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枪未能击穿裤袜》 第一章 变成猫的第二十一天 过去的二十天,是白予有生以来,最煎熬,也是最兴奋的二十天。 二十天之前,白予穿越了,并且从一个人变成了一只猫,一只被关在木笼子里的猫。 狭窄而怪异的房间内,三十个一模一样的猫笼,分成上中下三行,整齐的放置在排架上。每个笼子都有编号,白予的编号是二十七。 白予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一二三号的笼子,就已经是空的,过去二十天,又空了二十个笼子。 猫屋一墙之隔,是屋主人的房间。 屋主,男,四十岁上下,相貌平平无奇,唯有一点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这个男人就像时钟一样规律。 男人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花一刻钟时间梳洗,换上柜子里还有五件同款的青布长衫,走到屋后的小空地,打两套慢吞吞的拳,不多不少,也是一刻钟。七点半,男人戴上黑色文士方巾,出门。 为什么白予这么确定时间? 因为这间狭小的猫屋,布置是明显的华夏古代风格,特别是那扇门,边缘还有雕工一流富贵花雕花纹样,与这间简陋的屋子极不相称,显然,这扇门是从某个大户人家的宅邸弄来的二手货。 但偏偏,这间屋子的墙壁上,简直见了鬼一样,居然有一个十足西洋风格的猫头鹰挂钟,刻度还是十二小时制。 这也是白予为什么要用怪异这个词,形容这间猫屋。 他简直搞不清自己穿越的,是个什么时代。 回正题,男人出门之后。 会走大概五里路,到早市过早,雷打不动,一定是两个白面馒头,一碗豆浆,一碟酱菜,一定是坐在蒸屉左边第三张桌子。 为什么白予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变成猫的第三天,白予就掌握了打开笼子和房门的办法,又经过三天试探性的行动,到第七天,白予已经可以做到全程跟踪监视这个男人,而不被发现。 过去二十天,男人每天都在的一丝不苟得执行他的生活准则。 即便这个男人吃早饭时也会和摊主寒暄一二,避开莽撞行人之后还会骂咧两句,白予也严重怀疑,这些举动只是男人为了让自己看着不那么规律,刻意为之。 毕竟,哪怕是豆腐西施坐到了他同一桌,哪怕是路上惊马失控,一头撞进了旁边药铺,男人都不会侧目看一眼,只管吃他的饭,走他的路。 这样的人,真的会在意早点摊老板,介意莽撞的行人? 恐怕不会。 不过,也是得益于男人全然不关心外物,白予作为一只猫,跟踪起来,才不用担心被发现,还能掐准时间,提前返回,回到笼子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既然都已经能脱离这个诡异的地方,为什么白予不远走高飞,反而还要多此一举? 因为白予馋他,当然,不是馋身子。 这个男人,在实验一种诡术,一种能够让他获得另一副人类身体的诡术。 白予,想要得到它。 白予想做回人。 过去的二十天,每天下午三点,男人会按照笼子编号次序,取出一只笼子里的猫,带到他自己的房间进行实验。 白予暗中窥视,见识了整个过程。 首先,男人拿出一个大约拇指长短的迷你面人,在猫身上碰一下,然后念到,“惟妙惟肖。” 接着,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面人变成了猫的形状,活了过来,猫怎么动,面人就怎么动,反之,男人动手用力摆弄面人,猫也会跟着动。 大部分猫都能通过这一步,进入下一步,但也有猫,会无法和面人同步,这时,男人会面无表情的把面人攥在手中一握,面人随即变成面团,猫的身体也跟着被无形力量压成一团模糊血肉。 第二步,男人会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微缩客栈建筑模型,微缩客栈上还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匾额,上书“天然居”三个字。 男人念出“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之后,客栈自动开门,男人把面人塞进微缩客栈模型中。 第三步,男人从一个罐子里,拿出一团像是橡皮泥一样的东西,用胶泥包裹客栈模型。 第四步,将覆盖了胶泥的客栈模型,塞入一个真人大小的木人偶心房得方形空洞中,男人念出“如胶似漆”四字。 胶泥便快速凝固,将微型客栈与木偶粘粘在一起。 转眼,木偶睁开眼,整个活了过来,姿势动作和外面的猫,完全一致。 看样子,是猫的意识,通过面人,面人再通过客栈模型,控制了人偶的行动。 最后一步,男人拿出一个面具,给木偶戴上。 在过去得二十天里,无一例外,木偶戴上面具后,片刻,猫便会开始七窍流血,然后,变成一具血呼啦的尸体。 男人仍是面无表情,似乎,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白予不觉得自己能通过最后一步。 白予想得到中年人手中的这一套东西。 一句话,白予和这个男人,只能活一个。 从窥见这件事开始,他就一直在谋划杀死这个男人。 俗话说,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现在,白予无比同意。 很早,白予就注意到男人的规律中,存在一个特别的地方,六天前,他又发现了另一个特别地方。 特别之处其一,男人的晚饭是一大锅煮面条加三个鸡蛋,但每隔三天,会不同。每隔三天,下午五点,男人准时出门,去外面买来酒肉,一定会喝得烂醉如泥,然后倒床就睡。 其二,男人居住的这间小屋,本来就阴冷,最近越来越冷,从六天前开始,男人每晚七点,都会准时点燃煤炭炉子取暖。 这两点,足够白予杀他。 只要等男人喝醉,把他的房间的门窗关死,再调整碳炉,让煤炭燃烧不充分,他必死。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两天前,一切已经准备就绪,而今天,正是男人出门买酒肉的日子。 中午十二点,吃过猫食,白予静静的蜷在笼中。 时间来到三点,男人开门,来到猫屋,白予仍然一动不动,男人每天只做一次实验,而他编号二十七,还有三天才会轮到他。 而且,白予一向健康活力,还乖巧老实,从不争抢猫食,更不瞎折腾。 他简直就是这里最好的一只猫。 这种绝佳的实验品,谁不是留在最后? “又得换地方了,最后一次,挑个好的吧。” 男人自言自语道。 挑个好的?他不就是这里最好的那一只猫吗? 闻言瞬间,白予如坠冰窟, 男人伸手打开了关白予的笼子,这一瞬间,白予只有一个念头。 跑。 然而,男人的手,快得超乎想象,一把就抓住了他的后颈肉。 白予猫的身体立时一僵,下一刻,面人已经碰到了他的脑门。 “惟妙惟肖。” 完了? 二十天的时间酝酿出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要结束? 不,一定还有机会! 越是生死关头,白予越是冷静非常。 电光火石之间,他看到了唯一的生路。 等他闯过第一关之后,在没被戴上面具之前,控制木偶人,杀掉这个男人。 第二章 没有万一,只有一万 杀死中年人,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必须不必须的问题。 当然,白予也并非毫无把握。 他先前就见识过,这个木偶人,力量很强不说,关键是运动起来,十分流畅,完全不像个木偶那样僵硬,要是白予来控制,用它假扮真人都不是办不到。 白予严重怀疑,这玩意儿,只是外面包裹了一层木壳,里面鬼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 在白予下定决心的同时,男人已经熟练的将拳头大小的客栈模型塞入了木偶人心房处的空缺。 二者严丝合缝的融为一体。 这一瞬间,白予感觉自己长高了,不,不是长高,而是他的视线变了,不再低矮。 视线竟然是从木偶眼睛的高度出发,这意味着,他不是作为一只猫,在一旁遥控木偶人,而是整个和木偶同步了。 木偶人,就是白予自己的身体。 胜算,再添一分。 中年人拿出面具的一刻,白予瞅准时机,暴起发难。 白予穿越重生之前,曾经练过搏击,在业余圈子,也算高手。 而面前这个男人,横看竖看,也不过是一个瘦弱的中年文士。白予已经写好剧本,先装作自己是猫,上去一顿喵喵拳,迫使对方露出破绽,然后出其不意,绕后使出裸绞,一举将之绞杀。 按照剧本,一爪子拍过去,直奔面门,却没想到。 男人站着没动,眼都不眨,用脸接了这一大嘴巴子。 让白予更惊讶的是,他虽然只用了七分力,但中年男人被大嘴巴子糊脸,居然连脑袋都没有歪一下。 铁打的? 惊讶归惊讶,但白予没有动摇,继续执行自己的剧本,像猫一样,左右手疯狂拍击,快到根本看不清。 中年人又挨了两下,终于还手了,不过,只是毫无章法的王八拳。 这种水平,马上就会露出破绽。 白予怎么也没想到,互殴数十回合后,他不但没有迫使对方露出破绽,反而被压制了。 这个看着孱弱的男人,有着和他外表完全不相称的速度与力量。 不过,此时的白予并没有慌,内心反而笑了。 因为白予发觉,这具木偶人身体,在一阵互殴之后,竟然不会累,也不会痛。 相反,中年男人虽然力量和形貌不符,可再怎么说,也是个人,是人,就一定会累。 既然如此,那就对着莽,看谁莽得过谁。 白予摒弃了先前的剧本,像野兽发狂一般,冲上去不要命猛冲猛打。 转眼,中年人连连后退,再退一步,就是墙壁。 机会来了,白予虚晃一爪。 白予相信,面对这一爪,中年男人不可能再后退,他必然是往旁边躲闪,下一个瞬间,白予就将由猫模式转变为人模式,绕到中年人背后,站起身来,一记裸绞,要他的命。 这一爪,已经到了中年人眼前。 “有意思。”中年人话音未落,木偶的手腕已经被他单手稳稳抓住,“能逼我使用命图的能力。” 中年人的行动再一次出乎预料,他根本没往旁边躲避,就这么单手抓住手腕,随后,只轻轻一拧,白予所同步的木偶人便整个侧翻到半空中。 随即,木偶人被高高提起,中年人一个劈砍动作,将木偶猛地砸翻在地。 落地瞬间,白予猛地弹起,再次扑向中年男人。 不会累,不会痛的他,根本不可能输。 然而,这一次,中年男人,轻松躲过了这一击。 怎么回事?白予一时莫名,呆立在原地。 中年人还能更快? “这幅傀儡,不是不会累,更不是不会受伤,只是感觉不到而已,唉,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一只猫而已。不跟你浪费时间了,接下来,别让我失望。” 说罢,男人从一旁拿起了面具。 面具出现。 白予本能的躲闪,可惜,他虽然感觉不到,但这具木偶身体,因为刚才的摔击,已经受伤了。 而男人的动作,快,太快了。 快到仿佛是在时间的流动中,抽走了一段。 上一个瞬间,还是男人抬手的画面,下一个瞬间,已经是面具被印在木偶脸上的画面。 白予只觉得一股巨力充斥全身,仿佛是灼热的岩浆在冲洗他的五脏六腑。 恍惚间,白予本体已经随着木偶一起倒地。 中年人叹了口气,低头看向脚边的猫,就这一眼,他那万年不变灰蒙蒙的瞳孔一瞬间点起了火焰。 猫虽然一动不动,却没有七窍流血的症状。 中年立即转头,看向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木偶,此时,木偶的眼睛逐渐开始泛射邪异的红光。 只有中年男人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男人正了正方巾,转过身,看向墙上和隔壁一模一样的猫头鹰挂钟。 历时七年又四十一天,他,完成了。 男人脸上的一丝喜悦转瞬即逝,眨眼,已是一脸落寞,“禁物与禁物之间,既然能够对抗,也必然能够协同。如此简单的道理,居然到了今天,才被我这样的庸人证实。” “人不可能同时拥有两个命图?哈。” “你们,错了。” “世祖皇帝,敢问,平庸后辈,此时,是否有了追随您的资格?” 男人望着挂钟喃喃自语,完全没有注意,他身后,木偶人已经在一阵狂躁的抖动中,缓缓站了起来。 终于,木偶站直了身体,一双红眼,锁定了男人的后背。 这一刻,白予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巨人,在俯视渺小之物。 什么战术,不需要了,上去一拳就结束了。 动作还在意念之前,白予已经动了。 然而,下一瞬,神游物外的中年男人,一个后踹腿,先一步正中木偶胸口,白予还没反应过来,木偶已经被巨力击飞,直接嵌进了墙里,墙壁随之龟裂开一圈一圈蛛网状的裂纹。 中年人这才缓缓转身,看向木偶人。 “作为第一个体验同时拥有两个命图的存在,感觉如何?” “又忘了,你只是只猫,没办法回到。” “貌合神离。” 四个字一出,胶泥融化,男人轻松从木偶心房处掏出了“天然居”。 “居然天上客,客上天然居。” 对联反念,客栈门自动打开。 男人将里面的面人取出。 就在这时,当当当,准点报时,四点。 男人下意识看向时钟,再次出身,不知道想了什么,许久才回过神来,低头看向白予,“也是,说不定,还会有需要你的时候。” 说完,男人没有解除面人和白予的联系,直接把白予关进笼子。一句话没说,便带着面人和其他三样东西离开了屋子。 笼中,白予惊魂未定,刚才的一切,仿若一场噩梦。 好半天,白予再度恢复冷静。 从男人的话来看,他暂时死不了。 但,下次“需要”他的时候,他能活吗? 白予不容许,自己的命掌握在别人手中。 不过,他现在不能跑,面人会同步他的动作,一跑就会被发现。 六点,男人提着酒肉回来了,依然是这么准时,即便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他依然一丝不苟的执行着他的生活法则。 中年人瞟了白予一眼,确定白予活着,便回了他的房间。 白予笑了,这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时间在白予的注视中,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九点。 隔壁完全没了动静。 理论上,男人已经不醒人事。 但万一呢? “去你马的万一。” 第三章 死亦不过凡人 白予杀意升腾,但扔保持着理智,他很清楚。 不采取行动,他必能再活一阵,也许还有机会。 采取行动,只要出现一点意外,他立马就得死。 但是,中年男人的实验已经成功了,从他先前的话可以判断,很快,中年男人就要离开此处,不知道会去哪儿,到时候,还能有这样的机会? 怕是没有。 白予打开了猫笼。 不知不觉,白予已经来到了中年男人的房间。 夸过门槛的一瞬间,过去,之前,刚才的一幕幕浮现眼前,连白予自己,都吃了一惊,曾经过着咸鱼般生活的他,居然是如此果决的一个人。 接下来,就是你死我活。 静悄悄的房间内,酒气熏天,作为一只猫,白予看得无比清楚,男人已经睡死。 纵然心中狂喜,白予还是没有展开行动,而是仔细观察起了四周。 正面的门窗紧闭,省却了白予一番功夫。 似乎是因为酒菜买的太多,平常吃饭的小桌子放不下,连书案都被放到了中间,摆了几盘菜。 剩菜残酒没有收拾,但没有引耗子进来。 没有耗子,便不会发生等会碳毒弥散,耗子中毒发狂,提前吵醒男人的情况。 唯一白予有些在意的是,他没有看见面人,木偶人,微缩客栈模型,还有装胶泥的罐子,想来,是男人出门买酒肉时,中途找地方藏了起来。 不过,等中年人死后,从他书案边上摆着的那几摞手稿,应该能找到藏匿地点的线索。 手稿上面有男人的研究记录,也有一些日常随笔,因为猫爪太容易留痕迹,白予不敢去翻动,每次偷看,都只敢看最上面的一张。 夜长梦多,白予没有再拖时间,赶紧过去,调整炭炉的气门,好让进去的空气变少,使煤炭不完全燃烧。 接着,白予离开屋子,利用事先准备好的道具,一根细绳拴着的小木方,将后门和后窗都紧紧关上,形成一个不通气的密闭空间。 一切完成,只需静静等待几小时,男人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白予在屋后的小空地蹲坐,两只在黑夜中幽绿发光的眼睛死死盯着房间的门窗,耳朵仔细的监听着周围的一切响动,他要确保万无一失。 时间不断流逝,白予仍然一动不动,监视着一切,丝毫不敢放松,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到第二天的中午十二点,不到中年男人死得不能再死,他绝不开门进去。 “提前一秒开门算我输。” 正说着,突然,屋内传来响动,白予瞬间炸毛。 砰,似乎是撞到了什么东西的声音。 男人没死,醒了? 一切都完了? 他终究抵不过这个拥有超凡力量的男人? 不对! 强烈的紧张感,反而让白予再次进入超常冷静的状态,没错,男人醒了,可此时,碳毒也应该已经充斥屋内,这屋子这么小,以男人的身手,哪怕醉酒,也能瞬间就可以冲出房间,但是,他没有。 这说明什么?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不是男人不想,而是他办不到,他中毒已深,连走两步路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不过是最后的挣扎。 就在白予做出判断的同时,呯呯砰砰,叮呤桄榔,又是连番声响。 不用想,这是男人在挣扎中,打翻了桌子,盘子掉地上破碎发出的声音。 事实进一步证明了白予的判断。 一秒,十秒,一分钟。 两分钟过去了,房间内,安静了。 这回,死透了。 虽然心里万分肯定男人已死,但白予,还是没有靠近房间,这一天,对方实在给了他太多的惊喜,他要谨慎再谨慎,确保万无一失。 没过一分钟,白予发现异常,屋内,突然变得明亮了。 怎么回事? 就在白予还在思考怎么回事的时候,他又感觉到一股热流袭来。 白予瞬间反应过来了,刚刚男人最后的挣扎,不仅仅打翻了桌子,还踢倒了碳炉,使得屋内着火了。 而他之所以感觉到热,是因为面人没被藏在外面某处,而是被带了回来,放在房间内某个地方。 面人不会受到毒气影响,但要是被火烧到,他就死定了。 “该死” 二十天的提心吊胆,一天的疯狂搏命,一切都是为了活命,怎么能倒在最后关头。 白予毫不犹豫,纵身一跃,冲开窗户,跳入屋内。 先前他进屋行动,按理说,面人也会跟着移动,他作为一只猫,应该很容易就会发现才对,但事实是没有。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面人被放在一个盒子里,无法移动。 此时,屋内,火借由男人的尸体,烧到了桌上,四周围开始弥散焦糊的味道,转眼间,火势就蔓延到了书案。 “这么快就感觉到热,盒子离起火点肯定不远,找到了,就是这个。” 白予没用太多时间,就在床底下找到了一个盒子。 周围就这么一个盒子,不会有错。 白予两爪子将盒子扒拉出来。 盒子没有锁头,只用绳扣系着,白予最多十几秒就能打开。 但现在,这十几秒,对他来说,太久了。 先前忙着找面人,白予并未意识到,他破窗而入,让一股风从窗户灌了进来,不但加剧燃烧,还将起火的稿纸吹得四散,等他找到这个盒子,再回头,屋内火势疯狂扩张,已经四处起火。 白予不可能完成打开盒子把面人叼走,再抢救书案上残余的一沓手稿的动作。 此刻,白予只能用脑袋拱着盒子前进,先活命再说。 等白予把盒子带到门外,再回头,书案上的手稿,已经一张不剩,全部化作了四散的黑灰。 要是个人,刚刚那点时间,足够他把盒子扔出去,然后将剩余的手稿抢救下来。 可惜,他现在是一只猫。 “唉,还是失误了。” 白予叹息到。 真正完美的计划,是在调整碳炉风门之前,就把手稿带走。 叹息过后,白予没有停留,转身去了隔壁屋,将剩下的几只猫,放了出来。 再回来时,屋子已经整个烧了起来,后院大门敞开,男人烧焦的尸体,对对直直映入白予眼帘。 时间被定格在了死前的一刻,男人尸体一手前伸,仿佛是极力的想抓住什么的样子。面目狰狞,嘴巴大张,只有对死亡的恐惧,他是那样的无力,再无一丝白天那淡定从容气度。 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白予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也没有报仇雪恨的畅快,有的,只是一种莫名的唏嘘感慨。 这个男人,气度超然,深不可测,一天之内,以毫不在意的姿态,数次将他白予逼入绝境。 可面对死亡,他和最最平凡的老农,别无二样。 第四章 流浪猫在江之城 男人居住的这间只有两间房的小屋,地处偏远,挨着的几座房屋都空着,周围也只零零散散的住了十来户人家。 直到房子彻底燃起来,火光冲天,木头烧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才有人发现,奔走相告,大喊着火了。 惊起的居民纷纷夺门而出,妇孺赶紧躲远,剩下青壮,一部分人留下救火,另外的几个,赶去夜巡队的营地叫人。 没多久,夜巡队赶到了现场,领头的人,还背着把火枪。 一人留下看守枪械,其余人上去帮忙。 在夜巡队的支援下,虽然挨着的房子都烧成了废墟,但没有蔓延开来,烧了的房子,本来就没住人,算起来,人,其实就死了中年男人一个。 一个灰头土脸的精瘦中年走上前,笑呵呵的对几位夜巡队员说道,“多谢,几位幸苦了,留下吃碗面再走吧。” 领头的小队长摆了摆手,“我们有规矩,绝不吃占百姓半点便宜,给钱吧,不多,三块龙元。” 一直在不远处观望,确定没有可疑人物来此,正准备离开的白予,听到这话,忍不住驻足,说好的不占百姓半点便宜呢? 一个穿着破袄子的年轻人站了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夜巡队是杨大善人牵头,由城里富户出钱成立的,队员领固定薪水,你们凭什么跟我们要钱?” 小队长不以为意,“哟嚯,你还挺懂?那你知不知道,你们这一片,已经不算汉昌城的地界,按规矩,一个小队外出给周围的乡里帮忙救灾,一趟收五块,看你们是穷人,我已经给你们打了六折了。” 小队长身后,一个队员立刻唱起黑脸,“别不识抬举。” 一时间,众人沉默不语,陷入了为难之中。 年轻人心中不服,他们这里距离界线不超过百米,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分辨,却被中年人一把拉住。 精瘦中年瞪了年轻人一眼,立马转头对夜巡队几人赔笑道,“几位,请稍等片刻。” 白予摇了摇头,没兴趣继续看戏,转身离开了现场。 次日下午,白予来到了一处荒宅。 这里比先前中年人住的地方,更加偏僻,四周围完全无人居住。 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在之前的跟踪过程中。中年人去过的地方,除了吃饭的地方和杂货铺,就只有这座荒宅。 现在手稿尽毁,连房子都已经化作废墟,这座荒宅,就是唯一可能找到线索的地方。 甚至于,那三件禁物,可能就藏在里面。 荒宅地势偏低,主厅的背面是一座小山,正门前面还有个小水潭,一到夏天,不知道多少蚊子,也不知道是哪个吃错药了,建这么一栋宅子,这种宅子,送给白予,他都不要。 里面杂草丛生,地面坑坑洼洼,不少地方,完全成了泥巴地。 白予一边吐槽,一边开始寻找线索。 一天,两天,三天,白予足足在这个宅子找了三天,别说三件禁物,连半点线索都没有。 “难道,我注定要当一只猫,一直到死?” 白予有些丧气,不过,他没有放弃。 考虑一番,白予决定暂时在这里安家,至于装面人的盒子,他在荒宅中找了个地方,埋了起来。 之后的几天,白予过起了流浪猫生活。 早上和中午,在荒宅正厅的横梁上趴着睡觉,下午和晚上,去城内赊肉讨生活。 没错,是赊肉,白予对每个他赊过肉的地方,都牢记在心,等他变回人的那天,借来的肉,一定十倍奉还。 连日来,白予看到听到了不少信息,他发现,这个世界,实在有点难以形容。 硬要说的话,这是一个有些怪异的平行时空。 目前所处的地方,叫汉昌,看地理格局,是被一条大江和支流大河一分为三,西北是江汉,西南是汉南,东边是昌武,三镇合一,称为汉昌。 白予所处的是位于西北的江汉县,一座港口城市。 这里城市风貌,有着很浓的华夏古代气息。 但统治这片土地的王朝,并非白予原时空的任何一个王朝。 王朝名为大齐,皇帝姓元。 可惜,白予一只猫,只能在街头巷尾听人闲聊,能了解的还是有限,如果有机会阅读史书,估计能有更加清晰的认识。 除了这些,特别让白予在意的就是,先前跟踪中年人外出时,他就注意到街上有一些女性的身影,现在定下来再看,哪里是一些,简直不要太多,热闹的地方,女人扎堆逛街的场面,不亚于前世。 风气可谓十分开放。 另外,许多店铺售卖的物品,很明显是工业时代的产品,白予甚至还看到了高高耸立,冒着黑烟的大烟囱。 加上先前在夜巡队小队长身上看到的火枪,一切都在告诉白予,这是蒸汽时代。 不过,白予最关心的“禁物”和“命图”两个词,他一次也没从别人口中听到。 看来,禁物和命图,并不是人尽皆知的存在。 “呵,有意思,一个迈入了蒸汽时代的华夏王朝,同时,还存在诡异的神秘力量。” 白予一边看着平静湖面中,自己那黑白中分,胖乎乎的猫脸,一边总结着过去几天的收获。 之后几天,白予继续流浪。 除了日常的瞎打听和赊肉之外,白予还遇上两件事。 一件,是白予偶然间,又碰到了先前和他一起被关在笼子里的五只猫,这五只猫,和他一样,比一般的猫,要肥一圈,而且更加的灵活,强力。 遇见它们时,这五个家伙,正在追着一大群野猫打,个个都是我要打十个的架势。 也不知道怎么的,看到白予过来,活像是感受到了王霸之气一样,一个个架也不打了,低眉顺眼朝白予走来,乖乖趴下,纷纷表示,求舔。 白予听说过,在猫的世界,让你舔毛,是认你做大哥的意思。 喵了个咪的,他要这种王霸之气有何用,白予上去,一猫赏了一个大嘴巴子,舔是不可能舔的,他白老大表示友爱的方式,就是大嘴巴子。 吃了我的大嘴巴子,以后就是我的小弟了。 另一件事,说来郁闷,就前几天,白予刚刚单挑一群流浪狗,解决他们之后,有些狼狈,正舔舐被弄乱的毛,一个漂亮的女人过来,似乎是看他可怜,喂了他吃的,还表示要带它回家。 白予跟了一路,结果开门的瞬间,一个凶巴巴的女人,居高临下,瞪了他一眼。 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白予直接走人。 “凶女人,再让爷看见你,没你好果汁吃。” 第五章 猫爪都划不破的袜子(修) 九省通衢之地,汉昌城,入夜时分。 “杀千刀的死猫,给爷爷逮住,卖你去粤东,煲龙虎……” 远处,胖厨师粗豪的骂声从酒楼后厨传出,划破宁静。 近处,一只比寻常猫大两圈的中分奶牛猫蹲在楼阁飞檐处的飞鹤木雕上,听到骂声传来,耳朵抖了抖,叼着烧鸡鸡腿,一闪身从飞鹤木雕跳到了另外一座楼楼顶,一爪垫着鸡腿,一爪压着鸡腿,慢慢的撕咬起来。 这样的猫,除了白予,也没有别人了。 老鼠是不可能吃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吃。 吃完了鸡腿,回家路上,白予又一次蹲坐到旧城门的最高点,俯瞰四周,一时心中感慨,转眼,他从人变成猫,来到这里快一个月了。但,每一次俯瞰风景,还是不由得啧啧称奇。 远处,万家灯火如繁星,湖水纵横映月光。 各处建筑有明显的华夏古代风格,但建筑的样式,却又不能单以华夏任何一个朝代,地区的风格去概括,蒸汽时代带来的新技术,新材料,与古典华夏的东方之美融为一体,形成了一系列的新式建筑。 城内,房屋高低错落,鳞次栉比,乱中有序,初见时,仿佛置身于惊艳的动画世界之中,充满了一种梦幻般的奇伟瑰丽之感。 新奇的不仅仅是建筑,还有衣着打扮…… 轰!一声巨响,打断了白予的思绪。 声音正是从他的老巢,那座荒宅的位置传来,白予不及多想,在楼宇间飞速辗转腾挪,眨眼间,赶到了他寄居的郊区荒宅侧屋楼顶。 一眼看去,白予见到了引发巨响的原因。 主厅楼顶坍塌了一片,主厅之中,一颗巨石落在地上,原来是背面山坡上的石头滚落下来,砸穿了屋顶。再看院子,他那群盘踞于此的野猫小弟,一个都不在,估计是被巨大声响吓得逃跑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从正门冲了进来。 头顶乌纱束发冠,上身是足以勾勒曲线的修身大红色长袖外套,以纽扣维系,几乎看不到一丝汉服的影子,更像是近代的女式军服。 腰间系着一条宽大皮带,腰带左右,挂着一短一长,两个皮套。 下身是一条黑色过膝长裙。 脚上一双黑色油亮的牛皮长筒马靴。 女人朝坍塌的房屋跑去,这时候,白予看见了女人背后,红色的外套背后,有一块大大的方形刺绣,图案精致绚丽,正中间是一只燕隼。 刺绣图案式样像极古代官服的补子,但白予清楚,古代官服补子,绝没有鹰这种图案。 女人四处张望了一番,又回过身来,面朝大门方向。 这时,白予看清了女人的面容。 居然是她! 一瞬间,回忆涌了上来,大概十天前,白予从那个该死的中年人家里逃出生天,开始在城中流浪,和一群恶狗大战之后,遇上了一个穿着素白汉服的好心女人,喂他吃了鱼干,还准备带他回家,白予当然屁颠屁颠就跟了回去。 结果,一开门,这个女人出现了,一脸厌恶的看着白予。 之后,白予主动变回了流浪猫。 这臭女人来这里干什么? 白予正思考着女人来这里的目的,这时,一群彪形大汉就从正门冲了进来。 “哈,老大,这地方好,闹出动静也不怕。” “哎哟,这妞,盘靓条顺啊。” “兄弟们可是好多年没开荤了。” 几个逃犯开口出声,笑得猥琐,领头的独眼光头,一伸手,制止了一众手下。 “巧啊,蒋姑娘,八年不见了,别来无恙,有本事,再摘我一只眼?” 独眼光头狞笑着招呼道。 女人没有回话,从腰间枪套拔出手枪,指着光头。 独眼光头脸上丝毫不见畏惧,把玩着手中匕首,反而挑衅道,“短火铳?且不说黑灯瞎火没准头,我们这里七个人,你就算打死一人,来得及再装弹吗?” 说是这么说,但光头却全神戒备,死盯着枪口。 独眼光头身后的逃犯跟着拿出了刀子,笑了起来。这女人要是不开枪,他们轻易还不敢冲上去,毕竟,谁也不想吃枪子。 若是她开枪,那一枪之后,一众人便再无顾及,可以一拥而上。 女人冷眼一笑,手抹左轮转动,一连六发,砰砰砰砰砰砰。 转眼,三人中枪。 独眼光头直接傻了,手枪怎么还能连发? 其他人,更是被吓呆了。 “过时的老东西。”女人开口,声音清冷,话音未落,她已经扔掉左轮,从另一个皮套中拔出了钉头锤,此时硝烟弥散四周,女人一个箭步,从烟雾中冲出,如烟中恶鬼,冲到这群逃犯面前。 等一众逃犯反应过来,钉头锤已经高高举起。 几息之后,烟雾散去,搏杀,也已经结束。 一众逃犯,尽数倒下,一半已经没了意识,另一半趴地上惨叫连连,只有独眼光头,因为故意留手,只伤了双腿。 毕竟是凶恶的逃犯,慌乱,也只是持续了瞬间。 对方人数众多,搏杀之后,女人也受伤不轻,身上添了数道口子,不断趟流的血已经浸湿了官袍。 女人走到光头独眼身前,一脚踩在光头腿上,钉头锤指着对方脑门,厉声逼问,“说,怎么出来的。” 独眼光头瘫坐在地,冷笑不语,突然一口痰喷出,女人下意识向侧后躲避。 几乎同时,嗖嗖嗖,三根箭矢,突然破空而来。 女人刚躲开口痰,立足未稳,面对箭矢,根本没办法瞬间调整身位,噗噗,女人肩部,腿上各中一箭。中箭同时,女人强忍剧痛,拧身发力,猛地把手中钉头锤朝箭矢来向扔了过去,只听当啷一声。 女人张目看去,只见一个壮硕黑影,转眼不见了踪影。 再回头,身旁的独眼光头,箭支从他后颈入,喉头出,血不断喷涌,人已经死透,一张脸却还保持着吐痰时得意的表情。 审视一番自己的伤势,女人正觉得自己完全撑得住,突然,一股眩晕感直冲脑门。 “毒箭?” 女人不禁眉头一拧。 若只是毒,她最多逐渐失去行动力,陷入昏迷。 可加上还在不断流血的伤势。 晕倒后还持续失血,若无救援,她恐怕会死在这座荒宅之中。 转眼,意识开始模糊。 预感到自己快要倒下的女人,果断捡起光头独眼的匕首,拖着越发沉重的身体,给所有的人,包括光头,都狠狠补了一刀。 要是可以,她也不想这么做,可她现在要死了,绝不能放任这群穷凶极恶的逃犯活着离开这里。 补刀的举动,进一步加剧了失血和毒素蔓延,完成补刀的女人想走到树下靠着,刚迈出一步,就浑身一软,仰面倒地。 白予见状,从屋顶下来,飞奔到女人身旁,先伸出利爪,进入战斗状态,以防不测。 再才跳到女人身上,伸出猫爪子试探,发现女人仍有呼吸。 女人突然动了一下,白予迅速退开,退开时,他后腿锋利的爪子,在女人小腿上划拉了一下。 白予这才发现,女人腿上竟然穿着裤袜,可诡异的是,他锋利的爪子,居然没有勾破这裤袜。 “看来是不得不救你了。” 发现这一点的白予,再没有半点犹豫,决定救人。 但,他一只猫,靠自己根本不行,只能叫人。 然而这附近,根本没人。 第六章 猫该如何救人(修) 从荒宅向内城方向。 两三百米外,是一片乱糟糟的棚子,棚户区住着一帮外来流民。穿过棚户区,经过过一座栈桥,就是只剩一座岗哨塔楼的旧城墙遗址所在,从这里开始,就是房屋交错,一户挨着一户的平民区。 外来流民不可靠,本地平民又怕事。 两者都不顶用。 夜巡队倒是顶用,但夜巡队最近的驻地,也离这里太远。 白予一想到这里,心中更是焦急。 难道就没有离这里不太远,又可靠的人? 突然,白予灵光一闪。 有了,还有她,那个先前好心要带他回家的白衣女人,和眼前这个姓蒋的女人是住一起的,住的地方离这里不算多远。 而且,白予清楚记得,当初他跟着白衣女人回家,路上好些行人打招呼,都叫她张大夫。 把她叫过来,肯定有办法。 不对!特么他现在是一只猫啊,他能听懂人话,却只能发出喵喵喵的声音,见到人,也根本无法说明情况。 该怎么把人叫过来? “我这是在想什么啊,这有什么难的,传信一定需要说话吗?白予,你什么时候变得跟只猫一样傻了。” 想通了的白予恨不得给自己一大嘴巴,不能说话,有什么关系? 只要让对方可以联想到姓蒋的女人出事了,就足够了。 白予在女人身上打了个滚,让白色的毛沾上血迹。 然后用爪子死死压住裙角,用牙撕下女人裙子一小片布。 紧接着,咬住腰间的皮制枪套,四脚蹬地往后拽,把枪套扯了下来。再用爪子把碎布片塞扒拉进枪套里,叼起枪套,拔腿就跑。 血迹,裙子碎布,加上枪套,那位张大夫,哪怕不够机敏,也能一下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为赶时间,白予这只大肥猫一路冲刺,越过旧城门,又跑了一公里多路,终于到了姓蒋的女人家门口。 白予吐着舌头,大口吸气,感觉心脏都要爆了。 “总算到了,这猫的耐力可真是……” 白予也是一言难尽。 前一百米,他最多用了六秒时间,不下猎豹,最后一百米,起码用了半分钟,简直和乌龟爬一样。 虽然累得要死,但白予不敢休息。 喵嗷,喵嗷,白予在大门外大声叫了起来。 叫了半天,却没有任何反应。 这也正常,大晚上瞎叫唤的野猫多了去,除非是一直叫,弄得人实在不耐烦了,才会忍不住出来把猫赶走。 见到屋里没人出来,白予只好采取更加激烈的手段,时间紧迫,他不可能等到里面的人不耐烦。 白予开始飞扑起来撞门,咚,咚,咚,撞了十来下,他终于听到了有脚步声逐渐逼近。 木门打开,白予抬头,是一个裹着大长棉袍,一头微卷长发,鼻梁高挺,皮肤很白,褐色眼睛的女人。 这不是那个张大夫! 难道说,张大夫不在家? 糟了。 白予的心一下子焦急起来,他没办法,一边喵嗷喵嗷叫唤,一边用爪子拍打地上的枪套,只求眼前女人能注意到这份不寻常。 万幸,这个女人并没有把白予撵走,而是捡起了地上的枪套,并且还发现了枪套内的黑色碎布。 此时,白予的心,依旧悬着,如果眼前的女人是张大夫的客人,只是暂住,并不认识姓蒋的女人,那她极有可能,会看不明白他要传达的信号。 裹着棉袍的女人看着手中枪套和碎布,越是端详,神情越发凝重,再看白猫身上的血迹,联系起来,逐渐在脑中勾勒出一段完整的图景。 女人蹲下,看向白予,“蒋姐姐出事了?” 白予愣了,我是一只猫,你让我怎么回答你? 女人抓了抓头发,“忘了,你没办法说话。” 白予一个白眼,别废话了,老姐。 裹着长袍的女人此时已经大概猜到了是什么情况,但她不通医术,只能先去找张姐姐。 女人摊开双手,“来。” 白予会意,立刻跳入女人怀中。 女人单手搂住白予,拉紧棉袍系带,一个箭步窜出,向北狂奔而去。一路上,簌簌的风,迎面而来,如同刮刀,猛地往白予脸上打,眼睛都睁不开,一张猫脸皱成了一团。 再睁眼,已经来到了一处大宅院前。 这宅子,光是外面围墙就够震住不少人,一眼都望不到边。 女人放下白予,停下来叩门。 无人应答,她有些急了,提起嗓门,但还是尽可能注意礼仪,朝里面喊道,“江夏报馆林雁书有急事求见,妄请通报。” 好半天,还是无人应答,林雁书一张脸立时就变了,一脚狠狠踹向大门,家乡话脱口而出,“塞林木。” 仍是不见反应。 气鼓鼓的林雁书扯开棉袍系带,把棉袍一甩扔地上,走到旁边的院墙,挽起袖子。 后退几步,一个助跑,连蹬带抓,林雁书攀上了近一丈高的院墙,回身冲白衣勾了勾手。 白予猫爬墙,自然轻松,一晃眼就上了墙。 一人一猫,到了院中。 这时候,一个矮壮的老头,提着油灯,一路踉跄,像是喝醉了一般,朝这边走了过来。 一看林雁书,大晚上就穿着一件单薄衣衫,眯着眼睛,咧嘴笑道,“姑娘怕是走错地方了,咱府上,不会召你们这样的女子上门。” 这话一听就知道,老头是把她当作上门做生意的女人了。 好姐妹正生死不知,林雁书本来就着急冒火,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炮仗,现在一听这话,直接引爆了。 抬腿上去就是一记窝心脚,把老头踹倒在地滚了两圈。 倒地不起的老头,大声呼喊道,“来人啊,有贼!” 老头这一声呼喊,转眼间,两个彪形大汉就从旁边小屋里冲了出来。 林雁书一个女孩家在外闯荡,当然学过几手功夫,但面对两个提着棍棒的彪形大汉,一个女人,赤手空拳状态下,别说她会两手功夫,就算她是武学宗师,也难应付。 可眼前两个彪形大汉,和老头一样,也是晃晃悠悠的,连站都站不稳,一看就是喝多了。 心知跟醉汉没法解释,更没时间解释,林雁书冲上前去,照准一人胯裆,绷直脚背,抬腿就是一脚,那力道,裂胯撕裆,仿佛是要把人雀儿连蛋一起踢进肚子里。 大汉惨嚎一声,捂着胯倒下,蜷成一团满地打滚。 另一人眼见这场面,脑袋一抖,酒醒了两分,捏着拳头,给自己脸颊来了两下,试图让自己再清醒一点。 几下过后,大汉感觉好多了,视线也清晰了不少。 然后,梆,眼前一黑,大汉刚清醒过来,就又晕了。 “走。” 林雁书提着捡来的棍子,朝白予叫了一声,朝着客房的方位飞奔而去。 第七章 闭眼前的味道(修) 白予有些不懂。 按理说,作为看家护院的人,尤其是在这种高门大户,再喜欢喝酒,也不该三个人都喝得酩酊大醉才对。 其中肯定另有原因,不过他现在没工夫思考这个。 白予想的没错。 杨府的三公子近日得了怪病,一整天都没几时是清醒的,连日来,请了好些医生,都不见起色,病情反倒越发严重。前天,杨夫人找来了年轻的张云苓,谁也没想到,仅一天的时间,杨府的三公子,就病情大好。 到了今天上午,杨三公子,已经可以正常行动,正常吃饭。 杨老爷实在高兴非常,在府中大摆宴席,宴请张云苓,让府中下人也一同参与,庆贺小儿子病愈。 要说杨老爷给下人的待遇也算不错,隔十天半月,就会弄点好酒菜,给下人们打打牙祭。 但这次宴席,杨老爷不但请来了大厨,做了各种美味佳肴,还拿出了珍藏的好酒两缸。一众下人,就算平日里待遇不错,可这等好酒,是这辈子都未必能闻到的,就是平日不喝酒的,也不要命的往自己肚子里灌了两杯。 不喝,就感觉自己亏大了。 是以才喝成了这样。 这边,白予跟着林雁书,一路疾奔,穿堂过院,又是小园林,又是栈桥,又是游廊。 这些别致的庭院布置,回环曲折,那真是一个比一个更能添堵。 终于,一人一猫,到了左边客房所在。 林雁书冲着并排的四间客房大喊道,“云苓姐,纹鸢姐出事了。” 只听屋内一句“马上”传出,片刻后,砰一声,穿着素白单衣的张云苓推门而出,一脸惊异的看着林雁书,“怎么回事?” 林雁书拿出枪套和黑色的碎布,又指了指身染血迹的白予,跟张云苓说起了事情经过。 毕竟是在报馆工作的人,林雁书虽然急得不行,但三言两语,已经把事情说了个清楚明白。 听完了事情经过,张云苓轻叹一声,“唉,是我害了她。” 林雁书一时莫名,正准备开口询问为什么,张云苓一伸手阻止了她,开口道,“雁书,先不说这个,救人要紧,纹鸢现在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你得问它。”林雁书一摇头,指了指脚边的奶牛猫白予。 张云苓认出了白予,不禁会心一笑,蹲下来摸了摸白予的头,温柔的说道,“等下就靠你了,小家伙。” 白予喵呜两声,点了点头。 “没时间去告辞了,我去叫辛夷出来,赶紧……” 张云苓话还没说话,就见星星灯火,快速在视线中放大,杨老爷和管家,带着数十名花重金豢养的打手,赶了过来。 “张大夫,小心贼人!” 当先的杨府管家大声呼喊道。 杨老爷抓着短火铳,缩在护院们身后,骂道,“一帮不醒事的酒囊饭袋,还愣着干什么,要是张医师伤了分毫,要你们好看。” 几名拿着短刀的打手立即围了上来。 张云苓赶紧站出来解释道,“都是误会。” 误会? 几名打手闻言停下了脚步,又见疑似贼人的女人并无动作,不禁回头看向杨老爷。 杨老爷拨开人群,走到了最前面,“张医师,究竟怎么回事?” “这是我朋友,有急事找我,希望杨先生让我们先行离开,具体改日再解释。” 张云苓不想和这位杨老爷解释,一来,时间紧迫,二来,蒋纹鸢是汉昌巡检司下属司卫营营正,虽然只是最小的九品官,但却是掌管五百名司卫的实权人物,让这位杨老爷知情,少不得要横生枝节。 “好。” 杨老爷毫不犹豫的答应道。 不说张云苓是能戴一个银铃这个级别的医师,在汉昌城还小有名气,就凭她治好了自己的爱子,他也会无理由放行。 隔了小会儿,张云苓住的客房,一个年轻的女孩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套外衣,神情冷漠的扫了一眼杨府护院,一言不发的把外套递给了张云苓。 张云苓披上外套,对白予说道,“走了,小白。” 白予一猫当先,飞快往外跑去,张云苓,林雁书,辛夷三人紧跟在后。 突然,杨老爷开口叫住张云苓,“且慢,张医师是否需要杨某相助一二?” 杨老爷也是刚刚才反应过来,他夫人先前不止一次提过,张医生与另一位姓林的老姑娘一同租住在那位女司卫营长官家中,三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住一起,也是经常被城里的夫人们拿出来说事。 眼前这个女子,应该就是姓林的姑娘,再联系到张医师的职业,恐怕是那位女司卫营正出了意外。 “多谢,不必。” 张云苓头也不回的拒绝。 看着三人远去,杨老爷叹了口气,作为一名商人,错失结交这样一位实权人物的机会,实在有些遗憾。 这边,杨老爷招呼打手们散去,另一边,三人一猫,已经到了大门口,林雁书顺便捡起自己的棉袍,披在身上,再起步追上队伍。 一路奔波不停,从杨府到蒋纹鸢家,又从从蒋纹鸢家到了旧城门。 越过了旧城门地界,走过栈桥,三人到达了棚户区。 白予继续一往无前,张云苓和辛夷紧随其后,林雁书落在最后,只感觉无处下脚。 棚户区的路,泥泞不堪,实在太糟糕了,不,这里根本就不能称其为路,就是泥巴地上,撒了点碎石碎砖。 四周围更是脏乱。 林雁书难以想象,就在她们所住之地,仅仅两里之隔的地方,居然是这样的情形,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她更难以想象,平日里白衣胜雪,气若幽兰的张云苓,隔几天就去施粥,义诊的地方,就是这里。 “亏我还自诩为民发声之人,结果,离我这么近的地方,都看不见。” 林雁书不由得心中感慨一句,随即追了上去。 很快,三人一猫,到了荒宅。 院中,横七竖八,一地的尸体,林雁书与辛夷都不禁侧目,不敢直视,张云苓快步走到蒋纹鸢身旁,仔细查看了她的伤势。 心中有数之后,张云苓回头说道,“纹鸢暂时性命无忧,只是无法行动,你们两个,捡两把短刀,去把那边的门板拆下来,我们等下抬她走。” 说完,张云苓捡起地上一把短刀,将露在外头的箭杆切断,至于拔箭,那得等待回了医馆之后。 凑过来的白予听到性命无忧,一直悬着的一口气,终于落下。 这一松懈,先前累积的疲累,一下子就全压了过来,白予直接瘫倒在蒋纹鸢身旁。其实,从离开那什么杨老爷的院子开始,白予就已经是在透支体力,之后全凭一口气撑着,这口气一松,他哪有不倒下的道理。 他太累了,只想睡一觉。 就在闭上眼的前一刻,不知为何,白予嗅到了一丝猫食的味道。 第八章 禁物与命图(修) 仍然昏迷的蒋纹鸢被放到了用门板临时制作的担架上,白予这只猫,跟手枪和钉头锤一起搁在旁边。 身材更高的林雁书抬前面,张云苓和辛夷抬后面。 林雁书力气不小,但从没干过活,没走两步,门板就歪歪斜斜的,忽听后面声响,停下脚步,“呃,纹鸢姐姐衣服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出来了。” 张云苓摇了摇头,“不用管,是猫食。” 林雁书有些不解,“猫食?她还喂猫?她不是最讨厌猫啊狗的吗。” 张云苓目光低垂,愧疚的解释起来,“最近,我来这边义诊,顺带也会带点猫食来喂这几只野猫,今天我被留在杨府做客,没时间来,纹鸢说代我来,我顺口就答应了,没想到害了她。” 听到这里,林雁书终于明白,为什么先前张云苓先前说是她害了蒋纹鸢。 林雁书不觉得张云苓应该愧疚,“又不关你的事,都怪那几个该死的歹徒。” “不说了,不说了。” 张云苓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林雁书也不再多话,三人继续赶路,到了张云苓开设的沐川医馆。 到了医馆,把蒋纹鸢安置到内堂之后,林雁书表示自己也要帮忙,结果直接被辛夷撵了出来,只好在门外坐着等候。 屋内,一番观察,确定伤势之后,张云苓从辛夷手中接过一个布包,打开,是一套针灸针,经过一番处理,张云苓开始施针。 数十针下去,过了一会儿,蒋纹鸢突然睁开眼睛,醒了过来,看到张云苓的瞬间,她第一反应是惊异,随即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她昏迷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总之,她现在还活着。 蒋纹鸢醒过来的同时,辛夷端过来一碗汤药。 张云苓接过汤碗,递到蒋纹鸢嘴边,“张嘴。” 蒋纹鸢眼皮一抽,皱着眉头,低声问道,“这药,不苦吧?” 看到好姐妹这这幅表情,张云苓是又气又好笑,“杀人你都不怕,还怕苦?” 在张云苓面前,蒋纹鸢全然没有了之前杀人的气势,强作正经的狡辩起来,“击毙歹徒是我的工作,喝药,不是。” “放心吧,不苦的。”张云苓温和的说道,“只是红糖水,掺了一点阵痛的药。” 刚喝下了红糖水,蒋纹鸢看着张云苓递过来的一团厚布巾,她当然知道,这是等下拔箭的时候,让她咬着的。忍不住就问道,“怎么不干脆趁我昏迷的时候,把箭拔出来。” 张云苓一边给手中小刀消毒,一边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昏迷的人,衣服是很难脱的,更何况,要是拔箭的时候,你突然惊醒,做出什么剧烈动作,可能造成二次伤害。” 回答完问题,张云苓低声唤道,“辛夷。” 辛夷会意,过来把蒋纹鸢的脚压住。 张云苓掀开裙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黑色半透肉的连裤丝袜,张云苓不禁露出一丝惊异神情,丝袜她见过,但真丝织造的丝袜,松垮垮的,没有什么弹力,只能配合吊带穿着。而眼前这种丝袜,居然能够将双腿紧紧的包裹,而且还做成了裤袜形式。 不过,现在也不是问东问西的时候,张云苓本想割开伤口,然后拔箭,却意外发现,这丝袜,竟然没有被箭头刺破,反而是包着箭头,一齐扎进了肉里。 张云苓用手一扯,很轻松就把箭头扯出来了,而扯出来之后,这丝袜,竟然还没有破。 拔出箭头之后,再脱掉丝袜,缝针,涂药,包扎。 蒋纹鸢看出了张云苓的惊疑,用肩膀没伤的右手,扯下了布团,“等你处理完,我跟你说,还有,肩膀这支箭有毒,小心”提醒完,蒋纹鸢又把布团塞了回去。 有毒? 张云苓默默点头,心中却是疑惑,因为蒋纹鸢根本不像是中毒了的样子。 小心的脱下蒋纹鸢的衣服之后,她开始着手处理蒋纹鸢肩膀的伤势。 割开伤口,拔出箭头,张云苓发现,伤口确实有中毒的迹象,可为什么看不出中毒的症状? 学医十年,从医五年,还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张云苓默然继续,凭着高超的手法,很快便处理好了伤口。 与此同时,屋外,白予也醒了过来。 “哟,你醒了啊。”林雁书对着白予说到,她话刚说完,只听门咯吱一声,辛夷推开房门,从内堂走了出来。 林雁书赶紧上前问道,“纹鸢姐姐没事了?” 辛夷没说话,点了点头。 林雁书二话没说,立时冲了进去。 白予听到这个消息,松了口气,本来是打算接着睡觉的,却没想到,屋内,突然传出了“禁物”两个字,白予立时一个激灵,跟着跑了进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禁物?”张云苓听到这个词,惊讶中又有那么一点迷惑,紧接着,又问,“纹鸢,这样的隐秘,你跟我说,不要紧吧?” 蒋纹鸢奇怪的看了张云苓一眼,“有什么要紧的,就连普通民众,也有不少知晓禁物的存在,只不过,在有心人的故意引导下,关于禁物的说法,变得众说纷纭,迷惑不清而已。” “有心人?”张云苓格外关注这三个字。 蒋纹鸢直言不讳,“其实就是朝廷,毕竟,掩盖真相最好的方法,不是封锁,而是传出更多的谣言,让绝大多数人,根本无法分辨。” 没等张云苓开口,蒋纹鸢继续解释,“这双丝袜,唯一的奇特之处,你刚才也看到了,就是具有一种独特但也称不上很厉害的防御能力。” “和坊间关于禁物有神鬼莫测之能的说法,不太相符,对吧?” “但事实,就是如此。其实,禁物,之所以是禁物,原因在于他存在的本质,不依循常理。就拿这双裤袜举例,它是由一台特别的机器生产出来的,这台机器的外表,不像织布机,反而像是一台压面机,不需要人力,由一具长头发的女性骷髅在操作,永不停歇。如果按照常理,以这双裤袜的能力,大可以做成软甲穿在身上,降低弓箭,子弹的伤害。但实际上,它只要不穿在腿上,就没有任何效果。并且,男人穿,也无效,只有女人穿在腿上,才有效,是不是,很荒谬,很没有道理?” 张云苓点点头,“我大概有点明白了,那,你明明中毒,却没事,这又是怎么回事?” “因为这个。”蒋纹鸢举起了手,她的手腕上,戴着一个一指头宽,陈旧得有些发黑的银手镯。 手镯上的其中一处刻画了图案,图案古朴粗糙,内容是一个人,正在猎杀一只鹿。 “这个,是命图。” 蒋纹鸢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在张云苓心中,引起了巨震。 第九章 救你的是这只猫(修) 蒋纹鸢没想到张云苓会是这样的反应,“云苓,看来,你知道。” 张云苓笑了笑,解释道,“只是听说过而已。” 多年从事破案追凶的工作,蒋纹鸢看得出,张云苓绝不是她嘴上说的,只是听说而已,可张云苓是她好友,蒋纹鸢深知张云苓的为人,顿了顿,她还是打消了进一步追问的想法。 蒋纹鸢又道,“命图是什么,告诉你也没关系。” 命图的奥秘,不在于它是什么东西,在于各种不同命图的不同性质。其本身,并没有什么不可对人言的。 张云苓连忙摆手,“不必了,我一个医生,知道这些干什么。” “那好吧。” 蒋纹鸢语气平淡,她有种感觉,张云苓好似有些抗拒知道关于命图的事,而不是嘴上说的不想知道。 不远处,一直偷听的白予那叫一个懊恼,正到关键的地方,突然没了。 您张医生不想知道,可他白予,那是一万个想知道。 对于禁物,其实白予已经大致上有所认知,面人,客栈模型,胶泥,木偶人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蒋纹鸢一番话,不过是让白予,有了更清晰的概念。 但对于命图,白予所知甚少,他目前只知道两件事,第一,他有命图,否则,当木偶人戴上面具时,那个中年男人,不会说他有两个命图。 第二,命图不是一种可以修炼精进的力量,而是一种加载于身的外部力量。正常情况,一个人只能拥有一套命图,命图是一个向上提升阶位的系列。 这些,是白予先前偷看中年人那几张摆在面上的手稿,所得出的结论。 至于命图到底怎么获得,命图又能带来怎样的能力? 白予一概不知,他甚至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到底是一个什么命图。 屋内,刚讲完禁物与命图的蒋纹鸢突然发现了林雁书,也是一惊,“雁书,你什么时候来的?” “纹鸢姐姐,你可真是无情啊,我都进来好半天了,你都没发现我。况且,我是一直都在的。” 林雁书故意撒娇道。 “一直都在?是你救的我?” 蒋纹鸢问道。 “不是,是这只猫。”说着,林雁书把一直徘徊在不远处的白予,一把拎了过来。 “它?” 蒋纹鸢一看白予,就认了出来,这只猫,就是她当初拒绝让张云苓带进家里的那只黑白花猫。 她有点吃惊,不过也不算太惊奇,这个世界,聪明的动物真不少,更聪明的她都见过。 “是啊,当时,我刚睡下,突然听见外面有猫叫,刚开始,我是不想理的,但紧接着,就听见了撞门的声音,就披上袍子,走了出来,一看没人,正要回去,就看到了它,这家伙可太聪明了,竟然把你的枪套叼了过来,枪套里里,还有一片你裙子的碎布,我再一看,它身上居然有血,顿时我就猜到了情况,之后……” 林雁书开口,绘声绘色的把白予这只猫,带着她们一路救人的整个过程讲了一遍。 张云苓在一旁听着,听了林雁书的讲述,她这时,才了解了整个经过。 听完了整个过程,蒋纹鸢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对白予,她想说的很多,但酝酿到最后,只剩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林雁书有些不懂,纹鸢姐为什么要这么说,纹鸢姐不是代替云苓姐去喂猫吗? “雁书,你不知道,先前……”蒋纹鸢把之前她不让白予进门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啊。”林雁书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曲折,真因果缘由,还真说不清了。林雁书紧接着又问道,“对了,那些人,又是怎么回事?” “当时,我替云苓去喂猫的路上,突然听到一声巨响,我就朝那边慢慢走了过去,你们也知道,我是不喜欢猫狗的,一路上心情烦闷,就没注意观察四周……” 蒋纹鸢讲起了事情经过。 白予这时候才知道,蒋纹鸢这个女人,来荒宅的目的,居然是为了给他带猫食。 先前累倒之前,在她身上问道的猫食味道,根本不是错觉。 还对不起,到底是谁该说对不起? 她明明是跑着冲进荒宅的,根本就不是走着过来的。还什么不喜欢猫狗,难道不是因为听到巨响之后,急着赶路,才没注意到那几个逃犯? 白予很烦躁,他平生,最气不过的,就是这种为了别人受伤,却要一力归咎于自己的人。 尤其,这个别人,还是他自己的时候。 “这一伙逃犯,跟着我进了荒宅,之后,我打倒了他们,只留下领头的,正要逼问他是在谁的帮助下逃出来的,没想到,暗中有人,突施冷箭,连珠三箭,其中一箭要了领头那人的命,我中了另外俩箭。箭头带毒,加上之前受的伤,我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附近找不到绳索,为免其中几个还能爬起来的逃犯逃跑,我只能在昏倒之前,把他们全数击杀。” 蒋纹鸢讲完了事情经过。 接着又向林雁书委托道,“雁书,麻烦你,去帮我带个话,让刘队正替我传令,第一,让王队正带人封锁瓶山寺,第二,让徐队正去通知警务署和监狱,第三,刘队正办妥后,来医馆见我。” 让林雁书这样传话,当然是因为蒋纹鸢已经有了推断。 首先,一伙穷凶极恶的人逃狱,她作为司卫营营正,却还不知情,说明这伙人,逃狱的时间,最早不过今天早上。 而这伙人,衣着齐整干净,加上还留在汉昌城,意味着,有人为了某种目的,帮他们逃狱,事先就有准备。 是何目的? 只能从独眼光头的过去入手。 为首的人独眼光头,过去是一名营造匠师,曾负责主持翻修瓶山寺,翻修完瓶山寺,他就出家了。 八年前,独眼光头偶然知道了一位富商香客要迁居到其他城市,凭借和尚的身份,他巧妙的探知到了富商一家的行程路线。之后,他勾结一伙悍匪,伙同悍匪抢劫了富商一家。 富商一家,无一幸免。 为此,司卫营出动了百人,分路包抄追剿。 当时蒋纹鸢才十八岁,刚入司卫营,还什么都不是。她和另外四人一同,率先找到了光头一伙人的行踪,果断出击,几轮火枪对射之后,双方短兵相接,激战中,蒋纹鸢被被正值壮年的光头打落了兵器,危急时刻,蒋纹鸢不退反进,飞扑上去一指戳瞎光头右眼,逆转了形势。 一伙贼人全数落网,光头因为没有亲手杀人,只被判了五十年,此后一直关在狱中。 暂时,蒋纹鸢直接假定设法帮光头逃狱的人,目的和瓶山寺有关。 第十章 阴阳怪气二重奏(修) 医馆内,时间已经是半夜。 张云苓和辛夷一起给蒋纹鸢处理包扎好其他伤口,又清洗一番,换上干净衣服。 累了半天,张云苓刚坐下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队正刘毅已经到了医馆外面,大声叫门。 辛夷一脸恼火的去前面开门,门刚打开,刘毅身后,突然窜出一个背着长管火枪的少女,闪现一样冲进了内堂,一看到屋子里一堆堆带血的白布,眼睛就红了。 少女一边吸鼻子,一边喊道,“阿姐,我一定替你报仇,先两枪打烂他的膝盖,再把他的手一根一根敲断,告慰……” 蒋纹鸢打断了对方,“小蝶,别说得我好像要死了一样。” 对于庄晓蝶,她真的没招。 整个司卫营,女人虽然也有数十人,但身处一线的,就只有她自己和庄晓蝶两个。 庄晓蝶就像是她妹妹一样,但有时候,蒋纹鸢是真想把她那张嘴给缝上。 看到蒋纹鸢还能打趣她,精神好得不得了,庄晓蝶瞬间破涕为笑,故意学起了蒋纹鸢的北方口音,“那哪儿能啊,咱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儿。” 蒋纹鸢侧过头去,不想接话。 庄晓蝶的制服,和蒋纹鸢几乎一模一样,上身红色类似女士军服的双排扣外套,下身黑色长裙配靴子,不同的是,庄晓蝶制服背后没有刺绣。 这时,白予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应该就是蒋纹鸢提到的刘队正。 上身同样红色,只是剪裁不同,下身黑色长裤,黑色皮靴,和庄晓蝶一样,他背后,也没刺绣。 蒋纹鸢看刘毅进来,偏头回来,问道,“办妥了?” “妥了。”刘毅点头道,“只是,瓶山寺的情况,营正你也清楚……” 蒋纹鸢当然清楚。 瓶山寺,因建在瓶山之巅而得名,和本地礼佛的达官贵人,关系匪浅。 司卫营隶属于巡检司,是单纯机动武装,负责重案要案,极恶事件。 警务署则是负责处理一般案件,同样隶属于巡检司。 通常情况,是警务署处理不了,巡检司才会让司卫介入。 所以,蒋纹鸢让人去通知警务署。 巡检司,在世祖皇帝的新政之后,就成了一个独立的衙门。 但是,警务署不像司卫营,司卫营就五百来号人,而且半数以上还是外地人。警务署成员数千,人员几乎全是本地人,内里关系,盘根错节。 司卫营不受地方管制,那是真的。 警务署不受地方官府辖制,只是嘴上说说。 “所以,我只让你封锁瓶山寺。” 蒋纹鸢回答道。 刘毅叹了口气,“我直说吧,警务署的人,不可能查瓶山寺,就是查,也只是走个过场。” 蒋纹鸢仰头看着天花板,呆愣半晌,才开口道,“仲坚,你知道,我不是什么好官,但这次,隐藏在暗中的这伙人花这么大力气,帮那几个人逃狱,目的绝不简单,我不能再视而不见。” 白予在门边趴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仲坚是刘毅的字。 没等刘毅回话,庄晓蝶又炸了,“谁说我阿姐不是好官,我一枪崩了他脑瓜子。” 噗呵,刘毅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老刘,你笑什么笑?”庄晓蝶一脸凶相的瞪着刘毅质问道。 刘毅两手一举,“我哪敢笑咱头儿的亲妹妹啊,再说,庄晓蝶,响当当的汉昌第一枪手,我怕我哪天走在街上,脑袋开花啊。” 一听汉昌第一神枪手这几个字,庄晓蝶立时就急红了脸,“我,我什么时候第一了,第一是小徐那家伙,我,我是第二。” “唉,那家伙就不是个人,不算不算。” 刘毅表面打抱不平,其实是存心逗她。 作为上司,他太清楚,庄晓蝶性格别扭,又要脸面又好强。你若骂她,她淡然出之,你夸她,她嘿嘿一笑,但你要是过度吹捧她,她立马跟你急眼。 “好了,安静。” 蒋纹鸢开口打断了两人。 其实,刘毅刚才的笑,不是在笑庄晓蝶,而是因为蒋纹鸢。 这些年来,蒋纹鸢一个女人,年纪轻轻,能爬到司卫营营正的位置,除了她背后有贵人相助,自己又履立功勋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她和光同尘的为官之道。 只管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对于官场上那些事情,不掺合,但也不说什么。 但这一刻,那个让刘毅钦佩的义海巾帼,又回来了。 八年前,蒋纹鸢原本因功晋升在即,却不顾自己的前途,故意设套,将一伙刚刚借权势脱罪嚣张恶少,打成了残废。 想到过去,刘毅正想说两句,庄晓蝶突然说道,“阿姐,你好像忘了一件事,你应该派人把案发现场保护起来啊,万一贼人同伙,去那荒宅毁尸灭迹怎么办?” 蒋纹鸢嗯哼一声,没说话。 刘毅在一旁无奈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没这个必要,死掉的逃犯,对于暗地里的那伙人,已经没有了价值,他们不会节外生枝的。其实,我倒是希望他们去那荒宅毁尸灭迹,因为这样,反而能给我们提供更多线索。” 蒋纹鸢微微颔首,“确实如此,不过,现场,还是得去看看。” 说完,蒋纹鸢一手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庄晓蝶看到这一幕,以为蒋纹鸢现在就要去现场,立时就急了,“阿姐,你干什么呀,你还伤着,得好好休养。” 蒋纹鸢揉了揉眉心,“一惊一乍的,只是坐久了,动一动而已,放心,我惜命得很。” 话是这么说,但第二天一大早,蒋纹鸢还是不顾张云苓的劝阻,带着庄晓蝶一起,再次来到了荒宅,查探现场。 刘毅则被派去联络另外两名队正。 林雁书也一起跟了过来,她已经决定了,把这次的办案过程,记录下来,事情结束之后,写一个大长篇,登在报纸上。 除了林雁书,还有一个大家都不怎么在意的小跟屁虫,那就是白予。 此刻的白予并不关心什么案子,他关心的是蒋纹鸢,准确的说,是知晓禁物与命图的蒋纹鸢。 蒋纹鸢一行人到场没过一会儿,警务署的一大帮警员,也到达了现场,为首的警长,黑熊般的身材,牛眼睛,胡须乱扎如铁针,长得跟李逵似的,一看见蒋纹鸢,急忙小跑步过来。 活李逵笑呵呵的关心道,“蒋大人,伤势如何?” “还好。”蒋纹鸢不咸不淡的应道。 活李逵紧接着又道,“大人真是我辈楷模,受了如此重伤,仍然带伤上阵。” 看蒋纹鸢没有答话,活李逵抱着旁边大树,攥起沙包大的拳头,就开始猛锤,边捶边骂,“监狱那帮天杀的废物,竟然害得蒋大人这样为国为民的好官受了伤,这帮混账,怎么不去死啊。贼老天啊,蒋大人多好的官,怎么就……” 骂着骂着,人都哽咽了。 白予看傻了,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活李逵是死了亲妈呢。 这活李逵拍马屁的场面,实在辣眼睛,白予受不了,赶紧转身开溜,去荒宅正厅避避难。 刚迈入正厅的第一步,眼前所见,顿时让白予炸了毛。 第十一章 想不到是骑驴找驴(修) 白予看到的是被石头砸断的横梁。 先前,因为地面潮湿,白予还一直睡在这跟横梁上。 笔直的长横梁已经断成了两截,断面处是很明显的榫卯拼接结构,说明这一根梁,原本是两段木头,通过榫卯结构连接在一起。 横梁一般都是一整根木头,荒宅的这跟横梁情况属实少见,不过,还不足以让白予心中巨震。 让白予心中巨震的是,榫卯结构处,有一个空洞,而且明显是被人为挖空的。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不是被落石砸中的地方断裂,而是结实的榫卯处断了。 白予跑过去,往里一看,发现里面藏了一颗球。 伸爪子掏了半天,好容易掏了出来,这是一个鸽子蛋大小,光洁如瓷器的小白球。 这东西肯定不简单,很可能藏着东西,白予犹豫了下,还是用力将爪子按了上去,打算先试试能不能按破。 猫爪按上去的瞬间,白瓷一般的球面上,出现了一个精致中又带着几分诙谐的图案,图案是一个士兵打扮,手持刀盾的猫,正守着一个库房大门。 白予不禁猜测,这就是藏匿那三样禁物的东西? 可,看门的为什么是猫,不是狗? 就在白予心中吐槽这的时候,他内心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口令,三天,喵。” 这明显是要对口令,而且,似乎并不需要开口说话,心里说就行。 三天?不会这么简单吧。 心里虽然想着不应该这么简单,但白予还是在心里回答了两个字,喝酒。 反正不要钱,试一试也无妨。 白予刚回答完,看门猫又在白予心中说话了,“口令无误,开门,喵。” 开门两个字一出,白瓷鸽蛋上原本的图案消失,小白球跟着变成了透明的果冻状,里面还有三个果粒大小的东西,三个很小的东西,白予眼仁几乎都要挨着球了,才看清,三个小东西,就是装胶泥的罐子,微缩客栈“天然居”以及傀儡木偶,三样物品的缩略版。 还真是藏东西的物品。 还真就这么简单。 没想到,这么多天,他白予竟然是在骑驴找驴。 只是,中年男人设置如此简单的口令,就不怕人轻易破解? 白予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中年男人这个举动,也很正常。因为,中年男人似乎是在被什么人追捕,如果他被抓到,口令再复杂,也没意义。如果抓不到他,又有谁,能找到藏在横梁里面的一颗球? 中年人,应该是纯粹把这个球,当作了存放禁物的工具,为了方便存取,所以干脆就把口令设置得简单一些。 不过,问题来了,他该怎么把里面取出来? 白予试着在心里呼唤,结果半天不见一点反应。 总不可能用手抠出来吧。 这球都还没他的肉垫大,想抠也抠不出来。 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白予,把爪子搭了上去,他原本是想把球翻个面,看看有没有其他机关,却没想到,稍微一用力,自己的爪子,就穿透了变得透明的小球。 穿过去的猫爪,变成了米粒大小,外面的前腿,仍是正常的大小,白予又一用力,整只前爪全伸了进去,在只有鸽子蛋大小的透明小球内,整只前爪就像一根牙签一样。 这小球的内部,根本就是一个异空间,低配的四次元口袋。 接着,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在爪子碰到缩略物品的瞬间,就黏住了,白予下意识一缩爪子,就连同陶罐一起扯了出来。 陶罐一出来,突然丧失粘性,不再粘手,啪一下就落到了地上。 瞬间,白予转头过去,看向门外,确认没有人因为响动注意这边,才松了口气,赶忙把陶罐塞了回去,现在可不是他研究这些东西的时候。 比白予的大胖脸还大的陶罐,轻易的就被塞了回去。 片刻后,小球重新变成了不透明状态,守卫库门的猫士兵再次出现,白予的心中,也再次出现了守卫猫的声音。 “将军是否重设口令?” 当然得重设,白予在心头说到,“口令,上句是七月,下句是穿越。” 白予是在七月份,回家路上,买了几个桃子,吃着吃着,突然穿越的,所以如此设置。这个口令,绝对没有人猜得到。 “得令。”守卫猫回了一句。 语毕,图案消失,小球立刻变回了光洁无瑕白瓷球。 依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白予把小白球藏到了隐秘之处,然后一步一步走出正厅,仿佛他只是一只好奇心发作的猫,折腾一番,却又没发现什么好玩的,最后走了出来。 等白予走出了正厅,看到蒋纹鸢,庄晓蝶和林雁书三人,正聚集在院子的侧门处,就走了过去。 “小蝶,看出什么来了吗?” 蒋纹鸢考校起正蹲着仔细查看脚印的庄晓蝶。 庄晓蝶站起来,自信一笑,“别小看我,我最近可跟王老头学了两手,从脚印大小来看,这人身高接近一米九,从脚印深度来看,是个二百多斤的大胖子,我说的没错吧,阿姐?” “对了一半,身高对了,但这个人不是胖子。你看这脚步间隔,这表示他很快。”蒋纹鸢说道,这也和昨夜,她看到的相符合,“他是个十分高大健壮的人,他脚印这么深,是因为他身上穿了钢甲。” 说着,蒋纹鸢缓步上前,指了指门框上,一道很新的刮痕。 庄晓蝶面露疑色,“钢甲?这不几十年前,世祖年间就已经淘汰了吗?” “外层棉甲,内层钢板,最里面再加一层棉衣,可以防御一般火枪子弹。”蒋纹鸢解释道。军队自然是从未使用过这种装备,因为行动不便,而且防不了炮。 