!我知道的都说了!” “我还可以给您带路!我对这片山头熟得很,我知道哪条小路能绕开坤夫的哨卡,摸到他营地附近!” “只要您不杀我,我阿昆这条命就是您的!我给您当牛做马!” 项越听着,手指在枪套上轻轻敲了敲。 该怎么处置呢? 也算是半个同胞,祖上是跑马帮的,走过茶马古道的汉人后代。 如今却在异国他乡上,对同胞亮牙,干着谋财害命的勾当。 根忘了,祖宗忘了,连血脉里那点同源的东西都拿去换了钱。 呵呵。 项越忽然问:“你爷爷的坟,在腾冲吗?” 阿昆一愣,完全没想到项越会问这个,摇了摇头:“不在,和那边早就没联系了。” 项越笑了笑,起身。 阿昆心里一松,以为有了转机,连忙又想磕头:“谢谢老板!谢谢...” 项越在阿昆狂喜的目光中,抬起右手。 手里,是一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 阿昆脸上的笑没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枪口。 “为...为什...” “噗。” 一声轻响。 阿昆动作定格,眉心一点红迅速晕开。 他眼睛瞪得极大,到死都没想明白为什么。 不是说,说清楚就能掂量吗?不是半个同乡吗? 项越垂下手臂,枪口一缕青烟逸散在空气中。 “路走歪了,根也忘了。” “留着你,对不起你祖宗趟出来的古道。” 刑勇等人上前,麻利地检查尸体、补刀、回收还能用的弹药。 一切,做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项越看着手下的土匪,有些无奈。 他是正经生意人啊。 至于你要问他为什么杀阿昆? 你什么档次?这是你能问的? 坟都不在国内了,根早就没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个道理,他上辈子就懂。 后世电诈园里下手最狠的,不就是这些所谓的“同胞”吗? 在国外,防的就是同胞。 更别说这个阿昆,前一秒还想着黑吃黑,下一秒跪地求饶给你当狗。 这种人,骨子里就没有忠诚可言。 留着他?今天他能为了活命给你带路,明天他就能为了钱,把你卖了。 在吃人的土地上,任何多余的仁慈,都是对他和兄弟们的残忍。 他项越,不是来当普度众生的菩萨的。 他是来索命的,是来复仇的! “检查车辆,把尸体处理掉,我们换个地方。”项越命令道。 “是!” 几分钟后,尸体被拖进茂密的树林深处掩埋。地上的血迹也被浮土覆盖。 夜里的丛林,是最容易毁尸灭迹的场所。 项越坐上越野车的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上车了,走。” 十名兄弟迅速登车,四辆车一前一后,亮起大灯。 正文 第620章 麻烦接踵而来。 天色微亮,湿热的雾气还没散尽。 项越一行人找了个离主路不远、看起来还算有人气的小镇。 镇子不大,沿街都是矮矮的吊脚楼和铁皮屋,路上跑着摩托车和三轮车,难得两辆汽车开过也都是皮卡。 项越找了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竹棚子坐下。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笑容淳朴的中年妇女。 还好,陈文有心,出发前就预料到了语言不通的问题,提前三天逼着大家学了几句缅语日常对话,还在每个人手机里装了离线翻译软件和地图。 陈文看着墙上的价目表,磕磕巴巴比划着,又用手机翻译给对方看。 “老板娘,米线,十一碗。” 老板娘乐呵呵点头,很快就端上了十一碗米线。 味道谈不上多好,只能说能吃,热乎乎的汤水下肚,多少能驱散点疲惫。 大家吃得很快,也很安静。 在陌生的土地上,保持警惕是最基本的。 吃完饭,车队继续上路。 土路颠簸,两边杂乱的村镇又变成了绿色丛林。 一开就是一上午,中午日头正毒,晒得车顶发烫。 开到一段相对开阔的林地旁,项越示意停车。 “都下来放放水,活动一下。”项越下车。 兄弟们三三两两走到草丛里解决,一边抽烟一边说笑,气氛难得轻松。 小六钻到灌木丛后头,刚解开裤子,就觉着脚踝一阵刺痛,像被针扎了一下。 “我操!”他低骂一声,低头看去,一条灰褐相间的蛇飞快游进草丛。 所有人脸色一变,跑了过去。 只见小六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发白,手用力抓着小腿。 “怎么了?”刑勇第一个冲上去。 “蛇!妈的,被蛇咬了!”小六咬着牙,额头上开始冒汗。 项越拿出匕首划开他的裤腿。 伤口在脚踝上方,两个小小的牙印,周围已经开始发红发肿。 项越看到伤口,暗叫不好。 他没看到蛇,但看伤口的模样,八成有毒,毒性还不小! “什么蛇?”刑勇急问。 “没看清,跑了,灰色的。”小六答。。 项越听了更是觉得不妙,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离线地图。 地图显示,最近的市,以他们现在的车速,最快也要开三十分钟才能到达。 镇子倒是近,但是老缅这种鸟不拉屎的镇子,看个发烧都费劲,有个屁的抗毒血清啊。 当下之际,只能去市里的大医院。 “妈的!”项越咒骂。 三十分钟,对烈性蛇毒来说,太长了! “刀和绷带。”他吼了一声。 疤蛇抽出匕首递过去,陈文从急救包翻出绷带。 项越先用绷带在小六伤口上几寸的位置勒紧,减缓血液流速延缓毒素扩散,然后在牙印上划了道深深的十字口,用力挤捏。 黑紫色的毒血涌了出来。 “别他妈用嘴吸!拿水冲!真是电视剧看多了。” 项越吼住准备俯下去吸蛇毒的兄弟,拿了瓶矿泉水,给小六冲洗伤口,同时用力挤压,想把毒血排出来。 “上车!”项越扶起小六,“陈文开车,开快点!阿勇,你在后排看着小六,让他保持清醒,别让绷带太紧断了血!” 四辆车发了疯,油门一踩再踩。 小六躺在后座,脚踝肿得发亮,颜色变得青紫,疼痛一阵阵加剧。 “哥,我是不是,要不行了?” “闭嘴!”项越坐在副驾驶指路, “别说丧气话,阎王爷是我把兄弟,他想收我项越的小弟,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前方路中央,一根树干横在路中间,旁边是个沙袋垒的防御工事,边上架着一挺老掉牙的机枪。 七八个穿着杂乱军装、挎着ak的士兵蹲在阴影里抽烟。 地方武装的收费站。 看到有车来,其中一个站起来,挥了挥手。 陈文踩了刹车。 “妈的,真会挑时候。”疤蛇骂了一句。 项越:“证件准备好,别慌,陈文,你来应付。” 车在横杆前停下。 一个皮肤黝黑、嚼着槟榔的士兵晃悠过来,敲了敲车窗。 陈文按下车窗,挤出笑脸,生硬的缅语夹杂着英语,掏出叠缅币,连同他们的证件一起递了过去, “长官,我们去景栋,送点东西。” 军官接过钱,数了数,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又拿起证件,装模作样看了看。 看到陈文懂事,他也没打算多为难,就在他准备挥手放行的时候,余光瞥了眼车里的人,眼神一变。 车上这几个,肤色和气质,不对劲! 尤其是项越,身上的气势,根本不像普通人。 眼中闪过贪婪,军官把钱和证件往兜里一揣, 他指了指车里几个人,尤其是脸色发白的小六: “他,怎么了?生病?不行,有传染病不能过!” 然后挥挥手,用缅语朝后面喊了几句,另外几个士兵也端着枪围了上来,一副要仔细检查的样子。 项越转头看到小六嘴唇都发紫了,呼吸也越来越急。 妈的,小六不能再拖了。 陈文还在努力解释:“没有传染病,他只是晕车!长官,行个方便。” 说着,他又递出几张钞票。 士兵抓过钱,挑眉:“下车!检查!全部下车!” 项越压着火:“车上有人被毒蛇咬了,现在要救命,你要多少钱能让我们过去?” 军官用枪管指了指项越,又指了指车, “吆,龙国人?有钱!一个人,再加五百美金!不然,就死在这里!” 他显然把项越等人当成了肥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六等不起了。 项越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没再废话,只是和后座的刑勇对视了一眼。 一个眼神,兄弟们都懂了。 正文 第621章 人狠话不多。 “钱,我给钱。” 项越说着,还苦笑了下。 要是没看到刚刚他给刑勇的眼神,真就信了他了。 他指间夹着厚厚一沓美金,往车窗递,那厚度,足够迷住军官的眼。 军官的视线果然被钱吸引,连咽几口口水。 咧嘴,几乎是用抢的伸手。 就在他的手碰到纸币的时候! 项越脸上的苦笑没了! 伸出去的左手突然一松,美金哗啦一下掉在座椅上。 然后左手顺势反向一扣,攥住军官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腕,狠狠往车里扯! “哎,你...” 军官只来得及说两个字,整个人就被拽得失去平衡,上半身撞在车窗上。 而项越的右手,鬼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支手枪,随着他身体的动作,枪口正好顶在军官的太阳穴上。 军官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听听“噗!”的一声。 加了消音器的手枪放了个屁。 军官的脑袋跟着一震,眼睛还睁着,只是里面贪婪的光慢慢涣散、直到熄灭。 身体也变得软塌塌的,顺着车窗滑下去,只在玻璃上留了道血痕。 “动手!”项越发令。 “砰!” 后排右侧车门被刑勇一脚蹬开,车门拍在外面发愣士兵的胸口! 士兵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肚子退了好几步,枪都脱手了。 刑勇人随车出,落地就是个利落的翻滚,半蹲姿势已成,枪口喷出火焰。 “砰!砰!” 干净利落的点射。 旁边刚把枪从肩上甩到手里的士兵,一个胸口凹进去一块,看了看刑勇又看了看兄弟,眼神和见了鬼似的。 另一个额头多了个洞,倒是死的快。 两人都是哼都没哼,向后栽倒。 看到前面的动静,后车的车门也打开了! 疤蛇低吼着扑出来。 他都没拔枪,只向最近的士兵狠狠撞过去。 士兵还在拉枪栓,疤蛇已经撞进他怀里,左手一挥,枪飞了出去。 右肘借着冲势,一记狠的夯在对方下巴上。 “咔嚓。” 这是颈椎被打碎的声音,士兵的脑袋歪了歪,嘴里喷出血沫和碎牙,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在地上像坨烂泥。 另一侧,猴子又瘦又小,主打的就是速度。 他放低身子,几乎是贴着地面滑出车的,等敌人看到他的时候,猴子已经到了敌人侧后方。 敌人慌忙转身调转枪口,猴子左手已经探出,不是去抓人的,只见他直接扣住对方的枪管,往上一掀! “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全打上了天。 同时,猴子藏在身侧的右手寒光一闪,匕首自左向右挥动,从对方颈侧轻轻吻过,留下吻痕。 嘿嘿,都被弄红了。 滚烫的血喷了猴子半脸。 敌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双手捂住脖子,眼睛瞪得老大,里面都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几个龙国人怎么... 思想戛然而止,他面朝下拍在尘土上。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战斗从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项越在解决掉军官后,身子直接弹射出去。 他没空指挥,鹰隼扫过,盯着沙袋后头。 那里,一个士兵慌里慌张地摆弄轻机枪,枪口已经开始往这边挪了! 要是被这玩意打几下,八条命都不够死的。 这是最大的威胁,必须除掉! 机枪手把枪口对准项越,笑得狰狞,手指扣向扳机。 但,还是晚了! 项越冲刺的速度太快,奔跑中,他右手在腰间一摸,匕首入手。 然后一道寒光脱手,匕首听话的像是手臂的延伸,直直贯向目标! 噗嗤! 匕首没入机枪手脖颈,刀身几乎全部没入,只剩刀柄随着呼吸在外边颤着。 机枪手瞪大了眼,松开机枪,去抓自己脖子上多出来的东西,只是,做再多也是徒劳,任他怎么堵也堵不住喷出来的血。 最后身体晃了几下,连人带匕首倒在沙袋上。 项越看着自己的杰作,吹了声口哨。 还是国外爽! 你说人好好的,怎么脖子上能长匕首呢? 真的好奇怪哦。 至于其他杂鱼? 当他手下都是废物?已经被疤蛇他们解决了。 从动手,到解决,不超过两分钟! 这,就是洪星速度! 检查站内外,安静的吓人。 七八具尸体姿势各异,躺在尘土上,血慢慢晕开,把地都染红了。 项越走到竹竿前,抬脚把它踹飞到路边,转身回到车上。 他没空善后,小六等不起的! “上车,走。” 所有兄弟回到车上,引擎发出咆哮,无情的碾过尸体和路障,一行人绝尘而去。 驾驶座,陈文握着方向盘的手全是汗,差点打滑。 他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变小的检查站,又看了看项越的侧脸,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他妈的,以前觉得够狠了,今天才算是开了眼。 原来杀人可以是这样子的。 干脆,利落,富有美感。 要不是国内的规则拦着越哥,那些敌人早就死八百回了。 至于他,要学的还很多,终究是青涩味太重,下手还不够果决。 不过,他觉得,这趟老缅之旅结束,他就能撑着了。 不急,路,还长呢! 二十分钟后,车子冲进一个看起来像是市镇的地方,最后转了几个弯停在一栋灰扑扑的三层楼前。 这就是地图上标着的医院了。 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颜色不一的砖块,窗户上的玻璃发黄,还弄看出边角竖着的钉子。 医院大门口的水泥台阶裂着大口,缝隙里长着野草。 刑勇拉开车门,把小六背在背上。 项越看了下小六的情况,只见小六从脚踝到大腿都肿得发亮,皮肤绷得紧紧的,透着青紫。伤口附近甚至开始发黑。 他人已经有点迷糊了,趴在刑勇背上,额头抵着刑勇的肩膀,呼吸又浅又急,嘴唇干裂。 项越又看了一眼面前所谓的医院,这... 怎么看着不靠谱的样子? 希望能治。 医院门口站着些人,穿着笼基的男人,抱着孩子的妇女。 看到刑勇背着一个小六冲过来,又看到后面跟着的项越、疤蛇几个身上、脸上已经发黑的血,眼神都变了,胆子大的直接指着项越他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正文 第622章 阎王证道! 疤蛇刚把车停稳,跳下来就撞上一片打量的目光。 脸上的刀疤在阳光下格外狰狞,再配上他现在烦躁的表情,活脱脱的煞神。 他被这些直勾勾目光看得火起,尤其是看到有人居然咧着嘴,指着小六的腿跟同伴说说笑笑,邪火立马上来了。 他反手从后腰拔出沾着血的匕首,拇指一推,刀刃指着说笑的男人。 男人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周围所有议论停了。 原本还带着点探究的人,脸上爬满了害怕,低下头,不敢再看。 项越把一切看在眼里,冷哼了一声。 果然,这地方啊,和善讲理屁用没有,就得亮剑,这群猴子才知道怎么做人。 贱! “挂号!”项越跨进门诊。 大厅里同样嘈杂,长条凳上坐满了人,空气混浊。 只是项越一行人进来,尤其是疤蛇手里还提着匕首,效果立竿见影。 挤在挂号窗口前的人群,自动向两边让开通道,没人敢哔哔。 几个带着小孩的妇女把孩子搂进怀里,背过身去。 挂号窗口后面是个戴眼镜的干瘦老头,原本动作慢吞吞的,看到疤蛇丢在桌上的匕首,手一抖,效率前所未有的高。 什么都没问,看了眼小六的伤口,手指飞快撕了张条子递出去,还用蹩脚的英语指了指楼梯: “外科,二楼,快!” 二楼走廊更昏暗,外科诊室外排着长队。 项越几人径直走过去,排队的人看到他身后的杀气,又是一阵骚动和避让,硬是让他们插到最前面。 诊室里坐着个中年男医生,皮肤黝黑,低头写着什么,不耐烦朝门口道:“下一个...” 项越第一个进去,刑勇背着小六紧跟其后,疤蛇和陈文提着刀守在门口,把窥探的视线都挡了回去。 医生抬头,目光先落在小六的腿上,皱眉脱口而出: “蛇毒?这么严重!怎么现在才...” 话没说完,对上了项越的眼睛,又扫过刑勇,最后落在两人腰间。 这形状?怕是枪啊!剩下的话成功卡在喉咙里。 在医院坐诊的,尤其是外科,什么阵仗没见过? 火拼受伤、仇家追砍、自己作死被野兽咬的。 来人身上带血带杀气,在外科太常见了。 眼前这几个,尤其是为首那个眼神可怕的男人,绝不是什么善茬。 多哔哔几句,手上的匕首怕是会换个地方。 他可不想给自己缝针。 医生表情迅速转换,起身,示意刑勇把小六放到检查床上。 “放平,别动他腿。”他用带口音的英语问: “多久了?什么蛇?看清了吗?” “三十五分钟前,灰褐色的蛇,很快。”项越回。 医生蹲下,检查伤口的肿胀情况,又用手电筒照了照小六的瞳孔,脸色凝重。 “神经毒素混合血循毒素,很麻烦。” “需要抗蛇毒血清,还有抗感染、利尿、可能还需要血浆...”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写单子, “我这里只有一种血清,不一定完全对症,但是病人拖不得,能不能挺过去,看他的命,也看血清起效的速度。” “用。”项越回。 医生没在废话,喊来门边战战兢兢的护士。 护士进来,手都在抖。 医生低声用缅语呵斥了几句,她才镇定下来,开始准备器械和药。 清创,注射血清,输液... 血清推注进去,需要时间观察。 医生擦了擦汗,看着监测仪上小六的生命体征,稍微松了口气,才敢抬头看项越: “需要观察两小时,看毒素的控制情况,这里...条件有限,如果出现并发症...” “你尽力。”项越打断他, “需要什么药,就去准备,钱,不是问题。” 说到这里,他掏出枪和美金丢在桌子上, “好了,拿钱,死了,吃子弹,明白了吗?” 医生张了张嘴... 不是!这么霸道!他又不是咬人的毒蛇,吓他有什么用? 不过中登也不敢回嘴,点了点头,从白大褂里掏出手机,联系人备药。 为了他的小命,他也得上心,人脉不就是留在这时候用的嘛。 看着医生尽心的样子,项越呲笑了吓。 有时候,钱和子弹说的话,分量差多了。 没有听不懂的话,如果有,就是你的方法不对! 又熬了两个多小时,诊室里紧绷的气氛随着监测仪上逐渐平稳的线条,缓和了很多。 小六腿上的肿胀,总算没往外蔓延,颜色也从紫黑,慢慢退成紫红,肿得发亮的皮肤软塌下去一点。 至少人能睁眼了,只是看东西还有点涣散,刑勇一直守在床边,这会才活动一下肩膀。 医生又检查了一遍,摘下听诊器,长出了口气。 他看向项越:“血清起效了,命保住了,继续用药就行,至少三天,这条腿不能用力,也不能移动太多,观察会不会出现延迟的毒性反应。” 项越点头,走到床边看了看小六。小六努力想笑,只是脸上的肌肉不听使唤,笑的比哭还难看。 项越被他逗笑,心情好了很多,走到医生面前,掏出一沓美金,也没数,塞进医生口袋里。 医生愣了一下,想推辞,一抬头撞上项越的眼睛,呵呵,又成哑巴了。 项越抬手,在医生肩膀上拍了两下,什么也没说,转身朝外走。 “收拾东西,走。” 刑勇把小六背起来,疤蛇和陈文在后面拿着药和点滴瓶。 一行人如来时一样,穿过人群,回到车上。 