但民间却不乏有人这样装备,五年前,蒋纹鸢带队清剿一个黑矿场时,其中有人棉甲里面套钢板,固守通道口,让她的人吃了大亏。 说完,三人一路跟随脚印走出侧门,一路走,一路走,发现脚印在湖边消失了。 白予没有跟着出去,他现在全部注意力都用来盯着院子里的人,万一这群人进去正厅搜查,他不在一旁看着怎么行。 没一会儿,突然跑进来一个警员,对领头的活李逵耳语了几句。活李逵听完,一声令下,所有人立时一齐冲出了院子,朝湖边赶去。 湖边,林雁书收起笔记本,“这人,不会是把盔甲脱了扔水里,然后跳进水里逃跑了吧。” 庄晓蝶摇摇手指,“不对,林姐姐,这人是坐船跑的,只是……” “停,我们先走,那人……” 蒋纹鸢话还没说完,活李逵已经带着一干警员冲了上来。 转瞬间,已经将三人团团围住。 活李逵咧嘴一笑,腰杆挺得笔直,挥手一拳,直接将湖边垂柳打得猛颤,“蒋大人,你伤势不轻,不宜走动,如今贼人尚未抓到,还是由在下等人护着你,乘船离开此处。” 白予紧随其后跟过来,就看见活李逵气势凌人,已经没有了先前谄媚的模样。 这变脸之快,真白瞎了他的长相。 庄晓蝶冷哼一声,正要掏枪,蒋纹鸢的手已经按在了她肩膀上,淡定看着对面,说道,“我就在这里,不走。” “可。”活李逵扬着脖子答了一声。 反正他收到的命令,只是不能让蒋纹鸢离开,前往瓶山寺。她呆在这里,也无妨。 第十二章 这个人,有问题 对于对方突然包围过来的目的,庄晓蝶也猜到了大概,她现在虽然恨不得崩了这群混账,但她也不是一点分寸没有的人。 庄晓蝶低声对蒋纹鸢说道,“阿姐,你放心,我有分寸,以我的枪法,不会真的打到他们的。” 蒋纹鸢倒是没生气,只是用手指轻轻弹了庄晓蝶脑瓜一下,“笨,还有分寸,只要你举枪,这件事,性质就变了。” 林雁书开口问道,“要不,我试试出去报信?” 话一出口,林雁书自己先叹了口气,都没去看两人的反应。其实,她自己也知道,这不可能。 “那怎么办?”林雁书接着问道。 “等。”蒋纹鸢给了一个字。 说完,蒋纹鸢入定一样,闭上了眼,如同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庄晓蝶一言不发,全神戒备,林雁书倒是有话想说,可看着蒋纹鸢和庄晓蝶这架势,她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就这样,两边陷入了僵持。 白予在一旁看着,没人在意他这只猫,可惜,他也只能看着。若是只有三四个赤手空拳的人,白予还能过去拖住一个两个,给三人争取机会,但对面是二十来号人,个个手拿包铁警棍,他上去就是送菜。 至于叫人,白予根本不知道司卫营在什么地方,更不知道那位刘队正现在在什么地方。 为今之计,只能去麻烦张云苓了。 白予朝蒋纹鸢慢慢走去,准备故技重施,从她身上,拿个东西,充作信物,然后离开此处,去找张云苓搬救兵。 刚刚靠近,白予却看见,蒋纹鸢脸上突然睁开了眼,闪过一抹笑容。 不是,这女人,也会笑的吗。 白予心里正这么想着,他远超人类的敏锐听力,就发现,两百米外,一队人正飞速朝这边赶来。 什么人会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很快,白予知道了答案,来的人,是刘毅。 瞬间,蒋纹鸢那刚刚那一抹笑容,再一次在白予脑海中浮现。 没猜错得话,她比自己这只猫,还先一步,感知到了刘毅的到来。 这就是她的命图,赋予的超凡力量? 那自己的命图,又带来了什么,不会仅仅就是比一般的猫,更能打一点吧? 虽然蒋纹鸢的命图,似乎也不怎样,可他的,好像更废。 白予还沉浸在对命图的思考中,刘毅一行五人,已经到了十米之外。 此时,活李逵也发现了刘毅一行人,不过,他丝毫没有慌乱,只是一声冷笑,刘毅来了,又能怎样,难不成,还敢来硬的? “是歹徒一伙,营救营正!” 刘毅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活李逵骤然一惊,一时都反应不过来,他下属的一帮警员,更是傻眼了,他们虽然穿着便服,但手里拿着警棍,很明显是自己人啊,这也能认错,眼瞎了吗? 等活李逵反映过来,大喊一声,“别愣着,上!打!”这时候,刘毅五人,已经突入包围圈,拿着棍子,敲翻了两人,局势顿时一片混乱。 混乱中,白予旁边,林雁书左近,只听哎哟一声惨叫,就看见一个黑瘦矮子,倒了下去。 可这家伙,分明没被打到,怎么就倒了,白予好奇看过去,只见这人,卧蚕眉,丹凤眼,配上一张黑脸和矮小身材,呃,这不是咱公明哥哥吗? 另一边,活李逵手持警棍,他已经看穿了刘毅的打算,无非就是突然偷袭,以迅雷之势将自己一行人打倒,之后借口说认错了人了,带着人离开。 呵,我赵某人,会给你这个机会?心中念头一闪,活李逵高举警棍,直扑刘毅。 只要打倒刘毅,对面攻势一停,就不可能再有借口,发动攻势。 要说枪法,他赵某人是真烂,可论打架,他长这么大,还没怕过谁,刘毅在司卫营号称第一技击高手,在他看来,也是吹出来的,说到底,司卫营就是一帮玩枪的。哪像他们警务署,用枪还得申请,平时都是抄着警棍和歹人搏斗。 一想起别人玩火枪,直接只能用棍子,活李逵就更气了。 念头一闪,棍影已经直逼刘毅胸膛。 刘毅扭身躲过,只感觉一股气浪从耳边刮过。还未等刘毅调整身形,又一棍,到了。 强行扭转身形,刘毅再次躲开,却彻底失去了平衡,下一棍,他是无论如何也躲不开了。 活李逵笑了,果然,司卫营不过如此。 就在活李逵以为下一击就能终结刘毅的时候,刘毅翻身而起,双腿钳住了活李逵的脖子,利用自身重量一带,将他整个人带翻在地。 刘毅双手扭住活李逵一条腿,自己双腿用力,活生生将人绞晕了过去。 上一秒,活李逵还胜券在握,下一秒,就已经躺尸了。 一众警员看到自己这边最强的战力到了,只好纷纷退避。 等人散开,刘毅才一脸惊讶的表情,很是刻意的说道,“哎呀,怎么是警务署的兄弟,抱歉抱歉,刚才一时看错了。真是误会大了,改天请你们喝酒赔罪,我们还有公务,先走一步,告辞。” 说完,刘毅一行五人,赶紧带着蒋纹鸢三人离开了湖边,到了马车停靠的地方,蒋纹鸢三人和刘毅坐上马车,一名司卫留下负责驾驶,另外三人骑马先一步赶去报信。 蒋纹鸢对白予招了招手,一副命令式的口吻,“上来。” 白予翻了个白眼,等我榨干你的利用价值,我在理你一下,算我输。 说归说,车,白予还是要上的。 刘毅连续喘气了一会儿,笑着问道,“营正,怎么想起养猫了。” “仲坚,没事吧?”蒋纹鸢看刘毅还在喘气,关心道。 “没什么,四十岁的人了,动一下,哪有不喘气的。”刘毅还是一脸笑容,说得轻松,其实他自己清楚,刚才是多么凶险。 “没事,那就说正事。”蒋纹鸢直奔主题。 刘毅拿出一只档案袋,取出其文件,交给蒋纹鸢。 蒋纹鸢拿来一看,发现,这是监狱在逃人员的档案,不过,有一点,让她觉得不对,“怎么这么多?” 独眼光头一伙,就七个人,这里却有二十一张。 刘毅猛灌两口水下肚,长舒一口气,“小徐去拿的时候,监狱的人直接就给了这份副本,这里是近二十年,监狱所有逃狱者的档案。” 蒋纹鸢继续翻看,不得不说,西洋画的引入,用处还是不小,至少这档案上的人,和真人能有七八分像。 独眼光头七个人的档案都在上面,一个不少,紧接着,下一张,引起了蒋纹鸢的注意。 在一旁的白予也在看档案文件,这个人,名叫唐泰,六年前入狱,三年前逃狱,身高一米八七,祖籍河北,曾在边军任职,离开军队之后,卖了家里田产,到汉昌经商,因为走私和袭警入罪,判了二十年。 这个人,有问题。 第十三章 鹤立鸡群瓶山寺,凡桃俗李碧桃观 问题就在身高。 虽然在这个蒸汽时代,民众身高因为食物相对充足,已经大为改善,但一米八七这个身高,依然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和那个放箭灭口的嫌疑人,高度重合。 刘毅注意到了蒋纹鸢的异常,“怎么回事?” 蒋纹鸢还没说话,庄晓蝶就先一步抢答道,“队正,是这样……”庄晓蝶解释起来。 虽然庄晓蝶说得很快,还有点乱,但刘毅还是听明白了,“营正,要去找这个人吗?” “先不管他。” 蒋纹鸢答道。司卫营人本来少,为了封山,派出了大部分人,加上擅长搜捕的,本身也没几个,此时根本腾不出人手,去搜捕这个唐泰。 这件事,还是交给警务署为好,虽然警务署的人,不愿意她去查瓶山寺,但对于搜捕逃犯,肯定不会推脱。 甚至可以说,警务署的人,巴不得赶快找到这个唐泰,然后把全部罪名推到这人身上,让案子就此了解。 蒋纹鸢放下档案,“老徐人现在在哪儿?” “已经完成了布置,去瓶山寺了,应该会先我们一步到。”刘毅回复道,说完,又问道,“只是,按你的意思,小徐布置的人,堵了从郊外去瓶山寺的两条捷径,可还有一条从正城门出,通往瓶山寺的大路。” 蒋纹鸢气定神闲,“在城里,司卫不方便找借口堵路,不过,我有安排,放心。” 解释完毕,蒋纹鸢又开始闭目养神。 一向叽喳的庄晓蝶,只能安静了下来,无聊的看着窗外。 林雁书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撸猫,但心思却没在猫上,短短一天不到,情势越发复杂,案子已经不单纯是一桩案子了,她到不担心自己,她一个平头百姓,大不了到时候回闽南老家。林雁书担心的是蒋纹鸢,蒋纹鸢是官,当官的,斗争中,就没有善了的余地。 如果瓶山寺查不出什么,她免不了要丢官。 马车没有入城,直接从城外绕路,再走捷径,一路直奔瓶山。 一路颠簸了好几个小时,临近中午,总算是见到了瓶山的身影。 整个汉昌城,地势低平,遍布湖泊泥沼,若是能从天空中俯瞰,汉昌,就像是三块浮在水面上的城市。瓶山本身可以说很矮,三百多米,但放在汉昌,它这座山,就像是,在空荡荡的桌子上,立了一个花瓶,尤其显眼。 而瓶山本身的形状,远远看去,就像是菩萨的玉净瓶,最底下像个圆滑的墩子,山中间像鹅颈,山顶向外张开。 瓶山因此得名,而香火旺盛的瓶山寺,就建立在山顶。 按照蒋纹鸢的布置,整个瓶山,已经被司卫营层层封锁。 山脚下,是一圈人,山中间的道路,分别有人把守,最顶上的瓶山寺,更是四面八方都被包围了起来。 蒋纹鸢一行在山脚下下了马车,一名司卫队员立时过来报告情况,“……营正放心,不敢说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瓶山,但兄弟们敢说,就是一只耗子,也别想钻出这瓶山。” 蒋纹鸢点了点头,“好,我们先走一步,记住,外人不许进,如果官府的人来了,无需阻拦。” 队员一听,面露难色,迟疑了下,说道,“营正,王队正,已经放了警务署的人上去了。” “我知道,不要紧,好好守着。还有,天气冷,分几个人去买些猪排骨炖几桶莲藕汤,暖暖身,记我账上。” 交代完事,蒋纹鸢带着刘毅,庄晓蝶林雁书一起,朝山顶瓶山寺进发。 因为常有达官贵人来上香,瓶山寺的山路,修得不错,台阶都是大青石板,不过,再好的山路,还是山路。 走起来,还是累人。 一行人一路登山,到了半山腰,林雁书实在是累了,忍不住放慢脚步,开始大声喘气,边说道,“纹鸢姐,你的伤,不要紧吧。” 蒋纹鸢还没说话,庄晓蝶捂嘴笑了笑,“小林姐,这点小伤对阿姐不算什么,你要是累了,前面有个女观,你可以去歇歇。” 共事许久,庄晓蝶也知道,蒋纹鸢有异于常人的地方。 白予一路跟着,到不觉得累,不知道为何,经过昨夜的体力透支,他的体力上限,似乎涨了不少。 不过,蒋纹鸢这臭女人,昨晚伤成那样,现在爬上都不带喘,这恢复力,都不能用惊人来形容了。 这肯定也是命图带来的。 看来,他之前的判断没错,命图可以提升人的各方面的素质,简单来说,就是加了属性。 不过,绝不是仅仅如此,先前白予和那个中年人的对抗中,中年人单手让白予同步的木偶人飞起来的力量,中年人自己也说了,那是命图的力量。 这意味着,命图,还会带来特别的技能。 可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予穿越到这只猫身上时,猫已经有了命图,错过了最初的时机,以至于,白予至今也不知道,自己的命图是什么,有什么特殊能力。 完全就是一白板。 走了几步路,到了女观前,林雁书也不逞强,一手扶着旁边的树,干脆的说道,“我去休息会儿。” 林雁书暂时脱离队伍,三人一猫,继续前进。 又过了几段陡峭的石梯,一行人到达了山顶,距离瓶山寺大门,只剩几步路。 白予老远就看见,一个身材健硕,鬓发泛白,大胡子夹杂银丝,看上去五十许间的男人,吊儿郎当坐在寺院大门前石头上,一手玩着司卫队正官帽,边在那里闲侃。 想来,这就是蒋纹鸢口中的王队正,这做派,不像个官,倒像是个老痞子。 在他面前,一名老僧和另外一个穿着警务署警服的八字胡中年男人,两人围着老痞子,一个站着不动,一个脸都憋青了,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白予不知道,不是八字胡憋不出话,而是之前他口水都说干了,可王老痞子翻来覆去,全是废话,“大人,你就放小的一马吧。” “大人,我没用,我连官都不算,您何等人物,等营正来了,你跟她说呗,她不过一个女人,几句话一准就知难而退了。” “大人,您一定得治治她,你看我一把老骨头,爬上爬下,骨头都要散架了。” 反正说来说去,就是不撤。 白予扫视一圈。 看僧人站位,老僧应该是瓶山寺的主持。 八字胡中年,警服背后有一块方形刺绣,绣着一只铁包金黑色猎犬,显然是一位有品级的官员,就是不知道,是警务署的署长,还是副署长。 老主持和八字胡中年,看到蒋纹鸢过来,如释重负一般,三步并两步,朝蒋纹鸢走来。 八字胡中年和蒋纹鸢打过几个照面,自以为了解她的脾气,上来就是质问的口气,“蒋营正,没有巡检的命令,你凭什么让你的人搜查瓶山寺?” 第十四章 大人永远有后招 蒋纹鸢一张脸不见丝毫波动,“陈副署长,纠正你两个错误,第一,这不是搜查,这是保护,我怀疑有凶徒暗中潜在在寺中,危及僧众香客,所以让人将这里保护起来。第二,保护民众这种情况,司卫营不需要先请示上级。” 副署长一时间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老和尚手中念珠越盘越快,他心里着急,此时却又不方便开口。 “简直强词夺理,保护僧众?那为何不准任何一个人离寺下山?” 姓陈的副署长出言责问,嗓门又提高了两分。 对于这位副署长的质问,蒋纹鸢都有点想笑,难道说,自己这几年和光同尘下来,还真有人信了,她是一个讲道理,好说话的人? 白予在一旁摇了摇头,这个什么副署长,啥时候了,还搁这儿讲道理? “跃林兄,凶徒很可能就混在香客中,当然不可能随便放人出寺下山。” 蒋纹鸢轻描淡写的答道。 副署长陈跃林有些急了,紧跟着说道,“那就让我们搜查检验一番,等我们确认无疑,你们赶紧撤走。” 蒋纹鸢不慌不忙,仿佛早就准备好了一样,回答道,“那会打草惊蛇,你们这几个人,万一凶徒暴起反抗,你们对付不了。” “蒋纹鸢……” 副署长陈跃林刚叫出名字,话还没开始说,蒋纹鸢就捂着腰杆,打断了他的话,“抱歉,我伤口裂了,行之,你来跟陈副署长解释,我去旁边休息休息。” 说完,蒋纹鸢捂着腰杆,一瘸一拐走到了旁边。 庄晓蝶在一旁捂嘴偷笑,心说阿姐这演技,也拙劣的有点过分了,肩膀中箭,却捂着腰杆,还装瘸子。 让老王来接棒,更是损得不行,司卫营都知道,王队正,王进,王行之,王痞子,王老狗,查案是一把好手,不过,他最有名的,是那张嘴,不管什么话,到他嘴里,总让人感觉是在阴阳怪气,稍微多听他讲两句,要是没有想打他的想法,那肯定是活佛。 汉昌第一神枪手这句专门阴阳怪气她的话,就是王老痞子发明的。 一想到这里,庄晓蝶不禁在心中为这位副署长默哀三秒。 另一边,蒋纹鸢坐到了石头上,开始思考等下怎么找借口进入寺院中。 刚坐下,老主持就走了过来,“小施主,贫僧略通医术……” 没等老主持把话说完,蒋纹鸢摆了摆手,一本正经的说道,“和尚,不必了,刚走了两步,伤好了。” 老主持被蒋纹鸢这句膈应得够呛,不过,到底是老和尚,多年佛法没白修,眨眼间又恢复了慈眉善目的模样。 “看来小施主也是有福报之人,就好比欧居士一般……” 老主持话未说完,蒋纹鸢再次摆手。 蒋纹鸢手托着下巴,她此时已经想好了三个方案,眼睛看了一眼登顶处的石阶,又侧过来看着老主持,懒得和对方拐弯抹角,直白的说道,“我受不起施主这个称呼,我从来不给庙里捐钱,还有,欧知县,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就算来了,也没用。” 世祖皇帝收复神州,中兴大齐之后,大改官制,取消掉了先前繁复的行政区划,除了四个特别设立的都护府之外,其他地方一律改成了省,市,县,镇,乡五个级别。 汉昌是市这个级别,汉昌三个大组成部分之一的江汉,是县。欧常新,江汉的知县,论官阶,比蒋纹鸢要高两个级别,司卫营营正只是正九品,而知县是正七品。 不过,巡检司不受地方辖制,巡检司还是市一级,要论管辖的职权,她比欧知县,还高了一级。知县就是来了,无非也就制造一些阻碍,所以,蒋纹鸢也只是派人去堵了路,免得这知县给她添堵。 而巡检司下属警务署的副署长,要比蒋纹鸢低半级,只是从九,再往下,就不再是官员的范畴,衣服背后,没有刺绣补子。 至于正署长,汉昌的警务署总部和司卫营驻地不在一个地方,它在江对岸的昌武县,那位署长要过来,得先渡江。等他赶到瓶山寺,天早黑了。 老主持沉吟半晌,再次开口,“小施主似乎对佛门有些偏见。” 蒋纹鸢又看了一眼登顶的石阶处,随口答道,“不是偏见,只是觉得和尚道士,都是骗子,不过,老和尚,我没那闲工夫跟你们过不去。” 蒋纹鸢出身边陲小镇,后来入京求学,也见识过不少人,和尚道士,绝大部分都没有一点本事,极少数有本事的,也不是因为其专研佛法,精修道术,而是因为他们身具命图。 老主持看蒋纹鸢油盐不进,也只能作罢。 老和尚刚走,刘毅走了过来,“营正,陈跃林和这老和尚,很不对劲。” 蒋纹鸢点了点头,“仲坚,你也发现了是吧,陈跃林这个人,比他往常更蠢,这老和尚我不了解,但这副着急和我搭话的样子,也和传闻中那个得道高僧的形象,太不符合。” 庄晓蝶连忙凑过来,“我知道了,这寺庙里,有他们勾结犯罪的证物。” 一旁的白予晃了晃猫头,证物?恐怕不是,司卫营的人,从昨天半夜开始行动,到现在,也只是封锁,有大把时间可以销毁证物,就算不方便销毁,警务署跟瓶山寺两伙人,也有能力推翻证据。 让他们如此紧张,慌了手脚,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里头有人,只要一被发现,就要出事的人。 “雁书,你可终于来了。” 白予听到蒋纹鸢的话,回头看过去,林雁书杵着一根木棍,终于爬上了山顶。 随手扔掉木棍,林雁书拿着一个水壶,又喝了一口,慢悠悠走了过来,“纹鸢姐,现在情况如何?” 蒋纹鸢没有下细解释,直接说道,“里头有情况,不过,我们不好进去,需要你帮忙。” “我?” 林雁书一时有些莫名,要是在老家,可能还有人卖她林大小姐的面子,可在这边,她只是个在报馆讨生活的小记者,她算哪根葱? 再看看寺院大门口,门虽然开着,但站着两排手持长棍的武僧,一个个跟怒目金刚似的,就她那两手三脚猫功夫,想摸进去,怕是要被当场超渡。 “不止是你,还有它。”说着,蒋纹鸢指了指白予。 白予一脸懵,他上去,难道还能多挨一棍子不成。 蒋纹鸢把林雁书,刘毅两人叫道一边,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就是这样,很简单的计划。” “纹鸢姐,这能行吗?” 林雁书心里直犯嘀咕。 刘毅倒是乐观很多,笑道,“林姑娘,放心,营正,永远有后招。” 蒋纹鸢对这种马屁无感,让刘毅打住,“行了,仲坚,等下吃饭,趁机去跟大家安排好计划。” 第十五章 倒吸一口凉气 交代完事,蒋纹鸢下意识伸手过去,就在要碰到白予的瞬间,连忙又把手缩了回来,“这回,就靠你了,事情结束之后,给你弄一条清蒸武昌鱼,给你庆功。” 白予喵呜一声,好似答应一般。 蒋纹鸢欣慰一笑,这只黑白花猫是她见过最聪明的猫,而且,这只猫,还跟其他猫不一样,他一点不记仇,救了她一命。而且这一路上,还乖巧听话。 若不是如此,蒋纹鸢也不会想到这么一个简单又有些荒唐的计划。 她完全不知道,这只猫的身体里,住了一个人的灵魂,更不知道,此刻,白予正在埋汰她。 所谓不记仇,更是她想多了。 “武昌鱼,还一条,也真够抠门的。” 白予对这件案子,本来是没啥兴趣,可现在,他开始有些好奇,因为先前蒋纹鸢根据现场痕迹,判断那个用弓箭的男人,身穿钢甲,还健步如飞,白予十分怀疑,用弓箭的男人,也是身具命图的人。 他现在就这样,看谁都像是有命图的。 瓶山山顶,正午的阳光洒下,为这初冬时节,带来了一丝暖意。 然而,七八名警员吃着寺院给的素斋,看着自家老大副署长陈跃林僵在那里,不但没感觉到暖意,反而觉得有些冷。 封锁瓶山寺的司卫,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干粮,开始吃午饭,一边吃,一边想着晚上的排骨莲藕汤,感觉暖洋洋的。 刘毅也啃着烧饼,四处走动,表面上是去跟守了司卫们道声辛苦,实际上是趁机向下属交代接下来的任务。 寺院大门口这边,林雁书正在给白予喂猫食。 “好,对,就是这样。”林雁书看着白予飞速扑向她扔出的一粒猫食,忍不住拍手叫好。 林雁书是在喂猫,也是在为接下来的行动做预演。 她的猫食是早上在市场上一个小女孩手里买的。 这种猫食是用汉昌周围滩涂河沟里的小杂鱼小虾米去刺剥壳之后,混合再烘干制成,猪头那么大一包只卖一元钱。 不过,这个“只”是相对于林雁书这种住在城里,薪水不低的人。 一元钱,也就是一个克难铜币。铜币正面,上方是一元的字样,下方是世祖皇帝麾下克难军的军旗交叉。 克难铜币说是铜币,其实是合金的,含铜量不高,只因颜色是铜色,百姓习惯叫铜币。 一元钱,在汉昌,拿来买白面馒头的话,口感好的可以买五六个,差的,买八九个都行。 先前火灾现场,夜巡队向民众索要的龙元,一块的面值是十元。含银,不过,和克难铜币一个德行,里面也没多少真正的银。 就在蒋纹鸢一行在山上,紧锣密鼓的筹备着进入寺内的计划时,各方也在行动。 汉昌的西北的江汉。 一家饭馆内,警务署长况靖海正在吃午饭,桌上,一碗排骨莲藕汤,一盘清蒸武昌鱼,一笼屉粉蒸肉,一碟卤豆干,一份猪油炒白菜,还有红糖糍粑作为饭后点心。 况靖海端着碗大口扒饭,完全看不出他出身勋贵之家。 小半碗饭下去,况靖海发现自己中意的后辈都没动筷子,停下来说道,“希贤,吃啊,我一个人又吃不完,朝廷马上要对南洋动兵了,咱们可不能浪费,能省一点是一点。” “署长,就这么不管了?” 被叫做希贤的年轻人,忍不住问道。 况靖海脑袋一偏,一幅不明白为何要问这种问题的模样,“管了啊,一接到消息,天还没亮,我就让陈跃林去瓶山寺了,之后,我又叫人传信,让他们拦一拦蒋纹鸢。” 表子希贤的马庭玉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可,可这些,怕是起不到什么作用。” 马庭玉也是不明白,明明署长一大早从昌武出发,渡江到了江汉这边,临近中午,不想着办事,反而带着他们下馆子,悠哉游哉吃起了午饭。 况靖海碗底还剩一点米饭,直接舀了两勺汤,搅合一下,连汤带饭灌进嘴里,舒服的呼了口气,“我就是赶去,也来不及了,更何况,我和你一样,是外来户,他们那些事情,又与我何干?与你何干?” 最后“与你何干”四个字,况靖海把“你”这个字特别咬了重音。 马庭玉恍然大悟,署长原来是这个打算。 况靖海又给自己添了第二碗饭,“希贤,等会儿吃完了,你就带着楼下的人,去瓶山,我自己带两个人去县府,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正在郊外疾驰,车上,一位是四十多的中年,另一位是个青年,年纪也就二十多岁。 中年名叫李宏兴,是县府的书秘令,青年名叫张清河,是书秘处一位书秘。 书秘这个职位,起源要从几十年前说起。 几十年前,世祖皇帝取缔科举,从此,再也没有了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美事。 全国士子欢欣鼓舞,喜迎善政。 是读书人都脑瘫了?当然不是,科举虽然被取缔了,但是新的官吏考试来了。以前只有极少数人能做官,官吏考试却让更多人能做官,虽然只能从县府的小吏,或者乡长这种没有品级的低级位置做起,但那也是官不是? 而且,小吏可以升为官员,小官也能成为大官,不像过去科举,不是进士,基本不可能出头。 放百年前,张清河这样的,一辈子也就混个酸秀才。 你说斯文扫地,斯文在做官面前,算个什么东西? 世祖皇帝这么做,不是邀买人心,也不是觉得科举禁锢了啥,纯粹是不得不这么干。 迈入蒸汽时代,大齐从农业国,变成工业国,地方要处理的政务,比过去复杂繁多百倍,千倍。一个县府,不得不分成数十个部门。 其中,书秘,就是帮助知县,整理事务,协调各部,起草文书的人员。放百年前,雇一两个师爷就行,但现如今,没有十几个人,根本干不过来。 而先当书秘,再下方地方,之后回到府衙,再高升主政一方,如今,已经成为了一条标准的官场进阶之道。 “书令,这杨老三,也太嚣张了。” 青年书秘张清河忿忿不平道。 他们原本是想要走城门这条路去瓶山,结果,遇上了杨老三,这小子非说东西被偷,埋在城门口的地下,指挥一群仆人在那里挖地,把城门口的路,挖得坑坑洼洼,人能勉强过,马车却是根本别想过。 让他让人把地填平,这小子却根本不当回事。 完全不把他和欧知县的心腹李书令放在眼里。 “呵,谁叫他爹杨大善人有钱,他大哥,在四民大会里面,又能说得上话呢。” 书秘令李宏兴冷哼一声,带着两分嘲讽语气说道。 马车又行驶一阵,张清河低声问道,“书令,欧知县,他人到底去哪儿了?” 书秘令李宏兴无奈干笑两声,指了指瓶山的方位,“在那里头。” 张清河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第十六章 不讲道理的计划 瓶山寺前,太阳西斜。 寺院门前,不论是连夜赶路过来封山的司卫,还是从天不亮一直站到现在的僧人,在刚吃过午饭之后,都显得有些倦怠,尤其是司卫,不少人都干脆坐了下来,找树木大石靠着,闭眼小憩。 一时间,山顶变得安静非常,偶尔一两声的鸟叫,反而更突显安静。 见司卫都在小憩,守卫院门的一众武僧,瞌睡也上来了,开始眼皮打架。 突然,一个高亮清甜的少女音划破了宁静的天空。 “有贼!”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朝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就看见少女已经端起了枪,对着不远处山壁上的一处草丛。 僧人,警员还在被一句有贼搞得有点莫名其妙时,庄晓蝶直接一枪,砰一声巨响,这一枪,彻底让人懵了。 从头到尾,僧人和警员注意力都在庄晓蝶身上,根本就没注意到,就在庄晓蝶开枪的同时,林雁书握着几颗猫粮,用力一扔,把猫粮扔进了大门内。 枪响后的下一秒,蒋纹鸢化身猫奴,十分刻意的叫了一声,“哎呀,我的猫。” 说着,就冲过去追猫。 此时白予这只猫已经趁着和尚都在发懵,钻进了门里,一眨眼的工夫,蒋纹鸢也从僧人之间,冲进了寺院。 僧人和警员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听见刘毅大喊一声,“保护营正!” 接着,二十多名早就有准备司卫手持火枪,格开门口僧人,鱼贯而入,跟着蒋纹鸢一起进了寺院。 这时,警员和僧人们才完全回过神来,只是,人已经进去了。 副署长陈跃林气得跳脚,他这才明白,从假装吃了饭犯困,到谎称贼人,再到突然开枪,一切都是为了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一切都是蒋纹鸢这个女人的计划,“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没有职权……” 陈跃林大声指责道,试图追上去阻拦。 王进跑过来,一副兄弟我和你是一边的架势,“唉,陈副署,我就说了,这女人就是不靠谱,你看我们营正,居然为了一只猫,连伤势都不顾了。” “你少来这套。”陈跃林推开王进,大骂一声。 到这时,他要还相信什么是为了去找猫,他就是傻子。 王进一把按住陈跃林的肩膀,“陈副署,别激动,她就是进去找猫,找到了,就出来了。” 陈跃林想去拦人,急着脱身,却发现,这个五十多岁,头发都白了的老头,力气不是一般大,一双手和铁钳一样死死锁住了他。 另一边,守卫大门的僧众正要追上去,却被老主持一口叫住,“不必了,由他们去吧。” 说完,老主持双手合十,闭上眼,开始默诵经文。 老主持阻止了僧人去追人,眼睛看向庄晓蝶,庄晓蝶也放下了枪,一身肃杀之气,随即消散。 林雁书看着庄晓蝶,顿时有种陌生的感觉。 “小蝶,你不跟着去?” 庄晓蝶一脸笑容,天真烂漫,答道,“阿姐的意思,我留下,和老王一起看住这些人,顺便,护着林姐姐你。” 寺院内,白予懒洋洋的闲庭信步,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蒋纹鸢没管白予这只猫,一手钉头锤,一手左轮枪,开始布置任务,“分三路,我往中间,老刘,老徐一左一右,走。” “是。” 众人整齐一声回应,随即散开,开始执行搜捕任务。 白予在一旁,猫须抖了抖,他突然发现一点奇怪之处。 这个老徐,看着三十来岁的样子,肩膀上,还蹲坐着一只穿了衣服的大猴子,不过白予在意的奇怪之处,却不是这个。 白予记得,庄晓蝶之前叫他小徐,而蒋纹鸢却叫他老徐,按年龄,庄晓蝶也该是叫老徐才对,就像庄晓蝶称呼比她大的刘毅叫老刘一样。 白予一愣神思考的时间,蒋纹鸢已经带人冲入了内堂,寺内和尚看着拿枪的司卫,也不敢多言,只能放任他们搜查。 白予紧跟上去,顿时有种进入了另一方世界的感觉。 整个寺院的亭台楼阁,廊桥庭院,都是依山过水布置,完全融入了瓶山的自然风光之中,就好像一个园林一般,但所有建筑又是一种古朴的形制,淡雅的色调,比起一般的园林,又多出几分空灵禅意。 建这里的人,真是一位大家。 “呃,不对,这地方,是那个独眼光头主持重建的。” 正赞叹着,白予突然想起,这么一个好地方,是那个独眼光头建的,顿时有种啃排骨时突然被一块小碎骨硌到牙的感觉。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正好尿意上来,白予往旁边一棵树撒了泡尿,又才跟上蒋纹鸢。 蒋纹鸢这边,她完全没想过要仔细搜查房间,都只是推门一看,发现没人之后,就立即离开,往下一个地方去。 白予看蒋纹鸢的表现,也明白了,看来她和自己有同样的推断。 那就是,这座寺院,藏着见不得人的人,而这个人,也可能是这群人,因为司卫已经将这个瓶山封锁,他们根本就不敢出来。 至于说,这个人,和独眼光头那伙人,有没有关系,尚不确定。 但这个人,就算和那伙人无关,只要逮住他,蒋纹鸢也能有借口,申请进一步盘查瓶山寺,找出有关线索。 不知不觉,白予已经跟随蒋纹鸢穿过了两个院子,来到了一个新地方。 这里的建筑,和先前的佛堂,有着明显区别,是一栋一栋,依着一条山道,零散分布的小别墅,山道的尽头,有一个小瀑布,瀑布边上,还有一座小阁楼,那叫一个雅致。 白予估计,这里应该是香客留宿的地方,难怪这瓶山寺香火鼎盛,光是在这里住一晚,估计就值回票价了。 就在白予正遥望远处小瀑布的时候,突然,远处一栋屋子的房门被推开。 “大家快跑。” “救命,救命啊。” “往后山跑。” 只听见一阵小女孩慌乱的声音,白予就看见十几个小女孩,从房子里冲出来,四散逃跑。 紧接着,几个男人也从房间里冲出,正要追赶这群小女孩,一见蒋纹鸢这群人,立马又朝着反方向奔逃。 蒋纹鸢带着人,连忙冲过去,看着落荒而逃的人,朝着天空就是一枪。 “站住,不许动。” 一声吼,随即身后几名司卫也跟着鸣枪示警。 很快,几个大男人停止了逃跑。 蒋纹鸢走到跟前,认出了其中一人,这个人,竟是江汉知县,欧常新。 呵,欧常新尴尬一笑,正想开口解释,蒋纹鸢一抬手一个打住的手势,“欧知县,有话,等会儿说,你们几个留下,保护他们,其他人,跟我来。” 第十七章 真正的第一神枪手.jpg 刚刚一群小女孩四散逃跑,跑得慢的,听到枪声,吓得赶紧蹲在地上,不敢再动。 这会儿,被留下的几名司卫一起保护了起来。 而最先跑出来的,又跑得快的几个,此时已经翻过山坡,不见了踪影。 未免意外,蒋纹鸢决定先去追那几个跑没影的小女孩,确保她们的安全,欧知县的事,反正人已经被控制了起来,不急于一时。 不过,仅仅欧知县的破事,至于让陈跃林和老和尚,都那么紧张吗? 蒋纹鸢不禁有些怀疑。 想到这里,蒋纹鸢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白予紧随其后。 瓶山寺的后山,建筑高低错落,紧紧挨着,就像是一堆废旧木箱胡乱堆叠在一起。这里,其实是老寺院没有被拆掉重修的部分,自从新寺院建好之后,这块地方就作为犯了戒律僧人思过或者个别僧人苦修的地方,禁止外人前来。 一进来,蒋纹鸢就觉得这里像个昏暗的迷宫,一看就是个适合藏污纳垢的地方,先前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一番追赶,蒋纹鸢几人,总算是把几个乱跑的小女孩给逮住了。 “除了你们,还有没有别人?” 蒋纹鸢问话,几个小女孩却无一人应答,其中一个看着年纪大一点的,大概十来岁的,看蒋纹鸢的眼神,还充满了戒备。 隔了好一会儿,白予都跟过来了,安静的坐到蒋纹鸢脚边,其中一个看着才六七岁的小女孩,怯生生开口,“大姐姐,这是你养的猫吗?” 蒋纹鸢一时莫名,也只能点头,“是我的猫,小妹妹,和你们一起跑到这边的,还有其他人吗?” 小女孩答道,“你不是坏人吧?” 蒋纹鸢很急,但唯一一个肯开口的小女孩,又答非所问。身后几名司卫也是想笑不敢笑,自家老大,明明是个女人,面对小孩,那笨拙的样子,比他们几个大男人还不如。 一个年轻的司卫走过来,一把将白予抱起来,递给了小女孩。 小女孩摸了摸白予,“哇,好软。” 白予一脸嘲讽的看着蒋纹鸢,那意思是,臭女人,你属实八行,关键时刻,还得靠大爷卖萌解决问题。 年轻的司卫,重复了一遍蒋纹鸢的问题。 小女孩一边撸猫,一边说道,“还有小英子,她可聪明了,就是她教我们怎么……” 没等小女孩把话说完,蒋纹鸢急忙又问,“她往哪儿跑了?” “那边。”小女孩指了指右边的院子。 “赵北,你留下,其他人,走。”说完,蒋纹鸢立即带人朝着小女孩指的方向追去。 刚突入右边院子,蒋纹鸢几个人,就看见院子里,一个男人,正一只手拿着匕首,另一只手掐着一个小女孩的脖子。 男人身形十分高大,身高快一米九,内着华服,外披大袄,活像一只占山为王的黑熊精。 而小女孩,身材瘦小,穿得单薄,背男人抓着,像个小鸡仔一样。 蒋纹鸢第一反应,这个男人,就是那个逃犯,那个放箭灭口的人,可定睛一看,男人的相貌,实在不像是档案画像上的那个人。 “站住别动,放下枪,否则,我立刻杀了她。” 男人大声威胁道。 “你最好束手就擒。” 蒋纹鸢一行人没有放下枪,但也不敢轻易靠近。 双方相隔十多米,一时间,陷入的僵持对峙之中。 过了一阵,白予从小女孩身上跳下,赶到了这边,一看也是惊了,不是进来找跑丢的小女孩的嘛,怎么突然就成了这种挟持人质,两方对峙的局面。 白予刚打算偷偷绕后,肩膀上站了个猴子的徐队正也赶到了此处。 蒋纹鸢看了徐队正一眼,“你的人呢?” “随后到。” 队正老徐答道。 没过多久,又过来几名司卫,一个个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快跑过来的。 男人眼看蒋纹鸢这边没有一点要退却的意思,人还越来越多,一只手直接就一把将小女孩提到了半空中。 “放下枪,不然,我掐死她。” 男人吼道。 小女孩两只小手抓着男人的一条胳膊又抓又捶,双脚乱蹬,死命挣扎,却是毫无作用,只能不断发出干哑的呜咽声,气息越发柔弱。 眼见小女孩眨眼间就已经气若游丝,蒋纹鸢只好让属下先放下枪。 看众人放下了枪,男人才将小女孩放下。 “营正,这下怎么办?” 一名司卫问道。 蒋纹鸢看了一眼老徐,老徐微微一笑,“营正,你这猫是哪儿来到,比我的猴还胆大。” 老徐话刚出口,啪的一声,就吃了猴子的一个大嘴巴子。 蒋纹鸢第一时间还奇怪,怎么又说起猫了,再一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只黑白花猫,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绕到了高大男人的身后。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说着,老徐扔掉手中火枪,自信上前一步,朝男人走去。 老徐高举双手,作投降姿势,缓步向前,大声喊话道,“这位老兄,我来做人质,如何?” 男人并没有如同一般绑匪哪样,还要思考半天,直接大声回道,“可以,把你这一身都给我脱下来,边走边来,动作要慢。” 老徐照做,一边走,一边缓缓将司卫的厚大衣脱下。 同一时间,白予也弓着身子,踏着猫步,一点一点,悄无声息的接近。 转眼,老徐又脱去了里面的一件羊毛马甲,只剩最里面一层单衣,距离男人,只剩五米。 就是现在,白予一跃而起,扑向男人的后脑勺。 白予猫爪锐利,直接挂在了男人后背。 男人吃痛,一只手不下意识去抓白予,却被白予狠咬了一口,男人另一只手正要过来,白予立时松口,落到地上撤退跑路。 白予知道,下一瞬,老徐就会趁机出手,就是不知道,这老徐这汉昌第一神枪手,没有了枪,如何拿下这个壮汉。 男人再回头。 就是这一瞬,老徐一个响指,肩膀上的猴子,猛地掏出一支手掌大的手枪,看准男人的手腕,砰的就是一枪。 白予目睹这一幕,先是一惊,随机回味过来,原来,老徐是老徐,小徐是小徐,这猴子,才是庄晓蝶口中的小徐,才是那个汉昌第一神枪手。 有些戏谑,不过,这样的一枪,恐怕真的是例无虚发,因为,根本就没人能想道,一只猴子,会突然开枪。 男人手腕中枪,却是叮的一声。 这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没想到,男人竟然戴着钢铁护腕。 老徐指挥猴子打他手腕,本来是准备废了他手,再生擒,未曾想,失算了。 不过,男人虽然逃过一劫,却也失去了对人质的控制,蒋纹鸢和一众司卫,立刻捡起了地上的枪,朝男人一齐射击。 面对火枪齐射,一切都是虚的。 白予已经可以预见,下一秒,这个男人就会被打成筛子,倒地不起。 然而,一轮射击之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第十八章 不是上天,是下地 男人的确中枪了,他很快,可再快,面对八九把火枪齐射,也根本不可能全部躲过去。 黑熊一样的男人,一颗一颗子弹打上去,照样也会被打得像是卡了帧数一样,一顿一顿。 只是,谁要没想到,男人连续中枪之后,再次启动,速度分毫未减,就在一众司卫填装弹药的空隙,人已经冲出了院子,脱离了视线范围。 一众司卫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并不强壮的男人,挨了枪,不但不倒,还能跟没事人一样,跑得飞快。 白予一时间这也被震住了。 这是命图的力量?如果是,未免也有点离谱。 蒋纹鸢也有命图,白予亲眼看见,她只是挨了刀子,中了毒箭,就丧失了行动力,和对面这个高大的男人,完全不在一个层级,只是,这个人这么强的话,为什么还要挟持人质? 直接跑,什么正面刚,不好吗? “这绝不是命图。” 蒋纹鸢敢肯定,这不是命图。 挨了枪子,还能行动自如,恐怕只有命图四幅以上的人,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但如果这个高大的男人,有四幅命图,他根本就不需要躲在旧寺院,昨天半夜,包围网刚刚形成的时候,他就可以直接硬冲出去。甚至,哪怕他身具三幅命图,也可以无声无息干掉那个意外闯入的小女孩,完全没必要像刚才那样,挟持人质,争取逃跑的机会。 明显,他借助了什么未知的力量。 一边思考,一边追,蒋纹鸢带着一众属下,依循血迹,继续追击,但很快,她们猛然发现了不对劲。 血迹也不知道为何,不但没有因为男人受伤之后强行移动,而变多,反而越来越稀疏,到最后,血迹在陈旧昏暗的旧寺院中,已经几乎不可分辨。 远处的山道,也不见男人的踪影。 “他不可能跑远,就在这几间屋子之中,两人一组,搜。” 老徐开口说道。 废弃的旧佛寺房间都很小,房间内也没什么陈设,空荡一片,一眼就能看到底,根本没有藏身之处,几组人分开搜索,很快就搜查完毕。 然而,还是不见男人的身影。 没有跑远,又没藏在房间内,难不成人间蒸发,上天了? 另一边,蒋纹鸢没有跟着去搜查,白予也蹲在了一旁,观察她,只见蹲在地上,一根手指轻轻的碾了碾地上的血迹。 蒋纹鸢将血迹往自己脸上一划,那种姿势就像是原始部落里的猎人往自己脸上涂抹油彩一样。 转眼,血痕消散,变成了一滴血,落在蒋纹鸢手中。 很快,那一滴血,缓缓漂浮了起来,开始迅速扩大,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凝聚在一起血色的液体构物。 这一团液体,不断变化,膨胀,逐渐逐渐,变成了一只鹿的形状。 白予环顾四周,发现其他人,对于这样奇异的景象,都没有一点反应。 只有一个解释,他们根本看不见。 没有命图的人,看不见身具命图之人施展特殊能力的景象。 白予又找到了一条关于命图的法则。 同时,蒋纹鸢的背后,浮现出了一个头戴貂皮翎羽帽子,身穿毛皮衣的人影,人影手一伸,一根长矛出现在手中,人影用力一掷,长矛扎入血鹿。 随即,血鹿崩碎,人影,长矛,跟着一齐消失。 目睹了蒋纹鸢施展命图能力,猛然间,白予感觉自己脑海中突然一道惊雷落下。 深埋的记忆,如同雨后春笋,破土而出。 他想起来了,终于想起来,他被那个中年人,赋予的命图,究竟是怎么样的命图,也明白了自己的命图该怎样使用。 “这是个什么原理?呃,好像也不需要知道这是什么原理。” 白予心中自问自答道。 像他这种,前身先被赋予了命图,接着他一个灵魂穿越过来,取而代之,结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命图,也不知道如何使用命图,之后看见别人用命图,又回想起来的情况,估计全世界只此一例。 思考这种问题的原理,根本没有必要。 在白予想着命图的时候,另一边,蒋纹鸢已经走到了旁边一个房间内。 这间房,已经被搜过,司卫们确认,男人根本不在这里。 众人疑惑的看着蒋纹鸢,只见蒋纹鸢一脚踢开地上一张烂朽的地毯,地面出现了一个正方形的裂缝。 “他没有上天,是下了地。”蒋纹鸢说着,上去踩了两脚,“下面应该是个地道,不过,从里面上锁了。” 一名司卫拔出腰间佩刀,将刀尖差入裂缝,顺着划拉,很快,找到了锁头位置。 蒋纹鸢举起手中钉头锤,重重砸了上去,瞬间,锁头和木板一起被砸落下去。 众人用刀撬开木板。 果然,下面是一条地道。 “老徐,你比较快,带两人去通知其他人,分一部分人过来支援。”蒋纹鸢说道,考虑到瓶山是孤立的一座山,地道出口,再怎么也还在山脚下周围,她紧跟着又补充道道,“让山脚下的人,仔细警戒。” “其他人,跟我来。” 交代完任务,蒋纹鸢第一个进入地道。 “纹,蒋营正,小心,这个男人……”老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口。 蒋纹鸢没有回头,只回了一句,“我知道。” 老徐叹了口气,还是选择了执行命令。 白予进入房间,看见蒋纹鸢一行人进入了地道,也跟了上去。 白予自己都没有觉察到,不知不觉间,他一个曾经的咸鱼,胆子越来越大,好奇心也越来越重。 “你这家伙,还真是胆大。”蒋纹鸢看了一眼跟过来的白予,又对着身后司卫叮嘱道,“注意戒备,那个男人,是用弓箭的高手。” 地道空间狭窄,只容两个人并排行走,一箭过来,如果没有提前戒备,基本上不可能躲开。 白予边走边观察,很快就发现,这个地道,应该是天然就存在,后来经过人工开凿扩大的,不出意外,也是那个已经死亡的独眼光头的手笔。 一行人小心翼翼的前行,一路上,地道曲折向下,多处适合埋伏,但蒋纹鸢一行却并没有遭遇埋伏,一直到通过了地道,来到了一个三四米高,五六米宽的宽阔的空间。 “营正,这边有油灯。”一名司卫发现了旁边放着一盏油灯,上前用火柴点亮。 随着亮光出现,一行人看清了周围。 就在这出空间的正中,有一个很大的深坑,有铁锁向下不断延伸,深不见底。旁边立着一个人力的巨大绞盘,连着铁锁。 明显,这里是一个人工的升降台,而先前那个高大的男人,刚才通过这个升降台下到了坑底。 “两人警戒,其他人,把升降台拉上来。” 蒋纹鸢命令道。 一众司卫开始动手,推动绞盘。 洞内,响起铁锁不断滑动的声音,升降台,一点一点的向上,真相,也正在一步一步靠近。 白予只感觉,冥冥中一股力量,在不断的被催发。 第十九章 老掉牙的真实幻境 五个人操作推动绞盘,用了好几分钟的时间,才把升降台给升了上来。 老式的升降台就是这样,拉上来费力,但下去,只需要打开机关,升降台就会自动缓速下降,一直到底。 留了两人在升降台处,预防出现意外。 剩下三人,和蒋纹鸢一起,登上升降台,白予跟着一步窜了上去,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越来越好奇了。 机关启动,绞盘旋转,升降台开始下降。 蒋纹鸢闭上眼睛,开始感知她的标记。 标记就是蒋纹鸢拥有的一阶命图“猎鹿人”的特殊能力,可以通过触碰人身体,或者其血肉的方式,将其人打上标记,只要在距离她一公里的范围之内,都能被她感知到其方位。 “垂直距离大概百米,嗯,停下来了,这个位置,碧桃女观附近?” 蒋纹鸢发现那个男人在碧桃女观附近的位置停了下来。 碧桃女观,就是先前林雁书爬山累了,去歇脚的地方。 得知了对方方位,却不知道对方的目的,蒋纹鸢睁开眼睛,对身旁属下叮嘱道,“做好准备,刚刚那个高大的男人,突然停下不动了,很可能有埋伏。” “高大?营正,他也就比你半个头吧。” 司卫赵北略感惊奇,说道,蒋纹鸢一六八,那个男的,也就一米七多,矮是肯定不矮,但绝对称不上高大。 蒋纹鸢眉头微蹙,赵北这人,平时爱开玩笑,但这种时候,他还不至于瞎开玩笑。 蒋纹鸢看向其他人,其他人也表示那个男人并不高。 在他们眼里,那个男人,确实不高大。 蒋纹鸢猜测,那个黑熊一样高大男人的命图,能力应该是一种伪装,让别人对其形貌,产生错觉。而她自己,因为同样有命图,才没有被完全迷惑。 可惜,命图的形象,也只有具有命图的人,发动特殊能力的前奏时间,才能被同样具有命图的人看见,一窥真容,确定对方是一个具有命图的人。 在平常,可能一个具有命图的人,就在眼前一直晃悠,都未必能感觉到。 听了两人对话,白予此时的判断,和蒋纹鸢一样,那个高大男人的特殊能力,就是一种伪装。至于他能够看破的原因,大概是他也有命图的关系。 只是,让别人觉得自己身材普通,这种伪装,有什么意义? “不对,既然身材伪装了,脸未必没有伪装,只是我看不出来而已。这么说的话,这家伙,很有可能,就是那个三年前逃狱的逃犯。” 只是,顺着这个思路,谜团又多了一个,一个人,三年前就逃出了监狱,为什么还要留在汉昌城,而且看他的衣着,还是个有钱人,他又有什么理由,要掺和进瓶山寺的事情中? “算了,不想了,等逮住了他,一切自然就清楚了。” 白予一时间想不到答案,不过,也没什么好想的。 整个瓶山,都已经被彻底封锁,这个男人,无论如何,也跑不出去。 只要逮住他,一切疑团都会解开。 解开谜团,最好的方法永远不是推理,而是抓住嫌疑人。 轰隆,一阵震荡,升降台停了下来。 底下的格局,和上面如出一辙,前方一条通道,旁边放着一盏油灯。 走下升降台,沿着通道向前,没走几步,白予看见,前方隐隐有亮光,显然,离出口已经不远了。 蒋纹鸢停了一步,进行感知,发现此时她们一行,和男人,差不多是在一个海拔上,直线距离,也就二三百米左右,而对方还是停在那里没动。 “走出通道时,亮光晃眼,立即往旁边躲闪。” 蒋纹鸢再次嘱咐道,昨晚上的连珠箭,她至今心有余悸,不得不小心再小心。 几名司卫闻言,不自觉放缓了脚步,只有白予,大大方方向前,反正,高手都是预瞄的,开镜必有人。 但开镜,不可能有猫。 白予刚领先众人半个身位,蒋纹鸢一伸手就把白予给拎了起来,“一只猫,胆子比狗还大,乖乖到后面去。”说完,直接一甩,把白予甩到了后面,自己走到了最前面。 通道确实不长,白予很快,也跟着走出了通道,然而,他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蒋纹鸢。 他不但没有看到蒋纹鸢等人,反而,看见了无比熟悉的场景。 这个场景,是他的家,他的房间。 不仅如此,白予还发现,自己的视线也拔高了,不,应该说,是恢复了正常。 穿越回去了?白予当然不会有这么愚蠢的想法。 白予很清楚,这里,是幻境,一个过于真实的环境。 “不该存在的美好消失之时,路将出现。” 白予一偏头就看见,洁白的墙面上,出现了这样一行字。 很快,这行字又消失了,墙壁再次变得洁白无瑕。 呵,还来句话,这是生怕他不知道,他身在幻境中。 还没来得及仔细揣摩这句话,屋外,响起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小予,吃饭了。” 这是白予母亲的声音。 但这也绝不是白予母亲的声音,白予的父母,已经去世快十年了。 白予的母亲,是城里来镇上教书的,父亲,说好听,是个雕塑艺术家,说难听点,就是个石匠兼二把刀木匠。 两人婚后,先是生了白予的大哥,大姐,一直到白予母亲四十岁,白予才出生。白予的哥哥和姐姐,都比他大十多岁。 老来得子,夫妻两人,对白予,虽然称不上溺爱,但基本上一种放任自流的态度。白予咸鱼的性格也是这么来的。 白予大一那年,夫妻俩来看白予,顺便旅游,却没想到,路上出了车祸,双双去世。 再后来,白予毕业之后,在大城市打拼了几年,又回到了他出生的小镇。 白予出生的镇子,在山上,算是周边的避暑胜地,夏天,白予就在镇上开饭馆,这是他一年主要的经济来源。平日里,白予大部分时间在城里,经营自己的手工鞋店,手工皮鞋,基本上就是不亏不赚。 “小予,吃饭。” 母亲又喊道,声音大了两分。 “来了,马上。”白予回应道,同时,心中冷笑,“老掉牙的把戏。” 先前墙上闪现的话,白予根本就不用多想,已然明白。 不存在的美好,就是他的父母,消失,路,这两个字眼,就更不用说。 “来来来,小予,赶紧尝尝,你最喜欢的五花肉,上回买的黑猪肉做的,一斤贵好多,要是不好吃,下回就不买了。” 母亲念叨着,她是那么真实,什么都觉得贵,但只要白予喜欢,她就觉得值。 白予不禁握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 第二十章 双持?打的就是双持 即便清楚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幻象,但听到母亲那种说话的语气,白予的心,还是忍不住颤抖起来,连紧握的拳头也跟着一同颤抖。 “小予,你手怎么回事啊。”母亲关心道。 白予连忙摇头,“没什么。” 母亲立即侧过脸去,望着白予父亲,“都怪你,非要教儿子摆弄那些玩意儿,手都折腾的抖了。” 白予的母亲以为白予是玩手艺活,累了,就斥责起了老爹。 面对自己老婆的责难,白予父亲干笑两声,看着白予,一脸欣慰。 白予知道父亲为什么欣慰,因为,他那些引以为傲的技艺,大哥和二姐,都不愿意学,甚至还有些看不起,觉得父亲再厉害,也不过是庄稼把式。 一个小镇上的人,根本不可能懂艺术。 只有白予清楚,老头子手艺很高,完全不亚于某些所谓的大师。 老头子的作品,不是那种一般乡下艺人的作品,充满了匠气,老头子的作品,天马行空,别具一格。 老头子没学历,但不代表没文化,他看过不少书,也去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大师作品,艺术修养,比许多自诩文化人的城里人高多了。 如果不是这样,老头子当年,也不可能拿下自己的母亲。 在白予看来,老头子没有成为大师,只是因为没有一个当大师的老师。 “吃饭,吃饭。”母亲又道。 白予沉了口气,心中开始倒数计时。 他给自己留了一分钟的时间,一分钟后,他将亲手灭掉这份不存在的美好。 “怎么样?” “好吃。” 白予答应道。 五十五。 “话说,隔几天,你哥你姐回来,我到时候,我让他们给你物色一下对象。” “可以。” 白予点头。 四十八。 “找对象这种事,我觉得吧,还是顺其自然。” “怎么顺其自然,这镇上,都看不到几个年轻的女孩儿。” 白予闷头吃饭。 四十。 “儿子,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城里。再说了,就是在镇上开饭店,也是夏天,也有很多城里人啊,有的是机会。” “胡扯,在城里,就和几个人,鼓捣个鞋店,现在谁还穿那种手工的皮鞋,一天都没两个人。夏天,夏天来避暑的,都是老头老头带孙子,哪有年轻女孩?” 白予大口吃肉。 二十九。 “你懂什么,现在经济好了,品味上来了,才又有人穿手作的鞋子,靴子,上次我去儿子店里,他正握着一个小姑娘的脚,给人量尺码呢,你别说,现在的小姑娘,也是正抗冻啊,大冬天,就穿个丝袜。” “儿子,那姑娘漂不漂亮?” 白予正咽红烧肉,差点给噎着,话说老爹也是不懂,女人那种几乎不透肉的厚裤袜,就脚跟,足尖半透,虽然也称不上十分保暖,但绝对比一条牛仔裤保暖多了。 十六。 “儿子,别光吃啊,问你呢。” “还行吧,脚挺漂亮,小腿匀称,长靴短靴都能驾驭。” 白予一本正经回答道。 十一。 “唉,你这儿子,怎么这方面这么不开窍。” “老婆你这话说的,难道不是你儿子?” 八。 “小予,我不管,你今年二十六了,明年,你得带回来一个。” “结婚,我们不催,就是觉得,你该谈个女朋友了。” 白予放下筷子。 三。 白予站了起来了,“对不起,爸,妈。” 老两口一脸莫名。 一。 天,红了,天,黑了,天,又亮了。 白予走出了通道,来到山洞之外,就在他前面两步,蒋纹鸢也在,后背红色制服中间的燕隼刺绣格外醒目,高高束起马尾辫之下,白皙的后颈处,几缕飘出来的发丝上,挂着细小的汗珠。 白予看不到蒋纹鸢的脸,但可以想象,她此时的神情。 白予身后,另外三名司卫,站着一动不动,似乎是被困在了幻境之中。 往前,苍凉之色映入眼帘,天空已经镀上了一层灰蒙,地上,一大片早已只剩枯枝的桃树,东一团西一簇的凄凄荒草,几排干瘪得玉米杆,全都是枯老的灰青色,不需要寒风拂过,肃杀之气已然侵透天地,构成一幅冷冽的画卷。 男人就站在那里,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蒋纹鸢抽出钉头锤,“指望用无聊的把戏,困住人吗?” 远处,男人仰头长叹一口气,“这不是我的把戏,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没有神佛,也没有法术,没有妖异,你刚才走过的路,只是一条存在于佛寺和道观之间的小路,它一直都在,看得见,也看不见,走得通,也走不通。” “没区别,你不跑,就是以为,我们走不出这个山洞。” 蒋纹鸢说道。 男人看向蒋纹鸢,“确实未曾想到,或许,这就是人生无常吧。” 男人确实没想到,蒋纹鸢也是一个身具命图的人。 砰,蒋纹鸢一枪打在男人身上,男人仍是一动不动。 蒋纹鸢收起她的左轮枪,仍是一副冷淡的表情,“本官没心情和你打机锋,要么束手就擒,要么,我就试试,把你头敲碎,你是不是还能在这里废话。” 男人一声干笑,“真不愧是汉昌有名的嫁不出去的姑娘,蒋大人,我说,我不想动手,你信吗?” 蒋纹鸢脸上闪过一丝怒色,“有什么话,去跟法官说,我只抓人,或者杀人。” 男人无奈的摇了摇头,拔出两把短刀。 “双持?”蒋纹鸢摆好架势,嘴角微微上扬,“你运气不太好。” “请招。” 一声出口,两个人同时冲向对方。 白予在远处看着。 蒋纹鸢手中钉头锤,不断划破空气,发出呼啸之音,每一捶,就好像是要把人的脑袋,直接砸进肚子里。 男人双刀挥舞,眼花缭乱,每一刀,飘逸刁钻,犹如穿花蝴蝶,又像是黄蜂毒针。 蒋纹鸢活生生一只狂猛小母虎,身材高大男人,反而像一只玩花活儿的大黑熊。 两人的风格,都和自身形成了强烈反差。 短暂的交手之后,两人同时选择后撤,拉开距离。 男人有些惊讶,在这种短兵搏杀中,他用的胡蝶双刀,应该是明显占优,但对方,好似对双持武器的套路极为熟悉,刚才的交手,他有两次,正要施展杀招,结果对方突然变招,逼得他只能反手格挡。 蒋纹鸢也不轻松,男人用蝴蝶刀,果然还是和女人不一样,如果她自身不是经历过数十次生死搏杀,就刚才那几秒钟,她起码已经中了两刀。 “不能再和她浪费时间。” 男人心中暗道。 “伤口崩了几处,没时间耗下去。” 蒋纹鸢也是同样的想法。 下一击,决胜负,两人心中异口同声。 第二十一章 关键时刻总有人添乱 时间倒回到一刻钟之前,碧桃女观。 庄晓蝶给林雁书盖上被子,又把一壶热水放到床边,“小林姐,你就好好躺着休息,睡会儿,等事情了结,我们再带你去张姐姐哪里。” 林雁书微微颔首,早上的时候,她就觉得嗓子有点发痒,只是她一向身体好,出生在船上,在臭味和香水味混杂的巴黎长大,都从没得过病,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结果中午爬山的时候,脑袋就开始有些昏沉沉的,等吃过了午饭,人整个都软了。 坐了一会儿,实在扛不住了,就打算一个人去山腰的碧桃女观休息,结果庄晓蝶看她这样,就跟了过来。 “我没影响到你的任务吧?”林雁书有些抱歉的问道。 庄晓蝶拍了拍自己的步枪,大大咧咧的说道,“能有什么影响,我现在派不上用场,阿姐那边传来消息,那家伙,不怕枪,我如果不用枪,别说司卫营的人,就是早上那些被老刘一招放倒的废柴,我也一个都打不过。” 话音刚落,咚咚,两声敲门,一名司卫走了进来,“庄队副,有位杨夫人,她非要离开道观……” “你跟我说这个干嘛,我这个队副,就是比枪法赢来的,又不管事,有事找老何。” 对方话刚说到一半,庄晓蝶就挥手赶人,她现在没有用武之地,心头正烦着,根本不想去管闲事。 “杨夫人说,她女儿不见了,何队副的意思是,让队副你陪她去找。” 司卫接着说道。 “不是,你们不是负责看着道观,不让人出去的吗?”庄晓蝶顿时火气上头,堂堂司卫营,居然连女人小孩都看不住。 简直太给她阿姐丢脸了。 过来通报的司卫,也是有苦难言,来这碧桃女观,清修的夫人小姐,就没哪个不是富贵人家。 他们这些司卫,有命令在,当然也不至于怕谁,但他们一群大男人,实在不方便严密的监视这些女眷。 来传话的司卫,只好一脸苦笑的看着庄晓蝶。 “行行行,我去。”庄晓蝶噌一下坐起来,抄起枪,很不耐烦的跟着司卫一同离开。 很快,庄晓蝶见到了司卫口中的杨夫人,第一眼,庄晓蝶就愣了,杨夫人一身清灰的女士道袍,不着粉黛,却美得不像话。 庄晓蝶出身有钱人家,也算是大小姐一枚。 不过,和那些整天抱着话本小说长吁短叹的闺阁小姐不一样,她最烦那些东西,尤其是看到那些话本小说里,描写女人的字句,就忍不住要大肆嘲笑。 什么肤白胜雪,美目流盼,什么青丝如瀑,桃腮带笑,这得是多酸,多臭,多不想用心的文人,才会用的老套字句。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女人。 根本就是臭男人的臆想。 但,三年前,一个人,打破了庄晓蝶的固有认知,那个人,是张云苓。 美得必须用那些不像是形容人的形容词。 此时此刻,第二个打破庄晓蝶认知的人出现了,就是眼前这位杨夫人。 她们两个,真的是必须用这种形容词来形容。 “那个,杨夫人,你有线索吗?” 庄晓蝶问道,完全没有了先前不耐烦的样子。 女人颜控起来,属实比男人更夸张。 杨夫人心里焦急,但声音依旧温婉,“没有,不过,我女儿应该是跟着她的狗,去了道观后面,桃林那边。我女儿好动,平日里,这个时候,我会带她和小狗一起去桃林那边玩耍,那狗,一到时间,就会往那边跑。” “走。” 庄晓蝶招呼一声。端起枪就准备赶去后山桃林。 与此同时,桃林。 蒋纹鸢和高大的男人相互对峙,剑拨弩张,一触即发。 汪汪汪。 正全神贯注观战,紧张程度不亚于当事人的白予,被突如其来的狗叫给弄得猛地一惊,猫尾巴都竖了起来。 白予朝狗叫声的方位看去,是一只肥嘟嘟的小狗,全身白毛,四条小短腿,一看就知道是刚断奶没两月的奶狗子。 小白狗看到蒋纹鸢和男人根本没理会他,竟然又上前两步,汪汪叫了两声。 白予一爪捂脸,蒋纹鸢这凶女人,还说他胆大,这才叫狗胆包天好吗。 对于蒋纹鸢与高大男人来说,此时,整个世界,除了对方,已经没有别人,根本就注意不到狗叫声。 下一瞬,两人同时启动。 男人一刀砍出,直奔蒋纹鸢受伤的肩膀,却突然旋腕,变招,目标由蒋纹鸢的肩膀,变为手指。 几乎已经可以预见,下一幕,就是蒋纹鸢手指被齐根斩断。 电光火石之间,蒋纹鸢却突然松开了紧握钉头锤的右手,这一刀,砍在了空中的钉头锤上。 杀招失败,男人脸上,却反而闪过一丝笑容,这一刀,原本就不是他真正的杀招。 就在同时,男人另一只手,已经挥刀向下,照准蒋纹鸢的大腿,一刀横切。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大腿迸溅鲜血的画面。 然而,男人没想到,锋利的刀刃,割开了裙摆之后,却没有如同预想的那样,割开蒋纹鸢大腿动脉,而是,而是在丝袜上滑开了。 蒋纹鸢顺势一脚踹到男人膝盖上,被踢中膝盖,男人身体不由自主往后一斜。 同时,蒋纹鸢伸腿,脚背一弯,脚尖一弯,把还未落地的钉头锤勾起,钩回空中,左手伸出,在半空中抓住锤柄,行云流水一般,反手就是一锤。 失去平衡的男人,强行躲避,却还是被这一锤扫到,一片头发连同一块头皮和头盖骨,直接被掀飞,还在跳动的鲜活脑仁已经暴露在空中。 两人战意再度狂飙。 “雪球,雪球,你快回来,回来!” 就在这时,远处,一个小女孩焦急的声音闯入战圈。 听到小主人的呼喊,名叫雪球的小狗,却只是后退了几步,龇牙咧嘴,对这蒋纹鸢和被掀开了头盖骨的男人,狂吠起来。 似乎是想要护卫自己的小主人。 白予气得咬牙,来一只狗也就算了,这种时候,怎么突然又冒出个小鬼头添乱。 按照白予本来的脾气,他根本不想理会这种不懂事的熊孩子,可一瞬间,仿佛一种力量在撕扯白予的心脏,仿佛是警告他,不能无动于衷。 下一刻,白予已经朝着小女孩跑了过去。 行吧,姑且保护一些无辜,但更多的,别想。 与此同时,蒋纹鸢手举钉头锤,指着男人,“放弃反抗,及时就医,你还有活命的机会。” 男人擦掉流入眼角的鲜血,一手捂着被掀开的头盖骨处,冷笑三声,“呵哈哈哈,武!生!” 突然,男人背后出现一个虚影,一个画着脸谱,一身花哨戏服,头戴花盔,背插旗帜,脚上一双厚底靴,手持长柄大刀,戏台武生扮相的人。 “我,还不能倒在这里。” 男人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提着短刀,冲向蒋纹鸢。 蒋纹鸢连续几锤,砸中男人的身躯,男人却丝毫不受影响,越战越勇,转眼间,已经全面压制了蒋纹鸢。 蒋纹鸢心中诧异,明明看着已经失去理智,男人的武技,也骤然提升了一大截,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哪怕失去理智,亦能凭借本能发挥。 原本就有伤的蒋纹鸢,只能被迫格挡,连连后退。 飞跃式提升的武技,或许是命图的能力,但这种狂暴的恢复力和爆发力,绝不是命图的能力。 “不能继续硬拼了。” “只能,嗯,怎么有个小孩。” 蒋纹鸢刚有计划,正准备实施,却猛然发现,不远处,居然有一个小女孩。 第二十二章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白予眼珠子都直了,这人还是人吗,脑壳都被掀飞了,居然还活着,这怕不是尿里全是药,而是药里没有一滴尿了。 只是,这个男人,明明命图的特殊能力,是直接提升战斗力的类型,为什么要等到脑壳都给蒋纹鸢打飞一块之后,才使用? 这其中的原因,也许就是破解他那种子弹都不怕的力量的关键。 白予正想着找出关键解决这个男人,一抬头,就发现,男人已经转头,看向了自己这边。 这一看,狗子像是被踩了脚一样,惊叫一声,连忙往后跑。 小女孩心里一直不敢靠过去,但她担心狗子,又不愿逃跑,看到狗子终于肯回来了,着急的在那儿招手。 看着狗子跑到了自己身后,马上就要到小女孩哪儿,白予也是松了口气。 心说这两个添乱的终于可以走了。 就在这时,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看哪儿呢,我在这边。” 蒋纹鸢挑衅道。 在发现小女孩之前,她原本是想往道观方向跑,途中开枪,把驻守在道观的司卫引过来,可现在,那个不知何时闯入的小女孩,就在去往道观的方向。 她要是往道观跑,一个不好,小女孩就会受到牵连,殒命当场。 她只能选择往反方向走,引开这个危险的男人。 整个脑袋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男人看了蒋纹鸢一眼,没有移动,接着,再次回头,往小女孩的方向,踏出了两步。 蒋纹鸢继续挑衅,失去了理智的男人,却根本不理,继续朝小女孩所在的方向前进。 面对逐步靠近的男人,白予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手无寸铁的士兵,而对方,是一座巨大的移动堡垒。 “该死,我怎么莫名其妙就充起了英雄,这下该麻烦大了。” 白予心里骂着自己,却并没有选择跑开。 事已至此,还跑什么? 白予心中已经有了决议,就看蒋纹鸢能不能抓住机会了。 男人仍在慢慢靠近,终于,小白狗迈着小短腿跑到了小女孩身前,一把扑到小女孩怀里,小女孩抱起小狗,立即转过身,朝着道观方向飞速跑去。 看准男人背对自己的机会,蒋纹鸢朝着男人开了两枪,砰砰,子弹打在男人身上,男人却是连头都不回一下,继续缓慢的朝着小女孩走去。 男人距离小女孩还有五六米,和白予,只剩几步。 小女孩五六岁,个子比怀里小狗大不了多少,跑起来,本来就踉踉跄跄的,又被刚才血腥的场面吓得没了魂,只顾着跑,根本注意不到脚下,没跑出几步,就被石头绊倒在地上,摔得爬不起来。 开始哇哇大哭。 小女孩这一哭,男人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启动,猛地加速,一瞬间就掠过了白予。 白予一回头,就看见小女孩摔倒在不远处,而男人正背对自己。 白予等的就是这一刻,瞬间,弓腰弹起,直扑男人捂着脑袋,挡住脑壳破口的那只手。 越是绝境,越是冷静。 白予已经看出来了。 男人一直捂着头顶破口,他的要害,是脑子。 被白予咬住了手,男人本能猛一挥手,甩脱白予。 “就是现在。” 白予心中喊道。 同一时间,蒋纹鸢没让白予失望,拍马赶到,抓住白予制造的这个空档,一锤瞄准脑壳破口处,这一次,她要一锤子砸进去,直接把他脑子搅成浆糊。 然而,好似已经没了理智的男人,却脑袋一偏,蒋纹鸢这一锤,没能砸进脑子,砸在了男人的脸上,尖刺直接刺瞎了男人的眼睛。 一生凄厉的狂啸,男人一个摆拳,犹如巨大的攻城锤,直接打在了蒋纹鸢肩膀上。 蒋纹鸢整个人直接飞出了两三米,在泥土地上划出一道沟壑,才停下来。 这一击,缝合的伤口彻底崩裂,红色的军服式制服,顿时被鲜血侵染。 蒋纹鸢单手撑地,勉强站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抬眼一看。 高大男人,身上先前被子弹打出来弹孔,此时竟然冒出了一簇一簇的细小触须,这些触须还在向外跃动生长,如同章鱼触手,张牙舞爪,像是活的一样。 蒋纹鸢不知道这是什么,她只是本能感觉到了恐怖。 白予从地上爬起来,同样看到了这一幕,也是被惊住了,这什么,丧尸? 男人眼看着,已经到了小女孩面前。男人的手,缓缓伸向跌倒在地,不断颤抖的小女孩。 “四月,你在哪儿,四月,杨四月!” 这时,远处,又传来一个女人焦急的呼喊。 “阿娘,阿娘!” 小女孩不断哭着大喊,抱着小狗,不敢起身,不住的颤抖。 听到女儿的哭声,穿着道袍的杨夫人,不要命的朝这边跑过来。 蒋纹鸢一咬牙,拖着钉头锤,飞驰狂奔,再次冲向男人。 此时,男人看着疾步跑向自己的杨夫人,突然呆住了。 眨眼间,蒋纹鸢已经到了男人的身后,举起了钉头锤。 “不要。” 女人大喊。 一声大喊,同一时刻,蒋纹鸢拼尽最后力量的一锤砸在了男人头上,这一击,直接把男人半张脸,都砸扁,砸得血肉模糊,砸凹了进去。 “糟糕。”蒋纹鸢暗叫糟糕,她本是预判男人会像刚才一样,偏头躲避,故意调整了一下,好让这一锤,正好砸进男人脑壳的破口,却没想到,男人竟然没动。 结果,这一锤,砸在了男人的侧脸。 被砸扁了半边脸,男人仍未断气,呆呆看着杨夫人。 从弹孔里生长出的触须,突然,好似供能不足一样,开始收缩,萎靡。 一张戏曲脸谱从男人脸上长了出来,紧接着,又骤然脱落,落地瞬间崩碎,随即化作飞尘,消失在空中。 白予一怔,这张脸…… “怎么会,破格?” 蒋纹鸢一时惊异。 下一刻,刚刚收缩的触须,再度疯长,原本摇摇欲坠的男人,被触须的力量支撑,再度站稳,一步步走向杨夫人。 蒋纹鸢奋力一掷,掷出钉头锤。 已经全靠意志行动的男人挥手挡开钉头锤,伸出另一只手,缓缓的伸向杨夫人。 杨夫人早已是梨花带雨,失魂落魄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动不动。 就在手即将触碰到杨夫人脸颊的瞬间,一颗子弹,划破长空,准确无误打入男人头盖的破口,立时,男人脑浆碎裂,轰然倒地,闭上了眼。 倒在了杨夫人面前。 “泰哥!” 杨夫人大叫一声,扑向倒地的男人。 远处,庄晓蝶收起步枪,从树上跳下,近处,白予趴在了地上,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她赶到了,总算,她把握住了这个机会。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男人已经死透的时候,男人突然睁开眼睛。 “危险!”蒋纹鸢冲喊道。 庄晓蝶再度提起步枪,瞄准男人,白予立时后撤,准备躲避男人燃尽生命的最后一击。 然而,根本来不及反应,一股强烈的冲击,如狂风一般席卷整个桃林,飞沙走石,所有人本能抬手抵挡,完全睁不开眼。 片刻之后,狂风消散。 庄晓蝶的步枪早已架好,第一时间准备扣动扳机,然而,掠过她枪线的,不是男人的身影,而是一瓣飘舞的桃花。 桃花? 刹那间,整片桃林,已是枝繁叶茂,叶间桃花尽数绽放。 碧浅深红,遍野间,灼灼芳华,如胭脂白雪,扫尽了一片萧索荒芜。 而男人,已经宛如一具干尸,一根手指,微微上抬,似乎想要抬手去触碰什么,却始终抬不起来,争扎片刻,终是彻底垂了下去。 男人,彻底死了。 桃林中,突然响起一个年轻男人温柔吟诵诗句的声音。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第二十三章 橘里橘气 真是莫名其妙,白予本打算这么说。 可是,身在桃林,一句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仅仅一句,声音只是持续了一瞬,却好像是一下子钻进了心里,纠缠不放,讲了一个长长的故事。 让人沉默,让人好似明白了很多。 等白予从呆滞恍惚中回过神来,桃花早已凋零,落叶满地,更显萧索,花,好似从未开过,一切,只是一场短暂的梦。 其他人同样,只是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悲伤。只有杨夫人,跪在干枯的尸体面前,锁在眼眶的眼泪,在这一刻,再也无法抑制,留了下来。 一句诗的时间,她好似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不想出来,但,梦,终归结束了。 “小蝶,去叫人过来。” 蒋纹鸢轻声说道。 “阿姐……”庄晓蝶担心蒋纹鸢,有些犹豫。 “我还好。”蒋纹鸢低声道,找了块石头坐下来。 杨夫人抹了眼泪,神情恍惚的看着女儿,“四月,跟这个姐姐一起,回道观。” 名叫四月的小女孩,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过于年幼的她,想说什么,又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呆了半晌,才跟着庄晓蝶,像是梦游似的,一同往道观那边走去。 女儿走了,杨夫人顿了顿,看着蒋纹鸢说道,“蒋营正,我听婆婆说起过你。” 蒋纹鸢杵着钉头锤,她已经看出了一些东西,却故意摆出了冷脸,“有话,直说。” “能不能就让他埋在这里。” 杨夫人轻声说道,语气中并没有强烈的恳求之意,仿佛她是知道蒋纹鸢不会答应她一样。 “不能。” 蒋纹鸢的回答,如杨夫人的预料。 营正,营正,远处,突然传来了呼喊,白予转头看过去,先前被困在通道幻境中的司卫,终于是走出了出来。 赵北和另两个端着枪忙赶过来,发现在场的,除了自家营正,只有一个娇滴滴,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女人,上前问道,“营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蒋纹鸢抬眼反问,“你看我还有力气跟你解释吗?” 杨夫人仿佛根本看不见三名司卫,看着蒋纹鸢,“有个故事,你想听吗?” “不想。” 蒋纹鸢微张着嘴,声音很低,却很决绝。 过了一阵,庄晓蝶带着司卫赶了过来。 蒋纹鸢被抬上了临时制作的担架,杨夫人同样被司卫带走。 在蒋纹鸢的命令下,欧知县一伙人,陈跃林,以及老和尚,都被押送了下来。 出了道观,珊珊来迟的书秘令李宏兴和书秘张清河拦住了一行人的去路。 “蒋大人,司卫没有扣押官员的权力。”书秘令李宏兴说道,作为欧知县的心腹,他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不能眼看着欧知县下台。 蒋纹鸢眼皮一抬,“你错了,案子未了,司卫营,只是把人保护起来。” “是吗,那有没有巡检司的命令?” 李宏兴质问道。 蒋纹鸢没说话,她实在没力气和一个官僚磨嘴皮子,就招了招手,刘毅立时会意,一个眼神,一众司卫,立即靠了过来。 “把这两位,保护起来。”刘毅吩咐道。 “是。” 一众司卫整齐回应,直接把李,张两人围在了中间。 “放肆,你们还敢持枪行凶不成?” 张清河大声斥责道。 “你,你们,简直……”李宏兴也正准备破口大骂,结果一排黑洞洞的枪口就对准了他,“哈,误会,误会。” 两人终于安静。 虚弱的蒋纹鸢招呼刘毅过来,交待接下来的事情。 队正王进留下,接手瓶山的后续任务,跟警务署的人配合, 队正徐易,去上报都察院,叫御史过来司卫营,负责审查江汉知县欧常新。 世祖皇帝革新之后,都察院也同样被改组,没有了往日荣光,变成了一个负责官员纪检的机构,御史没有了弹劾权力,不再能和过去一样在朝堂随便咬人,只负责提审,处理犯罪官员。 刘毅自己,暂代蒋纹鸢的职权,负责统领司卫营,处理其他的事务。 交待完公事,蒋纹鸢闭上了眼,“我睡一会儿,事情交给你们了。” 等蒋纹鸢再醒来,已经身在沐川医馆内堂的病床上。 “纹鸢,你啊,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张云苓拿着缝伤口的针线,一脸无奈的看着蒋纹鸢。 “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面对张云苓,蒋纹鸢一向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赖皮样。 张云苓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道,“你这伤口,要是再崩一次,就算有我家秘传的祛疤药粉,也是要留疤的。” “我又不给谁看。” 蒋纹鸢回道。 “说什么胡话,你不嫁人吗?”张云苓气鼓鼓的说道。 蒋纹鸢嘿嘿一笑,也只有在张云苓面前,她才会偶尔露出女儿气的一面,“我都二十六了,而且五大三粗的,谁娶我啊,倒是云苓你,才是该嫁人了。” “什么五大三粗,你这么漂亮的人,汉昌有几个姑娘赶得上你,你看,猫猫都点头了。” 张云苓一脸我不准你这么说自己的表情。 “它一只猫,晓得个毛。”蒋纹鸢不屑一顾。 白予笑了,他不晓得?他那可太晓得了。 两次治疗,白予都在一旁旁观,必须承认,蒋纹鸢这凶女人,凶归凶,但绝对是美人,一张脸英气逼人,身材是真的顶,一六八的身高,该大的,非常大,该翘的,翘得不行,腰腹一看就有力,大腿结实健美,小腿匀称修长。 如果放在前世,白予还是个人,遇上蒋纹鸢,说不得要上去撩一撩。 蒋纹鸢一双眼突然直勾勾的看着张云苓,话一转,“你不就比我漂亮多了吗,话说,我要是男的多好,我是男的,今晚咱们就入洞房。” 张云苓耳根一红,低头下去,继续缝针,“越说越没样子了。” 却没想到,蒋纹鸢得寸进尺,一根手指头,突然撩了一下张云苓的耳边的头发。 张云苓抬头瞪了蒋纹鸢一眼,那意思是,再这样,她可真生气了。 “不跟你说了,雁书她怎样了?”蒋纹鸢一下把话题转向林雁书。 张云苓终于完成了缝线,长舒一口气,答道,“风寒,喝了药,已经睡了,她那野猴子身体,明天一早起来,估计又活蹦乱跳了。” 收拾了一番之后,张云苓又回到了床边,“纹鸢,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蒋纹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原本以为,是什么意图不轨的人,从监狱救出了那个独眼光头,准备在瓶山寺,犯什么耸人听闻的大案。 但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远远出乎意料,先是发现那个欧知县在瓶山,他的房间,还跑出了一群小女孩。 更离奇的,还在后面。 第二十四章 唐泰,差了一个斯 身具命图,身材高大的男人突然出现,一番追逐,激战之后,最后庄晓蝶一枪结果了男人性命。 男人死后,虽然成了一句干尸,但从那位杨夫人的言语,以及男人最后的面容来看,这个男人,就是三年前越狱的唐泰。 只是,到现在,还是不明白,唐泰为什么会在瓶山寺,最后为什么选择在碧桃女观后面的桃林停留,他和欧知县,又是否有所关联。 听蒋纹鸢平淡的把过程复述了一边,张云苓却没有试着去询问分析案情,反而问道,“为什么,你不让那位杨夫人讲她的故事?” “无非是爱恨纠葛,我不爱听这些,也早就麻木了,听了,又能如何?”蒋纹鸢嘴上说自己不爱听,麻木了,却侧过脸去,不想张云苓看到自己的神情。 白予一下蹦上床,蹭了蹭蒋纹鸢的手。 白予相信,蒋纹鸢和他一样,能看出,那位杨夫人,是在男人死前,就认出了他,那时,男人已经是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样,杨夫人还能认出来,只能是根据男人身上残破的衣物。 这只能说明一点,这位杨夫人,恐怕很早就认出了唐泰的真实身份。 杨夫人应该不是唐泰的同伙,但如果别人知道这一点,她绝对没法自证清白。 蒋纹鸢是不想杨夫人受到牵连,才让杨夫人不要讲话。 蒋纹鸢捏了捏白予的大肥脸,警告道,“脏死了,再过来瞎蹭,找个口袋把你包起来挂墙上。” 说完,蒋纹鸢一把将白予推了下去,看着天花板,突然发愣。 这一瞬间,蒋纹鸢有些怀疑,自己是否错了,但一瞬间之后,她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因为即便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样选择。 当她看见杨夫人失声痛哭的时候,前一刻,男人的命图突然破格的景象,浮现眼前。 蒋纹鸢不知道那个男人的命图需要恪守的,是什么样的原则,但看着男人的命图,是一个戏台上的角色,恍惚间,她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 戏,总有唱不下去的时候。 正如白予所想,那时那刻,三名司卫也在,蒋纹鸢说不想听,只是想当做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她想要给杨夫人一个机会,一个不至于被牵连其中的机会。 因为,这个刚刚失去了所爱之人的女人,还有那么小的一个女儿。 张云苓看了看蒋纹鸢,相处几年,她太懂眼前这个外冷内热的女强人,默契的选择了沉默,一把抱起白予,“小东西,别打扰人休息。” 说罢,张云苓准备离开。 门关上前的一刻,张云苓又停步了,“好好养伤。” 蒋纹鸢这养伤,一养,就是整整三天。其实第二天,她就好差不多了,命图带来超常恢复力,又有张云苓出色的医术,加上本来都是一些外伤,蒋纹鸢的伤势,就不可能拖到第三天。 所以,说是养伤,其实是借故装病,就呆在医馆里,谁也不见,就窝在床上看书。 一本名为《儒家纲常与资本主义原理》的书,这书名,白予差点没惊得下巴脱臼。 这一看就是他前一世某本臭不要脸的公知必读读物的翻版。 另一头,林雁书就像张云苓说的那样,吃了药,第二天早上,就已经活蹦乱跳了,恢复了精神的她,马上紧锣密鼓,开始闷头写稿,用她自己的话来说,这一波,要搞个大的。 张云苓则是照旧开着自己的医馆,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原因,这两天,头疼脑热的病人特别多,连续几天,她都忙得焦头烂额,连吃饭的时候,都还得一边写药方。 三个人都忙自己的,白予这个现役的家猫,一下就没人管了。 趁这个机会,白予赶紧去了荒宅。 瓶山寺的案子一出,所有目光都移到了那里,荒宅这边,又恢复到了之前冷清的模样,周围几百名,连根人毛都看不到。 仔细巡视了周围,确定完全没人之后。 白予放心大胆的挖出了之前藏起来的小白球。 很快,白予依照上一次的方法,念出自己设定好的口令,从小球内,取出了三件禁物,名为天然居的微缩客栈,能够粘合禁物,装在陶罐中的神奇胶泥,以及那个可以如真人一样活动自如的傀儡木偶。 “只是不知道,我现在不能说话,能不能启动这三样禁物。” 事到临头,白予又开始担心起来。 如果启动禁物,必须口述指令,那就一切就白费了。 “不管怎样,试一试再说。” 担心归担心,试还是要试的。 毕竟,用来存放三件禁物的小球,也不需要念出声,也许,这三件禁物,也不需要呢? 白予猫爪子按着微缩的客栈,心里反念回文对联,居然天上客,客上天然居。 一声轻响,门打开了。 接着,白予又测试了另外两件物品,也是同样。 “还真不需要念出声就可以。只是,这样一来,知道解除口令的人,是不是也随时都能解除?” 白予只高兴了片刻,很快就想到了一个隐患。 知道这三件禁物开关口令的人,肯定是极少数。但是,那一个,也许是一伙,还未出现,正在搜寻中年人的人,极有可能知道解除的口令。 因为,怎么看,最初拿白予做实验的中年人,都像是那种偷了别人东西,然后躲起来悄悄做实验的人。 “不过,当时那个中年人,说是马上就要走,算时间,来找他的人,最起码六七天之前就到汉昌了,但到现在为止,他们也没有找到荒宅这里,而且一场大火把什么都烧了,看着就像是假死脱生的戏码。总的看来,我应该是安全的。” 追踪者至今没有来荒宅这边,说明追踪者只是根据某种线索,猜测中年人在汉昌,然后就扑了过来,而非事先有人发现了中年人的踪迹,准备慢慢收网。 道理很简单,一旦他们事先见过中年人,不可能不找到荒宅这边来。 白予将自己带入追踪者,如果他是追踪者,看到一场大火烧光了一切,肯定觉得这是在玩假死。 “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我使用这一套东西,会不会被感知到?” “答案肯定是否定,如果对方有直接感知这几件禁物的手段,早就逮到中年人了。” “使用傀儡木偶活动,只要我自己注意伪装,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就算被发现,大不了断尾求生,直接解除自己和面人的同步,谁能联想到,同步控制傀儡的,会是一只猫?” “现在,我真正应该关注的问题,是同步控制这个傀儡的最大距离是多少。” “同步的距离,关系到将来使用这具傀儡人偶的时机。” “正好,这里就是一个不错的测试场所。” 第二十五章 终于能说话了 测试再次开始。 进入到同步状态之后,白予的本体,也就是黑白花猫的身体,会陷入一种半沉睡的状态。 因为这个,白予倒是不担心自己的本体会跟着乱动,导致不方便测试。 把东西都弄到荒宅侧方位一间房间里,白予开始组装客栈,胶泥,傀儡三件套。 猫爪子实在不太灵活,花了好一阵时间,一个真人大小,可以同步操控的身体总算组装完成。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的观察这具傀儡人偶的全貌。” 白予心中说道。 最开始,白予只是在暗中,透过缝隙,偷偷窥伺过几次这幅傀儡人偶的动作,根本就没机会看仔细。后来控制它的时候,一心想着干掉中年人,更是完全没有时间观察。 现在,傀儡人偶完整真实的姿态,第一次展现在白予面前。 整个傀儡人偶,高度在一米八左右,有一头乌黑茂密的长发。 一张脸,可以说非常俊美,俊美到让人觉得有一丝妖冶,毕竟是雕刻出来的,真人,再怎么也生不出这样对称,轮廓分明,线条趋于完美的五官,更不可能拥有这样没有一丝瑕疵的皮肤。 往下,躯干部分,木质的外壳有着明显的肌肉线条,颜色也近似肤色,单纯外表,几乎看不出,这是一具人偶,不过,只要用力去碰触,就会明显的感觉到木头的质感。 再往下。 “等等,不对,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 白予突然发现,这个傀儡,居然有那玩意儿。 可一个傀儡人偶,这玩意儿拿来干嘛,光有个炮,又填装不了炮弹,而且还是冷冰冰的木头炮,拿来当装饰品,好看? 心中好奇,白予转到后面看了看,却发现没有后门,这就有点搞了,你说你整装饰就整,好歹整个全套啊,前面的炮都精雕细刻出来了,后面钻个洞,难道还能费多大功夫不成? 制作这个傀儡的人,怕不是有点神经。 “嗯,不对,不会这玩意儿,真的只是外表一层木壳子,里头是什么活的怪物吧。” 白予突然怀疑起来。 先前,因为这具傀儡人偶,动作实在太灵巧了,几乎可以完成人能够完成的各种动作和姿势,白予就有过这样的猜测。 刚刚又发现了堪称画蛇添足的那玩意儿。 实在是让他不得不怀疑这傀儡里,藏着什么东西。 以傀儡人偶的解构,不需要把壳子撬开,从关节处,就能看到里面到底是什么样。 白予把傀儡人偶放平,两爪子按着傀儡的手臂,碧绿的大眼珠子凑的死近,仔细观察起傀儡的关节的内里。 如果真是纯机械结构,应该能看到无比精密的结构,比如齿轮这些,如果是活物,应该会看见明显的肌肉组织。 “这,这……” 白予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结果,两种都不是,他透过关节出的缝隙看过去,发现里头是一种深红色,红到发黑,半液半固,缓慢流动的未知物质。 “算了,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白予心道。 他现在是要用这个东西,没有那个必要去搞清楚,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何况,中年男人的手稿已经化作灰烬,就是想研究,也根本没有头绪。 白予暂时按捺下好奇心,开始着手正事。 将完成关联,已经变成猫形状的面人放入微缩客栈之中,默念对联,门自动关上。 同步在一瞬之间完成。 和上一次一样,白予的五感,绝大部分都转移到了傀儡人偶身上,他看到的,听到的,基本从傀儡身体出发,他的猫本体,进入了一种半沉睡状态,感知能力大幅下降,行动也变得迟缓,几乎就是等于从一只战力彪悍的大猫变成了一只小奶猫。 白予同步控制傀儡身体开始移动往城市的反方向移动。 走出了荒宅,距离本体已经二三十米,同步一点也没有延迟。 没有了参照物,白予开始在心中默数步数,来估算距离。 很快,离开荒宅走出了一百多米,依旧没有延迟。 五百米,还是没有。 一公里,没有,两公里,仍旧是感受不到一丝的延迟,白予的手指头,还是想怎么动,就怎么动。 超出了两公里,前面是一片的滩涂地,随便一脚下去,稍稍停留,泥土就会没过脚脖子,白予开始慢了起来,每一步,都变得小心翼翼,这个距离,如果同步断开,它的本体要过来回收这具傀儡身体,那可就太费力了。 “还没有延迟吗?” 又走了好几十步,白予发现,同步还是没有一丝的延迟。 再走几百米,就能走出这片滩涂地,但前面,已经属于是一脚一个坑的地方。 是继续往前,还是返回,白予面临选择。 思考片刻,白予决定继续向前,不是他非要头铁,而是,江汉县这个繁华的商业港口城市,周边也只有这个地方,没什么人来,就算他退回去,下次还得来这里测试。 索性一次搞定。 白予一往无前,很快,穿过了滩涂地,又走了一公里多路,整个行程,已经接近五公里,仍旧是感受不到一丝延迟。 “哈哈哈哈,这个距离,完全可以本体家里蹲,傀儡外面浪。” 白予高兴得笑出了声。 “等等,我怎么能出声?”白予惊诧莫名,随即再次尝试,“一二三,马买皮,我去,用这个身体,我能说话了。” 就是这嗓音,感觉跟重感冒还抽了半包烟差不多,不是一般的沙哑低沉。 原本是测试最大的同步距离,没想到最大距离没测试出来,反倒是有意外收获。 同步控制傀儡原路返回,进入荒宅,白予解除禁物的联系,然后把所有的东西都放进小球之中。 “问题来了,我该怎么把这个球带回家去?” 测试完毕,白予迎来了新的问题。 至于为什么还要回到蒋纹鸢家,那当然,当然不是因为家里吃得好。蒋纹鸢这凶女人给的鱼算什么,酒楼后厨赊来的鸡腿,它不香吗?有林雁书张云苓给自己撸毛又算什么,他白予和别的猫不一样,他需要被撸吗?不需要。 至于说还有暖和柔软的被窝,那就更不算什么。 不过是因为蒋纹鸢是他目前唯一知晓的命图拥有者,为了了解更多关于命图的信息,白予才暂时栖身在她家而已。 “说起命图,那家伙最后时刻,从脸上长出来的脸谱,会不会就是他的命图?” 当时桃林中那诡异的一幕,白予至今还记忆犹新。 第二十六章 命图还是没那么简单 当时那一幕,实在给白予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 那张戏曲生角儿的脸谱,不是缓缓浮现,也不是凭空出现,而是长出来的,仿佛各种油彩,原本是寄生在男人的脸皮之下,然后突然开始翻涌,出皮下挣扎着冒出,又在一张脸上重新汇聚,最终结合成了一张完整的脸谱。 而这张油彩脸谱,竟然形成了一层硬壳,紧接着,像是被一股无形力量撕扯的伤口血痂那样,强行从脸上撕了下来。 最后,整个脸谱,脱落下来,如同一块薄脆的蛋壳,突然崩碎,化作尘埃,消失在半空中。 白予印象之所以这么深,不仅仅是因为景象骇人,更是因为,这一张脸谱,似曾相识。 没错,就是最开始,中年人往傀儡人偶脸上盖的面具。 “也许,我可以试着做一个同样的。” 白予虽然主要是做皮具,鞋子的,没有他死去的老爹那种手艺,但白予也经常玩雕刻,有着极高的美术功底,搞雕刻绘图,也是一流好手。 不仅如此,白予还有一个常人所没有的天赋,只要他可以去记忆,凡是看过一次的图案,他都能刻印在自己脑海中,并且长时间的保存,结合他美术功底,只要不是过于复杂,他基本都能复制。 现在,他可是无比清楚的看了两回,脸谱的图案构成,已经深深刻在了他脑中。 白予自信,可以将之完美重现。 接下来的两天里,白予用了各种办法去收集颜料,工具。 作为人,在汉昌这样的中部枢纽大城,在江汉县这种贸易港口,搞到这些,那真是太容易了,花点钱就完事了。可作为一只猫,想弄到这些,那真是天知道有多难。 累死累活,跟人斗智斗勇,几经周折,白予终于搞到了需要的一切。 弄到了这些东西之后,白予马上同步控制傀儡人偶,用人偶的手开始刻画制作脸谱面具。 傀儡的手,简直就像是是自己原装的手一样,用起来疑点凝滞感都没有。 收集所需要的物品材料用了近两天时间,但雕琢,刻画脸谱面具,白予只用不到一个小时,便完成了。 白予平静的将复刻的脸谱面具戴在了傀儡人偶脸上。 然而,并没有像那一次一样,面具直接印在了傀儡人偶的脸上,同样,白予也没有那种感觉整个人都在被岩浆冲刷的感觉。 “果然,我就知道,所谓命图,不会这么简单。” 白予并没有多失落,他在尝试之前,对这种结果,就有所预料。 如果命图,单纯知道图案,就可以复刻的话,命图还不早就烂大街了。 从头到尾,白予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万一,就这么简单呢? 事实是,没有万一。 想要完成一幅命图,必然另有奥秘,也许是颜料成分,也许要特殊工具,也许还有其他神秘的东西,比方说仪式之类的。 “短时间内,我想成为一个拥有双命图的人,怕是不可能了。” “只是,我现在这个命图,实在有点。” 有点不咋的,这是白予的真实想法。 白予现在的命图,准确说,他作为一只猫的命图,名为“寄奴”,是一个一阶的命图。 和其他命图一样,“寄奴”有基础的加成,对于自身的力量,敏捷,抵抗力,耐力,恢复力等等各方面属性都有加成。 而且,这个加成,似乎还能提升。 最开始,白予以为,这种提升,是在他将自身体力榨干,耐力条见底之后,所产生的。其依据就是,第一次他干掉男人,第二次他来回跑路带人救下蒋纹鸢之后,却没感觉到什么有多大加成。 但先前,在瓶山,白予最后也是精疲力尽,又提升了,而之前他在汉昌城里,找人“赊”颜料和各种工具时,几番险象环生之后,这个加成,反而提升了。 白予这才明白,“寄奴”这个命图,要提升加成,要的,不是耗尽体力,而是要赌,要搏,要莽,要有绝对不怂,一往无前的表现。 不仅如此,白予甚至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寄奴”的特殊能力,似乎也随之提升了。 可“寄奴”这个命图的特殊能力,提升一下,好像也就那回事。 “寄奴”这个命图的特殊能力,名为“百家饭”,不是像蒋纹鸢的“猎鹿人”那种主动技能,而是一种被动。这种被动,就是让其他人,非常容易请你吃饭,去她家做客。 这就是一个混饭吃的技能,字面意义上的混饭。 蒋纹鸢那个,好歹还算个辅助,他这个,可以说一点战斗力都没有,属于生活系技能。 “最恼火的是,我现在根本不知道,‘寄奴’更高一阶的命图是什么。” 白予心底有种感觉,如果他再多“赌,莽,博”几次,这个一阶命图,就会完全升满,升满之后,他就可以结合下一阶的命图。 但,现在的局面就是,完全不知道下一阶是什么。说不准,这个命图,就没法升到下一阶了。 一辈子一阶废物命图? 白予现在唯一能说的,也就是那句话,有总比没有强。 “算了,先回家吃饭。” 白予决定回蒋纹鸢家。 关于收藏禁物的小白球,白予前两天就已经想到了办法。 解决的办法就是,给小球的外面,裹了一层一层的布,裹完之后,小白球从鸽子蛋大小,变成了柿子那么大,看着就是一个小孩子拿在手里玩的球。 然而,白予大摇大摆的把这个球叼回了家,林雁书还像是逗狗那样,把球从白予嘴里抢下来,再扔出去,期待着白予把球捡回来。 当时,白予充分秀出了一只猫的自我修养,这个对他无比重要的球,被扔了出去,他一脸的不在乎,根本就没有去追过去叼球的意思。 林雁书看到白予根本就不捡球,摇了叹气,“果然,猫就是这样。” 她当然不知道,白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幸亏当时我机智,要不然,你玩上瘾了,时不时丢两下,我怕不是要天天血压拉满。” 回忆当时的场景,白予忍不住再次夸奖自己。 一路叼着球,回到家中。 白予把自己的球放进窝里,正准备去吃猫食,一下就闻到了刘毅的气息。 跑出前厅,白予一下就看到,林雁书正领着刘毅,往二楼蒋纹鸢的房间去。 蒋纹鸢不继续装病了? 刘毅过来,又是干什么? 白予赶忙追了上去,跑上二楼。 林雁书听到白予叮叮咚咚上楼的声音,回头一笑,“你这个家伙,没事的时候不见人,一有事,就能看见你。” 白予喵呜一声,卖了个萌。 林雁书没管白予,上前敲门,等蒋纹鸢回了一声“请进”之后,和刘毅一同进了房间。 蒋纹鸢放下手中书本,站起身,“事情都清楚了?” “都清楚了,不过,说来话长。”刘毅说着,侧目看了林雁书一眼。 蒋纹鸢会意,轻咳一声,“雁书。” “纹鸢姐,先前你可都带着我,现在有了结果,我……” 林雁书话没说完,就被蒋纹鸢一个眼神给劝退了,只能悻悻然离开。 第二十七章 好一个佛门清静之地 房间内。 刘毅接过蒋纹鸢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开始讲述,“那就先从唐泰说起。” “经过验尸官察验,确定死在女观后山桃林内的那个男人,竟然是三年前逃狱的唐泰。” “这个唐泰,说起来真是复杂,他的出身背景,过往经历,和档案里一样,就不多说了,不过,档案上,却是遗漏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十多年前,唐泰从北边来汉昌做生意,其中一个重要的合伙人,就是他当年的一位战友,杨昭武,这个人,营正你知道吧。” “知道。”蒋纹鸢点头,但没有展开来说,而是示意刘毅继续讲。 杨昭武,就是那位杨老爷,杨大善人的二儿子。差不多六年前,也就是唐泰入狱前后,杨家的生意,基本上就交到了他手上,这位杨二少爷,也不负众望,把杨家的生意,越做越大。 杨家的老大,杨兴文则是《儒家纲常与资本主义》一书的作者,凭借此书,他声名大噪,在四民大会,颇有威望。 可以说,杨老爷这个外地人,当年凭着两条渔船创业,最后成了汉昌的几个大船主之一,是打下了基础的奠基人,而杨家两兄弟,才是让杨家在江汉县,如此威风的真正原因。 “两人合伙做生意时,唐泰结识了一个女人,她叫梅瑾萱,也就是杨昭武的妻子,营正你见到的那位杨夫人。当年,就在唐泰和杨夫人定下婚约,也就是六年前,当时港务衙门的主事,举报唐泰走私违禁品,并且与‘林怀古案’有关,您猜,当时这位港务主事,是谁?” “欧常新。” 蒋纹鸢淡淡的说出了欧知县的名字。 “营正英明。” 刘毅笑着拍马道。 蒋纹鸢摆摆手,“少拍马屁,别忘了,过去几年,我可是出了名的官场老好人,汉昌当官的,只有不认识我的,没有我不认识的。” 蒋纹鸢说的是大实话,过去几年,她一直和光同尘,不讨好谁,但也绝不得罪谁,新来的官员,没见过她的,骤一听说,还以为司卫营营正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这也是为什么,这次她下令封锁瓶山,会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更甚者,像警务副署长陈跃林那种蠢材,临了,还以为可以跟她讲规矩道理。 至于“林怀古案”,是一桩大案,七年前,现在的太上皇让位。新皇登基不到半年,丞相林怀古,被指控命令其亲侄谋杀了一位地方官员。今上下令暂停林若谷一切职务,勒令其呆在家中,等待调查结果。 这一查,就是六个月。 这六个月,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六个月后,林怀古以谋杀官员,贪污救灾款,索取贿赂,私通敌国,诽谤皇帝等诸多列罪名下狱,一个月后,处以死刑。 刘毅喝了口水,继续说起案情,“后来,唐泰被逮捕入狱。次年,梅瑾萱和杨昭武成婚。三年后,唐泰逃出监狱,却没有离开汉昌。也不知道他用什么手段,改变了容貌,换了身份。而且,他还不止一个身份。” 听到不止一个身份这句,蒋纹鸢稍微露出了一丝意外神色。 一个人,还可以同时扮演几个不同身份? “唐泰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搞到了一大笔钱,靠着这笔钱,他扮作了一个名叫钱通的外地富商。和他打过交道的人都说,钱通是一个三十多岁,身材中等,气质儒雅的男人。甚至唐泰假扮的钱通就在几个月前,和杨家攀上了关系,和杨昭武称兄道弟。” “钱通是唐泰的第一个假身份,第二个,名叫叶大海,在码头讨生活。高大威猛,却自称是粤东人,不过,他一口粤东口音,还会一手南方的蝴蝶刀术,一直都没人怀疑过他是粤东人。就在一年半之前,叶大海凭借过人勇武,成了杨氏商会旗下船运公司的一个经理,说是经理,其实,就是打手头目。” “第三个身份最为离奇,竟然是一个体态佝偻老头,只知道姓孙,会一手独门炼药手艺。唐泰这第三个身份,和欧常新,陈跃林以及瓶山寺,有着直接联系。” 似乎是说得累了,刘毅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白予一直在一旁旁听,对于故事本身,他其实兴趣不是很大,但听了唐泰这三个身份,却突然联想到了一件事。 年龄不大,气质儒雅的富商,高大威猛,勇武过人的打手,体态佝偻,擅长炼药的老人。 这三个身份,分别不就是对应了…… 再结合那块面具,对于唐泰的命图,白予瞬间有了新的猜测。 白予正想着,刘毅歇了口气,又开始讲述案情,“这孙老头,炼的,不是一般的药,而是禁药,主要原料,是蜘蛛红菇。” 蒋纹鸢闻言,骤然握紧了拳头,冷哼一声,“呵,真是好一个佛门清静之地。” 蜘蛛红菇,原产云州,因为菇伞呈红色,正面有蜘蛛一样的纹路而得名。因为味道难吃,所以当地人几百年,都没去管它。百年前,不知道是谁,发现这种蘑菇晒干之后,将之燃烧,吸入烟气,可以让人神清气爽。 几十年前,有人发明了一种提炼技术,提取了蜘蛛红菇的致幻成分,从此,一种所谓神药诞生了。但没过几年,有人发现,这种东西,有着极强的成瘾性,而且伤害身体。于是朝廷全面禁止,吸食者,有一个抓一个,谁敢炼制这玩意儿,抓住一个杀一个。 “蜘蛛红菇,就种在女观和佛寺之间一个小山谷中,而炼药的场所,则是瓶山寺已经废弃,当作思过堂的旧寺院遗址。说出来,也是够骇人听闻的,这东西,甚至还成了某些居士们,礼佛的贡品,只不过,贡品摆上香案,拜完佛祖之后,居士们就自己享用了。” 刘毅继续报告。 白予不由得佩服这群大师,炼药思过,嗑药礼佛,这可够可以的,佛祖要真能显灵,怎么着都要来一套如来神掌,拍死这帮秃驴。 “欧常新,欧知县,还有这群和尚,不仅涉嫌炼制,售卖禁药,还有一个,就是拐带女童,供这群人,这群人……” 刘毅面对蒋纹鸢,一时间,有些说不出那个词。 “我知道。”蒋纹鸢表示自己明白,接着又道,“只是,我不明白,有官营的那种地方,这群人,为什么要拐来女童,要知道,从世祖朝开始,和十二岁以下的女子做那种事,可是重罪。就算他们要干这种事,也有暗地里,做这种生意的,去那种地方,不安全多了?那些小女孩,明显都是城里人家的女儿,有几个,甚至还读过书,这种人家丢了女儿,可不会当做没事发生。” 蒋纹鸢实在是不解。 白予闭眼摇头,蒋纹鸢这女人,算是知道一些龌蹉,但很可惜,她不知道,或者说,她想象不到,某些人,在这方面,到底有多么龌蹉。 第二十八章 无奈 对于某些人来说,就是城里人家,读过书的小女孩,才有乐趣,那种不知道从哪个穷鬼家买来的毛丫头,什么都不懂,又或者从小在那种环境长大,年纪不大,就是一脸风尘的,有什么意思? 有教养的小女孩,才有意思。 刘毅是想这么说来着,只不过,他知道,这话他要是说出来,今天恐怕轻易走不出这个门。 蒋纹鸢的目光突然凌厉起来,对刘毅直呼其名,“刘毅,你是我的前辈,难道还有什么话,不能说吗?” 犹豫了一番,刘毅还是把自己所知道的说了出来,“怎么说好呢,就是有那么一类人,他们……” 听完刘毅的讲述,蒋纹鸢两个眼珠子都定住了,紧紧锁定刘毅,过了好半天,才揉了揉眉心,语气缓和的问道,“所以,你怎么知道?” “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我也就是道听途说。” 刘毅两手一摊,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 “呵,行,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蒋纹鸢一脸的嫌弃的说道。 蒋纹鸢本以为这些年,在汉昌经手各种案件,对这些衣冠禽兽的龌蹉,也算见识的差不多了。 现在看来,她差得太远了。 看蒋纹鸢这样,刘毅赶忙解释道,“你不要对男人有偏见,像欧常新这种畜牲是绝少数,绝大部分男人,都喜欢安产型身材的姑娘,更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俺也一样,白予上蹿下跳,疯狂挥爪,表示同意。 安产型那可太棒了。 蒋纹鸢没有接话,她不想继续这种让她想呕的话题,“扯远了,还是继续说案子,唐泰究竟是想干什么,查清楚没有?” “以目前的各种线索来看,唐泰应该是想要报复欧常新,杨昭武两人,估计,他不仅仅是想杀这两人,还要让他们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刘毅回答道。 在瓶山寺的炼药老翁的身份,是方便接近欧常新,富商和码头打手的身份,是为了接近杨昭武。钱通这个身份,则是总揽全局。 “但,如果只是这样,那他,为什么要去帮助独眼光头一伙人脱狱?” 蒋纹鸢对这一点,仍是疑惑不解。 “这一点,我们也不明白,现在当事人都死了,也无从查起。可能,只是为了事后方便逃跑?” 刘毅和其他人,也想到过这一点。 蒋纹鸢捏着下巴,疑问道,“难道,帮助那伙人逃狱的,不是唐泰?” 刘毅摆手,表示否定,“是他没错,据查,杨家在汉南有个煤矿,监狱那边,会拉着犯人去挖矿劳改,想逃狱,除了瞒过监狱本身的狱卒,中途还要经过夜巡队的营地,唐泰正是掌握了相关布置,才能帮独眼光头一伙人逃狱。” 蒋纹鸢默默点头,也许,是她想多了,唐泰助独眼光头逃跑,可能真的是为了从独眼光头那里,获取一个事后的逃跑路线。 “杨夫人现在怎样?” 蒋纹鸢话锋一转,问起了杨夫人。 “她啊,没怎么样,就是被吓着了,警署的人盘问过她,她看来和他丈夫杨昭武一样,先前什么都不知道,还把钱通当做朋友。” 刘毅答道。 听到刘毅这么说,蒋纹鸢一颗心算是落地,总算,冷静下来之后,杨夫人没有像当初那样不理智,选择了放下过去,向前看。 刘毅突然叹了口气,“杨夫人还好,其他人,就不太好了。” “什么意思?”蒋纹鸢有些不解。 “那些小女孩的父母,都死命恳求警署,不要立案,警署没办法,只能答应。所以,欧常新唯一的罪名,就是吸食禁药,结果,他也仅仅是丢了官位,损失一大笔钱,另外和他一起的那几个家伙,也是一样。” 啪一声响,蒋纹鸢直接握碎了手中的陶杯,鲜血直流,但却没有说一句话。 白予同样义愤填膺,也是同样无奈。 说来残酷,白予很理解这些父母的做法。 这个世界,大齐王朝因为进入了工业时代,大量女性走入了血汗工厂,女人有了自己的财产,地位被迫的提高了,甚至还有极少数如蒋纹鸢,张云苓,林雁书这样,进入了过去只有男人的领域。 但终究,有些问题,无法解决。 “至于瓶山寺的主持,更了不得,有人顶罪,警署只能放了他。” 刘毅紧接着又道。 蒋纹鸢砰的一拳砸在桌子上,刚刚积累的怒气,连带着一起发了出来,“知道是顶罪,还放人?一个老秃驴,还有这么大面子,整个汉昌,都吃斋念佛吗?” “唉,营正,事情其实是这么回事。长公主的丈夫,李驸马,是我们汉昌人,十二年前,当时长公主和李驸马一同回乡。据说,长公主和李驸马多年前生下一女之后,后续几个孩子,都是不到一岁就夭折,于是就顺道去了一趟瓶山寺祈福。一年后,长公主诞下一子,孩子十分健康,又过了一年,孩子满岁,当时长公主就派人送了一大笔钱给瓶山寺,正是用这笔钱,瓶山寺才重新翻修扩建,成了现在的模样。” 刘毅将事情的缘由说了一遍。 听到长公主的名字,蒋纹鸢很肯定的说道,“以长公主的性格,不可能包庇这老秃驴。” 对于蒋纹鸢如此肯定,刘毅也没多想,只微微一笑,“那是,可问题是,传闻过段时间,长公主就要和李驸马一同来汉昌,万一到时候,她要见这老和尚,怎么办?上头的意思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行,随他们,这事,我来处理。” 蒋纹鸢不想多说什么。 “营正,你被停职了。” 说出这句话,刘毅也是五味杂陈,八年了,从前辈到属下,从欣赏到钦佩,这简简单单几个字,他拖到了现在,终于,还是要说出来。 蒋纹鸢没有如刘毅预料的那样,惊异,愤慨,反而很是平静,“仲坚,没什么,意料之中,这次封山,虽然抓到了人,但我毕竟是越权了。” 刘毅沉默片刻,问出了藏在心里许久的话,“营正,冒昧问一句,你和宋巡检,到底是什么关系?” 刘毅口中的宋巡检,便是如今巡检司的一把手宋安国,当年,蒋纹鸢立功不久,就犯了事,就是他出力把事情揭过,后来,也是他,一路提拨蒋纹鸢,让她坐到了现在的位置。 “点头之交。” 蒋纹鸢答。 点头之交?刘毅打死都不信,亲女儿的待遇也不过如此,他和司卫营其他人,过去一直都觉得,蒋纹鸢是宋巡检的私生女。 只是,这一回,宋巡检为什么突然不出声了?刘毅百思不得其解,毕竟,这一回的事情,可大可小,只要宋巡检发声,很容易就能圆过去。 “不谈公事了。”蒋纹鸢突然说道,“后天冬至,叫上小蝶,老徐一起,来我家吃饺子。” 第二十九章 我爹坟头草都几米高了 “不叫老王?” 刘毅问。 “以老王的性格,这会儿,必须得病了。” 蒋纹鸢说道。 蒋纹鸢一本正经说出这句话,却是逗得刘毅大小,“哈,没错没错,老王必然已经病了。” 王进王队正,算是司卫营资格最老的人之一,一向是中立派,谁知道,三年前,蒋纹鸢和袁坤义争营正位,从不站队的王进却站在了蒋纹鸢这边。 这三年,袁坤义说是营副,却被完全边缘化了,这次封锁瓶山的行动,蒋纹鸢甚至都没叫人通知他一声。 “袁坤义这家伙这回估计是要得意了,唉。” 一想到这,刘毅不由得叹了口气。 白予没见过这个什么袁营副,但一个能逼得老中立派都站队的人,他大概能想象得到。 “他除了得意这种事,也干不了别的,不说他了,扫兴。记得,到时候自己带酒,我这里可没有酒给你们喝。” 蒋纹鸢一句话概括完袁坤义,并提醒刘毅自己带酒。 一说起酒,刘毅就觉得遗憾,“营正,你说你,草原儿女,怎么就不喝酒,你可是北方人,难道没听说过,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蒋纹鸢一脸漠然,“没听说过,还有,我什么时候成草原儿女了?我母亲女真人,父亲汉人。就算我是草原儿女,难道一定要会喝酒?” “有道理,营正说话就是有水平。”刘毅再次祭出从老王那里学来的阴阳怪气,阴阳完赶紧扯回正题,“还有什么要问的没,没有,属下就先告辞了。” 蒋纹鸢直接一把将刘毅的杯子夺了过来,放到茶几上,就两个字,“不送。” 刘毅憋着笑,离开了蒋纹鸢的书房。 人一走,蒋纹鸢先白予一步,把门关上,突然蹲下来,一脸严肃的看着白予。 这眼神,好似在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白予一脸莫名,完全不明白,蒋纹鸢这么看着他是为什么。 看,还在看,看得白予心里直发毛,这女人,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不可能,他从来没有露出过任何破绽才对。 左思右想,白予还是想不出,他到底哪里不对,过于聪明?肯定不是,老徐的那只会玩枪的猴子,看上去,不比他聪明? 经常失踪?这也不可能,猫到处乱跑,这可太正常了吧。 就在白予开始思考,是不是该跑路的时候。 蒋纹鸢突然拿出了一根羽毛,在白予面前晃悠,嘴里还发出啧啧啧,啧啧啧的声音。 白予一时间哭笑不得,拜托,你逗猫之前,眼神能不能别那么吓人,特么他都差点想要跑路了。 喵嗷,白予赶紧叫了一声,然后站起来,两爪子疯狂扑打羽毛。 蒋纹鸢收起羽毛,淡然中带着一丝轻蔑,“嘁,原来和其他猫,也没什么区别,傻了吧唧的。” 白予气得唰一个大嘴巴子就扇了过去,然后就被抓住了命运的后颈。 蒋纹鸢拎着白予,伸出手指头,戳白予的大脸,白予伸爪阻挡,奈何手短,根本就挡不住蒋纹鸢这死女人。 戳了几下之后,蒋纹鸢把白予放了下来,又开始疯狂揉脸。 白予除了摆出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毫无办法。 咚咚,就在这时,敲门声传来。 白予总算逃脱了魔爪,他也是服了,蒋纹鸢这女人,是不是脑子少根弦,有她这么撸猫的吗,这么大个人了,跟熊孩子玩猫的手法如出一辙,活该猫嫌狗厌。 蒋纹鸢过去开门,林雁书一脸兴奋的走了进来,迫不及待问道,“纹鸢姐,快,快告诉我,事情怎么样了。” 蒋纹鸢喝了口水,慢慢讲述。 关于欧常新,还有老和尚的那一部分,蒋纹鸢自然是不打算说的太清楚,至于其他部分,除去个别不方便的地方,基本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听蒋纹鸢讲述事情来龙去脉,林雁书开始还不时提问,到后面,她越听越是入神,整个人都沉浸在了唐泰的故事当中。 “我的天呐,这人的事,简直比小说还精彩,这个结果,唐泰这个人,真是可惜了。” 林雁书忍不住惋惜道,不知为何,她心中竟隐隐还有种希望唐泰复仇成功的想法。 “没什么可惜的。”蒋纹鸢语气淡然。 林雁书不同意蒋纹鸢的看法,“纹鸢姐,你难道不觉得,这个唐泰,很可能是冤枉的吗,这个欧知县就不是好人,而且杨家也是在唐泰入狱之后起势,怎么看,这里头都不简单。” “我不否认,你的猜测,很可能是对的。假设唐泰确实冤枉,遭受友人背叛,赃官构陷,他复仇,没什么不对。甚至,他要是成功了,可能还是一件好事。只不过,他同样也是罪犯,罪犯不值得任何可惜。” 对林雁书,蒋纹鸢并不讳言自己心中所想。 “这……”林雁书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迷惑了,明明纹鸢姐觉得复仇是好事,可又觉得不值得可惜,这不矛盾吗? 林雁书一时间不太明白蒋纹鸢这是什么道理,白予却很很明白。 假如,一个人,被人陷害,含冤入狱,失去了一切,对仇人进行复仇,反正白予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某种程度上,这是一种正义。 但犯罪就是罪犯,罪犯,无论他犯罪的理由是什么,都是罪有应得,自然不值得可惜。 正义的归正义,法律的归法律。 隔了半晌,蒋纹鸢看向林雁书,“明白了?” “有点明白了。”林雁书勉强的答道。 “说点开心的事,后天冬至,我准备给你们露一手,包饺子给你们吃。” “哈,纹鸢姐,包饺子这件事,你去年就说过了。” “去年那是突然出了状况,今年不会了,我已经被停职了,有的是时间。” “什么,停职?” 林雁书顿时坐不住了,明明破获了这么大一个案子,怎么还被停职了? “越权了,这很正常。” 蒋纹鸢很是淡定。 “不是,纹鸢姐,宋巡检,不是你爹吗?”林雁书大声问道。 白予抬爪捂脸,蒋纹鸢一脸黑线,“谁告诉你,宋巡检是我爹的?” 林雁书尴尬一笑,“大家都这么说。” “胡扯,我姓蒋,他姓宋。”蒋纹鸢也是无语了,就这么一会儿,两个人说宋巡检是他爹。 “呃,你娘姓蒋?”林雁书小声试探问道。 蒋纹鸢强调道,“我母亲原本姓完颜,后来改姓金。” “那,你爹和宋巡检是朋友?”林雁书声音又小了一分。 “我爹坟头草都几米高了。” 蒋纹鸢大声强调道。 林雁书吓得往后一怂,不敢再说话了。 第三十章 冬至吃什么 这一下,林雁书无话可说了,沉默了半天,才开口表示自己到时候,也要出个菜,表示表示,然后赶紧告辞。 离开家里,林雁书转头就去了沐川医馆,说起了瓶山一案,蒋纹鸢被停职的事情,然后后天冬至,准备在家里办一桌的事。 “云苓姐,你一定别忘了来。” 林雁书道。 这几天病人越来越多,张云苓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不过表示只能等晚上吃饭的时候来,白天她还得在医馆坐诊。 “那我能不能来?” 这时,突然冒出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林雁书转头一看,发现说话的竟然杨家的三少爷杨续生,“杨老三,你又病了?” 杨续生小脑袋一仰,“我可没病,我就是来看看我的云苓姐姐。” “呵,还你的云苓姐姐。”林雁书差点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云苓姐姐救我一命,我要以身相许,我今年十三,还有三年,我就能娶亲了,到时候,我把这周围几间铺子全买下,给云苓姐姐开一个大大的医馆。” 这一下,林雁书是彻底憋不住笑了,这杨老三,着实的有意思,不像他哥杨老二,抢朋友老婆,不是个东西。 林雁书转头过去调笑张云苓,“云苓,听到没,人家三少爷,要给你买几间大铺子。” 张云苓一手拿着毛笔,一边开药,一边道,“雁书,你这么大个人了,和一个小孩瞎起哄什么。” 一听小孩两字,杨续生立时就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分辨道,“我不是小孩,云苓姐姐,你可别过河拆桥,你忘了,前些天,可是我亲自带人,把城门堵了,蒋营正能那么顺利,可有我一份功劳。” “那你去找她邀功去。” 张云苓轻飘飘一句。 杨续生瞬间面露难色,“这,这我可不敢。” 林雁书顿时有些好奇,杨老三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一提蒋纹鸢就害怕了,“你怕了?” “我,我怕了,怎样,不行吗?她可是练了邪功的,专门吸童男子的血。” 杨续生磕磕绊绊的说道。 噗,张云苓一听,都不小心在纸上杵了一块墨点出来,林雁书这些更好奇了,“什么邪功?” “吸血魔功啊,你们住一起都不知道吗,看来她的确藏得够深的。” 说着,杨续生手摸着没胡子的下巴,仿佛陷入了沉思。 林雁书又问,“那你们怎么知道?” 杨续生摇摇头,一幅这你都不知道的表情,“这还用说,她快三十的老女人,整体舞刀弄剑,模样看着却和十几岁小姑娘差不多,不是练了邪功是什么?” 林雁书抄起旁边称量药材的小秤杆,敲了敲杨续生的头,“纹鸢姐今年二十六,就比你的云苓姐姐大一岁,你云苓姐,也是老女人,也练了邪功?” “那不一样,云苓姐姐,天生丽质,青春常驻,嘿嘿。” 杨续生立刻拍马道。 “再乱说话,后天你就别来了。”张云苓轻轻放下毛笔,一句话,杨续生立即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隔了半天,杨续生才松开双手,“对了,你们到时候吃什么?” “饺子。” 林雁书答道。 杨续生一听,有些犯难,正准备提议弄点名贵食材过来,张云苓仿佛看穿了他,手指点了点柜台,“我们就是家宴,你别想着弄什么精贵的食材过来,我们消受不起。” 杨续生一嘟嘴,这下好,完全没有了他发挥的空间。 把药方交给辛夷,张云苓起身说道,“我这里忙,如果没事,你们可以走了。”说完,张云苓往内堂走去,里面还有两个棘手的病人等着她。 林雁书该说的也说了,自然不打算停留。 辛夷把药方收好,看杨续生这小鬼不走,直接走过来,把人拽了出去。 杨续生只能悻悻然离开。 回到府上,杨续生那是饭都吃不安逸了,满心思都挂念着后天的事。 老杨夫人看着小儿子这幅样子,立时就忍不住关心询问,她四十多,孙子都出生了,才生下杨续生,那真是捧手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 杨续生却只说要去参加张云苓家吃顿饭,他总不能就带一张嘴去吧。 老杨夫人一笑,没想到,小儿子竟然是烦恼这事。 老杨夫人想了想,建议他带点礼物过去。 杨续生却是摇头,“母亲,冬至,别人家宴,我还带礼物去,是要显得我多不得了吗?” “哈,我儿看得明白。” 老杨夫人夸奖道,小儿子虽然有些嚣张任性,但年纪小小,却对世事人情看得很明白,完全不比他两个哥哥差。 “行了,我自己想。” 说完,扒拉了几口饭,杨续生就下了桌。 左思右想一晚上,杨续生还是想不到该怎么趁这个冬至家宴的机会,好好表现。 第二天,杨续生带着两个狗腿,一起来到了菜市场,他想着,也许亲自看看,会有主意。 结果,看了半天,就一个感觉,这里真是又脏,又吵。 杨续生好不容易找了个稍微干净的地方坐下,跟几个狗腿问道,“家里的婆子平日都是到这种地方买菜?” “少爷,家里的菜,肉,每天都有专人送来。” 一个狗腿回话道。 这时,另一个狗腿靠过来说道,“少爷,你看那人。” 杨续生顺着狗腿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一个三十来岁,长相俊朗的男人,“他谁啊?” “司卫营的队正,徐易,估计再过些天,他就是司卫营营副了。” 狗腿说道。 “哦,怎么说?”杨续生随口问道,目光紧盯着徐易,他知道徐易,但没见过,这一见,就让他生出了威胁感。 “那位蒋营正被调职,基本是板上钉钉,接下来,就是袁坤义上位,刘毅是姓蒋的的铁杆,袁坤义肯定不让,王进当年给了袁坤义关键一刀,更不可能。上位的,只能是他。少爷,您不知道,这家伙是个外地人,加入司卫营五年不到,硬是靠着办事能力升上来的,别看他三十岁了,至今单着,人长得又帅,不少年轻姑娘,都想着嫁他。” 狗腿接着说道。 “哦?是吗,那我去打个招呼。”杨续生眼皮一抽,听狗腿这一说,他更觉得这是个威胁了。 杨续生走上前去,简单招呼之后,便顺口问徐易来菜场干嘛。 徐易直接说他明天去蒋纹鸢那里吃饭,想买只羊。 “羊?”杨续生疑问道,不是说吃饺子吗。 “营正是北人,她喜欢吃羊肉,张医师西川人,不过也好这一口,再说,冬至,不就是该吃羊肉嘛,我想着,一只羊,一部分烤,另一部分剁馅包饺子,再弄个羊杂汤。只可惜,这里的羊,都不怎么样。” 徐易说道。 “这有什么,交给我了。” 第三十一章 真实的穿越,虚假的穿越 第二天中午,杨续生领着人,把一头早上刚宰杀好的羊带到了蒋纹鸢家中。 蒋纹鸢家临街,俯瞰是一个凸字型,进门是一个小前厅,再往里进,是一个小院子,院子一圈,砖木结构的两层,上下一共是七个房间。 一楼中间是正厅,左边是浴室,右边是厨房和杂物间,二楼四间房,正中是蒋纹鸢自己的房间,左右两间,分别租给了林雁书和张云苓,正对街道,采光最好的是蒋纹鸢的书房。 林雁书一直常住蒋纹鸢家,张云苓自从开了沐川医馆之后,只要病人一多,就会住医馆那边。 “你这羊哪儿弄的,挺不错。” 蒋纹鸢走过来问道,她小时候家里就是养羊的,羊肉她都不用吃,光看就知道是不是好吃的羊肉。 杨续生十分得意,“从一伙哈萨克商人手里买的,本来是他们送柳省府的礼物,我从中间买了一只下来。” “破费了。” 蒋纹鸢颔首致谢。 至于什么不收,给钱这类的矫情话,蒋纹鸢是不会说的。 杨续生也是一愣,本以为蒋纹鸢听到柳省府,会忍不住顺着他的话,再问两句,结果,蒋纹鸢完全没这个意思。 柳省府,可是鄂州一省的最高长官,封疆大吏,本朝的三品官,比蒋纹鸢这个九品芝麻官,高出五个品级,这都不感兴趣?这个蒋营正似乎和传闻中那个官迷形象不太相符。 蒋纹鸢没管愣在当场的杨续生,转头喊到,“老徐,你不是说要露一手吗?” “来咧来咧。”徐易抄着把刀,应声而来。 很快,徐易利索的把羊头,羊前腿卸了下来,“怎么样,营正,我这手艺还行吧。” “还可以。” 蒋纹鸢点头道。 刘毅也过来凑热闹,“这还只是可以,我看,老屠户,也不过如此了吧。” “阿姐说还可以,就是还可以。”庄晓蝶还是老样子,坚决拥护蒋纹鸢。 蒋纹鸢没什么表情,“我是实话实说,老徐这手艺,放在我老家,也就一般。” 不过一会儿,徐易将整只羊分解完毕,蒋纹鸢拿走了前腿,里脊肉,羊脊骨,还有羊杂碎。前腿和里脊肉,用来剁成饺子馅,羊脊骨熬汤,汤熬好了,洗好的羊杂碎再下入汤里。 剩下的羊排,羊后腿,则烤来吃。 “小蝶,老刘,过来帮把手,烤羊交给你了,老徐。” 见羊已经分解完毕,蒋纹鸢招呼道。 “那我呢?”杨续生凑热闹问道。 正说着,林雁书拎着一条鲜活乱摆大鱼走过来,“你个小鬼头,负责吃就行了,要不然,过来帮我弄鱼丸也行。” 杨续生最怕滑不溜秋的东西,肩膀一耸,赶忙道,“我留下帮徐哥烤羊。” 一群人在蒋纹鸢家里忙活起来,白予则趴在院子里睡觉。 当然,白予只是看着像是在睡觉,实际上,他正用另一个身体,悄悄的在城市周边活动。 经过昨天的偷偷测试,白予可以确定,傀儡人偶的最大同步距离,已经超过了十公里,白予严重怀疑,这个傀儡人偶的远程同步距离,也许能覆盖整个汉昌城的范围。 不过,现目前,白予的傀儡人偶,只有一身破布做的袍子,只敢在城外活动,不敢进城里来,城里人多,随便一个人,看到那张木偶脸,又或者黑袍之下,那双木偶腿,绝对会惊叫着去报警。 白予的打算很简单,在城外活动,收集材料,做一个头罩,一身衣服,再加一双鞋,一双手套,把傀儡人偶裹得严严实实的,如果别人问起来,他那极其沙哑的嗓音,正好派上用场。 就那低沉沙哑的声音,说自己曾经被大火烧伤,需要全身裹起来,绝对没人不信。 天逐渐暗了下来,两边该做的准备,也已经差不多了。 徐易将腌制好的羊排,羊腿放上临时搭建的烤架,开始烧烤。 “哇,这香味儿,咦,徐队正,你还会这一手啊,对了,刘队正呢?” 说话的是刚进门的司卫队员赵北,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他妹妹赵南,赵南也在司卫营任职,不过,她属于后勤人员。 徐易闻言看过来,指了指厨房方向,“在厨房那边,就你们两个?” “应该就我们两个。” 赵北勉强一笑。 “呵,也好,人多了,菜不够。”徐易冷哼一声,说道。 某些见风使舵的人,不来也好。 赵南进门就一直盯着徐易,一看到徐易目光朝向她这边,她赶忙侧过脸去,看向旁边。 转眼,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时间来到六点,天黑了下来。 张云苓带着辛夷珊珊来迟。 一见张云苓过来,杨续生立马凑了过来,一口一个云苓姐姐。 只是,张云苓对这个喜欢缠着她的小孩,依然是老样子,不冷不热的和杨续生说了几句,把一罐辣酱放到桌上,就去了林雁书那边,根本不搭理他。 白予被一阵香气惊醒,睁开眼,发现天已经黑了,仔细寻摸香气的源头,发现,居然是一罐辣酱。 “这估计也是那位世祖皇帝的功劳吧。” 先前白予就在桃林见到了玉米,现在又是辣酱,很明显,大齐已经航海到了新大陆。 白予现在越发肯定,世祖皇帝是个穿越者。 又一会儿,热腾腾的羊汤水饺,一锅羊杂汤相继上桌,徐易在一旁用小刀切分烤好的羊肉,最后,林雁书折腾的鱼丸也端上了桌。 看着这一桌美食,白予不由得心生感慨,“别人好命,穿越成太子,我穿越,就特么变成一只猫。” 其实,白予并不羡慕世祖皇帝这种太子,毕竟,世祖皇帝出生时,国家已经风雨飘摇,十几岁的时候,京城就沦陷了,他带着老皇帝一路南逃,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这种太子,太难了。 只不过,再难顶,好歹还是个人。 能够享受作为人的乐趣。 而白予现在作为一只猫,简直可以说,已经失去了生活的乐趣。尤其是美食在前,只能闻味儿,却吃不到,真的太难了。 桌上,一群人喜笑颜开,大冬天的吃饺子,吃羊肉,不能更舒服了。尤其是刘毅,徐易,赵北三个大男人,吃着饺子,喝着酒,再灌一口羊杂汤,没过一会儿,人都飘起来了。 刘毅放下酒杯,突然说道,“老徐,你不是有话要对营正说吗?” “有这回事?”徐易问。 赵北喝了一口鱼丸汤,清清嗓子,看向自己妹妹赵南,“妹子,你是不是有话要对徐队正说?” 赵南低头猛敲筷子,“没这回事。” 小大人杨续生喝下一大口羊汤,“云苓姐姐,我有话想对你说。” “谢谢你的好意,多余的话,不必了。”张云苓直接说道。 行,都有话想说。 白予现在也有话想说,那就是麻烦各位,给我留几块肉行吗。 第三十二章 医生不会武功怎么行 虽然连续三个有话要说,不是没头,就是没尾,但也打开了话匣。 一群人吃着喝着,聊了起来,除了瓶山寺的秘辛,和三位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这两个敏感话题,没人敢拿出来说,其他的,上到朝廷国策,下到汉昌城里鸡毛蒜皮的小事,无所不可说。 边吃边聊,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该散场的时候。 杨续生是第一个走的,两个仆人早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 刚走出门,两名狗腿赶紧问道,“少爷,羊肉如何?” “还行吧。” 杨续生眼神飘忽的看着远处的灯火,不咸不淡的答道。 “少爷这嘴,是真叼啊。”两名狗腿心中不约而同感叹道。这上等的羊肉,居然也是只是还行。 可惜,两人不知道,杨续生的还行,不是说羊肉,而是在说人,而这个人,也不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云苓姐姐。 杨续生离席不久后,赵北赵南兄妹也跟着离席。 一出门,赵南就羞恼的埋怨道,“哥,你刚才乱说什么,喝多了吧。” “我要是真喝多了,就好了。” 赵北回了一句,又摇头叹息一声,踉跄着走了。 之后是刘毅和徐易两人,两人并肩而行,刘毅一路上都是一副老大哥看小老弟,怒其不争的眼神,直到岔路口,两人要分道时,刘毅才开口,“我说小徐,你怎么就不跟营正挑明心意呢,你一个男人,也老大不小了。” “啊?”徐易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隔了一下,才懂了刘毅什么意思,赶忙说道,“老刘,你误会了,天大的误会,我对她,绝没有一丁点那种意思,不可能有。” “呵,你就扯吧。”刘毅却是不信,“我也就不说往日里,你对小蒋她的关心了,我就问你,你一个松江人,这一手烤羊肉,割羊肉的手艺,哪儿学的?你敢说,你不是为了讨她欢心,偷偷学的,就为了今天露一手?” 面对刘毅的质问,徐易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赌咒发誓,“天作证,我对她绝不是那种想法。” “行了,行了,我以后绝不掺和这事了。” 刘毅只能无奈摇头。 刘毅徐易两人走后,剩下几个女人,开始收拾碗筷桌椅,庄晓蝶则是主动留下来帮忙。 白予最后总算是如愿吃上了羊肉,因为肉太多,煮汤用的羊脊骨基本没人动,羊脊骨俗称羊蝎子,啃起来那是真香,穿越这么久,他终于吃了顿好的,吃得白予都快感动得流眼泪了,唯一可惜的就是,张云苓把辣酱收走了,要不然,配上辣酱,真的就完美了。 白予吃得差不多,蒋纹鸢这边也收拾的差不多。 饭桌上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云苓,把蒋纹鸢拉到了一边。 “纹鸢,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张云苓很是认真的说道。 “说。” 张云苓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说起,“还记得,杨续生先前得了一场怪病吗?” 蒋纹鸢点头,她当然记得,正是因为张云苓去给杨续生治病,没时间去喂猫,她代替张云苓去荒宅,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白予也凑了过来,就听张云苓继续说道,“最近两天,医馆来了好些个病人,他们的症状,几乎和杨续生之前的病症,一模一样。因为我治好了杨续生,他们慕名而来,但是,我却束手无策。” 蒋纹鸢有些疑惑,同样的病,为什么束手无策?张云苓都束手无策,她又能帮上什么忙? 疑惑归疑惑,蒋纹鸢却没有打断张云苓的话。 “其实,杨续生的病,并不能算是我治好的,因为,到现在,我都还不明白,他的这种病,是什么病,又是怎么染上的。说来可笑,我当时是死马当活马医,像个庸医一样,把他的病症,分拆开来,然后逐个去套其他类似的病,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张云苓低头长叹一声,“纹鸢,你知道朝廷防疫令的第一条是什么吗?” 蒋纹鸢自然知道,疫病发生,通常伴随着治安混乱,而她们司卫营,最常做的工作,就是去镇压那些趁乱为非作歹的人。 “防疫令第一条,凡未经入册的病症短时间,成规模爆发,均视为传染疫病。凡一县之地,出现传染疫病患者超过三十人,开启隔离村,患者与疑似患者,尽数置于隔离村隔离。” 蒋纹鸢一字不差的背诵出防疫令的第一条。 而所谓的隔离村,就是每个大县城,都建立一个小村落,这个村平常空着,出现疫情,就把所有患者送进这里,进行隔离。这也是当初世祖皇帝建立的制度,一直沿用至今。 张云苓紧接着又道,“但是,我确定,这一次,不是传染病。” “依据。”蒋纹鸢道。 “这些病人,居住在汉昌三县,不同地方,互相间,可以说直到来我的医馆,从没有过任何的联系。而且,他们平常接触的人,甚至最亲近的家人,也无一感染。如果是传染病,你觉得这可能吗?不可能,所以,我希望纹鸢你帮我个忙,让他们,不要隔离这些人。” 张云苓恳求道,作为一名医者,她很清楚,所谓隔离村是什么地方,说是会有专门的医者过去,并送去药物,然而实际上,医者根本不允许长期驻留,而那些药,绝大多数时候也就是个安慰剂的作用。 蒋纹鸢摇了摇头,“抱歉,别说我现在被停职了,就算没有,这种事,我也帮不上忙。” 张云苓表情平静,对于这个答复,她毫不意外,又道,“事情可能和瓶山寺的事件有关。” 闻言瞬间,蒋纹鸢神情一下变得凝重了两分,关于瓶山寺的事情,她心中一直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怎么说?”蒋纹鸢问道。 “很多天之前,杨续生,他父亲杨广进,他二哥杨昭武,一起去了瓶山寺,中途,在瀑布那边的一间别院,和唐泰见了一面,回来之后,杨续生就病了。” 张云苓说出了这件事,她也是昨天从杨续生口中得知的。 “知道了,不过,如果拿不出确实的证据,还是只能让那些病人去隔离村。” 张云苓只点点头,没有继续强求,她固然担心病人,但更明白蒋纹鸢的难处,明白律法不可违,“我明白,那我和辛夷就先回医馆了,还有这个,这是我记录的他们的病症。” 蒋纹鸢接过张云苓递来的一本病症记录,“要我送你吗?” 张云苓拍拍双腿,发出声响,长裙之内,明显绑着什么东西,笑道,“十一胜九败,你还输我两次。” 蒋纹鸢没有接话,张云苓走后,庄晓蝶马上跑了过来,一脸的惊诧,“阿姐,张医生,就是那个用双刀的高手?” “不像是吧?如果她不是女人,我一胜都不会有。” 蒋纹鸢对庄晓蝶说道。 第三十三章 意想不到的历史 “阿姐你不也是女人吗?”庄晓蝶抱不平道。 “不一样。” 蒋纹鸢道。 你有命图,当然不一样,白予在一旁暗道,话说,这么多天,他也没看出来,张云苓居然也是一个技击高手。 只可惜,在蒸汽时代,凡人的武技再高,也不过是一枪的事。 在这个时代,庄晓蝶这样的神枪手,才是普遍意义上的强者。 白予正想到庄晓蝶,庄晓蝶开口了,“阿姐,你要去调查瓶山寺的事,对吧?你去,我一定和你一起去,不像老刘他们,忘恩负义。” 蒋纹鸢本以为庄晓蝶要问为什么不一样,没想到突然转到这个话题,迟疑了一下,才否决了她的提议。 “不必,我一个人就可以。” 庄晓蝶一脸期待的看向蒋纹鸢,“加我一个,不行吗?” “小蝶,你应该明白,我现在停职了,这实际上,就是一个体面的过场,过些天,我就要被调职,我现在去瓶山寺,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但是,你跟我去了,会影响到你的前途。人有时候不要想着去帮别人,尤其是这个人已经没办法再帮你的时候。要多考虑一下自己的利益,为自己考虑,从来不是值得羞耻的事。” 蒋纹鸢语重心长的说道,她不是一个喜欢讲大道理的人,但这一刻,她觉得有必要和庄晓蝶讲这个道理。 庄晓蝶和她不同,她孤家寡人一个。 庄晓蝶依旧坚持,“阿姐不在了,我本来就不想继续呆在司卫营。” “胡闹,你要记住,你的家人,对你寄予厚望。” 自认识以来,蒋纹鸢第一次厉声斥责庄晓蝶。 过往,庄晓蝶的胡闹,不管是她说话没大没小,还是阴阳怪气老何,导致老何拿队副的位置跟她打赌,蒋纹鸢都可以不在乎,但这件事,不行。 庄晓蝶家,从她爷爷那辈起家。她爷爷,本来是码头扛包的,因为有勇力,读过两天书,后来就成了工头,再后来,拉人成立一个所谓运输公司。 说是公司,其实是个黑的团体。 到庄晓蝶的老爹,已经是半黑半百,庄晓蝶的父亲,这辈子都想着在自己有生之年,完全洗白。 庄晓蝶进司卫营,不仅仅是她的个人意愿。 庄晓蝶叹了口气,一向声音叽喳的她,这一刻,声音也低沉了下来,没有了平日那份跳脱,“阿姐,我表哥,已经通过了警务署的考试,最多两年,家里就会安排我嫁人,到时候,我就算还能呆在司卫营,也只能去后勤,这是我最后的时间了,我想跟阿姐你一起走。” 这一刻,蒋纹鸢突然发现,她似乎,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过面前这个一直仰慕她的小姑娘。 “好吧,不过,一定要听我的。” 蒋纹鸢最终答应了庄晓蝶的请求。 “太好了。”庄晓蝶高兴得跳了起来,身材娇小的她直接挂在了蒋纹鸢身上,“亲亲,亲亲。” 蒋纹鸢一手挡住庄晓蝶袭来的嘴唇,缓缓推开,“去去去,一股韭菜味。” 庄晓蝶从蒋纹鸢身上下来,嘟嘴道,“哼,亲一下又怎么了。” “时间也不早了,你今天就住我这里,你先去洗澡。” 蒋纹鸢话刚说完,庄晓蝶眼睛一下就绿了,“阿姐,一起,一起。” “多大个人了,还一起,自己去。”蒋纹鸢吆喝着让庄晓蝶赶紧走人。 庄晓蝶不情愿的走人,三步一回头,可她每回回头,蒋纹鸢的眉头都会拧的更深,仿佛庄晓蝶再不走,蒋纹鸢就要动手强行把她按进浴缸。 庄晓蝶走后,蒋纹鸢进了正厅,点燃鲸油灯,翻起了张云苓刚刚给的病人记录。 上面写着病人的姓名,性别,年龄,职业,居住地,症状,用药记录和病情分析,以及一些批注。 果然,就像是张云苓先前说的那样,这些人,虽然都住汉昌,但互相之间,相距很远,有些是江汉的,有些是汉南的,还有几个是昌武的,都隔了一条江。 从他们的职业来看,也不应该会有任何的交集。 但就是这些人,却得了一模一样的怪病,时冷时热,不时还会陷入完全的昏迷,比风寒还夸张,就像是死了一样,弄都弄不醒,但清醒的时候,又十分清醒,不止清醒,状态还很好,精神十足,除了吃不下东西,完全不像是一个病人。 只是,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 “这,这种症状,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蒋纹鸢脑中突然闪过一丝怀疑,越想,越感觉在什么地方见过。 但蒋纹鸢确信自己对医术是一窍不通,更没看过什么医书。 