直到引擎声远去,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医生才真的放松,腿一软,靠在墙上。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美金,厚度让他心惊肉跳。 富贵险中求,这可比他两个月的工资高。 不过,这是他应得了,天知道刚才得两小时,每一分钟都感觉是最后一分钟。 谁家医生被枪指着治疗? 他! ...... 一行人倒是没走远,还在市里。 项越看着地图,又看了眼天色和车后座再次昏睡过去的小六。 “找地方过夜,找个像样点的旅馆。” 一天内,从海上潜入,遭遇黑吃黑反杀,丛林奔袭,检查站冲突,再到医院抢时间救人。 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更别提山林路况极差,颠得人骨头都快散了。 兄弟几个一脸倦色,只是硬撑罢了。 后面还有硬仗,必须休整好再出发。 他们找到市里上最大的一家宾馆,一栋四层的水泥楼前,招牌上的霓虹灯缺了几个字母。 条件也就那样,只能说能睡。 房间狭窄,床单洗得泛黄,空气里有股霉味。 开了几个相邻的房间。 刑勇和陈文小心翼翼得把小六安置在床上,调整好输液瓶。 疤蛇带着兄弟出去检查逃生通道和地形。 在老缅,多小心点总没错。 项越把自己关在靠里的单间,从包里拿出地图展开。 手指沿着粗糙的线条移动,最后停在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区域旁边,那里用中文写着两个字:坤夫。 直线距离已经不远了。 他收起地图,走到洗脸池前,用冰冷的水泼了把脸。 抬头看着镜子里胡子拉碴得脸。 才一天,手里多了十几条命。 这还只是开始。 过两天,就能摸到坤夫的地盘了,不知道还要杀多少。 关掉灯,项越和衣躺在硬邦邦的床上,手枪就放在枕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希望一切顺利,此行阎王证杀道! 正文 第623章 到景栋。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项越一行人塞了几口米糕就上路了。 所有人轮流开车,没人多话。 连一贯咋呼的疤蛇,这会也闭着嘴,时不时抹一把脸上的灰。 仔细看,一行人脸上都特意抹了些东西,肤色看着暗沉了不少,混在本地人里不那么扎眼了。 之前检查站的生死搏杀,把每个人心头的虚火给浇熄了。 在这个地方,放松和天真,真是会要命的。 小六被安置在后排,腿还肿着,意识倒是清醒,只是疼得厉害,小脸煞白靠着窗。 刑勇坐在旁边,时不时给他喂口水,检查一下伤口。 路况越来越差,好些路段简直不叫路,就是被洪水冲出来的沟壑,车和跳跳虎似的,跳着走的。 人在车里跟着东倒西歪,骨头架子都快颠散了。 中途在路边野店买了点干粮和煮鸡蛋,就着凉水胡乱吞下去。 没人挑剔,能填肚子就行。 疤蛇边啃边骂,“操他大爷的,破路比我老家下雨天的烂泥田还坑人!” 陈文没吭声,眼睛看着窗外,默默记下沿途看到的路标和检查站。 第三天傍晚,残阳如血,天边染得昏红。 前方不再是荒山和木屋,杂乱的建筑密集起来,土路终于变成水泥路,虽然依旧坑坑洼洼。 项越眼睛一亮——景栋到了。 又往前开了十分钟,才算进入景栋边缘地带。 相比之前路过的小镇,景栋要繁华得多,算得上是掸邦东部的一个重镇。 街上有不少现代建筑,路上还能看到一些进口车。 只是混乱的气息,更浓了。 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挎着枪的武装人员。 他们没往热闹处扎,拐进条僻静的巷子,找到一家叫“金三角宾馆”的宾馆。 招牌字迹褪色,霓虹灯管坏了一半。 里面和之前住的没什么区别,狭窄的走廊都是煤味,灯光昏暗得看不清脚下。 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神在项越几人身上扫了扫,尤其在他们背包上停了停,也没多问,收了钱,递过来几把拴着木牌的旧钥匙。 几人进房间安顿下来,房间照例狭窄,墙壁泛黄,窗户对着黑黢黢的墙。 来了这么久,大家已经习惯了,倒是没人抱怨。 能睡觉,能关上门,就是好地方。 至于人?这鬼地方,就别指望遇到什么善茬,脑子里的弦绷紧就对了。 晚上懒得出去,就在宾馆楼下的小店叫了几份炒饭和看不出是什么肉的烤串,在房间里草草解决。 饭后,除了照顾小六的兄弟,其余人全都聚到在项越的房间。 项越反锁上门,拉上窗帘,然后把地图在床上铺开。 “都坐吧。” 兄弟们各自找地方坐下,一时间,房间里只有打火机点火的声音。 “到地方了。”项越指了指地图上被红笔圈起来的区域, “这里,就是坤沙的老巢,明天开始,我们需要分开行动。” “我、刑勇、猴子,还有你们,我们六个,组成侦察组,进北边山区。” “任务就一个:摸清坤夫营地的位置、外围岗哨分布、巡逻规律、火力点,还有进出山的几条路。” “一个星期,我要看到大致的地形图和兵力部署草图。” 刑勇几人点头,没多问。 项越目光投向另一边, “疤蛇、陈文、阿炳,你们三个,有更重要的任务。” 项越的手指移到了地图上一个标注着“帕敢矿区”的地方。 “来之前,小诏查过,边境这地方,能养得起坤夫这种规模的武装,就靠两样东西——矿,和毒。” “毒,我们不能碰。” “那玩意太脏,沾上了就甩不掉。” “所以,我们的突破口,只能是矿!” “坤夫的老大莫亨将军,是这些矿背后的主人,他的钱袋子很大一部分,来自景栋的金矿和走私。” “这些就是他的命根子。” 项越眼里寒芒闪过:“打蛇打七寸,想搞掉坤夫,就得断他的后路,财路!” “我需要你们,想办法,混进矿场里去。” 疤蛇眉头一皱:“越哥,这些矿场都有私兵把守,我们几个外地人,怎么混进去?” “进去当黑工挖矿?” 说到这里,他瞟了一眼阿炳。 这玩意阿炳有经验啊,在吴市就被卖去黑矿了,这不是回老家了嘛! 这一看,屋里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看了过去。 阿炳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挪了挪屁股。 不就被卖过一次嘛,怎么和留了案底似的! 项越都看笑了,嘿嘿,阿炳哦~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阿炳有经验,可以给疤蛇他们打样! 项越看着他们三个,笑了笑: “所以,有现成的老师傅在,你们还怕什么!” 阿炳脸有点红,嘟囔道:“越哥,也不是啥光荣经验啊...” 项越笑了笑:“阿炳,你被卖了都能带人跑出来,真的很厉害,这次有信心吗?” 阿炳批脸垮着,这玩意还能有信心?我日啊! 倒人不倒台,小炳坚定的点头,拍着胸脯保证:“越哥放心,我一定带兄弟们卖进去!” 疤蛇和陈文对视一眼,居然认真的跟着点头。 他们一定能被卖掉的!请组织相信他们。 项越无奈扶额!!! 都说的什么啊,什么就卖进去! 国内是要藏,这边又不要藏,不能混进去嘛,一定要被卖进去? 他拍了阿炳后脑勺一下:“就不能体面点混进去?” 阿炳一愣:体面?咋体面?” 他有限的行业经验里,好像就没体面进场这个选项。 “不是去挖矿!”项越看阿炳清澈的眼神就知道指望不上了,只能解释, “阿炳,你在国内的黑矿待过,知道里面什么情形,也能扮得像,这边矿上,尤其是私人军阀看管的小矿,乱得很。” “矿工有本地人,也有被骗、抓来的外乡人,管理粗暴,只要有门路、肯花钱,或者有货,进去不难。” 阿炳终于听懂,点了点头:“是,越哥,我在里面待过,知道他们的道道。” “管事的只认钱,干活的只求活命,想在里面套消息,就得比他们狠,也要会来事。” “这就对了。”项越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景栋北边山区的几个小金矿,坤夫肯定派人盯着,说不定就是他的人在经营。” “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既能接触到矿上管事,又不能惹人怀疑。 “比如,收矿的贩子,或者中间人的身份都行。” ...... 新短剧上线【义薄云天之洪星】大家可以去看看,男女主帅的帅,美的美,这版投资大点。 正文 第624章 敌人出场。 “疤蛇,你扮老板,嗓门大,脾气暴,像想捞偏门发财的。” “陈文,你当司机兼翻译,机灵点。” “阿炳,你当技术顾问,就说以前在别的矿上干过,懂点看矿脉、估成色的门道,不用真懂,能唬住别人就行。” 疤蛇挠了挠头:“可咱们哪来的本钱装老板?空口白牙的?” 项越从背包里,拿出个用油布包着的小袋子,解开,里边是两小瓶金沙。 “这是从之前那伙想黑吃黑的阿昆身上摸到的,撑个门面够了。” “就说我们是听阿昆说这边矿上有野货流出,价格比正规渠道低,想过来收点,转手赚差价。” “这种想占便宜的二道贩子,在这边不少见。” “细节你们自己圆,符合你们人设。” “目标不是真做生意,是混进金矿的圈子,打听坤夫那边的动静。” “特别是,有没有听说前阵子劫了机器的事。” “咱们的设备,不是小物件,运进来藏起来,多少会有点风声。” 疤蛇舔了舔嘴唇,眼里冒出点光:“这活有点意思,扮阔佬,我也有经验。” 项越又提醒:“安全第一,记住,你们是眼睛和耳朵,不是拳头。” 他看了看三人:“有问题吗?” 疤蛇咧嘴:“没有!” 陈文深吸口气,点了点头。 阿炳沉默片刻,开口道:“矿上的人,尤其是底层的,苦得很,也恨管事的。” “只要找到对的人,许点小利,或者给点希望,容易开口,我知道怎么跟他们打交道。” “好。”项越收起地图,“明天一早,分头行动。保持每天联系,除非紧急情况,每天凌晨三点,用备用频道联系一次,报平安,如果连续两天失联...” 他没说下去,房间里的人都懂。 “行了,都去休息,养足精神。”项越挥挥手。 几人散去,房间里只剩下项越。 山里,矿上。 为了后续兄弟的命,两条线,必须扎进去。 ...... 另一边。 北山深处,坤夫营地。 说是营地,更像是个盘踞在山坳里的寨子。 远处哨岗林立,铁丝网密布,周围木头和竹子搭的吊脚楼挤挤挨挨,中间倒是有几栋水泥建筑,正是坤夫的将军府。 将军府里气氛压抑。 坤夫赤着上身,上半身满是纹身和伤疤,嘴里叼着一根雪茄,把房间熏得乌烟瘴气的。 地上铺着一张完整的虎皮,墙上挂着镀金的ak,桌上摆着喝了一半的威士忌。 他面前,干瘦精明的男人低着头。 “十天了!阿赞!”坤夫踢翻脚边的矮凳,他喊的是面前男人的本名, “你他妈跟我说,把活口放回去,是引蛇出洞!他老板肯定会带着钱来赎人赎货!” “现在呢?十天了!屁的动静都没有!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吧!” 被称作阿赞的男人,是坤夫的军师。 面对坤夫的暴怒,他努力保持冷静:“将军,请息怒。” “息怒?我他妈怎么息怒!”坤夫指着他的鼻子骂, “老子损失了好几个兄弟,就为了抓他们,结果你让他回去报信?我看他就是死在路上了!你的计策,就是个笑话!” 阿赞摇了摇头:“将军,我不怕他死在路上。” 他眼神变得阴毒:“我怕的是,他没死,而且,消息已经传回去了。” 阿赞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小鹰的身影。 那是个硬汉,真正的硬汉。 他们用烧红的铁条烫,用竹签扎进指甲缝,甚至让营地里最会折磨人的家伙动手... 可那个男人,从头到尾,除了最开始的几声,再没吭过一声。 他只是恶狠狠盯着他们。 直到最后,他们都撬不开小鹰的嘴,阿赞才改变主意,让人给他喂了点水,丢在边境。 “一个宁死都不开口的硬骨头,他的背后,会不会有一群更硬的狼。”阿赞说, “如果消息传回去了,那边迟迟没有动静,不一定是他们怕了,或者算了。” “也有可能是他们在计划,在准备,在等时机。” 他想起小鹰的眼神,心底发毛。 那不是简单的恨,更像是...笃定? 笃定会有人来给他报仇? 这个念头让他这些天夜里总睡不踏实。 “将军,不怕叫的狗,就怕不咬人的狼,现在这种情况,警惕点没错。” 阿赞的话,让坤夫的怒火降了一些。 他虽然粗鲁,也不是傻子,能坐上头目的位置,靠的也不全是蛮力。 就在这时,门被踢开。 “警惕什么?”炸雷般的吼声打断两人的对话。 一个壮似铁塔的汉子挤进门里。 这人身高接近两米,胳膊比寻常人大腿还粗,皮肤黝黑发亮,穿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背心,肌肉虬结。 更可怕的是他肩上,居然像拎玩具一样,扛着一个火箭筒。 火箭筒在他手里轻的像根烧火棍。 壮汉走到坤夫旁边,把火箭筒杵在地上,斜眼睨着军师阿赞: “将军!我听阿赞又在算命呢?什么狼啊狗的,我看他就是看龙国那些破书,看魔怔了!” 他拍着胸脯,转向坤夫谄媚道:“还警惕?在金三角,还有人敢找将军的麻烦?将军一声令下,我带兄弟们下山,管他来的是谁,一炮轰过去,全都变成碎肉! “要我说,阿赞就是胆子小,想太多!咱们手里有枪有炮,有几百号兄弟!机器在咱们库里锁着,那就是咱们的!” “龙国那边?哼,他们最喜欢窝里斗,对外面,全是软蛋!” “真要有血性的,早干嘛去了?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怕了!知道惹不起将军您!” 壮汉叫铁炮,人如其名,是坤沙手下第一猛将,悍不畏死,一身蛮力,算是寨子里公认的战力天花板。 他的话正好挠到了坤沙的痒处。 “哈哈哈!说得好!”坤沙一扫脸上阴霾,上前拍了拍铁炮的肩膀, “还是我们大炮说话提气!妈的,天天搞阴谋诡计,哪有咱们的炮弹来得直接!” 他坤夫在北山一带纵横十几年,靠的就是狠和人多枪多。 龙国那边来的商人、淘金的,他见得多了,哪个不是赔着笑脸交过路费求放过? 稍微硬气点的,坟头草都几米高了。 阿赞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也没再反驳。 他心里也开始动摇了。 或许,真是自己多虑了?再仔细想想,好像也是这个理。 毕竟这么多年,遇到的龙国人,要么是来发财的软脚蟹,要么就是些喜欢窝里斗的散兵游勇,真正有血性、有组织来复仇的,没见过。 也许,对方真的被吓住了,或者内部起了分歧,不了了之。 自己是不是真的看书看魔怔了,把事情想复杂了? 正文 第625章 陷阱! 他自嘲地摇摇头,刚想再说点什么。 “咯咯咯...” 一阵不似人的笑声,冷不丁从小楼角落里传出来。 三人回头,才发现一个瘦得像竹竿的男人,不知何时倚在墙上。 他左手举着匕首,刀刃又薄又窄,右手拿了块脏兮兮的布擦刀刃。 见大家看看过来,瘦子伸出舌头,舌尖沿着刀锋上残留的血迹,一寸寸轻舔。 坤夫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铁袍眼里闪过厌恶,干脆把头扭到一边,眼不见为净。 瘦子舔完了刀,意犹未尽的咂咂嘴,像是还没尝够。 他眼眶深陷,颧骨突出,一双眼睛发红,看人的时候,像毒蛇盯着猎物。 坤夫被他瞧着,心里都发毛。 “将军,”瘦子道:“来了我们用的着怕吗?” “我后山养的那窝狼崽子,最近都饿瘦了,天天喂些死肉,没劲。” “它们啊,最喜欢活物的味道,特别是活人的!” 说着,他还舔了舔嘴唇,脸上笑容愈发诡异: “要真有不开眼的客人送上门,那不正好?” “给我的崽子们加加餐!我也好久没看到肠子滚出来的样子了,啧,粉粉嫩嫩的,新鲜的最好看,哈哈哈哈哈。” 将军府静的吓人。 天不怕地不怕的壮汉铁炮都不敢搭腔,只是脸色更臭了。 坤夫听到瘦子的话,嘴角抽了一下,,愣是没接上话。 瘦子叫“血狼”,是他手下最让人摸不透也最不想招惹的一个,打起仗来不要命,手段残忍的发邪,对自己人也一样。 偏偏他追踪、暗杀、折磨人的本事,又是一等一的。 坤夫用他,也忌惮他。 这只狼,忠心是有的,下手也狠,就是...太他妈变态了啊! 军师阿赞默默退了几步,离血狼更远了点。 他是读书人,听到这种话头皮都发麻。 “好了!”坤夫挥了挥手, “都别在这杵着了,阿赞,继续盯着龙国那边的消息。” “铁炮,把你手下的人操练好,别他妈天天灌黄汤玩女人,到时候真有事,腿软了别怪老子翻脸。” 他看向血狼,斟酌着说:“至于血狼你...呃,把你的狼,喂饱点。” “都下去吧!该干嘛干嘛去!老子就不信,还能翻天不成!” “是!将军!”铁炮和阿赞领命,转身走了出去。 至于血狼?在坤夫下令的时候就跑了,鬼知道他现在蹲在哪个角落舔刀呢。 ...... 夜色笼罩山坳。 整个营地热闹起来。 中间空地上点了好几堆篝火,火上架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大腿,烤得油脂直冒。 周围划拳的、说笑的、挎着枪的武装分子三五成群,坐在地上赌钱、喝酒,一副混乱的场面。 如果谁真这么以为,离死就不远了。 这是什么地方?老缅边境,吃人不吐骨头的金三角! 能在金三角活下来、还能活得这么滋润的武装分子,会是省油的灯? 仔细看会发现,即便喝酒划拳到上头的,步枪都没离身,枪口还都指着营地外围。 再看他们的手指,看似随意搭在枪上,但离扳机,都不超过两寸。 这是随时能开火的距离。 ...... 天刚蒙蒙亮,雾气都还没散。 房间里,项越几人就着温水,囫囵吃了点干粮,算是对付了早饭。 “小六,你和阿力留下,看好家伙,照顾好自己。” “下午四点,卫星电话联系,有任何异常,别犹豫,按计划撤到安全点,听到没有?”项越交代道。 小六靠坐在床头,腿上盖着薄毯,脸色比昨天好了些,点头:“越哥放心。” “走了!” 项越朝疤蛇那边点了点头,两队人马整装待发。 项越这边是六人侦察组:他,刑勇,猴子,外加三个擅长丛林战的兄弟。 人人轻装,除了贴身的枪、匕首、望远镜、指南针、急救包和少量干粮,其他重家伙全留在宾馆。 疤蛇、陈文、阿炳三人组背着背包,里面是淘金贩子的行头和武器。 毕竟装就得装全套,不能露出破绽。 三人钻进越野车,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两拨人在宾馆门口分开,眨眼就没了踪影。 项越把车藏在距离坤夫十几公里外的山坳里,仔细用树枝杂草做了伪装。 “记住。”项越最后一次检查装备,把裤腿扎进靴筒, “从现在起,咱们就是丛林里的影子,只看,不碰。” “谁都不许脑子发热,”他扫过每个人的脸,“咱们的命,比他们金贵一万倍。” 说完,他一矮身,带走钻进丛林。 一进到林子,六个人就被绿色吞没。 他们呈战斗队形散开,彼此间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既能目视联络,又不至于被发现,交流也不用出声,全靠手势。 猴子走在最前面,他个子最小也最灵活,到山林里倒是如鱼得水,时不时停下辨认足迹,不断用手势给后面的人指路。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地势开始爬升。 项越打手势示意停下,几人就近躲到到树干后面。 项越爬在岩石边,举起望远镜,观察前方山脊。 望远镜里,出现个木头和茅草搭建的瞭望棚,卡在山脊一侧。 棚子底下,两个抱着枪的士兵靠着打盹,一挺轻机指向山谷。 “第一个点,两人,一挺轻机枪,两把ak,朝向西南。”项越低声说,刑勇在笔记本上记录方位和距离。 记好之后六人没停留,利用植被掩护,绕了一圈,从侧面林木更茂密的地方,向深处渗透。 接近中午的时候时,他们已经发现四个岗哨。 