难道…… 一个难道,蒋纹鸢立即放下了病人记录,提着油灯,赶忙上到二楼。 蒋纹鸢这反常的举动,白予不可能注意不到,于是立即跟了上去。 在一个上锁的箱子里,蒋纹鸢翻了半天,终于翻出一本泛黄的旧书,书名《异物史鉴》。 拿起了书本,蒋纹鸢回到楼下,直接搬了一张椅子过来,坐到了正厅门口,趁着月光和油灯的灯光,翻开了书页。 白予也脑袋一拱,钻到蒋纹鸢怀里,一看究竟。 蒋纹鸢注意力全在书上,没心思理会腿上的猫。 白予这一看,仅仅开篇四个字,就把他整个人,不,整只猫,给震住了。 开篇四个字,从上到下,工工整整的楷书。 靖康元年。 这个世界,竟然还是白予原本的那个世界。 不·,应该说,这个世界,曾经是白予原本的那个世界。 紧接着往下看,书上并没有写当时金兵如何如何,宋朝朝廷上下如何如何,而是在写,道士郭京,让守城士兵退走,独自一人,作法守城。 几百个字下来,全是写的当时的场面,那些词句,简直就像是在读修真小说,那场面,简直让人怀疑下一段就要九龙拉棺了。 三个字,大场面。 白予很是诧异,这个骗人的妖道,直接导致靖康之耻的元凶之一,也值得大书特书吗? 但紧接着,这本书写的事情,白予真觉得钛合金狗眼都得瞎。 因为,这道士,居然作法成功了。 这也行? 不过,下凡的,不是天兵天将,而是一颗红色的陨石。 这颗红色陨石,直接砸进了金军本阵,掀起了巨大的震波,金军上上下下,瞬时死伤惨重,主帅被一颗飞石砸碎了脑袋。震波之强,连带着汴京那厚厚的城墙,都塌了。 道士郭京当场被坍塌的城墙压死,不过,同时,还活着金军遭受如此灾祸,全吓破了胆,只顾仓皇逃窜。 汴京之围,竟然就这么解了。 确定不是在逗我? 可看蒋纹鸢那认真的表情,这似乎,是真实的历史。 晕了,晕了。 白予,晕了。 第三十四章 我大怂,就是內味儿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非常有我大宋內味儿了。 我大宋实在太怂了,面对已经群龙无首,被陨石吓破了胆,只能四处逃窜的金军,他们也不敢追击,甚至都没人敢去修一下倒塌的城墙。 整整三天,过了整整三天,彻底确定金军已经走远了,龟缩的朝廷才敢有所反应,不过,这反应,并不是趁势追击,追亡逐北。 而是观礼。 干啥啥都行,就是不会当皇帝的皇帝赵佶轻率文武重臣,出城瞻仰这块消灭掉金军,为国立下奇功的巨大天外奇石。 至于宋钦宗,都叫钦宗这个名字,当然就是人已经没了。至于怎么没的,书上就两字,暴亡。 具体观礼的过程,当时的场面,又是洋洋洒洒几百个字的废话。 唯一让白予记住的就是,赵佶真不愧是天下第一的石头爱好者,居然让人拿走了一块半人高碎块,放进他的艮岳园林之中。 不过,这也不犯忌讳,毕竟,这个时候,赵佶已经自封为神仙了,他可不是凡人,神仙拿神石,等于是拿自己的东西。 观礼完毕,之后,立了一块碑,赵佶亲书四个大字,护国神石。 其他文武重臣,虽然不能带一块回去,但也上去摸了摸神石,沾了沾仙气。 接着就是庆功宴,皇帝大宴群臣,论功行赏,宴会持续了三天三夜。 只是,再接下来,就发生了极为恐怖的事。 就在庆功宴之后,皇帝,文臣武将,接二连三的病倒,只要是碰过神石的人,无一幸免。 根据这本书的记载描述,其症状…… “可惜,只是相似。” 蒋纹鸢暗叫一声可惜。 触碰得病的人,虽然也是在昏迷,清醒之间循环,但清醒的时候,却是暴饮暴食,与张云苓的吃不下东西的病人截然相反,而且不出两天就死了,这一点,也不同。 故事如果只是到这里,最多也就是新皇登基,然后改口说护国神石是邪祟,将之毁弃,就完事了。 可就在这些得病的人死亡几小时后,这些人,又活了过来。 按照记载,这些人,双目无神,行动僵硬,嗜血肉,不辩亲疏,不知疼痛,不分昼夜,见人便咬。凡被咬者,半数成其同类,余者多数直死,少数幸免。 “这不是标准的丧尸剧情吗?” 白予心中想到,等于说,在这个历史的拐点,就在汴京,当时全世界最大,最繁华,人口最密的城市,发生了一场丧尸危机? 这个世界的历史,也太真实了。 白予继续往下看,来到了这一页的最后一句话,一句总结性的语句。 百年乱象,群魔乱舞,自此而始。 很明显,接下来,就是一场持续百年的乱世,崩溃的朝廷,四处横行的丧尸,这剧情,可太厉害了。 就在白予以为蒋纹鸢马上要翻到下一页的时候,吧嗒,蒋纹鸢把书合上了。 这正到了关键之处,接下来,肯定是要讲接下来的百年乱象,群魔乱舞,你怎么就给关上了。 白予忍不住探出猫爪想去扒拉书页,结果,蒋纹鸢啪的一巴掌,就把白予的小肉爪扇开了,然后站起身来,将书放在了椅子上,走到了一边。 “机会。” 白予准备趁机去打开书,看后面的内容。 就在这时,浴室房间,突然传来庄晓蝶的声音,“阿姐,我洗好了,你可以准备了。” “知道了。” 蒋纹鸢回到一声,然后回过头,拿起书本。 白予只能眼睁睁看着,蒋纹鸢一路走向二楼到书房中,将《异物史鉴》放回了箱子里,然后上锁。 这锁就让人难受了,它不是当初锁猫笼的那种简易锁,而是十分复杂的密码锁,没有密码,白予根本就打不开。 更糟糕的是,白予刚才没看到密码。 过了一阵,蒋纹鸢也洗完了澡,两个女人,睡在了一张床上,闲聊几句之后,纷纷进入了梦乡。 只有白予,还牵挂着那本书,半天睡不着。 猛然间,白予又想起了上次蒋纹鸢要说明命图,也是正要开口,结果戛然而止。 一想到这,白予更睡不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白予眼睛都是红的,猫食盆里的猫食都不香了。 白予醒来后不久,蒋纹鸢和庄晓蝶也一起起床。 一番洗漱之后,两人准备换衣服出门。 庄晓蝶看到蒋纹鸢开始在衣柜里挑衣服,疑惑道,“阿姐,你不穿制服吗?” “都停职了,还穿制服干什么,正好,前年做的冬装,还没穿过,也该穿出来透透气。” 蒋纹鸢说着,褪下了睡裙。 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团黑色连裤丝袜,丝袜包住足尖,包住整个足部,手搓着,丝袜跟着一点一点向上,直到包裹住整个小腿,然后开始换到下一条腿,同样的步骤,穿到小腿,人站起来,手一点一点往上提。 庄晓蝶在一边看着,“阿姐,你的,呃,好翘啊,不透明的都给你撑得透明了。” 蒋纹鸢微微嗔怒,“少见多怪,丝袜都这样。” 白予在一旁心说,还有这回事?我咋不知道。 明明就是你屁股太大了。 穿好了丝袜,蒋纹鸢开始穿厚的呢子长裙,再是贴身收腰窄袖的白色上衣,上衣外面,又套上一件人子格的呢子马甲,之后,拿出一双棉线袜穿在丝袜外面,这是防止靴子磨脚。 最后一件,蒋纹鸢所说的那件前年做的,还没穿过的衣服。 这是一件皮大衣,不过一点也不臃肿,形制类似于白予原时空的海军双排扣大衣。 “到你了,老伙计。” 蒋纹鸢说着,从一个盒子中,拎出一双高筒皮靴。 瞬间,白予就注意到了,毕竟他也是做鞋的,职业病。 看鞋底的磨损,和鞋面的褶皱,这是一双穿过很多次的鞋。鞋子很旧,不过,保养得很好,一点都没有爆皮,皮面透着淡淡的哑光,自然的落色,仿佛铭刻了它与主人一同征战的岁月。 “阿姐,你太帅了,这双鞋子哪里做的?” 庄晓蝶赞叹一声,上前问道。 和所有女人一样,看到好姐妹的漂亮鞋子,那是一定要问怎么来的。 蒋纹鸢微微可惜的答道,“很久之前,一个人送的,这边应该没人能做。” 白予笑了,不就是沿条工艺的手工缝制鞋而已,谁说不能做,他就能做。 换好了衣服,蒋纹鸢开始检查手枪,检查完毕,放入枪套。 蒋纹鸢收拾完毕,庄晓蝶也差不多穿好了衣服,只剩鞋子还没穿。 庄晓蝶一边穿靴子,一边抱怨自己的袜子,“这种绒线的长筒袜,就是老容易垮。还是阿姐你的裤袜好。” “黑色我这里也没几条,白色的,倒是可以送你两条。”蒋纹鸢说道。 第三十五章 有些事,没必要说明白 庄晓蝶没有要,不是客气,而是白色,太容易脏。 这个理由,好吧,白予只能说这个理由很充分。 可惜,差一点就看到萝莉身材的庄晓蝶穿白丝了。 两人一起出门到了隔壁街早点摊,蒋纹鸢要了四个大包子,一碗豆浆,庄晓蝶要了一碗红糖小汤圆,一块小油饼。 一碗小汤圆加小油饼下肚,庄晓蝶感觉人一下子又从这湿冷的大冬天重新活了过来,“阿姐,直接去瓶山?” “先去司卫营找老王。” 蒋纹鸢说道。 在去瓶山调查之前,很有必要找老王了解一下之前的调查过程中的一些细节。 白予一路跟随来到司卫营。 蒋纹鸢和庄晓蝶刚进驻地,还没走出两步,营副袁坤义就带着一大帮司卫赶到,堵住了去路。 袁坤义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蒋纹鸢面前,“蒋营正,来司卫营驻地有何贵干?” 三年了,整整三年,他一个营副,在司卫营,硬是没有一点实权,三个队正不买他的账就算了,连后勤那帮废物和女人,都不把他当回事。 叔可忍,婶婶都不能忍。 之前,袁坤义本以为蒋纹鸢会就这么走人,从此不见面。他到时候,也只能拿刘毅这条狗和王进那个叛徒出出气,没想到,蒋纹鸢送上门来了。这下好,不管她想做什么,今天,他袁坤义非得让蒋纹鸢这该死的臭女人当着众人的面求他不可。 “一点私事。” 蒋纹鸢不冷不热的答道。 “司卫营驻地,是你办私事的地方吗?” 袁坤义质问蒋纹鸢,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辞严。 蒋纹鸢完全没把袁坤义当回事,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语气,“我找老王问点事。” 袁坤义气得咬牙,他最气的,就是蒋纹鸢这个女人说话的口气,完全就不把他当回事,比直接出言嘲讽,更让他气愤。 袁坤义冷笑一声,趾高气扬的说道,“一个被停职的人,还当这里是你的地盘,想找谁就找谁?笑话,我不准,就是一条狗,你也别想见。” 蒋纹鸢没说话,庄晓蝶气不过,上前一步,“袁二小,你非要找茬是吗?” 一听袁二小三个字,袁坤义瞬时一张脸就成了猪肝色,身后的一众司卫,也赶忙捂住了嘴,害怕笑出声来。 袁二小这个绰号,不是因为袁坤义排行老二,而是因为三年前,一次行动,袁坤义带了几个人去镇压码头的工人,当时袁坤义本以为让人随便放两枪,就没人敢动,结果,不知道谁往他们这边扔了炸药包,场面一下就失控了。 袁坤义慌忙逃窜,结果混乱中,不知道被谁扒了裤子。 刘毅紧接着带着大队人,赶到了现场,控制住了局面,等场面被重新控制下来之后,袁坤义裤子也找不到了,只能捂着。 事后,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袁坤义那里,只能看见毛和蛋,棍子藏里面,完全看不见。 于是,就有了袁二小这个外号。 袁坤义一直觉得,这就是蒋纹鸢这个恶毒女人的阴谋,先是让三个队正不听他指挥,逼得他亲自带队,然后制造了后面这一出,当时他身边都是司卫,扒了他裤子的,肯定是其中之一。 不是蒋纹鸢指示的,还能是谁? 回到现实,袁坤义得意一笑,“找茬?对你,我需要找茬吗?庄晓蝶,你犯的事情,我都给你记着的,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走人,顺便在某人的记录上加一条包庇属下。” 庄晓蝶看着袁坤义,要她滚蛋,本来没什么,反正她也不想呆了,但一说到蒋纹鸢,她脾气瞬间就上来了,蒋纹鸢见势,一把就按住庄晓蝶。 “袁兄,事情很重要,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换个时间再说。” 蒋纹鸢尽可能放低姿态。 袁坤义又是一声冷笑,“呵,很重要?不就是瓶山寺的事情吗,你以为,这个世上,只有你聪明?你以为我想不到你要去干什么?瓶山寺的事,是疑点重重,但你知不知道,因为欧知县的牵扯,现在江汉的官场,已经乱了套了,甚至关系到了更上面,是我,好不容易才让司卫营,可以置身事外,懂吗?” “哦,是吗,袁营副,这事儿还是你的功劳,看来是本官失察啊。” 一个浑厚的中年男人声音突然传来。 袁坤义回头看去,瞬间吓得腿软,因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顶头上司,巡检司的主官,宋安国。宋安国此时穿着一身普通司卫的装扮,突然出现,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 实际上,让巡检司这个执法的暴力机关置身事外,且能够置身事外的人,是宋安国。就凭袁坤义,他配吗? 宋安国懒得理会袁坤义,直接走到蒋纹鸢面前,“纹鸢,说说证据。” 宋安国不问蒋纹鸢要做什么,出于什么理由,他只一句话,证据。 “暂时没有。” 蒋纹鸢如实回答,张云苓提供的线索,先前的疑点,一切,都不能算是证据,只能算一种猜测的根据。 “那好,随你去,当我没来过。”宋安国说完,便一背手,转向其他人,问道,“今天,我来过吗?” 袁坤义第一个答道,“没有没有,我们谁都没见到大人来过。” “嗯?” 宋安国一个疑惑的眼神过去。 庄晓蝶笑了笑,答道,“今天司卫营一切如常,袁营副带着大家训练了一整天。大大提高了大家的业务水平。” 宋安国冲庄晓蝶笑了笑,“小姑娘,聪明不必言明。” 说完,宋安国转身离开。 宋安国离开之后,袁坤义也只能带人离开,他可不敢再为难蒋纹鸢。 没有了袁坤义的阻拦,蒋纹鸢很快找到了王进。 老痞子王进其实一直不喜欢蒋纹鸢,当初站队蒋纹鸢,单纯是袁坤义这人,实在太不得人心。现在落入这种局面,王进也只能期待,蒋纹鸢能弄出点什么事翻盘。否则,他接下来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带着这样的心态,王进把那天蒋纹鸢离开之后,一直到案子结束,中间几天的事情,事无巨细的给蒋纹鸢讲了一遍,一边讲,还一边自问自答,生怕自己遗漏了什么细节。 不得不说,王进这个人,查案还是一把好手,在他的讲述下,蒋纹鸢对于案情的认识,又清晰了不少。 白予在一旁,也是不住点头,之前刘毅转述案件,像是听故事,王进讲案情,则是仿佛把人拉到了现场,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听完王进的讲述,蒋纹鸢点头致谢,“谢了,行之兄。” 王进摇摇头,“不必了,你自己保重吧,我有种感觉,这背后,藏着一个大阴谋,主使者不简单,针对的人,更不简单。” 庄晓蝶最烦别人说话说一半,藏一半,“老王,跟自己人说话,兜什么圈子,就你聪明,是吧?” 王进脸一黑。 第三十六章 连自己也不愿去想的真实理由 最后,王进还是没把话说明白,蒋纹鸢也没追问,一转身,皮衣下摆一甩,带着庄晓蝶离开了司卫营,直奔瓶山。 白予当然继续跟上。 现在,白予比先前更加渴望知道关于这个世界,关于命图的信息。而信息来源,除了蒋纹鸢,就是已经死了,但还是疑团丛丛的唐泰。 为什么白予这么执着于命图,他真那么想要超凡力量?他一个咸鱼性格的人,做到现在这份儿上,都是给逼的。他真那么喜欢做人的感觉?试问有几个人没说过宁愿下辈子做猫做狗的话,反正白予是说过。 真正原因其实一直藏在白予心里,只是他自己不愿意去挖掘出来。 这个原因就是,猫只能活十来年,对于一个人而言,十来年,太短了,短到即使这十年的每一天都无忧无虑,白予也无法接受。 如果这个世界,不存在超凡力量也就罢了,但既然存在,一定有着延长寿命的方法,而白予,要得到能够延长寿命的方法,前提就是拥有足够的力量,哪怕前方等待着他的是生死之劫。 搏就完事了,有什么好说的。 不知不觉间,白予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已经越来越莽了。 两人一猫,到了瓶山寺。 还是那个高雅又别具禅意的寺庙,还是那个说话绕弯的老和尚。 只不过这回老和尚没有把人拒之门外,而是将蒋纹鸢一行两人带到了一间小院中,亲自泡茶招待。 老和尚轻轻将茶杯推倒蒋纹鸢面前,看蒋纹鸢一口喝下,微微一笑,问道,“蒋施主,如何?” 庄晓蝶看着老和尚,横竖不理解,这老和尚怎么还是那副看上去慈眉善目的面容,仿佛他和蒋纹鸢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仇怨一样。 要知道,因为蒋纹鸢,老和尚可是差一点就要去吃牢饭了,虽然牢饭跟斋饭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挺素的,见不到油荤。 难不成,这老秃驴,还真的是得道高僧? 蒋纹鸢放下茶杯,“我一个北方老粗,喝茶砖碎末长大的人,品不出好坏。” “品茶,即是品心。”老和尚说着,再次给蒋纹鸢的杯子斟满茶水。 蒋纹鸢没兴趣打机锋,指头点了点桌面,直接开门见山,“我来,不是来纠结之前的事,你们炼制贩卖禁药,参与拐带幼女的事,已经盖棺定论,我管不着,翻不了。我来,是想查证另外一件事。” “去何处查证?” 老和尚问道,既然不是来追查之前的案子,那他也没必要继续装模作样了。 “之前,唐泰和杨家父子三人见面的地方。” 蒋纹鸢答。 老和尚饮下一杯茶,徐徐说道,“那栋小楼,已经封闭多时,留待过些日子,接待长公主一行。” “那就更得查一查,请吧,主持。”说完,蒋纹鸢站起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老和尚前面带路。 老和尚叹了口气,缓缓起身,一句“但愿无事”之后,走到了前头。 由老和尚领路,蒋纹鸢一行前往位于瀑布附近的小楼。 路上,蒋纹鸢问起老和尚,小楼什么时候封闭,老和尚告诉蒋纹鸢,就是唐泰和杨家父子见面之后,这栋小楼就封闭了,不再接待任何香客。 白予心说,你就是想接待,那也没人呐,出了这么大的事,谁还敢来。 走了一阵,地方终于到了。 老住持挥手致意,两名负责看守的僧人打开了房门。 蒋纹鸢,庄晓蝶跟老和尚一同进入小楼,白予紧随其后,一闪身窜进屋子。 白予肉垫抹了抹地板,抬爪一看,发现这屋子都没积灰,看来是隔两天就有人打扫。 另一边,进门之后,蒋纹鸢和庄晓蝶立即开始找房间内找寻线索,老和尚则是坐在一旁打坐念经。 转眼就是一小时过去了,两人始终没找到什么线索,蒋纹鸢有些奇怪,按照老住持的说法,唐泰见过杨家父子后,这里就封闭了,而唐泰,应该是通过事先布置某种难以察觉的机关,准备让杨昭武这个仇人染上怪病,只是阴差阳错,让杨老三中了招。 而之后,唐泰应该是没有机会销毁所有证据才对。 “难道说,是某种能随身携带的机关?不可能,杨家父子也不是傻子,如果唐泰用这种东西,事后,他们怎么可能不怀疑唐泰。” 蒋纹鸢刚想到一个可能性,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哈哈哈。” 突然,庄晓蝶的笑声,打断了蒋纹鸢的思绪。 庄晓蝶连忙捂嘴,收住笑意之后,指了指一旁,正在犯傻的白予。 老和尚一直表面闭眼诵经,心里盘算着如何让寺院的生意好起来的事情,庄晓蝶这一笑,瞬间就打乱了念经节奏,老和尚不自觉就睁开眼,看向庄晓蝶指的方向。 只见白予这只膘肥体壮的黑白花猫,正趴在一块巨大的雕塑石板上,拿爪子薅来薅去,薅其中一只玉石雕琢而成的小鱼。 老和尚全然没有了先前的高僧气质,立马起身,跑过来把白予这只不开眼的猫撵走。 这一大块雕塑,看着是一块,其实是数十块天然带有杂色的玉石,分别雕刻,然后拼接而成,这数十块玉石,组成了一幅众僧人带领百姓放生,大小鱼回归江河,一只三足乌龟,领着一群小龟,驮着一箱财宝上岸,感谢乡民的景象。 因为匠师的巧夺天工的手艺,整个作品看上去浑然一体,不是一流行家,根本看不出,这是拼接而成。 而此时,这只蠢猫,正在用爪子拨弄其中一条栩栩如生的玉雕大鱼。 “等等,我的龟呢?” 老和尚猛然注意到,这幅玉雕作品中,最大的一支三足乌龟不见了,那可是最上等的无暇羊脂玉,雕刻而成的三足乌龟,也是这座玉雕,这个故事,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龟,什么龟?” 庄晓蝶问道。 蒋纹鸢也注意到了老和尚的失态。 白予从巨型玉雕上跳下来,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作为一个雕刻爱好者,看到这个雕刻作品的第一眼,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幅大型的玉雕作品,少了点东西。 国画讲究一个留白,而雕刻讲究构图完整圆润,不可能故意缺损一块。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里原本有个东西,但现在不见了。 “这里原本放着一个手掌大的玉龟,现在不见了,来人!”老和尚解释了一句,赶忙大声叫人过来。 楼下两名僧人闻言赶到。 老和尚立即吩咐道,“给我把负责打扫这间小楼的僧人,全部叫来。” 这间小楼早已封闭,既然如此,那就只可能是负责打扫的僧人偷走的。 两名僧人立即下楼,去传达住持的命令。 蒋纹鸢思索片刻,问道,“这玉雕,是怎么来的?” 老和尚顿时沉默了,吱吱唔唔半天,硬是没说出一句话。 庄晓蝶一脸莫名,阿姐问这个干嘛?白予咧嘴一笑,凶女人虽然凶大,但却是个有脑子的。 “这是钱通,不,应该说唐泰,他送你的吧。” 第三十七章 成双入对,汉昌双骄 蒋纹鸢声音不大,听在老和尚耳里,却是宛若雷霆,一时间,根本不知道如何开口。 “看来还真是。”蒋纹鸢补上一句,老和尚的反应,证明她猜对了。 老和尚捏紧佛珠,“蒋施主,瓶山寺这五年的香火钱,都交了。” “所以?” 蒋纹鸢就两个字。 老和尚长叹一声,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人死如灯灭,东西是无辜的。” “我一早就说过,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蒋纹鸢也是无语,这老和尚,真是好笑,她哪有心思去举报老和尚,说他这玉雕是赃物,她有这么闲吗? 现在,蒋纹鸢几乎敢断定,消失的玉龟,就是让人染上怪病的那个机关。下一步,就是找到玉龟。 一听蒋纹鸢这话,老和尚顿时如蒙大赦,他敛财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这些宝贝嘛,现在钱没了,只剩这些宝贝,要是这些宝贝再没了,他干脆当场圆寂算了。 没过多久,四名负责轮流打扫小楼的僧人被带了过来。 老和尚上前质问,四人都说没拿,还对这佛祖发誓,可以随便搜他们的房间,若是搜出来,就让佛祖把他们打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誓言很毒,但奈何,老和尚根本就不信佛,佛祖要是在,这瓶山寺,他不是第一个下去? 所以老和尚还是叫人去搜了,不仅叫人去搜,还把其他和这四名僧人相熟的僧人也叫了过来,询问这四人这些天来的行踪。 结果,四人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出那个玉龟。 而这四人,除了来打扫小楼之外,平常都是和其他僧人一起,做早课,念经,这些天来,都没有离开过寺院半步。 老和尚听不出任何漏洞,目光转向蒋纹鸢,“蒋大人?” “应该不是他们四人。” 蒋纹鸢说道,这四个人以及其他人的证词,都没有任何漏洞,除非,这十数个僧人串通一气,可十数人串通一气,就为了偷一个玉龟?显然不合情理。 既然如此,玉龟是谁拿走的? 看到蒋纹鸢也没有找出破绽,老和尚顿时有些气急败坏,“行,不是你们,那,你们说,这个玉龟,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四名年轻僧人面面相觑,他们打扫房间,哪会去仔细观察这块巨大的玉雕。 这时,一名僧人突然说道,“我想起来了,封山之前的前一天,那玉龟肯定还在。” “快说!怎么回事。” 老和尚目光狠厉的逼问。 年轻僧人吓得一耸,顿了顿,才慢吞吞的说道,“就在被司卫封山的那天早上,轮到我来打扫,我一进来,就看见一只耗子趴在玉雕上,我就一扫把赶走了耗子,当时那玉龟就还在。然后,我正准备擦地板,楼下的师兄,就喊出事了,我就跟着去了。” 再后来的事,大家都清楚,等到寺院解封之后,小楼又恢复了封闭状态。 中间只有半天的时间小楼无人看守。 窃贼正是在这段时间,偷走了三足玉龟。 听完年轻僧人的说辞,老和尚大笑三声,“呵哈哈哈,佛祖保佑,佛祖保佑,老衲明白了,偷走玉龟的,就在当时住在这附近的香客之中。” 然而,蒋纹鸢却遗憾的摇了摇头,“你错了,当时,唐泰死后,司卫营带走了所有的香客,并且因为禁药的缘故,还对他们所有人进行了搜身,并记录一切可疑物品。玉龟巴掌大的东西,不可能被当做随身的玉佩,一定会引起怀疑,被记录下来。但,并没有关于玉龟的记录。” 老和尚听到这话,一下傻眼了,“什么,你们对所有人进行了搜身?我不信,肯定是你们当时遗漏了。” “嘁,我阿姐说没有,就没有。” 庄晓蝶很不以为然的说道。 蒋纹鸢当时因为受伤,没参与后续,不过,今天她来瓶山之前,特意去找王进,就是为了弄清各种细节,而王进所陈述的细节中,就包含了她刚才所说的事情。 蒋纹鸢相信王进,老王虽然人是老痞子一个,但办案,绝对够细心。 不是僧人,不是外人,难道玉龟自己长脚飞了? 蒋纹鸢一时间,也有点搞不懂了。 事到如今,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蒋纹鸢招呼庄晓蝶,“走吧,小蝶,对了,把那肥猫带上。” 白予喵呜一声,不用带,自己就跳到了庄晓蝶肩膀上。 “等等,蒋施主,不留下来用顿斋饭?” 老和尚叫住蒋纹鸢,说是请她吃斋饭,实际上,是想让蒋纹鸢出个主意,找回被盗走的玉龟。 蒋纹鸢一眼看穿老和尚的心思,“不必了,东西被偷这种事,报警找警务署。” 老和尚面色一沉,如今这情况,他躲都来不及,哪还敢再去找警务署,那群不要脸的人,恨不得说他这间瓶山寺,都是赃物。 没再理会老和尚,蒋纹鸢和庄晓蝶径直走出了瓶山寺。 庄晓蝶心里盘算,这一趟,算是有重大收获,可惜,完全不知道玉龟落在了什么人手上,“那个拿了玉龟的人,现在四处害人,我们却完全没有线索,阿姐,我们现在去给宋巡检汇报?” 蒋纹鸢反问,“汇报什么?你能证明,丢失的玉龟,就是让人染病的元凶?” 庄晓蝶一听,不禁丧气。 没错,怀疑是怀疑,可这依然不能当做证据。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庄晓蝶问道。 “去碧桃女观。”蒋纹鸢答。 “碧桃女观,去现场找线索?”庄晓蝶又问。 “真有线索,早发现了,我们是去找杨夫人。” 蒋纹鸢说道,到了这一步,她也只能去找杨夫人试一试了。 “阿姐,你怎么知道杨夫人在碧桃女观?” 庄晓蝶好奇问道。 “昨天晚上吃饭时,杨续生那小鬼头不是说过,他二哥带着女儿去游玩了吗,他当时那语气,很明显,他二哥没有带着他嫂子一起,这位杨夫人,年轻时只是一个卖米茶的孤女,没有娘家,现在丈夫把女儿带走了,她能在什么地方?” 蒋纹鸢简单分析道。 庄晓蝶连连点头,原来如此。 白予也晃了晃尾巴,这一点,连他也没注意到,蒋纹鸢这女人,还真有点东西。 就在蒋纹鸢一行两人带着白予,一天前往位于山腰的碧桃女观时,同一时间,张云苓也刚刚吃过了午饭。 早上,所有的病人已经被带走,送入隔离村。 现在,沐川医馆的内堂,空空荡荡,只剩下张云苓一人,拿着病人的记录,来回踱步,她仍在思考,这些病人,为什么会在几乎同时患上同一种病,而这种病,又并非传染病。 突然,张云苓仿佛想到了什么,“辛夷,今天医馆关门,你去叫福伯,张嫂,还有其他学徒都过来。” 第三十八章 人可以走,马必须留下 一群人患了同一种病,互相之间不认识,日常没有交集,居住地相隔甚远,而他们身边的人,却又没有染病,那么,就不可能是互相传染。 但是,有没有可能,是这群人,都去了某一个地方,而这个地方,就是病源? 张云苓不确定,但此刻,这是她唯一能想到,能解释得通这种情况的理由。 现在,就等病人的亲属过来,告诉她病人患病前后的行程。 张云苓这边关了医馆,让所有人都去叫病人家属过来,另一边,蒋纹鸢一行,也到了碧桃女观。 碧桃女观,比起先前,简直不像是同一个地方,敲门了半天,才有一个中年女道过来给两人开门。 进门之后,更觉得冷清,走了半天,都没看见一个人,石板路上,到处都是落叶,也不见有人打扫。 庄晓蝶随口问道,“瓶山寺出了事情,和你们又没关系,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问不要紧,一问,领路的中年女道,立马像是泄洪一样,开始到苦水,“这还不是怪那条密道,那条密道的入口,也不知道是施了什么障眼法,从外面看过去,根本看不见,只能看见一块大石头。可这些年,也没见着有什么东西,能进了那密道,说明那地方,不仅有障眼法,还得用什么手法来开启,不清楚的人,绝对进不去。” 女道士看了看蒋纹鸢与庄晓蝶,又道,“那天你们杀了那恶贼之后,密道就一直是开启状态,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关上。也不知道是哪个嘴巴流脓的长舌妇,传了谣言,说我们女观,一早就知道这条密道,而且能开能关,还利用这条密道,让来观里的夫人,小姐们,去瓶山寺跟人偷情。” 江汉商业港口,风气算得上开放,女人们经常出门,只可惜,城里并没有几处适合夫人小姐们长时间聚会休闲的地方,于是,女道观就成了一个好去处。 碧桃女观,一直不接待男客,城里的夫人小姐,不少都喜欢来这里暂住个两三天,甚至有的像是杨夫人这种丈夫经常不在家的,一住就是十天半个月。 一路往杨夫人住的地方走,中年女道士仍是念叨不停,“过去生意好,现在名声给人败坏了,少说三五年起不来,唉……” 庄晓蝶还是有些疑惑,“客人没了,那其他女道士人呢?” “呵,出去自立门户了呗,就这两天,南边有个什么湖心女观,开始动工了,估摸着,明年入夏,就能开业,到时候,我亲自去给她妈看一块风水宝地,好下葬。” 中年女道士的语气并不激烈。 庄晓蝶看着中年女道,发现女道士不仅语气平和,一张脸,也同样是淡然,仿佛她刚刚根本就不是在诅咒人死马,而是在口吐芬芳。 搞得庄晓蝶这一向跳脱的人,都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了,今天这一天,她算是长了见识,仇怨可以放下,但宝贝不能放下的老和尚,人可以走,但是妈必须留下的女道士。 又走了几步,进到一间小院,蒋纹鸢庄晓蝶终于见到了杨夫人。 一见面,蒋纹鸢就说出了她的来意,她希望杨夫人,好好回忆一下,过去这段时间,钱通有没有和她说过什么比较奇怪的话,或者留下过什么东西。 杨夫人摇头表示没有,钱通,也就是唐泰,虽然和她的丈夫杨昭武成了好友,但和她接触的次数,也就三次,这三次,每一次,杨夫人都记得清清楚楚,她可以肯定的说,唐泰没有对她说过任何奇怪的话,也没有留下过任何东西。 蒋纹鸢一个眼神,庄晓蝶会意,上去拽住杨夫人的胳膊,也不再称呼她为杨夫人,“梅姐姐,我们不是想害你,也不是想再给唐泰添什么罪名,我们是想救人,你知道吗……” 庄晓蝶告诉杨夫人,现如今,许多人得了和杨续生先前一样的怪病,而杨续生,就是跟着父兄,见过唐泰一面之后,回家得了怪病。 “我真的不知道。” 杨夫人依旧摇头。 蒋纹鸢捏了捏眉心,连杨夫人这里也没有线索的话,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去找那消失的三足玉龟。 杨夫人接着问道,“我冒昧问一句,你们是在找什么东西?” 庄晓蝶也没了精神,死样活气的答道,“一个三足玉龟。” “三足玉龟?” 杨夫人惊问。 庄晓蝶一看杨夫人的反应,立时又来了精神,“你见过?” “三足玉龟我没见过,不过,三足龟,我见过。”杨夫人说道。 “哈?” 庄晓蝶有点懵,这世上,还有三只脚的乌龟? “不是真正的乌龟,我年轻那时候,我还在汉南,卖米茶,米茶你们知道吗,就是……” 杨夫人梅瑾萱嘴角不自觉扬起了微笑,一边说着,恍惚间,整个人都被拉回到了过去那段时光。 所谓米茶,就是烘干的米,掺入开水泡开泡软,里面加点红糖,原意多花钱的,还能加点花生碎,果脯碎。 汉南工厂林立,尤其是钢铁厂,工人又累又热,中午吃饭,完全没胃口,硬吃都吃不下多少,下午中间休息时,叫一碗米茶,再吃一块齁咸齁咸的大饼,一下子就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当时,在汉南和江汉之间,又一座石拱桥,名叫怀恩桥。 这座桥,最开始建立的时候,到一半,突然莫名其妙垮了,后来一个和尚过来说,这是周围渔民老在这里打渔,惹了龙王不高兴,于是让渔民从把鱼弄来放生。 传说,当时放生的大鱼小鱼之中,有一条是龙太子,于是龙王感恩,就派了三只脚的龟丞相,带着一群小龟送了财宝上来表示感谢,再后来,桥也顺利建了起来,没有再出事。 “不过,这个传说,是假的。” 杨夫人突然话一转。 “理所当然。”蒋纹鸢心中说道,这个世界,邪门的妖魔鬼怪倒是不少,但真正的神仙,那是一个也没有。 什么龙王,龙太子,龟丞相,十成十是扯淡的玩意儿。 杨夫人继续回忆,眼里慢慢都是幸福,“那时,我刚刚认识唐泰不久,他告诉我,真实情况是,鱼放生的时候,吸引了湖底的一群鳖,根本不是乌龟,凑巧顶起了一个小木箱子,不过木箱子里,其实什么也没有。而那和尚,就是瓶山寺的建立者,上一代主持,之后,承接石拱桥工程的,便是我的公公杨广进,他保质保量的修好了桥,而且不收路费,杨大善人的名号,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抱歉,抱歉,我扯远了。”杨夫人突然反应过来,她说了半天,还没说到正题,连忙表示抱歉。 “不碍事。” 蒋纹鸢表示没关系。 “还是说正题吧。” 第三十九章 王八桥 杨夫人停下回忆,告诉蒋纹鸢,她所看见的三足乌龟,不是真正的乌龟,而是石雕像,就立在石拱桥的围栏柱子上面,每根柱子的台面上,都有一个三足乌龟。 有大有小,最中间的最大,然后,往两边逐渐变小。 这样的石雕,就是为了纪念她之前讲的故事。 庄晓蝶一拍脑袋,“懂了,中间是老王八,两边是小王八,然后是王八孙子。” 蒋纹鸢没管庄晓蝶,她早习惯了庄晓蝶说话不着调的风格,伸出一只手摊开,问杨夫人,“有这么大的吗?” “有,大概中等大小的,就这么大。” 杨夫人肯定道。 杨夫人这么一说,蒋纹鸢心头就有数了,点点头,又问,“那座桥,在什么位置?” “你不知道?哦,也对,怀恩桥都是我几岁的时候建起来的,五年前新的大桥起来之后,怀恩桥就不走货了,人少了很多。一般只有新桥堵了时,急着过河,又误了渡船时间的人,才从怀恩桥走。” 杨夫人先是惊讶,不过,她一想,蒋纹鸢也是七八年前才来汉昌的外地人,平常从驻地去别的县执行任务,也是坐专门的船,不知道怀恩桥的具体位置,也不算太奇怪。 “怀恩桥的位置,就在……”杨夫人想着一时也不太好说,干脆抓了纸笔过来,画了个草图,标了了怀恩桥的位置,“就是这里。” 蒋纹鸢拿起草图收好,微微鞠了个躬,“谢了。” “该说谢谢的人,是我才对,那时,如果不是你……” 没等杨夫人说完,蒋纹鸢直接转过了身,不给杨夫人继续的机会,“告辞,小蝶,我们走吧。” 走出碧桃女观,庄晓蝶问道,“阿姐,现在我们直接去王八桥?” 虽然庄晓蝶不觉得石桥的石雕王八和老和尚丢失的玉龟,能有什么联系,但毕竟是线索,肯定还是要去看一看的。 白予也是服了,人家好好的怀恩桥,怎么就成王八桥了。 “先去沐川医馆,把这个消息告诉云苓,明天再出发去王,怀恩桥。”蒋纹鸢说道。 白予捂脸,不是,你蒋纹鸢个浓眉大眼的,怎么也被带偏了。 “收到。” 庄晓蝶说完还假模假样,嘻嘻哈哈敬了个礼。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敬礼开玩笑。” 蒋纹鸢十分严肃,一本正经的教训道。 噗,白予一下子就笑喷了,他保证,蒋纹鸢这东北血统,绝对是纯的。 “阿姐,我发现一个问题。”庄晓蝶突然来了一句莫名其妙的。 蒋纹鸢惯例,一个字,“说。” “你这猫,我老感觉它听得懂人话,还喜欢背地里偷笑。” 庄晓蝶说道。 这句话,白予就不认了,他那是偷笑吗,他是明着笑好不好。 “猫,不会笑,别废话了,快点下山,争取赶上吃晚饭。” 蒋纹鸢说着,加快了步伐。 庄晓蝶也不再多话,跟了上去,不说还好,这一说,她就饿了,早知道,就该在老秃驴那里吃点东西再走的,现在好了,只能赶回城里吃晚饭。 两人一猫回到江汉县城中时,太阳已经落山。 此时,庄晓蝶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她就指着赶紧到沐川医馆,去蹭顿饭吃。 没想到,两人一到沐川医馆,却发现医馆关门了。 绕到后面敲门,开门的是沐川医馆的老伙计,福伯。 “福伯,医馆怎么关了?” 蒋纹鸢问道。 福伯招呼两人进门,“进来说吧,对了,蒋姑娘,庄小姐,吃了没?” “没吃,饭做好了吗?” 庄晓蝶抢先说道。 “饭好还有一会儿,小姐应该会晚一点会来,你们先进来坐。” 福伯笑着说道。 刚一进门,蒋纹鸢就看见一个让她怔住的面孔。 白予同样也怔住了。 就在堂院中,站着一个小女孩,这个小女孩,正是多日之前,在瓶山寺后山废弃老寺院中,被唐泰挟持的那个小女孩。 入座之后,福伯讲起了张云苓。 早上,张云苓突然让他们去找病人家属过来,他们几个人分头,废了不少力气,到了下午太阳快落山时,他们总算是把其中六个病人的家属叫了过来。 人来之后,张云苓随口安慰两句之后,立刻开始询问病人在发病前一天,去了什么地方。 一边问,一边在汉昌的城市布局图上,画出病人的路线。 “画好之后,小姐一直看着图发愣,就在你们过来之前大概半小时,突然就跑出去了,还说不用等她。至于这位小姑娘,她也是病人家属,她母亲说有事,让我们照顾一晚上。” 福伯讲完,还是笑呵呵的样子,似乎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听这话,蒋纹鸢整个人一下子就紧张起来,急切的问道,“图在哪儿?” “我知道。”先前被唐泰挟持的小姑娘一下子举起了手,跑到一旁,把图拿了过来,“大姐姐,给你。” 蒋纹鸢拿到地图,开始观看。 和福伯说的一样,上面是张云苓所画的路线图,图上,人停留的地方标记为一个点,最后把这些点连成一条线,就形成了路线图。 然而,从图上看,这六个人的出发点和目的地,都各不相同,中途,也没有在同一个地方停留。 “阿姐,看来……” 庄晓蝶正准备说,张云苓应该没有找到传染的地点。 然而,庄晓蝶话还没说出口,蒋纹鸢就一下子站了起来,拿走地图,夺门而出。 庄晓蝶不明白什么情况,但立时追了出去。 “阿姐,到底怎么回事?”庄晓蝶在后面大声喊到。 “没时间解释了。” 蒋纹鸢回了一句,再次加快了速度。 眨眼间,庄晓蝶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只有白予能够勉强跟上。 但很快,白予感觉,再这样下去,他迟早要跟不上了,蒋纹鸢这女人,简直疯了一样,在路上不要命的狂奔,她那双硬底的皮靴,在转向的时候,都快在坚硬的青石板路上擦出火花了。 狂奔中的皮大衣整个飘飞了起来,实在碍事,蒋纹鸢直接一扯,扔掉了皮衣,继续加速。 在看到那张图之后,蒋纹鸢的心,就乱了。 此时,她满脑子,都只有张云苓。 地图上,张云苓勾画出的路线图,出发点,终点各有不同,显示病人们并没有在同一个地方停留,但是,这六位病人的路线,存在一个交点,这表示他们曾经路过了一个地方。 而这个地方,就是怀恩桥。 “云苓,等我。” 第四十章 虚惊一场 白予可不是迷迷糊糊的庄晓蝶,他知道,蒋纹鸢为什么这么着急,结合蒋纹鸢所调查到事情,加上张云苓绘制的路线图。 已经基本上,可以确定,病源就是那个消失的三足玉龟。 至于玉龟那么明显,为什么没有人注意?这一点,太简单了,只要涂上一层水泥,放在怀恩桥上,混在同样的石雕之间,来往的行人,又怎么可能注意到? 还有两个问题,第一,如果玉龟是病源,涂上一层水泥,又是怎么感染到人的? 第二,这座桥,虽然过往行人比之过去已经少了很多,但一天下来,总还是有百来个人从这里过,这么多天过去了,过路的人次,起码上千了,可为什么,也就几十号人染病? 这两个问题,貌似无法解释,但如果有一个前提条件,那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那就是,那只三足玉龟,是禁物。 禁物,不需要道理。 “该死,混账女人,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这么冲过去,找死吗。你的命可是我救回来得,要死,麻烦等我把你的利用价值榨干了再死行不行。” 白予简直气疯了,一边狂骂,一边拼命追赶蒋纹鸢。 然而,两三公里路下来,和蒋纹鸢距离,越拉越远。 即便已经提升了几次,命图力量加强不少,但猫的耐力,和人相比,还是差太远了,人可是能把马都跑死的超级长跑动物。 没过多久,白予的体力已经接近枯竭,但他依然没有减速。 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是那个混蛋在地上扔的烂菜叶子,白予一不下心踩上去,直接滑出了几米远,差点一头撞到石墩子上,幸亏白予够重,才能及时刹车,可惜,刹车太急,直接摔了个倒栽葱。 俗话说得好,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会儿。 累得不行的白予,瘫倒在地上,干脆不起来了,胖大的身躯就像是一个黑白相间的鼓风气囊,不停收缩膨胀。 躺地上的白予眯着眼看过去,蒋纹鸢在视野中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 白予一边大口喘气,一边骂人,“白痴,蠢货,比烂俗热血漫画的主角还蠢,呵啊,呵啊,男人婆,你平时的聪明冷静是拿去喂狗了吗,呵啊,真是艹了。” 那可是禁物,是无解的力量。 远处,蒋纹鸢仍在不断的狂奔,终于,她来到了怀恩桥前,然而,眼前一幕,却好事一盆凉水浇到了身上,就这前面的桥上,张云苓坐在桥面上,背靠着石墙护栏,一动不动。 难道…… “云苓!”蒋纹鸢大叫一声,冲了过去,机会是眨眼间,就到了张云苓面前。 张云苓这时,却动了,一脸诧异的看向蒋纹鸢,“怎么了?” 蒋纹鸢也是一脸的诧异,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你没事?” “没事啊。” 张云苓笑着答道。 “真的没事?” 蒋纹鸢又问道。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我是个医生,我会不清楚我有没有事,算了,你们这些抓犯人的,都有毛病,不相信人说的话,来,我给你看看。” 说着,张云苓站了起来,然后转过身,轻轻的,就把她身后护栏石柱上的一个小三足乌龟,拿了起来。 蒋纹鸢顿时下了一跳,正要伸手过去让张云苓放下,然而,张云苓却完全不以为然,“放心,纹鸢,这东西,是真正的石雕三足龟。” “真的?” 蒋纹鸢疑问。 张云苓继续解释,“没错,应该是有人把原本的三足龟,替换成了什么东西,然后,就在不久前,又换了回来。” 蒋纹鸢点点头,“原来如此,应该是把原本的石龟,替换成了一个玉龟。” “玉龟?”张云苓问。 “是这样……”蒋纹鸢将她今天所调查到的结果告诉了张云苓,“可惜,凶手抢先一步,拿走了东西。” 这一下,证据又消失了。 没有证据,空口白话,蒋纹鸢不可能让宋巡检下令,出动警务署和司卫营的力量。 听完了蒋纹鸢的讲述,张云苓脑海中,一切的前因后果,都变得清晰起来。 唐泰之前借着这个三足玉龟,想要让仇人杨老二杨昭武死于怪病,结果误中副车,害了杨家老三杨续生,之后,唐泰帮助独眼光头越狱,知晓了密道的存在,和开关方法,光头失去了利用价值,他又打算灭口。 然而,这里出了一个岔子,蒋纹鸢在喂猫的途中,被独眼光头一伙人看见,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独眼光头领着这一伙人尾随蒋纹鸢,来到荒宅,要杀死蒋纹鸢报仇。 结果这伙人被蒋纹鸢反杀,唐泰赶到时,放箭灭口,然后逃离现场,并以钱通这个富商的身份返回了瓶山寺。 意外的是,蒋纹鸢受伤中毒,却因为黑白花猫的求救,没有死。 醒来的蒋纹鸢,立即让人封锁了瓶山寺。 蒋纹鸢用计闯入瓶山寺,躲在后山的唐泰,被突然跑过来的小女孩发现了踪迹,不得已,挟持了小女孩。 又是几经周折,唐泰最终死在了庄晓蝶的枪下。 唐泰死前的模样已经不人不鬼,死后成了一具干尸,可以说充满了怪异,但很可惜,验尸官并没有查出,他到底是使用了什么力量。 至于唐泰作为一个命图拥有者这件事,按照规矩,巡检司尽可能消除痕迹与影响,不写入案卷,而是上报,至于到底上报给谁,这是蒋纹鸢这个命图的拥有者,司卫营的营正,也不知道的事情。 只有巡检宋安国,也这个权限。 回到三足玉龟的事,唐泰死的前一天,三足玉龟就失踪了。 从被封闭的瓶山寺,不翼而飞。 现在,不知道落到了什么人手中。 “纹鸢,你说,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难道就为了害死几个毫无关联的无辜百姓?” 张云苓不禁问道,她想不出,一个人,有什么理由这么干。 “不知道。” 蒋纹鸢也想不明白这一点。 凶手能够在瓶山寺被严密封锁的情况下,趁着瓶山寺半天的混乱,盗走玉龟,并且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足见是一个聪明人,且早有准备。 这样一个人,说他就为了害几个百姓,制造一点恐慌?蒋纹鸢绝不相信。 案子,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明天,去隔离村。” 蒋纹鸢说道,事到如今,线索再一次中断,只能去找那些病人,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好,以我的身份,应该可以获得批准。” 张云苓答应道,她作为拥有一个银铃的医师,获得进入批准,不成问题。 蒋纹鸢点点头,准备回走,刚抬脚走出一步,就忍不住嘶了一声, 张云苓关心道,“怎么了?” 这个时候,白予终于赶到了,一来就看到两个女人脸对脸窃窃私语,在那里搞姬。根本没有发生想象中糟糕的状况。 “害我白担心一场。” 第四十一章 女人关心什么 “刚跑太快,磨破皮了,出了点血,不要紧,就是可惜了我这靴子,汉昌这边,也没人会修这种靴子的手艺。” 蒋纹鸢十分惋惜的说道,刚刚一路狂奔过来,本来就被磨得有些薄的靴底直接磨破了,更糟糕的是,前面鞋头也破了一块,彻底没法穿了。 这可是她最喜欢的一双靴子,简直心在滴血。 张云苓一笑,伸手过去搀扶蒋纹鸢,没有跟蒋纹鸢矫情,反而打趣道,“你这人真是,脚都磨出血了,还关心鞋子。” 蒋纹鸢一边走,一边道,“你还说我,那一次,你躲失控的马车,栽倒在旁边的菜摊子,手都被篾条划破了,关心的,却是你的衣服。” “女人不关心衣服关心什么?” “女人不关心鞋子关心什么?” 两个女人一来一回。 “哈哈哈。” 突然僵持了一瞬间,随即,两人不约而同大笑起来,笑得大声肆意,前仰后合,张云苓全然没有了平常那股空谷幽兰的气质,蒋纹鸢也不再是平常那张不苟言笑的冰块脸。 白予叹了口气,也许,这就是女人吧,一种由衣服,鞋子组成的生物,如果时代再前进,或许还要加个包。 张云苓这才看见白予,“它还真是粘你,这么远都跟过来了。” 蒋纹鸢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鬼知道我什么地方招他喜欢。” 你想多了,白予扭过头,心中冷笑,我那是喜欢你吗,我单纯馋你的那些秘密。 张云苓一看白予扭头,“呵,这小家伙,好像听懂了,还害羞呢。” 这时,庄晓蝶也赶到了,一见两人,就迫不及待询问起到底怎么回事。 蒋纹鸢,张云苓两人一边走,一边和庄晓蝶解释,白予跟在后面,也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没想到,偷走三足玉龟的人,在弄出这些事端之后,居然先一步将原本的石雕龟换了回来。 不管她们三个怎么想,反正白予是觉得,这个拿走三足玉龟的人,目的绝不是害几个普通百姓这么简单。 再联想之前的一系列事,白予心头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从封锁瓶山寺开始,貌似一切都很顺利,甚至可以说,蒋纹鸢运气很好,欧常新一伙,以及唐泰,都相当于是自己暴露的。 但回过头再想,不知为何,总有种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牵着走的感觉。 “对了,还有一点,刚刚没说。”张云苓突然说道,“那座被替换的石雕三足龟,正对方向的桥面中间,有很多沙子,比周围都多。” “这有什么联系吗?” 庄晓蝶问。 蒋纹鸢虽然没开口,但同样也不明白张云苓为什么要特意说这个。 张云苓接着问道,“你们知道吗,有个成语,叫‘含沙射影’。” 庄晓蝶抢答,“知道,就是暗中影射别人的意思。” 张云苓又道,“在我们那边,传说有一种叫蜮的生物,会在水下,含沙攻击人的影子,如果影子被击中,就会得病。” 蒋纹鸢眼神一定,若有所思。 白予也是一怔,又是成语?这似乎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 面人,胶泥,真名口令都是成语,难道说,禁物是来自于成语? 庄晓蝶忿忿不平,一脚踢开路边石头,方言都冒出来了,“阔歇,差点子就逮到起。” 如果东西没被凶手换走,就能作为证据,说服宋巡检,让巡检司重新介入。汉昌警务署几千人,加上司卫营几百号人,只要展开大规模搜查,不信找不出这个盗走三足玉龟的人。 而这个盗走玉龟的人,说不定,就是幕后黑手。 “小蝶,这个人,不会就此罢休,他迟早会浮出水面。” 蒋纹鸢道。 三个人一路回到沐川医馆,饭菜早已经凉了,只能热一下将就吃。 吃完,张云苓准备跟蒋纹鸢一起回蒋纹鸢的宅子,小女孩一听,也吵着要一起去,想跟猫猫玩。 蒋纹鸢答应了小女孩,反正住一晚也没什么大不了。说这,直接单手提起白予,把白予塞到了小女孩怀里。 结果小女孩把白予举高高了两次,就再也举不起来了,抱着走,还没两步,手就酸了,只能依依不舍的把白予放下来。 “啧,阿姐,你这猫,太肥了。” 庄晓蝶在一旁啧啧发笑。 这白予就不同意了,抄起爪子就要庄晓蝶来两下,结果被张云苓一把抱在了怀中,“猫猫乖,猫猫不闹。” 行,你凶大,你说了算。 第二天一早,过早之后,三人送名叫伶衣的小女孩去渡口,伶衣的母亲从船上下来接孩子,一见女儿就开始哭,话都说不出一句。 伶衣母亲以前是唱戏的,和丈夫结婚之后才在这边住下,现在,丈夫被关进隔离村,积蓄也花光了,光剩个房子,只好带着女儿暂时去投靠亲戚。 临别前,伶衣在船头不停向着蒋纹鸢三人挥手,“纹鸢姐姐,云苓姐姐,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张云苓喊着一定一定,蒋纹鸢实在不擅长这种场合,就知道挥手。 送走了小女孩,三人搭乘另一艘船渡江,前往昌武县。 昌武是汉昌府这座号称九省通衢之城的中心,也是整个一省的中心,甚至可以说,是整个大齐王朝中部的中心。 比起江汉这种因为商业需要,不断扩张,建筑高低错落又拥挤,城外甚至还有棚户区,莫名的竟然有了几分朋克味儿的港口城市,以及汉南这座因为工厂林立,随时都能看见冲天黑烟,典型蒸汽时代味道的城市,昌武才是真正能够领略古华夏风采的城市。 只可惜,三人现在赶着去隔离村,不打算进城,白予只能远远的闻闻这股华夏味儿。 经过批准,张云苓三人,戴着口罩,进入了隔离村。 此时,已经是下午时分。 没想到的是,这里居然来了一个金铃医师。 金铃医师,比张云苓高了两个级别,是朝廷认证的最高级别。 医师的铃铛,最低是一个铜铃,再是,两个,三个,然后是银铃,一二三,有了银铃,才有资格开设医馆。最高就是金铃,金铃没有一二三,就一个,只会发给在医学领域做出了前人未有之贡献的人,可以享受朝廷给予的特殊优待。 铃医自古就有,但以铃铛区分级别,起源于四百多年前的混乱时期。 那时候妖邪频生,华夏四处割据,到处都是结寨自保,隔绝外部的宗族村落,可偏偏又疫病横行,时不时都会有一整个村庄被一场疫病灭掉的情况。 人人朝不保夕,却又不敢轻易走出村寨,与外界交流,于是,铃医这个群体,空前的壮大,他们成组织的去往不同村落,治病救人。 当然,依旧死了很多人,不过,正因为这些死人,整个医学领域,迎来了空前的进步。 庄晓蝶感叹道,“这下,他们有救了。” 金铃医师,那可是医学泰斗,在庄晓蝶看来,对方一定能有办法。 “也许吧。” 张云苓的态度,却是很暧昧。 之所以这个态度,原因就在于,张云苓刚刚查看了这位金铃医师,给这些病人得药,张云苓发现,她完全看不懂,这些药汤,到底是什么成分。 其实,张云苓想说这药,看起来,不像是药,只是在金铃铛的面前,没有她发言的余地。 蒋纹鸢靠过来,压低声音问道,“这个金铃铛有问题?” “没。” 张云苓摇头否认。 第四十二章 没有无用的能力,只有没用的人? 张云苓知道,蒋纹鸢说的有问题,是在质疑金铃铛身份的真假。 但张云苓否定了蒋纹鸢的猜测。 张云苓如此果断的否定蒋纹鸢的猜测,自然有她的理由。 金铃铛本身做工纹样复杂,是朝廷御制,极难仿造,这是其一。 其二,放眼全国,金铃医师,不过也就一百多人,每一个,都是大师级的人物,登记在册就不说了,每到一地,少不了心怀仰慕的医师前来拜访,问询。 医学上的问题,可不是随便能打马虎眼的。 所以,想冒充金铃医师,可能只有能佩戴三个银铃的医师,能做到,但三个银铃的医师,也已经是一方名医了,吃饱了撑着干这种事? 张云苓果断决定,去请教这位金铃医师,他让人配置,熬炼的汤药,到底是什么东西。 然而,这位看上去德高望重的老者,却拒绝了张云苓,表示这其中隐秘,要和她这样一个只有一个银铃的医师解释,需要很多时间。 而他只是途经此地,顺道过来看看,他还有急事,马上就要坐船离开汉昌,没这个时间。 张云苓还想再说两句,这老者,却直接带着人走了。 “嘁,这老头,牛什么牛,我看,他多半是为了面子随便应付,不敢回答你的问题,还有急事,急着奔丧吗?哦,也不对,这老头子,爹妈肯定早没了。” 庄晓蝶骂骂咧咧的,为张云苓抱不平道。 张云苓叹息一声,“没想到,一位金铃医师,竟然是这种人。” 庄晓蝶一听,更来劲了,“张姐姐,你也觉得这家伙是个死要面子的骗子?” “不是,这位老先生,确实有些本事,我说的是他这个人,医德败坏。” 张云苓说道,少见的对人露出了厌恶的神情。 张云苓从不觉得,医生需要多么高尚,或者心怀大爱什么的,医生,也只是众多的行业之一。但作为一个医生,最起码,要尊重自己的这个职业。 面对得了这么多身患怪异病症的病人,怎么能随便弄了点药,也不管后续,直接就走人?这是把病人当做自己的试药样本吗? “本事?” 庄晓蝶疑问,反正她是没看出来。 蒋纹鸢拍拍庄晓蝶肩膀,又指了指不远处,正在端着碗吃饭的病人。 庄晓蝶这才恍然大悟,这两天跟着蒋纹鸢一起调查,她也清楚这些人的病症。 昏迷,然后清醒,清醒之后非常精神,但是吃不下饭,只能灌饭,然而,此刻,这些人,居然在自己吃饭,而且大口大口的,吃得很香,恨不得连碗都吞下去的那种。 这意味着,刚刚那个臭脸老头的药,起了作用。 病人们还在狂吃,而且,这些病人的饭,整得跟死囚的断头饭一样,还有大块的肉,看得庄晓蝶都饿了,她中午就随便吃了碗面垫肚子,现在还心欠欠的。 白予也过去喵呜了两声,讲道理,三个女人中午好歹还在穿上吃了碗清水面,他可是半天没吃东西了,别人望梅止渴,他闻味儿解馋总行吧。 “唉,猫猫,你就别想了,人家不会给你吃的。” 庄晓蝶看大胖猫卖萌无果,出言劝诫道。 蒋纹鸢没兴趣理会吃的问题,径直朝病人走了过去。 趁着这些人清醒,蒋纹鸢准备去问问他们,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线索。 张云苓则是在一边,继续研究老者留下的不明汤药。 庄晓蝶开始还跟着蒋纹鸢凑热闹,后来实在觉得无聊,干脆找了个地方,撸猫玩儿。 一个上午过去,蒋纹鸢陆陆续续问询了二十来个人,剩下的人,没等她去问,又陷入了昏迷之中。 根据发病之后,昏迷时间会不断变长,清醒时间不断变短的规律,张云苓估计,现在昏迷的人,要等到夜深之后,才会再次清醒。 进入隔离村的人,不能在村里就留,更别提过夜,蒋纹鸢三人只能先行离开,去找一间客栈吃个饭,然后住下,明天,再来这里,问剩下的人。 回城路上,庄晓蝶问道,“阿姐,有收获没?” “没有。”蒋纹鸢答道。 这群人,互相间,没有什么交集,本身和瓶山寺与唐泰,也没什么牵扯,这是早就确定的事实。 经过问询,蒋纹鸢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这群人绝大多数是普通城市居民,要么是做小生意的,要么是被工厂雇佣跑腿的,多多少少,有些结仇的人,但这些仇人,也基本上都是差不多层次的人。 他们的仇人中,基本不可能会有人,具备在封锁中的瓶山寺带出三足玉龟的能力。 难道,对方真的只是随便害人害者玩儿? 三人来到昌武县城,天已经开始黑了,找了一个客栈吃了晚饭,准备在这里先住下。 进入房间,庄晓蝶突然一惊一乍的叫道,“阿姐,你的猫不见了。” 蒋纹鸢却没什么大反应,“你放心吧,这货,精得很,知道路。估计是去加餐了。” 张云苓点头表示同意。 想当初,这只黑白花猫,就来了蒋纹鸢家一次,就能在发现蒋纹鸢受伤中毒之后,带着识别身份的东西,一路跑到蒋纹鸢家。 这等精明,根本不用担心它回不来。 白予当然知道路,只是,他不是去加餐了,而是去了隔离村。 蒋纹鸢三人,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白予,却是察觉到了。 白予的命图是“寄奴”,寄奴的特殊能力是“百家饭”,白予戏称其为强力讨饭。和蒋纹鸢的“猎鹿人”的技能不同,这是一个被动,持续发动,也不会被看见,效果就是让别人请你吃东西。 一般人,白予随便呜喵一声,对方只要有吃的,就会给白予吃。 也就蒋纹鸢这个凶女人,因为拥有命图,可以抗拒白予的讨饭技能。 但是,下午时分,那一群病人,没有一个人给白予吃的,同样抗拒了白予的命图技能。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群人不正常。 难道,就因为一个禁物的作用,得了怪病,就有了超凡力量? 别开玩笑了。 白予并不觉得是这样。 没用太久,白予就来到了隔离村。 巴掌大村庄的四周围,足足立了七个哨塔,每个哨塔,都有三个人,手持火枪,不间断的轮流看守,防止病人逃离隔离村,也防止未经批准的外来人进入。 看守可谓严密,但对一只猫来说,这样的等于没有。 没人会注意一只猫。 很快,白予就进入了隔离村内。 哨塔离病人所在的房屋有着相当一段距离,四周围也没有任何遮蔽物,这种安排,是为了避免哨塔的守卫因为离得近也被感染,同时,方便从远处监视。 又跑了一会儿,终于,白予来到了病人区。 “呵,果然有猫腻。” 白予一瞬间就发现了异常。 原本应该分别住在不同屋子的病人,此刻竟然聚在一个小屋内。 要知道,他们原本互相都不认识。 第四十三章 他不是一个人 “没想到我真能活过来,这汤药,神了。” “呵,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不是吗?” “或许,我活过来,只是她们计划的一部分。” “恐怕是,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个组织,到底想在汉昌做什么。” “唉,真希望没有她这个人。” “都过去了,既然以这种方式活过来了,那就把没有做完的事情。” “也是,现在这样的状态,未必能保持太久。” “那先逃出去?” “不需要,现在我的病已经好了,医生再过来检查两次,应该就会放我出去。” 里面的人讲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哨塔离这里很远,他们也格外注意,没有点油灯,没有命令不会擅离职守的守卫根本就不可能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情况。 白予在后窗听这群人讲话,越发觉得奇怪,明明是很多个人在说话,但一直我我我的,而不是我们,不像是对话,反而像是在自言自语。 “现在只死了吴汉这个忘恩负义之徒,欧常新,还有杨家父子,都还活得好好的。” “杨家父子,绝不能让他们死得这么便宜。” “当然。” “要让他们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听到吴汉这个名字,白予先是一愣,等听到,欧常新和杨家父子,白予才反应过来,吴汉,是最早被唐泰灭口,独眼光头的名字。 而欧常新,杨家父子就更不用说了。 这几个人串联起来,说话的人,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在小屋里,说话的人是唐泰,而且,极有可能,每一个,都是唐泰。 白予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这种情况,唐泰活了,在别人身上复活了,而且,还不止一个。 “现在人多是多,可缺乏决定性的力量。” “有命图。” “确实,但短时间内,恐怕只能做出一个。” “我来,我现在的身份是汉南一个矿场的监工,年轻力壮,老婆过去是唱戏,对这个命图的适应性,应该是众人之中最好的。” “好,就由你来。” “我是刻版画的,我有把握把图案再现出来。” “我知道……” “这个材料,可以……” 众唐泰说起了命图,很快,决定了谁来结合命图,然后开始分别承包命图的工序,材料。 听了他们的讲述,白予才知道,制作一份命图,需要那些条件。 首先,是图案,不需要一丝不差,但基本上,要达到一个一眼看不出什么不同的水准。 然后,是颜料,这个颜料,不是颜色一样,随便弄就行,甚至,所谓的颜料,不是单纯的颜料,还要掺入一些特殊的东西。 这个名为“生”的命图,在颜料之中,要加入六旬老人的胡须烧成的灰,通过了官吏考试之人所使用的砚台磨出的墨,见过血的兵刃上面刮下来的铁锈。 第一次结合命图,也就是结合第一阶命图的时候,还需要一个仪式。 “生”这个命图的仪式,就是唱一出戏,但又不能被人看见,如果被看见,仪式则算失败。 能知晓一个命图,实在是意外之喜,白予没想到,他单纯因为怀疑,来了这一趟,居然得知了命图的制作方法,虽然只是一个一阶的命图“生”,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白予的一小步,就是人,好吧,是猫的一大步。 屋内的唐泰们,并没有停下,谈话扔在继续。 “要注意,避开小梅,免得再次破格。” “其实没必要,那个女人说过,使用了长命水,又同时发动命图的力量,才会仅仅稍微出戏,就直接导致‘破格’。” “是这样没错,可是,你觉得,我能活过来,是因为什么。” “你是说?” “总之,小心为上。” “还是来讨论一下具体的计划吧。” “嘘,等一下。” 其中一人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白予在外面,突然发现里面安静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白予一直全神贯注的听墙角,根本没注意到,他刚刚不小心碰了窗户一下,窗户并未关严,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但这细微的声响,在静夜中,却十分明显。 脚步声快速的靠近窗户这边。 被发现了? 猛然意识到不对的白予立刻从窗台跳下。 几乎是同时,吱呀一声,窗户突然被打开,探出一个人头。 瞬时,白予紧张的心都要蹦出来了,一身猫毛瞬间炸开,本能的想要逃跑,然而,极端的紧张,带来的却是极端的冷静,白予压抑住了本能,他没有逃窜,而是双腿站立,摆出一个大字,贴在了窗户下的墙面上,避过了对方的视线。 人探出头,左看右看,却没有看见他。 突然又向下一看,冬天夜晚呼出的白气,几乎是已经打在了白予脸上。 没有发现异常,这个人脑袋收了回去,关上窗户,回到房间内,“没什么,可能就是大点的耗子。” “哦,原来如此。” “那晚上门窗关紧一点。” 几个人说道,看样子是当作了一场虚惊。 可就在下一瞬,靠近门边的五个人瞬间站了起来,冲出门去。虽然黑暗中,他们不能互相使眼色,但作为拥有同一个意识的人,根本不需要使眼色,就能领会对方的意图。 白予听到门的声音,反应过来,此时,这群“唐泰”,全部从小屋左边绕过来,扑向白予。 白予急速狂奔,但心里头一点都不慌张,他清楚,对方不会一直追。 果然,没追出几步,这群唐泰就停下了脚步。 唐泰们停下来的原因很简单,再继续追,就可能会被哨塔执勤的人发现,一旦被发现,那就不好解释了。 “是一只猫,黑白花的。” “很可能是那个女司卫营正的猫。” “还好,只是只猫,要是那只猴子,说不定会有大麻烦。” “可惜了,如果,刚才分路包抄,有机会能抓到它。” “发现没,我们有个问题,如果没有事先商量,明确行动方针,我们会按照同样的习惯思路行动,比如刚才,我们竟然全部都往一个方向去。如果,我们左右包抄,就有机会逮住那只猫。” “的确,虽然我们是一个人。” “但是,有必要选择一个头领。” “我来吧,我这具身体的身份是一个卖文房用品的店老板,二十多岁,独身,用起来方便,联络其他人也方便。” “好,就这么定了。” 几名唐泰,很快统一了意见,进屋重新开始商讨接下来的计划。 同一时间,白予已经跑出了隔离村。 不得不说,这一次,这一趟,带来的信息,实在太多了。 关于命图的事,都得暂时放到一边,关键的就是,这一群唐泰,提到了“那个女人”“药”“组织”这样的字眼,白予觉得,唐泰口中的“那个女人”,很可能就是盗走三足玉龟的人,至于组织,便是她所属的组织,可惜,唐泰都不知道,是个什么组织,白予更无处着手。 但,不管怎么说,要先找出“那个女人”。 第四十四章 只有猫知道的真相 回客栈路上,白予边走边思考。 那个女人?女人! 白予这时,恍然大悟,拿走三足玉龟的人,或许并不是擅长潜行,能够瞒天过海,她极有可能,就是大摇大摆的带着三足玉龟,当着一众司卫的面,走出去的。 没错,瓶山寺的香客,是全部都被搜过身,但碧桃女观的夫人小姐们,却没有。 要知道,瓶山寺和碧桃女观之间,存在一条密道。 唐泰的同伙,也就是那个女人,完全可以拿了三足玉龟,再回到碧桃女观,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的离开。 至于说,那个金铃的医生,他肯定也是同伙,不过,和那个女人,不是…… “不是个头,既然唐泰的命图,可以让他扮演不同的身份,那么,为什么这个人,不可以有同样的命图,即是女人,又是一位外表是年迈老者的金铃医师?” 白予差一点就陷入了惯性思维之中。 只不过,如果白予这个猜测正确,那么,唐泰口中的“那个女人”,可能拥有同系列更高阶的命图,否则,白予和蒋纹鸢两人,不可能一点异样都没察觉到。 “我现在知道了这些信息,可该如何把这条信息传递给蒋纹鸢?” 白予心里面犯起了难。 其实,传递信息本身,也没那么难,难的是,怎么在不引起怀疑,不暴露自己身份的前提下,传递出这些信息。 如果单纯只是传递信息,那么回去之后,同步操控傀儡,写一封信,阐明这件事,然后再由本体猫,把这封信叼回去,送给蒋纹鸢就行。 这样的做法,对于一个只有点小聪明的,并且对神秘力量没有切实感受的人,比如庄晓蝶,比如林雁书,她们会觉得是有人一直在暗中关注这件事,为了提醒自己,就让猫送一封信过来。 但蒋纹鸢不会这么认为,以白予对这个凶女人的认知,她绝对会第一时间怀疑到他白予的头上,一旦她有所怀疑,用她的那种追踪能力给白予来一下,可就麻烦了。 “还真是够麻烦的。” 白予不禁想到,他现在宁可蒋纹鸢蠢一点,最好是没有命图。 一边走,一边思考,不知不觉,已经快到客栈了,思索了半天,白予依然没有想到一个好办法。 一只前爪跨过客栈的门槛,白予突然灵光一闪。 不对,我不应该想着如何把这些消息传递给她。 “我应该换一种思路,告诉她,唐泰活过来了,同伙很可能是当天在碧桃女观里的人,甚至还可能与金铃医师,是同一个人,这样的信息,太复杂了,不可能不引起怀疑,让蒋纹鸢怀疑她身边的事物。我应该先找出那个女人的身份,然后,以一种不经意的方式把凶女人的目光,引到这个人身上,对,没错,就是这样。” 确定了一个更加稳妥可行的方案之后,白予不禁微笑,满意的用后脚爪挠了挠耳朵,走着猫步,往蒋纹鸢三人的房间走去。 大冷天的,作为一只猫,当然是要钻被窝的,白予毫不犹豫,选了张云苓。 原因很简单,庄晓蝶儿童型身材,没肉,硌得慌,蒋纹鸢而且看着瘦,其实重,睡觉还爱乱动,翻个身能压得人,哦不,猫喘不过气来,只有张云苓,软乎乎的,是顶级的床铺。 第二天早上,蒋纹鸢第一个起来,睁眼就发现,张云苓的胳臂窝里又长猫了,大步流星过来,一把将白予从张云苓的胳臂窝拔了出来。 天知道,冬天被人从温暖被窝里拎出来那是什么感觉?那是想杀人的感觉。 “呵,你还和我龇牙?” 蒋纹鸢一脸不屑,抓住白予后腿,就把他倒提起来。 庄晓蝶抬起头,嘴边大张,伸了个懒腰,“呃啊,啊啊,阿姐,一大早你就开始玩猫了,呃,猫回来了?”