第二个藏在石头后面,第三个在树冠上,伪装的很好,差点被忽略。 至于第四个岗哨,位置极佳,设在凸出的山坡上,视野开阔,能监控两条山谷的交汇处,离项越他们三十步左右。 棚子里人影晃动,像是有三个人。 项越伏在灌木丛里,记录岗哨的结构、地形。 坤夫的防御布置,比他们预想的还要严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就在项越标记完第四个哨点,准备后撤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游弋在外侧警戒的猴子,脚下突然一空,半个身子失去支撑就往下坠! “!”项越回头,瞳孔一缩。 是个陷阱! 表面覆盖着浮土和落叶,底下却是削尖的竹子! 幸亏猴子反应快,身子也轻,下坠的瞬间双臂向前一扑,手指抠到陷阱边上的树根里! 整个人就悬在了陷阱中段,距离最近的竹尖,不过半尺! 一连串的动静,在安静的丛林里,不亚于打雷。 “谁?”缅语喝问从岗哨传来。 紧接着是拉动枪栓的声音,还有...脚步声! 一个举着ak的士兵快速向他们靠近! 项越和兄弟们一动不动,身体紧紧贴着地面,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敢眨。 正文 第626章 脱险。 猴子半个身子吊在陷阱口,一动不动,额角汗珠不停往下滚,滴在下方的竹尖上。 竹子上,一股粪便的味道直往他鼻子里冲,熏得他脑门发晕。 操他妈的!这帮孙子,挖个坑都这么下作! 项越趴在几米外,余光死死锁着这边。 他看得清楚,猴子的手在往下滑。 一点,又一点。 最前面竹签的尖,已经戳到了猴子的裤管,再往下一点,就得见红。 边上其他兄弟也看见了,个个急得不行,皆从腰间拔枪,又不敢开第一枪。 这时候,别说开枪了,喘口大气都可能要了猴子的命。 项越大脑高速运转。 开枪?把敌人干掉? 不行,枪声一响,整个山林都会活过来,等人都来了,他们六个就成瓮里的鳖,一个都跑不掉。 任务失败,兄弟们也得全栽在山里。 不动?猴子的胳膊都开始抖了,根本撑不了多久,要是掉下去,一样会引来敌人。 死局! 千钧一发之际,项越耳朵一动,听到侧面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动物跑过! 就这一下,项越心里有了主意。 只见他的右手轻轻在地上一摸,小石子入手。 哨兵的身影还在靠近。 项越屏住呼吸,捏着石子,手腕轻轻一抖。 石子脱手,贴着地皮飞过,径直对着那片灌丛丛飞去。 “啪嗒。” 石子落地的声音。 “在那边!” 哨兵果然被骗了,立刻转身换了个方向,端着枪一脸警惕地朝侧面灌木丛摸。 就是现在! 敌人背对他们的瞬间! 离猴子最近的刑勇动了! 腰腹和手臂同时用力,整个身体像是弹簧,向前一探,左手伸出抓住猴子的手。 同时,他的右脚蹬住陷阱边凸起的树根,吃奶的劲都用上了。 起! 猴子只觉得手上一阵巨力传来,顺势借力,右臂向上一撑! 整个人像萝卜似的,从地里被拔出来。 小腿擦着竹尖掠过,作战服都被划开道口子。 刑勇抱住猴子,借着回缩的劲,两个就地向后一滚,成功翻到一块大岩石后面。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刑勇发力到两人躲好,前后不超过五秒。 时间也是刚好。 哨兵刚好走到灌木丛前,正在枪口扒拉,看到地上只有一串新鲜的小脚印。 “妈的,不是山耗子就是猴子,害老子白紧张了!” 他狠狠踢了灌木丛几脚,才往回走,边走边骂,哨岗上的武装分子被逗的哈哈大笑。 脚步声渐行渐远。 直到敌人回到哨岗,又等了几分钟,项越确认对方没耍诈,绷紧的肌肉才松下来。 猴子瘫在刑勇身边,大口喘气。 差一点!差一点就完了。 要是因为他,把越哥和兄弟们都搭进去,他死了都闭不上眼。 见哨岗上的敌人又在说笑,没有注意这边。 项越爬到岩石,先撩开猴子的裤脚检查。 还好,只是划破了裤子,没破皮/ 要是真被沾满屎尿的玩意扎一下,光是感染,也够猴子喝一壶的。 有等了几分钟,几人把陷阱恢复原样,项越打了手势:撤退。 回去的路,比来时要谨慎得多。 六个人,一步三回头,脚掌落地,尽量挑没有枯枝的地方走。 刑勇走在最后压阵,负责清扫痕迹。 毕竟,谁也不知道,看似安静的山林底下,埋着多少要命的东西。 这一次,算是给大家上了一课。 到底是吃了没经验的亏,把金三角,想得太简单了。 …… 同一时间,景栋以北约二十公里,一处地势较低的山谷边缘。 这里便是景栋外围的采矿点,听着像是什么不得了的地方,其实就是个拦泥塘。 整片山坡被挖得乱七八糟,和被狗啃过一样,任谁看这底下红一块黄一块的烂泥都想不到这里能挖出金子。 最边上有几排工棚,也是简陋的很,纯纯木头和塑料皮搭出来的,风大点整个棚子都在晃。 一群瘦得皮包骨的工人,身上挂着几片破布,在矿坑边上慢吞吞挪动。 旁边,膀大腰圆的监工,手里拎着鞭子,背上背着枪,时不时抽上几下。 疤蛇、陈文、阿炳三人没敢靠近。 待在距离矿场入口一里多的地方蹲守。 路边还有个茶棚,兼卖些食物,几根竹竿搭起棚身,棚顶盖着油布。 三人扮作歇脚的行商,点了三杯茶,大咧咧往那一坐。 疤蛇翘着二郎腿,坐在小桌旁,慢悠悠喝茶。 陈文低着头,假模假样摆弄着手机。 阿炳手里捏着一小撮土,手指头边捻边念叨,倒是像老淘金客在琢磨这里有没有油水。、 别说,三人的组合还真有点唬人。 等了快一个小时,除了几辆破卡车进出,就没见到什么像样的人物。 疤蛇有点烦了,脚下烟屁股都快成堆了,他娘的人呐! 还好,皇天不负有心人,就在三人耐心要磨光的时候。 一辆吉普车开了过来,直奔集镇方向。 隔着灰尘,能看见车里坐着四个人,穿得还挺板正。 终于等到了! 这穿着,最次也是个监工! “跟上。”疤蛇抓上背包,起身就走。 四人上车,远远的跟在后面。 吉普车停在一家看起来干净点的饭馆门口,当然,只是干净那么一点! 几人下车,说笑着走进饭馆。 疤蛇三人跟到门口,打量了一圈。 正是饭点,饭馆敞着门,里面摆着五张桌子。 监工几人坐在靠里的一张桌子。 疤蛇使了个眼色,三人走了进去,挑了张靠近门口的桌子坐下。 他们背对着监工那桌,看着互不相干,倒是没引起怀疑。 只是距离掌握的刚刚好,能听到他们讲话。 正文 第627章 搭上线了。 点了几个黑乎乎的炒菜,反正也看不出来炒的是啥。 三人坐在小方桌旁,有一口没一口吃着,耳朵竖得老高,全神贯注听着背后的动静。 里面那桌已经喝开了,嗓门一个比一个大,话里话外全是牢骚。 “操他娘的,这个月要交的数还差老大一截,将军那边跟催命似的,一天问三遍!”一个监工灌了口酒,骂骂咧咧。 “急有什么用!”另一个声音接过话, “东边不是新开了个口子么?看着像有货的,明天多撵些人下去,往深里掏!” “人?哪他妈还有人?”第三个人冷笑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 “能抓的、都快抓干净了!剩下的不是痨病鬼就是半大小子,毛都没长齐,指望他们出活?” “没人?”先前那人哼道, “货场里不还关着一批猪仔?挑点壮实的,扔下去!反正关着也是白吃粮食...” 疤蛇和陈文交换了一个眼神。 阿炳低着头,好像全副心思都在挑菜叶上,只是握着筷子的手,捏得发白。 他可是当过矿工的,完全感同身受! 这时,饭馆老板,端着里面那桌新点的酒走过去。 疤蛇瞅准空子,用英语冲着陈文大声嚷嚷:“哎,老陈!这地方的菜,味道好怪!比咱前天在仰光吃的差多了!!” 他声音又大又粗,里面几个人不由停下话头,扭头朝门口瞥了过来。 陈文立刻接上戏:“哥,您不懂!这边靠山吃山,野物多,调料也重,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等咱们这趟生意跑顺了,下回我请您去镇上最好的馆子吃,先凑合凑合。” “生意?”疤蛇故意把嘴一撇,带着嫌弃, “就那点黄沙?成色也就那么回事,量还抠抠搜搜的,折腾这一大圈,油钱都赚不回来!” 说着,他手往旧皮包里一掏,摸出小玻璃瓶,在手里掂了掂。 瓶子里黄澄澄的金沙,在阳光下亮闪闪的。 里面监工的眼神,一下子就被瓶子吸引了。 干他们这行的,对这玩意最敏感。 陈文赶忙拉住疤蛇的手,摇了摇头,生怕监工看不见。 疤蛇假意发觉失态,赶紧把瓶子塞回包里,还贼嘻嘻道: “是我的疏忽,这地方太乱,别把我好不容易收的货给抢了。” 监工那桌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心动。 领头的监工对几人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先去试探。 然后他起身,端着酒杯走过去,停在疤蛇那桌前主动搭腔,操着极重口音的英语道: “几位老板,看着面生啊?跑这边是要做黄货买卖的?” 疤蛇戒备的看着他,笑道: “这位大哥好眼力!我们就是混口饭,瞎转悠。” “听人说这边能出点好货,价钱也合适,就过来瞅瞅。” 话没说满,但意思到了。 对,我就是,展示吧! 领头的监工笑了笑,眼神在疤蛇三人身上扫了个来回,特别是几人包里露出来的工具柄,眼里警惕少了很多。 “山野路子?老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们景栋出来的东西,可都是明明白白的正路子。” “那是那是!大哥您说笑了!”疤蛇端起自己面前的酒,起身和监工碰了一下, “是我这张嘴不会说话!相逢就是缘份,我敬大哥一杯!老板!”他冲着柜台喊, “大哥那桌的账,记我头上!” 还在里桌的监工互相看了看,面露微笑。 在景栋这种鸟不拉屎又乱的地方,有人主动掏钱请客,总是件让人开心的事。 “老板客气了。”监工干了杯子里的酒,又试探道, “看几位都是爽快人,怎么称呼?在哪片发财?” “姓巴,巴图!”疤蛇随口胡诌,说得跟真的一样, “主要在孟帕亚、大其力那边打转,收点黄货赚点差价,小本生意,混口饭吃。” “这位是我兄弟,小文,帮我跑跑腿、张罗张罗。” “那个是老廖,”他指了指阿炳, “以前在金矿上干过,懂点看砂估色的门道,我带着他,也算有个参谋。” 监工头子挨个打招呼,然后自报家门: “我叫貌昂,这边几个坑口都归我管。” 他又指了指里桌三个同伴, “这是貌丁,这是小埃,这是玛吉,我们都是跟着坤沙将军吃饭的兄弟。” 三人听到貌昂的话,顺势举着酒杯走过来。 两桌并成一桌,互相敬了敬酒,几杯掺了水的烧酒下肚,桌上气氛活络了不少。 不要多久,七人就勾肩搭背聊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兄弟呐。 疤蛇演的发了疯,忘了情。 把土老板的做派发挥得淋漓尽致,一会吹嘘自己走南闯北见过什么大世面,一会又唉声叹气抱怨如今生意难做,好货都叫上面的大老板截胡了。 最后话里话外绕着弯打听矿上的产量、出货的规矩,有没有价低量足的散货可以捡漏。 貌昂显然也没全信,话说得半真半假,云山雾罩。 时不时还试探疤蛇怎么知道景栋这里有金矿的。 但是!!!架不住疤蛇会来事啊,捧得他舒坦。 话是没套出来多少,倒是没套走不少。 陈文还在边上补话、翻译、打圆场,阿炳偶尔冷不丁插一句真假莫辨的行话,三人配合默契,竟然和监工四人你来我往,聊得挺像那么回事。 一顿饭吃罢,杯盘狼藉。 疤蛇豪气地掏钱结了所有账。 临出门,貌昂拍了拍疤蛇的肩膀,喷着酒气说: “巴老板是个痛快人!这样,你们要真有心看货,明天上午,还是这里。” “我让人弄点样品过来给你们掌掌眼,成不成的另说,就当交个朋友!” “好好好!够意思!那咱们说定了,明天上午,不见不散!” 疤蛇满脸红光,一副捡了大便宜的模样。 走出气味混杂的小饭馆,回到车里,疤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吉普车开远,他呸了下,朝窗外啐了一口: “一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八蛋,还猪仔,不知道有没有抓我们的同胞!” 陈文抹了把冷汗: “蛇哥,刚才我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真怕你憋不住脾气。” 阿炳一直没怎么吭声,这时才开口道: “他们说的货场、猪仔,应该就是关骗来、绑来的人的地方,肯定有我们的同胞。” 疤蛇眼神冷了下来:“不急,现在线是搭上了。” “明天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越哥肯定能把他们一起端了,走吧回去再说。” 车子发动,驶离矿区小镇。 正文 第628章 进矿场。 晚上,金三角宾馆。 项越的房间里,气氛不是太好。 项越小组先一步回来,几人就着昏黄的灯,处理身上被树枝荆棘刮出来的伤口,猴子用温水把毛巾打湿慢慢擦洗。 没办法,就这条件,想要淋浴?做梦去吧! 一身泥汗也不能不洗,凑合凑合得了。 突然,门被敲响。 项越打开门一看,是疤蛇他们回来了。 疤蛇三人带着一身臭汗走了进来。 “哟,哥几个是钻山沟子还是钻铁丝网去了?”疤蛇一眼就看到了猴子的腿,立刻贱笑嘴欠道, “猴子,你探路探得挺深入啊,裤子都让山林给留下了半条?咋的,跟山里的母猴子看对眼了,送它的定情信物?” 猴子本来就烦躁,一听疤蛇的话,差点没蹦起来,抓起手边空矿泉水瓶就砸过去: “去你大爷的疤蛇!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爹今天差点就死了,有本事明天你走前头探路,看那些缺德带冒烟的陷阱给不给你丫开瓢!” 旁边刑勇和其他的兄弟都笑起来,连项越嘴角都挑了一下。 “行了,别贫了。”项越拍了拍手,房间里的笑声低了下去, “山里情况比想的麻烦。明哨暗岗不少,布置的有点章法,不是瞎糊弄的。” “陷阱也多,防不胜防,猴子今天差点交待在一个粪坑竹签阵里。” 刑勇补充了几句观察到的大致岗哨分布和地形特点。 众人默默听着,项越话里的分量大家都懂。 别听着这么轻描淡写的,众人现在可是把头栓在裤腰带上干,容不得差池。 所有人都收起了笑容,脸色凝重。 终于,项越说完,看向疤蛇:“老疤,说说吧,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疤蛇把下午在小饭馆怎么搭上管事的过程,还有对方约明天看样品的事都说了一遍。 “明天看货,是个机会。”项越听完,沉吟片刻,从背包里拿出一沓橡皮筋扎好的美金,递给疤蛇, “拿着,货如果还行,成色过得去,就买下来。不用太纠结价钱,比市价低点就行,咱们不亏,转手说不定真能赚点。” “关键是把巴老板的戏唱真了,让他们觉得咱们真是来赚钱的。” 疤蛇接过钱,在手里掂了掂,嘿嘿一笑: “明白,越哥,演戏我在行,这个逼一定装好。” ...... 第二天中午,还是那家饭馆。 疤蛇、陈文、阿炳三人等了没多久,就看到一个人骑着辆摩托停在门口。 来的是监工的头头,那个叫貌昂的人,一个人来,背上背了个脏兮兮的帆布包。 “巴老板,久等了久等了!”貌昂走进来,笑得客气,人却有些不自在,坐下后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周围。 疤蛇几人对视一眼暗叫不好,这什么情况,又遇到黑吃黑的了? 会不会杯子一砸几十个举着枪的武装份子出来把他们吞了? 陈文和阿炳的手默默插进背包,准备随时动手。 “貌昂大哥,怎么就你一个来?”疤蛇给他倒了杯茶,随口问道。 “他们有点事,我就先过来了。”貌昂搓了搓手,凑到疤蛇耳边轻声道, “不瞒巴老板,今天的样品其实是我们几个兄弟私下攒的,一点辛苦钱。” “您看看,绝对是好东西!” 他说着,小心翼翼从包里掏出两个油纸包着的小包,打开,里面是黄灿灿的金沙,颗粒比疤蛇昨天拿出来的还要粗些,成色看着确实不错。 阿炳不用疤蛇示意,直接凑过去,捏起一小撮,放在掌心仔细看,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甚至还用指甲掐了掐,然后对疤蛇点了下头。 疤蛇摸了摸下巴,装的是真像啊,怕是假的你都看不出来吧,还点点头。 他想了下道:“成色还行,就是量少了点啊,貌昂兄弟。” “是是是,这次就这些。”貌昂赶紧说, “巴老板要是看得上,价格好说!肯定比外面大路价实惠!” 疤蛇犹豫了一下,然后像是下了决心:“行!貌昂兄弟是个实在人,我老巴也不磨叽!就按你说的价,我都要了!” 他说着,爽快地从包里掏出沓美金,数了相应的数目推过去。 貌昂接过钱,呸了一口,小手搓着数钱,脸上的笑都藏不住了,直到钱数好,他看向疤蛇真诚道: “巴老板爽快!跟您做生意,痛快!” 交易完成,疤蛇让陈文把金沙收好。 他端起茶杯,像是随口一提:“貌昂兄弟,这点货,对我来说也就是塞塞牙缝。” “要是以后还有这种成色的,量能再大点,价钱咱们可以长期商量着来。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到处跑的,手上不少客户等着要。” 貌昂眼睛一亮,长期合作? 私下捞钱的路子谁不喜欢? 他立刻拍胸脯:“巴老板放心!矿上每天淘出来的沙,总有些富余的!只要您这边路子稳,价钱合适,包在我貌昂身上!” “这次是急了点,下次,肯定给您弄更多更好的!” “你要是要的急可以和我们矿场直接合作,就是价格嘛...比我们自己弄得要高一点点。” 疤蛇满意地点点头,趁热打铁:“行,这样吧,貌昂兄弟,我这两天还想再收点,直接和你们矿上谈就行,但是吧,要长期合作,我得对矿上的实力有点底。” “你看方不方便带我进去转转?看看你们的坑口和洗矿的地方?我也好估摸估摸产量。” 貌昂愣了一下,带外人进矿场?有点不合规矩。 只是转念一想,这可是条长期来钱的路子! 而且人家是来买货的,看看矿场规模,也显得自己这边有实力。 再想到刚才疤蛇掏出来美金的厚度,咬了咬牙,干了! “行!巴老板是咱们的合作伙伴了,看看也应该!”貌昂站起身, “走,我这就带您几位进去瞧瞧!不过进去后,几位跟紧我,别乱走,有些地方不让外人进。” “规矩我们懂,放心!”疤蛇也站起来。 几人坐着疤蛇的车,跟着貌昂的摩托,再次来到矿场外围的入口。 入口处有个简陋的岗亭,一根刷着红白漆的木头杆子拦着,旁边站着四个叼着烟、挎着枪的守卫。 貌昂停下车,走过去,对着守卫,腰杆都比平时直了些: “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巴老板,咱们矿上新的大客户!以后见了都客气点!放行!” 守卫看了看貌昂,又瞥了瞥后面车里的疤蛇几人,没多问,懒洋洋地抬起杆子。 貌昂回过头,对车里的疤蛇露出得意的笑: “巴老板,您看,以后您来,直接报我貌昂的名字就行!保管畅通无阻!” 疤蛇坐在副驾驶,冲貌昂点了点头,心里却哼了一声。 畅通无阻?老子要的,可不止是走进来这么简单。 车子驶入这片被贪婪和血汗浸透的土地,耳边隐约能听到矿工的哀嚎。 正文 第629章 打探。 进了矿场,貌昂直接把疤蛇三人带到了矿场深处一栋二层水泥楼前。 “巴老板,这就是我们管事的办公楼,矿场最大的头诺坎队长,平时就在这里办公。” 疤蛇顺着貌昂的手指看过去,只见水泥楼前站着两个持枪的警卫,眼神比入口处那些犀利得多。 貌昂上前,点头哈腰的说了几句,又指了指后面的疤蛇他们。 过了一会,一个警卫进去通报,再出来出来示意他们进去。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一个皮肤黝黑、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中年男人坐在木桌后面,是诺坎。 诺坎打量了一下疤蛇三人,目光在疤蛇脸上的疤和阿炳粗糙的手上停了一会。 貌昂上前鞠躬然后介绍:“诺坎队长,这就是我昨天跟你提的,巴老板,想做金沙生意的客户!” 疤蛇笑了笑,上前几步,掏出包好烟递过去: “诺坎队长,久仰大名!小弟初来乍到,还请多多关照!” 诺坎接过烟。 见诺坎态度不明,疤蛇也不废话,示意陈文拿出玻璃瓶,放在桌上。 “队长,您给掌掌眼,小弟之前收的货,总觉得有些问题。” “这不是认识了貌昂兄弟了嘛,既然你们有矿,我也是真心想找个稳定的货源,这不一拍即合了嘛,价钱好商量,量大从优!” 诺坎拿起玻璃瓶,打开拨弄了几下金沙,又凑近看了看。 这是老淘金客的习惯,辨别是否掺杂其他金属或作假。 他点了点头,看来眼前这个脸上带疤的汉子还真是来找货源的。 “货是正经货,我们矿上的不比这个差,巴老板想怎么合作?” 疤蛇早就打好了腹稿,把想好的长期、稳定、现款现货那一套搬了出来,还故意把有路子能消化大货说得云山雾罩,显得自己背后有实力。 一番交谈下来,诺坎似乎被说动了些,觉得是个可以尝试的财路。 他直接拍板,同意先出一批货给疤蛇试试水,价格比正常出货价略低,但是要求现款结账。 疤蛇立刻表示没问题,从包里拿出剩下的美金作为定金。 诺坎收了钱,脸上笑容都真切了,甚至还让手下倒了三杯茶水给他们。 疤蛇几人一边喝茶一边和诺坎闲聊。 交易算是初步达成。 诺坎似乎还有事要忙,挥了挥手,对貌昂说: “带巴老板他们出去吧,矿上规矩多,别乱跑。” 貌昂连忙躬身:“是,队长!” 从办公楼出来,貌昂的腰杆都直了。 “巴老板,走,我带你几位好好看看咱们矿上的实力!”貌昂在前面,直接跨上摩托,兴致勃勃道。 他没把诺坎说的“别乱跑”太当回事,或者说,他想在大客户面前显摆自己的能耐。 毕竟接下来,疤蛇不光是和矿场合作,还能吃下他们几个监工平时昧下的小货。 接下来,貌昂真就带着他们在矿场里转了起来。 有巡逻的警卫或小头目上前盘问,貌昂直接脸一板: “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诺坎队长亲自招待的大客户巴老板!我奉命带贵客参观!都给我让开,有点眼力见!” 警卫见他这么说,又看疤蛇几人确实不像寻常人,便都悻悻地让开了。 疤蛇一路看,脸上装作好奇和赞叹,心里却憋火。 他们看到了巨大的露天矿坑上,人群在烈日下挥动工具,监工的棍子时不时就敲上去。 他们看到洗矿槽里,赤着上身、瘦骨嶙峋的工人将矿砂铲进去,慢一点就要被鞭子抽。 在一处堆废石的角落,他们看到了更夸张的一幕。 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皮肤被晒得通红,上身没有衣服,只有排骨和伤痕,应该是体力不支,他脚下绊了一下,半筐矿石洒了出来。 旁边的监工二话不说,抡起木棍对他狠砸! “废物!没吃饭吗?!捡起来!一粒都不许少!” 监工用中文骂。 年轻矿工被打得趔趄,跪倒在地上,不停求饶: “对不起,对不起大哥!我捡,我马上捡。” 他顾不上背上的伤,手忙脚乱去捧散落的石块,手指被石棱划破,血混着泥土。 疤蛇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眼神一下冷下去。 陈文见状,悄悄拉了拉疤蛇的袖子。 阿炳更是身子都绷紧了,死死盯着挨打的矿工。 在黑矿里的记忆,暗无天日、任人打骂的日子,全都回忆起来了。 阿炳的眼睛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就在他快要要控制不住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按在他拳头上。 是陈文。 陈文没看他,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前方,只是用手用力握了握阿炳的拳头。 天知道他有多累,兄弟们什么都好,就是太嫉恶如仇,太冲动。 在矿里动手,手是第一秒动的,筛子是第二秒新鲜出炉的。 阿炳也能明白这个道理,把火气生生压了回去。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血红褪去,拳头也松开了,脸上还挂着点笑。 不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貌昂对矿工被打司空见惯,还有点不耐烦,催促道: “巴老板,别看这些贱皮子了,咱们去那边看看,那是精炼的地方。” 疤蛇点点头,笑着跟着貌昂继续往前走。 最后,他们被带到一栋水泥房子前。 房子不大,只有一层,但是疤蛇注意到,眼前水泥房的墙壁格外厚,窗户又高又小,还装着粗铁条。 门都是铁的,漆成暗红色,上面还有电子锁。 房子周围二十米内空空荡荡,四个角落都有持枪的警卫站岗,警惕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巴老板,瞧见没?”貌昂带着点炫耀, “这可是咱矿上的心脏,成品库。” “淘出来的好家伙,都在这存着呐!” 疤蛇打量了一圈,故作好奇地问: “这地方,看着就结实,貌昂兄弟,能进去开开眼不?” 貌昂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巴老板,这话可不敢乱说!这是重地,除了诺坎队长和他的心腹,谁能进去?” “咱们在外面看看就得了,千万别往前凑!规矩,规矩要紧!” 正文 第630章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疤蛇点点头,理解道:“明白明白,是我冒失了,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这道理我懂。” 又转了转,貌昂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带着他们原路返回,送到了矿场出口。 临走还再三叮嘱:“巴老板,下次要货,直接找我貌昂!保证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 ...... 晚上,金三角宾馆,项越房间。 项越小组的人先回来,个个像是从泥潭里捞上来一样,衣服破烂,身上添了不少刮伤。 疤蛇三人稍晚一些回来,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阿炳。 “咋了?看货看出火气来了?”项越擦边涂大宝边说。 疤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才把在矿场的见闻,尤其是装成品的水泥房子,详细说了一遍。 “妈的,那地方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疤蛇骂了一句, “里边的矿工有一半都是云省的,不知道他们从哪抓来了,一个个被打的,我都看不下去了。” “越哥,那个水泥房子,就是他们存金子的地方,如果要断了他们的财,就动那边。” 项越没发表评论,只是看向阿炳:“阿炳,你没事吧?” 阿炳抬起头,眼睛里的血丝又起,他摇了摇头: “没事,越哥。就是憋得慌。” 项越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 “憋就对了。” “记住今天看到的,这些账,一笔一笔,迟早都得算。” 他转身,对所有人说: “山里今天又摸清了三分之一的范围,岗哨位置、换班规律、几个可能的迫击炮位,基本清楚了。” “坤夫的老巢,还在最里面那个山坳,明天应该就能瘫倒,那地方易守难攻,要打的话,难度很大。” 他从包里拿出手绘的草图在桌上摊开,上面已经标注了不少符号和线条。 项越发话:“疤蛇这边,线算搭上了,还看到了他们的金库。” “接下来几天,疤蛇你们继续跟那个貌昂周旋,看能不能套出更多货场和设备的消息,顺便把矿场内部的地形、警卫分布摸清楚。” “至于我们,明天继续进山,把最后核心的区域搞清楚。等童诏他们到了...” 项越眼神冷了下来。 他不用说完,房间里每个人都懂。 他们来,就是报仇的! 血仇必须用血来清洗。 等大部队到了,满是罪恶的山林矿场,就该迎来它该有的结局。 ...... 第二天,项越照例带队进山。 经过两天的探查,兄弟们都收起了轻视的心,脚底下跟探地雷似的,一步三看。 今天,他们换了条道,顺着条更偏的山梁往上摸,想绕开昨天探查到的陷阱区。 昨天身上的伤全是在那处弄出来的,三步一个陷阱,和雷区似的。 走了个把钟头,前面隐约传来水声,是条小溪。 项越几人正想靠过去灌水,顺便看看地势,一阵死动静飘了过来。 是人,还是女人的声音! 项越几人停住躲好,个个盯着传来声音的方向。 嗯?带着哭腔的哀求,本地话,叽里咕噜的,听不懂在说啥,不过... 女声里的慌乱和害怕,倒是听的明显。 “啊!”一声尖叫传来,马上又变成了“呜呜”的闷哼,好像嘴被什么人捂住了。 项越打了个手势,几人压低身子,借着树干石头掩护,一点一点往那边挪。 到了地方,扒开乱草缝一看。 溪边空地上,两个穿着军装、挎着破枪的杂碎,堵住了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看着也就十六七,脸盘小小的,皮肤是山里人晒出来的小麦色,身上是洗得发灰的小衫,背着个快有她半人高的大竹篓,里头隐约能看到草药和蘑菇。 矮墩墩的武装分子用枪管挑着女孩的背篓带子,咧着大牙嘿嘿贱笑。 另一个瘦高个,手更不老实,直接就往女孩脸上摸。 “跑啥?这整片山都是我们将军的!你篓子里这些花花草草,那也是我们将军的财产!” (对话是写给你们看的,项越他们听不懂。) 矮墩子另一只手已经去拽女孩的胳膊。 “不,不是的,阿叔,这些是采回去给阿爸熬药的,求求你,放我走吧。”女孩声音抖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拼命想往后缩,只是背篓被枪管钩着,动都动不了。 “熬药?”瘦高个嗤笑,手用力捏住女孩的下巴,逼她仰起脸, “小模样挺俏啊,陪我们哥俩玩一会儿,山上的烂草随便你拿,咋样?” 他眼里冒着脏光,另一只手从女孩的肩膀往下滑。 女孩哭出声,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背篓里的草药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矮墩子像是嫌同伙磨叽,不耐烦推了他一把: “废他妈什么话!拖后边草窝里去!赶紧办,办完了还要巡逻呢!” 说完,他攥住女孩的手腕,就往半人高的深草里拖。 女孩脚下被树根一绊,一下摔在地上,背篓整个翻了,草药蘑菇滚得到处都是。 她哭喊着,手指头抠进泥地里,只是男女力量悬殊太大,她那点力气连拖延都做不到。 女孩被矮冬瓜拽进草窝子。 瘦高个在旁边直乐,开始解裤腰带。 项越趴在树后面,手指死死扣着树皮。 刑勇、猴子几个,更是牙都咬死了。 女孩越来越弱的哭求,两个畜生兴奋的喘气声,哄笑声不绝于耳。 不能动。 项越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吼。 这离坤夫的哨卡没多远,一响枪,或者闹出动静,就能招来一群疯狗。 他们六个人,身上担着摸清地形的任务,是报仇计划的眼睛。 为了个不认识的山里丫头,把所有人都撂在这? 理智告诉项越,不值当,必须狠下心,当没看见。 可是!!! 想到女孩流泪的脸,瞅着她细得好像一折就断的手在泥里乱抓。 这他妈还是个孩子啊! 他好像又看见小鹰被吊在桩子上,拇指乌黑,疼得浑身打颤的样子。 有些事儿,不是他妈的值不值能算的。 这时,瘦高个按住女孩乱蹬的腿,整个人都扑上去,还淫笑着掏出针管。 矮墩子喘着粗气,也要压过去。 项越握拳。 去你妈的冷静!他是个人!是个男人! “兄弟们,给我干死他们!” 正文 第631章 大章。 矮墩子嘴里呼哧带喘,急不可耐的样子。 身下女孩还在挣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衣领被撕开,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绝望。 如果真被两个畜生得逞,她还有什么脸活在世上? 不远处,项越掏出匕首,像条蛇一样,悄无声息摸了过去。 此时两个畜生的眼睛都黏在女孩身上,压根没往后瞅,更别说发现项越了。 矮墩子背对着项越,正在撕女孩最后的遮蔽。 瘦高个按着女孩的腿,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二十米,十米,项越离他们越来越近。 背对着倒是个好机会,运气好的话,能悄无声息把两条疯狗给宰了。 唯一的变数,就是这个女孩!她能看到自己! 希望她能聪明点,项越在心里盘算。 女孩已经绝望了,牙齿抵住舌头,就在她心一横,准备咬下去的时候。 忽然瞥见矮墩子身后的灌木丛,动了一下。 不像风! 紧接着,一个黑影,贴着草皮,从草叶间滑了出来。 动作轻得像猫,除了女孩谁都没注意到。 女孩吓得魂都没了,连自杀都忘了。 这是谁?他们的同伙?又来一个? 毕竟项越脸上抹的黑一道绿一道的,身上还穿着迷彩服,看着也不像什么好人。 项越抬眼,目光越过矮墩子头顶,和女孩的视线对上了。 他伸出手指竖在嘴唇前,做了个嘘的动作。 女孩身子一抖,死死咬住嘴唇,把惊叫咽了回去。 她看懂了项越的手势! 这个人,不是同伙!可能是来救她的! 女孩目光死死跟着项越。 项越看到她的配合,也没再犹豫。 五米,三米,他在靠近! 矮墩子见女孩不再挣扎还在得意。 看来又被爷们的魅力征服了,带回寨子里做个工具也不错。 突然,矮墩子感觉背后凉凉的,刚想回头。 可惜,晚了。 只见项越双手探出,左手捂住矮墩子的嘴,右手握着匕首,借着身体前冲的力道,从后往前,在矮墩子颈动脉狠狠划了下! 又深又长的口子绽放开,鲜血一下飙了出来,腥红的扇面,浇了女孩和瘦高个半身! 矮墩子眼球扩散,嘴里发出赫赫的怪响,然后身体痉挛了几下,倒在女孩身上。 按着女孩腿的瘦高个赶忙拔枪,回头。 看到项越在身后,他吓的魂飞魄散,背后,背后居然有人! “敌...”他张嘴就喊,抬枪对着项越要射。 可惜。 刑勇在瘦高个转头的时候就动了! 他没用武器,直接撞了过去,右臂狠狠勒住瘦高个的脖子,左手上抬,捂住瘦高个的嘴! 瘦高个疯狂挣扎,脚在地上乱蹬,手肘向后猛击。 刑勇面无表情,勒住瘦高个脖子的右臂持续加力,同时身体重心下压,把敌人死死锁在地上。 一秒,两秒,三秒... 瘦高个的脸慢慢由红变紫,眼里血丝出来,整个眼球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连踢蹬的力气越来越小。 项越看都没看这边,要是兄弟们连一个敌人都干不过,还不如早点回扬市喝酒。 他视线往下看。 矮墩子摊着,身下的小女孩半身是血,整个人吓懵了,呆呆地看着他,又了眼身上抽搐的矮墩子。 两人面面相觑,项越没有哄孩子的经验,安抚似的说了句没事了,也不管她听不听的懂,转身找了一圈。 然后拿了几条蔓藤回来,往矮墩子的脖子上又缠了几圈,算是止血(主要防流得到处都是)。 女孩:...... 不是,这群人看着比坤夫的人还专业,被他们救了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不过,如果能活,谁想死呢? 瘦高个已经是强弩之末,项越朝刑勇打了个手势。 刑勇会意,手臂肌肉暴起又加了一股狠劲,只听“咔”一声脆响,瘦高个的脖子像是被脱了骨,软软的垂下去,彻底没了动静。 刑勇松开手,任由尸体滑落,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碰了瘦高个,他嫌脏! 猴子和其他人也从暗处靠拢过来,不用项越吩咐,几人立刻开始处理现场。 两人一组,猴子从女孩身上把矮墩子拖下来,另一组拖起瘦高个的腿往灌木丛深处走。 邢勇熟练的清理地上的血,用工兵铲挖了泥土覆盖。 整个队伍的动作快而有序,女孩又看傻了。 不是!怎么还有人! 而且抛尸处理都这么熟练?谁还好人会培训这个?配合还这么默契! 项越蹲在女孩面前,挡住她的视线,用还算干净的手背擦了擦她脸上的血,声音都放轻了一点: “还能起来吗?这里不能留太久。” 女孩看着他,眼里还是茫然的,只是不敢再倒着,万一...万一她没听这个煞星的话,煞星把她也杀了怎么办? 毕竟看他们处理尸体那么熟练,多一具不过顺手的事。 她努力动了动,腿软得厉害,项越把手伸向女孩,女孩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一下站的笔直。 项越都看呆了,不是!麻辣女兵啊! 你有这个牛劲刚刚怕什么,不是圈套吧?妈的! 边上,兄弟们差不多处理好了。 整片草地上只剩女孩的背篓,她的背篓早就翻了,草药撒了一地。 猴子默不作声走过去,把还算完整的草药拢了拢,塞回背篓,递给她。 女孩胆战心惊的接过背篓,抱在怀里,像抱住救命稻草。 她看了看项越,又看了看周围充满压迫感的兄弟们,终于用细如蚊蚋、带着口音的中文磕磕巴巴道谢: “谢,谢谢...你们。” 项越眉毛一挑,惊了一下。 会中文?在这鬼地方? 他脸上没露太多问道:“你叫什么?居然会龙文?” 女孩抱着背篓,怯生生地点头:“我叫阿莱,奶奶...以前,是龙国的,她会说...我小时候跟着学了点。” 云省边境嫁过来的? 项越脑子里飞快转着。 这倒解释得通,不过也意味着这女孩和她的家庭,跟龙国可能还有点牵扯。 是福是祸,难说。 毕竟逃出来的人,很大一部分...是大恶! 再打探就是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行。”项越没多问奶奶的事,话锋一转, “你家寨子在哪个方向?我们送你到附近。”他说的是送到附近,不是送到家。 防备没松,任务也没忘。 送她回去,一来是叮嘱她别乱说话,二来也是认认路,看看这些能在坤夫眼皮子底下猫着的人,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阿莱听到项越的话,身子又绷紧了。 这...把这群阎王往寨子里带吗? 本来只是坤夫剥削她们,现在再来一队人马,怎么办?谁来救救她? 她想了半天,也没敢拒绝。 刚见识过这帮人杀人不眨眼的样子,她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算了,听天由命吧! “在下面,溪水往下走,拐进山坳里。”她小声说着,手指指向密林更深处,眼里感激和畏惧交织。 被救了是事实,可救她的人,看着比害她的人还吓人。 “走。”项越打了个手势。 队伍再次动起来。这次走得更慢,也更警惕。 刑勇和猴子散在两翼,眼睛扫视着每一片可能藏人的地方。 项越和阿莱走在中间靠后的位置。 一路上,项越没闲着,看似随意地跟阿莱搭话,话里话外都在套。 “你们家,经常被山上那些人欺负?”他问得直接。 阿莱低着头,声音更小了:“嗯。他们以前就要东西,后来要人。” “不给,就打,烧房子,寨子里好多人跑了,死了。” “然后我们搬了几次地方,就为了躲坤夫他们,只是又能躲去哪里呢?金三角,遍地私兵,躲不了的。” 项越:“那你这次怎么会冒险去坤夫的辖区?” 