庄晓蝶话到一半,才突然反应过来,猫回来了。 “我早说了,不用担心这家伙。”蒋纹鸢说着,放下了白予,开始收拾洗漱。 庄晓蝶叮叮咚咚下床,过来看猫。 张云苓被两人的声音吵醒,一脸没睡醒的样子,“你们精神是真好。” 人都醒了,洗漱收拾完之后,三人离开客栈,就在附近过了个早,再次出发,前往隔离村。 按照张云苓的估算的发病周期,等她们到了,过不了一会儿,病人就该再一次苏醒过来。 白予同样跟了过去。 他就是要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这群唐泰面前。 进入隔离村不久,病人们就先后醒了过来,当然,白予很清楚,他们是装醒,其实他的怪病,已经在喝下那个不明汤药之后,消失了。 这群唐泰现在都是普通人,有蒋纹鸢三人在,白予倒是一点也不虚,甚至可以说,白予反而有些期待,这群唐泰,莽一点,直接上来灭他的口。 可惜,唐泰们并没有任何行动。 各自扮演着各自本身,好似他们还是本人一样,对于白予这只猫,根本一点反应也没有。 蒋纹鸢按照原计划,去问询昨天来不及问的人。 然而,她依然没有任何收获。 白予在一旁冷笑,这是当然的,这些人都是唐泰,怎么可能暴露出任何疑点给蒋纹鸢知道。 问询无果,蒋纹鸢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张云苓拉住了蒋纹鸢,“别急着走,再观察一阵。” “怎么了,张姐姐,你看出什么问题了?”庄晓蝶好奇的问道。 蒋纹鸢没说话,她想象,张云苓让她不急着走,一定有理由。 三刻钟之后,蒋纹鸢也看出了其中名堂。 这群病人,与之前,与昨天,有很大不同,他们在吃饭,但既不是吃不下需要强灌,也不是昨天那样憨吃傻胀,而是慢慢悠悠,和正常人一样。 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还没有一个人昏迷,按照经验总结,这种怪病,昏迷时间越来越长,清醒时间越来越短,直到醒不过来。而,以时间估计,他们起码一半人,应该已经昏迷才对。 “他们病好了?”蒋纹鸢疑惑的看向张云苓。 张云苓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一种深深的无力与愧疚涌上心头,低沉叹息道,“应该是好了,呵,金铃医师,果然不是我能够企及的。我还妄谈什么医德,真是可笑,难怪老先生,都不屑与我解释。” 蒋纹鸢按住张云苓肩膀,“云苓,不要妄自菲薄。” 张云苓摇了摇头,“不是妄自菲薄,只是感怀自己医术不精罢了,走吧,他们应该已经无事,按照规定,再观察几天,就会放他们离开。” 白予在一旁,也只能看着,只有他知道,那什么金铃医生,根本就不是把人医好了,而不知道给这些喝了什么鬼东西,让唐泰在这一群人身上复活了。 一旁,唐泰们,纷纷暗自松了口气,看来,那只猫过来,单纯是意外,蒋纹鸢一行人,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第四十五章 人也不见,猫也不在 离开隔离村,张云苓和蒋纹鸢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沉默。 庄晓蝶也只能跟着沉默。 白予同样。 虽然他知道更多,他知道这群病人,都已经变成了唐泰,而且已经计划好了,要报复过去的仇敌。他还知道唐泰有一个同伙,这个同伙极有可能有着和唐泰类似的命图,能够伪装成不同的人,其中一个身份,如无意外,就是昨天出现在隔离村的金铃医师。 和只想要报仇的唐泰不同,这个女人必然有另外的目的。 而且,所图不小。 “她到底想干什么?” 白予反复思考,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一转眼,三个人已经回到了城内,白予依然没能抓到头绪。 “阿姐,接下来怎么办?” 庄晓蝶问道。 “将目前调查到情况,报告给宋巡检,然后回家。” 蒋纹鸢答,虽然没有抓到证据,依旧没办法让宋巡检点头同意巡检司再次介入,但,该报告的,还是要报告。 三人直奔巡检司衙门,得到允许之后,蒋纹鸢单独一人去见宋安国。 一番报告。 “是这样吗。纹鸢,辛苦你了,这些天,一直拖着一幅受伤的身体不断奔波,回去好好休息几天。”宋安国听完,却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劝说蒋纹鸢回家休息。 蒋纹鸢却根本没听见一样,她此刻想的还是案子,“巡检,我依然认为,背后元凶,令无辜民众染病,也许不是他的目的,但很可能,是他计划的一环。” 宋安国仍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摸出烟斗,等待蒋纹鸢下一句。 “派人监视那群病人,还有原本和唐泰有牵扯的人,可能会有收获。” 蒋纹鸢又道。 宋安国闭眼轻叹一声,“唉,纹鸢,过去的你,不是这样的,你比很多老人,更懂得为官之道,为人之道。” 面对委婉的拒绝,蒋纹鸢忍不住双手按在了宋安国面前的桌子上,“我从来不懂什么为官之道,我只知道一点,这一切背后的元凶,至今藏在暗处。我们仍然不知道这个人,甚至这一伙人到底想做什么。不知道这三个字本身,就是最恐怖的事。” 宋安国点起了烟斗,“我知道,不过,正因为如此,我现在更不可能按你的意思行事。” “为何?”蒋纹鸢问。 深吸一口,吐出烟圈,宋安国答道,“昨天我收到了信,先前的传闻属实,长公主一家会来汉昌,同行的,还有你的老师,以及那一位。警务署,以及司卫营的力量,都必须投入到警戒工作中。柳省府,不希望再节外生枝。” “告辞。” 蒋纹鸢没一句多余的话,直接离开。 一出来,庄晓蝶就凑了上来,蒋纹鸢知道她要问什么,只摇了摇头。 张云苓看着蒋纹鸢无奈的样子,劝慰道,“也好,你也该休息休息了。” 三人离开巡检司,准备去港口坐船,渡江回江汉。 意外的是,三人没走多远,突然被一个女孩的声音叫住。 转头过去一看,竟然是昨天才分别的小女孩伶衣。 此时的伶衣,正一个人坐在一个药铺的门口,见到蒋纹鸢三人路过,立刻就叫住了她们,上来打招呼。 张云苓上前询问伶衣为什么一个人。 伶衣一番讲述之后,三人这才知道,伶衣的母亲病了,她拿了一个药方过来抓药。 “你一个人不怕吗?”庄晓蝶问道。 伶衣一脸的笑容,“不怕,姐姐,你忘了吗,我可聪明了,再说,抓完药就走,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 伶衣说自己聪明,倒也不是吹嘘,庄晓蝶和蒋纹鸢都知道,当初,在瓶山,正是伶衣这孩子,一番谋划,让一众女孩,获得了脱困的条件,并且,又敏锐的觉察出当时欧常新一伙人惶惶不安,是在担心外面,果断带领一群小女孩趁机冲出了房间,这才有了当初在瓶山寺的那一幕。 张云苓低下腰,“伶衣,姐姐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伶衣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十分好奇。 “你父亲的病……” 张云苓将隔离村的事情告诉给了伶衣。 伶衣高兴得简直就要跳起来,“太好了,等下药抓好,我就告诉阿娘去。” 三个人被小伶衣拉着一直问她父亲的情况,一直到药抓好之后,伶衣还想邀请她们去见自己母亲,蒋纹鸢以赶渡船为由,拒绝了她。 其实,真正的理由是蒋纹鸢看出了张云苓的不好意思,她这位好友,似乎对于自己没能治好病人的事情,仍旧耿耿于怀,以至于不好意思去见病人的亲属。 在张云苓看来,小伶衣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父亲的病属于前所未有的怪病,她还以为只是单纯的传染病,所以在得知父亲好了之后,才笑得如此的纯真,可这份笑容越是纯真,越是让张云苓无颜面对。 告别了小伶衣,三人前往港口乘坐渡船,返回江汉县。 回到江汉县,张云苓医馆重新开门,刚一开门,又陷入了脚不沾地的节奏,天气渐冷,大人倒是没什么,许多小孩一下子就病了。 庄晓蝶回了司卫营,因为长公主一家要来汉昌,现在,整个巡检司,都严阵以待。 而蒋纹鸢,却是一连几天,都不见人,有时候很晚回来,有时候,干脆就不回来。 林雁书一回家,就是一个人,一向喜欢说话的她,连个说话的都没,别提有多难受了。 本来,还有一只猫可以玩,但不知道怎么的,这几天,猫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好不容易有个醒着的时候,林雁书去逗他玩,这货也一点都不配合。 林雁书以为白予得病了,到处打听,请了一个专门医治猫狗的兽医上门,结果兽医手刚伸过来,白予瞬间满血复活,回头就是一爪子,给兽医脸上加了五条杠。 林雁书忙把白予按住,“打人不打脸,知道吗?” 兽医不说话,转身去看花生壳碎里的猫屎。 猫屎那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怎么样?”林雁书询问道。 “据我观察,它没病。”兽医说道,其实,他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就是,我觉得你有病。 “可他一整天都趴在那里不动,也不搭理人。” 林雁书有些不信。 “林小姐,猫,是这样的。” 兽医和蔼的说道,其实他想说的是,猫不都是这样这吊样嘛。 “行吧,你可以告辞了。”林雁书说道。 兽医刚走一步,突然觉得不对,“那个,诊金呢?” “给了啊。” “你只给了一半。” “猫都没病,为什么要给另一半?” 第四十六章 终于两个命图了 白予当然没有病,他这几天,一直都在操控自己的傀儡人偶。 人偶的衣着,他早已经制备好了,这几天,白予同步操控人偶,弄到了制作命图所需要的三样特殊材料,六旬老人的胡子灰烬,通过了官吏考试的人使用过的老砚台的磨出的墨,以及见过血的兵刃上面的铁锈。 读书人使用过的老砚台,这个是最简单,白予很快就“借”到了。 然后是六旬老人的胡子灰烬,说来也巧,就在附近,白予和蒋纹鸢一行从昌武县回来的第二天,就有个老头过六十大寿,白予当时还去人后厨蹭了条鱼吃,晚上,顺便摸黑就把老寿星的胡子给剪了。 最难的,就是见过血的兵刃的铁锈,这年头,民间只禁火枪,不禁冷兵器,江汉又是个商业码头,城里的人家,都有点家财,小偷强盗自然就多,所以家家户户,都常备兵器。 但白予没法确定那个是见过血的,到最后,白予只能选择吃窝边草——蒋纹鸢的钉头锤。 你说钉头锤保养的那么好,怎么会生锈?呵呵,那你是不懂有种东西叫猫尿。 正好蒋纹鸢这些天时常不在家,白予滋滋滋一下,一晚上就能得到铁锈。 三样东西集齐,白予将颜料调制好,再一次完成了对面具的复刻制作。 本来,白予还刻意去旁听了一场戏,准备作为仪式的参考资料。 没办法,白予他哪会唱戏啊,总共就会两句,一句出自《苏三起解》的“苏三离了洪洞县”,另一句就是《挑滑车》里,“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白予必须得去学一段完整的戏文。 结果没想到,面具一戴在傀儡脸上,瞬间,白予就再次感觉到了曾经在中年男人屋里体会的感觉,仿佛是炽热的岩浆在冲刷整个身体。 这傀儡人偶,竟然根本不需要仪式。 当剧痛消失,白予意识恢复过来,命图“生”,已经和傀儡结合完毕。 和当初在中年人屋里的那一次不同,这一次,白予完整的获得了命图“生”的信息。 这种获得,不是脑海中出现一个声音,也不是眼里浮现一段文字。 而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一切仿佛就是水到渠成的感觉。 就是不讲道理的,清楚的知道了一切的一切,硬要形容的话,白予只能用两个字,神启。 虽然,这个世界应该是没有神的。 “生”这个命图,就如同之前白予的判断,是生旦净末丑之中的生。 “生”这个命图,可以扮演三个角色,小生,老生,武生。 分别扮演三个角色,也会变换相应的面容。三个角色,可以切换,可以捏脸。但,除了一张自带的原始面容之外,每个角色的脸,都只能捏一次,之后这个角色,固定为所捏的脸,不能改变。 简而言之,伪装,只能伪装成三个不同的人,并不能无限变脸。 三个角色,分别有三种对应的特殊能力。 小生的特殊能力是一种二重被动,“风流扇富贵衣”,风流扇可以令他人更原意接受自己的意见,达成共识,尤其是对女人。但你一旦辜负对方好意,招致的恨意,也会倍增。富贵衣的能力则是,本身越穷困,就越容易遇到财运,贵人,而本身越是富贵,就越容易破财,容易遇上煞星。 武生的“十八般武艺”,一个主动技能,一旦开启,就会获得精通各种武技的状态,不过会加速体力流失。 老生的“袍带三白”,也是主动,不过有些特别,它的作用是临时将一种自己本身已经掌握的技巧,提升的大师水准。但同时,自己本身的体力,精力都会大幅度减弱。 “难怪唐泰一个越狱的囚犯,短短三年就能发家致富,而且还有高超的炼制禁药技术,原来如此。只是可惜,这个命图,几乎没有基础的加成,每个能力,都还有副作用。这估计也是当初,我明明已经双命图,却被那个中年人一招解决的原因。” 白予心里想道。 表面上看,“生”这个命图,全方位吊打白予的“寄奴”,但考虑到“寄奴”有大幅度的基础素质加成,而“生”没有,某些场合,“生”这个命图,还真不一定强过“寄奴”。 “先不管这些了,先来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可别整个古神面貌。” 白予走到湖边,准备看一看命图自带的脸。 “这,这是我的脸。” 白予现在切换的是小生,还没有进行捏脸,而湖面上,他的脸,是他穿越前自己的那张脸。 白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惊讶的发现一件事,这张脸摸上去,没有一点涂了东西的感觉,也不是那种类似贴合了一层易容面具的手感,它给白予的感觉,是已经完全和傀儡原本的脸融为了一体。 手感和真人的脸,几乎感觉不出区别。 “有意思,不过,时间也不早了,先到这里。” 白予熟练的解除了傀儡木偶的控制,准备回家,同时,傀儡人偶的命图面具,也脱落下来。 看着脱落的面具,白予突然想到一个过去并没有去想的问题,既然傀儡人偶的命图,可以卸下来,那是不是意味着,还能换别的? “可惜,这个问题,暂时没法验证。” 白予有些遗憾,他现在有两个命图,可他只知道一个命图的绘制方法,“寄奴”这个命图,虽然安在他身上,但白予并不知道“寄奴”这个命图长什么样。 带着一丝可惜,白予将所有东西收回到小白球之中,回到了蒋纹鸢家。 说起蒋纹鸢,这几天她也是早出晚归,神神秘秘的见不到人,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去了。 白予并不知道,蒋纹鸢在做的事情,同样与命图有关。 蒋纹鸢结合一阶命图“猎鹿人”已经九年了,九年的时间,她早已经彻底稳固了命图。三年前,她就可以进行同系列二阶命图的结合,而她甚至还拥有这个系列第三阶命图的制作方法。 只是,蒋纹鸢一直没有去结合二阶的命图。 因为,只结合一阶命图,其实是有办法卸下命图,做回普通人的。 但一旦结合了第二阶,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命图越多,越是高阶,加诸于自身的“守则”就更多,更严密。拥有命图的人,必须遵循“守则”,一旦自己没打破了命图的规则,就很可能“破格”,一旦破格,轻则精深紊乱,重则,就像之前的唐泰一样,彻底失控,变成如同怪物一样的东西。 甚至可能暴毙。 而这世间,有一个道理,那就是,能力越强的人,越不容易违反规则,可越强,就意味着命图越多,阶位越高,需要遵循的规则,就越多,越严密。 想不轻易破格,就得追寻更高阶的命图,有了更高阶的命图,遵守守则的难度又会变大。 “无怪乎当年,东江书院的山长曾言,命图即命运,人左右命运,命运亦左右人。” 此时,刚刚完成二阶命图“狼萨满”的蒋纹鸢,又一次想起了当年老师和她说起的一句话。 她曾经想过,不要更进一步,被命图左右命运。 但,这次,她决定,踏出这一步。 第四十七章 故事里的事,说不是也是 白予刚回到家。 一进门,白予就给林雁书一个熊抱,给抱在了怀里,死命的吸。 白予这时才发现,他竟然看走了眼,林雁书这匹混血马,比外表看起来,可要肉多了。过去,完全是因为她的身高对比,让她显得小了,那句话果然没错,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三个女人的肉度顺序要重新排位了,张云苓依旧是第一,林雁书超过蒋纹鸢,排到第二,绝对在平均线以上的蒋某人,只能屈居第三。 被林雁书死死抱着又是一顿猛吸。 喵了个咪的,都快被挤得喘不过气了。 不知道多久,白予感觉自己毛都快被撸秃了,才终于解脱,落到了地上。 等白予落地一看,原来是蒋纹鸢回来了,救了他一条猫命。 “雁书,这么晚了,你还不睡?” 蒋纹鸢有点诧异,时间已经过了时代,平常,这个时间,林雁书肯定已经去闷头睡觉了。 “等你啊。” 林雁书笑嘻嘻的答道,一脸的神秘。 “等我干什么,早点睡。”蒋纹鸢劝说道。 林雁书突然眼神一变,变得严肃起来,“纹鸢姐,我可是有正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蒋纹鸢没太当回事,一般来说,林雁书的正事,都不太正。 “关于唐泰,关于杨家。” 林雁书话一出,蒋纹鸢瞬间色变,白予同样不禁竖起了耳朵。 “今天早上,我们江夏报馆,收到了一封匿名信,很厚的一封信,同时,有人在长兴街的一面墙上,发现有人张贴了告示,足足用了五张大纸,匿名信和张贴的告示,说的是同一件事。中午的时候,我们才知道,这个告示,不仅仅出现在长兴街,汉昌三县,江汉,汉南,昌武,几条人多的主要街道,都贴满同样的告示。” 林雁书顿了一下,往面前的火盆加了一根柴,然后继续讲道。 整整五张大纸,讲了一个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名叫唐泰。 唐泰年轻时,在北方军队任职,有一个好友,这个人名叫杨昭武,汉昌富商杨广进的次子。后来,唐泰父母仅仅中年,就不幸去世,身为家中独子的唐泰伤心欲绝,在杨昭武的劝说下,唐泰离开军队,变卖了家产,和杨昭武一起离开这伤心之地,一路南下到汉昌合伙做生意。 唐泰最大的本钱,并不是变卖田产的钱,而是他的一手土工作业的技术。 唐泰年纪轻轻,就能在军中担任要职,也正是因为这一手绝活,当初他初入军中,便琢磨出一套在冰雪覆盖的冻土上,临时修建稳固炮台的技术,一下就得到了上司的赏识。 南下之后,杨昭武与他合股建立了一个煤矿公司,在渝州建立了好几个矿场,专门去挖那些藏得深,不安全,还渗水,别人不敢轻易去挖,挖了也划不来的煤矿。 靠着唐泰的技术与杨昭武的资金人脉,很快,公司就挣了大钱。 这期间,唐泰也认识了杨昭武的父兄,杨广进与杨兴文。 杨广进原本是个渔霸,后来包了两条船,欺行霸市的事情,当然没少干,后来积累了一些资本,竟然靠着修建怀恩桥,摇身一变,成了杨大善人,可怜唐泰当时还真以为杨广进是个善良长者。 杨兴文表面上气质儒雅,博学广识,唐泰将他引为知己,经常与他促膝长谈,对他毫无保留,连自己正在酝酿的一本书的内容,也毫不避讳的与他讨论。 时间转眼过去两年,矿业公司生意依旧红火,但已经接近瓶颈,杨昭武提出引入新的股东,只是这个新股东风评很差,唐泰没有同意。 事情最后不了了之。 再后来,年过三十,依然孑然一人的唐泰认识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子梅瑾萱,两人很快坠入爱河,两人在瓶山的桃林,定下终身大事。 两人都没有父母,准备于叔岩做见证人,于叔岩是汉南一家铁厂的老板,手底下也有几座煤矿。 得知此事,杨昭武立刻翻脸,上来兴师问罪,质问唐泰是不是见钱眼开,要不顾兄弟之情,另投他人。 唐泰虽然心中不忿,但仍是发下毒誓,承诺绝不会背弃对方。 又过了一个月,唐泰与梅瑾萱订婚,然而,就在订婚宴上,唐泰因走私违禁物品,被警署的人当场带走。 唐泰原本以为杨昭武会帮他,结果杨昭武不但不帮,反而落井下石,随即,唐泰不但坐实罪名,还被查出与“林怀古”案的涉案者有关联,被判入狱十五年。 三年后,唐泰逃出监狱,此时的他,才发现,市面上,多了一本书,名叫《儒家纲常与资本主义精神》,书的核心,正是他当年与杨兴文讨论过,打算自己撰写成书的内容。 而书的作者,正是他的知己,杨兴文。 本该属于他的荣耀,成了他人的晋身之资。 更让唐泰无法接受的是,他的爱人梅瑾萱,竟然已经成了杨昭武的妻子,还为他生下了一个女儿,名叫杨四月。 到了此时,唐泰彻底看明白了,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好兄弟,好知己,好长辈做的好事。 “再后面的事,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的确没什么好说的,别人不清楚,蒋纹鸢林雁书,对后面的事,再清楚不过。 唐泰复仇未果,死于碧桃女观,临死前,留下一句“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不过,奇怪的,告示最后,写了一句话。” 林雁书说道。 “什么?” 蒋纹鸢问。 林雁书抿了抿嘴唇,“告示最后说,如果杨家人,想要了结此事,就不要带任何人,三天后,去那棵树下见他。” “他?那颗树下?” 蒋纹鸢陷入了沉思,很显然,“那棵树”是一个暗号地点,一个别人不懂,但杨家人和唐泰本人十分清楚的暗号地点。 这就怪了,蒋纹鸢很清楚,唐泰本来就是个外地人,在本地没几个认识的人,六年前入狱,就彻底没了根基,逃狱之后,乔装改换身份,经营了三年,理论上,这三年,唐泰是绝对不敢告诉任何人他的真实身份,自然,也没办法留下一个死后替他报仇的人。 就算唐泰运气好,遇到一个可以信任,托付后事的可靠之人。 但是,唐泰是在计划进行中,突然死了。 唐泰的三个假身份,钱通,钱通的手下,要么被抓,没被抓的,也是有多远躲多远。炼药老头,其本身只与瓶山寺有接触,事发之后,瓶山寺不可能再做什么。至于说那个打手叶大海的身份,与之相关的人,必然已经被杨家监视起来。 一句话总结,唐泰死后,与他三个假身份相关的人,除开单纯就是合作关系,点头之交的,剩下的,不是被调查,就是被监视。 就算这个“遗留棋子”,侥幸成了漏网之鱼,他一个人无钱无势,又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聚起一股势力,能够做到,在一夜之间,将告示贴遍三个县城? 蒋纹鸢想不明白。 第四十八章 好的故事,总是让人信以为真 蒋纹鸢想不明白,白予却再明白不过。 从始至终,根本就不存在一个让唐泰信任,托付后事的人。 更不存在,唐泰秘密暗中培养的一伙人马。 干出这件事的,就是唐泰自己,只不过,因为现在有数十个,而且各自拥有不同的身份,住在汉昌三县不同的地方,所以,他才能轻而易举,在一夜之间,将告示贴遍全城。 “这家伙,倒是好算计。” 白予心中笑道。 这一通告示,虽然是空口白话,没有一点证据,但白予估计,凡是看了告示的人,九成都会相信。 杨家在汉昌有钱有势,自然少不了敌人,这些敌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乐于见到杨家人倒台,很愿意在舆论中,推波助澜。 对于其他吃瓜群众,杨家父子,这种富贵还有好名声的人,被揭露出肮脏的一面,绝对是他们喜闻乐见的事。 普通民众,才不关心是不是真的,他们只愿意相信,他们最喜欢的那个说法。 再说了,主人公唐泰才华横溢,年少多金,却被朋友背叛,含冤入狱,妻子被夺,逃狱之后,重整旗鼓,秘密展开复仇,把仇敌玩弄于鼓掌之间,就在即将成功的时候,却遭遇意外,殒命瓶山。 这是何等荡气回肠,让人唏嘘感慨,不禁心生同情的悲剧故事。 一个让人共情的故事,总是让人容易相信,它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何况,这个告示的内容,还真的就是真的。 只不过,唐泰运笔十分巧妙,他说的都是真话没错。但他只说杨家父子干了什么,却几乎只字不提,他自己到底干过什么。 这是一篇由真话组成的假话。 唐泰那么清楚怀恩桥的事,他真的一直天真的以为杨广进是一位善良长者吗? 当初杨昭武要引入新股东,他真的只是因为对方风评不好,才反对的吗? 杨兴文剽窃他著作一事,又真的那么简单,纯粹是杨兴文剽窃他的理论吗? 反正,从唐泰出狱后,勾结瓶山寺的和尚,炼制售卖禁药,与杨家父子狼狈为奸,坐看欧常新一伙人凌虐无辜少女,甚至,为了知晓密道的隐秘,还助独眼光头一伙人逃狱,等等一系列事情来看。 唐泰也绝不是什么恪守底线的善类。他和基督山伯爵之中的唐泰斯,差得绝不仅仅是名字上的一个字,他和连城诀中的狄云,更是差了千里万里。 就像蒋纹鸢所说,他这个人,有可怜之处,但最后在心爱之人面前被一枪爆头,一点也不可惜。 “唯一可以确定就是,唐泰,深深的爱着梅瑾萱这个女人,哪怕对方已经成了杨夫人。” 这是白予认为,告示之中,唯一完全可信的内容,只有这一点。 在桃林之中,唐泰看见了杨夫人母女,瞬间出戏破格,露出致命的破绽,这绝对是面对一生挚爱,才会有的反应。 不该,这个告示一出,杨家父子,绝对是洗不清了,在汉昌,马上就会变成过街老鼠。 但事情还没结束,唐泰故意没有放出证据,还在告示最后,留下了那样一句话。 如果杨家人,想要了结此事,就不要带任何人,来那棵树下见他。 这句话,在并不知道唐泰其实复活了的杨家父子看来,恐怕还以为,这是某个漏网之鱼,想要替唐泰完成复仇。 杨家父子,十有八九,会去“那颗树下”。 当然,以杨家父子的作风,他们肯定是要用自己的办法,去了结此事,比如说,先了结了这个漏网之鱼。 和白予一样,蒋纹鸢同样认为,杨家父子,回去见那个发告示的人。 “纹鸢姐,你打算去找杨家父子?” 林雁书看着蒋纹鸢问道。 “是。” 蒋纹鸢的回答,毫不意外。 林雁书有很多话想说,只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万千言语变成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伤口没事了吧。” “你要相信你云苓姐的医术。” 说完,蒋纹鸢离开前厅,回自己的房间。 林雁书目送蒋纹鸢离开,蹲了下来,捏着白予的下巴褶子,“你也要去吗?” 喵呜。 “唉,又是我一个人了。”哀怨一声,林雁书转身回房。 白予觉得林雁书似乎是误会自己了,他这回不打算跟蒋纹鸢去凑热闹。 告示约定的是三天后,还有两天时间,这两天,白予打算,本体猫去接近那个卖文房用具的老板,这个人如今是唐泰们的指挥中枢,接近他,白予才能摸清唐泰们下一步的行动。 另一边,傀儡人偶去找小女孩伶衣的父亲,那个矿场的监工,这个人现在应该已经结合了命图,是所有唐泰之中,最有可能去执行关键任务的人,比如说,去联络“那个女人”。 找到他,说不定,能掌握关键线索。 第二天,行动开始。 同步操控傀儡时的白予本体,行动力,感知力都宛如一只小奶猫,移动起来,看着就跟个得了小儿麻痹症的肥仔一样。 “这样也挺好,谁会怀疑这样一只猫呢?” 白予的本体,顺利的接近了目标。 出乎意料的是,一整天下来,白予就看到一个唐泰过来,这名唐泰是个菜贩子,他假借够买笔墨,前来与他互通消息。 这实在有些反常,数十个唐泰,分散在三个县城,互相联络,十分不便,再怎么说,也应该又三四个唐泰过来与之联络。 不应该只有一个。 而两个唐泰说的事情,也没什么价值,过来报告的唐泰,只是说了一下他周围人,对于告示的反应,而文房用品店的老板,听完之后,也没有安排任务,只是让他先回去,后天再来,临走前嘱咐,如果到时候自己对不上暗号,就去找在城里拉人力车的那个唐泰。 对不上暗号? 白予一时间有点不明白,都是唐泰,怎么会有对不上暗号的情况。 本体这边,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反而听到了一件令人疑惑的事。 另一边,傀儡人偶,情况更糟。 傀儡人偶,跟踪拥有命图的唐泰,结果走了一段路,这个唐泰直接往一个湖心小岛走去。 汉昌是水网纵横,遍地湖泊的城市,这种湖心小岛,数量多的数不过来,大的,一般上面会有三俩房屋建筑,甚至是成片的院落,比如那个正在修建的女道观。小的,差不多也就立个亭子。 还有特别小的,这种,通常都不会有人去。 身份是矿场监工的这名唐泰,去的正是一个特别小的湖心岛。 白予敢肯定,他是去与人秘密会面,但一个湖泊中间,就几间院子大小的小岛,这种地形,根本就不可能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靠近监听。 白予只能选择放弃跟踪,折返回去,与本体汇合。 傀儡与本体汇合,白予解除操控,收好傀儡,重新恢复正常状态。 立即去寻找另一个唐泰,这个唐泰,是居住地点离文房店唐泰最近的一个人,但今天,他却没来文房店。 这很不合理。 这一去,白予就发现了一件惊人的事。 第四十九章 有些事想知道,先问配不配 屋里,一个中年女人,正在和一个老妇人说话。 从两人的语气来看,中年女人就是这一位唐泰的妻子,而老妇人,是中年女人的婆婆,这一位唐泰的老母。 言谈中,中年女人说,这个唐泰已经在床上瘫软了两天了。 白予瞬间捕捉到了“两天”这个关键词,这意味着,这一名唐泰,没有参与张贴告示的行动。告示可是前天半夜贴的。 中年女人接着又讲。 之前和丈夫一样被诊断已经康复,从隔离村放出的人里面,也有好些人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她去打听过,有的人,已经好了,能起身下地,可以说彻底恢复了,有的,和她丈夫一样,现在还在瘫软,开口都难。 老妇人一听,放心了不少,既然有人彻底好了,说明他儿子的症状,也只是暂时的。 中年女人见婆婆完全没有责怪之意,玩笑一般的语气,摆谈起了一桩怪事。 “他啊,刚回来的那两天整日不着家,两天前,突然昏了过去,我可是被吓得不清,以为复发了,结果昏着昏着,就开始说胡话,一会儿说杨家不是东西,一家子都是不要脸贼王八,一会儿说那欧知县是个粗绳,起初我以为这不是中邪了吧。” 话到这里,中年女人停顿了一下,“今早上看了那个告示,我才明白,估计是您儿子之前在隔离村的时候,听谁说起了那个唐泰的事,昏迷中发梦,把自己当成唐泰了。” 老妇人听儿媳这话,也跟着笑了笑。 中年女人以为这是他丈夫说梦话,白予笑了,这哪里是梦话,这说的,是心里话,唐泰的心里话。 一番思考,白予有了一个猜想。 那个金铃医师给这群病人喝下的邪异汤药,效果维持时间有限,这一群唐泰,相继开始恢复了原本的意识。昏迷说胡话,瘫软,最后恢复,一切,都只是这个过程中的症状。 这个猜想,可以解释白天时候,白予见到的那一幕。文房店,为什么居然只有一个唐泰过来,文房店老板唐泰,为什么说后天他要是对不上暗号,就去找另一个唐泰? 都是因为唐泰的数量,正在减少。 “只是不知道,现在到底还剩多少个唐泰。” 以能够一夜间,在三个县的主要街道贴满告示的能力推算,起码得有十个人以上。 再看今天白天,只有一个人来文房用品店这一点,估计唐泰人数,在这几天,已经跌到了二十以下。 也就是说,现在的唐泰,人数在十到二十之间,未来的几天,这个数字还会继续下跌。 “时间不早了,先回家。” 就在白予偷听中年女人和老妇人谈话的这段时间。 拥有命图的唐泰,也在湖心岛,见到了那个女人。 一个看上去二十六七岁的女人,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把玩着三根装着金红色液体的玻璃小试管。 三个玻璃小试管,食指长,拇指粗,大小形状一模一样,分别贴着三个标签,标签正中,都是同样的的两个字,长生,长生两个大字的右下角,则标注着不同的小字,分别是再生三代,还魂一代,以及原初。 “怎么样,你的事,顺利吧?” 女人问唐泰。 “我没杀欧常新,只不过,他的鸟,已经被我一凿子废了。” 唐泰冷笑着回答道。 欧常新这个人,第一是官迷,当初为了巴结权贵,与杨家父子合谋诬陷他。第二是个炼铜粗绳。唐泰报复他的方法很简单,首先对欧常新炼铜的癖好,暗中推手,并给他禁药,然后让他身败名裂,然后,废了他那东西。 只是,之前还没执行,他就死了,现在,正好补全。 丢了官,又没了那东西,欧常新现在可以说是生不如死。 “呵。”女人轻呵一声,转而问道,“你找我,应该还有正事吧。” 唐泰神色一凛,“你知不知道,现在,已经有人恢复了原本的意识。” “你不说,我不知道,你说了,我就知道了,放心,放心,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你能剩下来。” 女人全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让唐泰放心。 女人这话,当然是骗人的,唐泰最后的结果,只会是一个不剩,眼前有命图的这个,也不过只是能多支撑一些时间而已。 眼见女人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唐泰瞬间怒上心头,“放心?你说过多少次放心,结果呢,结果就是,我人死了。” 女人两手一摊吗,“怎样,怪我咯?” “难道不怪你?”唐泰怒极反笑。 要不是为了配合女人的计划,他绝不会做那么多多余的事情,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女人收起笑容,站了起来,“该告诉你的,我已经告诉你了,不该告诉你的,你不配知道,你要清楚,你不过是走运,在牢里,碰到了我们组织的人,他因为快死了,才把自己隐匿的财产,组织的符印,以及命图都传给了你,你真以为,你很了不起,值得我高看你一眼?” 唐泰长叹一口气,“我从未这样觉得,不过,我有两个问题想问,只是不知道,你觉得我配不配得到你的回答。” “真是开不起玩笑的男人,问吧。” 女人说道。 “第一,你究竟什么目的。”唐泰提出了自己第一个问题。 女人并没有思虑,直接回答道,“我来汉昌,要做三件事,第一件,找人,不过,这个人死了,死后,现场还被烧得干干净净,他从组织带走的东西,也不见了踪影,不过,我的判断,凶手是暗算了他,至于东西,暂时没办法去找了。第二件事嘛。” 正说到东西落到谁手里的时候,女人戛然而止,顿了顿,举起了第二个,写着长生·还魂一代的玻璃小瓶,“第二件事,就是测试这个。” 唐泰笑了,他这才想明白一切,“所以,我其实一开始就是你选定的试验品?” 女人摇了摇手指,“别生气,我可是为了你好,按照原计划,你用‘含沙射影’让杨昭武得病致死,我再杀了你,然后让你在杨昭武的身上活过来,这不是一件好事?” “既然是好事,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唐泰冷着一张脸质问。 “当然是怕你有心理障碍,毕竟,用仇人的身体,玩自己心爱的女人,总会有点,呵呵哈哈哈哈。”女人说着说着,十分恶趣味的笑了起来。 好半天,女人才停下了大笑,看了看手里写着长生·原初的那个玻璃小瓶,“至于第三个目的,很抱歉,你不配知道。” 唐泰暗自握拳,接着道,“好,第二个问题,你另外一个合作者,是谁?” 女人捂嘴一笑,瞪大眼睛看了唐泰半天,说出两个字,“你猜?” “还用猜吗,不是杨兴文,就是杨昭武。你倒是够狠,与人合作,不但不告诉对方你的目的,甚至还要杀对方。” 唐泰咬牙道。 女人收起三个玻璃试管,“纠正一下你的错误,我没想杀他,你看,你的计划失败之后,他不还活得好好的吗?” 第五十章 别忽略了猫 第二天早上,当蒋纹鸢来到杨家府邸的时候,发现门前已经围满了人,所有人都是过来求见杨家父子的,这其中,有杨家的生意伙伴,有杨氏商行的合伙人,还有几个年轻人,他们是杨家老大的朋友,四民大会的人,甚至还有几个放贷的,跟行走官场的掮客。 然而,任凭这帮人如何自报家门,陈述利害,不管是大谈交情,还是威逼恐吓,杨家大门始终紧闭,一句话,谁也不见。 蒋纹鸢知道,她也不会例外。 这种情况,蒋纹鸢也不打算浪费时间,转头离开杨家大宅。 此时时间还早,加上今天是周日,林雁书在家休息,蒋纹鸢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菜市场,买了半只卤鸭,一把红菜薹到时候清炒,两截莲藕,称两斤排骨,回家好炖一顿排骨莲藕汤。 提着菜肉,蒋纹鸢回到自家,一进门,却看见,小女孩伶衣正在拿着一根狗尾草逗猫玩儿,反倒是林雁书人不见了。 看见蒋纹鸢回来,伶衣赶忙放下狗尾草,过来问好。 没等蒋纹鸢开口问她怎么来的这里,林雁书又去哪儿了,伶衣自己就说了起来。 伶衣告诉蒋纹鸢,她是跟着父母一起来的,父亲昨天感觉不舒服,脑袋昏昏沉沉的,在床上躺了一下午,今天早上起来,虽然好些了,但母亲还是劝过父亲来找张云苓看一看。 医馆人多,一时半会儿,轮不上她父亲。她在医馆待不住,于是就让她娘送她来蒋纹鸢这边,没想到,蒋纹鸢不在,家里只有林雁书。 她母亲和林雁书说了缘由,就回医馆照看她爹去了。她则是留了下来,跟林雁书聊了起来。 “聊什么?” 蒋纹鸢温柔的问道。 伶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扭捏了一番,才答道,“那个,就是,就是关于瓶山,还有那个唐泰的事情。” 蒋纹鸢身手捏了捏伶衣的小脸蛋,“小机灵鬼,找我玩,都是借口,过来打听瓶山寺的事情才是你的目的吧。” “嘿嘿,被姐姐看穿了。” 伶衣笑了笑。 笑过了,伶衣说起了林雁书为什么不在家的原因。 在她的描述中,她简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才终于从林雁书口中,知道了一些内情。 之后,她和林雁书就聊起了一些有的没的的琐事。 所谓琐事,也无非是女孩子喜欢的一些话本,最近流行的服饰,小首饰,还有热卖的零嘴小吃。伶衣也的确是个小大人,说起这些来,头头是道。 “林姐姐都说,要是有机会,要给我写篇采访文章呢。” 伶衣很是自豪的说道,完全就是教科书一般的得意小孩模样。 白予在一旁,一声不吭,心说,你就装吧,继续。 也不知道怎么的,说零嘴小吃的时候,伶衣提到了一家卖花生芝麻糖的,只有每年天冷这段时间才卖,经常还要排队,吃着特别的香。店就在江汉,离蒋纹鸢住的地方,也不远。 林雁书一听,就说要去买点来尝尝,让伶衣乖乖呆在家里,别乱跑。 之后,她就一直呆在院子里,和猫玩儿。 呵呵,听到这句,白予心里笑了,分明是故意把林雁书支走。 伶衣说完,蒋纹鸢点点头,原来如此,馋嘴了就去买,倒是很符合林雁书一贯风风火火的做派。 知道了事情前因后果,蒋纹鸢正准备去厨房,突然注意到,伶衣的花棉袄下摆,破了一个口子,棉絮都露了出来。伶衣父亲是矿场的监工,矿场老板的亲信,母亲过去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角儿,家里条件不差,不至于会穿破的衣服。 蒋纹鸢走过去,抓住伶衣的棉袄衣角,“这是怎么弄的,是不是它?” 伶衣看着白予,吱吱唔唔半天,“其实主要是怪我,姐姐,你别打猫猫。” 呵,继续,白予冷笑,可惜,你很快就没法演了。 “没事,等下你就在这里吃饭,等吃过饭,我带你去成衣铺,给你买件新的。” 蒋纹鸢保证道。 说完,蒋纹鸢带着菜肉,去了厨房。 没过片刻,林雁书也回来了,手里拿着油纸包,嘴里还嚼着花生芝麻糖。 蒋纹鸢见林雁书回来,和她说了伶衣衣服被猫抓破的事情,让林雁书去附近买块豆干,中午加个菜。 到了中午,临近饭点,伶衣的母亲过来接人,蒋纹鸢说了自己家的猫抓破了伶衣的棉袄的事,提议伶衣一家,干脆就在她这里吃午饭,之后再去给伶衣买一件新棉袄。 伶衣的母亲却是连说不用,拉着伶衣就要走,还说棉袄的事,就算了。蒋纹鸢不是那种非要留客的性格,但自家的猫弄坏了人家的衣服,不赔,她心头过意不去。。 蒋纹鸢拉着伶衣的母亲,硬是把钱塞到了她手里。 伶衣的母亲拿过钱,就塞进兜里,看都不看一下,立马就拉着女儿离开了蒋纹鸢家。 过了许久,汤总算炖好了,两个人到院子里,准备吃午饭。 白予就在桌边,等着捡漏。 蒋纹鸢这个怪人,竟然不喜欢吃鸭脖子,她买的半只鸭是不带脖子和鸭头的那一半,她这一半,带鸭肝和鸭胗。 林雁书把鸭肝扔给了白予,白予欣然笑纳,蒋纹鸢瞪了白予一眼,“吃吃吃,就知道吃,还没找你赔钱呢,你配吃吗?” 白予吃着卤鸭肝,完全无视了蒋纹鸢的训斥,心说,我可太配了,至于原因,等下你这个臭女人就知道了。 “纹鸢姐,你消消气,消消气。”林雁书连忙劝道。 “谁跟它真生气,我可不敢和我的救命恩人生气。”蒋纹鸢说道。 白予胡子一抖,呵,你姓蒋的浓眉大眼的,也学会阴阳怪气了? 一会儿,饭吃完了,蒋纹鸢却没有立即起身收拾,而是突然看向林雁书,“雁书,你觉不觉得,伶衣的母亲,有些奇怪。” 林雁书点点头,“是有点,不像是一个混过戏班子的女人。” 林雁书父亲卸任驻法大使回国后,娶的一房小妾,也是个戏子,为人八面玲珑的,来汉昌这两三年,林雁书也见过几个混戏班子的女人,不说八面玲珑,最起码,也不是伶衣母亲这种胆小怕生,一点世故不懂,甚至都不愿意何人多说两句话的别扭性格。 “你说得对,但,我说的,不是这个。”蒋纹鸢说道,“你觉不觉得,伶衣的母亲,对我,总是眼神闪烁,并且,看自己的女儿,眼神中,总透露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感觉嘛。” “有吗?” 林雁书疑问。 有,蒋纹鸢这么觉得,上次送小伶衣去渡口,见到她母亲,也是这种,这一次,又是这样,她要再察觉不到,那这么多年,算白混了。 第五十一章 终于解开的谜题 “可能是我多虑了。” 蒋纹鸢说道,她清楚,这时候,该关心的,是杨家父子,还有那个依旧潜藏在暗处的唐泰同伙,不是去深究一对奇怪母女究竟为何奇怪的时候。 林雁书站起来,把两人啃过的排骨用筷子扫进碗里,准备一会儿去扔掉。 笑嘻嘻说道,“就是嘛,哪有这么多不对劲的事,纹鸢姐,这些天,你考虑的事情太多了,脑子都乱了,你真该好好休息了,碗筷我来收拾,你回房间躺会儿。” “那好,你去收拾,我睡会儿去。” 蒋纹鸢点点头,起身上二楼,准备到书房小憩一会儿。 书房正对街道方向,采光很好,此时阳光正好,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蒋纹鸢打算在这里小憩一会儿,一进门,自然而然就直接窗户方向走,准备先关窗户。 白予跟在后面,看着蒋纹鸢朝窗边走去,只有三个字,计划通。 阳光正好,前去关窗的蒋纹鸢,一下就发现了窗口边上,她那张黑檀木椅子中间接缝里的一丝白色。 蒋纹鸢手指捏起来一看,是棉絮。 瞬间,蒋纹鸢开始在整间屋子里搜查,很快,就在地上,又发现了一片比一粒瓜子大不了多少的碎布,碎布的颜色,和伶衣身上的棉袄的颜色一模一样。 这就有意思了,她进门的时候,门关得好好的,她养的这只猫,虽然力气不小,又很贼,开门不是做不到,但是,它一只猫,却办不到,在开门之后,又把门关得如同没人进过门一样。 只有一个解释,有人进过她的书房,这个人,不可能是别人,只能是伶衣。 小孩子,好奇乱跑,其实没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在之前蒋纹鸢问话的时候,伶衣说的是,林雁书走后,她一直呆在院子里和猫玩儿。 伶衣为什么要撒谎? 这其实不重要了,重要的仅仅是她撒谎了,还是一个本来没有必要的谎言。 这一刻,蒋纹鸢的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从第一次在瓶山寺见到伶衣,到去了隔离村之后的见面,再到刚刚的一次接触,所有的场景,在蒋纹鸢脑海中,串联起来。 蒋纹鸢发现,每一次,事件的关键转折点,伶衣,总会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看见蒋纹鸢陷入沉思的表情,白予舔了舔爪子,只能说,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脑子还算过得去。 棉絮,碎布,当然是白予故意在院子里弄下来,然后在弄到蒋纹鸢书房的。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蒋纹鸢明白,伶衣这个小女孩,有问题。 白予又是如何发现伶衣有问题的? 同样是源自伶衣自己的谎言。 在伶衣母亲把她带到蒋纹鸢家的时候,她母亲对林雁书说起了事情原由。 伶衣的母亲,中间提了一句,说自己丈夫,昨天不舒服,下午的时候,她出门,去还之前找过去朋友借的钱。丈夫一在家躺着,女儿就陪在一旁。 陪在一旁? 问题是,白予确定,伶衣的父亲,也就是那个如今身具命图的唐泰,那天下午根本就不在家,而是在去往某个湖心岛的路上。 这说明什么,说明伶衣的母亲搞错了,她为什么搞错?因为她女儿伶衣,这个小女孩说谎了。 伶衣为什么要说谎?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和唐泰,根本就是一伙的,她不是这对夫妻的女儿,她是假的,甚至很有可能,她就是唐泰口中的“那个女人”。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同时还解释了,为什么伶衣的母亲,不论是对蒋纹鸢,还是对自己女儿,态度总是很不正常。 毕竟,真正的伶衣,很可能已经被绑架了,这个假的伶衣,一直在强迫这对夫妻演戏,伶衣的母亲,害怕在蒋纹鸢面前露出什么马脚,所以才一直这么紧张。 “我早该想到了,最有可能,把三足玉龟,带下山的人,其实是这个被唐泰挟持的女孩。” 蒋纹鸢感慨一声。 自从了解到三足玉龟的存在,蒋纹鸢一直想不明白,对方,到底是怎么瞒天过海,把三足玉龟拿走的。她怀疑过碧桃女观的那些夫人小姐,可后面一想,又不对,这些人,也在监视之中。 现在看来,唐泰当初,根本不是偶然被撞见,之后为了逃跑而挟持了伶衣。而是伶衣故意去见唐泰,然后从唐泰那里,拿走三足玉龟。 一个被差点被欧常新一伙祸害,又被唐泰挟持的小女孩,当然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她。她就这样,从容不迫的,带着三足玉龟,被护送着,离开瓶山。 “她来我的书房,又是为了什么?” 这一点,蒋纹鸢却是不解,她这里,难道有什么伶衣在意的东西? 不应该。 蒋纹鸢离开书房,来到楼下,林雁书刚好收拾完碗筷,从厨房出来,看到蒋纹鸢,“纹鸢姐,不是说去睡觉吗?” “不是很想睡。” 蒋纹鸢借口道,在一切确定之前,她暂时不打算将自己的推测告诉林雁书。 林雁书刚洗了碗,一边搓手,一边说道,“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雁书,问你个事,之前你跟伶衣,都聊了些什么。” 蒋纹鸢一幅只是随口一问的语气。 “这个啊,就是……”林雁书说了起来。 白予也在一旁听着,事实上,他也不明白,这个假伶衣,为什么要去蒋纹鸢的房间,而且四处察看,一副找什么东西的样子,尤其是看到蒋纹鸢那个密码锁箱子之后,仔细看了很久,结果,又摇了摇头。 林雁书回忆她和伶衣聊天的内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就在这时,突然说起了白予。 白予耳朵噌一下竖了起来。 在她提到当初蒋纹鸢击毙独眼光头一伙,之后被白予这只猫所救的事情,伶衣一下子就来了兴趣,追问起白予这只猫哪儿来的,这么聪明,是不是什么人专门训练的,她也想要一只。 林雁书告诉伶衣,并不是这样,猫是张云苓在城里偶然预见的一只流浪猫,本来准备带回家,结果蒋纹鸢不同意。后来因为救了蒋纹鸢,才一直养着。 这猫很古怪,有时候跟个跟屁虫一样,跟着她们凑热闹,有时候,又到处乱跑不着家。 蒋纹鸢没太把这一段话放在心上,毕竟,任谁听到蒋纹鸢被一只猫救了,都会很好奇,下意识的追问。这实在太正常了。 但白予不这么觉得,尤其是,假伶衣那句,这猫是不是什么人训练的,非常让人在意。 白予猜测,假伶衣所在的那个神秘组织,正是在追缉一开始拿他做实验的中年人的组织。 如果是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假伶衣可能觉得,白予这只猫身上,有中年人拥有的那些禁物的线索,而蒋纹鸢,从白予这里,掌握了这些线索,甚至,已经拿到了那几件禁物。 至于假伶衣,看了蒋纹鸢的箱子,为什么会摇头,这很简单。 第五十二章 将计就计 因为蒋纹鸢那个箱子并不大,根本装不下傀儡人偶,所以假的伶衣,很是失望。 她应该是推断,蒋纹鸢虽然接触到了白予,但没有发现线索,又或者,已经找到了禁物,但把藏在了别处。 白予自认,他对于假伶衣的推测,起码也得有八九分正确。 白予不知道,他的推测,其实,可以说是完全正确。 假的伶衣,其所在组织多年前内乱,直到三年前,新的首脑上位,组织才彻底肃清了反对派,迅速重新统合,稳定下来。 就在不久前,假伶衣,接受了组织的任务,前来汉昌。 初到汉昌,她又是孤身一人,第一件事,便是登报发了一篇文章,这篇文章,看似普通,实际上,是组织成员联络的暗号。 她知道,除了中年人这个叛逃者,还有一位中立派的组织成员,一直呆在汉昌。 然而,她并没有等来回应。 一番调查,她才知道,原来一直在汉昌的那位成员,八年前入狱,已经在三年前死在了汉昌监狱,也难怪,这三年中,这名成员,一直是失联状态。 很快,假伶衣根据线索,找到了唐泰,这个继承了组织成员遗产的人。 威逼利诱之下,假伶衣成功将唐泰拉下了水。 她得到了唐泰这个助力,还从唐泰口中,知道了独眼光头吴汉,以及其所掌握的秘密通道,任务成功率大大提高。而唐泰,也获得了长生水,以及一个身具命图的强援,唐泰以为,他的复仇,将更加顺利。 不过,随后,假伶衣没有急着去策划营救独眼光头吴汉,而是让唐泰立刻派人去找一个人。 然而,结果让她震惊,那个曾经在组织中风光一时的男人,竟然死了。 得知这个事实,她被吓得直接想要终止任务,直接逃走,毕竟,能杀死那个男人,她对上的话,多半也是死路一条。 不过,紧接着,调查到的种种,都在表明一件事,当时并没有人闯入男人的住处,更没有发生过激烈战斗,男人并非被直接杀死,而是在一种几乎丧失行动力的状态下,被活活烧死。 而从始至终,周围的民众,也没有见过什么人带着什么东西离开。 这说明,禁物还没有凶手被盗走。 而官方结案的卷宗,判断男人是喝酒之后,中了碳毒昏迷,又不小心引起了火灾,自己将自己烧死了。 这样一个男人,居然以这种方法死了? 她不愿意相信。 又后来,通过唐泰,她又知道了一件事,根据邻居反应,中年人,在死之前,养了很多猫,根据邻居的说法,中年人的猫,越变越少,死之前,最多也就还剩不到十只。 作为一个对中年人关系匪浅的人,她自然知道,中年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养猫,他肯定是要拿猫做什么。 只是,中年人当年从组织带走的,也就是两样,名为“尸山血海”的傀儡人偶,以及名为“反客为主”的微缩客栈。 她实在想不通,这两样禁物和猫有什么联系。 不过,火灾现场,并没有猫的尸体,说明猫,跑了。 假伶衣确信,如果还有线索,必然就在逃走的几只猫身上。 只是,谁也没有见过这几只猫,根本无从找起,她也只好先放弃这个任务,转头开始进行她来汉昌的第二,第三项任务。 在执行这两个任务之前,她暗中给杨昭武留了一封信,心中有一些对于杨昭武颇有价值的信息,成功和杨昭武搭上了线,不过,她并没有告诉杨昭武,唐泰一直在他身边,并且准备好了复仇,更没有告知杨昭武,她自身的真正目的。 毕竟,她只是打算暂时利用一下杨昭武,取得能一个够进入瓶山寺,还不会引起任何怀疑的身份。 没错,这个身份,就是伶衣。 伶衣的父亲,是杨昭武手下的手下,而伶衣的母亲,杀害同戏班竞争对手的证据,握在杨昭武手中。 然而,接下来,行动正式暂开,意外却一个接着一个。 第一个,唐泰误中副车,杨昭武没有被“含沙射影”击中,反而是他三弟,杨续生中了,得了怪病。 杨昭武没死,杨续生还奇迹般,被张云苓医好了。 紧接着,独眼光头吴汉一伙人被营救出狱,并且交代出了瓶山密道的秘密,本来打算在送他们离开汉昌的船上杀了沉江,结果,临行前,独眼光头却碰上了蒋纹鸢,疯了一样,就冲了上去,没有在约定的地点等候。 仓促追上去灭口之后,不愿意多事,结果没想到,蒋纹鸢不但没死,而且反应神速,半夜,司卫营就出发,不等天明,就封锁了瓶山寺。 唐泰和她两个人,都被困在了山里。 不过,此时,假伶衣依旧不慌,不但不慌,她甚至还萌生了一个想法。 她找到唐泰,从他手中拿过“含沙射影”之后,让唐泰借助密道逃跑,去女观的桃林暂时躲藏,等她脱身之后,就过来回合。 很可惜的是,有两件事,假伶衣知道,而唐泰并不知道。 第一,蒋纹鸢是有命图的人。 第二,密道通往桃林的出口,那段幻境,如果是有命图的人通过,会收到明确的提示,很容易通过。 所以,唐泰不知道,假伶衣,完全就是在骗他。 蒋纹鸢一众司卫,一旦发现密道,通过,就只是时间的问题,唐泰根本无法躲多久,假伶衣,从始至终,也没想过要过来和他汇合。 唐泰从密道下到桃林,就注定了要死,准确说,是成为实验的一部分。 只不过,假伶衣原本以为,唐泰会杀掉蒋纹鸢,没想到,唐泰在服用了长生水,还强开命图力量,结果自己没了,却没能带走一个。 “不过,这也好,要是我的这位蒋姐姐,在瓶山就这么死了,可就没有后面的事了。” 假伶衣笑道。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在后续的接触中,逐渐确定了蒋纹鸢身边那只黑白花猫,就是那个男人所养的猫之一,而蒋纹鸢,是最有可能从猫身上获取了线索的那个人。 一开始,假伶衣怀疑的是张云苓,毕竟,猫和她最亲,但很快,经过在医馆的一番接触,她排除了张云苓的嫌疑。 最终,锁定蒋纹鸢。 就在几小时之前,和林雁书一番闲谈之后,她布置了一个陷阱。 事实上,即便白予没有抓破她的棉袄,假伶衣也会想办法,留下痕迹,然后在言语中,留下破绽,为的就是让蒋纹鸢怀疑她,怀疑她就是唐泰的同伙,怀疑她就是前来追拿中年人,并且要追回组织丢失禁物的人。 这样一来,蒋纹鸢一定会想办法布下陷阱抓她,她正好将计就计。 第五十三章 再说一次,我没爹 很可惜,假伶衣的推理,只对了一半。 她故意卖了破绽,蒋纹鸢也没有让她失望,基本断定了她就是唐泰的同伙,而且是假扮的伶衣。 但蒋纹鸢从头到尾,根本就不知道中年人,更不知道什么中年人的禁物。 会出现这样的错误,是因为假伶衣的推理前提,一开始就错了,她认定中年人是自己喝酒导致了意外身亡。 跟着,猫几经周折,被蒋纹鸢收养,而蒋纹鸢从猫的身上,获取了有关那两件禁物的线索。 可实际上,是白予这个猫身人魂的特殊存在,谋杀了中年人,成功取走了所有禁物。并且,禁物并不是两件,而是五件,其中那颗鸽子蛋大小的小白球,还可以收纳物体。 一直觉得自己信息太少的白予,此时还不知道,实际上,在这一系列事件中,他已经变成了掌握信息最多的那一个,无论是假伶衣,唐泰,还是蒋纹鸢,所有人,都因为信息的不足,对真相,产生了误判。 只有他白予,能够做出完全正确的判断。 此时此刻,蒋纹鸢坐在书房中,开始思考要如何对付这个假伶衣。 光靠她自己,基本不可能。 对方可以扭转外界他人对自己的人知,改变容貌身形,这不是乔装易容,而是从感官上,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而且,蒋纹鸢自己这个有命图的人,也和一般人一样,对于假伶衣,完全看不出来什么,不像唐泰,她还能看出唐泰大概的真实身材。 这意味着,假伶衣,命图不止一幅,她有更高阶的命图,她更强,更棘手。 “先不说需要多少人手,该怎么找到并锁定她本人,就是一件难事。” 蒋纹鸢埋下头,双手十指缓缓扎入没有束发的长发之中,这是这么多年来,蒋纹鸢遇到的第二个身具命图的罪犯,前一个是唐泰,不过,这个假伶衣,比前者要难办太多了。 要说,对付这种能够变化外形的人,最好的办法,是布下陷阱,让她自投罗网,而不是耗费时间精力去追捕她。 而且,从遗落棉絮来看,假伶衣,似乎还真想从她这里找什么东西。 虽然蒋纹鸢知道她没有,但,假伶衣以为她有,就足够了。 如果拿这东西做诱饵,那就可以请君入瓮。 “可笑的是,我根本就没有这东西。” 蒋纹鸢靠在椅背上,仰面呆呆看着天花板,头发垂落在背后,她也不知道该庆幸假伶衣产生这种误会,还是该对此表示困扰。 “罢了,还是先去找人。” 蒋纹鸢决定暂时放下这个谜题,去找刘毅,庄晓蝶。 去到去司卫营驻地,毫无意外,蒋纹鸢还没和刘毅,庄晓蝶说上两句话。 袁二小,袁坤义又带着一帮已经被他收编的司卫围了过来,质问蒋纹鸢这回又是要干什么。 蒋纹鸢也不隐瞒,毕竟,隐瞒也没用,直说她想借几个人,如果袁坤义答应,她将来必有回报。 “回报?呵,我稀罕你的回报吗,我和你不一样,我没你命好,有那么一个爹。” 袁坤义冷嘲热讽道。 “再说一次,我跟宋巡检,没有任何亲属关系。” 蒋纹鸢也是头痛,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她是宋安国的私生女,她到底哪里和宋安国像了? 如果蒋纹鸢真的问出她到底哪里和宋安国像这个问题,司卫营所有人,包括庄晓蝶,都会不约而同回答两个字,气质。 如果让白予来回到这个问题,会更加具体,那就是,百分之八十以上时间都是一张呆逼脸,另外百分之十九是准备好砍人的表情,剩下百分之一才是正常人的喜怒哀乐。 袁坤义摆摆手,俨然一副居高临下的架势,“无所谓,可以借给你,只能十个,你随便选,但有一个前提,你先告诉我,你借人要干什么。” 一旁的庄晓蝶都惊了,袁坤义的条件居然这么简单。 “告诉你,也无妨,之前我说过,瓶山寺的案件,背后还藏着一个人,她有着更大的图谋,现在,我虽然还是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但我已经知道她是谁,为了抓她,我要借人。” 蒋纹鸢说道。 袁坤义问,“这个人,是谁?” “不能告诉你。”蒋纹鸢神情淡漠的说道,不是她不想说,而是说了,袁坤义那性格,十有八九会大张旗鼓展开行动,以至于打草惊蛇,反而坏事。 “你,你,好,好。”袁坤义气急反笑,“你不说,也行,我大男人不和女人计较,选人吧。” “袁营正,事了之后,我必有厚报,感谢。” 蒋纹鸢重重一声感谢,给袁坤义鞠了一躬。 “哼,惺惺作态。”袁坤义不屑的一声,扭头便招呼几名心腹一同离去。 蒋纹鸢第一个挑了庄晓蝶,剩下九人,她其实刚刚说话的时候,心里就有了人选标准,枪法好,有一定作战经验,年轻,不是家中独子,未婚。 算下来,整个司卫营,满足标准的,实际上,也就那七八个人。这其中,不包括刘毅,也不包括徐易,一来蒋纹鸢不想找徐易,二来,徐易出外勤去了,人不在。 找齐人手之后,蒋纹鸢就准备先行离开,没想到,刘毅拦住了她,说自己也要参加。 “老刘。”不再是上司之后,蒋纹鸢也不再称呼刘毅的字,“你上有老,下有小,你就别掺和这种事了,这件事,真的很危险。” 对方毕竟是一个二阶,甚至可能三阶的命图拥有者,而且可能和唐泰一样,因为某种外力加持,有那种能够抵抗子弹,快速回复伤势的能力。 蒋纹鸢自己都没有完全把握。 “八年前,是我和你一起抓的吴汉一伙人,那时候,我儿子刚满月,怎么,我老了,不能和你这样的年轻人一起了吗?”刘毅缓缓说道。 蒋纹鸢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能感叹,“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老刘你像个小孩一样不讲道理。” “这才是男人,营正,等你遇到那个对的人之后,你就会明白男人就是这样。放心吧,不吃你的喜酒,我是绝不会死的。” 刘毅笑道。 “扯淡,行了,就这样,等我准备好计划,再来找你们。” 找人手的事情完成,蒋纹鸢离开司卫营驻地,准备先回家吃饭,再思考后续的计划。 蒋纹鸢没想到,刚一到家,林雁书就拿了两个薄薄的信封走过来,说是给她的信。 信没有邮票,也没有署名,就是两个没有拆开的空白信封, “什么人送来的?” 蒋纹鸢问道。 “两个人,一个白白胖胖的眯眯眼老头,一个干瘦但眼睛很有神的老太太。” 林雁书答道。 第五十四章 我将计你的将计就计 此时,白予在院子里吭哧吭哧的大口吃猫食,一点没有要来凑热闹的意思。 前厅中,林雁书还在给蒋纹鸢说这两封信的事。 林雁书说起事情经过,一开始老头来送信,她收了,就放在那里,隔了一阵,又一个老太太送信,她接了信之后,想了想,感觉不对劲,立马就追了出去,没想到老太太走得飞快,转个弯儿的工夫,她就跟丢了。 白予没过去,不是他不关心,而是,两封信的内容,一封他完全清楚,另一封,他不看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因为,那个白白胖胖的老头,就是他自己同步傀儡加上命图的力量扮成的,老头的信,是他写的,他能不知道? 白予假扮老头,送的信,内容很简单,就一行字,“她在找一个身长一米八左右的男性人偶。” 这条信息,足够蒋纹鸢设下诱饵了。 白予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假扮老头送信之后不久,又来了一个老太太送信。 这老太太,白予用尾巴想,都知道她是假伶衣假扮的。 至于其信中的内容,和白予自己信的内容,肯定差不多。 两个人都是要给蒋纹鸢提供“诱饵”。 但目的不同,白予是要帮蒋纹鸢。 而假伶衣,明显就是打算,将计就计,她到时候,假装自投罗网,然后中心开花,一波反杀。 “可惜了,假伶衣,你不知道我的存在,结果,我先送一封信,你又送一封信,现在,你已经完全暴露了。” 白予只能说,女人,你失策了。 先后两个不同的人,送来内容却差不多,以蒋纹鸢的推理能力,此时肯定已经在脑海中完成了对于真相大致轮廓的勾画。 白予想得没错,知道两封信分别来自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之后,蒋纹鸢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首先,两个送信人,其中一个大概率是假伶衣本人。 假伶衣没有必要来送两次信。 那么,另一个送信人不是她,而是一个跟她站在对立面的人,不过身份不明。 假伶衣为什么要送信? 答案只有一个,她想伪装成那个和她站在对立面的人,给蒋纹鸢输送诱饵,让蒋纹鸢赶快完成针对她的陷阱。 而这个操作,还表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先前假的伶衣,露出破绽,也是故意的。 从一开始,假伶衣就是预备将计就计。 “这一切,恐怕都是因为她以为,她要找的东西,在我手里,而这件东西,是她真正的目的。” 蒋纹鸢得出了结论。 显然,假伶衣,是想来一出将计就计,解决她蒋纹鸢,顺便,带走那个什么人偶。 “既然如此,那就硬碰硬好了。” 蒋纹鸢准备随便弄一个人偶,作为诱饵,完成陷阱布置,来一次,将计你的将计就计。 蒋纹鸢定计的同一时间,郊外荒坡,一座无名孤坟前,一个女人,坐在坟前石头上,端着碗吃饭,坟头下,放着一碗面,一盘卤肉,一壶酒。 “十年了,想不到,十年前的那顿饭,是我们最后的一顿饭。” 女人感慨着,记忆一瞬间回到了十年前,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她与男人,都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不过,她只是组织的边缘小角色,甚至还不够资格去获得命图。 而男人,已经是组织内的风云人物。 组织收藏的那套命图“戏如人生”,图案构成,颜料中需要参杂什么成分,第一阶命图的仪式如何进行,这三点,其实在组织内部,是半公开的秘密。 但光有这三点,其实不够,这套命图,比起其他命图,风险更大,还需要一种专门配置的药剂,这种药剂的作用是在第一次进行结合命图的时候,稳定心神。 没有稳定药剂,直接进行命图结合,发疯,变怪物,甚至死亡的概率,会超过五成。 在这个枪炮横行的年代,不是谁都敢去赌的。 与她这个没资格获得命图的小角色相反,男人深受当时组织的首脑赏识,地位崇高。 男人能获得这样的地位,不仅因为一次次完成了那些在女人看来简直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为组织收罗来了不少禁物,更重要的是,他对长命水的研究,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而稳定药剂的研制,也有男人的一份功劳。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却从不在组织内耀武扬威,颐指气使,对她这样的下级成员,也一视同仁,甚至原意和她这样的下级成员做朋友。 就连喝多了,也从不耍酒疯,说胡话,而是蒙头大睡。 “如果那时候,我再漂亮一点,有能力一点,或许,我会脑子一热,对你说出那句心里话吧。” 女人看着无名的孤坟,感慨道。 可惜,一切都过去了。 十年前,组织内乱初显端倪,男人第一个离开组织,并且还带走了两件禁物,之后,所有和他一样,不愿意参与内斗的人,都选择了逃离,只不过,除了他们自己,他们什么也带不走。 而她,选择了留下,并且加入了反对首脑的那一派。 “其实,现在想起来,当初要是要是和你一起走,或许是好事,哈,不对,如果和你一起走,我这样一个人,也不过是累赘而已。” 女人刚说当年应该一起走,可转念一想,她不配。 组织内乱平息之后,就开始了对男人的追捕,而她,如果没有这些年在组织内斗中积累的经验,获得的命图力量,恐怕下场也只是一座无名孤坟而已。 “唉,只是想不到,你这样的男人,竟然会死的如此窝囊,或许,这就是你背起了神的后果吧,来,喝,这是你最喜欢的。” 女人感慨着,扯出了酒壶的瓶塞,将酒倒在坟地上。 倒完了酒,女人将自己的饭碗,也随手扔在了坟前,“好了,我也该去完成任务了,等拿回你偷走的东西,就该轮到真正的任务了,说起来,这东西,也是你做的。” 女人说着,拍了拍她手边的东西,一个筒形的帆布包里,露出了几根金属管子。 如果白予在此处,一定会惊得下巴合不拢。 因为,这玩意儿的造型,简直太像加特林了。 女人站起身,将帆布包提起,摸了摸,对这墓碑,露出微笑,“某种意义上,这还算是我们第一次并肩战斗呢,老朋友。” 说完,女人转身离开了坟地,转道回汉昌,去找唐泰,让唐泰准备好,在亲手完成复仇之后,过来接应她。 关于唐泰能不能手刃仇人,这一点,她从未担心过。 唐泰有命图,有长命水,还有过去藏匿的火枪,怎么可能连杨家父子这种凡人都解决不了。 至于说,万一杨家父子龟缩在家,不去赴约,那也不影响唐泰复仇。 毕竟,有命图的那个唐泰,现在的身份,正是杨氏商行旗下最重要的两个公司之一的矿业公司的人,而且还是公司主管的心腹。 他还能没办法进杨家大宅? 第五十五章 赶着送人头 夜幕下,月湖岛。 月湖岛,百年前,原本是江汉县东边的月湖岸边凸出来的一块面积不小的半岛,因为这百年来的六次洪水,现在成了一座距离岸边不远的湖心岛。 而且,每年夏季涨水,湖心岛的面积还要缩小近三分之一。 百年前,月湖岛还是半岛的时候,岛上住着几百户户人,甚至还有大户人家,在岛上专门修了一栋观湖楼,一直到三十多年前,月湖岛,也还有不少人。 但如今,早已人去楼空。立于一片废弃小屋边上,孤零零的观湖楼,如今只剩下一颗巨树做伴。 此时,观湖楼周围一片死寂,连湖水都平如镜面。 楼内一楼,一副棺材静静躺在中央,正是准备好的诱饵。 楼外,庄晓蝶,刘毅一众人,也已经各就各位,埋伏在了预先排布的位置,屏息凝神,等待目标出现。 在这最后的宁静中,躲在一楼阴影之中的蒋纹鸢却突然被一股莫名的空虚迷茫包围。 八年了,一转眼来汉昌已经八年,这八年,她到干了什么,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做官?为了做事? 倘若是为了做官,那,她这些天来,是在干什么?她只是在不计后果的,追寻一个真相。 如果是为了做事,八年了,她又做了什么?她没有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好。 她到底是想干什么? 不知道。 蒋纹鸢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她二十六了,还没有考虑过自己将来要做什么,这一生,到底想要什么,这么多年,她只是在现实给出的选择之间,进行选择。 她是一个提线木偶,一个自己操纵自己的木偶,还是木偶。 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现在,走到了这个地方,准备抓捕假伶衣这个幕后黑手。 “下一站,我要去哪儿?” 在这紧张的时刻,蒋纹鸢在思考的,却是这个问题,一个她从未思考过的问题。 