阿莱:“我阿爸生病了,需要药,这座山上有人见过。” 项越看女孩的目光柔和了一些,都是可怜人罢了,都怪坤夫。 他接着问:“你阿爸怎么病的?” “有一次,他们来抢粮食,阿爸拦着,被打伤了,后来肺一直不好。” “反复咳嗽,后来咳血。”阿莱说着,眼圈又红了,“寨子里的药不够,我只能上山找。” 项越听到寨子,心里一个念头升起。 寨子,人不会少。 有仇,而且是血仇。 寨子位置隐蔽,看起来是为了躲坤夫才藏得这么深。 如果真和坤夫不对付,那说不定能有点用? 不过他也清楚,这种被欺负怕了的寨子,往往也最胆小,最不敢反抗的。 光有仇没用,还得有胆,有能豁出去的狠劲。 这得慢慢看。 其实说到这次复仇计划,项越心里也没底。 那可是大几百号私军。 想要按死他们要付出多大代价? 每个兄弟都是他的弟弟,他能让兄弟站在最前面用命去拼? 他舍不得。 路越走越偏,几乎没有人迹。 阿莱带着他们,一会钻过藤蔓帘子,一会踩着溪流里露出的石头跳跃前进,一会又钻进岩石裂缝。 七拐八绕,地形复杂得要命,要不是有人带路,外人根本想不到山旮旯里还能藏人。 项越一边走,一边记路线和周围的地形特征。 这地方,还真不错,是个藏兵的好去处,不过,也是个容易被堵死的老鼠洞。 走了快三个小时,前方开朗了一点点。 倒不是多宽敞,而是树木稀疏了些,一片倚着陡峭山壁建起来的破败寨子,出现在视线里。 又走近了些,项越看了几眼基本把寨子看了个全。 寨子很小,比远处看着更寒酸。 竹楼歪歪扭扭,像是随时会散架。 倒是有个地方让项越感到惊喜,寨子入口处那里,用木头和竹子,搭了两个离地大概三四米高的瞭望台! 台子看着风吹就倒,上面只有两个人,看着很瘦弱的样子,但这项设施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这不是一个完全任人宰割、只知道躲藏的寨子。 他们至少在尝试防御,在警惕。 项越眼神眯了眯,心里的评估,又往上提了提。 有点意思。 他没再往前,在距离寨子还有百十米远的树后停下了脚步。 “就送到这吧。”他对阿莱说,依旧在打量寨子和那俩瞭望台, “你自己回去。记住我的话,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跟谁都别提,包括你家里人。” “你放心,我和坤夫不是一伙的!我和他也有仇。” 阿莱抱着背篓,看着近在咫尺的家,又回头看了看项越,用力点了点头。 这一次,她的身上除了害怕,还多了点别的东西,很复杂。 就在她转过身,准备跑回寨子的时候。 “你自己回去。记住我的话,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铛!铛铛!!” 急促的敲锣声,从两个简陋的瞭望台上响起,撕破了山坳的平静! “有外人!有外人摸过来了!!” 瞭望台上,一个干瘦的汉子扯着嗓子喊,手里还敲着铜锣。 几乎在锣声响起的时候,看着死气沉沉的寨子,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疯了! “哐当!” “嘎吱!” 一扇扇竹楼门被撞开,一个个身影从里面冲了出来。 男人们大多面黄肌瘦,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手里抄着五花八门的武器, 豁口的柴刀、磨尖的锄头、削尖的竹矛,还有几把老掉牙的火铳。 女人们也跟在后面,有的拿着烧火棍,有的端着瓦罐。 “在哪?外人在哪?” “阿莱?是阿莱回来了!天老爷,她身上是血!!”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汉子一眼就看到了浑身染血、呆站在寨子边缘的阿莱,顺着她跑来的方向望去,立刻发现了树后穿着迷彩、脸上抹得和鬼画符一样的身影! “是他们!就是他们伤了阿莱!” “狗日的!坤夫那帮畜生又来了!又来祸害我们!” “拼了!跟他们拼了!反正也活不下去了!” 愤怒冲破了寨民们的害怕和理智。 阿莱浑身的血,成了最直接的证据。 他们根本顾不上听阿莱说什么,几十号人红着眼,挥舞着简陋的武器,朝着项越他们藏身的方向猛扑! 几个跑得快的青壮,已经冲过了阿莱身边,手里的柴刀和竹矛对准项越 正文 第632章 两难,大章。 “操!” 项越骂了一句,倒不是紧张,是给他气笑了。 这他妈叫什么事? 刚宰了两个畜生,不道谢就算了,上来就要对他们喊打喊杀的,这是要干嘛啊? 冲在最前头的汉子,柴刀都举过头顶了,离刑勇也就七八米远。 猴子手指头扣在扳机上,眼看就要往下压。 “都他妈别动枪!”项越吼了一嗓子。 这时候要是开枪,刚刚的救命之恩没了不说,还和寨子结下死仇,太不划算了。 他伸手抢了猴子的枪,往前踏了一大步,枪口朝天空按动扳机。 “哒哒哒哒!” 枪口火光直冒,一梭子子弹擦着树梢蹿上天。 嗷嗷叫着往前冲的人潮,刹住了脚。 所有人都被枪声吓懵了,举着家伙的手停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继续?打不过啊!人手上是冲锋枪,解决他们两弹夹的事。 不上?阿莱受的委屈怎么办?这么多年受的欺负怎么办? 山坳里静得吓人,只剩弹壳掉在地上的声音。 “阿叔!阿哥!别打!不是他们!!” 关键时刻,阿莱终于回过神尖声朝人群喊着。 她从人堆里挤出来,张开胳膊,拦在寨民和项越中间。 指着胸前的血渍:“血不是我的,是坤夫手下的,那些畜生在山上看到我,想欺负我!” 她指着项越等人:“是他们救了我!他们把畜生杀了救了我!血是坤夫手下的!” 寨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里的家伙垂了下来。 人群后面,一个叼着烟杆的老头,拨开人群走到人前。 浑浊的老眼盯着项越看了半天,又看向一脸认真的阿莱,像是在确定什么。 “阿莱,你讲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阿公!”阿莱看见老头,像是看见了救星,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把事情飞快说了一遍,从怎么被两个畜生盯上,到怎么被拖进草丛,再到项越他们怎么像鬼一样冒出来,怎么救她,完整的说了一遍。 随着阿莱的叙述,寨民们脸上的愤怒一点点化开,最后变成羞愧。 当然,他们就是不化开项越也不怕,不是说了嘛,两梭子的事,只是项越有更深的盘算。 人群中,不少人怯怯的看着项越,又不敢上前。 要知道,山里的寨民,特别是一直被压迫的寨民,还是很单纯的。 或者说,不管任何国家,底层老百姓的需求都很简单,他们只是想活着,要是能吃饱了活着便是极好的。 眼前这几个有枪的大兵,不止没欺负他们,还救了阿莱,而他们,刚才居然要对恩人动手? 想通其中的道理,倒是让寨民不知道怎么办了。 道歉?他们也不会啊,都是三棍子打不出几个屁的庄稼汉,哪懂这个。 要不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拿烟杆的老头老头听完阿莱的话,气的手指都在抖。 然后对着项越弯腰,老腰几乎折成九十度,虔诚的鞠了三躬。 寨民们有样学样,跟着老人鞠躬。 “恩人,是我们没问清楚冒犯了,对不住你们,真的对不住!” 项越扣了扣耳朵,叽里呱啦说什么呢?听不懂啊! 不过从他们的姿势也能看到,应该是在道歉。 他看着阿莱摊了摊手。 阿莱赶忙拉了下老者的衣角,两人叽里呱啦了几句。 随后老人一脸尴尬,还好,他死去的老伴就是从云省过来的,他也会龙国话。 老人用龙国话重复了一遍。 项越鼻子哼了口气,把枪往肩膀上一甩。 “行了,都起来吧,别整这出。” “我要是真想收拾你们,刚才那梭子就不是往天上招呼了。” 话着实不好听,只是落在老人和阿莱耳朵,倒是让他们心里一松。 嘿嘿,原谅他们了,不会被打成筛子了。 “越哥,这帮人倒是不孬。”刑勇凑到项越耳边低声道。 “不孬顶个屁用,光知道瞎冲,也没受过训练,去了战场也是靶子。”项越撇嘴回,只是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老头和领头的汉子, “不过嘛,血性倒是还有点,说不定有用。” 刑勇和猴子等人嘿嘿直笑,越哥这是又要算计了。 看着几人不怀好意的笑,老头心里发毛,两手不安地搓着。 鼓起勇气发出邀请:“恩人,几位恩人,要是不嫌弃我们寨子破,进去喝口水吧?也让我们当面道个谢。” 项越算是默许了,抬脚就往寨子里走。 他倒要看看寨子里头究竟是什么光景,这群人到底能不能派上用场。 寨民们自动让开条窄路,好奇的看着他们。 一进寨子,味道不算好闻。 一股子潮湿的腐朽味扑面而来。 项越观察了下环境,寨子被山坳裹的紧紧的,加上老缅特殊的天气,东西不腐烂就怪了。 这地方,价值不大,待久了人都会生病,项越心里想着,对寨子的处境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要是有活路,谁愿意住在这种环境。 阿莱闷头朝寨子角落上一栋竹楼跑了过去,项越带着人紧随其后。 人还没到门口,竹楼里就传来咳嗽的声音。 “阿爸!”阿莱叫了一声,直接撞开了竹门。 项越皱了皱眉,跟了过去。 竹楼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光从墙壁的破缝里挤进来。 一张用竹片和烂木板拼凑的床上,躺了个男人。 脸是蜡黄的,眼窝深陷像是两个窟窿,颧骨凸起,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盖在身上的破毯子也看不出颜色。 剧烈的咳嗽让他的嘴角挂了抹血丝,看着命不久矣的样子。 阿莱扑到床前,手忙脚乱地从背篓里翻出草药,举到男人眼前,眼泪直往下掉: “阿爸!药!我采到药了!你看!” 床上的男人费力睁眼,先看了看阿莱,又转向门口站着的项越一行人。 “你...你们是...” 老头也跟了进来,叹了口气,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男人听着,蜡黄的脸升起抹红晕,用手肘撑着坐起来,看着阿莱:“畜...畜生!娃,是我拖累了你,咳咳咳...”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咳嗽打断。 “躺着吧,就你这副身子骨,省点力气吧!”项越看着他差点咳过去的样子,两步跨过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人按回床上。 项越扭头,朝刑勇递了个眼色。 识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兄弟们可是把赤脚医生手册都背下来的选手。 往前三十年,大家在村里当个村医完全够格。 刑勇会意,上前两步。 看了看男人嘴角的血,又掀开男人眼皮瞅了瞅瞳孔,最后摸了摸男人的头。 刑勇冲项越摇了摇头:“越哥,高烧,应该是内伤拖久了,气血也亏得厉害,随时会走,送到医院还能有一线生机。” 他指了指阿莱手上的草药:“靠这些,应该吊不住命。” 项越心里有底了。 老人和阿莱听到刑勇的话,脸色发白,甚至是发灰。 特别是阿莱,她想不通,她已经采到药了,怎么阿爸还是活不了。 不行,她要救阿爸,这群人懂医!他们救了自己一定也能救阿爸。 小女孩对着项越,噗通一下跪了下来,小手紧紧抓着项越的裤腿,哭求道,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阿爸。” “你们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你们了,我给你们当牛做马当奴隶都行,求求你们了!” 项越低头,看着脚下哭得像是要背过气去的女孩,又看了看床上出气多进气少的男人,最后扫过竹楼门口,一张张挤绝望的脸。 救,还是不救? 救,要搭上他这边吊命的药,还不一定捞得回来。 不救,也能激化寨子和坤夫的矛盾,对他的谋划没影响。 他可是听到了,最有威望的老人是阿莱的爷爷,也就是眼前这个痨病鬼的爸爸! 这么一个人死于坤夫的毒打... 项越陷入两难,是加恩还是? 他妈的! 他最烦这些不上不下,左右为难的破事。 项越心里窜起无名火。 权衡利弊!又是权衡利弊! 男子汉大丈夫,干就干了,都是爹生娘养的,凭什么他们就要在原地等死? 就算没有回报他也认了! 项越手往下捞了一把,把阿莱从地上拽起来: “哭顶个屁用!能把你爸的病哭好?” 他松开阿莱,转头对着老头和寨民:“记住,你们现在欠老子两条命,妈的,真是欠你们的。” 说完他下巴朝着刑勇一扬:“包里的老参,拿出来,切两片给他含上!吊住这口气!” “剩下的,老子来想办法!” 刑勇转身从战术背包侧袋里面,掏出个巴掌大的铁盒。 打开盖子,浓郁的药味先散了出来,闻着就知道不简单,这是舅舅收藏的老药,每个都是能吊命的存在。 项越用匕首挑出老参,就着刀刃,片下两片,捏开床上男人的嘴,塞在他舌根底下。 药效来的很快,过了几分钟,男人像死人一样的脸上,竟然真的缓过来点,多了丝活人的血色。 “想活命,光靠这个吊不住。”项越看着老头,“得去医院,你们这里有没有车?” 老头摇头:“哪有那金贵东西,寨子里最值钱的,就是头牛。” “那就赶牛啊!”项越手一挥, “你们架着牛车跟我走,我的车在山外头,直接带你们去医院!” 竹楼内外,所有人都傻眼了,呆看着项越。 在金三角,活阎王看多了,活菩萨还是第一次见。 开车?送医院? 这是他们这种贱民能想的? 他们原本觉得,这些看着就不好惹的恩人能给点药,就够了。 现在要把人拉走治?得花多少钱?欠下多大人情? “越哥,”刑勇又对着项越蛐蛐上了, “去医院?动静太大了,招眼。” “招眼也得去。”项越回。 “人要死在竹楼里,咱们前面做的事,等于白干。” “要么不伸手,伸了手,就要捞到底。” 老头这时才回过味来,老眼满是泪水,腿一软就要往下跪。 “打住!”项越眼疾手快,托住他胳膊,没让他跪实, “别整这些没人要的,抓紧时间,救人要紧!磨蹭一分钟,他就多一分危险!” 寨子立刻动了起来。 几个最壮实的汉子冲出去牵牛,绑车,不一会就赶到竹楼前。 痨病鬼被两个年轻汉子抬起来,安置在牛车上,身上还盖了两床被子。 准备工作做好,整个寨子的人看着项越,眼冒金光。 项越叹了口气,对老头说:“出发。” 阿莱和老头领头,刑勇、猴子几人左右警戒,村里三个后生围着牛车。 一支奇怪的队伍就这么上路了。 七拐八绕花了近三个小时,一行人回到藏车的山坳,项越指挥着,把痨病鬼安置在车后排,让阿莱也上车照看。 “老头,我先开车带他去医院,你跟着我弟弟,他们会带你们去,行不行?” 老头点头,现在只有项越能救儿子的命,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半小时后。 项越开车到了镇上唯一一家还像样子的医院,刑勇背着痨病背跟在项越身后。 一行人踏入打头,项越带着阿来走到缴费窗口,掏出几张美金,拍在台面上。 “阿莱,你帮我翻译。” “我要他们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医生,把你阿爸救回来!” “钱不够,我再加,人要是没了。” 项越掏出手枪,丢在美金边上。 混不吝的劲,把医护人员都震住了,就是听不懂,大概也懂了项越的意思。 阿莱翻译完,医护赶忙接过病人,接下来就是一阵鸡飞狗跳的抢救。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个医生走了过来,对着阿莱说:“病人肺部有旧伤,感染严重,再晚半天,神仙难救,命现在暂时是保住了,还需要住院治疗,营养也得跟上,得养一段时间了。” 阿莱翻译了一遍,项越点了点头,抽了几张美金塞给医生,又抽了几张塞在阿莱的手上, “拿着吧,你就在医院守着,直到你阿爸能说清楚话再回去。” “缺什么,找医生护士,或者...” 他看了眼猴子,“有事让他去办,钱的事,不用你操心,医生说的你也听到了,给你阿爸好好补补,别饿死了。” 说完,项越带着刑勇往大厅外走。 阿莱听着项越不客气的话,泪流满面。 手上攥着的不是钱,是她阿爸的命! 是她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她看着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脸色转红的父亲,朝着项越的背影磕头。 项越脚步顿了一下,终究没停。 正文 第633章 摊牌。 项越和刑勇走到车旁,老汉和寨子里的后生巴巴的站在牛车旁,不敢进医院。 项越可笑又可怜,还是拍了拍老头的肩膀:“放心,救回来了,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就可以回去了。” “我的人和阿莱在医院守着,你们先回寨子吧。” 老汉点头,他充其量就是个寨主,在镇子里和乡巴佬似的,连医院都不敢进,既然医院有孙女,他先带人回去也行。 至于这个恩怎么报? 老汉眼里闪过精光,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只要等项越开口就行。 让他放弃儿子的命,他实在做不到。 大不了用他的命报。 ...... 回到金三角宾馆,项越先冲了个冷水澡,把身上的汗和血冲掉。 换上干净衣服,和小六他们说了下情况,带上刑勇直奔镇上的集市。 “买米,要最实在的那种,面粉也来几袋,再拿几大桶酒。” 项越摇下车窗,嘴里叼着烟,眯眼扫着路两边的摊子, “看见卖猪肉的没?来一只,肥点的,盐巴,那种大颗粒的盐,也来上几大包。”他吐了口烟圈,骂骂咧咧, “他娘的,看寨子里的人,一个个瘦得跟麻杆似的,风大点都能吹跑,指望他们能干什么?” 刑勇嘿嘿一笑:“越哥,你这又是救人又是送粮的,是真打算把那些人收编了?” “人情债,肉来偿。”项越把烟头弹出车窗, “老子花了钱,出了力,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再让他们吃上饱饭,你说,从今往后,他们这条命,该是谁的?” 刑勇点了下头。 恩威并施,收服人心,才是该走的路子。 靠兄弟们冲在前面,他也舍不得。 皮卡再次启动,一小时后,停在寨子外山坳的入口,项越跳下车,把猪赶了下去。 早就听到动静的老头和寨民们,眼睛全都直了。 大肥猪啊!有多久没吃肉了? 好几个半大孩子拼命咽着口水。 对他们来说,一年到头,锅里能见点油星子都是奢望,这么大的猪,简直就是做梦。 项越指着皮卡上的物资对老汉道: “这些,都搬回去,给寨子里老老少少先填饱肚子,猪也杀掉,晚上加餐。” “谢”字卡在喉咙口,老头看着米面猪,吸了口烟斗。 又是救人又是给吃饭。 眼前的年轻人所求不小啊,也不知道寨子还不还的起。 毕竟,他们除了这条烂命没有别的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几十年里,寨子里的人都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如果死前真能做回人,也值了! 想到这里,老汉用缅语吩咐下去,寨民听到这些都是给他们的,激动的原地起跳,一个个和野人似的大吼大叫。 项越没管他们,又道:“老哥,把寨子里能主事、说话管用的爷们都叫上,咱们找个清静地方,坐下,好好说道说道。” 夜色如墨,淹没了山坳。 