就在蒋纹鸢被越发缭乱的思绪包围的时刻,突然,轰隆一声巨响,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破开了观湖楼的楼顶,一路凿穿地板,直接从顶楼落入了一层。 等蒋纹鸢回过神,黑影就站在棺材之上,月光透过砸穿出来的洞,照射在黑影身上。 其人,极其高大,全身包裹在漆黑铠甲之中,只露出一双眼睛,宛若鬼神。 这是最初,那个以连珠箭对独眼光头吴汉进行灭口的人。 这是,唐泰? “动手。” 蒋纹鸢呼喝一声,举起手中左轮枪,同一时间,刘毅带领四名司卫,从不同方向,破门而入,毫不犹豫,对黑甲人进行射击。 砰砰砰砰,一阵射击,黑甲人的盔甲不断被弹丸击中,擦出火花。 然而,黑甲依旧完好无损。 “闪开,手雷。” 刘毅大声招呼道,对于黑甲人的出现,他们早有备案,火枪子弹不行,就投掷手雷。 手雷不行,还有后手。 手雷掷出,人在楼内的蒋纹鸢立即闪开,随机,沉重的手雷应声而到,飞向黑甲人。 瞬间,连声巨响,年久失修的观湖楼整个震动起来,爆炸的气浪掀起飞石碎木,连带泥土烟尘一起,遮蔽了整个一楼的视线。 在蒋纹鸢的命令下,一众司卫暂时退出了观湖楼,但依旧持枪严阵以待,瞄准了任何一个黑甲人可能出来的方向。 之所以没有上去补枪,其一是出于谨慎,更重要的是,蒋纹鸢刚才看见,黑甲人没有携带弓箭,而是带了一个帆布包裹的金属物体,蒋纹鸢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清楚,对方一开始就谋算将计就计,主动进入陷阱,这份自信,必然是有凭依的。 “小心戒备,等里面的烟雾散开,进行第二轮射击。” 蒋纹鸢叮嘱道。 进入战斗状态的她,再度恢复到了冷静的状态。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了袁坤义的声音,“冲,跟我冲进去。” “等……” 根本不等蒋纹鸢把话说出口,袁坤义已经带着二十多名荷枪实弹的司卫突入观湖楼。 烟雾的最中心,一个金属物体被举了起来,寒光一闪,枪管转动,哒哒哒哒哒,子弹如风暴一般,随着黑甲人的动作,扫向四面八方。 突进的司卫毫无防备,瞬间全部中弹倒地,冲在最前面的两人,更是整个上半身都被打烂了,一块好肉都没剩下。 “这……” 刘毅甚至都没有心思去骂袁坤义蠢材,他与听从蒋纹鸢调遣的几名司卫都完全被吓蒙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武器,竟然能够在短时间内,连续打出上百发子弹。 如同风暴一般,直接将人打成碎肉。 烟雾散去,刚刚冲进去的人,大半已经倒在了地上,不是惨叫不断,就是已经彻底没了声音。 屋内,黑甲人一把扔掉了手中沉重的机关枪,不扔不行,这玩意儿,经过了一轮扫射,结构已经支离破碎,马上就要散架,“切,毕竟是十年前失败的试作品。” 这东西,中年人当初做了十个,打坏了三个之后,得出结论,材料与弹药的水平,都无法支撑这种武器持续工作,最多一轮扫射,就会坏掉。其成本,更是远远高于能够发挥的作用。 饶是如此,组织还是把剩下的失败品留了下来,当做一次性的武器。 “上。” 见黑甲人扔掉了那恐怖的武器,蒋纹鸢招呼剩余司卫,再度突入。 现在,战友失陷,不能按照预定的计划来了。 面对突入的众人,黑甲人随机抽出一柄巨斧,奔向袭来的司卫,司卫开枪迎敌,子弹打在黑色铠甲上,依旧只能只能擦出火星,留下一道划痕或是弹坑。 而黑甲人的速度,却根本不像是穿了上百斤的重甲,反而快得出奇,转眼,就砍倒了一名司卫,将其踩在脚下。 黑甲人看向蒋纹鸢,“这里许多人还活着,现在带走救治,还有活命的机会。告诉我,东西在哪儿,我可以放你们离开。” 根本不用蒋纹鸢答话,其他司卫,用子弹回答了这个问题。 又是一轮射击,黑甲人闪身躲避,他不是真的为了躲子弹,而是避免被连续击中同一个地方,毕竟,这副机甲的防御力,也不是真的无敌,一个地方连中数枪的话,也会被打开破口。 黑甲人分神躲避,另外几名司卫装填弹药,蒋纹鸢与刘毅趁机冲向黑甲人,一人手持钉头锤,一人手持破甲锥,他们已经看出来了,枪不是没有作用,只是一枪两枪不够,而黑甲人的速度又太快,很难命中同一个地方。 既然如此,那就近战破甲。 两人多年并肩作战的经验所形成的默契,根本无需任何交流,已经在一瞬间,在脑中拟定了同样的方案。 第五十六章 教你如何激怒boss 刘毅一刀劈来,黑甲人后发先至,举斧格挡。 刀斧相接的瞬间,刘毅突然松开长刀,黑甲人惯性往前一栽。 同时,刘毅身体如同流水一般弯曲,以一个几乎不可思议的动作,绕到黑甲人侧面,另一只手瞬间拔出破甲锥,一锥子直奔黑甲人的面门,顿时火星四溅,在黑甲人的面部铠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下一刻,都没看清黑甲人抬腿的动作,刘毅只感觉胸口一股巨力袭来,人已经被飞到了几米之外,撞在支撑柱上,视线逐渐模糊。 这黑甲人,明明一身子弹打不穿的重甲,却比常人还要敏捷许多,已经不是用常理解释。 刘毅没能破甲,但也给蒋纹鸢制造出了一个空档,一个目标。 抓住着一瞬间的机会,蒋纹鸢腰力扭转,如弩炮般的一锤子砸向刘毅制造出的划痕,当,一生脆响,黑甲人面部的铠甲原本的划痕处,被砸出一块蛛网状的龟裂凹坑。 被钉锤命中的同时,黑甲人扭转身体,如旋转的钟摆,反手一拳,冰冷坚硬的金属撞击在蒋纹鸢身上,如同球棒击球,将她整个人扫飞出去,撞在砖砌的立柱上,一瞬之间,砖石从下至上,裂开一道两米多长的裂缝。 蒋纹鸢整个人,几乎是被嵌入了墙壁。 等蒋纹鸢手按膝盖,勉强站起来,环顾四周,整个观湖楼的一楼,只剩她和黑甲人两人,还站着。 其他人,都已经到下。 黑甲人手持巨斧,指向蒋纹鸢,“我可是手下留情了,给他们留了一口气,还是刚才那句话,说出东西的下落,否则,我就要开始了结还剩下一口气的人了,我数一,二……” 黑甲人高高举起了巨斧,下一秒就要在一名司卫头上落下。 蒋纹鸢一动不动,双眼紧闭,好似进入了一种入定状态,根本听不见黑甲人说话,然而,她的额头,却在不断的冒出汗珠。 她不是听不见,只是,她有自己要做的事。 远处,庄晓蝶端着长枪,注视着屋内,牙关紧咬,眼睛里已经蹦出了血丝,从开始到现在,看着一个个战友倒下,她已经无数次想要扣动扳机,可她只能强忍,她知道,她的任务,是在最致命的时机,给予致命的一枪,越是局势不利,她越要忍耐。 黑甲人即将数到三。 三,三字未出口,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就在巨斧落下的瞬间,一记飞踢,一脚踢飞了巨斧。 “是你!” 黑甲人怒道。 “没错,是我,一位路过的假面骑士。” 白予故意耍宝道。 “呵,哈哈哈哈哈,原来,你竟然真的完成了。” 黑甲人狂笑起来。 黑甲人口中的“你”,指的,当然不是白予,而是那个男人。 白予一时间没明白黑甲人什么意思,他也没工夫去思考这个问题,一个翻滚,以最快的速度捡起地上的破甲锥,扑向黑甲人。 不知为何,这一瞬间,黑甲人,竟是毫无反应。 白予这一锥子,毫无难度的,就命中了。 奋力一锥,瞄准的是刚刚刘毅与蒋纹鸢两人造成的凹坑。 咔嘣,铠甲终于破了,三个人的接力,完成了破甲。 冰冷的锥头直接突破面甲,扎进了黑甲人的太阳穴中。 然而,下一秒,黑甲人势大力沉的拳头,直接轰在了傀儡人偶的胸口。 远在数公里外的白予本体猫身,整个震颤起来,都仿佛是遭受了一场地震一般。 太阳穴被洞穿,竟然没事? 白予不敢相信。 傀儡人偶感受不到痛觉,白予很快同步傀儡人偶站了起来。 然而,黑甲人并没有要乘胜追击的意思,仍旧站在原地,看向傀儡人偶,“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我的推论错了,他不是死于大意,而是谋杀,对吧,正在操控傀儡的这位。” 别人看不穿命图的伪装效果,看傀儡,以为是个人,但她作为同系列更高阶命图的拥有者,见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已经确定,这不是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还能是什么? 这个傀儡,就是她的目标“尸山血海”。 她至今还还清楚记得,那个男人临走之前,背着傀儡尸山血海,带着春风般的微笑,对她说,有一天,他会找到同时拥有两个命图的办法。 向世人证明,自己是对的。 现在看来,那个男人,真的做到了,可惜,那个如星月一般耀眼的绝世天才,死在了无名之辈手中,连数十年的心血,也被人夺走。 听到黑甲人话,白予也明白了,对方为什么太阳穴被扎穿还没事,“你根本不是唐泰,你是那个假货伶衣,这个脑袋,不过是个装饰品。” 只有假伶衣,才可能认得出,这具傀儡人偶。 “现在知道,迟了!” 假伶衣顿时涌现出冲天杀意,从开始到现在,即便是用机关枪扫射袁坤义带来的司卫,她都没有真的动过杀心,她的目的,只是逼迫蒋纹鸢交出东西。 但这一刻,她动了杀心。 她要杀掉这个人,她要为那个男人,那个她曾经爱慕,曾经崇拜的男人报仇。 更要为一个天才,鸣不平。 带着冲天的杀意,假伶衣攻势如狂,眨眼间,白予所操控的傀儡人偶,就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怎么,只有这点实力吗,难怪只能用下三滥的手段。” 假伶衣肆意的狂笑,她疯狂的宣泄着内心的悲愤,她悲,那样一个旭日一般的男人,死于这种卑劣无能的小人之手,她愤,如果自己能早一点到达汉昌,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以他的才能,新的首脑,一点会赦免他的一切罪过。 他,与她,都将开始美好的人生。 但这一切,都被一个无耻之徒,一个无名之辈毁了。 “呵哈哈哈哈,该死,该死,你该死啊!!!!” 狂笑间,黑甲人假伶衣又是势大力沉的一拳打来,直接将白予同步的傀儡打翻在地。 “真是个废物中的废物,拥有两个命图又如何,你不过是个窃贼,你只不过是个废物,废物!” 假伶衣咆哮道。 白予再次站起来,嘲讽道,“我是废物吗?也许吧,那个男人,可是一招就能把我打倒,连他死了,我都不敢靠近,你呢,多少招了,我还好好的呢。” 虽然嘴上说自己好好的,但白予清楚,他撑不了多久了。 接下来,恐怕,只能靠蒋纹鸢自己了。 不过,再次之前,白予要彻底解决武装在假伶衣身上的这具黑色铠甲。 “说我是废物,有种,你脱了铠甲和我打啊?” 白予挑衅道。 “无聊的挑衅。” 黑甲人假伶衣不屑道。 白予当然不指望假伶衣受到挑衅,主动卸下装甲,他还没那么天真,他说这句话,要的,就是假伶衣一瞬间的分神。 假伶衣分神的瞬间,白予一矮身,扑向她,这是一个标准的拳击中近身勾拳的动作。 身穿黑甲的假伶衣速度何其的快,即便分神,她仍是一拳,打向了白予的头,她确定,自己这一拳,会后发先至,先命中白予。 然而,假伶衣不知道,经过刚刚的交手,白予早就知道,即便自己先手突袭,也会被她后发先至。 所以,被打中头,原本就是在计划中。 击中了傀儡的头部,假伶衣正要再次出拳,彻底了结这个家伙。 可就在抬手的瞬间,她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第五十七章 转折,转折,再转折 此时,傀儡人偶的一只手,正抓握着裹着胶泥的微缩客栈,微缩客栈一端粘着傀儡的手,另一端,粘在黑色铠甲上面。 白予很早就测试过,客栈并不是一定要被塞进傀儡的心房,才能控制傀儡,只要接触到傀儡就行。嵌入心房的空洞,只是为了更安全。 这个客栈,也不仅仅可以控制傀儡,只要是机械死物,一旦贴上,都能控制。 现在,假伶衣整个人都动不了,就是因为白予控制了她的这幅铠甲一样的机甲。 “怎么样,你现在就是一个活靶子,头部铠甲也破了,随便两枪,就能把你打穿。” 白予嘲讽道。 假伶衣一声笑叹,“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组织耗费如此之多人力物力打造的机甲,也敌不过他一个人的智慧。” 白予无语,这一招,明明是他早就预备的后招,和那个死了的中年人有什么关系。 这女人是疯了吧。 无法动弹假伶衣笑着叹了口气。 一声叹息过后,黑色盔甲自动裂开,裂缝中,喷出如柱蒸汽,紧接着,黑色盔甲如同拼图零件,纷纷脱落,一块块散落在地,毫发无损的假伶衣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然而,一眨眼的工夫,身高不过一米四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身高一米六左右的中年女性。 “你真以为,解除了这幅机甲,是削弱了我的实力吗?”假伶衣冷笑,“刀,马,旦。” 嘴角上扬的同时,假伶衣的身后,浮现出一个戏曲刀马旦的形象。 假伶衣一闪身,脚尖勾起的地上长刀,凌空捉刀,随即刀花翻飞。 就是这刀花一抖的短短几秒,假伶衣又从一个体格纤瘦的中年女性,变成了一个身材高挑,英气逼人的年轻女人,仿佛一位久经沙场,武艺超群的女将。 看对方变身,白予大叫一声,“好,来得好。” 将微缩客栈按回心房,仿佛准备要正面激战一场,然后…… “好男不跟女斗,再见了。” 话音未落,白予用最快的速度,已经从一楼跑到了二楼。 他又不傻,虽然假伶衣失去了黑甲,没有了超强的防御力和那种狂暴的力量,但她现在武技超群,还是狂怒状态,而白予自己,体力已经快见底了,这种时候,他再不跑,那是等着被砍成碎片吗? 从心,才是正道。 假伶衣双眼猩红,没有丝毫犹豫,飞身追上。 她绝不允许这具傀儡人偶跑掉,这是她的任务目标,更链接着杀害她挚友的凶手。 眨眼间,白予刚跑到二楼到三楼的楼梯口,假伶衣距离他,已经不过三步。 一秒,最多一秒,假伶衣的刀,就将砍在傀儡人偶的身上。 就是现在。 白予心中念到。 高速移动中的假伶衣,后背正对二楼的窗口位置,而她全部注意力,都在白予同步操控的傀儡人偶身上。 嗖,一声尖啸,子弹划破空气,紧接着,噗,假伶衣的肩膀上,刹那间绽开了一朵鲜红的血花。 竟然没有命中要害。 这一瞬间,远处的庄晓蝶,巨大的愧疚感充斥全身,整个人宛若石像一般定住,她眼睁睁看着一个个战友倒下,一直忍耐,一直忍耐,才等来了这一瞬间的机会,然而,她却辜负了所有人用血为她制造的这个机会。 “糟糕,忘了,她开命图之后,根本看不透她的真实身形。” 白予暗叫糟糕,他早就知道蒋纹鸢的布置,所以他很清楚,庄晓蝶就在窗口这个方向百米外的一个废弃房屋上埋伏着,那个位置绝对谈不上是制高点,但对庄晓蝶来说,足够了。 只要给庄晓蝶一瞬间的机会,就能复制当初她一枪结果唐泰的一幕。 所以,一开始白予从顶层下来的时候,就故意打开了这扇窗户,之后,他的逃跑,也是为了制造出这个机会。 但白予遗漏了一点,假伶衣在命图力量加持之下,没有命图的人,根本无法辨识她的真实身形。 不是庄晓蝶的子弹偏了,而是她所瞄准的位置,并非实际的位置。 中枪的假伶衣立即一个翻滚,躲到墙后,喘气连连,背后已经被冷汗湿透。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她就要死于枪下。 假伶衣一时间也不敢再冒头。 趁这个机会,白予跑到了顶楼,一个助跑,纵身一跃,跳到旁边巨树上,再借由树枝上放置好的一捆绳索,直接飞荡到湖水中。 这是白予一早就计划好的逃跑路线,因为无论什么结果,他最后,都会逃跑,哪怕他帮了蒋纹鸢一行,他也是可疑人物,就算蒋纹鸢不抓他,其他人,也不会放过他。 “该换人了。” 傀儡入水之后,一路往岸边的一处礁石方向又去,就在礁石边上,白予的本体,一直藏在那边。 这边,白予等待交接。 另一边,假伶衣放弃了去追傀儡人偶,而是耷拉着一只手,单手持刀,回到了一楼。 因为,一楼安全,更因为,唯一还有反抗之力的蒋纹鸢也在一楼。 身上的这一枪,让假伶衣断定,杀害她挚友,操控傀儡的人,不是什么藏在暗处的第三方,他和蒋纹鸢是一伙的,否则,怎么那么准确的把自己引到狙击位? 不清楚蒋纹鸢的部署,绝对办不到,既然清楚蒋纹鸢的部署,那必然就是一伙的,而且,绝不仅仅是单纯的利益交换,否则,以这位蒋营正的作风,怎么可能信任一个外人。 一个漂亮女人,和一个男人之间,不单纯的关系,还能是什么关系? 既然如此,生擒蒋纹鸢,拿她作为筹码,自然也能找到操控傀儡的人。 假伶衣提着刀,缓缓走向蒋纹鸢,她自信,即便只剩下一只手能用,解决身上只有一幅一阶命图,还被她重创的蒋纹鸢,毫无问题。 蒋纹鸢睁开眼,站了起来,在月光下,她的一双眼睛泛着幽绿的光芒,为了施展二阶命图能力,所必须祭品只准备了一半,但,此时,她没有更多时间了。 战斗,一触即发。 “给我死来!” 一声大吼,突如其来。 随即,一颗手雷,就在假伶衣脚边爆炸。 爆炸过后,躲闪不及的假伶衣,一条腿已经血肉模糊。 烟雾散去,就在手雷爆炸的不远处,趴在地上的袁坤义,满脸的黑灰,满脸的血,已经完全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张张开的嘴巴,露出的森森白牙。 他在笑,在得意的笑。 蒋纹鸢震惊当场,她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一幕。她甚至不知道,袁坤义,是什么时候,来到那个位置。 这是一个被所有人忽略了的人。 第一轮试探之后,袁坤义率领司卫突入,他是最前面的几个人,遭遇了猛烈的火力,没有死,但也无法再站起来。 站不起来,却没有放弃。 就在假伶衣追击失败,重新回到一楼这其间,整整两分钟,谁都没有注意到,袁坤义一直拖着残躯在匍匐前进。 一直到,袁坤义爬到了棺材的位置。 第五十八章 变老?变年轻? 袁坤义知道,他下半身已经无力。 只有借助棺材,能勉强让自己坐起来,只有这样的姿势,他才能扔出那长得像是菠萝一样,沉重无比的手雷。 没有人注意他? 呵,他偏要所有人都注意到他。 他,袁坤义,不是无能之辈。 时间回到现在,爆炸过后,袁坤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蒋纹鸢,猛地憋足了最后一口气,张开嘴,仿佛要宣泄自己所积累的一切。 “姓蒋的,你说,我配不配领导司卫营?我,我到底……” 袁坤义想要嘶吼,但,他此时的声音,是那么无力。 现实不是戏剧,现实太残酷了,搏命的意志,无法给予人更多的力量。 甚至,话未说完,他已经彻底低下了头,倒在血泊之中。 袁坤义,最后,连一句遗言,也未能说完。 假伶衣连忙摸出一根针管,扎入自身,瞬间,她肩膀与右腿的伤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恢复。 扔掉针管,假伶衣狠狠的瞪了袁坤义的尸体一眼,吐了一口血痰,“没想到,被这样的废物,逼得使用这种危险的东西。” “旦”这个命图,攻击需要持续锁定,即所谓的“对台戏”,如果短时间内,切换锁定对象,就是出戏。 先前一段时间,假伶衣已经好几次“出戏”,这算是违背了命图的规则,只是,到了她这个层次,短时间的出戏,不至于导致破格。 但是,长命水·再生三代,一旦使用,命图与人的结合就会变得十分不稳定,稍微一点违背自身命图守则的举动,比如说出戏,都可能导致破格。 现在,假伶衣必须先摒弃心中杂念,完全进入入戏状态,像刚才那样,随意的行动,在注入长命水之后,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此时,假伶衣的对面,蒋纹鸢的能力,也已经蓄力完毕。 起身之后的蒋纹鸢,原本就呼吸沉重,变得更加沉重起来,仿佛一台蒸汽机在缓缓喷出的白气,在袁坤义倒下之后,骤然,她这台蒸汽机,仿佛是加了一大铲煤炭,进入了高负荷状态,开始更加高频,更加猛烈的喷发出白气。 钉锤握于手中,蒋纹鸢默念,“狼萨满,血祭。” 同系列,第二阶的命图“狼萨满”的特殊能力启动。 蒋纹鸢的背后,虚影出现,一个身披皮袄,干瘦的萨满,手捧鲜活的血肉,同时,一只头颅半个人大的巨狼出现,将萨满献出的血食吞下。 一口之后,巨狼虚影,不但没有满足,反而露出了更加饥饿的眼神,张开了血盆大口,准备咬向萨满。 几秒钟之后,蒋纹鸢将会彻底完成仪式,而假伶衣,将再次进入完全入戏状态。 但,到底是几秒?连她们自己也不知道。 两人目光对峙,一动不动,相互明了,谁能率先完成,谁就能抢占先机,打断对方,占据绝对的优势。 谁先? 正在这时,一个黑白相间的身影,破门而入,同一时间,一个更快的身影,紧随其后,一个更快,更强的身影冲了进来,明明后至,却已超越黑白身影。 一楼,蒋纹鸢与假伶衣两人,扔在对峙。 先动的是假伶衣。 寒光一闪。 下一秒,鲜血淋漓。 然而,让白予惊讶的是,这一刀,没有砍在蒋纹鸢身上,这一刀,停在半空,被一只手抓住了。 抓刀的,并不是蒋纹鸢。 抓住刀的人,是徐易,他一只手正抓着刀,同时,缓缓收回自己的脚。 原来,就在刚刚的电光火石之间,徐易抓刀的同时,一记向后的腹部重踢,踢在了蒋纹鸢肚子上。 将蒋纹鸢踢到后面,打断了她命图能力。 此时,蒋纹鸢吃痛跪地,如果不是她意志坚定,人早已经趴地上了。 然而,仪式却被强行中断了。 蒋纹鸢惊异的看着徐易,她不明白,徐易这是什么意思。 假伶衣下意识抽刀,却发现根本拔不动刀。 “呵。” 假伶衣冷笑,她被迫转移攻击对象,但,无所谓。 生旦净末丑这一系列的命图,的确不像其他命图,有基础各项素质的加成,但是,她现在还注入了长命水,力量暴增。 对方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她只要一拳过去,对方马上就会被她击飞,只出戏这一点点的时间,绝不至于会破格。 在假伶衣心里这么想的时候,其实,她的拳头,早就已经先行一步,到了徐易的眼前。 无论是刚刚重返战场的白予,还是尚未从震惊之中回过神的蒋纹鸢,都仿佛已经预见到了,下一幕,徐易将会被假伶衣一拳击飞。 无论如何,身为一介凡人的徐易,也不可能,躲过加持了命图力量,武艺超群的假伶衣的拳头。 然而,徐易躲过了,他就像一位修行到了随心所欲境界的武道宗师,念头未动,身体已经行动,仿佛飘飞的羽毛,轻飘飘的让开了这一拳。 白予完全被震住了,明明他看的是真实的场面,却有一种在看电影慢镜头的感觉。 蒋纹鸢更是惊讶,徐易的确是司卫营综合战力第一人,但他的战力,更多的在于他的枪法,在于他肩膀上的那只猴子。 而此时的徐易,却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近身武技。 假伶衣一拳落空,她尚沉浸于惊讶之时,徐易回击的招数,已经打在了她身上。 等假伶衣反应过来,她的刀已经落在了徐易手中,人已经倒在了几米之外,她仿佛断片一样,完全不知道她一拳打出,到现在倒在地上这之间的几秒钟,发生了什么。 一切,过于的快,过于的不可思议。 假伶衣站起来,看向徐易,冷笑道,“让人意外,不过,这样的技巧,你再来一百次,也没有用。而我,只需要一次,你就死定了。对了,你可能不知道,你刚才不小心打断了她,现在,你们已经是死局了。” 徐易听到,却没有半点的紧张,“你看看你的手。” 假伶衣不明所以,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猛然发现,自己的手,原本应该是水润白皙,如同鲜笋,但此时,却变得干燥枯黄,如同老树皮,完全就是老人的手。 老人?一瞬间,假伶衣感觉自己心口一痛,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衰弱状态。 假伶衣自己看不清,白予和蒋纹鸢,却看得清清楚楚,就在中拳之后,假伶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老,她本来外表是一个年轻女性,此时,不光是手,她整张脸,都变得皮肤松弛,皱纹明显,加上一头白发,完全就是个老太婆。 更加让白予下巴合不拢的是,徐易,变年轻了。 原本的徐易,是一个三十岁,留着胡子,眉头川字,目光深邃的男人,此时,他却成了一个二十来岁,面白无须,目光清澈的翩翩少年。 但,此时,衰老的假伶衣,却开始了慢慢恢复,她刚刚失去的岁月,一点一点的返回。 假伶衣摸了摸自己重新变得紧质的手,得意的笑了,“怪异的力量,在真神的力量面前,根本不起作用。” 能一击让她衰老又如何?又长命水在,她根本不怕。 “真神?你们真是越来越疯了。” 徐易不屑。 第五十九章 不是年轻,而是衰老 虽然不担心这个男人让她衰老的力量。 但此时,假伶衣仍处于“出戏”的状态,再这么下去,真的要破格了。 没办法,假伶衣只能用她很不想用的那个烂招——切命图。 将“旦”切回“生”,这样,就等于她现在的这一台戏,直接谢幕,换上一台新戏,一个新角儿,自然,出戏的状态,也被清空重置。 只是,这样一来,她自身的实力,不可避免的直线下降,她本体是女人,对于“生”的适应性,天生就要差很多。 假伶衣将命图切换回生,同时,在长命水的作用下,她的生命力,仍在不断回复,头发的白色,开始一点点褪去,松弛的皮肤,开始缓缓紧质。 “真是该死。” 假伶衣现在很暴躁。 她都这么拼了,豁出去了使用了危险的长命水,明明应该迅速解决蒋纹鸢才对,结果,居然半路杀出个徐易。 徐易抓住她刀刃那一刻,假伶衣并没有在意,无论什么攻击,在长命水强大的自愈能力面前,都只是徒劳。 然而,徐易的一拳,却是一种堪比禁物,无视了规则,违反常识的力量,一拳,直接将她打得衰老了。 “可惜,终究还是敌不过真神的力量。” 假伶衣又在心里强调了一遍。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此刻一样,坚信所谓的真神。 十几秒的时间过去,假伶衣感觉自己从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年人状态,又变年轻了最少几岁,又有了些体力,足矣支撑自己一两次短暂的行动。 但,假伶衣没有行动,面对对方那种让人一瞬间就衰老的诡异力量,她虽然在心里不断的强调着真神,但实际上,却是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假伶衣全神戒备,准备躲避徐易的下一次攻击,她知道,对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在这里回复,一定会主动进攻,而她现在能做的,就只有躲,躲到自己恢复到正常状态。 然而,又是几秒钟过去了,徐易还是没有行动。 面容年轻的徐易,却是弓腰驼背,气喘吁吁,仿佛动一下,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一样。 这是为什么?一旁的白予不解,难道,是刚才那一击,损耗太大了吗? 不应该,徐易明明一下子年轻了十岁,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体能正是巅峰状态才对,就算损耗大,也不该是这样的状态。 再度站起来的蒋纹鸢此时仍在惊异之中,她不明白,明明在出外勤的徐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明白,自己的命图“狼萨满”的献祭,怎么只是挨了一脚,就轻易的被打断了,不明白,为什么刚刚一击就让对方衰老的徐易,此刻会是这种状态。 蒋纹鸢唯一明白的就是,现在,只能靠她了。 虽然仪式失败,没能获得拿份狂暴的力量,但,她有着二阶命图的加成,而假伶衣此时,明显还没有回到她的正常状态。 蒋纹鸢一锤过去。 假伶衣躲开一锤,同时一个后滚,趁机抓起了两块黑甲碎片,当做飞镖,掷向蒋纹鸢,蒋纹鸢轻松躲开。 “呵,笨。” 见蒋纹鸢躲开,假伶衣心中暗笑。 她这一击,本来就不是瞄准蒋纹鸢的,她也不敢瞄准蒋纹鸢,因为,她现在锁定的是徐易,和她唱对台戏的,是徐易。 要是攻击蒋纹鸢,她就又出戏了。 命图可不是能无限制的来回切的,她现在用了长命水,要是再出戏,下场和唐泰当初,不会有任何区别。 飞镖飞向徐易,出乎意料的是,徐易竟然没能躲开。 不,应该说,他根本就没有躲。 白予更加看不懂了。 连假伶衣都惊住了,她根本没想过,自己这两镖,能够命中,她纯粹就是想要用远程攻击拖延时间而已。 “呵哈哈。” 假伶衣笑了,对方显然没有理由不躲,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对方,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纹鸢。” 徐易叫住蒋纹鸢。 蒋纹鸢回头,身中两镖,鲜血直流的徐易声音颤抖着说道,“这样。”伸出手,先用手指比了一个“二”,然后比了个拳头,接着一个抡大锤的姿势。 “明白。” 蒋纹鸢点头,一闪身到徐易面前。 白予也看懂了,徐易的意思是,假伶衣虽然靠着某种特殊力量,能够回复过来,但这需要一个时间过程,徐易再给她两拳,就能直接把她打得老死。 只是,抡大锤的手势是什么意思?白予没看明白。 另一边,假伶衣没来得及看清徐易比划的手势,但她听见了声音,很明显,对方是有了计划。 假伶衣没有任何犹豫,主动出击,虽然离恢复正常还差一点,但这一点,足够她解决徐易这个已经失去了行动力的家伙。 假伶衣冲了过来,同时,白予看见,蒋纹鸢矮身,抓住了徐易的脚踝。 白予没想到,蒋纹鸢的方式是这么的简单粗暴,她直接把徐易倒提起来,当作了武器,抡大锤一样,抡向主动冲过来的假伶衣。 “自作聪明。” 假伶衣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一下了,她不可避免的会被徐易砸中。 但,这种被人抓着腿在空中高速运动的状态,徐易如何发力挥拳?就算挥出了拳,能打中她? 根本不可能。 假伶衣是这么想的,白予也是同样的想法,蒋纹鸢没有想,不知道为何,她此刻坚信着徐易,这个已经认识三年,但并不被她信任,甚至莫名有些排斥的男人,在这一刻,蒋纹鸢却坚信着他,仿佛本能一般。 徐易的确没有做到,这种状态,怎么可能出拳? 他只是碰到了假伶衣。 可谁也没想到,只是碰触,假伶衣还是在一瞬间就开始飞速衰老,然后,她倒下了。 假伶衣没有来得及说任何的遗言,成了一具枯瘦,干瘪,白发稀疏的尸体。 什么拳头,根本就是假象,是骗人的。 白予此刻才明白,徐易那种诡异的力量,只需要接触到对方就足够了,他是在骗假伶衣,他是在赌蒋纹鸢会无条件选择信任他。 徐易成功了。 但,当白予转头看向徐易,却发现,蒋纹鸢手抓着的,不是二十岁的徐易,而是一个婴儿。 再看婴儿身上两个流血的伤口,这个婴儿,是徐易? 一瞬间,白予似乎明白了什么。 蒋纹鸢把婴儿徐易抱在怀中,“老徐。” “小鹰哥儿,听我说。” 婴儿状态的老徐极其虚弱,声音已经细若蚊蝇。 然而,小鹰哥儿这个称呼,却一天一把刀锋,插进了蒋纹鸢的心房。 蒋纹鸢整个人神色大变,惊极,怒极,怀中徐易瞬间脱手落地,蒋纹鸢如同失控的野兽,一拳打下,最后,将将停在了徐易的鼻尖,“你?你!” 第六十章 无法接受的遗言 纹鸢,指的是是翅膀羽翼带有花纹的小猎隼,因为满月时,蒋纹鸢的父亲摸了一窝小鹰,所以给她取了这个名字。 小鹰哥儿是蒋纹鸢的小名,自她十一岁父母双亡之后,再也没有人这么叫过她,她也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这个儿时的小名,不管是她的最信任的老师宋知玄,还是最好的朋友张云苓。 蒋纹鸢,将这个小名,连同自己的童年,尘封在了记忆的最深处。 然而,这一刻,这个婴儿徐易,叫了她的小名。 徐易,还能是谁? 那段不愿回首的往事之中,最后一点的疑惑,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封禁。 这一刻,往事一幕幕闪回,蒋纹鸢突然感觉,自己的人生,因为这个死而复生的父亲,仿佛成为了一个笑话。 就在刚才那个瞬间,她是真的对徐易动了杀心,不,应该叫他蒋天行,叫他阿爹。 一个在她认知中,早已死去的人。 蒋纹鸢费尽了全身力气,才停下了自己的拳头,大口大口喘着气,“你,你不配和我说话。” 徐易一张婴孩的脸,看着蒋纹鸢,已经只剩最后一口气的他,艰难的说道,“中原钱庄,保险库,三十八号柜,我留给你的,一切都在那里。开箱的印鉴在我住的地方,其他的,你应该没问题。还有……” “闭嘴,闭嘴,闭嘴!” 蒋纹鸢大吼道,这个抛弃妻女,害得母亲惨死的男人,每说一句话,她都杀意就更添一分。 哪怕面临生死,哪怕数年心血付之东流,哪怕孤身一人迷失方向,哪怕被逼入绝境,哪怕目睹战友牺牲,哪怕……从出生到现在,二十六年,蒋纹鸢从未如同此时这般,几乎已经失去了理智。 徐易咳了咳血,“小鹰哥儿,该清醒了,生者,不该困在死者的遗梦之中,呵,不,应该说,生者,不该把死者困在自己的梦中。往前一步,你的人生,还很长。” 死者?对于她来说,那不是死者,那是将她从深渊中带回来的人,那是她的人生的路标。 “蒋天行,你懂什么?你没有资格提她们,没有!” 蒋纹鸢声嘶力竭,一拳砸在了地上,砸出了鲜血。 “最后,爹能够救你一次,没有……” 没来得及说完遗言,婴儿徐易永远的闭上了眼。 那离世的面容,不似初生的婴孩,反像是一位寿终正寝的百岁老人,那样的平静,那样的慈爱。 但这份平静,这份慈爱,却像是一把长剑,贯穿了蒋纹鸢的心。 狂怒的蒋纹鸢一只手掐住了已经死去的父亲,万千语言集聚于心,最后,却是根本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如同一尊石像,呆呆的在那里,连泪水落下,都察觉不到。 对于一个死者,一个为了自己而死的死者,她又能做什么? 什么,也不能。 等等,爹?一旁的白予听到这个字,一下傻眼了。 这时,叮叮咚咚的声音突入观湖楼,最先进来的人,是先前没能一枪解决假伶衣的庄晓蝶,紧接着,是一队徐易带过来的司卫,他们因为脚程稍慢,所以这时才到。 一进门,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地的战友,有几个已经面目全非,早已咽气,有点还在拼命呼吸,勉强活着,剩下多数,大多数都是受了重伤,无法行动,只能趴在地上,不断的叫唤着。 庄晓蝶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却是蒋纹鸢,这个在她看来没人能打垮的女人,跪在地上,看着一个婴儿,双目无神,仿佛一个死人。 “阿姐?”庄晓蝶叫了一声蒋纹鸢,不见回应,接着又叫了一声,“阿姐!” 仍是不见回应。 重伤的刘毅扶墙坐起来,声音勉强,“她没事,小蝶,你先指挥人抢救伤员。” “可是。”庄晓蝶犹豫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庄晓蝶深吸一口气,抛开了对蒋纹鸢的担心,承担起作为队副的责任,开始指挥刚刚赶来的司卫,对伤员进行抢救,至于假伶衣的死尸,现在不是理会这个的时候。 白予在一旁看着,一时间,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这场战斗,从假伶衣打破地板,来到到一楼开始,到蒋纹鸢一行选择暂时撤出观湖楼,接着袁坤义突然率众搅局,结果被假伶衣一顿扫射,二十号人,死的死,伤的伤,全部失去战斗力,再然后,在其他司卫的助力之下,蒋纹鸢与刘毅只差一点就成功破甲。 结果双双被重击到底,局面急转直下。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一直潜藏的白予从天而降,终于完成破甲,却发现,黑甲人根本不是唐泰,而是身材极其娇小的假伶衣,黑甲人的头,根本就是一个装饰。 被对方吊锤的白予,危急时刻,利用禁物“天然居”的能力,迫使假伶衣自己卸甲,随后选择脱离战场。 追上来的假伶衣,完全没有意识到白予的圈套,被一直等待时机的庄晓蝶远距离一枪击中。 只可惜,假伶衣的真实形貌,并非外人看到的模样,这一枪,打中了她的肩膀,而非要害。 假伶衣随后放弃追逐白予,回到一楼。 谁也没想到,破坏了蒋纹鸢原本作战计划,害得得一众属下死的死,伤的伤的袁坤义,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已经没有力气的的他,仿佛是一位最无所畏惧的战士,掷出了手雷,迫使假伶衣使用了和之前唐泰所使用的药物。 接着,假伶衣与蒋纹鸢对峙,假伶衣成功抢占先机,完成了交换的白予,也赶了过来,却没想到,徐易突然先他一步,杀入战团。 最后,徐易居然是蒋纹鸢亲爹。 真是一出谁也没有料到结果的悲喜剧。 而这跌宕起伏,曲折不断的一战,仿佛是一场持续了一整夜的漫长战斗,然而,实际上,从开始到结束,这一场战斗的持续时间,不会超过六分钟。 就是如此的短暂。 在白予回忆整个经过的时候,庄晓蝶也布置完了任务,坐过去扶起了刘毅,问道,“老徐人呢?” 刘毅动了动脑袋,示意庄晓蝶看蒋纹鸢那边,“那个死掉的婴儿就是。” “啊?” 庄晓蝶不敢相信刘毅的话,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怎么会变成一个死掉的婴儿。 “说来话长,其中原由,我也只有猜测,还是安顿好众人再说吧。” 刘毅也是唏嘘感慨,谁又知道,这短短五分多钟发生了这么多事,他感觉,可能大半天,都说不清楚。 “这未免……” 庄晓蝶想说的是,这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作为一名司卫,又跟在蒋纹鸢身边,庄晓蝶自然也知道,在这个蒸汽与火枪的时代,亦存在着超越凡俗的力量,比如许多人谈论,但很少人见过的禁物,又比如少有人谈论,但却为数不少的命图拥有者。 但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婴儿? 离奇过头了。 第六十一章 意外又见意外 庄晓蝶领着众人,在观湖楼收拾残局。 而白予,不准备继续呆在观湖楼,他还有一个地方,必须要去。 离开观湖楼,白予直奔莲湖庄。 莲湖庄并不是具体的某个庄子,而是一个地名。曾经这里是一片泽地,好几个庄子的人在这里,以采摘莲藕为生,后来江汉县城市外扩,这里被填平,搬了很多人过来。 再后来,又因为洪水的关系,这片区域,只剩下少量贫民居住。 白予之所以来这里,原因在于,白予之前利用傀儡人偶追踪发现,已经死掉的假伶衣,与现在不知道还剩几个的唐泰,他们的秘密基地,或者说安全屋,就在这一片。 假伶衣死了,唐泰,却还在。 对唐泰本人,白予有兴趣,当然,白予更有兴趣的是,唐泰手中,所掌握的,和神秘组织有关的线索,以及“含沙射影”这件禁物。 按照白予的估计,唐泰再怎么说,也应该还剩几个人才对,按道理,刚刚的行动中,唐泰就算不直接参与,也该过来负责接应才对。 但事实是,从始至终,一个唐泰都没有出现在观湖楼。 太反常了。 反常,就有来一探究竟的必要。 唐泰直接背叛假伶衣可能性极小,他现在孤家寡人一个,还随时会死绝,如果他背叛,那就是找死,白予判断,唐泰应该处理自己的事情时,出现了意外,以至于无暇过来配合假伶衣。 唐泰的事,只有一件,就是向杨家父子复仇。 杨家人选择了闭门不出,并且无视外面各方,显然是不打算去赴告示上的那个约了,但这,对于唐泰来说,应该没什么影响才对,有命图的那个唐泰,身份是杨家商会旗下的矿业公司主管的心腹,他完全有能力进入杨家,然后进行复仇才对。 怎么会出现意外? 白予想不明白,干脆在这边一间废弃的房屋蹲守,唐泰总会去打探观湖楼那边的情况,一旦他知道得知了假伶衣身亡的消息,他必然会回到这里。 就这样,白予熬了一个晚上,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正想再不来,就先睡会儿,正在这时唐泰现身了,而是有命图的那一个。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白予连忙三步从屋子窗台下来,小心跟了上去,然而,仅仅几步之后,白予立刻停下了脚步。 不是唐泰突然发觉到了不对,而是白予不得不停下。 唐泰明显再往一个四周围都被清空,孤立在一个小土坡上的房子去,这个房子,以这一个唐泰的感知能力,没有其他建筑,其他人的掩护,白予如果靠近,实在太容易被发现。 这个唐泰拥有命图,白予本体只是一只猫,命图还是完全没战斗力的“寄奴”,一旦被发现,别说硬钢,就是跑,都未必能跑掉。 “暂时只能远远的监视了。” 没办法,白予只能退回先前蹲守的屋子。 就算要行动,也得等傀儡木偶,恢复满状态。 很快,如同白予预想,唐泰进入了那个半坡上,孤立的房屋。 此后,再也没有了动静,过了半个多小时,白予很怀疑唐泰可能会选择在这里睡一晚,正打算就在这里睡一会儿,突然,发生了意外情况。 白予看到了一个人,一个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人,杨广进,那位表里不一的杨大善人。 杨广进孤身一人,手里拿着一张地图,还提了一包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的包裹,左右观望一番之后,也没有喊话,直接走进了唐泰所在的房屋。 白予连续跳跃,来到最靠近唐泰所在房屋的一间屋子,“还是太远了,什么也听不见。” 听不见里面的动静,白予心中有些许暴躁,但他并没有什么紧迫感,更没有非要去听一听的想法。 杨广进杨大善人来这里,无非就是唐泰用了什么办法,让他不得不来,比如说,抓了这位杨大善人的一个儿子,或者,两个都抓了。 而唐泰要干的事,就是复仇,至于说,他是要直接杀,还是准备先折辱一番,白予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说到底,杨家父子,在白予眼中,也不是什么无辜,对白予来说,杨家父子与他,也不存在任何利害关系。 杨家父子,关他毛事? 白予来寻找唐泰,主要目的是从唐泰身上,找到关于假伶衣背后那个组织的线索。 白予毕竟拿走了中年人的那些禁物,而这些禁物,部分属于那个组织。 说不准哪一天,这个组织还会再找上门来。 白予可不想一点准备都没有。 “先这么等着吧,唐泰完成复仇之后,迟早会出来,等他出来,我再想办法跟踪。” 白予决定就这么看着唐泰复仇,至于杨家父子,死了就死了。 房屋内仍然很安静,静得让白予觉得很不对劲。 再怎么说,也该有点声响才对。 心里犯嘀咕,白予趴在房屋窗口前,继续盯着半坡上的房屋。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刚刚经历一场恶战的白予,感觉自己眼皮子都开始打架了。 突然,砰的一声枪响,白予惊得尾巴都竖了起来。 唐泰开枪杀人? 这是白予下意识的反应,但,瞬间,白予觉得这不可能,这个唐泰本身体格就好,加上命图的能力,他根本不需要用枪杀人。 何况,这里住的人虽然少,但这么大枪声,还是会第一时间招来居民注意。 这种愚蠢的举动,绝不是唐泰干出来的。 难道,是杨广进?唐泰不至于蠢到让人进门之后,都不检查一下,还让人带着枪进门吧。 不是唐泰,又不是杨广进,那是谁开的枪? 就在白予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吱呀一声,这座半坡上的老屋大门被推开,一个蓬头垢面,裹着一身脏棉衣的瘦小身影冲了出来。 这是谁? 白予一时间认不出人。 但紧接着,这个瘦小的身影,一边往外冲,一边大叫,“快来人,救命啊,帮帮我!来人!” 这个声音,不是别人,正是杨续生,那个人小鬼大的杨老三。 原来,还真是因为儿子被绑架了,白予想道。 “不对。” 白予心中一瞬间叫道。 因为,白予注意到,杨续生冲出来的瞬间,他不要命的奔跑呼喊,棉衣里头,突然一个小牛皮包差点飞出来,杨续生立马抬手,把包塞了回去。 一个急于逃命的人,怎么还顾得上这个? 这情况不对。 而且,此时房间里,别说枪声,连响动都没有,说明里面并没有人搏斗。 杨续生跑出来了,唐泰没有追出来,也没有从后面逃跑,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唐泰,最起码,已经失去了行动力,或者干脆已经死了。 以唐泰的谨慎,加上他的能力,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被反杀? “刚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予心中疑窦丛生。 烦心的是,现在他不能去检视情况。 第六十二章 最好的演技,就是不演 一声枪响,加上杨续生这个小孩子的呼救,很快引来了周围几户居民的注意,观望了好半天之后,附近居民确认只有杨续生这么一个小孩,而没有歹徒追出来之后,才有三个穿着补丁老棉袄的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三人拿着棍子,一路走,一路瞧,生怕歹徒突然出现。 杨续生看见三个大男人,连忙跑上前去,说他的父亲和兄长性命垂危,让三人进去救人。 三人心里还是担心凶徒在里面,也不敢马上答应,只说让杨续生先告诉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续生很是着急,赶忙擦干了眼泪,一边抽泣,一边说,那模样,似乎是想三言两语把事情说完,好让这三人赶紧进去救人。 可,杨续生越着急,就越是口齿不清,语无伦次。 讲着讲着,就又哭了。 硬是讲了好半天,才终于把事情给说清楚了。 三人理了理,大概明白了经过。 按照杨续生的说法,他自己和他二哥被两名绑匪绑架到了这里,后来他大哥好不容易发现了绑匪的线索,结果不但没能救出他们,反而也被绑了。 杨续生他的大哥二哥,都被绑匪狠狠折磨了一番,已经不成人样,只有杨续生自己,因为年纪小,幸免于难,没有被绑匪折磨殴打,而且,只是被绳子绑着。 不过,也被饿了很久,没有力气。 虽然这样,杨续生还是在两个哥哥的帮助下,趁其中一名绑匪不在,另一名绑匪睡觉的间隙,解开了绳索。 其间,绑匪又给他爹去了信,让他爹单独一个人过来赎人。 就在刚才,杨续生的爹过来了,此时,另一名绑匪不在,屋内只有一名绑匪。 杨续生的老爹把绑匪要的东西和钱财交给了对方,绑匪解开了两兄弟的束缚,本以为一切就此结束,没想到绑匪却变卦了,要杀了他们一家。 眼见绑匪如此,杨续生的两个哥哥拼尽最后的力气冲上去,抱住绑匪双腿,想要拖住绑匪,让父亲杨广进和小弟杨续生有机会逃走。 杨续生的老爹没有逃走,而是抄起柴刀,冲向绑匪,和绑匪搏命。 可惜,杨广进年老体弱,虽然有两个儿子的帮助,但也只是砍了绑匪一刀,随即被绑匪夺过柴刀,砍到在地,昏死过去。 见父亲倒下,绑匪也受了重伤,杨续生两个哥哥也红了眼,要和绑匪同归于尽。 但,脚被铁链绑着,又一身伤的两人,对绑匪根本没有什么威胁,眼看着,就是被杀。 混乱中,早就解开了绳索杨续生,一直不敢有所行动,这时,终于鼓起了勇气,拿起绑匪放在一边的一把短火铳,开枪打了这名绑匪一枪,然后跑了出来。 三个男人听完,直接就信了杨续生这个小孩的话,赶紧询问杨续生和他父兄的名字,家庭住址,杨续生如实回答之后,听完,三个人点了点头。 “知道了,小子,你跟在我们身边,别乱走。” “我去报警。” “那我们两个先进去。” “我把枪拿上,你看看人的情况如何。” “好。” 三人简单商量了下,分配了任务,一人去报警,另外两人带着杨续生进入半坡上的房屋,察看内中情况。 说完,三人立即行动起来。 白予藏在远处废弃房屋的窗台下面,不禁摇头冷笑,杨续生这番话,在不知道内情的人耳中,可能是合情合理,但在白予听来,简直是漏洞百出,没有一处不是假话。 这一番说辞,绝对是杨续生编造的。 白予都不需要去盘其中的逻辑漏洞,就说一点,唐泰这么一个谨慎的人,再加上身具命图,怎么可能对付不了杨家父子三个普通人。 被杨续生的老爹一柴刀砍伤,更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但,唐泰现在,多半是死了。 为什么? 只有一种可能,杨续生不是常人,他杀了唐泰。 “想不到,就在这么一大帮聪明人的眼皮子底下,藏了这样一个演技高超的小孩,呵,而且,小孩两个字,可能还得打个问号。” 白予不禁感叹,他,蒋纹鸢,从头到尾,都没发觉杨续生有问题。 假伶衣,同样没有。 唐泰更惨,直接阴沟里翻船。 有了先前徐易的例子,白予几乎敢断定,杨续生,根本就不是一个小孩,而他过去表现出来的一切,全是骗人的,他甚至骗过了自己的父母兄弟。 杨续生这家伙,心也实在是够铁,够狠。 “可惜,还是被我抓住了你的小尾巴。” 白予心道。 杨续生终究百密一疏,和所有人一样,他忽略了白予这个特殊的存在。 当然,这不能怪杨续生,白予更不会觉得自己了不起,这一切种种,都只是因为白予是一只猫。 没人会关注一只猫。 至于,杨续生的目的,乃至整件事的经过,白予都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想,之后,只要白予进人那间房,就可以验证一二。 白予甚至怀疑,从头到尾,杨续生在暗中,即是观众,也是演员,甚至还是导演。这一切的根据,来自于发生在最开始,但一直被人忽略掉的一件事。 大幕拉开的第一件事,杨续生被“含沙射影”击中,患上怪病,然后被张云苓医好了。 张云苓被杨老爷留下大办宴席酬谢,才有了蒋纹鸢去荒宅喂猫,才有了之后的一系列事件。 但事实上,张云苓对这种怪病束手无策。 所以,杨续生真的是被医好的吗? 再进一步,杨续生真的是不小心,才被唐泰操控禁物击中的吗? 白予舔了舔猫爪,“从一开始,就是有预谋的,看似万般巧合之下,其实一丁点的巧合都没有。” 也就白予舔爪子的一会儿工夫,杨续生带着两个男人进入了半坡上那间屋子。 过了一会儿,屋内突然传来嚎啕大哭的声音,接着,晕厥的杨续生,就被两个男人抬了出来。 “呵,果然,最好的演技,就是不演。” 白予心理笑道,杨续生这晕倒,倒是方便省事。 他昏了,就不会有破绽。 至于晕倒之前的剧情,白予用尾巴想也知道,肯定是进去之后,两个男人一番查看,确认人都死了,然后杨续生一下字承受不住打击,就晕了过去。 杨续生的老爹和两个哥哥当然得死,毕竟,他们很可能目睹了自己的儿子,弟弟,突然变脸的一幕,他们不死,杨续生以后怎么办? 在场的两人,商量了一下,一个人留下来照看现场,另一个人则是被晕倒的杨续生背回自己家,毕竟刚刚经受了巨大打击,又是个孩子,这大冷天的,躺地上的话,说不准就要大病一场,一命呜呼。 这会儿,刚刚只敢远远观望的周围居民,男的女的,老的小的,全部走出来自己屋子,围了过来,胆子小的女人,就围着门口的男人,你一嘴我一嘴,询问刚刚那个小孩什么情况,里面又发生了什么。 胆子大的,直接就进了房间,准备看看热闹,结果一看到血淋淋的尸体,还是三具,顿时吓了一大跳,争先恐后跑了出来, 只有几个胆子特别大的年轻人,还留在里头。 第六十三章 杨续生为什么叫杨续生 最开始走出自家门的三个男人之中,负责留在现场的那个,发现里面还有人,立马扯起嗓门吼道,“里面的,都出来,特别是你,二猴,你特么的,是不是又想摸死人的东西?” 一个瘦不拉几的小矮个领着两个人走了出来,笑呵呵的争辩道,“我哪儿敢啊,这几个死人,个个穿的都是值钱棉服,绒衣,一看就是富贵人家,我可不敢乱伸手。事后,要追究起来,我可吃罪不起。” 作为长期偷鸡摸狗,却活得好好的人,二猴知道,他要是从这种有钱的死人身上摸走东西,说不准就要卷进大麻烦之中,他这种蝼蚁一样的小人物,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知道就好。” 负责留下照看现场的男人冷哼一声,稍微放下心来。 这边,一群人,正在讨论几个死人。 “你说姓杨,不会就是前两天,那个告示上的杨大善人吧。” “啥,是他?” “杨大善人是谁?” 在场的二十来人,有人一听说姓杨,就联想到了之前城中到处议论的杨大善人,而更多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杨大善人是谁。 一听有人问杨大善人是谁,自认见过世面的二猴里面凑了上来,“呵呵,杨大善人都不知道?我跟你们说……” 二猴滔滔不绝的说起了关于杨家父子的事情,一时间,感觉自己特别的有面子。 白予确认看热闹的人都离开了房屋,警署的人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到。 趁这个机会,白予绕道后面,弓身起跳,一跃进入了屋内。 屋子的结构很简单,就是一个只有一层的砖木房子,隔断分成三个区域。 屋内没有任何家具陈设,别说什么柜子一类的东西,连凳子都没有一个,就放了几堆稻草,几张破棉布,当做睡觉的地方。 白予首先过去查看尸体。 可惜,白予并没有刑侦方面的知识,看不出什么门道来。 杨续生两个哥哥身上各种伤,还有刀伤,留了一地的血,老头杨广进被砍了好几刀,致命上应该是被一刀砍了脖子,同样血流得满地都是。 唐泰,不,应该说伶衣的父亲,尸体只有两处伤,一处是腹部的刀伤,刀伤很深,肠子都露了出来,另一处,就是太阳穴的枪伤,显然,他是被这一枪直接打死。 一切,在表面上,可以说完全符合杨续生的说法。 只是,这一个唐泰根本就不是普通人,就杨广进那个六十多的老头,拿个柴刀,能给唐泰造成这种伤害? “唯一的解释,这一刀,也是杨续生干的。只是,他是如何办到的?命图?还是说,像徐易一样,那种诡异的能力。” 白予一时间也无从猜测,杨续生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尸体的问题暂时抛开,白予扫视四周,没什么发现,开始在各个角落仔细查看。 屋内什么陈设都没有,白予三两下就找遍了各个角落,依旧一无所获。 唐泰的数量一直在减少,说不定哪天,有命图的这个唐泰,也会死,这种情况下,肯定随身携带着他的重要物品,比如说三足玉龟,比如说和他与假伶衣所在组织相关的物品。 但,白予并没有在他身上看到,也没有在房屋内找到。 再结合杨续生跑出来的时候,不经意显露出他在棉袄中藏了东西这件事。 “三足玉龟,还有唐泰手里,与那个组织相关的东西,恐怕都已经落在了杨续生手里。而杨续生,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要拿到这些东西。” 进屋之前,白予就有这个猜测,进屋之后,查探结果,印证了他一开始的猜想。 此时此刻,关于杨续生,只有两个疑团,白予没有解开。 第一,杨续生是怎么杀掉唐泰的,他的能力是什么。 第二,杨续生和假伶衣到底什么关系,如何掌握假伶衣,唐泰的行动。 “先回去睡觉。” 白予也实在有些顶不住了,决定回去睡觉,至于杨续生,只能先放着,以后盯着他。 毕竟,不知道杨续生的能力,贸然行动,可能会和唐泰落得同样下场。 白予回到蒋纹鸢家,一睡就是一天,等他醒来,已经是天黑。 同一时间,昏厥杨续生也在杨家的一处小别院,醒了过来。 仆人一看杨续生醒了,立即过去喊杨续生的二嫂梅瑾萱。 梅瑾萱一进来,还没开口说话,杨续生就抄起旁边的花瓶,作势要扔向梅瑾萱,梅瑾萱站着不动,一点没有要躲避的意思,僵持了片刻,杨续生却缓缓放下了花瓶,低声说道,“出去,让我安静一会儿。” “小弟。”梅瑾萱低声轻唤,似乎想说两句话再走。 杨续生陡然发怒,大喊道,“我让你出去!都出去!” 梅瑾萱叹了口气,只好和仆人一同离开。 两人出去之后,杨续生一把抓过棉被,把自己头蒙在被子里,过了许久,被子里传出了几声傻笑声。 突然,杨续生掀开被子,坐起来,出了会儿神,下床走到镜子旁,看着镜中的自己,捏着下巴,缓缓露出了微笑,很快,微笑变成了大笑,大笑变成了狞笑,狞笑变成狂笑。 狂笑间,往事浮现。 十三年前,盛夏七月。年过四十的杨老夫人,老蚌生珠,生下了一个孩子。老来得子,杨广进夫妇,都极为高兴,然而,这个孩子,生来只有两斤重,疾病不断,医生均断定,这个孩子,活不过一个月。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眼见小婴儿就要死去,杨广进心中早已经接受了现实,之前终日以泪洗面的老杨夫人,也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小儿子的后事。 就在这时,一个颤巍巍的老方士,来到了杨府,告诉杨广进夫妇,按照他的秘术,孩子能活。 杨广进一向不信鬼神,自然也不相信这个老方士的话,只是看自己夫人救子心切,他才没有立即赶人。 杨广进问老方士要多少酬劳,只等老方士狮子大开口,立即就戳穿他。 没想到,老方士摆了摆手,说一切等孩子活过来再说,若是失败,分文不取。 杨广进疑惑了,如果是骗子,肯定会先要钱才对,再不济,也会以秘术需要材料的名义,讨取一些值钱的宝物。 但,这个老方士,没有。 思虑一番,杨广进便答应了老方士,试一试。 按照老方士的方法,将垂死的婴儿,放进一个家里用来盛放糕点糖果的漆器木盒中,挖开一个空洞,插入一根空心竹管,然后将木盒埋入院中一颗苹果树之下的土中,只留竹管在外。 “这三日,无论发生什么,都千万不可靠近这间院子,等三天后,树上苹果自然落地,小公子便会活过来,一声啼哭之后,从此再无疾病缠身。” 老方士捋着胡须保证道。 三天后,苹果果真落地。 第六十四章 还是人吗 同时,一声响亮的啼哭传出,仿佛这一刻,才是杨三公子落地出世的一刻。 杨广进与其夫人过来查探情况,意外发现,自己的小儿子,明明应该是被关在盒中,此时居然在落下的一堆熟苹果中爬来爬去。 杨夫人过去抱起孩子,杨广进让下人退开,亲自挖开了土地,打开盒子一看,盒子里面不是他儿子,而是一颗又大又红的苹果。 儿子是活了,整件事,却诡异非常,杨广进连忙让人去情老方士,想要知道究竟,重重酬谢,同时,也存了结交这位高人的心思。 这些天,老方士一直住在杨家的客房,下人很快就到了地方,然而,敲门半天不见回应,杨家下人打开门一看,发现老方士,已经死了,尸体都凉了。 最后,杨广进只能选了一块风水宝地,派人将老方士下葬,然后给小儿子办满月酒,并且给小儿子取名为杨续生。 几个知道一点内情的下人,不久之后,便被辞退,这段密事,也再也没有人提起。 此后十多年,杨续生一天天长大,除了五六岁就开始有些人小鬼大,时常说些惊人之语,和几乎从不生病之外,杨续生和一般小孩,并没什么不同。 “谁又知道,这个孩子,在长大的同时,也在一点一点取回自己的记忆。” 杨续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道。 他的身体是杨广进夫妇的孩子,但他的灵魂,是那个早就死去的老方士。 实际上,他连人都不能算,他不是人,而是异种。 原本,渐渐取回记忆的杨续生,打算安安心心在杨家待到二十岁,再图其他。 没想到,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看到一个奇怪的人,从自己二哥房间里出来,进去一看,发现一封信。 信上的人自称来自一个名叫长生教的组织,信里说,如果他二哥愿意合作,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借助夜巡队的力量,以及在警署的关系,去查探一个中年人。只要事情顺利,就告诉他,那个一直让他如芒在背的男人,唐泰的下落。 如果之后,他还愿意继续合作,在事成之后,会治疗好他的隐疾,并且传授给他,传说中的超凡力量命图。 看完了信,杨续生便拿走了信。 之后,杨续生冒充自己的二哥,与假伶衣取得了联系。 从始至终,杨续生的二哥杨昭武,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愚蠢的女人。” 杨续生看着镜子,想起假伶衣,忍不住说道。 从始至终,这个女人也没意识到,与他联系的人,不是杨家老二,而是他杨续生,通过身份的便利,给她传递各种情报。 一切尽在他杨续生掌握之中。 整个过程中,唯一让杨续生没想到的是,唐泰居然死而复生,还是复生在别人的身上,并且,还不止一个。 当唐泰绑架他和他二哥杨昭武的时候,杨续生没有做任何反抗。 好笑的是,假伶衣走后,唐泰就拷打起了杨昭武,逼问他,到底跟假伶衣在合作干什么事情。 杨昭武当然什么也答不出来。 什么假伶衣,谁啊? 接着,杨昭武就被打得不成人样。 不知道内情的杨昭武干脆开始乱说话,求唐泰别再打了。 这时候,唐泰恍然大悟,原来,他搞错了,假伶衣的合作者,不是杨昭武。 不是老二,那就只能是老大。 然后,杨续生的大哥被绑了过来。 同样的戏码,也在杨续生大哥杨兴文身上上演了一遍,如果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杨续生的大哥杨兴文,骨头更软一些,还没打两下,就开始胡扯了,气得唐泰直接把他打了个半死。 唐泰再次恍然大悟,原来,假伶衣的合作者,既不是杨昭武,也不是杨兴文。 那就只能是杨广进这个老东西了。 杨续生从头到尾在一旁看着,完全就是一个被吓破胆的小孩模样,话都不敢说一句。 当然,这是演戏,其实,杨续生一直都在憋笑。 “要不是我演了这么多年的小孩,我还真是要被你给逗乐了。” 杨续生回忆起了,一时忍俊不禁。 没能从杨家兄弟口中得到想要的信息,唐泰离开了秘密小屋。 按照杨续生的估计,假伶衣应该会先一步回到这里。 “本来还打算给你一个惊喜的,可惜,你这个蠢女人失败了。” 杨续生本以为,假伶衣的将计就计会成功,他这个黄雀最后来收割胜利果实。哪知道,假伶衣没有先一步回到安全屋,倒是唐泰先回来了,这就意味着,假伶衣失败了。 假伶衣失败了,杨续生只能退而求其次,拿走禁物“含沙射影”以及其组织的印信,身份证明。 至于说唐泰,杀了就是。 “呵,命图这种东西,不过是偷窃神的力量,迟早反噬,异种,才是真正拥有神之力量的人。” 杀掉唐泰,对于杨续生来说,并无难度。 虽然他被唐泰绑着,但是,他的能力只要发动,在直径一百米的球形范围内,可以随意的分解组合自己的身体,并且,在这个范围内,他分解出来的身体部分,仍旧可以当做自己的身体指挥行动,并且可以瞬间移动。 如果白予在现场,恐怕会大喊一声卧槽,这不是分裂果实加手术果实吗。 杀死唐泰的过程很简单,杨续生先是断开一只手,拿柴刀直接给了唐泰一刀。 同时,分出另一只手,拿起枪,然后给了唐泰脑袋一枪。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钟的时间,唐泰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就已经死了。 “倒是伪造现场,还花费了点时间。” 杨续生笑道。 这个所谓的伪造现场,其实包括亲手终结自己父兄的生命。 杨续生笑着笑着,突然发现,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竟然泛出了泪光。 揉了揉眼睛,杨续生感叹一声,“唉,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狗养久了,死了也会感伤,何况,是父亲,兄弟。看来,终究,我还是个人啊,哈哈哈哈。” 感叹着感叹着,杨续生又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的虚伪,还是在笑自己的可怜。 笑过之后,杨续生逐渐平复下来,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事。 想了一阵,杨续生决定先保持现状,毕竟,据他猜测,整个事件中,还有一个人,隐藏在暗中,而这个人,很可能是导致假伶衣计划失败的重要人物。 一个既能从蒋纹鸢那里取得情报,又和这个女人有冲突,还与唐泰接触过的人。并且,这个人还能在整个汉昌,四处走动,而不招人怀疑。 对这个人,杨续生甚为忌惮。 杨续生一直猜测,这个人,是徐易。 现在,也依然这么认为。 他还不知道,徐易已经死亡。 而他所忌惮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猫。 第六十五章 逝者已矣,往事如烟 假伶衣被击毙后第三天,汉昌州昌武县,北青山,南坡,这里原是巡检司下属警务署的一处考场,现在用这里一块空地,临时搭建起了一间灵堂。 灵堂内,正中央,整齐的排列着九具棺木。 从左到右,依次是袁坤义,徐易,以及另外七位牺牲的司卫。 葬礼从早上开始,到此时已经是中午时分,巡检司上下,死者家属,亲友都已见礼完毕,剩余一些社会人士,还在陆陆续续过来,祭奠这九位烈士。 一旁的小屋内,宋安国挨个安慰沉浸在悲痛中的死者家属们,虽然也只能说些场面话,但宋安国还是暂时抛下了主持安保的工作,来了这边。 另一边,水房内,蒋纹鸢手捧起冰冷的井水,洗了把脸,刺骨的冰冷侵透脸颊,蒋纹鸢却依旧是面无表情,哈出一口白气,走出水房。 蒋纹鸢刚走出水房,就看见庄晓蝶急匆匆走了过来,庄晓蝶一见到蒋纹鸢脸上的手指印,就忍不住抱不平道,“那老太婆,简直疯了,还有那尖酸的泼妇,要不是老刘拉着我,我,我……” “这都是我应得的。” 蒋纹鸢平静的答道。 就在刚才,一位老妇人,不由分说,直接吐了一口唾沫在她脸上。接着,一个中年妇人过来,上来就破口大骂,骂蒋纹鸢就是一个害人精,不要脸的娼妇,明明都已经被停职了,却还想着要贪图功劳,勾引她儿子去给她这个狐狸精卖命,害得她儿子丢了性命,说着,便是啪的一巴掌打在了蒋纹鸢脸上。 庄晓蝶听到这话,一万个不同意,“什么应得的,这都是袁坤义那家伙害的,要不是他,按照我们原本的计划,根本不肯能这么被动。” 九名死者,除开袁坤义,徐易,剩下七个人中,六个都是袁坤义带过来的人,因为袁坤义的冒进而重伤不治身亡。 只有一名死者,是蒋纹鸢带过来的人。 “袁坤义有责任,但,能够击杀那个女人,也有他的功劳。可他人也死了,难道让失去孩子的母亲对一个死人出气?我让她们骂两句,打两下,出出气,也好。” 蒋纹鸢说道。 “可是,阿姐,徐,你阿爹也死了,你也是……” 庄晓蝶话还没说完,蒋纹鸢就伸出手,打断了她。 “不提他。” 蒋纹鸢只说了三个字。 三天了,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父亲,她还是无法释怀。 从六七岁开始记事起,蒋纹鸢就开始有点不喜欢自己的父亲蒋天行。 在三岔河镇,这个满蒙汉杂居的地方,别人的父亲,都是年轻力壮的青年,他的父亲,却是一个只能干点轻松活,头发都白了的糟老头,相反,母亲却是年轻貌美,以一己之力,担负起了整个家庭,整个农庄。 后来渐渐长大,蒋纹鸢才开始不那么介意自己的父亲的老迈,因为父亲和这里的人不一样,他虽然老迈,内心却仿佛是天上的雄鹰,不仅仅视野开阔,见多识广,也比这里一群成天只算计着牛羊和女人的年轻人,更有锐气 是的,蒋纹鸢觉得,自己父亲,要比那些十几岁的少年,更有锐气,更加年轻,想法,镇上一群少年,明明才十几岁,却已经像个老人,定死了一辈子。 年幼的蒋纹鸢决定,等自己长大,要离开这个地方,去往更加广阔的天地。 然而,十一岁那年,蒋纹鸢接连收到了两个噩耗。 都护府下属的治安巡警过来告知母亲,父亲在拉牧草和过冬肉干回来的途中,失踪了,很可能,是遭遇一伙马匪的袭击。 母亲不顾有孕在身,带着农庄的三名年轻牧工,两名护卫,带了七把猎枪,三把短火铳,前去寻找父亲的踪迹。 结果,回来的,只有母亲和两名牧工的尸体,以及一位残废了一只手的护卫。亏得是巡警及时出现,打退了那伙马匪,要不然,一个都活不了。 十一岁的蒋纹鸢,在短短几天内,失去了双亲。 在老仆的帮助下,蒋纹鸢卖掉了农庄,得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钱。辞退了所有的牧工,给了一只手残废的那人一笔钱。 蒋纹鸢本该带着这笔钱,和老仆一起,去投靠母亲的娘家。 然而,蒋纹鸢没有,她要报仇。 虽然那一小队马匪被击杀了三人,但其中领头的一人,却脱逃了,而这人,正是杀害她父母的凶手。 在蒋纹鸢以死相逼的威胁下,老仆人去母亲娘家报丧,蒋纹鸢则是一个人,拿着钱,去三岔河北边的一个镇子,这个名为黄沙镇的镇子上,聚集着各种三教九流,蒋纹鸢想法很简单,雇佣几个赏金猎人,协助她一起报仇。 蒋纹鸢来到镇上,找到了母亲的旧识,一位当地治安巡警的小头头,希望这个人能帮忙。然而,对方却根本不打算帮蒋纹鸢找赏金猎人,反而是劝蒋纹鸢放弃报仇,回她母亲娘家去过大小姐生活。 蒋纹鸢直接离开了巡警治所,打算自己去找赏金猎人。 然而,几天下来,蒋纹鸢接连碰壁,根本没有人愿意接受她这样一个小女孩的雇佣,客气一点的,劝她放弃报仇,不客气的,直接出言讥讽,说女人就该乖乖呆在家里。 蒋纹鸢还是没有放弃。 终于,在一家酒馆中,蒋纹鸢遇到一个男人,原意接受她的雇佣,满脑子报仇的蒋纹鸢,想也没想,就把自己所剩财产的一半交给了这个人。 蒋纹鸢根本没想到,这是一个骗子,借口去外面喂马,一会儿,连人带马都不见了踪影。 蒋纹鸢意识到被骗之后,立即准备去追,结果还没走出酒馆,酒馆老板却拦住了她,对她说,刚刚那人说了,由她她付清其所欠的酒钱和房费。 酒店内,一众酒客,旅客,纷纷噤声,齐齐看着蒋纹鸢这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他们其实心知肚明,酒馆老板,完全是在讹诈这个小姑娘。 