寨子中央的空地上,破天荒燃起了两堆篝火,火光跳跃,驱散了山间的寒气。 大铁锅里,切成块的猪肉混着淘洗干净的米粒,在滚水里翻腾,熬成了一锅浓稠喷香的肉粥。 香气霸道着实霸道,一路顺着夜风,钻进竹楼的缝隙,勾得人肚里的馋虫造反。 寨子里无论男女老少,都分到了一海碗。 他们捧着烫手的粗陶碗,蹲着、站着,都顾不上烫,一边吸溜嘴,一边狼吞虎咽。 多久没吃过这么多油水的饭了? 好像这辈子都没吃过。 众人脸上被火光映着,红彤彤的,倒是有了几分喜气。 项越没过去凑热闹,他跟老头,还有寨子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十几个汉子,有负责打猎的,有跟着老头管事的,也有狠的年轻人,围坐在另一堆小些的篝火旁。 这已经是寨子里最拿得出手的人了。 火光照着项越半边脸,更显怪异,像是地狱之火在脸上点燃。 他手里拿着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柴火。 也没绕弯子,主要是怕他们听不懂, “我救了你们的人,现在,又给你们送来了粮食。” “我图什么?你们心里,就不好奇?” 没人接话。 篝火旁安静下来,只剩下木柴燃烧哔哩吧啦的声响,和远处孩子们因为吃到肉而发出的满足的嬉笑。 所有人朝远处看,看着寨子里小娃娃的笑容,然后对视了一眼,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项越把手里烧了一半的树枝,扔进火堆,幽幽道; “我跟你们一样,跟坤夫那帮杂碎,有仇。” “血海深仇。” 围坐在火堆旁的汉子们皆看向项越,满眼不可思议。 不是,我们和坤夫有仇很正常,你一个龙国人还能和坤夫有血仇? 老汗盯着项越:“恩人,你说的是真的?” 项越:“我兄弟,最好的兄弟,差点折在他们手上,现在废了。” “我来这鬼地方,就是来给坤夫他们送终的。” 坐在老汉身边一个中年汉子听到项越的话,眼眶都就红了。 他是个闷葫芦,平时在寨子里话最少,现在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怒道: “我阿妹就是被他们拖走的,那年她才十六岁。” 他一开口,就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我阿爸!我阿爸的腿,就是被坤夫手下叫蝎子的杂种打断的!就因为交的粮食里有瘪谷子!” 另一个年轻点的汉子一拳砸在地上,关节上鲜血淋漓,他都没感到痛。 “搬家,我们已经搬了两次家了!”老汉也开口,满是血泪, “寨子原本在山脚,靠着河,日子还过得去。” “后来坤夫来了,先是要粮,后来要钱,再后来就要人,男人女人都要。” “不给?他们就放火烧寨子!那一晚,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我带着两百多号人,没命地往山里跑。” 老头抹了把脸,“我们躲到了山谷,以为够隐蔽了。” “结果还是被他们找到了……他们就像闻了血的狼!” “那次,他们抢走了我们存了半年的粮食,还杀了我三弟,就因为我三弟瞪了他们一眼。” 正文 第634章 干了! “我婆娘,我婆娘就是那次为了护着娃娃,被他们一枪托砸在头上,没过几天就...” 一个汉子说到一半,再也说不下去,捂着脸,浑身抖的不行。 仇恨,是会传染的。 一个接一个开口,这群被压了半辈子的汉子们,把心里最痛的伤疤,撕开暴露在火光下。 抢走的妹妹、被打断的腿、被杀掉的兄弟、被糟蹋的女人、被饿死的孩子。 桩桩件件,血债累累! 这不是一个人的仇,也不是一代人的恨。 这是刻在骨头里,流在血液里,传承了两代人的血海深仇! 火堆旁,一双双眼里映出火焰,这是愤怒的火焰。 就连远处正在喝粥的女人和孩子,也感觉到了压抑的气氛,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带着期盼,望向这边。 整个寨子的情绪,就像烧滚的油锅,只差一星火苗,就能点燃! 项越要的就是这个! 他起身,环视了一圈,大声吼道; “听着!我听见了你们说的每一句话!” “你们的妹妹,你们的阿爸,你们的兄弟,你们的女人!他们的仇,你们就打算这么算了?” “躲?你们告诉我,躲有用吗?” “你们从山外躲到山里,从山谷躲到这个鬼都找不到的耗子洞!” “躲掉了吗?没有!他们像鬼一样盯着你们!” “等你们攒了点家底,就会来抢!” “等你们的姑娘长大了,就来拖走!你们告诉我,再往下,你们还能躲到哪儿去?躲到地底下吗?” “你们是男人!是站着撒尿的爷们!不是他妈的牲口!” 项越指着他们咆哮: “你们甘心吗?甘心就这么一代一代被他们当猪狗一样宰割?” “甘心你们的儿子,将来也跟你们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家人被欺负,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告诉你们!老子不会!” 他一把抓起ak,举过头顶,上来就是一梭子! “老子有枪!有兄弟!有宰了这帮狗日的决心!” “现在,我问你们!” “你们的刀呢?你们的矛呢?你们的骨气呢?还在不在?” “坤夫这帮杂碎,我杀定了!” “你们,是继续趴着当狗,等着不知道哪天就被宰了吃肉,还是跟着我,挺直腰杆,站起来当一回人?” “把我们所有的仇,连本带利,一起跟他们算回来!” “干不干?!就一句话!” “干!!!” 第一个吼出来的,是妹妹被抢走的汉子。 他站起来,脖子上青筋都快破了,吼的撕心裂肺! “干他娘的!!!” 阿爸被打断腿的年轻人也跳了起来,把碗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算我一个!老子早就受够了!” “还有我!!” “不躲了!再躲就不是人了!” 一个,两个,十几个...... 火堆旁的汉子,全都站了起来! 他们手中的武器,眼里再也没有恐惧,只有复仇的渴望! 杀!杀!杀!杀光坤夫!哪怕战到最后一人。 老汉拄着木杖站起身,他看着眼前血性被点燃的子孙,懦弱了一辈子的老人身上冒了血! 他走到项越面前,用尽全身力气,把木杖往地上一杵! “恩人!” “从今天起!我这把老骨头 ,我们整个寨子三百一十三口人的命,就交给你了!” “要我们做什么,您说句话!” “我们,跟你反了!” 山坳里,篝火燃尽了两代人的仇恨。 十几公里外,坤夫的寨子里,灯火通明。 坤夫的寨子比项越这边强了不止百倍。 墙头拉着铁丝网,四个角上建了正儿八经的瞭望塔,上面架着探照灯和轻机枪,把寨子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寨子正中将军里,坤夫赤着上半身,脸上挂着不耐。 脚边扔着啃了一半的烤羊腿,手里端着一大碗烈酒,对着站着的小头目骂骂咧咧。 “妈的,人呢?老子喊集合,耳朵塞驴毛了?” 头目吓得哆嗦,点头哈腰道:“将军,都到齐了,就矮墩子和瘦高个还没回来。” “两个废物!”坤夫把酒碗摔了桌上一顿, “一下午了,人影都没有!干什么去了?又他妈跑去哪个山沟里找野女人了?” 底下的人没人敢接话。 矮墩子和瘦高个是出了名的色胚,这种事没少干。 坤夫骂了几句,火气还是不顺,扭头看向阴影里坐着的人。 阿赞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起身。 “阿赞,你说,两个狗东西能跑哪去?”坤夫问。 阿赞:“今天下午,他们俩问巡山的人要了两条烟,说是要去东边山梁那边转转。” “东边山梁?”坤夫皱起眉头, “那边不是靠近躲起来的寨子吗?” “是。”阿赞点了点头, “我猜,他们俩是憋不住,想去那个寨子捞点油水。” “他妈的!”坤夫踹翻凳子, “不知死活的东西!老子不是说过,那个寨子先留着,等把南边那伙人打下来再收拾他们吗?坏老子的大事!” 他嘴上骂着,心里其实没太当回事。 那个寨子在他眼里,就是圈在后山的羊,想什么时候宰就什么时候宰,凭矮墩子和瘦高个那两杆枪,去欺负几个山民,还不是手到擒来? “大哥,要不派几个人去找找?”小头目试探着问。 “找!给老子把山翻过来!”坤夫不耐烦道, “告诉去找的人,要是看见他们俩在快活,先他妈打断一条腿再拖回来!耽误老子点名,反了他们了!” “是是是!”小头目如蒙大赦,赶忙去安排。 阿赞重新转起了核桃,瘦脸上,眉头紧锁。 不对劲。 心里有点发毛。 矮墩子和瘦高个是混蛋,是色胚,但不是傻子。 他们知道坤夫的规矩,就算真去寨子里搞女人,尝到甜头也该回来了,不可能直到晚上都渺无音信。 山就那么大,能跑到哪去? 而且,那个寨子虽然穷得叮当响,骨头却硬得很。 被他们欺负了这么多年,还能聚在一起,说明里头有能撑事的人。 那帮山民,被逼急了,会不会...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阿赞掐灭了。 不可能。 一群拿着锄头柴刀的泥腿子,还能翻了天? 矮墩子他们手里可是有枪的。 只是不对劲的感觉,怎么都挥之不去。 “大哥,”阿赞忽然开口,“派出去的人,让他们小心点。” “小心个屁!”坤夫又灌了一大口酒,满不在乎地说道, “那穷山沟里能有什么?几只土狗?还能把两个大活人吃了不成!老子就是烦他们不守规矩!” 阿赞没再说话,走到栏杆边,望着大山。 夜风吹来,吹在身上,有些凉。 阿赞眯着眼睛,他总觉得,今晚山里的黑,似乎比平时要重得多。 黑暗里,仿佛藏着什么东西。 他拢了拢衣襟,今晚的风,不对劲。 正文 第635章 二合一章节。 寨口,几支十人小队,骂骂咧咧出门。 众人在寨子门口分别,分几路出去找人。 山风凉的浸骨头,一队人马歪歪扭扭,走在山路上,每人背上都背着枪,左右两个手里还打着手电筒。 为首的汉子叫豹子,是小队的队长,脸上有道从耳后一直到嘴角的刀疤,嘴角叼了根手卷的土烟,看着就不是善茬。 他们是来寻人的,只是大家心里都没当个事。 在他们看来,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正好到下面羊圈里转悠转悠,揩点油水,或者找点别的乐子。 “妈的,为了找这两个吊毛!害得老子酒都没喝好!”豹子一口浓痰吐在草丛里。 “豹哥,你说那俩孙子是不是掉山涧里去了?”旁边小弟谄媚笑着, “要不咱们随便转转就回去交差?” “交差?交你妈的差!”豹子反手就是一巴掌, “将军的命令,你敢糊弄?再说了,山梁背面不是有个耗子洞?” 他这么一说,小队里的人眼神都亮了,嘿嘿直笑,笑声在夜里听着格外瘆人。 “那帮穷鬼,一年到头也榨不出二两油。” “油水没有,娘们还是有几个的嘛!上次看见那个叫什么来着的小妞,啧啧,那腰身...” “正好!大晚上的过去耍耍!反正天高皇帝远,将军也看不见!” 他们吵吵嚷嚷,也没怎么隐藏行迹,就这么顺着山路摸了过来。 走了不知道多久,一伙人蹭到寨子边,馋人的香味顺着山风钻进鼻子。 豹子的鼻子抽了抽:“等等!” 他挥手示意队伍停下,“什么味道?” “好香,是肉香?”小弟不确定地问。 “穷得底掉的鬼地方,半夜还炖上肉了?”另个人使劲吸了吸鼻子,眼睛冒光。 “操,老子晚上就啃了两块饼子,他们倒是吃上荤了?”还有个舔了舔嘴唇,咽了下口水。 豹子眉头皱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穷得要啃树皮的泥腿子,还能吃上肉了? 他下巴一扬,一伙人端着枪,循着越来越浓的香味,悄悄摸了过去。 拨开最后的灌木,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山坳的空地上,篝火烧得正旺,火堆上架着一口大铁锅,霸道的香味,就是从这里飘出来的。 周围,上百个山民,无论老少,人手一个破碗,啜着碗底的稠粥,一脸舒坦。 几个小孩更是偎在大人腿边,睡得小脸红彤彤的。 豹子和他手下的人,天天跟着坤夫,吃的也不过是米饭配点菜,想吃肉,也得等坤夫啃完了,他们才有资格去吃点。 现在,这群在他们眼里连狗都不如的山民,居然围着锅,吃肉? 豹子心里不痛快,端着枪就从林子里冲了出来! “我操你妈的!” 豹子身后的小弟也跟着鱼贯而出,枪口对准了寨民! 寨民们动作都停了,脸上笑容不再,碗掉了一地,刚从肚子里升起的暖意,又被恐惧浇灭。 孩子们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被母亲捂住嘴。 “吃!吃得挺香啊!”豹子上前,一脚踹在个半大小子的饭碗上,肉粥洒了孩子一脚,烫得小孩龇牙咧嘴又不敢叫出声。 “哪来的肉?偷的?抢的?”豹子用枪管戳着孩子的胸口, “老子在前头拼死拼活的斗,你们这帮贱骨头倒是在后头享福了?” 孩子吓得浑身发抖。 豹子看到他不说话,火气更大了。 余光瞥到火堆旁还在冒热气的大锅,这是寨子里最大的铁锅。 他狞笑着抬腿,卯足了劲,一脚踹在大铁锅上! “砰,铛!!” 整口铁锅被踹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溅起的粥水砸在炭火上,发出嗤啦的声音,香喷喷的肉粥,洒得满地都是! “吃?老子让你们吃独食?”豹子踢开滚到脚边的破碗, “矮墩子和瘦高个呢?看见没有?说!” 寨民们没管豹子的话,只是个个眼睛通红,锅里的肉粥是他们这辈子吃过最好的一顿饭! 是那个叫项越的恩人,给他们带来的希望! 现在,全没了。 看着满地狼藉,抱着孩子的女人再也忍不住,发出了绝望的哭嚎。 寨民们听着女人的哀嚎,眼睛红了快要滴血。 小篝火旁。 妹妹被抢走的汉子,手攥成拳,手背青筋直冒。 阿爸被打断腿的年轻人,死死咬着嘴唇,几滴血从嘴角渗了出来。 愤怒,像地下的岩浆,在每个人胸里翻滚,只差爆发! 可是,长期的压迫,敌我势力的悬殊,让他们不敢动。 枪口直直的瞄着他们,只要动一下,就会被打成筛子。 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似无形的锁链,捆住了他们的手脚。 “不说是吧?”豹子晃到一个年轻妇人跟前,伸手去捏妇人的下巴, “不说,老子就当你们把人藏了!这娘们,啧,看着还挺好用。” “军爷!”一个男人往前跨了半步, “那两位军爷,真没上我们寨子来,我们啥也不知道。” “不知道?”豹子松开手,转向男人,上下下地打量,像看牲口,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说话?给我老实交待,你们的肉,米,哪来的?” 寨民们不受控地往项越他们所在的方向瞟了一下。 豹子顺着寨民的目光扫到小火堆旁。 “哦?看来,寨子里是来贵客了啊?你是什么人!” 他把枪口转向项越。 项越从头到尾,就安静地坐着,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刑勇的手指搭在微冲的扳机上,侧过头,用眼神问项越。 项越摇了摇头, 现在冲出去,开枪,撂倒十个人,不难。 只是那样一来,寨民们心里的恐惧,永远都在。 他们只会把项越当成新的山大王,躲在后头,等着被保护,或者被驱使。 他要的,不是一群只会咩咩叫的羊。 他要的,是一群被逼到悬崖边,长出獠牙、敢回头咬死猎狗的狼。 今天要是他出手解决了,这个寨子,就永远扶不起来了。 脊梁骨,要他们自己直起来。 恐惧,也必须由他们亲手打破! 豹子见项越不拿正眼瞧他,脸上挂不住了,骂道:“他妈的,还装神弄鬼,哑巴了?” 项越:“......” 他都听不懂,要怎么回应? 豹子眼睛一眯就想瞄准开枪。 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贴在项越侧后方的刑勇,动了! 他身形一矮,脚下蹬地,贴着地面疾射而出,直直扑向豹子。 豹子只觉侧面黑影一闪,还没来得及反应,刑勇左手已经扣住了他持枪的手腕,往下一拧一拉,同时右臂用力,一记肘击砸在他太阳穴上! “呃!”豹子闷哼一声,眼前发黑,枪脱手飞出。 一切发生的太快。 离豹子最近的小兵一惊,就要调转枪口指向项越。 还是慢了一拍! 又一个小弟从另一侧贴了上去! 他探手,攥住敌人的枪管,向上一抬! “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全打上了天,弹壳噼里啪啦掉下来。 “不许动!”刑勇举枪指着豹子的太阳穴。 豹子狂乱大叫,叫着手下别上来。 项越动了。 他从腰间拔出手枪,塞到老汉手里。 然后,握着老头的手,帮他抬起枪口。 枪管直直指着豹子的脑袋。 寨民们静静的看着,不知道项越是什么意思。 项越对着老汉严肃道: “看准了,枪口,对着他。” “他踢翻你们的锅,打断你们的骨头,抢你们的粮,抓你们的女人,把你们当牲口。” “现在,你手里有枪。” “手指头只要勾一下。” “就一下。” “砰一声,这些年的欺压,就还回去了。” “你是想带着全寨老小,跪着活,等着被他们一点点榨干、逼死,还是,从今往后,站着喘口气,当回有血性的人?” “刚刚的血性还有吗?” 老汉的手抖得厉害,冷汗不停的从鬓角流下,又陷入皱纹里。 他瞪着近在咫尺的豹子,瞪着对方那张恨不得吃了自己的脸,又看到周围面黄肌瘦的寨民,看着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妇孺,看着地上泼洒的肉粥... 几十年被踩在泥里的屈辱,寨子里越来越难熬的日子,被拖走再也没回来的姑娘,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儿子。 所有画面涌上心头。 “啊!!” 老汉发出嘶吼,他闭着眼,用尽全身的力量,扣动扳机! “砰!!” 枪声响了。 豹子挣扎的动作停了,眉心绽开血花,眼里的光黯了下去,身体贴着刑勇往下栽。 刑勇松开拧他的手,尸体一下摔在地上。 世界安静了一秒。 项越大吼:“动手!” 命令是下给寨民们的! 妹妹被抢走的汉子反应过来,从腰间抽出砍柴刀,红着眼朝离他最近的枪手扑过去! “杀!!!” 一声“杀”,点燃了所有人的血性! 滔天的杀意升起,整个寨子的人都疯了,连妇女都疯了。 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仇恨、屈辱、绝望,在这一刻,被这一枪彻底引爆! “跟他们拼了!” “我X你妈的!!”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他们没有枪,但他们有刀,有削尖了的竹矛,有砸石头的榔头,甚至有他们的牙齿! 一个枪手刚反应过来,举起枪想扫射,寨子里最老实的汉子,身子直直撞过去,死死抱住枪管,张嘴咬在敌人脖子上! 鲜血狂喷! 鲜血点燃了反抗的火焰,名为恐惧的高墙,在老汉扣动扳机的时候,倒了。 项越、刑勇等人迅速退开,形成三角站位,看着眼前血腥又混乱的搏杀。 从始至终项越的人都没开枪。 骨头要自己硬起来,血性要自己唤醒。 剩下的路,得靠他们自己,淌着血走过去。 他们人太多了,几个兵除了刚开始能放几枪,打伤了几个寨民,后面就是被吊打。 四面八方扑上来的人淹没了敌人。 有寨民被流弹击中,倒在地上,就是倒下,他们也会抱住敌人的腿,给乡亲们争取生机 身后的人也不怕,立马补上缺口。 他们人多!他们不怕死! 十几分钟后,混乱停了。 地上,躺着十几个人,血流成河。 坤夫的人,一个没跑掉。 寨民这边,六七个人受了伤,看着不是很重,死不掉。 胜利了? 他们胜利了? 所有人都呆了,不知所措。 忽然,一个小孩呜咽出声。