店老板能在这里开这么大的酒馆,那是属于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说不定,在东海都护府,都有关系。区区一个骗子,除非是跑得远远的,一直往南离开都护府地界,或者再往北,去罗刹人的地盘,否则,这笔酒钱,房费,他一个骗子,决计赖不掉。 店老板也看着这位小姑娘,等待小女孩接下来的反应。 作为有头有脸的人,他怎么可能真的讹诈一个小孩,平白怀了名声不说,也讹不到多少。他不过是想给这个小女孩一个教训,让她明白人心险恶,这片蛮荒世界,不是她这样的小绵羊该来的地方。 这小姑娘已经被骗了一半的钱,肯定不肯给他钱,在店老板看来,蒋纹鸢这个还没柜台高的小女孩,接下来的反应,无外乎两种,要么直接跑路,或者哭着求他。 然而,阅人无数的店老板猜错了。 蒋纹鸢猛地掏出一把手枪,指着店老板的头,“你和那个骗子肯定是一伙的,既然他跑了,那你还我钱。” 第六十六章 大地惊雷 在十一岁的蒋纹鸢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整个酒馆内的空气,仿佛是凝固了一般,酒馆中的客人,一个个目瞪口呆,嘴巴张着,却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作为熟客,酒馆的客人,自然知道店老板的心思。 原本,他们打算看一出好戏,看老板如何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不懂人心险恶的小菜鸟。 然而,这个小菜鸟的反应,是如此的出乎意料,居然掏出了抢,指着店老板,反过来要店老板给钱。 连店老板也呆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个小女孩会用枪指着他的头,一时间,脑子也是一片空白。 一秒,五秒,十秒。 十秒钟过去了,整个酒馆,仍是静的可怕。 这一刻,他们真的怕了。 因为,谁也不确定,这个小女孩,会不会真的开枪。 咚,就在这时,一声门被踢开的声音,所有人都被吓得肩膀一耸,惊吓过后,才反应过来,这是酒馆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酒客不约而同朝门口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鼻梁高挺,皮肤雪白,披着一身熊皮大袄的女人,像是抓小鸡一样,用胳膊夹着一个健壮的男人。 这个男人,留着络腮胡,眼角至下颚一道又深又长的刀疤,十分凶相,配合那一身腱子肉,一看就是那种手底下有人命的人物。 然而,这个一眼看上去很不好惹的男人,正是骗了蒋纹鸢钱的那个男人。 金发女人把这个长得极具欺骗性的老骗子往地板上一扔,拔出腰间悬挂的钉头锤,轻轻敲了敲骗子的脸,一口口音古怪的汉话,“把骗她的钱,全部交出来。” 骗子赶紧摸出了从蒋纹鸢那里骗走的钱,扔到地上,连滚带爬的跑出了酒馆。 金发女人将钱袋捡起来,递给了蒋纹鸢,同时把蒋纹鸢举枪的手,按了下去,“小妹妹,老板和那个骗子,不是一伙的。” “我知道。” 蒋纹鸢看着松了口气的店老板,冷冷的回答。 就这样,蒋纹鸢认识了对她往后十五年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之一,年轻的女赏金猎人,罗刹人叶列娜。 三天后,蒋纹鸢将认识另外一个人,已经隐退,但老当益壮的赏金猎人,乔九。 在叶列娜的劝说之下,乔九接受了雇佣,一同去追杀杀死蒋纹鸢父母的凶手。 第二天,叶列娜与乔九直接将蒋纹鸢留在了旅店,两人先行一步,离开了黄沙镇,还留了一封信,让蒋纹鸢等她们的好消息。 蒋纹鸢起来之后,立刻骑上了自己的小马驹,带上自己的手枪,一路追赶,靠着从母亲那里学来的追踪技巧,终于在下午时分,追上了两人。 “我要亲手杀了他,敲碎他每一根骨头,扔到荒原上喂狼。” 十一岁的蒋纹鸢是这样说的。 叶列娜与乔九并没有感动,在这块地方,小年轻的血气上涌,她们见得多了。 但此地已经是野外,他们只能让蒋纹鸢加入队伍。 三天后,三人打探到了关于马匪的消息,进入了大漠草原。 三人三马,穿行在茫茫千里,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白天是灰蒙蒙的天地一色,乔九一边啃饼子,一边吹嘘自己当年在军中如何英勇,若不是得罪了上官,早就当上了大官,之后这些年做赏金猎人,又杀了多少恶名昭彰的悍匪大盗,都护府的人,多次征辟他,可惜,他乔大爷,不想再受那鸟气,从来没给过好脸色。 晚上,星垂平野阔,篝火旁,叶列娜一边喝酒暖身,一边告诉蒋纹鸢,在她家乡,一年到头都是冬天,千里冰封,等她攒够了钱,一定要去南方,去见一见传说中的仙鹤。 蒋纹鸢问叶列娜,为什么是仙鹤,叶列娜说,她小时候,一个汉人的官,给她的部落送来一批粮食,那个汉人的衣服上,绣了一只鸟,那是她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鸟。 她花了很多年,才知道,那只鸟,名叫鹤,是华夏南方的一种鸟。 不知不觉,内心只有复仇两个字的蒋纹鸢,在两个完全不同的赏金猎人影响下,开始对未来有了期待。 踏入大漠十一天之后,三人找到了马匪的巢穴,然而,此处已经空无一人。 扑空了一行人没有放弃,继续追踪,三天后,在一处林中,找到了马匪的踪迹,连同杀死蒋纹鸢父母的马匪小头目,一共有七人。 三人做了一个简单的计划,然后开始了行动。 半天的激战,蒋纹鸢与两人合力,击毙了七名马匪。然而,蒋纹鸢并没有能够实现她的誓言,此时,她没有时间去鞭尸自己的仇人。 因为,战斗中,叶列娜,中枪了,必须立即医治。 乔九在前引路,蒋纹鸢骑马带着叶列娜一路狂奔,去最近的都护府军屯营地找医生,可惜,就在即将进入军屯的时刻,叶列娜断气。 她的时间,永远停留在了二十四岁。 三年后,一场疾病,让健壮的乔九,转眼间变成了一个好似骷髅,奄奄一息的老人。 临终之前,乔九交给蒋纹鸢一封信,让她去燕京,投靠他的一位故人。 “阿鸢,你记住,要当官,只有当了官,才不会受气。” 这是乔九对蒋纹鸢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一刻,蒋纹鸢仿佛明白了什么。 原来,乔九嘴上最鄙夷的东西,也是他最在意的东西。 不知不觉间,两位死去之人的梦想,成为了蒋纹鸢的梦想。 这一年,蒋纹鸢十四岁,孤身一人前往燕京求学,不久之后,蒋纹鸢在京城结识了一位贵人,这位贵人,便是她后来的老师。 接着,跟老师去了金陵。 四年后,蒋纹鸢离开金陵,来到了汉昌,加入司卫营。 这一年冬天,蒋纹鸢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了叶列娜姐姐念念不忘的白鹤。 此后八年,蒋纹鸢一路高升,从普通司卫,到司卫营营正。 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直到几天前,徐易的出现,徐易的死,彻底粉碎了这一切。 看了徐易,不,她父亲蒋天行留下的信,蒋纹鸢才知道,当年的真相。 蒋天行一生下来,便被父母遗弃,因为他明明是个婴儿,各方面,却如同一位百岁老人。 后来,蒋天行被赡济所的所长带回收养,在一群老人之中长大,他这个老婴儿,活了下来,一天一天长大,一天一天变得年轻。 二十多年后,如同七旬老者的蒋天行认识了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这个女孩,就是蒋纹鸢的母亲。 五年后,小女孩一家搬走,两人就此分别。 次年,老所长逝世,蒋天行离开了赡济所,开始四处闯荡。 十年后,蒋天行再见到小女孩时,小女孩已经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姑娘。 十年的分别,没有让两人变得疏离,而是在见面的瞬间,燃起了炽烈的感情。 不久之后,两人结婚,在三岔河镇买了一小块地,从此定居下来。 一转眼,又是十年,幸福本该继续下去,可就在这时候,蒋天行发现,曾经追捕他多年的那个组织,在突然销声匿迹一段时间之后,又再次现身,而且出现在了他身边。 蒋天行只好假死脱身,希望自己的妻女不会受到牵连。 “你真是个混账。” 看到这里,蒋纹鸢忍不住再次骂到。 第六十七章 水落石出 蒋天行没有想到,自己的妻子会那样刚烈。 他的假死,害死了他的妻子,蒋纹鸢的母亲。 蒋纹鸢一心为父母报仇,舍弃了一切,最终,梦想着有朝一日去华夏南方的叶列娜,死了,本来能安度晚年的乔九,也死了。 对蒋纹鸢而言,是她,害死了这两个让她走出仇恨,走向希望的人,她必须带着两个人的梦想活下去。 可结果,从头到尾,她的父亲,根本没有死。 不仅没有死,还越活越年轻,年轻到,数年前,他来到蒋纹鸢身边时,蒋纹鸢根本认不出,这是自己的父亲。 一直到他用出那种让自己与对手同时衰老的诡异招式,击杀了假伶衣,救了她,也救了所有人,叫出她小名的那一刻。 蒋纹鸢才猛地意识到,这个男人,这个有着一手精妙烤肉手艺,完全了解自己口味喜好的男人,原来就是自己的父亲。 过去的一切,仿佛一场可悲的喜剧。 在肆意嘲弄着她。 “阿姐,阿姐!” 庄晓蝶的声音,把蒋纹鸢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蒋纹鸢问道,“呃,什么事。” 庄晓蝶一脸的担心,这几天,蒋纹鸢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这样了,莫名其妙,就开始发呆,像是魂飞了一样,叫半天都叫不回来。 “外面有人找你,一个看上去十多岁的小女孩,大晴天的,拿着一把黑漆漆的伞,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庄晓蝶说道,她担心这个小女孩是某个牺牲司卫的亲属,这种小孩子要是动手,那真是没轻重,阿姐又是任打任骂的,实在太危险了。 “伞,什么样的伞?”蒋纹鸢问道。 庄晓蝶想了想,一拍手,“特别大的一把伞,都快赶上她人高了,伞柄看着像是铁做的一样,这小女孩,力气也是够大的。” 这么一说,蒋纹鸢瞬间确定了是谁,“知道了,我一个人去,放心,我认识她。” 告别庄晓蝶,蒋纹鸢走到院外,看见那个熟悉身影,清冷的面容,久违的绽开了笑容。 看上去完全是一个十多岁少女的女人,一根小拇指顶着伞尖,巨大的黑伞,却一动不动,仿佛有一根钢丝将伞悬挂起来一般。 “纹鸢,八年不见,越发漂亮了。” 少女开口,亦是甜腻的少女音。 “老师才是,越发的年轻了。” 蒋纹鸢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眼前这名少女,便是她在京城偶然结识的贵人,也是她的老师,八年了,还是那副少女的模样,可实际上,她应该已经四十三岁了。 蒋纹鸢的老师放下黑伞,上前两步,“你的事,我从安国那里听说了,还好吧?” “还好。” 蒋纹鸢答道。 “你这人,性格就是别扭。”少女举起伞敲了敲蒋纹鸢,又问道,“听说,你请辞了?” “是,宋巡检也已经同意了。” 蒋纹鸢回答道。 少女拄着伞,沉吟半晌,“安国这老小子,真是一点皇亲国戚的样子都没有,就不能嚣张跋扈一点?” 蒋纹鸢眉头一皱,自己这位老师,果然还是老样子,还是这样口无遮拦。 实际年龄四十三岁,形貌却宛如少女的女人,同样姓宋,全名宋知玄,汉昌巡检宋安国,是她的亲戚,两人虽然年纪差不多,但宋安国,却比宋知玄小两辈,要叫她姑奶奶。 “宋巡检一向秉公执法。” 蒋纹鸢只能这么回应。 宋知玄举起伞,搭在肩上,“你学坏了,算了,不说这个,跟我走,带你去见一个人。” 蒋纹鸢脸上闪过一丝好奇,却并未开口询问。 跟在宋知玄身后,一路走到了一处湖边,进了院子,蒋纹鸢看见一个,满头白发蓬乱炸开,一张脸却几乎看不到多少皱纹,留在小胡子,穿着一身白大褂的老人。 宋知玄目光转向老人,对蒋纹鸢说道,“这是我家老爷。” 一听到这话,蒋纹鸢立即屈膝,她的老师宋知玄是已经退位的太上皇的妃子,能让她说我家老爷的人,那没有第二个人,只能是当今的太上皇。 蒋纹鸢刚要跪拜,宋知玄的伞就伸了过来,拦住了蒋纹鸢,“老爷不喜欢这套。” “哈,还是小玄玄知我。” 太上皇笑道。 蒋纹鸢眼皮一抽,小玄玄? 太上皇走了过来,只是瞄了一眼蒋纹鸢,便没有多看,他对女人,没什么兴趣。 “你那把左轮枪在吗?在的话,给我。”太上皇说道。 蒋纹鸢连忙摸出随身的左轮枪,双手递给老太上皇。 老太上皇摆弄了一下,还给了蒋纹鸢,“看来,你还算是个惜物的人,怎么样,这枪,还顺手吧?” “回太皇,顺手。” 蒋纹鸢回道。 “这玩意儿,还是我鼓捣的,可惜当年制造成本太高,不适合大规模列装,现如今,倒是可以了……”老太上皇一说起武器装备,就滔滔不绝。 一直说,一直说,说了十多分钟。 “皇上,该说正事了。”宋知玄小声提醒道。 “哈,人老了,就容易忘事。”老太上皇摸头道,言语间完全没有帝王相,摸了摸胡子,回想了下该说的事,又开口道,“之前的事,你干的不错。” “不敢。” 蒋纹鸢单膝跪下,立即回道。 这并非谦辞,而是实话,蒋纹鸢原本打算活捉假伶衣,问出她到底有什么目的。结果因为一系列意外,最终,假伶衣死了。假伶衣死之后,她想着抓到和唐泰相关的那人,结果,那个人也死了,死在了杨续生的枪下。 案子彻底断了线索。 付出了九个人的牺牲,却什么也没有查到。 宋知玄走过来,拉起蒋纹鸢,“这件事,你不必自责,能击杀她,已经是大功一件。” 蒋纹鸢一脸疑惑的看向自己的老师。 宋知玄解释起来,“你应该知道,本来,是你那位长公主姐姐……” “还有那个蠢货。” 宋知玄话还没开始说,太上皇突然插嘴,一张脸,写满了“朕很生气”四个字。 蒋纹鸢低着头,当做没听到。 太上皇口中的蠢货,指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唯一女儿的丈夫,那位出生于汉昌的驸马。 多年前,宋知玄曾经和蒋纹鸢说过,老皇帝非常不喜欢这个女婿,对他的评价就一句话,除了长得帅,专情,还会舞文弄墨之外,再也找不出任何的优点。 宋知玄看老皇帝不准备再说什么,便继续说道,“她们一家子回汉昌,探亲,还愿,这件事,不知道为何,走漏了风声。有一伙人,便打算借机图谋不轨。这一伙人,是一个长生会的组织,其目的……” 第六十八章 是离别,向归途 “其目的,是让长公主一家,喝下长命水,变成行尸。” 宋知玄讲道。 长生会?长命水?行尸? 蒋纹鸢只知道行尸。 看蒋纹鸢不解,宋知玄继续解释道,“长生会,历史久远,二百年前,正式成立,是一个民间组织,其组织,致力于研究如何长生。连世祖皇帝也曾加入其中,世祖皇帝驾崩之后,朝廷宣布其非法,其组织,转入地下。大概十来年前,这个组织开始内乱,一度彻底销声匿迹,近年,不知为何,又开始冒头。” 蒋纹鸢万没想到,这个组织,竟然还与世祖皇帝有关。 世祖皇帝,一代英杰,收复河山,中兴大齐,改革了千年以来的的各种弊政,开启了一个新的时代。但晚年,却开始痴迷长生,最终还是不幸死于疾病。 不过,还有另一种说法,世祖皇帝,不是死于疾病,而是太子,文武重臣,联合青卫,一齐击杀了已经丧心病狂,要血祭整个京城的皇帝。 “至于这长命水,就是这个组织的研究成果,效果,你也看到了,那个叫唐泰的,还有那个女人,哪怕身中枪伤,也能迅速恢复再生。”宋知玄继续讲述,突然停顿,一声但是,“但是,这并不是最初的长命水。” 最初的长命水?蒋纹鸢一愣,感觉脑中浮现出了一丝,却又没能一下抓住。 宋知玄看到蒋纹鸢的表情,露出了些许欣慰,“看来,你多少猜到了,没错,所谓的长命水,就源自于北宋末年,那一颗赤色妖星带来的邪异力量,而喝下了原初长命水的人,其症状,会和那些人一样,在几天后,变成恐怖的行尸。” “难道说,那些突然好转的病人……” 蒋纹鸢突然联想到了,那些因为“含沙射影”而患上怪病,却被医好的病人。 “此事,暂时还未证实。总之,幸好有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宋知玄再一次表扬起蒋纹鸢。 蒋纹鸢摇了摇头,“朝廷早已知晓,殿下定然没有危险,我不过是歪打正着。” “没有你的行动,谁又知道瓶山寺的密道?对方,也更不会主动浮出水面。唯一可惜的便是,令尊的死,节哀。” 话到最后,宋知玄提起了蒋纹鸢的父亲,希望她能节哀顺变。 老太上皇拍了拍手背,“小玄玄,你们的师徒情叙完了没,是不是该朕说说正事儿了。” 宋知玄故意带了点阴阳怪气的语调,撒娇一般的靠向老皇帝,“陛下请讲。” 老太上皇看向蒋纹鸢,“朕这几年一直在研究已经轨道交通工具,这种车,大致上是这样……”老太上皇又开始长篇大论起来。 如果白予在这里,瞬间就懂了,介不是蒸汽火车嘛。 “……如今,轨道已经准备开始修建,总之,再过两三年,你就能看到轨道上,蒸汽轰鸣的列车,到时候,从汉昌到松江,也就三四天时间。这本来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但是如今,什么妖魔鬼怪都冒出来了,我说这话,你懂吗?” 太上皇突然问蒋纹鸢。 “民女略有所思。上皇的意思是,到时候,汉昌会成为水陆交通枢纽,许多妖人妖物,会来此地,借着交通便利,流窜至各地作乱。” 蒋纹鸢回答道。 “唉,你也只能说,脑子还正常。朕为什么和你说这个,不明白?” 老太上皇略感失望的摇了摇头,再次问道。 蒋纹鸢再次屈膝,“谢太上厚爱,只是小女子才具不足,不敢当此重任。” 这时,宋知玄突然站出来说道,“先给你三个月假期,处理私事,够吗?” 蒋纹鸢目光一怔,愣了半晌,才大声保证道,“为国效死。” 老太上皇烦躁的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滚吧,小小年纪,学那些老东西,不说人话。” 蒋纹鸢闻言,立即退出了院子。 等蒋纹鸢走后,老太上皇看向自己的宠妃,“还是你这个老师了解她。” 宋知玄捂嘴轻笑,“谈不上,臣妾不过是猜她想要回一趟老家,却又不敢言明,所以才推辞罢了。” 哈欠,老太上皇打了个哈欠,招了招手,随即,两个身披黑色长袍的人从暗中走出。 老皇帝看向其中一人,问道,“如何,是你卦象中的人吗?” “回陛下,不是。但,似乎与卦象之人,又有所关联。” 黑衣人回答道。 “真是浪费朕的时间,什么不是,又似乎的,净是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什么命图,什么禁物,全是这样,如今,各种妖邪也冒了出来,说不准,朕这样的老朽,还能有幸见识一场大乱。可惜,这偌大个朝廷,成天只知道扯那些所谓的国家大事。” 老皇帝忿忿不平道,活像一个诽谤朝廷的老狂生,可他偏偏是太上皇,而且青卫这一支全部由身具命图之人组成的特务力量,相当一部分,还掌握在他手中。 老皇帝这番话,哪怕是最受宠爱的太妃宋知玄,也不敢接。 皇帝诽谤朝廷,能咋办嘛? 另一边,蒋纹鸢一路走回到了灵堂,与刘毅,庄晓蝶道别。 “什么,阿姐,你要回你老家,为什么?” 庄晓蝶一时间惊讶非常,她知道蒋纹鸢的老家,在首都燕京北边的北边,从汉昌出发,如果不赶路,少说个把月的行程。 回乡这种事,本来是人之常情,可问题是,蒋纹鸢在故乡,别说亲朋了,恐怕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庄晓蝶实在想不通,阿姐回去做什么。 “扫墓,扫完了,就回来。” 蒋纹鸢回答道。 与庄晓蝶,刘毅告别之后,蒋纹鸢做渡船回家,前去沐川医馆,找到了张云苓。 将最近一系列事情全数告知张云苓之后,蒋纹鸢告诉张云苓,自己要回故乡一趟。 “不过完年再走?” 张云苓问道。 “不了。”蒋纹鸢道,“我不在这几个月,房子就交给你了,还有雁书,她现在是知名大记者,刚升任江夏报馆新闻部的主编,尾巴绝对翘上天了,你可得好好看着她点,她就喜欢去那些危险的地方凑热闹。” 张云苓点点头,随即意味深长的看向蒋纹鸢,“你是不是漏了一个?” “你说那只死猫?呵,它不需要照顾,成天不着家的东西。”一说起猫,蒋纹鸢就严肃了起来。 张云苓抿嘴一笑,“我早看明白了,你呀,刀子嘴,豆腐心。” “随你说。”蒋纹鸢撇嘴冷哼一声,随即再次严肃起来,“说起猫,你一定要注意,如果有人,刻意接近它,不要犹豫,马上叫人去通知刘毅。” “你是说,那个突然出现,帮了你一把的神秘人?” “没错。” 第六十九章 哪儿来的狗 离开沐川医馆,回到家中,蒋纹鸢一进自己的房间,就发现了自己的被子鼓了个包,沉睡的白予感觉到一股杀气,瞬间从被窝里出来,跳下床,睁着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喵喵喵的开始卖萌,不卖萌没办法,上次被这个凶女人发现自己睡她的床,结果被她用绳子倒吊起来,吊了整整半小时,白予感觉自己脑子糊了。 “趴下。” 蒋纹鸢叫道。 你当大爷是狗啊,白予心中骂道,正要开溜,就被抓住了后颈,按在了地上。 坐到矮几上,蒋纹鸢一手按着白予,一手把靴子拔下来,伸出穿着厚黑丝的脚。 包裹着厚丝袜的脚,轻轻的踩在了白予后脑勺。 弯曲脚趾,划拉起猫后脑。 慢慢的,开始游弋摩挲,蒋纹鸢仿佛很是了解一只猫的的各个痒处,位置精准,力道刚好,白予只觉得整个人,哦不,整只猫都酥了。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白予先是挣扎了两下,接着就不挣扎了,没办法,他现在可是一只猫,猫那里抵抗得了这感觉。 过了会儿,蒋纹鸢干脆双脚并用,白予眯上了眼睛,直接就飞机耳了。 这手艺,不,脚艺,让白予都怀疑猫生了,一伸脚就老猫奴了。 白予瞧瞧睁眼,发现蒋纹鸢的表情,难得一见的月牙眼笑颜,石锤猫奴。 行吧,享受吧。 突然,突然传来林雁书的声音。 “纹鸢姐,你在家?” 一听到林雁书的声音,蒋纹鸢一脚蹬开白予,赶紧穿上短靴,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蒋纹鸢走出房门,林雁书一见到好几天没见到的蒋纹鸢,立时扑了过来,开始问东问西。 面对林雁书层出不穷的问题,蒋纹鸢只好从头开始,一点一点讲述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当然,关于长生会的事,蒋纹鸢不会细说,和跟张云苓讲述的时候一样,蒋纹鸢只会说那是一个她也不清楚的组织。 整件事,第一次清晰的展开。 林雁书越听越是惊讶,越听越是兴奋,原来,那个伶衣,竟然是假的,原来,瓶山寺事件的背后,还隐藏这一个针对长公主一家的巨大阴谋,到她听到蒋纹鸢告诉她,徐易的真实身份,林雁书整个人傻眼了。 “哈啊?徐队正,是你的父亲?” 林雁书简直不敢相信。 白予虽然当时在场,隐约猜到了一点,但听蒋纹鸢讲述徐易的过去,还是忍不住吃惊。 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真的有人的生命,是倒着来的,徐易,不,蒋天行,出生就是一百岁,然后,越活越年轻,同时,他还拥有一种奇特能力,可以让自己年轻,别人衰老。 到最后,蒋天行的生命走到尽头,又再次变为婴儿。 “事情就是这样,不过,雁书,有些事情,你自己知道就好。” 说完了整件事,蒋纹鸢不忘提醒林雁书。 “放心放心,你刚才讲的那些,我一个字都不会去写,也不会告诉别人。” 林雁书保证道。 白予在一旁听完事情经过,对于自己将来可能面对的组织,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 只可惜,连蒋纹鸢也不知道,其实整件事背后,还隐藏了一个人,那就是杨续生。 说完了事情经过,蒋纹鸢告诉林雁书,她明天就将启程回乡。 林雁书并没有出言劝说,认识这么久,林雁书早就清楚,她纹鸢姐决定的事,轻易改变不了。 告别了两位密友,交待完了各种事情。 第二天一早,蒋纹鸢收拾行李,离开了汉昌,一路向北,前往自己的故乡,曾经隶属于东海都护府,现在属于辽宁与蒙古交界之地的小镇——三岔河。 转眼,蒋纹鸢已经离开了一个星期。 自从蒋纹鸢走后,白天,白予基本上都呆在沐川医馆。 张云苓的沐川医馆,来看病的,依旧大部分都是妇人和小丫头,一见白予这只肥嘟嘟的奶牛猫,就忍不住上来问能不能摸,一听能摸,立马上手。 白予一身毛油光水滑的,那真是一摸就停不下来。 往日里,许多看着辛夷抓药,就开始一边叫少抓点,少抓点小女孩,现在都顾着撸猫,不瞎叫唤了,还有更甚者,一来医馆就开始捣乱的小女孩,如今也不捣乱了,就在那里撸猫,等她们撸猫撸开心了,药都抓好了。白予这只猫,俨然已经成了沐川医馆的一名特殊员工,专门负责让熊孩子闭嘴。 不过说实在的,白予越是被撸,越是想念蒋纹鸢的黑丝脚了,虽然仅仅体验过一次,但实在是让猫终生难忘,那撸猫脚法,可比这群老女人和小丫头片子舒服太多了。 当然,这些天,白予也不是光顾着被人撸,他还是暗中启动了傀儡人偶,去监视杨续生的动向。 只是,让白予有点意外的是,杨续生异常的安分。 随着杨家父子三人死亡,先前闹得沸沸扬扬的杨家坑害唐泰一事,很快就没了声音。 不过,杨家父子三人都死了,家里没了顶梁柱,杨氏商会分崩离析,以前的合作者,以及公司的各个经理,直接联合起来,鸠占鹊巢,瓜分了杨家的航运公司和矿业公司,将杨家人彻底踢出了公司。 只给杨家的孤儿寡母,留了一些钱财和几处房产,商铺。 如今,杨家老夫人在家照顾孙女和刚刚一岁的孙子,杨续生的大嫂经营一家成衣铺,二嫂梅瑾萱,重操旧业,开了一间小食轩,卖一些早点小吃,杨续生自己,几乎整体都在忙,不是在小食轩帮忙招呼客人,就是去成衣铺帮忙清点钱货。 用白予的话来说,杨续生安分的异常,不过,白予坚信,杨续生绝不会这么一直安分下去。 “看来,有必要想个办法,更靠近一些的监视。” 白予想到。 正好,白予曾经既干过厨师,也算半个裁缝,想在杨家这两个店铺某个生计,完全不是难事。 汪汪,汪汪。 白予的思路,突然被两声狗叫给打断了。 “哪儿来的狗?” 他明明在家里,怎么会有狗叫声?家里就只有蒋纹鸢那死鬼爹留下来的一只猴子,天天整活儿,可在怎么正活儿,一只猴子,也不可能学会狗叫吧? 白予从蒋纹鸢的床铺下来,走到外面走廊,然后,他傻了。 院子里,还真特么有一只狗。 而且,还是一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狗,一只边牧,那贼嚯嚯的眼神,一看就知道血统是纯的。 第七十章 猫,狗还有猴子 “给爷爬。” 白予一爪子推开凑过来的边牧。 可惜这只精力旺盛的死狗,根本听不懂猫语,看不懂情况,还以为白予跟他玩,脑袋往白予身上拱得更勤快了,没办法,白予只能给他一个大嘴巴子。 不是白予不友善,而是这条死狗,刚刚趁他不注意,大舌头一卷,直接弄了他一头的口水,白予可不想被这狗舔隔大背头出来。 挨了一大嘴巴,边牧终于走开了,在举例白予不到一米的距离,幽怨的嘤嘤嘤。 林雁书摸了摸狗头,安抚一脸失落的狗子,目光转向白予,略带两分凶相的教育起白予,“无极,你是大哥,你不能欺负弟弟。” 自从这条狗来到家里之后,类似的戏码,这几天,几乎天天都在上演。 无极是白予现在的名字,蒋纹鸢临走前,三个女人一起商量决定的。 白予也是想笑,一个多月了,这三个女人终于想起来,还没给他取名字。 白予的猫名字叫无极,因为白予是一只黑白花猫,本来打算叫太极,后来又改了,变成了无极。 而眼前这条体力条超长,血管里仿佛流的不是血,而是红牛的边牧,名叫华莱士。 为啥叫华莱士,因为这条狗热爱自由。 华莱士是林雁书母亲菲奥娜从法兰西带回来的,鬼知道林雁书的母亲一个法国人,回家一趟,怎么带了一条苏格兰的边境牧羊犬回来。 自从家里多了这条狗,白予白天睡觉都不安稳了,这狗实在太能折腾,明明就是一个动物,居然也会开锁,动不动就在院子里折返跑,跑累了就偷吃白予的专属猫粮。 你打他吧,轻轻打,他以为你跟他闹着玩,还贴过来,稍微重一点,就开始变身嘤嘤怪,装可怜。 这死狗,还没有那只臭猴子省心。 没错,这家里,还有一只猴子,徐易死后,他的猴子,也被蒋纹鸢接到了家里。本来,猴子应该是最能捣乱的,不过,似乎因为徐易亡故的缘故,这只名叫小徐的猴子,好像抑郁了,大部分时间,都是自闭状态。 比白予这只猫,还像一个老年人,只有偶尔,才皮一下。 怎么皮?比如说,溜出去,去酒馆偷酒和卤花生回来,坐在房顶一边眺望远方,一边喝酒,喝得兴起,直接把酒瓶子往地上一砸。 不过,在白予大嘴巴子的教育下,这臭猴子也逐渐有了比数,至少知道,喝酒可以,把酒瓶子砸地上不行。 这天下午,白予刚从沐川医馆回来,准备吃两口饭,就看见猴子又坐在了房顶上。 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一壶酒。 白予一看酒壶,就焦心。 嗖嗖爬上房顶,白予走到猴子边上,拿尾巴扫了扫猴子,喵呜了两声,实际上,白予是在说,“就不能换一家店偷吗,薅羊毛不能逮着一只羊薅,懂不?” 猴子小徐似乎是误会了白予的意思,把酒壶放到了白予面前,从白予点了点头,咧开嘴,笑容十分猥琐,意思是让白予也试试。 白予可没这个兴趣,直接摇了摇头,猴子小徐失望的啧啧嘴,拿起酒壶,自己喝了起来。 虽然对酒没兴趣,但白予对卤花生还是很有兴趣的,白予拨了两颗花生过来,直接吞进嘴里,弄半天,把花生壳吐出来,开始细品花生米。 猴子小徐看白予笨拙的吃相,忍不住笑了起来,白予啪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糊脸。 “笑你大爷笑。” 白予叫道,特么猫爪子没办法剥花生,有啥好笑的。 白予也没用什么力,猴子小徐对白予做了个鬼脸之后,剥了一颗花生,递给白予。 “唉,还是你这个家伙有点用处,不像那条死狗,成天就知道给我添乱,不过,今天倒是挺安静的,难道终于开窍了?嗯,狗,卧槽,狗不见了。” 白予惊讶的发现,狗居然不见了,只剩下被解开的绳子,静静躺在院子里。 自从发现华莱士能打开笼子之后,白天,林雁书都是直接用狗绳子系在它脖子上,另一端,绑在院子里放晾衣杆的柱子上。 “个狗崽种,你也真是对得起你的名字,够free的。” 白予嗖一下跳下房顶,在院子里嗅了嗅。 幸亏他有命图,猫鼻子可以跟狗鼻子一样灵敏,很快就找到了华莱士的踪迹。 这条死狗,居然顶开了后门的门闩,跑出去了。 白予夺门而出,一路追着华莱士的气味狂奔。 这臭狗要是一条土狗也就罢了,估计走在街上,没人把它当回事,但在这个世界,它这样一条边牧,简直不要太扎眼。汉昌人不爱吃狗,但这么一个稀罕的狗,说不定就被人抓去吃了。 “可别死了,臭弟弟。” 白予虽然有点烦华莱士这条精力太过旺盛的边牧,但也不愿意看着它,就这么变成盘中餐。 一路奔波,眼看着太阳都开始落山了,终于,白予在一个小桥边,找到了华莱士。 和预想中不同,这家伙跑累了,正趴在地上,吐着舌头,一脸没心没肺的表情,正被一群女人围观。 跑得几乎脱力的白予慢悠悠穿过女人堆,走到华莱士面前,如同一个家长,逮到了放学不回家小孩。 华莱士一看到白予,又开始哼哼唧唧。 “回家,傻狗。” 白予叫道,虽然在人的耳中,白予只是喵喵叫了两声。 但华莱士一下就听懂了白予的意思,乖乖的站起来,呜呜两声,见白予不理会他,就垂着脑袋跟在白予屁股后面,慢慢往回走。 “你们看,这,这狗好像跟这猫是一家的。” “哇,天呐,这狗好聪明,好乖,还知道回家。” “是啊,我就孩子都没这么听话。” “这猫好凶,肯定是家里的老大,跟个恶霸一样。” 特么他幸幸苦苦过来找狗,一群女人,在这里夸狗聪明?瞎了? 算了,不跟女人计较。 回到家,刚进门,白予就见到了林雁书,一副审视犯人的眼神看着自己。 “无极,你怎么能带着弟弟出去,它跑丢了怎么办。” 林雁书说道,在她看来,华莱士虽然聪明,但还解不开绳子,能够解开绳索,还将门打开的,也只有白予这只猫能做到了。至于猴子小徐,乖得简直不像一只猴子,不在怀疑范围内。 华莱士眼睛贼光一闪,跟着呜呜两声,表示同意。 白予懒得争辩,直接昂着脖子走了,下次,这狗跑了,他要是再去找,他就是狗。 “雁书,怎么,无极又犯事了?” 这时候,张云苓刚巧过来,她一进门,就看到林雁书在教训猫。 “唉,他把华莱士的绳子解开了,还带出去乱跑。”林雁书说道。 “挺好啊,你不是说过,华莱士很需要活动吗,我看,干脆让无极溜它算了。” 张云苓开了个玩笑。 第七十一章 千万不能让耗子吃脚指甲 张云苓的话,简直一语惊醒梦中人,林雁书猛地扑过来一个熊抱,抱住张云苓,像一匹小马驹似的,在张云苓脖子脸颊,蹭来蹭去好半天,猛吸了一鼻子香气,“云苓姐,还是你点子多。” 张云苓尴尬笑了笑,怎么还当真了? 升职之后的林雁书,不再是单独行动的记者,生了栏目主编,在江夏报馆,也算得上中层了,没办法像过去那样,以各种理由迟到早退,甚至旷工。 自然也没时间遛狗。 张云苓轻轻推开林雁书的脑袋,“反正无极在我医馆那里,也是躺那儿一动不动,他吃得又多,越来越胖了,不如给他找点事做,消消食。” “对。” 林雁书表示一万个同意。 至于白予,一只猫,是没有发言权的。 反正组织已经决定了,由他来遛狗,他难道还能谦虚一下?念诗就更别想了。 从此,白予的日常中,就多了一份工作,遛狗。 江汉县也多了一道奇异的风景,每天下午,总能见到,一只中分黑白花猫叼着狗链子,趴在一只中分黑白花狗身上,把狗当马儿骑。 真不是白予原意骑华莱士这条疯狗,实在是如果他不骑,就只能被这条随时要冲刺一波的狗拖着走,就像是古代打胜仗的骑兵,把俘虏托在马后面狂奔那样。 你说白予一阶命图“寄奴”都拉满了,怎么还这么没牌面? 那是因为,下午,白予大部分的力量,意识,都要用来去操控傀儡人偶,忙着筹备各种事情,本体完全是提不起劲的状态,不用这种姿势,就只能被拖着走。 经过两三天的磨合,白予作为一只猫,已经成为了一名合格的狗骑士。 而华莱士,虽然血里流着红牛,随时准备冲冲冲,但作为一只边牧,他的脑子在狗里面,也算得上优秀。 渐渐的学会了接受白予的指令,不再爆冲。 要再过几天,白予感觉他和华莱士来个盛装舞步都不是问题。 但,偶尔也有例外,比如说,华莱士在郊外一些地方,看到羊的时候。 华莱士一看到羊,比看到吃的还兴奋,不要命的就冲上去。 这个时候,白予就只能拿出吃奶的力气,猛地往后扯绳子,“驭驭驭驭。”让华莱士这狗停下来。 最后,华莱士只能依依不舍的看着那几只羊离去,发出呜呜的声音。 折腾得差不多了,白予就调转狗头,去固定的地方,与自己的傀儡人偶汇合,将傀儡人偶收回白色小球里,再返回蒋纹鸢的住宅。 猫与狗的日常,差不多这样。 转眼,又是一周过去了。 不知不觉间,华莱士这只边牧,对白予的态度,也有了不小的变化,从最开始偷白予的猫粮,自己跑路还装无辜,干了坏事,还用贼嚯嚯眼神的暗示是白予干的,白予爪子刚举起来,还没打它,就嘤嘤嘤装可怜。 到现在,一到开饭时间,如果白予不先吃,华莱士就是饿得眼珠子要掉出来了,也绝不会先吃。 这就是狗,和狼一样,是有阶级意识的。 甚至,张云苓从菜场买来,给它磨牙的猪棒子骨,这家伙也要叼过来,让白予先品尝。白予不吃,这家伙还不高兴,又开始嘤嘤嘤,没辙,白予只能用猫爪子,把棒子骨上本来就少得可怜的肉,刮下来一点,吃进嘴里。 见白予吃了,华莱士高兴得跳了起来,跳着跳着,他看见了自己的尾巴,然后,众所周知,狗的尾巴,是另一种生物。 华莱士发了疯一样,开始追咬自己尾巴,原地无限转圈。 “唉,狗就是狗,再聪明,还是狗。” 白予也只能摇头叹息,华莱士这条狗,比起小徐,还是差远了,小徐那猴子,完全就是成精了。 晚上七点多,林雁书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包东西,进门的时候,还一脸疲倦,一看见张云苓,也不知道为什么,立刻恢复了神采。 林雁书急匆匆走上来,问道,“云苓姐,这么早,今天没去义诊?” “就要过年了,这两天,我准备弄点腊肉,熏鱼,医馆交给辛夷了。” 张云苓答道。 “哦。”林雁书哦了一声,“云苓姐,等会儿给你看个好东西,对了,你洗脚没?” 张云苓一脸的疑惑,怎么如此的跳跃? 白予也是同感,上一句还在说给你看个好东西,下一句就问你洗脚没,这是什么逻辑? “没洗。” 张云苓答道。 “等下烧水,一起洗,那个,云苓姐,你的药粉,还有吗?” 林雁书问道。 所谓的药粉,白予也知道,是张云苓的家传秘方,洗脚的时候,掺进水里,可以让脚底的死皮老茧消退,恢复光洁白嫩。 当初张云苓一个来自西川的外地人,而且还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即便佩戴一枚银铃,也不被信任。人就是这样,医生总是越老越吃香,男的比女的更吃香,本地的比外地的更吃香。 后来,张云苓能够站稳脚跟,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这种药粉,现如今是蒸汽时代,早已经不是百年前那种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时代,尤其是在汉昌这种商业都市,女人也少不了为了工作奔波忙碌。 这一奔波,脚就不可避免的要起死皮茧子。 可偏偏,玩脚,又是华夏的传统艺能。 这传统艺能,还越发的流行。 于是,张云苓的这种洗脚药粉,就是风口上的猪,大卖了,一时间,许多夫人小姐,都知道了有这样一位张医生。 “有啊,正好,我看你一副累了的样子,走了不少路吧。” 张云苓答道。 “那可不是,累死我了,早知道,该雇辆马车的。”林雁书忍不住抱怨道。 过了一阵,水烧好了,林雁书端来一个大木盆,掺入热水,撒上药粉,两人一起洗脚。 张云苓的双脚脚趾纤巧,脚背光洁细腻,白如羊脂。 林雁书腿长,脚也张云苓的脚大出几号,不过,她希腊脚型,脚掌窄长,脚背光滑,看不到任何青筋,独有一种不同的美感。 洗着到一半,林雁书突然伸脚过去,长开脚指,轻轻用力,夹了夹张云苓的脚肚子。 张云苓拍开林雁书的脚,也是无奈,“雁书,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一样。” 林雁书一嘟嘴,“云苓姐,你一点也不好玩,和纹鸢姐一起洗的时候,我们玩的可欢了,虽然我总是夹不过她。” “随你怎么说,我洗好了。”说罢,张云苓抬起脚,开始擦拭。 没一会儿,水开始冷了,林雁书也拔出双脚。 擦干之后,林雁书拿了一个小剪刀过来,开始修剪脚指甲,刚剪下一个月牙儿,正要扔地上,却被张云苓阻止了。 “别扔地上。” “为什么?” 林雁书疑问。 第七十二章 黑科技裤袜 白予心中,也是同问,为什么? 张云苓拿了一块布片过来,把林雁书的脚指甲放布片上之后,才说道,“雁书,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怪谈,传说,耗子吃了处子的脚指甲,会变成人鼠,会和人一样精。” “啊,还有这种事?”林雁书惊了,放以前,她绝不会相信这种荒唐事,但经过了最近一系列事件的洗礼,对这种荒唐的传说,林雁书不再是过去那种完全不信的态度。 看到林雁书将信将疑的呆样,张云苓不禁莞尔,“这还是你纹鸢姐跟我讲的,宁可信其有吧。” “那是。” 林雁书点点头。 纹鸢姐说的,那没问题了。 提起蒋纹鸢,林雁书,不禁有些思念。 纹鸢姐这一次回乡扫墓,回来之后,是不是要考虑终身大事了。 想到这里,她又不禁有些惆怅,她也二十三了,都是老姑娘了,也还是没遇到心仪的人,不过,看看云苓姐,二十五了,也还没嫁出去,似乎,自己也没那么惨。 “雁书,你这是什么眼神。” 张云苓笑着问道,但这笑容,隐隐蕴含着一丝杀气。 白予在旁边,毛都不禁倒立了几根。 林雁书神色一凛,立即从旁边拿来她之前进门时,提着的包裹,“云苓姐,给你看个好东西。” 成功转移话题的林雁书打开包裹,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 张云苓不禁露出了惊异的表情。 白予同样有些惊异,他居然,看到了一双黑色的连裤丝袜。 林雁书用手撑开裤袜,让张云苓看到其良好的弹性,得意的一笑,“是不是,和纹鸢姐的裤袜很像?不过,并不是纹鸢姐的那种由“禁物”衍生的神奇裤袜,这就是一般的裤袜,不过,这东西可比那种用真丝做的丝袜强多了。” 丝袜这东西,早在百年前就有了,不过,那时候,纯粹是用真丝做的,松垮,不贴身,不够舒服,而且过于昂贵。 近几十年,纺织技术大幅进步,有了混纺,丝袜比起过去,改进了很多。 不过,丝袜也仍是缺乏拉伸性,还只能作成长筒袜,必须配合吊带,穿着很不方便,而且依旧价格不菲,还容易破损。 但,眼前这双裤袜,明显不同。 它丝滑,半透明,有弹性,和白予穿越前那个时代的天鹅绒丝袜,几乎没有分别。 白予实在不解,一个尼龙都没被发明出来的年代,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黑科技? 白予陷入了沉思,另一边,林雁书又仔细摸了摸脚趾,生怕刮破了好不容易排队买来的连裤丝袜,确定脚指甲没有毛刺之后,才开始试穿裤袜。 裤袜比较厚,穿上之后几乎不透明,不过林雁书脚掌长,穿上去之后,足尖和脚跟,都透肉了,臋部也是把裤袜撑得半透明。 林雁书转了一圈,问道,“怎么样?” “好看。”张云苓答道。 林雁书又从包里拿出一双白色裤袜,“这里还有一双白色,云苓姐,你习惯穿汉服,人又长得仙气,白色最适合你了。” 对林雁书这句话,白予深表同意。 林雁书本人一身打扮,最里面是一件对襟汉服,唯独袖口是系带袖,然后是一件带腰封的皮马甲,最外面一件领口像汉服,款式像风衣的羊毛大衣,下身一条长裙,裙摆上印着火树银花图案,脚上一双筒靴。 这一身,颇有种蒸汽朋克汉服的感觉。 显然,林雁书适合黑丝袜。 而张云苓一身白色汉服,外面一件绛紫棉斗篷,鞋子是白底的绣花布面鞋,要穿丝袜,就应该是白色。 张云苓摆摆手,“我就不试了,倒是好奇,这东西,是哪儿买的。” “城东的一个地摊,说出来,你都不信,店主人,以前是卖菜的,问他是从哪儿收来的,他也不说。”林雁书说起了这两双裤袜的来历,“不过,这汉昌,要说追根溯源的本事,除了警务署的警探,就是我们江夏报馆的记者,我们新闻部,还是找到了其来源。” “哪儿?” 张云苓问。 白予也睁着一双眼,好奇的等待答案。 “从江汉出汉昌地界,往西北方向,过了黄陂镇,大概十公里的松雾谷。” 林雁书答道。 松雾谷,张云苓也听说过,是一个山坡两边长满松树的山谷,山谷常年有雾,故此得名,不过,张云苓听说这个地方,并不是因为这个。 而是过去一个病人跟她说,从松雾谷进去,是一块盆地,这块盆地占地十万亩,都被一个人买了下来,建了一个大大的农庄。里面不光是种了很多棉花,桑树,这类经济作物,还养了牛羊猪鸡鸭这些提供肉食的家畜家禽,种了各种奇花异草,甚至养了一些奇珍异兽。 松雾庄就是汉昌这一片,最大的一个农庄,常年给汉昌的纺织厂供给材料,给汉昌富贵人家供给肉食,其庄主,看似声名不显,其实比某些航运船主,小铁厂老板都有钱。 “松雾谷,不是只供给原材料吗?” 张云苓又问。 “对啊,这正是奇怪的地方,不仅如此,在我和其他人一起打探情况的时候,还听闻了另一件怪事,以前,松雾谷都是派人到谷外的一个小村落,和人贸易交割,现在,必须去谷口,不仅如此,还看不见过来负责交易的人。据一个肉贩子说他就被一封书信告知,留下钱,自行离开,第二天,直接到谷口取货。” 突然一阵风吹来,林雁书有些冷,感觉穿上裙子,又道,“也就是这些年,松雾谷想来童叟无欺,口碑良好,加上第二天确实能拿到货物或者欠款,一直没出过差错,所以大家也愿意接受这样的交易方式。” 听林雁书说完,张云苓疑问,“你觉得不对劲?” “是,这很不对劲,就算没问题,光是这奇特的丝袜,也值得去好好探秘一番,我已经和下面的人说好了,让他们明天就出发去松雾谷看看。” 林雁书说起自己的打算,十分的兴奋。 “那可得小心,我听说松雾谷里面,庄主可是养了些猛兽。” 张云苓提醒道。 “放心吧,云苓姐,这么多年,可有不少豪商官员,被邀请去做客,从来没出过事,那位庄主,不但是一个经营高手,其本身,还是一位驯兽大师,什么老虎,苍鹰,都被他训得服服帖帖的。再说了,我们江夏报馆的记者,也不可能毫无准备就过去。” 林雁书答道,这不是她盲目自信,而是这么多年,松雾谷一直都没出过事,确实让人安心。 第七十三章 松雾谷迷案 次日一大早,张云苓去菜市找肉贩子,取走预定的二十几斤猪肉,拿回来腌制,准备腌制两天,再拿去熏肉,做成腊肉,又去鱼贩子那里买了些鱼,准备做成干鱼,到时候,正月里过年,就可以吃上美美的腊肉和干鱼。 忙活了一下午,张云苓前去沐川医馆,虽然辛夷的医术已经有想当的火候,又有福伯,张嫂在,但张云苓不去看一看,还是有些放不下心。 等晚上回来,张云苓却看见林雁书坐在院子里,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 一问才知道,林雁书派出去的两名记者,直到现在,一个也没回来,不但没有回来,入谷之后,连音讯都没有传出来。 “报警了没?” 张云苓问。 “我先找的夜巡队,不过,自从杨家出事之后,夜巡队现在也在重组,自顾不暇。之后去报警,警务署那边说他们之前已经接到过好几起差不多的报案,已经派人过去了,不过派出去的警员,同样没有一个回来,现在已经上报,准备让司卫营接手。” 林雁书答道,一脸的焦虑。 现在情况很不乐观,她刚升职,第一次派人出去,就出了意外。 虽然没人说什么,可她自己心头,过不去。 “好好睡一觉,在家等司卫营那边的结果吧。” 张云苓劝慰道,事到如今,也只能期待司卫营了。 “嗯。” 林雁书嘴上答应,却一点要去睡觉的意思都没。 第二天,天不亮,林雁书就走了。 等到晚上,张云苓回来时,却发现林雁书不在。 张云苓正准备出门去找林雁书,刚一出门,就见到刘毅了。 袁坤义和徐易两人死后,司卫营只剩下两名队正,老王现在是营正,刘毅营副。这次松雾谷的迷案,就是他主抓。 张云苓一看刘毅焦头烂额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妙,赶紧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刘毅长叹一口气,“一句两句说不清,我当时也不在现场,赵北,你来说吧。” 赵北点点头,开始讲述当时的情况。 这时,一直关注着这事的白予也凑了过来。 对这件案子,司卫营还是比较重视,也很谨慎,一共出动了二十个人,由刚刚升任队正的赵北和庄晓蝶带队,荷枪实弹,一大早就出发前往松雾谷。 到了松雾谷,从谷口进入,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山谷往里,整个被浓雾笼罩,从山峰远处看过来,就像是一把巨大的伞盖,盖住了整个这一片山谷盆地。 内中情况,完全看不到。 虽说松雾谷常年弥散着雾气,但松雾谷四周围的山,也不是什么高山,甚至都不如瓶山高,原本,松雾谷那种雾气,和一般山谷的雾气,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让人看不清远处的程度。 但现在,松雾谷的雾气,特别的浓,浓到简直可以称得上诡异,能见度只有两三米,超过这个距离,就什么也看不见。 根据之前的目击者所说,进去的人,并不是立刻遭遇不测,或者遇到猛兽袭击,而是一进去这片浓雾笼罩的区域之后,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之后,就不见人出来了。 任凭外面的人如何呼喊,都没有任何反应。 针对这些情况。 司卫营事先就准备了几条狗,五根长度超过二百米的结实麻绳,以及七八个摇铃。 先用狗测试,确认狗没有任何异常,再才是人进去。 当时,狗套着绳子,进去一段时间,拉出来,并没有异常。 才轮到人。 每个进去的人,腰上紧紧绑着麻绳,进去之后,如果说不出话,便以摇铃传信,如果里面的人,突然没了动静,也没有声响回应,外面的人,便会立即把人拉回来,确保里面人的安全。 庄晓蝶与另外四人,刚刚绑好了麻绳,准备进去时,林雁书也背着一捆麻绳到了。 林雁书拿出自己江夏报馆新闻主编的身份,加上她本身又跟带队的赵北,庄晓蝶有交情,在她的强烈要求之下,林雁书也绑了一根麻绳,和庄晓蝶等五名司卫,一同进入了浓雾中。 结果是,进去不久,人就突然不动了,没了声音,也不摇铃。 外面的人,赶紧往外拉绳子。 然而,拉回来的,却只有绳子,没有人。 “这根,是林姑娘的,这根,是小蝶的。” 赵北拿出来两根绳子绑人的那一端。 从绳子的情况来看,绑林雁书的绳子,像是被绷断的,仿佛林雁书突然膨胀了几倍,直接把绳子给绷断了。 这简直不可能,人怎么可能突然膨胀? 而庄晓蝶的绳子,还是完好无损的一个圈,仿佛,庄晓蝶练了缩骨功,突然缩小了,从绑他的绳子里钻了出来。 这就更不可思议了,庄晓蝶本来就身材娇小,难道还能更小? 刘毅接过话,“对这种诡异的情况,我们一时间,也得不出任何的结论,也不能再送人进去。只能暂时封锁入口,不允许任何商贾民众进入。这件事,我已经报告给了宋巡检,他说会请专人来处理。” “谢了。” 张云苓道了一声谢,似乎是黯然接受了现实。只有白予看见,张云苓双拳握得死死的,仿佛随时都要爆发。 “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不要告诉别人。更不要贸然接近松雾谷,去冒险。” 刘毅特别叮嘱道,汉昌刚刚经历了一连串轰动全城的事件,从瓶山寺一案到几十人离奇患病,最后到杨家父子三人死亡,只剩孤儿寡母。 关于这些事情,现在外面各种乱七八糟的古怪传言满天飞,整个巡检司,上上下下都头大,刘毅实在不想再添上一份麻烦了。 “知道。” 张云苓点点头。 “那我们先走了。” 对于张云苓,虽然接触不多,但刘毅清楚,蒋营正的这位好友性格沉稳,不是会胡来的人。 说完,刘毅带着赵北和另两名司卫,一同回营。 白予却没这么放心,死皮赖脸的睡到了张云苓屋里。 第二天早上,看见张云苓照常起床,照常吃早点,还把腌好的肉,拿出了熏了一上午。 白予总算是放心许多,不过也还没完全放心。 中午,吃过饭,张云苓出门,白予跟了上去,跟了一路,确认张云苓进了沐川医馆,应该是准备照常工作,这下,白予才完全放心了。 之后,白予一路返回,准备去遛狗。 他打算往死里遛,遛到华莱士这狗,几天都不想出门,只想宅在家。 之后,再出发去松雾谷,反正,那雾气,似乎对动物不起作用,再说了,白予还有傀儡人偶,可以随时策应。 为什么要去松雾谷? 很简单,他倒要看一看,这松雾谷,究竟藏着什么鬼名堂,说不准,还能有意外收获。 正好,他现在,“寄奴”这个命图,都拉满了,实力来到了瓶颈期,这是机会啊。 白予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现在,遇到这种离奇事件,都不用命图警告,自己就主动莽上去了,准备搏一搏了。 用后世的话来说,在命图这一块,白予,已经是一个具备良好自我管理能力的人。 除了自身的意愿,去松雾谷的另外一个原因,是救人,当然,前提是,林雁书她们,还有得救。 “先把狗遛了再说。” 然而,白予刚进门,一看,院子里是空的,“狗,狗呢?” 再一抬头,房顶也空无一物。 不仅狗不见了,特么,猴子也不见了。 第七十四章 雾中见故人 两个都不在,白予决定,狗放一边,先找猴子。 猴子不在家里,就应该在酒铺,比狗好找。 出门,白予直接去了猴子小徐经常“光顾”的那间酒铺,没有见到这货的身影。 离开酒铺,白予直接转道去找狗,小徐这猴子,说不准是终于明白了薅羊毛不能逮着一只羊薅的道理,又或者这间酒铺的酒喝腻了,换了一家祸害。 白予不可能挨个酒铺去找,只能先去找狗。 连续去了几个华莱士经常停留的地方,也没看到这狗的身影。 白予决定,放弃。 狗,说一千道一万,也还是一条狗,现在,白予没那么多时间精力浪费在他身上。 毕竟,去松雾谷,才是正事。 还是那句话,人永远比狗重要,狗,丢了就丢了。 丢了正好,白予也不用费时间遛它了,直接出发去松雾谷。 这边,白予找了个机会,蹭了一辆出城往北马车。 另一边,沐川医馆的内堂,张云苓正在收拾整理行装,将药物,干粮和灌上水的皮制水壶,放入药箱。 从自己的柜子中,拿出一把单发手枪,一对峨眉刺,一把匕首,收在腰包之中。 换上一身青黑色劲装,内穿棉钉软甲,一双黑色厚底布靴。 松开发髻,扎成马尾,张云苓拿出昨夜就写好的书信,刚放到桌上,辛夷便推门而入。 两人相顾无言,犹豫了半晌,见辛夷不说话,张云苓背上药箱,离开屋子。 “站住。” 辛夷叫住张云苓。 张云苓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辛夷,“三年了,我没想到,三年之后,你第一次和我说话,会是这样一句话。” 三年前,张云苓离开西川的乐山,来到汉昌,辛夷并没有反对,此后,张云苓的吩咐,她也依然照做,但,只要面对张云苓,她就一个字也不说。 一直持续了三年。 辛夷一张脸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冷冷的说,“我打听过了,进入松雾谷的人,到现在,没一个出来。自己的命重要,还是别人的命重要?” 张云苓目光直视辛夷,“自己的命重要,但是,承诺,比自己的命,更重要。我答应过纹鸢,要好好照顾雁书。” “你简直和死老头一模一样,愚蠢,固执,自以为是。” 辛夷刚刚说出这句话,张云苓的巴掌,已经举了起来。 但最终,张云苓化掌为拳,然后缓缓放下了手臂,叹了口气,“义父,他是真正的英雄,作为她的女儿,终有一天,你会明白。” “不通世故,恃才傲物,只能灰溜溜从京城回到西川,轻信他人,背上债务,差点家破人亡,母亲关心她,他只会一句‘男人的事,女人少管’,呵,这算哪门子的英雄,他救了你一命,给你饭吃,教你医术,你崇拜他,可以,但想要我和你一样,下辈子也不可能。” 辛夷大声宣泄着,这番话,她已经在心中憋了很多年了。 许多人,以为她是张云苓的助手,侍女,其实,她才是张家的大小姐。 九岁,父亲张沐川为了去帮一个朋友,在路上意外身亡,过了一年多,母亲病死。 是她生父的义女,张云苓将她带大。自从她长大一些,可以读书写字之后,张云苓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对她无比的严厉,没日没夜的监督她学习医术,根本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愿意。 来汉昌之前,她从来没有好好休息过哪怕一天。 张云苓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无妨,左边抽屉里,有两本书,一本是义父关于医术的心得笔记,另一本,是关于命图的,都是留给你的。” 心得笔记,张云苓对于其中内容,略知一二,但从没有打开看过。 在她心里,这是留给辛夷的东西。 记录了某种命图的那本,张云苓也曾多次想要一窥这种神秘力量的究竟,但最终,她还是抵御住了诱惑,没有打开观看。 这也是为何,先前蒋纹鸢说起命图时,张云苓会一时失态的原因。 似乎是担心辛夷产生芥蒂,张云苓又强调道,“放心,都是属于你的东西,我从来没有动过。” 然而,听到这句话,张辛夷反而愤怒了,连声质问道,“为什么不看?为什么要我来继承这些东西?就因为你是收养的,你觉得自己不配?” “人各有命,辛夷,我本来只是一个被拐卖的苗女,得了重病,被扔在破庙等死,我能活到今天,已经是上天垂怜。我的责任,就是把义父交给我的东西,全部交给你,现在,这半年,你也医治了不少人,有了经验,我已经没有牵挂了。” 辛夷刚想要反驳,张云苓伸手阻止了她,继续说道。 “剩下的话,等回来之后再说吧,我先走了。” 不给辛夷继续的机会,张云苓背着药箱,快步离开了沐川医馆。 坐上约好的马车,前往松雾谷的背面。 通常,进入松雾谷那一片盆地,是从南边的狭长峡谷进入。 但如今,这一段路,已经被司卫封锁。 张云苓准备绕路,从爬上北面的山坡,再沿着山路往下,进入盆地。 根据刘毅的说法,如今盆地也还没被全部笼罩在诡异的浓雾中,只有三分之二,加上连接峡谷的一段,被浓雾笼罩。 北面的一块,还没有雾气。 运气好的话,在北面的山坡上,还能窥探到一些情况。 这边,张云苓刚刚出发。 另一边,蹭车之后转步行的白予已经快要到达松雾谷了,作为一只猫,白予完全没有张云苓这些顾虑。 封锁峡谷通道的司卫,最多也就二十来号人,或许可以保证不放进任何一个人,但,能看得住一只猫吗? 显然不能。 现实的发展也和白予预想的一样,他很轻松的就避开了司卫的布控,来到了浓雾的外围附近。 白予先用傀儡人偶做了测试,发现没有异常,再才进入。 进入浓雾之后,白予一直保持警惕,前进速度十分缓慢,鸽子蛋大小的小白球,被白予挂在自己的项圈上,随时准备打开,启动傀儡人偶,以防不测。 然而,十分钟过去了,除了看不大清周围之外,白予还没有感到任何的异状。 甚至,白予感觉,越往内,能见度还变高了。 这不应该。 按照赵北的说法,庄晓蝶和林雁书,进入浓雾三分钟之后,就突然没了动静,很快,绑她们的绳子传来异动,拉回来时,人就已经没了。 而白予,已经走了十分钟了。 “看来,这雾,对动物还真的没用。” 白予判断到。 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就在白予准备继续前进时,突然,不远处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老大,是你吗?” 白予看向声音的源头,很快,浓雾之中,出现了一只黑狸花猫。 这只狸花猫,白予认识,正是当初他杀死中年人之后,在大火彻底烧去房子之前,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那五只猫中的其中一个。 正诧异时,白予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不对,猫怎么会说话。” “老大,还真是你。” 走近的黑狸花猫又开口了。 第七十五章 雾的真相 动物其实也是有语言的,但是,他们的各种不同叫声,只能表达自身的情绪,以及一些非常简单的信息,又或者,比较模糊抽象的信号。比如说猫,基本上就是,是爷的,爷怒了,爷累了,给爷爬,给爷看看,爷觉得不对劲,爷想媳妇儿了,等等一系列。 不管是猫啊狗,还是牛羊,这些动物,都无法像人类一样,使用包含了一整套逻辑,表意十分复杂的语言。 眼前这只黑狸花猫,是白予曾经的小弟,后来,荒宅的边坡落下巨石,轰隆一声巨响之后,白予就再也没见过他,还有另外几只猫。 而此时此刻,这只黑狸花猫,使用的语言,完全就是人类的语言。 看到白予很惊讶,黑狸花猫热情中又带着一点骄傲,说道,“大哥,你刚刚进入乐土,被开启了灵智,被给予了语言的能力,被灌输了人类才能掌握的知识,一时间,有些不习惯,也是正常的,不过,以大哥你的资质,肯定很快就会习惯,然后青云直上,到时候飞黄腾达,可别忘了小弟我啊。” 这说话,说得一套一套的,加上进入乐土,开启灵智这样的字眼,白予瞬间对这片浓雾,有了一些猜测。 “好啊,就和当初一样,有我一口饭吃,肯定忘不了你,对了,如今你怎么称呼?” 白予问道。 既然对方把他当做了进入浓雾,才被赋予灵智的动物,你就顺着他好了。 这回,轮到黑狸花猫愣神了,听到白予如此流畅的语言,他愣了半晌,他才开口,“不愧是大哥,刚开启灵智,竟然就能如此流畅的使用语言,我刚刚开启灵智的时候,说话都还是磕磕绊绊的。” 白予笑了,他是人,又不是真的猫,说话怎么可能会磕磕绊绊。 “哦,对了,忘了回答大哥的问题,我如今叫张叔向,大哥,你也取一个名字吧,对了,可不能取人类对我的称呼,什么小白,咪咪这种,诸葛丞相说了,这些称呼,都是人类对我们的蔑称,坚决不能要,名字要跟人一样,有名有姓的。” 黑狸花猫一本正经的说道。 呵,还挺讲究。 只是,一边反感人类,一边又要学人类的取名方式,不嫌别扭吗? “那我就叫白予。”白予直接拿出了自己的本名,又问,“对了,你说的诸葛丞相,不会是叫诸葛孔明吧。” 狸花猫摇了摇头,“不是,丞相叫诸葛司马,他是一只乌龟。” 白予一脸黑线,好吧,丞相是乌龟,挺传统,至于这名字,很有想法。 顿了顿,白予又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狸花猫张叔向昂起脖子,介绍道,“我现在是大将军麾下,振威中郎将,负责在这一片,监视人类。” “哦,厉害。”白予表面赞叹了一句,其实心中完全不以为意。 想了想,白予开始故意套话,“监视?可我来之前,看到一群人类在峡谷,好像完全不打算进来,你监视他们做什么。” “唉,大哥,你这就不知道了,他们其实是不敢进来,这些人类已经发现了,这里不是他们可以随便闯入的地方,不过,他们并不知道,进来后,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什么?” 白予顺着狸花猫张叔向的话问道。 “人类一旦进来,很快,就会变成某种动物,并且,智慧会大幅度的降低,最多,也就是六七岁岁小孩的水平,而且还不会说话,也失去了知识,经验,完全不如我们,哈哈哈。” 说着说着,黑狸花猫张叔向笑了起来,他曾经也是一只没有智慧的动物,被人类关在笼子里,只知道吃饭睡觉,也不会说话,现在,反过来了。 这些人类变成了不会说话,什么都不懂的动物,只能任由他们处置。 听完张叔向的讲述,白予先是一惊,随即反应过来,原来如此。 为什么林雁书的绳子会被绷断,而庄晓蝶绳子,却完好无损? 很显然,林雁书变成了一只体形比较大的动物,绑在她腰间的绳子,自然就被绷断了。 而庄晓蝶,则是变成了一众体形很小的动物,所以,绑她的绳子,直接脱落了。 “那些变成动物的人类,现在情况怎么样?” 白予接着问道。 “大哥,这个小弟也不是很清楚,当初,我们和你分开之后,我和另外两个兄弟就在这一代流浪,后来,辗转来到这里,成为了其中一员。虽然我如今也算是个将军,但始终算是外来的,很多事,我也不清楚。” 黑狸花猫张叔向解释道。 白予拍拍张叔向的肩膀,“没事,你知道什么说什么。” 狸花猫张叔向想了想,“人类下场各有不同,听说原本农场里的人,也都变成了动物,个别的被杀了,一些被关了起来,大部分在强制劳动。之后进来变成动物的人,统一收归国库,不属于私人,接受甄别之后,分配到不同岗位。” 听完,白予松了口气。 看来,林雁书,庄晓蝶她们,暂时还没有性命之忧。 松雾谷里的动物如今好歹也算智慧生物,白予觉得,话问到这里,就差不多,要是直接去打听林雁书几人的下落,说不准会惹来怀疑。 白予话锋一转,“那,我要怎么才能加入你们?” “这个,按照现在的规矩,大哥你不是农庄原本的人,必须要有官员担保才行。嘿嘿,我就可以。”说着,黑狸花猫张叔向在此露出骄傲的神情,“不过,大将军规矩很严,我可不敢擅离职守,要等换班之后才行,也用不了多久,还有半小时,二哥就来换班了。” “二哥?” 白予疑问。 狸花猫张叔向解释道,“就是大胖橘,现在他叫黄仲平,是奉义中郎将。” “恭喜啊,你们现在都当官了。” 白予举爪恭喜道,其实心里只想笑,还什么中郎将,就是看大门的。 这么个小地方,保不住,是人人有官做。 剩下半小时,白予和狸花猫张叔向继续闲聊叙旧,时不时的,黑狸花猫张叔向时不时便回忆刚逃出生天之后,在汉昌当流浪猫的那段日子,白予也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应承。 其实,他们几只猫,也就流浪了那么十来天,白予现在都记不太清那段时间发生的事了。 聊着聊着,时间一眨眼就过了半小时。 胖橘猫过来换班,开始还没注意,等看见白予,立即飞扑上来,“大哥,真的是你吗,快,快,给我一个大嘴巴子。” 白予啪就是一个大嘴巴子过去。 反复回味这一巴掌的感觉,胖橘感动得眼睛都泛起了泪光,“还是內味儿。” 想当初,白予带着他们在汉昌城东征西讨,哪里不服打哪里,天天有肉吃,他胖橘黄二,总是吃得飞快,吃完了忍不住惦记别人的,白老大没少教育他。 可教育了之后,白老大总会从自己的那一份里匀出一部分给他。 对他这只橘猫来说,就一句话,白老大,永远滴老大。 第七十六章 是驴不是马 满心感动的胖橘黄二并不知道,白予匀给他的,从来都是白予自己不爱吃的东西,而每次白予没吃饱的时候,都会找个机会,溜到某个酒楼的后厨,赊一根鸡腿,或者其他的肉,然后找个房顶,一边看夜景,一边美滋滋的恰独食。 白予这货,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又拉着白予聊了好半天,胖橘才完成换班,依依不舍的目送白予离开。 狸花猫张三换班之后,带着白予一路前行,通过了峡谷,进入了盆地之中。 进入盆地,突然豁然开朗,白予这才发觉,原来,浓雾好似一个伞盖,将这一片覆盖,其实一种错觉,实际上,这浓雾,是甜甜圈形状。 周围一圈厚度上百米的浓雾,过了雾圈,虽然也有雾气,但能见度要高太多了,要到十几米之外,才会看不清东西。 说不定再往内,都没雾了。 路上,白予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去找户部的王侍郎,他负责登记新人的事务。” 狸花猫张叔向答道。 户部侍郎? 白予有点晕了,大将军,中郎将,这一听就是大汉內味儿,突然又来个户部侍郎,这算什么?混搭也没这么混的吧。 这松雾谷,一群动物成了精之后,也是挺能整活的,名字非要整得和人一样,官职偏偏又非要来点大杂烩。 真有点沐猴而冠內味儿。 没走多久,白予都还没觉得累,黑狸花猫张叔向便开始喘气,刚准备停下来,一看白予一点不累的样子,赶紧又迈开了步子,显出一副自己一点也不累的样子,一边走一边对白予说道,“不远了,大哥不累吧?累了可以歇会儿。” 白予一路上只顾观察周围情况,根本没注意黑狸花猫张三,听到他问话,就随口回了一声嗯。 “我也不累,哈哈。” 说着,狸花猫张叔向干脆跑了起来,自从有了灵智之后,他虽然依旧敬佩白予这个过去的老大哥,但也多出了一份要超过老大哥的心思。 在白予看来,确实不远。 松雾谷盆地,说起来,占地十万亩,听上去很大,其实并不大。 十万亩地,也就几平方千米的样子。 从南边进来,一直往北,走到松雾谷盆地北边的山脚下,也就不到十公里路。 以白予现在的速度和耐力,从盆地最南端跑到最北端,最多半小时。 何况,整个浓雾笼罩的范围,还没有松雾谷盆地那么大。 连续奔跑了一阵,黑狸花猫张叔向开始大口喘气,它体力已经见底了,不过,为了显得自己很行,依然在强撑,边跑还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呼,快到了。” “等等。” 白予突然出声,然后停了下来。 看到白予停下来,黑狸花猫张叔向依然昂着脖子,表面上一副没人的样子,心里头,却是如蒙大赦,不由得感叹,大哥终究是大哥,这体能,真是没谁了。 白予停下来,是因为他看到了一匹马。 一匹很高大的马,肩高就一米八,一身雪白,没有一点杂毛,即便光线不足,依旧闪闪发亮,像是披上了一层银丝,金棕色的鬃毛披散在后。 睫毛尤其的长,一双眼眸碧中泛蓝,眼神更是呆萌中带了一点蔑视。 脖子上,还套着一个围巾,上面是火树银花图案。 这要不是自己的御用铲屎官,林雁书林大小姐,白予就去吃死老鼠。 没想到,她变成的动物,居然是一匹马。 就在大白马的屁股后头,一个歪嘴巴的小矮驴,正在围着她转悠,不时发出驴叫。 “大美人,你现在是我的了,乖乖听话,听,哎哟。” 正说着,大白马一蹄子踹过来,矮驴子差点就被踹翻在地。 “呵,还挺烈,可别逼我啊。” 驴子念叨着,他忙活半天了,连根毛都没碰到。 在驴子附近,三头驴子,加两头牛,将大白马围了起来,不让她跑开。 他白予的铲屎官,也是一头驴能动的? 白予径直走了过去。 “老大,错了,不是这个方向。” 黑狸花猫张叔向提醒道,可提醒完,他发现,白予还在继续往那边走,再一看,白予是冲着那驴子的方向走去。 张叔向赶紧跑过来,“老大,你这是要干嘛?” “没什么,我觉得那匹马不错,想弄过来,当个坐骑。” 白予说道。 “老大,可别,那可是马侍郎中意的。” 张叔向指了指矮驴子,劝说道。 白予没有理会张叔向的劝说,继续往前,一边好奇的问道,“马侍郎?他不是一头驴吗?” “他是驴,可他是丞相的干儿子,他自己说自己是马,谁也不敢说他不是。我们大将军和丞相本来就不对付,你千万可别惹他,给大将军添麻烦。” 张叔向又解释道。 以为自家老大会知难而退。 然而,他不知道,他这句话,其实助长了白予的信心。 既然什么大将军和龟丞相有矛盾,他去弄一下这驴子,不是正好? 等张叔向回过头,发现老大哥白予已经不见了,再看,白予已经站到了驴子马侍郎跟前。 “老哥,能不能商量个事。” 白予抬头对这头小矮驴说道。 驴子马侍郎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再往下一看,才发现是一只猫在和自己说话,立时没好气的呵斥道,“哪里来的混球,没看见本官现在正忙着吗,有事明天再说。” 白予语气还挺客气,“这匹马,能不能送给我?” 嗯啊儿,啊儿,驴子马侍郎连续两声驴叫,咧开嘴,嚣张的笑了起来,“呵,胆子够大的,你以为你谁啊?新来的吧,谁介绍你来的,让他过来,好好给你说说,我是谁。” 黑狸花猫张叔向一听这话,连忙找了块石头,躲了起来。 周围几只驴子和水牛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中,驴子马侍郎摆出一副大人不计小人过的嘴脸,“本大人给你个机会,滚吧。” 