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人放声大哭。 他们一边哭,一边笑,眼泪鼻涕流了满脸。 “赢了,我们赢了!” “呜呜呜,阿爸!你看见了吗!我们赢了!” 原来,他们不是神。 原来他们也会流血,也会死! 原来只要我们敢拼命,我们是能赢的! 念头像一颗种子,在每个人心里生根发芽! 项越走到老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地上的败兵, 几个败兵满脸血,满脸恐惧和哀求,嘴里含糊地求饶。 项越问老汉:“这些人,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老汉牙都快咬碎了:“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天亮之前,把他们处理干净,尸体,拖到山涧里去。”项越笑了, “记住,从你开第一枪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老汉点头。 不用项越多说,寨子里的男人自发行动起来。 把还没死透的家伙,拖到一边,结束了他们的生命。 这是投名状。 所有尸体被处理干净,地上血迹被泥土掩盖,寨子重新恢复了平静和往常无异。 只是没人能睡着。 所有人在空地上站着,看着东方。 不知过了多久,山峦之后,一线鱼肚白挤了出来。 然后,淡金色,橘红色... 第一缕阳光,穿过晨雾,洒在山坳。 光落在每个人脸上。 落在老汉弯了一辈子的脊背上。 落在那些脸上还带着伤、眼神不再麻木的汉子们脸上。 落在相拥而泣的妇人孩子脸上。 也落在项越、刑勇...他们坚毅的脸上。 有些东西,一直在骨头缝里,沉睡得太久,久到他们都快忘了是什么滋味。 阳光照亮寨民的心,一直沉睡着的东西终于被点燃。 他们知道。 头顶的黑布没了,天终于亮了。 正文 第636章 追击。 天光大亮,血腥气在晨风里散得很慢,滞留在寨子上空。 宣泄过后,更现实的东西,压上心头。 他们赢了,但接下来呢? 项越没给他们太多时间回味。 他走到火堆边,看着盯灰烬出神的老汉,蹲了下来捡了根小树枝,拨了拨炭道, “这里不能待了。” 周围的寨民停下了手里动作,竖起耳朵听着。(虽然听不懂。) 老汉抬头,花白的眉毛上还沾着灰,看了项越一眼,不解。 “坤夫不是傻子。先是两个人,然后是十个人,一夜未归,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猜他今天会干什么?” 老汉眼神复杂。 他都不用猜。 今天坤夫一定会派更多人出来,把山里翻个底朝天,直到找到他们,然后把寨民,连同寨子,一起拔掉。 想到最后的结局,老汉心中刚燃起的血性,瞬间被浇灭。 “离开寨子,我们还能去哪?”老汉哑着嗓子问,望向周围仿佛没有尽头的群山。 山里面藏着生路,也藏着危险。 “现在的位置已经是我们能找到最安全的地方了。” “一定还有。”项越笃定; “你们在山里活了这么多年,周围的情况你们清楚。” “仔细想想,有没有其他隐蔽的地方?” 老汉像是被项越的话点醒了。 他抽了口旱烟,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一幅幅地图。 半晌,他睁开眼。 “有!有一个地方!”他抓住项越的胳膊, “有个地方叫‘鬼愁涧’!是我们第一次搬家的时候,寨子里的老人发现的。 “在更深的西边,比这里还偏,路也更难走。” “一直往西走,山谷的尽头,有道瀑布,从瀑布后面的石缝钻进去,里面别有洞天! “当年老人去看过,路太险了,要攀着藤条爬瀑布,老人和孩子很难过去,就放弃了,没告诉过外人。” “现在过得去了吗?”项越问。 老头咬了咬牙,看了一眼不远处脸上带着血污的族人。 “过不去,也得过,我要带他们活着!” “那就好。”项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别耽搁了,现在就搬,吃的、盐、锅,用的,能带的都带上。” “武器,人手一把,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就是!” “现在?天刚亮,大家刚...” “就现在!”项越打断老汉,斩钉截铁道, “等他们反应过来,把下山的路一堵,咱们就成了瓮里的王八,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没摸清情况,越早走越好。” 项越的果断和冷静,像是主心骨,稳住了大家。 老汉心头涌现一股坚韧的力量,很快下了决心。 他用本地话道:“能动的都动起来!赶紧收拾,咱们搬家。” “黑子,你安排人去把能用的家伙、粮食都捆好带走!” “老石头,老山根也去准备,你们都认识鬼愁涧,在前面带路!” 军令已下,在生命面前,所有困难都得让路。 寨子里一下忙碌起来,刚刚经历了血战的寨民们,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女人们麻利打包着少得可怜的家当,把刚分到手还没舍得吃的米仔细包好。 孩子们被叮嘱着跟着大人,不许哭闹。 汉子们则把缴获的步枪和弹药小心绑好,又把柴刀、锄头磨了又磨。 项越让刑勇他们检查要带走的物品,尽量轻装。 临近中午,一切准备就绪。 破旧的竹楼被点燃,浓烟升起,吞噬了这里曾经有人生活的痕迹。 寨民们背着行囊,扶老携幼,回头看了眼被火焰吞噬的家园,眼神里有不舍,有不甘,只是更多的叫决绝。 第三次大迁徙路开启。 老汉和两个老人打头,项越、刑勇等人散在队伍前后和侧翼警戒。 长蛇似得队伍,一头扎进寨子后方被荒草掩埋的小道。 路,比老汉描述的还要难走。 不,应该说是压根没有路。 能走的道全靠男人们在前面用砍刀劈开,后面的人才能勉强通过。 很多地方更是要手脚并用才能爬过去。 受伤的人被搀扶着,走不动了,就换人背。 孩子被绑在汉子背上,贴着父亲宽阔的后背,在颠簸中沉沉睡去。 汗水湿了又干,长期营养不良让他们走路腿都在抖。 没有人叫累,也没有人停下,哪怕是妇人和小孩。 天色从亮到暗。 他们几乎走了一整天,中途只短暂休息了两次,啃了点干粮,喝了几口山泉水。 直到天色快全暗了,领路的老汉终于停了下来。 项越抬眼看去,正前方是一个淡水湖,不远处是一个瀑布。 想来这就是老汉说得瀑布进口。 “就是这儿了。”老汉喘着气,指着瀑布, “进去瀑布里面,有个裂缝,穿过裂缝走到底是个小坳,三面是崖,就这口子能进出。” 项越:“阿勇,带上装备进去看看情况。” 刑勇二话不说,卸下多余的装备,只留了绳索、岩钉和抓钩。 他走到瀑布下方,仰头估摸了下路线,掂了掂抓钩,看准瀑布侧面一块凸出的岩石,手臂一抡,抓钩嗖地飞上去! 刑勇用力拽了拽绳子,确认稳固,双手交替,脚蹬着湿滑的岩壁,向上攀爬。 溅起的水花不断打在他脸上、身上,很快湿透了半身,还好缝隙所在的位置并不高,几下就爬了上去。 底下的人屏息看着,孩子们更是瞪大了眼。 他们不知道什么蜘蛛侠和蝙蝠侠,只觉得眼前的叔叔就是他们见过最厉害的人。 刑勇爬到缝隙前往里一钻,消失在水帘后。 等待的时间被拉的无限长。 过了好一会,就在有人不安开始张望时,刑勇的脑袋从水帘后探了出来。 抹了把脸上的水,朝下喊:“越哥!里头有路!穿过长石缝,就是个山坳,地方不是太大,没看见野兽,安全的!” 项越松了口气,仰头回道:“好!把上面的抓钩固定死,绳子放下来,准备接应!” 刑勇应了一声,缩回头。 很快,垂下的主绳索被抖了几下,表示已经固定好。 接着,又一捆备用绳索从水帘后被抛下来。 准备工作就绪。 项越转身:“能动的汉子,先上几个!” “老人孩子和伤员,绑好,我们用绳子拉!速度,抓紧时间!” 接下来就是硬撑的一夜。 能爬的汉子,学着刑勇的样子,手脚并用,在岩壁上挣扎向上,湿滑的石头不知让多少人摔了跟头,蹭破了皮。 实在上不去的老人和孩子,用藤蔓和布条捆在腰上,被上面的汉子一点点生拉硬拽上去。 直到天光又亮,石缝后的山坳里。 无数寨民累瘫在地,看着周围高耸陡峭、猿猴难攀的岩壁,安全感涌上心头。 他们安全了,最起码暂时安全了。 ...... 同一时间,坤夫寨子里,乌云压顶。 “砰!” 上好的瓷碗被坤夫掼在地上。 他赤着上身,胸口的黑毛随着呼吸起伏。 派出去寻人的小队,其他都回来了,唯独一支十人小队,如泥牛入海。 起初,坤夫还骂骂咧咧,以为这帮混蛋摸到哪个寨子里玩疯了,或者找到了什么油水,乐不思蜀。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安在坤夫心里浮现。 十个带枪的人,就这么无声无息消失在山里了? 就算是遇到猛兽,不可能一个都回不来报信吧。 “人呢?找到豹子他们没有?”他冲着面前的小头目咆哮。 “将军,派出去的探子回报,山里都找过了,没找到。”小头目吓得腿肚子都转筋。 坤夫大力拍桌:“再派人去!给老子往东边山梁,还有后山的穷寨子搜!要是让老子知道他们在那享乐,老子扒了他们的皮!” 军师阿赞站在阴影里,手里的核桃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眉头拧成疙瘩。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矮墩子和瘦高个失踪了,可以说是意外。 可豹子带着九个荷枪实弹的弟兄,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怎么也失踪了? 一直被他们视为后花园、予取予求的山林,好像一夜之间,变成了会吞噬活人的怪物。 不安逐渐放大,干瘦的脸上满是凝重。 “大哥,事情不对。” “十二个人,十二杆枪,就算碰上山里最厉害的野兽,也不可能全部没了。” 坤夫盯着他:“你的意思是?” “只有一个可能。”阿赞眼睛眯了起来, “他们被人吃了。” “被谁?” “还能有谁?”阿赞走到地图前,手指戳在山梁后方的标记上, 坤夫先是一愣,然后发出狂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阿赞,你他妈是没睡醒?就那群泥腿子?” “给他们枪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开!他们敢动我的人?” “可现在,我们的人就是不见了。”阿赞反驳, “大哥,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们是不是太小看那群耗子了?” 笑声戛然而止。 坤夫眼冒精光。 他不在乎手下人的死活,他在乎的是他的脸!是他的威严! 一群被圈养的羊,竟然敢反过来咬人了? “你说的对,说不定还真是他们!”坤夫狰狞道。 说完几步走到屋外,对着底下操练的喽啰们发号施令: “抄家伙!集合!” “老子今天要亲自去耗子洞里看一看!” 底下一阵鸡飞狗跳。 很快,一支近百人的队伍乱哄哄集合,枪械五花八门,队伍松松垮垮,但是人数摆在那里,黑压压一片,气势倒是不弱。 坤夫亲自带队,军师阿赞跟在旁边,头号打手铁炮扛着他标志性的机枪,满脸兴奋。 队伍最后,血狼慢悠悠跟着,手里没拿枪,而是牵了条半大不小的灰毛狼崽子。 狼崽子眼神绿油油的,不时低头嗅嗅地面,发出呜呜的低鸣。 一群人浩浩荡荡扑向后山。 等他们赶到寨子位置时,只看到一片冒烟的废墟。 竹楼的骨架东倒西歪,烧得只剩框架,空中都是灰烬。 “操!”铁炮骂了一句,四下张望,“人呢?都他妈烧成灰了?” 血狼松开狼崽子的皮绳。 狼崽子低吠一声,鼻子贴着地面爪子不停走动,很快在一处空地边停下,不停用爪子刨地伴随低吼。 两个喽啰上前,开始挖掘。 片刻后,熟悉的军装出现在土坑里。 一具、两具... 十具尸体全了,正是豹子他们。 阿赞捂住鼻子上前仔细查看。 死了不久,尸体上刀砍斧劈的痕迹很明显,是被活活打死的。 听到阿赞的汇报,坤夫的脸黑成了锅底。 居然真的是这群耗子! 血狼蹲在尸体旁,手指轻拂尸体脖颈上的刀口,指尖沾了点血,陶醉似的凑近闻了闻,然后拍了拍身边躁动的狼崽子, “别急,闻到了没?是血的味道,不过他死了,咱们不吃,一会带你去吃新鲜的。” 狼崽子舔了舔他的手。 阿赞退了几步,扫视着废墟。 火还没灭,顶多烧了一天。 现场虽然烧的差不多了,仔细看残骸能发现,有用的东西好像都被搬空了。 撤退得并不匆忙! “将军,”阿赞看坤夫:“不对劲。” “废话!人都死这里了,能对劲吗?”坤夫没好气道。 “不是这个意思。”阿赞摇摇头,指着废墟和周围山林的痕迹, “您看,他们搬走了能用的东西,粮食、锅具。” “放火烧寨,是为了不留痕迹,拖延我们追击的时间。” “从杀人,到埋尸,再到撤离和放火,活挺糙,但是能做的都做了。” “不像是这群耗子能干出来的事,他们被我们压了这么多年,早就吓破胆,就算被逼急了反抗,最多是乱打一气,然后躲起来等死。” “现在......” “有组织,有目的,动作快,一气呵成,这背后,像是有只手。” 铁炮听了一半就不耐烦了,机枪往地上一顿: “阿赞,你就是想太多!管他是山民还是谁,敢杀我们的人,就得偿命!” “他们能跑到哪去?大山里,就几个能藏人的旮旯!” “我带兄弟们去搜,挖地三尺也给他们刨出来!逮住了,一个个点天灯!” 血狼起身,活脱脱一个变态笑: “铁炮说得对,他们跑不远的。” 他低头,看着脚边不断嗅闻的狼崽子, “我的宝贝们鼻子最灵了,山里的气味,新鲜着呢。” “跑了也好,打猎才有意思,活食打牙祭最是鲜美。” 正文 第637章 追踪痕迹。 坤夫听着手下你一言我一语,暴怒之余,心里也泛起疑虑。 阿赞说得有道理,这事邪性。 但眼下,更重要的是找回场子! 否则他坤夫以后还怎么在金三角立威? “阿赞,你脑子好使,觉得他们会往哪边跑?”坤夫问。 阿赞望向更深处、那里险峻山岭连绵不绝,是连他们都不怎么会深入的地方。 “如果真有外人插手,帮他们策划,可能会选最难走、最意想不到的路。” “再往后边,山势最险,也最可能藏身。” “后边?”坤夫眯起眼,“那鬼地方,路都没有!” “正因为没有路,才安全。”阿赞道,“但也更危险,他们拖家带口,走不快的。” 坤夫狞笑:“管他娘的危险不危险!铁炮!” “在!” “你带三十个人,往后面搜!给老子搜仔细点!遇到任何可疑的痕迹,立刻发信号!” “血狼!” 血狼抬眼。 “你的狼,不是鼻子灵吗?带上你的狼崽子,再挑几个腿脚好的,跟着痕迹追!老子倒要看看,他们能躲到哪里!” “阿赞,你跟我,带剩下的人,把之前的路再仔细搜一遍!看看有没有漏下的线索!” 命令下达,队伍再次动了起来,分头扑向群山。 ...... 铁炮笑的猖狂,终于轮到他上场了。 如果让他找到了,他一定一个个把这些老鼠的肠子捏出来! 他点了三十个最壮实的喽啰,朝着将军指的最方向碾压过去。 他们不在乎什么踪迹,也不管什么隐蔽,在铁炮看来,山林里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小心的。 也就两炮的事,大力出奇迹嘛! 一路上的藤蔓被砍刀劈断,挡路的灌木被大脚踢开,三十人的队伍动静大得像是一支军队。 “妈的,快点!别他娘的像个娘们!”铁炮的咆哮声在林间回荡, “等抓到那群老鼠,里面的娘们随你们玩!” 喽啰们发出心领神会的淫笑,脚步更快了些。 在他们后方约一里处,血狼牵着半大的灰毛狼崽子,外加十来个擅长走山路的喽啰,走走停停。 小狼鼻子贴地,时不时发出呜咽,在最前面引领方向。 一切看着都在往好的结果发展,只是血狼的眉头,越皱越紧。 方向,好像和铁炮重合了。 要是抓到人,这功劳算是谁的? 以铁炮莽撞的性格,他们队伍的速度,肯定比自己快。 身后的喽啰挥刀砍断粗藤,喘着粗气骂, “妈的,这是什么鬼地方,连个兔子道都没有。” “血狼老大,您这宝贝真闻着味了?别是瞎带路吧?” 另一个喽啰看着在前面低头猛嗅、时而徘徊的狼崽子,忍不住嘀咕。 血狼走在最前面,冒着精光的眼睛扫视周围不自然的痕迹。 被踩断的草茎、蹭掉青苔的石头、挂在荆棘上的布条。 他嘲讽道:“我的小宝贝,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好使,一群蠢货,嫌难走的,可以滚回去。” 没人敢接话了。 血狼的脾气和他的手段一样古怪阴毒,没人想触霉头。 狼崽子的确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奋。 它不断低头嗅闻,发出急促的“呼哧”声,显然是追踪到了人类的气味,而且数量不少,痕迹很新。 一行人沿着时断时续的痕迹,艰难跋涉了大半天。 一路上,喽啰们的抱怨就没停过,骂山路,骂天气,骂不见踪影的寨民。 血狼充耳不闻,偶尔停下来,蹲下伸手捻起泥土闻闻,或者观察四周的环境。 越往里走,地势越险。 他们爬过陡峭的碎石坡,趟过小溪,穿过长满带刺植物的林子。 每个人都弄得浑身泥水,狼狈不堪。 临近傍晚,前方传来隐约的水声。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出现一个不大的湖泊,湖水幽深,倒映着山崖。 狼崽子在湖边来回奔跑,鼻子贴着潮湿的石头和浅水区不断嗅闻,发出困惑的呜呜声,最后干脆坐下来,仰头看着血狼,眼睛和人似的,居然有些茫然。 “操!没路了?”喽啰一屁股坐在石头上,累得直吐舌头, “他们总不会跳湖里游过去了吧?” 血狼走到湖边抱起小狼仔细观察,湖面不算平静,对面是近乎垂直的峭壁,不可能攀爬。 他眯着眼,望向湖泊一侧,那里有一条水量不小的溪流注入,水声就是从那边传来的,更远处,似乎有更大的水声。 他指向水声传来的方向,“往那边走。那边地势更高,有水声,可能有瀑布,到了高处,或许能找到新的线索。” “还走啊?”几个喽啰脸都苦了, “天都快黑了,林子里晚上可不太平。” 血狼瞥了他们一眼,眼里的血光让几人立马闭嘴。 得罪别人可能会死,得罪血狼? 连个全尸都留不住,大变态,惹不起惹不起。 血狼见他们停了抱怨,带着可惜道:“继续说啊,我的小宝贝今天还没吃饭呢,它可不挑食。” 所有人缩了缩脖子,再不敢抱怨。 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腿,绕过湖泊,沿着溪流向上游跋涉。 水声越来越大,空气中弥漫的水汽越发浓重。 终于,他们看到了上流的瀑布,瀑布不高,如白练从山崖上垂下,水流重重砸在下方的水潭里,不断轰鸣。 瀑布周围水雾弥漫,岩壁湿滑。 对面则是陡峭的岩壁,人应该没法通过。 到了这里,连狼崽子也没了方向,对着瀑布和水潭低吠。 血狼站在水潭边,水汽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裳。 抬头望着瀑布上方,那里水雾缭绕,看不真切。 线索,好像真的在这里断了。 “妈的,白跑一天!”喽啰忍不住啐了一口。 血狼环视瀑布周围。 陡峭的岩壁,弥漫的水雾,视野很差,如果对方要逃,只剩两条路,一是涉水过了湖泊往后面山谷走。 二是攀上瀑布,往更上面跑。 大概就是这种地形,凑合看吧。 不管是哪条路,下了水,气味都会被冲淡,再追踪下去的难度成倍增加。 他又看了一眼瀑布,估算了高度和难度,以那帮拖家带口山民的能力,爬上去的可能性不大。 他们极有可能游过水潭,向前面走了! 正文 第638章 主动出击! 血狼看了眼天色,天就快黑了,再继续走,太危险了。 “今晚在这附近找个地方过夜。” “明天一早,淌过小溪往深处搜,他们带着老弱病残,走不远的。” 喽啰们如蒙大赦,寻找扎营地。 最后在一处远离水潭的地方找到了合适的地方,两面有巨石,挡风是足够了。 几人点燃篝火,嘴里低声咒骂着。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喧哗,间杂着粗鲁的咒骂。 血狼眼神一凝,迅速打了个手势,他和手下立刻隐入湖畔的树影中,竖起耳朵听着。 “都他妈给老子瞪大眼!石头缝里也掏掏看。”大嗓门倒是响的很。 只见对面林子里哗啦啦钻出三十来号人,个个气喘吁吁,领头的正是一脸烦躁的铁炮。 一路上,他们走的都很乱,将军只交待了深山,又没交待方向。 反正有山就劈呗,一路又是沼泽又是湖泊的,走的艰难。 就看他们身上的衣服就知道了,没人穿的完整,都撕得破破烂烂,和乞丐似的。 “妈的,歇会!累死老子了。” “这鬼地方,转了半天毛都没一根!那帮老鼠难不成还能飞?” 看着前面没路了,铁炮一屁股坐在湖边的石块上,扯着衣领扇风, 铁炮的人更是立马躺在地上,大声说笑,烟头和垃圾丢了一地。 血狼躲在暗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还以为有线索了,谁知道是这傻大个来了。 他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突然出声:“飞不了,他们的气味,到这里才断。” 铁炮吓了一跳,腾地站起,看清是血狼,脸色才缓和些,随即又被不满取代: “哟,是血狼老大啊,怎么,你的小狗闻到老子的屁味跟来的?” 铁炮话里带着揶揄,他早就看血狼不爽了。 成天说话不阴不阳的,一点都没男子气概,每次行动他都怕被血狼从背后捅刀,现在总算找到机会了,他得好好治治血狼。 边上三十个小弟也指着血狼窃窃私语,时不时偷笑。 血狼被铁炮他们气的够呛,恨不得现在就弄死铁炮。 不过他看了眼铁炮肩上的炮,算了吧,就是他加上他的狼崽子也打不过这个傻大个。 “它是狼不是狗!铁炮,我劝你管好你手下的蠢货,要是因为你们把人跟丢了,看我怎么和将军说。” “你他妈说谁是蠢货?” 铁炮勃然大怒:“老子带人是来杀人的,不是来跟你学狗趴在地上闻屎的!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剁了你怀里的杂种狗!” 血狼无语。 真是变态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还有!他的宝贝是狼!不是什么杂毛狗! 敌我战力相差太大,血狼只能耐着性子解释: “那群老鼠很有可能淌过水往后走了,水能隔绝气味,马上天就黑了,现在追出去很容易忽略线索,所以我带人在湖边扎营,明天再追。” “还有!它是狼,它比很多人有用,至少,它不会把有用的脚印踩烂,也不会用大嗓门告诉方圆几里的人我们在这里。” “妈的,给你脸了是吧,这里可没有将军护着你。”铁炮向前踏了一步,手按在炮上。 他身后的喽啰们也挺身上前,气氛立刻剑拔弩张起来。 血狼身边虽然人少,倒也没露怯,迅速聚拢起来,举枪对着铁炮。 狼崽子也伏低身子,龇出獠牙,发出威胁的低吼。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咔嚓”,像是树枝被踩断。 声音虽然轻,还是被捕捉到了。 血狼和铁炮几乎同时转头,目光射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那边有动静?”铁炮对血狼道。 血狼没回答,只是盯着那片区域,侧耳倾听。 片刻后,除了水声,再没听到其他的声音。 “可能是动物,也可能是人。”血狼道, “铁炮,让你的人,绕过去查看。” “我的人,从石滩摸近。” “不要轻举妄动,不管刚才是什么,如果真是他们留下的人,现在肯定已经惊动了。” 铁炮虽然不爽血狼发号施令,也知道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知道了,兄弟们走!” 两支互相看不顺眼的队伍,在威胁面前,暂时达成了合作。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瀑布侧后方长满青苔的巨岩下,有一张涂满泥的脸,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刑勇已经在这里潜伏了好几个小时,身上涂抹的泥浆和树叶掩盖了他的气味和身形。 看着敌人的行动他心里暗暗发笑。 项越早就预料到对方可能会有擅长追踪的人,特意让他和擅长潜伏的兄弟轮流看守。 嘿嘿,刚刚的响动是他的障眼法而已,一块石头就能办到的事。 他得弄出动静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把消息尽快带回去。 追兵已经到了眼皮子底下,虽然暂时被瀑布和湖水迷惑,但那个牵狼的瘦子,看起来很不好对付。 他得通知越哥提前做好准备! 直到所有敌人都背对着他,刑勇探出身子,凭借对地形的熟悉,悄悄撤离潜伏点,向着瀑布中间的裂缝攀爬,有水流的掩饰,倒是看不出里面还有个人。 ...... 山涧里,寨民们用最快的速度搭建起了简易窝棚。 刑勇顾不上抹脸上的泥,径直找到了正在分派任务的项越。 “越哥!” 项越回头:“回来了?情况怎么样?” “来了,两拨人,合到一块了,就在潭边扎营。一拨是个傻大个带队,和虎子有的一拼,带了有三十多号人。” “另一拨是个玩狼的瘦子,带着十来个人。加起来,四十多个人!” “四十几个人。”跟在项越身边的老汉倒吸一口凉皮,脸色煞白, “天爷,他们是要赶尽杀绝啊!” 周围几个寨民,也有些绝望。 他们刚逃出生天,追兵咬着屁股就跟来了,而且数量是昨晚的四倍! 项越眉头微蹙,手指在枪身上轻轻敲击,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四十几个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硬拼,己方的人手和弹药,必败无疑。 但是一直躲避? 他看了眼窝棚里妇孺们惶恐的眼神,又想到他们所剩无几的粮食。 躲避就是坐以待毙,等外面的人找到来杀?或者等没粮食之后被饿死? “我们缺什么?”项越忽然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啊?”刑勇和老汉都愣住了。 “我们现在,最缺什么?”项越又问了一遍。 “粮食。”老头回答。 “没错。”项越点头, “他们跋山涉水追过来,身上带的干粮肯定不少。” 他又问:“我们还缺什么?” 这一次,刑勇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 “枪!还有子弹!” “对!”项越眼中战意惊人, “四十个人,四十杆枪,还有数不清的子弹和补给!你们说,这是追兵,还是老天爷派人给我们送东西来了?” 寨民们:“!!!” 不是!!!还能这样想? 老汉震惊地看着项越,被他石破天惊的想法骇得说不出话来。 主动出击? 还没会走直接要去参加奥运会? 你们龙国人这么狂的嘛?浑身赵子龙啊? “龟缩在这里,早晚是个死,趁他们乱的时候,主动打出去,才有活路!”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刑勇!”项越断然下令, “去,把昨晚最悍不畏死的兄弟都叫过来!从现在起,咱们不当猎物。” “我们当猎人。” 正文 第639章 致敬。 刑勇去老汉去召集人马。 不一会,两人领着几十号青壮,坐在空地上。 他们不知道老寨主突然找他们干嘛,反正叫了就来呗。 项越看到人齐了,对老汉道:“这附近,有没有那种,进去了难出来,两边能藏人的地方。” 老汉思考了下:“倒是有一个,往前五里路左右。” 他就着火光,拿着树枝在泥地上勾勒出地形: “两座石头山,中间裂出道口子,中间只有一条河道能过,像个大口袋!” 棍子在两山之间画了条波浪线,又指向两侧: “这边,有一片老林子,树密,藤跟网似的。” “这边。”棍子移到另一侧,“是光秃秃的石壁,刀猴子爬都费劲。” 项越蹲下,盯着简陋的地形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看着这群汉子:“老汉,帮我翻译一下。” 项越:“现在,瀑布外面,坤夫的人已经到了,四十多个,都带着枪,是来杀你们的。” 老汉看了项越一眼,还是硬着头皮翻译。 寨民们听到老汉的话显然是慌了,有人面色铁青,浑身发抖,有人语无伦次,不停念叨该怎么办。 项越看着眼前的混乱,没什么表情。 很正常,都是一群没见识的寨民,要是不慌就奇怪了。 他拍了拍手,等所有人的目光重新看向他,才继续开口, “害怕?能把他们害怕走吗? 底下没人回话。 项越:“想活命的,都给我听好了!武器。” 身后的兄弟心领神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战术背包! 三个包里,一支带着高倍瞄准镜的狙击枪,六把步枪,八把手枪,子弹若干,还有用油纸包好的炸药,以及十几个挂着拉环的手榴弹。 寨民们看了一眼:(⊙﹏⊙) 好家伙,一时间分不清谁才是武装份子。 怎么感觉新老大比坤夫还恐怖呢!!! 项越拿起手枪,咔嚓一声上了膛,大喝, “这些,就是老子带你们反杀的底气。” “现在,怕死的,滚回去守着婆娘孩子,有种的,留下来,跟老子把他们杀穿。” 没人动。 “行,都是有种的,现在都听我安排!” “刑勇!” “在!” “狙击枪归你,我要你找个高点,绝了他们的路!” “是!”刑勇接过大狙,眼里狂热。 “寨子里的后生,谁会使枪?” 老汉点了六个名字,朝项越道:“这几个都使过火统。” 六个汉子应声出列。 项越把枪和子弹丢过去:“你们埋伏在峡谷里的林子里,等我信号,老子叫你们打再打!” 六人抱着枪,激动得手指都在抖,重重点头。 最后,项越看着剩下的人。 “老汉,你熟悉地形,带着剩下的兄弟跟我走。” “咱们得赶在天亮前,给他们布置一下。”他拍了拍身边的炸药包,笑容森冷, “记住,全部人都听我指挥!我们不是去跟他们对掏的,我们是猎人,猎人,就要用陷阱!” 老汉:不是!对掏要怎么翻译啊!!! 最后他只能翻译成肉搏,无所谓啦,听不懂也没事,寨子里的后生他了解,听话的很,惹不出乱子。 “行了,都散了吧,抓紧时间眯一会。”项越挥手,“两小时后动身。” 众人散去,各自找地方蜷着,但是没人真睡着。 项越也没睡,他把刑勇、兄弟们和老汉叫到一边,对着地上简陋的地形图,手指一点点挪动,把计划全盘突出。 直到所有人真记住了,项越看了眼手表,呼出口气。 “所有布置,务必在天亮前完成。” “完成后,立刻撤回埋伏点,没有命令,不准暴露,不准擅自开火。” “咱们只有一次机会。” 几人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 又过了一个小时,夜渐渐深了。 一个兄弟身上湿漉漉的,从山坳口摸回来,跑到项越跟前, “越哥,他们都睡了,鼾声跟打雷似的。里头有条狗崽子,趴在火堆边,耳朵时不时动一下,我没敢靠太近。” 项越点头,朝刑勇递了个眼色。 刑勇起身,朝周围几个方向,挥了挥手。 蜷在岩石下、树根旁、草窝里的身影,一个接一个站了起来,检查自己身上的家伙事。 几十个人,很快在空地上聚拢,站成一片。 火堆早已熄灭,大部分人的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项越站在队伍前头,没再说豪言壮语,只说了两个字:“走了。” 队伍开始移动,依旧由刑勇打头,一个接一个,朝石缝摸去。 小伙子们在经过窝棚区时,脚步不约而同地缓了那么一下。 窝棚里,隐约传来孩子睡梦中的呓语 后生们的脚步停了停,脖子梗着,朝着窝棚的方向,深深、深深望了一眼。 年迈的爹娘,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的婆娘,活泼可爱的小娃... 他们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抿了抿嘴,把手里攥着的武器,握得更紧了些,然后转回头,跟上前面人的脚步,再不回头。 此行,没有输,只有死!!! 项越走在队伍末尾,目光掠过窝棚区,又落在前方后生的背影上。 心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沉淀在每个龙国人血脉深处的记忆翻涌上来。 他看见了冰天雪地里的异国山岭,衣着单薄的士兵俯卧在冻土上,枪口指向装备悬殊的强敌。 他们背后是什么? 是刚刚诞生、百废待兴的家园,是盼着和平的父老,是对未来最炽热的念想。 没有后方的万家灯火,仅凭血肉之躯,怎么可能在钢铁火海中铸成防线? 龙国的战争,是世界上任何军事专家都解释不了的奇迹。 凭借坚韧、牺牲和近乎信仰的气节共同完成的壮举。 他们知道为何而战,为谁而死。 因为“知道”,血肉之躯组成的意志,融化了冰雪,震撼了世界。 如今,在这片深山老林里,场景迥异,敌人不同,但是内核里的东西,何其相似。 这些连血都没怎么见过的寨民,他们现在的决绝,不正是因为身后窝棚里的亲人吗? 为了爹娘能活下去,婆娘孩子能吃饱穿暖。 这份信念,一旦被点燃,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项越知道,这支队伍,雏形已成。 血性与信念的火种已经种下。 剩下的,要在斗争中,用敌人的血淬炼,用生死考验打磨! 项越握紧手中的步枪,跟上队伍。 天边,启明星在云后露头。 长夜未尽,征途刚启。 有些东西,一旦被唤醒,便再难熄灭。 正文 第640章 龙潭虎穴也得闯闯了。 黎明前的黑,还在继续。 两座石头山在黑暗中显露出轮廓。 大部队停了下来,到地方了! 近看,比老汉在地上画的更险恶。 两座山像是被人用斧头劈开的一样,切口陡直,月光只能在山尖上抹点白。 中间的豁口张着,里头传来隆隆的水声,听着就让人心头发慌。 项越靠近峡口看了一眼,果然窄,峡口还有两块石头半堵着,只留下一条歪歪扭扭的缝隙。 往里看,依稀能看到河滩的轮廓,还有河心几块大礁石。 项越:“这地方风水倒是不错,依山傍水的,适合当坟地。” 这话说的,让老汉打了个寒颤,有时候他真分不清项越是好人还是坏人。 “刑勇。”项越也没浪费时间,直接点名。 “在!”刑勇抱着大狙,跨出一步。 “带着你的武器,上那。”项越用手电筒照了照峡谷上方一侧,那里有一片岩壁,高处隐约有个突出的石台, “我要你占住高点,把想逃的峡口得人,都给我留下,明白吗?” “明白!”刑勇点头,然后点了个眼神最好的猎手作副手,两人背上装备,离开了大部队。 看着刑勇他们的背影,项越带着剩下的人进了山谷。 几只手电筒不停照着山谷里的地形。 项越脑海里的计划,与地形飞速重合、计算。 过了会,他看向两个兄弟。 “越哥!”两人同时喊,他们知道,该他们上了。 “带上会用枪的寨民。”项越指向左侧的林子, “找乱石堆和粗树做掩体,埋伏好,没有我的信号,就算走到你们眼皮子底下,也给我憋住!” “信号一到,你们就是第一把砍出去的刀,别省子弹,第一轮就要把他们打痛!” “是!”两人领命,开始点人。 “剩下的人,”项越看向剩下的汉子,他们大多拿着砍刀、柴刀和自制的长矛, “跟着我和老汉,咱们要抓紧弄陷阱,时间有限,得快点了。” 项越没耽搁,指着河滩和乱石区不停指挥。 一块块炸药和雷被埋下去,连河滩里都插了几十根削尖的木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快亮了。 林间的鸟儿,发出第一声啼鸣。 “撤!” 项越一声令下,所有人退去,沿着预定的路线,消失在峡谷。 两座石头山,又恢复了宁静,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山间的雾,带着湿冷。 潭边的临时营地上,篝火已经熄灭,只剩几缕黑烟。 一声怒吼,打破了营地的安静。 “都他妈起来!天亮了!还想睡到什么时候!” 铁炮赤着上身,大喝一声吐了口痰,然后一脚踹身边还在打鼾的喽啰身上。 那人惨叫一声,睁眼看到是铁炮,赶忙站了起来。 又踢了几个人,营地总算苏醒了。 铁炮从篝火边拿起烤得焦黑的肉干,咬了几口,含糊不清道: “都他妈是饭桶!除了吃就是睡,老子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手下的喽啰们敢怒不敢言,用冷水囫囵洗了把脸就开始收拾行囊,检查武器。 营地的另一角则不同了,血狼和他的手下醒的比铁炮他们早了些。 一群人早就洗漱好了,坐在石头上吃干粮和肉干。 血狼半蹲着,用小刀把肉上最嫩的部分切下来,喂给怀里的小狼崽。 狼崽贪婪地舔舐着他指尖的肉,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这番温馨的景象,倒是和血狼那张阴鸷的脸形成反差。 “血狼!”铁炮嚼着肉干,朝血狼走了过去。 人还没到,嘴里的肉渣倒是降落了。 血狼擦了擦脸,强压怒火! 铁炮嘿嘿笑了两声:“天亮了,你的宝贝疙瘩闻到味没有?那帮老鼠到底往哪跑了?” 血狼继续喂狼崽:“急什么,人又跑不了,我先喂它吃饭。” “放你娘的屁!”铁炮被他的态度激怒了, “你要是不敢去,就把你的狗借我,老子自己带人去干那群老鼠!” 血狼终于抬头,深陷在眼窝里的眸子,阴冷的盯着铁炮。 “我说了,我的宝贝不是狗,它是狼!” “这是深山,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你这么急着冲上去,是想独占功劳还是想和将军告我的状?” “呸!你就是个胆小鬼!”铁狼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 “咱们四十多条枪在这里,别说一群山民,就是一窝狼,老子也给它平了!还和你抢,爷爷才不需要!” 血狼没兴趣再和他争辩,轻轻拍了拍狼崽的背,狼崽立刻会意,跳到地上,鼻子贴着地,呼哧呼哧地嗅。 它在营地边转了两圈,朝着潭对面的林子,兴奋的叫了两声。 “走吧。”血狼把小刀收回鞘中。 说完,他便带着自己的手下开始过水。 铁炮看着他故作高深的样子,啐了口唾沫,对手下吼: “跟上!我倒要看看,狗崽子是不是真有本事!” 大队人马随即开拔。 果然,对岸的灌木丛被踩得东倒西歪,痕迹新鲜得很。 “行啊,血狼!”铁炮脸色好看了点,嘴还是不饶人, “这狼崽子是有点用!” 血狼只当没听见,牵着狼崽在前面引路。 今天倒是很顺,狼崽子都没怎么停,一路循着项越留下的痕迹,走了一个小时。 要说这应该算好事,可是血狼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 太顺了。 昨天晚上还跟断了线似的,今天一早,顺的就跟有人在前头撒了米引鸡一样,路指得明明白白。 不对劲。 接下来的路,简直是用刀硬砍出来的。 喽啰们的叫骂声越来越高,铁炮的吼骂也没停过。 只有血狼一直闭着嘴,眉头拧紧。 他越看越清楚,路上的痕迹,乍一看是慌不择路的样子,可偏偏在每个分岔口,都有线索。 太巧了,巧合得刻意。 他想说什么,看着身后的铁炮还是没开口。 罢了,要是让将军知道他因为不安放弃追踪,回去就得脱层皮。 今天,就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了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