白予昂起头,“不好意思,今天,这匹马,我要定了,你不给,我就自己拿。” “不识抬举。” 驴子马侍郎眼神瞬间变得凶戾起来。 他知道,大将军很欣赏某几只猫,所以,他才给了眼前这只黑白花猫一个机会,否则,以他的驴脾气,遇到有人敢觊觎自己的东西,早就一蹄子过去踹翻了。 他马侍郎是谁?古有先贤指鹿为马,今有他马侍郎说驴是马,他就是效法先贤的大能。 “一头驴,也配抬举我?” 白予冷笑。 他已经准备好拿这头驴当投名状了。 一听到“驴”这个字,马侍郎瞬间炸了,猛地抬起蹄子,誓要踩死这个混账。 然而,驴子马侍郎,刚抬起蹄子,白予已经腾空而起,到了他眼前,刷的给了驴眼睛一爪子。 马侍郎瞬间倒地,啊呜啊呜的惨叫起来。 三头驴,两只牛,都傻了。他们本以为自己的上官马侍郎,再不济,摆平一只猫还是轻轻松松,却没想到,是猫把马侍郎摆平了。 五头畜牲顿时急了眼,一齐冲向白予这只猫。 面对三头驴,两只牛,白予也不敢大意。 如果是一般的驴子,水牛,白予完全不怕。 但,眼前这几个,并不一般。 第七十七章 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白予现在已经完全了融合了一阶命图。 “寄奴”的融合提升,靠的是莽,博。 自从与假伶衣一战之后,白予就感觉到,他已经完全与命图“寄奴”融合,没有再提升的余地。 一阶命图“寄奴”完全融合之后,带来的加成,具体多少,白予也没办法量化。 只能说,刚刚结合命图的白予打一个赤手空拳的人类女人,都不能保证自己稳赢,但现在,白予有信心,正面战胜一名手持短刃的一般成年男性。 这种实力,解决一般的动物,那绝对是够了,毕竟,一般的动物,尤其是吃草的,在人类眼里,都属于智商下线的玩意儿。 但此时此刻,冲向白予的,不是蠢驴笨牛,而是有灵智的驴和牛。 他们并排冲锋,颇有点墙式冲锋的味道。 面对冲过来的驴和牛,白予第一时间选择了躲避。 短距离的爆发,白予这只猫的速度,猎豹在他面前都是弟弟,只是瞬间,白予就与驴子跟水牛拉开了距离。 眼见白予躲开,驴子和牛,又一齐发动了一轮冲锋,就在即将到白予面前的时候,白予如同一道白光,就那么一闪,再一次躲开。 来回两次之后,驴子跟牛,已经有些累了,白予却还好好的。 “不,不行,这猫太快,而且,太小,不好逮。” 一头牛说道。 “对,分开,从不同方向,围住,解决他。” 一头驴紧接着说道。 这驴和牛,说话明显有些结巴,看着就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白予在一旁,不禁暗笑,看来,他完全高估了这几个家伙,居然要冲两次之后,才觉得,这种一窝蜂的冲锋不行,而不是一开始就商量战术。 而且,商量战术,居然当着敌人的面商量。 最关键的是,这战术,实在不行。 这智力水平,顶了天幼儿园级别。 还有,这语言水平,话都说不连贯,甚至都不到幼儿园。 白予觉得,自己有必要收回刚刚说马侍郎不配抬举他的话。 现在看来,又丑又嚣张的小矮驴马侍郎,能上位,并不是靠他是龟丞相的干儿子,人,哦不,驴,靠的是硬实力。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就在白予疯狂吐槽驴子和牛的时候,几头驴和牛已经散开来。 看到对面果真打算采取散开再包围合击的战术,白予一点也不慌。 原因很简单,驴子耐力好,能一直追赶白予,但是短途爆发速度不行,而且,缺乏有效的攻击手段。 牛速度可以,攻击力也有,但是,转向能力差,而且刹不住车。 白予就这么原地不动,一直到包围圈形成,终于,白予动了。 白予这一动,三只驴,两头牛,也立马启动,从不同方向,朝白予冲过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看着,下一秒就要把白予这只小猫,夹成肉酱的时候。 白予一个闪电跑法,连续转弯,直接导致一头牛转向不及,把一头驴拱翻在地。 就在这个瞬间,白予一个滑步,来到另一头牛的身下,直接一记蛋皮破碎爪,然后迅速脱离战团。 仅仅两秒钟,一只驴,失去了行动能力。 被抓破蛋皮的牛,直接进入了狂暴状态,朝白予冲过来。 面对疯牛,白予一边左右闪躲,一边把牛往旁边一根大树处引。 就在即将被顶到的瞬间,白予直接一个猫爬树,瞬间爬了上去。 愤怒的公牛,顶在了树上,几个人都抱不住的大树,被牛装得猛颤,这一下,直接把它自己撞晕了过去。 现在,还剩一头牛,两只驴。 对方减员两人,白予并没有放松,反而更加专注了起来,一来来,对面数量少了,他刚才的战术,已经没办法再用。 二来,对面虽然是幼儿园水平,但幼儿园水平,也知道,同样的傻,不能犯第二次。 肯定会采取更加谨慎,难缠的战术。 “怎么办?” 剩下的一头水牛问道。 两头驴面面相觑,一时间,也拿不出办法。 就在这时,瞎了一只眼,一直在地上惨叫,但又不起来参战的马侍郎开口了,“你盯住他,你们两去叫人。” 白予小懵了一下,随即心中自嘲,“我也是蠢了,什么战术,劣势了就叫帮手,这才是智慧生物的本色。” 猛虎架不住群狼,白予当然不能让两头驴子去叫帮手过来。 一个冲刺,白予绕过了水牛,冲到了一头驴子身后,一个飞扑上去,咬住了驴尾巴。 驴子瞬间发出了哀嚎嘶鸣。 让白予意外的是,变成了大白马的林雁书,此时趁机冲了过来,照准目标,一个后蹬腿,直接踹翻了另一只准备去呼叫帮手的驴子。 被白予咬住尾巴的驴子猛地一甩,白予并没有死咬,瞬时就飞出去,落到旁边地上,然后一个起跳,再次扑向驴子,直接就是一爪子,抓瞎了一只驴眼睛。 招不在新,有用就行。 这一下,对方战力,只剩一头牛。 变成了马的林雁书,并没有再过来帮忙,似乎,也不认识白予,现在的她,只是一只比一般动物聪明一些的动物,大部分行动,都受到本能的支配,看见刚刚包围自己的动物倒下了,她想都没想,直接就撒丫子开跑,准备逃离这片危险的地方。 然而,还没跑出两步,很快,一阵连续的狗叫声,喝止了林雁书。 白予朝狗叫声的源头看去,瞬间就看见了七只狗。 有智慧的狗,这就太棘手了,远比驴子,牛要棘手。 变成大白马的林雁书被狗叫声吓住,不敢轻举妄动。 很快,七只狗分散开来,其中两只看住大白马林雁书,另外五只,朝白予走了过来。 这时,一直躲在一边的黑狸花猫张叔向冒了出来,来到五只狗身前,指了指白予,“几位,这是我兄弟,他新来的,今天刚刚入谷,性格有些冲,不懂规矩……” 没等黑狸花猫张叔向说完,领土的狗,直接打断了他,说道,“绣衣卫办事,张将军,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说完,领头的狗看向白予,“新来的,跟我们走一趟吧。” 绣衣卫,特务? 白予心说,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 突然,天空中一声鹰啸,一转眼,一只鹰落到地面上,开口道,“慢着,闹出这么大动静,大将军要亲自审他。” 好嘛,白予本来还在思考,一会儿该怎么去找那位大将军的人,没想到,不用找,人家自己来了。 一脸血的驴子马侍郎连忙过来,咬牙切齿,“这死猫,给我,我要弄死他。” 黑狸花猫张叔向脸一下就黑了,绣衣卫是皇帝老猪的人,再加大将军,龟丞相。 大哥才刚进来,就把三方势力都惹了,这下死定了。 白予却不这么看。 第七十八章 对立,分歧 在白予看来,驴子马侍郎,是真想抓了他,把他碎尸万段。 这群自称绣衣卫的狗,上来不是先动手,而是让白予跟他们走,而且一开口,就叫白予新来的,明显早就在附近了,他们一直在看戏。 其中原因,耐人寻味。 至于从天生落下来的老鹰,直接说大将军要亲自审问,这绝不是审问,而是那位大将军要见他的借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白予确信,他现在是一个香饽饽。 面对狗,鹰,以及恨不得马上把白予撕成碎片的驴子马侍郎,白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我建议各位商量一下,等决定好了,我乖乖跟他走。” 白予直接把决定权抛给了三方。 黑狸花猫张叔向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在他看来,白予直接跟着大将军的心腹走,那还可能安全。 这么留下来,不是横生变故吗,万一让那群狗带走了,可少不了麻烦,要是最后这三方一商量,让驴子带去刑部,那真就死定了。 然而,鹰,狗双方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连刚刚还在叫嚣要弄死白予的马侍郎,语气居然都弱了一分,开始讲道理了,“这只猫袭击官员,应交给刑部处置。” 鹰和狗两方的反应,完全在白予的意料之中。 就算他们反应和白予想得不一样,也无妨,大不了,白予从小白球里拿出傀儡人偶和事先准备好的武器,直接杀出去。 反正,他已经知道了这片雾气的真相。 驴子马侍郎继续摆事实讲道理,添油加醋的说起了刚刚白予到底干了什么。 然而,另外两边,任凭驴子聒噪,却连句话都懒得回。 白予看出来了,鹰与狗根本没把驴子马侍郎当回事。 沉默一阵之后,领头的狗招呼旁边的一只狗过来,耳语了几句。 大老鹰随即腾空而起,飞上天空,一声长啸,飞来一只小一圈的老鹰,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很快,小老鹰飞走,大老鹰从新落到了地上。 白予也不说话,继续站在原地,等待结果。 时间倒转回几分钟之前,白予刚刚看到林雁书变成的大白马的时候。 原本是农庄主人马致礼的宅邸,如今被充作皇宫的屋子里,皇帝正与大将军与丞相商量一件大事。 就在不久前,他们得知了峡谷通道已经被人封锁的事情,这意味着,松雾谷内与外界的贸易,已经无法再进行了。 松雾谷的十万亩地,其中适合进行种植的土地,大半数种植了经济作物,主要棉花,其次是桑树,另外一小半,才是一般的粮食作物,水稻,小麦,玉米,豆子这些。 而谷内的动物,原本,最多的是黑山羊,有上千只,养来,就是为了作为肉食,供给汉昌。 其次是猪,两百多头,也是一样,养来卖给别人杀了吃肉的。 再次,是狗,加起来有上百条,这些狗,就不是吃的了,其中有猎狗,有斗狗,也有繁育来作为宠物卖出去的狗。 还有几十只鸡,几十只鸭。 最后是牛,有五十多头,多数都是耕田用的牛,其中有十七八只,是从外地买来,和外国牛杂交出来的肉牛,是庄主专门养来招待贵客用的。 剩下的动物,基本都不成规模,比如说拉磨,拉货的八头驴。拉车,乘骑的五匹马。 庄主马致礼养的三只猎鹰,池塘里养的乌龟,后院的两只华南虎,两头熊。 松雾谷农庄的粮食,草料,肉食,完全足够供应人和各种动物,但现在,原本的人,都变成了动物,没有人种地了,完全进入了坐吃山空的状态。 至于肉食动物,原本不多,但浓雾第一轮扩散之后,周围一些野生草食动物,诸如野猪,兔子这些加入进来,获得智慧的同时,另外一些肉食动物也加入了进来。 比如一群数量十好几的狼,狐狸一家,还有白予过去的三个兄弟等等。 因为现如今,谷内这个朝廷的规矩是,肉食动物,不能捕杀其他具有了智慧的动物,所以,肉食动物,同样进入了食物危机。 一旦没有人类进行耕作,盆地十万亩地的植物,根本无法让这么多动物生存。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雾圈扩大,雾气扩散,开疆拓土。 这是大将军和丞相的共识。 “扩散,肯定是要扩散的,但是,该往哪个方向扩散,两位爱卿,怎么看?” 坐在正中间,一头体形硕大,如同肉山一样的大肥猪说道,他正是这个国家的皇帝。 大将军先行发话,“当然是往南,往南,便是人类的集镇,这些人类数量在十万以上,存粮很多,可以供草食动物,而他们本身,被雾气沾染之后,就会变成没有灵智的动物,还可以解决肉食者们的食物问题。” “不,不能往南。” 龟丞相出言反驳。 “一旦让更多的人类失陷,虽然人类无法进入雾中,探明情况,但,把他们逼急了,他们会直接向浓雾之中开炮,放火,我们留在里面,必死无疑。如果出去硬拼,和死,没有分别。” 龟丞相的话,听得皇帝猪连连点头。 为什么说出去和死没区别,因为,动物一旦出了雾气最外围的那一圈,获得的智慧,就会快速的衰退,只有佩戴了一种特殊紫竹制作的饰物,出去之后,才能将智慧保留一段时间,但最多也就持续一两天,超过这个时间,继续留在雾圈外,将再次变成没有智慧的一般动物。 老猪能当皇帝,有两个重要原因,第一,是因为他掌握着雾气的源头,只有他能够让雾圈扩大,扩散雾气,第二,便是这种紫竹,只有他能弄到。 大将军不屑的反问,“呵,难道,就这么等死?” “往北扩散,北边是山林,地广人稀。” 龟丞相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可笑,往北,是没人,但有很多动物,他们有了智慧,你若是不让他们加入,那就就要面对无休止的征战,让他们加入,食物危急,会更加严重。就算靠山林里的事物,度过一时难关,之后还得扩散,不是早晚会碰到人?” 大将军完全不同意龟丞相的意见。 龟丞相仍旧坚持自己的意见,“至少,那时候,我们地盘更大,数量更多,有更大的战略空间。” “长痛不如短痛,先往东南方向扩散占领黄陂镇,然后,火速拿下汉昌。” 大将军仍是激进。 皇帝猪坐在正中,丞相说得有道理,大将军同样有道理。 他该听谁的? 皇帝猪下意识的看向了趴在一旁的老黄狗,这是它最信任的人。 就在这时,一只小老鹰飞入了皇宫,进入了议事堂,小老鹰正要飞向大将军,准备秘密报告,大将军却喝住了他,“陈三顾,当着陛下的面,你想做什么?有话直接和陛下禀告。” 被叫做陈三顾的小老鹰,正是白予先前见到的那只小老鹰。 他走到中间,开始报告白予的事。 第七十九章 猪皇帝,龟丞相和猫头鹰大将军 小老鹰陈三顾和大老鹰陈双林,负责整个雾气范围内的巡逻监控工作,时不时就会飞上天,在空中盘旋一阵。 黑白花猫白予和驴子马侍郎的事情,他们两个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 包括白予是被黑狸花猫张叔向带过来的这件事。 目睹了白予靠着智谋,轻松解决三头驴,两头牛的过程,大老鹰陈双林,瞬间就起了为大将军招揽人才的心思。 白予展现出来的战术水平,完全就是小学生级别,但放在这个动物世界,那就已经是平均水平以上了。 再加上,白予那远超一般猫咪的速度和力量, 他值得被招揽。 小老鹰陈三顾也有差不多的想法,不过,他的想法很简单,白予是一只猫,是肉食动物,天然的大将军阵营。 而大将军阵营,都是肉食动物,数量少,能多一个,就是一个。 所以,白予刚解决了驴子马侍郎一伙,那群狗跑了过了,大老鹰就赶紧降落到地面,准备将白予带走。 可没想到的是,白予这只猫,居然没有选择直接跟大老鹰陈双林走。 没办法,大老鹰只能让小老鹰飞去找他们三兄弟的老大,猎隼陈一航。 陈一航一听,本打算亲自去把白予带过来,没想到,一旁的老狐狸贾仁义却让他别去,而是让小老鹰陈三顾,直接飞去找正在皇宫议事堂的大将军。 陈一航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听从老狐狸贾仁义的建议。 就这样,小老鹰陈三顾又飞到了皇宫,本想私下跟大将军说,没想到,大将军,却直接让他禀告猪皇帝。 没办法,陈三顾只好把黑白花猫白予和驴子马侍郎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一点遗漏也没有,包括白予是中郎将张叔向带进来的,绣衣卫也出动了,驴子马侍郎叫嚣要弄死白予,接着又说要让刑部处理等等。 皇帝猪听完报告,看了丞相一眼,又看了大将军一眼,最后看向旁边的绣衣卫统领老黄狗,结果老黄狗还是眼睛都不睁一下,皇帝猪只好沉默。 “我看,也不必那么麻烦了,直接御前审问。” 龟丞相诸葛司马提议道。 大将军眼神十分淡定,但一言不发。 皇帝猪想了想,晃动肥硕的身躯,吭哧吭哧啃了一个大苹果,“那就按丞相的意思办。” 皇帝做出来决定,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很快,白予,以及其他当事人,都被带到了宫殿中。 白予一进门,就开始打量四周,墙边立着三个大书架子,上面摆满了书,窗边有个小床,很明显,这里是原主人的书房,按照一般格局,在床榻的旁边,应该还有一张书案,不过,看样子已经被搬走了。书房中间,本来应该放着茶几和椅子,现在,也没了。 换成一个大大的厚垫子,一头肥猪正躺在上面,旁边堆砌着小山一样水果。想来,这头肉山一样的猪,就是这个动物王国的皇帝了。 右边的乌龟,不用说,名为诸葛司马的丞相。 倒是左边,很是出乎了白予的预料,这个位置,当然是属于大将军的,只是,白予没想到,这位大将军,竟然不是一只凶暴猛兽,又或者像之前落地的老鹰那样的猛禽。 而是一只看上去憨态可掬,眼睛大大,脑袋圆圆,蠢萌蠢萌的猫头鹰。 白予不禁好奇起来,它是凭什么当上这个大将军的? “丞相,你既然说要御前审问,那就由您老主审吧。” 猫头鹰大将军开口了。 这一开口,别的动物没什么反应,白予却是惊呆了,因为,这是女人的声音。 大将军,不但是一只猫头鹰,还是个母的。 龟丞相并没有接受大将军的提议,“还是让刑部尚书来吧。” 很快,刑部尚书到了。 一只体形壮硕,背部长满黑毛,两个獠牙又尖又长的野猪。 这模样,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刑部尚书吗,就得有威慑力。 声音也是,瓮声瓮气的。 唯一的意外就是,野猪尚书他不姓朱,他姓包,名大仁。 对这群动物自己给自己取的名,白予已经不想吐槽了。 野猪尚书没有浪费时间,很快开始询问起了案情。 接下来的时间里,几乎在重复一个模式,野猪尚书问白予,或者驴子马侍郎,什么什么,是不是事实。 白予直接答“是”,驴子马侍郎答了“是”之后,还要添油加醋补两句。 不过,到后面,驴子马侍郎也懒得添油加醋了,因为他发觉白予一直都没有任何要狡辩的意思,这分明是已经认命了,既然这样,他也无需多费口舌。 就这么一直重复,到了最后,野猪包尚书,问白予,“你可知罪?” “不知。” 白予的回答很简单。 野猪尚书一下被噎住了,明明供认不讳,却不认罪? 耍我? “蓄意伤害同胞,按律,当斩断一条腿,念你是新来的,不知道国家法律,你可以自己选砍那条腿。” 野猪尚书直接气愤的宣布道。 白予心说,这特么有区别吗? 猫头鹰大将军没有立即开口保人,而是看向白予,她对白予一直供认不讳的态度,有些不解,她想看看,白予是不是有什么后手。 白予笑了,反驳道,“我可不是蓄意伤害同胞,我只是制止驴,哦不,马侍郎知法犯法。我听说,所有人变成的动物,都是归国家的,马侍郎却要窃为己有,这是不是犯法?” “胡说八道,你分明是和我抢马,我不答应,你便动手。” 马侍郎立即驳斥道,不愧是能混到侍郎的驴子,智商还是有点。 可惜,论辩驳,白予也不是吹,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垃圾。 “没错,我是和你抢,可我一只猫,马对我有什么用?我抢来,也一定是要上交国家的。” 白予说道。 瞬间,在场所有,都没了声音。 连光顾着吃东西的猪皇帝也默默点头,觉得有道理,是啊,白予一只猫,一匹马,对他能有什么用。 看所有人都没能反驳,白予瞄了一眼猫头鹰大将军,继续说道,“再说了,我也没想伤害谁,我只是想制止马侍郎触犯国法的行为,你看,整个过程,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躲避,这就是证据。偶尔被迫自我防卫,伤到了对方,这也没办法,我是一只猫,猫天生长了爪子,不小心抓伤了对方,这绝不是我的本意。” 一只猫,天生长了爪子,当猫头鹰大将军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瞬间亮了。 “说的不错,天生长了爪子……” 猫头鹰大将军开口,准备借机做成案例法,如果能成,以后,肉食动物伤到了草食动物,都可以用这一条来解释。 龟丞相瞬间意识到不对,立刻打断了她。 “大将军不必说了,我看,这事的确不能怪白小哥,他新来的,又年轻,不懂事,这件事,就两不追究了吧。” 龟丞相说完,看向皇帝猪。 一匹马,一只新来的猫,怎么处理,都是小事,重要的是,不能让猫头鹰借机生事。 第八十章 谈事之前先吃饭是优良传统 猫头鹰大将军当然不愿意,刚要出言,只听一只趴着睡觉的老黄狗突然睁开眼,开口道,“陛下,以为如何?” 猪皇帝仿佛是被电了一下,看向老黄狗,老黄狗用鼻子指了指驴子马侍郎。 猪皇帝会意,吐掉了口中的食物残渣,结结巴巴的开口道,“新进之人白予,见义勇为,但,但,过失伤人,功过相抵。户部侍郎马顺义,调任礼部主事,退下吧,朕要吃,用膳了。” 事情就这么草草的结束了,大杀四方的白予啥事没有,反而驴子马侍郎,降了一级,调到了闲职。 借由这一场御前审问,对这个由动物主导,芝麻点大的国家,白予算是有了初步了解。 猪皇帝,既不英明,也不果断。 也不知道他凭什么当了皇帝,就凭那群狗?白予觉得,不太够。再说了,狗为什么不投靠猫头鹰大将军?这其中,肯定另有秘密。 这个荒唐可笑的国家,真正的权力,掌握中猫头鹰大将军和龟丞相的手中。 猫头鹰大将军统领着肉食猛兽,龟丞相则是一帮草食,杂食动物的领袖。 但,还是同样的问题,猫头鹰又是凭什么统领一众肉食猛兽?白予之前就从张云苓与林雁书的对话中了解到,松雾谷农庄,原本的主人马致礼,豢养了老虎,黑熊这样的猛兽,除了这些,还有刚刚出现的两只老鹰,论威慑力,难道不比猫头鹰强? 这实在有些不符合动物肉弱强食的法则。 龟丞相也是,草食动物让他作为领袖,难道就凭他年纪大? 松雾谷盆地,草食动物,数量最多的是黑山羊,其次是牛,总不能,这么多牛和羊里头,一个聪明点的都没有吗?白予不这么认为。 乌龟也有白予所不知道的底牌。 看来,这个动物国家,可笑归可笑,却有值得探究的地方。 “如果能够破解皇帝,大将军,丞相的秘密,基本上,就等于破解了这片浓雾的秘密。破解了浓雾的秘密,或许办法把变成动物的人,变回来。” 在这一瞬间,白予确定了自己的方向。 离开皇宫之后,之前一直胆战心惊的黑狸花猫张三,又恢复了本来面目,嘻嘻哈哈的,围着白予,表示佩服。 “老大,你可真是太厉害了,一个人就能解决三头驴,两头牛。” “面对那群狗,也是丝毫不怵。” “还有,还有,刚刚你的辩论,太精彩了,说得老乌龟哑口无言。” “哈哈,老大,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你肯定会发达的。就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发达了,我敢跟你赌,大将军已经看上你了,用不了几天,你就会跟我一样成为将军。” “天冷,今晚上,先去我哪里住一晚,如何?” 黑狸花猫张三说个不停,白予一直嗯啊的回应,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完全是对手太菜,至于说被那只猫头鹰看中,这本就是白予计划之内的事情。 当白予听张三说大将军和丞相不对付这句话的时候,白予出手救下自己的铲屎官林雁书,目的,就已经不单纯是救人了。 打入核心,透析这片迷雾的奥秘,才是白予最主要的目的。 白予跟着张叔向,去了他的住所。 到了地方,两只猫决定小憩一会儿。 当然,猫的小憩,懂的都懂,等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黑狸花猫张叔向拿出一块自己珍藏的牛肉干,白予正好也饿了,一闻到味儿就凑了过去。 两猫正准备开吃,先前那只小老鹰陈三顾,飞了进来。 小老鹰陈三顾来到目的很简单,传话,传大将军的话,让白予过去。 白予一口答应。 小老鹰陈三顾告诉了白予猫头鹰大将军的住处,顿了顿,提议道,“要不,我直接抓着你过去?” “谢了,我还是自己跑过去吧。” 白予说道。 他倒不是担心陈三顾害他,只是,被陈三顾这只小老鹰抓在空中,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他一撒爪子,白予从空中坠落,那可就出大事了。 真以为猫摔不死? 小老鹰陈三顾有些不爽,觉得白予这猫,实在喜欢没事找事,之前不愿意直接见大将军,差点就出了事,现在好好的飞行载具不坐,偏要自己走路。 可惜,对方毕竟是大将军看中的人,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行吧,我飞慢点,你跟我来。” 说完,小老鹰陈三顾扑棱翅膀起飞,白予紧随其后,一路奔跑。 几分钟之后,白予跟着小老鹰来到了一棵形状有些古怪的树前。这棵树并不高,最高处,也就三米的样子,树干矮粗矮粗,其中一根树枝特别的长,延伸出来两三米,这根树枝的中间,挂着个很小的木房子,末端还悬吊着一个铜钟。 见白予来了,猫头鹰大将军主动先一步从小木房子飞了出来。 白予打量着这间木房子,如无意外,这里该是猫头鹰原本的鸟窝。 猪当了皇帝之后,就住进了大院,这位大将军,倒是够念旧的,还住在自己的鸟窝。 任务完成小老鹰陈三顾识趣的飞离,只剩下白予和猫头鹰大将军。 “走,我请你吃饭,先把这个套上。” 猫头鹰大将军说着,便灵活的用爪子,给自己的脚爪套上一个挂坠,又甩给白予一个。 挂坠很简单,一根普通的细绳子,悬吊着一根拇指长的紫竹节。 白予捡起紫竹节,将之套在脖子上。 猫头鹰振翅起飞,白予紧随其后。 离开浓雾范围来到北面,猫头鹰大将军连续俯冲,次次例无虚发,转眼就逮了五只很肥的田鼠,“走,回去。” 回到浓雾范围中,一片空旷的草地上,猫头鹰扔给白予三只田鼠。 白予忍不住皱眉。 分完了食物,猫头鹰立马生吞了一只老鼠,结果一看白予还在那儿愣着,“怎么不吃?这是田鼠,可比你们城里那些肮脏的老鼠好吃多了。” “我习惯了吃熟的。” 白予推脱到。 其实,人也吃田鼠,只不过,让他生吃田鼠,他心理上,还是有些过不去。 “可惜,没有火。” 猫头鹰大将军倒是没嫌弃白予矫情。 说完,自己吃掉了五只田鼠,“呃,饱了,说正事吧。” 白予心道果然,猫头鹰请他吃饭,不是仅仅是因为命图“寄奴”的被动能力,而是有事要找他。 “下午,你事发之时,我与陛下,丞相,正在商议一件大事。结果你的出现,打断了这个议题,你知道,我们商议的是什么吗?” “愿闻其详。” 白予恭敬的说道,他也确实好奇,他们在商议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声悠远的钟声传来。 白予猛地感觉到心头一颤。 紧接着,就在他眼前,猫头鹰发生了骇人的变化。 这,这究竟是? 第八十一章 将军,您听说过民主吗? 就在白予的眼前,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猫头鹰的个头从正常猫头鹰大小,变成了一只比人还大的巨大怪鸟。 更吓人的是,猫头鹰的额头,生出了第三只眼睛,在这寂静的黑夜中,三只迸射出幽绿光芒的大圆眼,就这么直勾勾盯着白予,令人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你很惊讶?哈,该惊讶的,是我才对,你看看你自己。” 猫头鹰说道,她身体巨变,但声音一点没有变。 白予突然也发现了,猫头鹰变成了巨大的三眼怪鸟,但是,自己的视线,却没有变成仰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也变大了。 见白予已经反应过来,猫头鹰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不过,在谷内,除我外,你是第二个能够产生这种变化的存在。好了,不说这个了。” “这环状浓雾,可以扩散,你可知道?” 猫头鹰大将军的第一句话,就让本来就紧张白予在这个年关将近的寒夜,直接惊出了一身汗。 先前白予已经知道,这个环状的浓雾,里面的动物,会获得灵智,进入其中的人类,则会变成动物。 现在,猫头鹰告诉他,这个环状浓雾,还能扩散。 如果扩散,这意味着成千上万的人,要变成动物。 “如今,国内食物短缺,肉食者数量不多,还能带着紫竹挂坠,出去捕猎,勉强支撑,对于那些草食动物来说,却撑不了太久。” 猫头鹰大将军继续说道。 “刚刚戴的紫竹?” 白予问。 “是的,不戴着这个,一旦出了浓雾范围,灵智就会快速衰减。” 猫头鹰解释道。 “那人类变成的动物要是出去了,会不会也变回人?” 白予顺口问道。 猫头鹰笑了笑,一脸的娇萌,“哈,不用担心,出去了,他们也变不回人类,除非,雾气的源头消失。” 白予没敢继续问雾气的源头在哪里,他一个刚刚加入的新人,这么问,就太逾越了。 想了想,白予回到最开始的问题,问道,“这里的粮食,草料连过冬都不够?” “勉强够,但是,没有了人类,无法耕作,现在,外面的商路也被封锁了,无法交易粮食,完全是坐吃山空的状态。”大将军回答了白予的问题,随即说道,“所以,将环状浓雾扩散是肯定的,问题是,往哪个方向。” 方向? 白予回忆了一下松雾谷的地理位置,往北,是生存着大量野生动物的山林。 往南,就是黄陂镇,那里生活的百姓,数以万计。 无非这两个方向, “大将军的意思是?”白予问道。 “我的意思,当然是往南,占领集镇,然后在人类没反应过来之前,继续往南扩张,直入汉昌,那是九省通衢之地,人口上百万。” 猫头鹰大将军告诉了白予他的战略。 白予下意识的皱眉,“大将军难道,想把百万人类,都当做食物?” “我并没有这个想法,事实上,目前人类变成的动物,还没有一个,被吃掉。你曾经的主人,那匹马一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猫头鹰大将军突然提到林雁书,白予不由得神色一凛。 “不必意外,庄主父女对我有救命之恩,后来我一直住在这里,我不得已杀了庄主,大小姐还活着。我听说了,你先前也是人类的宠物,到时候,你大可以保下和你亲密的人。” 猫头鹰大将军一副感怀的语气。 “谢大将军。”白予表面客气一句。 他又不傻,他知道,猫头鹰的意思是,关系亲近的人,可以不被吃,其他的人,就不行了。 白予没有去究竟这一点,他必须站在“动物”的立场,接着问道,“占领了汉昌之后,新增上百万人类变成的动物,加上汉昌周围数以百万的动物,这食物,岂不是更加短缺?而且,汉昌是人类的大城,这么做,恐怕会招来最严酷的打击。” 白予一下子抛出了两个问题。 “说得没错,你果然聪明。”猫头鹰大将军夸奖道,“到时候,多了上百万人类变成的动物,加上被赋予灵智的几百万牲畜动物,食物必定短缺,所以,那时候,谁也无法阻止一件事,那就是汰弱留强。” 猫头鹰越发兴奋,继续说道,“而人类,进来就会变成没什么智慧的普通动物,没办法探明雾中的情况,到最后,逼急了,肯定会切断交通,然后对整个汉昌,进行无差别的打击。” “最后的结果,汉昌这一片,将化为废墟,只有少数拥有智慧与力量的动物能够生存下来,数量变少了,那不需要人类耕作,自然提供的食物,就够了。然后,我将辅佐陛下,在这片废土之上,重建国家,缓缓发展,积蓄足够的力量,最后染指全国,全世界。到时候,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你,将是我麾下大将,统领一方,想吃什么吃什么,想要哪只母猫,就要哪只母猫。” 话到最后,这位大将军,还不忘给白予画个大饼。 可惜,白予的灵魂,不是猫,而是人类,他穿越的第一天,就确定了猫生目标,那就是做回人类。 母猫?他真不想要。至于食物,没有人类的厨艺,难道天天吃刺身? 这只雌性猫头鹰,简直是疯了。 但白予不能否认,如果她的计划顺利,她的野望,不是没有机会实现。 说完了自己的宏图壮志,猫头鹰叹了口气,“只可惜,这番话,我也只能对你这样的聪明人说了,现在,那只老乌龟的意思是,往北扩张,陛下则举棋不定,你懂我的意思吗?” 白予当然懂,这位大将军,是要他拿个主意出来,说服那位猪皇帝。 “如果你有办法,我会将那匹马,归入战马,到时候,就是你的坐骑。”大将军猫头鹰紧接着说道,“给你一天时间考虑,超过这个时间,再有什么驴子,马什么的,我未必管得过来。” 白予笑了,这猫头鹰大将军,威逼利诱的一套,倒是无师自通。 “不用一天,我现在就有办法。敢问大将军,可听说过民主?” 白予完全是一副你听说过安利吗的语气。 “民主?什么意思。” 猫头鹰大将军一时间,有些不解。 “很简单,就是一人一票,公投决定,到底是往南,还是往北。” 白予解释道。 猫头鹰本来就巨大的三只眼,瞪得更大了,“你难道不知道,这里绝大多数动物,都是草食的,是老乌龟那一派的?” “知道,但是,他们,我保证,他们不会支持龟丞相。” 白予信誓旦旦的说道。 这一下,猫头鹰更不解了,但他相信,白予这样的聪明猫,不会信口开河,“你好好说说。” “龟丞相的意思是往北,北边地方很大,资源丰富,天然的食物来源就可以供养数以万计的野生动物。但别忘了,其本身,也生活着成千上万的野生动物,其总数量,恐怕比整个松雾谷的动物数量加起来还多。一旦它们也进入浓雾范围,同样也会被赋予灵智。” “所以?” 猫头鹰还是有点不明白。 “到时候,陛下,大将军,你们这些本来就智慧高,有势力的,地位不会有太大变化,但是,原本智慧就不高,又没有势力的动物,怎么办?他们愿意看到一大群新来的,和自己一样,甚至超过自己吗?” 白予问道。 答案,当然是不会。 人就是这样,拥有了智慧的动物,同样会是这样。 第八十二章 高中生级别的权力游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猫头鹰大将军豁然开朗。 假设一下,如果她不是大将军,而是谷内一只智慧不高,又没什么地位的黑山羊,他会愿意这个国家,突然涌入一大群,跟他拥有同等智慧,甚至可能智慧在他之上的动物? 还是愿意这个国家,突然多出一大群,人类变成的,没有什么智慧的动物? 答案显而易见,当然是愿意看到没有智慧的动物加入,那样,自己就是强者,是上等人。 “如果民主,公投,它们考虑自己的短期利益,一定会选择站在我这一边,到时候,我的战略将顺利实施,而老乌龟,他只能看着,不,不止如此,还能给他加一把火,散布消息,说老乌龟主张向北扩张,是想要牺牲大家的利益,增加他自己的势力。到时候,他的势力,不可避免的将会分化,呵哈哈哈,你不错,很不错。” 不用白予多加提醒,猫头鹰自己就把计划补充完整了。 白予没有做声。 不得不说,这只雌性猫头鹰能成为大将军,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最起码,这举一反三的能力,算是高中生级别了。 比之前遇到的驴,牛,包括白予的小兄弟黑狸花猫张三等等,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好半天,猫头鹰终于停止了笑声。 看猫头鹰有些得意忘形,白予顺口补充道,“不过,这个民主公投,可不能由大将军你来提出。若是你提出,龟丞相一看如此有利于自己的提议,肯定会思考,这里面,是不是藏着陷阱。” 猫头鹰伸出巨大的翅膀,拍了拍白予的脑袋,“这一点,我当然知道,放心好了,我在他身边,有人。” 好嘛,内奸都有,有內味儿了。 紧接着,猫头鹰又关心起另一个问题,“这样的公投,大概需要多久?” 白予就等着他这个问题,“先在陛下那里通过,然后,我们还得散布谣言,提醒那些蠢羊笨猪,往北对他们不利,往南,才有好处。公投又是第一次搞,必须详细明确整个过程,我想,到最后出结果,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吧。” “嗯,可以。” 猫头鹰点点头,农庄你本来就储存了粮食,杂粮,草料,加上前一段时间,通过贸易,和外面买了一些,十天半个月,完全没问题。 看到猫头鹰点头,白予算是松了口气。 他给猫头鹰出谋划策,当然不是真的想帮她,白予的目的有三,第一,拖时间,如果没有他这个民主公投的计划,恐怕这一两天之内,南北之争,就会决出一个分晓。 向北,对白予来说,还好。若是向南,那就麻烦大了。 第二,制造矛盾,那乌龟能当丞相,发现局面对自己不利,不可能不进行反击。 一旦反击,就有戏看了。 而第三,才是白予的根本目的,前两者,也都是为了这个目的铺垫。 这个目的那便是,快速打入这个小王国的高层,方便找出这个环状浓雾的源头秘密,直接釜底抽薪,瓦解这个动物王国。 “没事的话,在下先告辞了,在人类那边,我习惯了晚上睡觉。” 白予告辞。 猫头鹰突然眼珠子一转,盯着白予,“等等,有件事我想问你,本来,我是想明天问你的,但从下午开始,我总是觉得心神不宁,觉得自己该请你吃顿饭,之前你那几个小弟来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白予尾巴一竖,随即卖了个萌,“这,也许是我们看着像是同类,大将军你觉得亲切?” “看来是我多心了,你走吧。” 说完,猫头鹰眨眼间飞离了白予的视线。 看着飞走的猫头鹰,白予长出一口气,刚刚,那只猫头鹰,提到她一直想请他吃饭,绝不是无的放矢,只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赞不打算深究这个问题。 时间一转眼,就过了两天。 第三天,朝会,猫头鹰大将军直接表白予为建威将军,这种小事,龟丞相没有任何像干预的意思,没有任何反对意见,猪皇帝更是没想太多,直接同意了。 反正,这个大兴国,各种各样的将军,海了去了。 被封了将军,顺带的,白予还知道了这个国家的名字,大兴,不但有国号,还有年号,年号为复兴。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整活,就整全套,白予觉得,很适合这个荒唐的动物王国。 几句话的时间,白予就成为了这个国家的杂号将军。 必须的说,这个荒唐的动物王国,也不是没有长处,单说这行政效率,就够高的。 虽然是杂号,但也是将军,比自己的两个兄弟那所谓的中郎将,高出一级,并且领到了自己的战马,就是如今变成大白马的林雁书。 小小的前奏结束,开始进入正题,龟丞相先巴拉巴拉半天大道理,然后提出了他的建议,那便是,扩张浓雾范围,是关系到全国人民的大事,应该由全国人民来决定。 按照预先定好剧本,猫头鹰大将军激烈反对,表示这件事,应该由皇帝决定。 龟丞相心中窃喜,他就知道,猫头鹰会这么说。 但猪皇帝,本来就是个没主见的,他能当上皇帝,一方面是因为他只有他知道环状浓雾的源头,能控制环状浓雾的扩散,更重要的是,那群狗的首领,没有投靠猫头鹰,而是把他老猪推上了位。 这件事,只要老黄狗不反对就行。 果然,老黄狗没有给出暗示,本来就左右为难的猪皇帝,没什么犹豫,就采纳了龟丞相的建议。 反正对猪皇帝来说,能不用让他费脑子,腾出时间多吃几口,就是最好的。 剧本继续,猫头鹰大将军瞬间就气急败坏,借口自己田鼠吃多了,撑着了,要回去休息,好好消化,当场就离开了皇宫。 此时,龟丞相也是志得意满,在他看来,一人一票公投,他赢定了。 如果能往北扩张,之后,也对他大大有利。 理由很简单,北边全是野生动物,而野生动物中,草食占据了绝大多数,他的势力,更上一层楼。 同时,获得了大片的土地,又没有招惹人类,他们这个由动物组成的国家也能暂时稳定下来,缓缓积累实力。 朝会结束,白予做了官,自然要领着自己的三个小兄弟吃一顿庆功宴。 说是庆功宴,其实,也只是几条河塘里的鱼。 鱼没有能够被赋予灵智,对白予这些猫来说,可以说是一件幸事。 “老大,现在情况不太妙啊。” 黑狸花猫张叔向第一个说话。 “三哥说得不错,这回,向北扩张之后,大将军的势力就更弱了。” 老四赵季常跟着附和。 老二胖橘黄中平还在细品鱼骨头,没有插言。 “结果还没出来,没必要这么悲观。” 白予说道。 黑狸花猫摇了摇头,“老大,你想什么呢,论数量,我们是绝对的劣势。” “谁说那些羊啊,猪啊,牛的,都一定支持向北?” 白予反问。 三只猫面面相觑,然后看向白予,心道,一向聪明的老大,这是怎么了?癔症了? 第八十三章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白予没有故作神秘,而是把三只猫揽过来,说起了接下来的计划。 白予告诉他们,接下来几天,他们要深入到那些草食动物之中,散播一些话。 “开场白,我都给你们想好了,你们摆出一张嘲讽脸,对那些黑山羊,大白猪说,你们不会以为往北扩张,对你们真的有好处吧?” 白予一句话,一下子就勾起了三只猫的兴趣。 他们三个,心里头也犯嘀咕,难道向北扩张,对草食动物没好处? 大哥,你别闹了,这不扯淡吗。 “他们听到你们这番话,肯定也是你们现在这种表情,难道,向北,对他们自己,还没好处?这时候,你们就用一副看弱智的眼神,和他们分析,一旦向北扩张,到时候,大量野生的草食动物,加入这个国家……” 白予将之前和猫头鹰大将军做的分析,又和三个小弟说了一遍。 瞬间,三只猫,仿佛是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我去,好像真的是这样。” “大哥,你也太厉害了吧,这样都能翻盘。” “老大就是老大。” 三只猫接连发出惊叹。 “你们也不要多说什么,把这段分析说完就可以了,说多了,他们反而会怀疑你们居心不良,剩下的,留给他们自己分析思考就行。” 白予特别叮嘱道,免得这三个家伙,到时候造成反效果。 人,比起别人说的话,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脑补出来的结论。 这些骤然获得了灵智,却完全没有经受过社会毒打的动物,更是如此。 至于白予选择三只猫去干这件事,当然也是有理由的,猫头鹰手下的老鹰,老虎,熊,狼这些,都太吓人,那些草食动物,一见到他们,本能就会害怕,哪里还能听他们说话。 猫就不一样了,猫不会让这些羊,猪,牛产生恐惧。 与此同时,猫头鹰也在做和白予一样的事,只不过,她交代的对象,不是猫,而是鸟。 事实上,整个松雾谷盆地农庄,还有一个被忽视了的庞大群体,那就是一大群种类不同的小鸟,总数加起来,有上千之多。 这些鸟,都是野生,原本就生活在这里,并非农庄饲养的牲畜,家禽,即便获得了灵智,多数选择呆在树上,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不愿意参与到农庄被饲养的动物们,建立的大兴国的日常事务之中。 当然,这些鸟里面,也有少数,并不甘心成天在树上和一群同类过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日子。 “……瑞英,刚刚和你说的事情,都明白了吗?” 猫头鹰大将军对一只二十多厘米长的朱颈斑鸠说道。 被叫作瑞英的朱颈斑鸠点点头,“明白,我和其他斑鸠,保准在一天之内,将这些话传遍整个大兴国。” “行,你办事,我放心。” 猫头鹰大将军眨了眨眼,对于眼前这只狡猾的小鸟,她很是信任。 猫头鹰正准备飞走,名叫瑞英的朱颈斑鸠突然道,“大将军,我有一事要禀告,先前,就是前两天,来了一只人类变成的麻雀,她可凶得不得了,把好多麻雀都啄伤了,您又不允许扑杀人类变成的动物,那群麻雀都拿她没办法了,对了,她好像和那匹大白马,是一起的。” 猫头鹰大将军微微一笑,“是吗,那交给我,我领走她。” 和白马一起的,多半也是白予那只猫的熟人,正好握在手中,作为筹码。 虽然白予给她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但她,并没有信任白予,不是因为白予曾经是人类的宠物,而是因为,越是聪明的家伙,她越是信不过。 尤其,是她发现,白予和她一样,与一般动物不同之后。 但,信不过归信不过,她对白予这只猫欣赏,却也是十成十,没有一点折扣的。 这边,白予和猫头鹰大将军,兵分两路,开始派人进行言论散播计划。 另一边,浓雾范围之外,松雾谷盆地北面的山坡,张云苓已经在这里呆了两天了。 虽然心中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林雁书的安危,但张云苓并没有轻举妄动,林雁书和庄晓蝶等人的状况,如此的诡异,张云苓不觉得自己冒然进入浓雾,下场会有什么不同。 这两天,张云苓一直在观察,功夫不负有心人,她还真观察到了一些异常。 就在不久前,张云苓看到,有三只狼,从浓雾中出来,来到北边山坡这一块,抓了几只兔子。 这显然不合理,因为,浓雾范围内,就是松雾谷农庄,里面饲养着上千只黑山羊,还有猪,牛,鸡鸭这些。 别说三只狼了,就是三十只狼,吃一年都够了,而且,还完全不用费劲。 可偏偏,这三只狼,就要跑到浓雾范围之外这一片,来抓兔子吃。 黑山羊,大肥猪,他不香吗? 不合理的事情发生了,那么,一定有什么理由,令这些狼,无法捕食农庄内的羊。 如果能够找到这个理由,或许,就能知晓,这片浓雾的秘密。 不仅如此,张云苓还发现,这三只狼,脖子上,还挂着什么东西。 只是,张云苓也不敢太靠近去观察,否则,狼冲上来围攻她的话,只凭手中的单发短火铳,她未必能毫发无伤的脱身。 “现在,就看这玩意儿能不能成功了。” 张云苓看着手中的捕兽夹自言自语道。 这是她发现三只古怪的狼之后,下山和山下的一个猎户买的,顺便还买了一块作为诱饵的狍子肉。 作为大山里长大的苗人,张云苓当然知道如何布置陷阱。 三下五除二,陷阱布置完毕,张云苓远远的躲起来,趴在露宿用的毛毯上,用草把自己盖住,静静等待结果。 只要能抓到一只,便有希望找到关于浓雾的线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仍是没有任何动静。 张云苓前一天晚上在猎户家吃了东西,中午又吃了干粮,肚子不饿,但,她渴。 在这个山坡上,大冬天的,半天没喝水的张云苓,嘴皮已经被风吹裂。 张云苓躲藏的地方没有水源,水源在设置捕兽陷阱的附近,从这里过去,只需要几分钟,就能补充水。 然而,张云苓一直忍着没去,她怕自己一过去,就刚好碰上了过来觅食的狼,使得计划流产。 又过了一小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难道,是我想错了,那三只狼,只是碰巧,或者,因为农庄内有猛兽,不敢靠近?” 一天了,本身就焦急的张云苓,内心之中,控制不住的开始动摇。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叽哇一声尖叫。 张云苓闻声,整个人瞬间窜了起来,冲向埋设陷阱的地方。 黑天,张云苓也是走近了才看见,被捕兽夹夹住腿的,不是狼,而是一只小狐狸。 不过,这只小狐狸,同样带着一个挂坠。 “竹子?” 看见一小节紫色竹子,张云苓一脸疑惑。 正疑惑的时候,张云苓突然听见一个幼童求饶的声音,“别杀我,别杀我。” 声音仍在继续。 是这只小狐狸在说话? 张云苓不敢相信。 一只动物,竟然能说话。 全部注意力都在小狐狸身上的张云苓,全然没有注意到她头上,迫近的黑影。 第八十四章 没想到吧,我和你是一样的挂 入夜,心情格外不错的猫头鹰大将军赵去疾本来在雾圈外捕食,突然听见一声尖细的惨叫。 猫头鹰赵去疾瞬间飞到声音源头,一个人类女人,与被捕兽夹夹住的小狐狸映入眼帘。 “放肆。” 赵去疾一声呼喝。 没有任何犹豫,赵去疾发动了能力。 如果是白予在这里,便能看到,就在猫头鹰的身后,浮现出了一道虚影,一名一身寒光铁甲,骑着披甲战马,手持金戈的将领。 突然听见脑后传来一名女性的声音,张云苓猛回头,猫头鹰的身影在她瞳孔之中迅速放大。 未及反应,张云苓只感觉一股仿若巨浪的无形冲击,从自己身上掠过,多年的习武本能,让张云苓的大脑还未做出判断,手已经拔出了匕首,刺向目标。 然而,张云苓的手,却在半空中停滞了。 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竟是不受控制。 而此时,张云苓的脸上,已经被印上了一个红色的“卒”字。 “是个厉害的女人,可惜,无用。” 猫头鹰轻笑一声。 张云苓瞳孔骤然放大,又是一只会说话的动物。 猫头鹰稳稳落在张云苓肩头,命令道,“打开捕兽夹。” 张云苓自然不可能这么做,然而,她的身体却如同一个卡壳的机械人偶,一抖一抖的,开始执行猫头鹰赵去疾的命令,将捕兽夹扳开。 这种不可思议的力量,难的说,是命图?可,动物也能结合命图吗? “抱起他,跟我走。” 赵去疾强气的女声再度传入张云苓耳中。 说完,猫头鹰往浓雾方向飞去。 张云苓竭力反抗。 可她的身体却根本不由自主,仿佛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都被黏上了一根不可见的细线,而这些细线,在拉扯,操控着她的身体。 可惜,凡人终究是凡人,命图终究是命图。 一个人,纵使意志力再强,筋骨再在久经锻炼,面对命图的力量,和一个弱小婴儿,衰颓的老人面对命图,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区别。 对凡人,命图是无解的力量。 张云苓的抵抗,只是意志上的抵抗,只是她自己以为自己在抵抗,实际上,她的身体,只经过了极短时间,就已经完全被支配。 在小狐狸的视角里,张云苓根本就是毫不犹豫抱起了他,跟上了大将军,往浓雾之中快步奔去。 “这就是命图吗。” 这是张云苓作为人的意识,被被沉入无尽黑雾之前,最后的一个念头。 下一刻,被浓雾沾染的张云苓已经变成了一只云豹,金黄色的皮毛上,覆盖这大块的深色云状斑纹,一双眼睛,有着猫科动物标准的纺锤型竖瞳,巨大的犬齿,像是两把锋利的弯刀,加上超乎常规的巨大体形,让她看上去,与其说是一只云豹,不如说是一只剑齿虎,一个没有感情的嗜血杀手。 看着张云苓变化而来的巨型云豹,大将军赵去疾不禁赞叹,“不错不错,倒是能为我的阵营,添上了一分战力。” 失去了意识的张云苓,本能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牵引,不自觉的往浓雾的中心走去。 猫头鹰落抓着小狐狸,一边往狐狸一家所在的地方飞行,一边控制着张云苓。 一只如此凶猛,又几乎没有了灵智的肉食动物,一个不好,可能会引发不小的骚乱,她必须好好控制。 就这样,猫头鹰把小狐狸送到了狐狸一家所在的地方。 见到受伤的小狐狸,还有大将军,老狐狸贾仁义也是莫名,这是发生了什么? “这个小家伙,带着紫竹外出觅食,结果中了人类的陷阱,幸好我在不远处。喏,这就是那个人类。” 大将军赵去疾缓缓讲到,抬翅膀指了指不远处的巨型云豹。 小狐狸缩成一团,小脑袋死死埋进毛中,不敢抬眼。 老狐狸何等聪明,作为大将军麾下的首席智囊,不用大将军多说,他已经猜出了整个经过。 老狐狸第一反应不是上前询问儿子的伤势,而是狠狠咬了自己儿子一口,小狐狸又是一声惨叫。 咬了儿子一口,老狐狸随即趴下,和猫头鹰请罪,“是属下看管不利,请大将军责罚。” “小孩子不懂事,好好教育就是,本来就伤了,你咬他做什么?以后,好好看着分配给你们的紫竹挂坠,下次,你咬谁也没用,明白吗?” 赵去疾表面上一言将事情揭过,实际上,却是恩威并施,警告属下,没有下次。 “属下明白。” 老狐狸贾仁义恭顺的答道,不敢抬头。 “明天,叫那群狼,去北边轮流巡逻,我会派双林配合他们,先走了。” 说罢,猫头鹰已然没了踪影。 张云苓变成的云豹,在控制下,跟着她一起离开。 第二天,白予去猫头鹰大将军处汇报情况,瞬间便认出了张云苓。 凭的不是外表,而是气味。 张云苓平时接触各种药材,身上带着一丝微苦的药味,她本人很不喜欢这种味道,调制了一种特别的香水。 两种味道中和,形成了一种如兰花,又如同清茶的奇妙香味。 白予一闻,便知道,这是张云苓。 权衡了一番之后,白予就随口一问,这头豹子,是怎么回事。 赵去疾直接告诉了白予整个经过,不过,隐去了她使用命图力量的这部分。 若换一个人,可能就这么忽略了,信了,可白予怎么可能相信? 张云苓,那可是以凡人之躯,能和有用一阶命图的蒋纹鸢五五开的人,如果大将军只是一只普通猫头鹰,怕是张云苓一刀就把她萌萌哒的脑袋剁下来了。 就算她又变成巨大的三眼怪鸟,张云苓也不会轻易被活捉,带入雾圈。 然而,张云苓竟然没能敌过她。 不仅如此,张云苓还主动进入了浓雾,变成了动物。张云苓的性格是三个女人之中最稳的,她明知道在浓雾诡异,她绝不可能主动进去。 难道,这只猫头鹰,真有命图? 白予想起了几天前那个夜晚,猫头鹰大将军最后那个突兀的问题。 “我再晚一点,恐怕她就要从那只小狐狸口中,问出一点什么了,你说,险不险?” 赵去疾说道。 “大将军勇武非常,英明睿智,区区人类,不足挂齿。” 白予直接拍马道。 “真的吗?”赵去疾就像一个被夸赞美丽的女人,十分高兴,但转眼,她一双眼睛,就凶戾起来,“你又何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呢,这个女人,你也认识,对吧?” “不说话?那我换个问题,你知道吗,你三个兄弟一来,我就请他们吃田鼠。” “那再说一件事,当初,那三只老鹰,也请我吃过。” 第八十五章 意料之外的熟人 话说到这里,已经等于是挑明了。 白予必须承认,他有些惊讶,惊讶于这只猫头鹰,一个动物居然真的拥有命图,并且,还是和白予的“寄奴”同系列的命图,不光同系列,她还有着更高阶的命图。 毕竟,“寄奴”的特殊能力,说好听就是软饭硬吃,说难听就是讨饭,绝不足以拿下张云苓,更不可能强制把她代入到浓雾中来。 惊讶归惊讶,并不足以让白予畏惧,因为,白予相信,猫头鹰最多最多,也就只是认为白予明白自己有神秘力量,她并不会知晓,白予很清楚,命图到底是什么。 “所以呢,大将军到底想说什么?” 白予问道。 猫头鹰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我问过你的三个兄弟,他们和其他动物一样,进入浓雾获得灵智之前的记忆,都是碎片化的,模糊的。他们只记得,曾经被一个怪人收养,关在笼子里,后来怪人的家失火了,你把他们放了出来,之后,你偶遇他们,就一直带着他们在城里流浪。” 白予听着,没有说话。 白予一开始跟黑狸花猫张三谈话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进入浓雾,获得灵智的动物,他们关于之前的记忆,基本都是模糊,碎片化的,关于曾经听过,见过人类语言,文字信息的记忆,更是等于没有。 如果不是这样,白予早就跑路了,毕竟,他的三个猫兄弟,实在知道得太多了,要是能全部回忆起来,白予早彻底暴露了。 “这其中,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他们在被关入笼子之前,都被喂过一只老鼠,你记得吗?” 猫头鹰问道。 “不记得。” 白予答道,关入笼中之前,他都还没穿越,哪里会有记忆。 “我也吃过,那是‘人鼠’,是‘寄奴’这个命图的关键。命图,你知道吗?” 猫头鹰问道。 白予摇头表示不知。 猫头鹰看了一眼白予,倒是没有怀疑,就算白予天生就比一般的猫聪明,还和她一样,是特别的存在,但没有被浓雾赋予灵智的他,即便接触到了关于命图的记录,也不可能看懂人类的文字。 更不会清楚的留下相关的记忆。 “总之,你知道这是一种神秘力量就行。” 猫头鹰又道。 这一句话,印证了白予之前的判断,猫头鹰认为白予知道自己有神秘力量,但不知道这种力量为何物。 “你的聪慧,不在我之下,所以,你理应明白,什么样的路,对你是最有利的,我还是那句话,和你亲近的人类,到时候,你把她们当做宠物养着就是,千万不要期望我们和人类可以共存,这不可能。” 猫头鹰的话,总结起来,就两句。 第一,跟着我,有肉吃。 第二,屁股别歪。 可惜,她终究搞错了一点,白予是人,不是动物,且,白予知道的,远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你说得对。” 白予说道,除了这句,白予也没啥好说的了。 就让这位大将军继续沉浸在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感觉吧。 到时候,白予不光要瓦解这个动物王国,还要取的猫头鹰所掌握的高阶命图。 不得不说,原本以为这一趟是义务劳动,没想到,还能有意外收获。 “闲话差不多了,说回正事,你那边,进行得如何了?” 猫头鹰大将军询问起关于公投一事的进展。 “还算顺利,那些言论,已经散播出去了。” 白予汇报道。 猫头鹰点点头,“好,你休息一天,从明天开始,你的任务是负责去南边的峡谷监视外面的情况,我会让老三配合你。” 配合?监视还差不多吧。 白予心里马买皮,嘴上还是笑嘻嘻的,“保证完成任务。” “不要在意我刚才的话,我在这里向你保证,等南下占据黄陂镇之后,我便带你去看命图,你也有机会拥有和我一样的力量。” 猫头鹰说着。 还是那句话,对于白予这样聪明的存在,她不会真的信任,但是,她对白予的欣赏,也是不折不扣的,她希望,这个与她相似的存在,能够成为她的左膀右臂。 命图必须要完整融合上一阶,才能进行下一阶,否则,必死无疑,这是她在松雾谷庄主的笔记上看来的,如果到时候,白予的表现,足够老实,那她会提醒白予,如果白予展露出过分的野心,那她,也只能忍痛,让白予在志得意满中死去。 “谢,大将军。” 白予大声谢道。 离开了猫头鹰树屋,白予返回自己的猫屋。 说是猫屋,其实是人屋,原本是农庄里某个光棍农户的小房子,现在赏赐给了白予,作为宅邸。 白予没想到的是,他还没到家,就被三只狗给围住了。 领头的一只棕红色川东猎犬叫住白予,“跟我们走一趟吧,白将军。” 白予岿然不动,“我犯了何事?” 另一只长得像牛头梗的白色短毛狗答道,“那就得指挥使大人亲自问过之后,才知道了。” “好,那就走一趟。” 白予并不担心对方对自己不利,因为,对方没理由会这么做。 更何况,白予其实也很想见一见那只老黄狗,作为猪皇帝的心腹,他是除了猪皇帝本身唯一可能知晓浓雾源头的动物。 是关键人物。 三只狗也没想到行动如此的顺利,原本预备的后手,都没派上用场,白予就答应了。 三只狗在前面领路,白予被围在中间,一路小心穿行在草丛之间,中午时分,三狗一猫来到一间看上去已经废弃许久的小屋前。 “进去吧。”领头的红皮川东猎犬说道。 走进小屋,白予两个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他所看到的,不是之前在“皇宫”看到的老黄狗。 而是那条在他出发之前失踪的边牧华莱士。 他是找林雁书不成,也进入了浓雾,变成了这样? 可他一个新来的,凭什么能够支使那些狗。 不对! 白予猛地意识到不对,正要回头,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体,抵在了他的后脑。 “朋友,别动。” 一个男人的声音,一股熟悉的酒气。 “哈,还真是你,小徐,朋友见面,这么打招呼?有点不礼貌吧。” 白予笑道。 它就知道,就凭华莱士那只狗,不可能搞出这种场面。 果然是这只该死的猴子。 猴子继续拿特制的小手枪抵着白予的脑袋,“你混得不错嘛,进入大兴国,短短几天时间,就和那位大将军打得火热,成功上位。” “喂,你这话说的,总有种让人误会的感觉。”白予仍是一副笑脸。 “插科打诨就不必了。”猴子小徐语气严肃起来,“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头被指着,我敢不老实吗?” 白予反问。 “那只猫头鹰,面对劣势,不应该按兵不动,她在谋划什么?” 猴子小徐问道。 话音刚落,老黄狗走了进来。 第八十六章 但凡有一粒花生米,也不至于这样 “传播一段实话。” 白予答道。 “实话?” 猴子小徐一愣,边牧华莱士直接目瞪狗呆。 “没错,实话,很简单,如果向北扩张,那么一大批的野生动物会涌入大兴国,对原本当官的来说,这是好事,可对于能力不足的动物来说,并没有任何实际的好处。相比起来,如果向南,大兴国将会拥有一大批人类变成,没有灵智的动物,这些动物,没有智慧,数量又多,到时候,不就只能分给原本的国民当奴隶?” 白予没有隐瞒,直接说出了这一段分析。 猴子小徐一听,瞬间理解了,不由得冷笑一声,“真是一条一石二鸟的毒计,这其中,恐怕有你的功劳吧。” “我只是略尽绵薄之力,给大将军查漏补缺而已。” 白予装出一副假谦虚的模样说道。 猴子小徐冷哼一声,“哼,你倒是一点不谦虚。” 白予很想说,带节奏这种事情,这纯属基操,一个小小的阳谋而已,那里算什么毒计。 只不过,白予懒得跟猴子解释就是了。 这时,一直旁听老黄狗走到了白予的面前,却一句话也没说,当着白予的面,仿佛慢动作一般,趴了下来,以一个标准的狗睡觉姿势,身体蜷曲,下巴压在前爪上,直接闭上眼,睡了。 这是什么操作? 白予一时间都被老黄狗搞迷糊了。 一直没开口的华莱士此时说话了,好奇的问道,“老徐,什么一石二鸟啊?” 猴子小徐解释了一番。 本来公投是绝对有利于丞相一派,但这段言论一出,公投的结果,很可能变成向南,不仅如此,过往对龟丞相信任的那些草食动物,极有可能对老乌龟产生不信任。 “原来如此,白大哥,你这是小诸葛啊。” 边牧华莱士听完,忍不住赞叹道。 白予擤了擤鼻子,说道,“华莱士,你一洋狗,词儿还挺多的。。” “白哥,我可不是洋狗,入了大兴国,我的心,就是华夏魂,我现在不叫华莱士了,我叫艾自由。” 边牧华莱士骄傲的反驳到,尤其是说自己名字换成艾自由的时候,那脖子,昂得老高。 华莱士,艾自由,还能再扯一点吗? 不过,此时的白予,实在没心思去过多的吐槽这个名字,想了想,白予直接单刀直入,进入主题,“你们找我过来,不会只是问话吧,到底想做什么?” 改名艾自由的边牧吐出舌头,咧嘴一笑,答道,“当然是希望白大哥你能加入我们。” “什么你们,我们,不都是为大兴国,为陛下效力?” 白予唱起了高调。 听到白予又开始胡扯,猴子小徐放下了枪,走到白予面前,“那只猫头鹰,给了你什么好处?” “好处?都是为国效力,什么好处不好处,你要了什么好处吗?” 白予继续扯淡。 猴子沉吟半晌,见老黄狗那是那副老僧入定的模样,又道,“那位龟丞相,池塘里呆久了,胆子太小,想法未免天真,而这位大将军,却是自恃过高,太过激进。按照大将军的策略,到时候,免不了一场大乱。” 白予没有插话,猴子说的,他早就知道,但猴子不知道,那只猫头鹰也知道,她要的,就是大乱。 “到那时,她这样拥有强大力量的怪物,便能真正掌控局势,你也能跟着一步登天,你是这样想的吧?” 猴子小徐死盯着白予的眼睛问道。 “你真的认为,她会愿意和他人分享权力,尤其这还是一个可能对她产生威胁的特殊存在?” 猴子小徐紧接着,便是诛心的问题。 别人不知道,猴子小徐却知道,白予不是单纯的动物。 不等白予回答,猴子小徐自问自答,“当然不会,所以,像陛下这样从善如流的,才是真正的明主。” 从善如流?是方便操控吧。 不得不说,白予如果只是一只比较聪明的动物,只是想在这个动物王国混日子,这番话,还真的会让他动摇。 可惜,他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想法,毁了这个动物王国。 如果非要说,除此之外,白予还有其他什么追求,那就是得到寄奴同系列的高阶命图。 这些动物会怎样,老实说,白予不在乎。 “如果没有她,以你的才能,加上我们的支持,你大可以取而代之,成为肉食者的首领。” 猴子小徐说道。 得,又是画饼。 就没点新意。 白予依然没有直面猴子小徐的问题,而是反问,“这种事,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时,一直趴那里不动的老黄狗突然开口了,“少年,你知道吗,我已经十七岁了,如果不是这片迷雾对我们这些动物有着改善身体的效果,我早就该死了。但,这一切,对于我这样的老者来说,终究也只是延命一时,再过两三年,我还是会死,到时候,我的位置,便会传给他。” 搞半天,已经内定接班人了。 这猴子,混得不错嘛。 “那你们要我做什么?” 白予问道,开始演绎起一个二五仔的角色。 猴子小徐再次接过话茬,“暂时,不需要你做什么,一切,等雾圈向南扩张之后再说。” “可以。” 白予答应得十分爽快。 “好,那我便先告辞了。” 见白予答应,老黄狗起身告辞,离开了小屋。 白予也打算离开,猴子小徐却按住了他的后背,同时,目光转向边牧艾自由,“我跟你白哥叙叙旧,你先出去。” “行,你们聊。” 话音未落,改名艾自由的边牧眨眼就跑了个没影儿,找他新认识的一帮狗兄弟玩去了。 说是叙旧,但猴子小徐的第一句话,就让白予始料未及,“你知道吗,这个世界,有些动物,天生就具有一些自我意识。我是这样,我想,你也是这样。” “原来如此,我过去,总感觉自己好像和其他的同类不一样,更能理解人类的言行举止,偶尔,还有些奇怪的想法,甚至,有时候,我知道自己是一只猫,呃,‘猫’这个词,是我进入浓雾之后,才有的。” 白予装得跟真的似的。 其实,这一点,他也早就知道了。 “老徐死了之后,我只觉得,活着,已经没有了乐趣,可没想到,陪着那只狗找人,居然撞上这样的奇遇,或许,就该由我,来完成上天赋予的伟大使命,让我们这些动物,团结起来,不再被人类所奴役,创建属于自己的理想国。” 猴子看着天花板的破洞说道。 对他这番话,白予只有一句话。 但凡有一粒花生米,也不至于喝成这样。 第八十七章 为所欲为的为 “老哥,还是来说点实际的吧,南下之后,你打算如何应对人类的反扑?” 白予问道,他好奇,到底是什么,给了猴子这么大的勇气。 理想国都来了。 猴子轻轻摸了摸白予的头,微微一笑,一脸神秘的问道,“小白,你知道,先前,这个农庄的动物,是用什么和人交易,买来粮食的吗?” “连裤丝袜?” 白予疑问。 “只是其中之一,不过,就拿这个举例好了,你觉得,一群动物,即便拥有了灵智,就凭这个农庄里那几台简易的机器,能造出这种东西吗?” 猴子问。 白予瞬间眼神一亮。 有一说一,人类都造不出的东西,这里的动物,更造不出。 看到白予这幅表情,猴子拍了拍白予的头,“答案,当然是不可能,这些动物,根本不可能操纵人类的机器,就算能,这里的机器也造不出裤袜这种东西,就算可以,那种有弹性,比真丝耐用的纤维,又是怎么来的?说到底,人类都造不出的东西,这些动物,更不可能造的出。” 白予微微点头,他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造出这种丝袜,靠的是一个特别的机器,用人类的说法,它是一件禁物。他的外形,上面是一个巨大的漏斗,中间是一个长方形的铁箱,长方形的铁箱其中一面,又一个管道出口。” 说道这里,猴子摸出一个银色酒壶,嘬了一口,“首先,你要画一张设计图,贴在铁盒子上,然后只要把原材料从漏洞一股脑的加进去,就会自动生产出成品,从管道中出来。之前,他们就是打算做裤子,然后把棉絮,蚕丝,一股脑加了进去,结果,出现的却是这个,本以为是废品,半卖半送,没想到,第二天,商人特别传信过来要这个东西。” 听完猴子的话,白予却有了新的疑惑,“一般的棉絮,蚕丝,可以做出这种东西?” 虽然禁物这种东西,就是突出一个来源与结果没有逻辑,不讲道理。 简直和白予前世,那个啥基金会的收容物一样。 但禁物自身运行的模式,总是自成体系,遵循一种规律的。 普通的棉花和蚕丝,就能做出这种东西,未免太过不讲道理了。 “不是一般的棉花和蚕丝。” 猴子说道。 白予心道果然,这其中,还有秘密,话说这个农庄原本的主人,可真不简单,有命图,有禁物,还极有可能,在用动物做实验,简直和那个已经死掉的中年人一样一样的。 只可惜,中年人遇上了白予,而这位庄主阁下,遇到了这突如其来的雾气,直接变成了动物,被猫头鹰给宰了。 “说说。” 白予示意猴子继续。 猴子解释道,“这里,有一种井水,经过这种井水浇灌的植物,会产生剧变,这里的棉花和桑叶,与一般的棉花和桑叶不同,自然产生的棉絮,蚕丝,也不一样。而这种井水,还有那台神奇的机器,都掌握在龟丞相手中。” 原来如此。 为何存在三方势力,三方势力的头领,又为何是猪皇帝,猫头鹰大将军,龟丞相,一切都明了了。 猪皇帝不必说,虽然本身不咋样,只知道吃吃吃,但浓雾的源头掌握在他手中,还有老黄狗领衔的一众狗子辅佐。 猫头鹰大将军赵去疾拥有命图,以武力折服一众食肉动物,让他们聚集在自己麾下。拥有最强的武力。 而龟丞相,一只没有同类的老乌龟,掌握着能让植物异变的井水,能够无视规则生产合成物品的机器,在失去了人类的农庄里,他代表的是最先进的生产力。加上他够老,这才让其他草食,杂食动物,选择归入他的派系。 “可,说了半天,我的问题是,如何应对,呃,难道……” 白予话到一般,突然想到了一个恐怖的可能性。 猴子小徐猛灌一口酒,咧开嘴露出一拍白牙,阴桀的笑道,“哈哈哈,没错,就是那个难道,那个合成机器,是可以用活物作为材料的。老乌龟以为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了。你知道吗,汉昌的南部,汉南,拥有中部最大的铁厂和兵工厂。” 白予明白了,猴子是打算打造一只机械兽大军。 但问题是,这样做的意义何在。 “这有意义吗,动物出了浓雾范围,必须佩戴紫竹才能暂时保持灵智,而紫竹数量并不多。人类进入浓雾,就会变成动物,他们也不可能进入雾圈,与动物作战。” 白予反问。 “谁说我们要出去和人类作战?我们自己是要武装,以防万一。不过,出去和人类作战的,会是那些人类变成的动物,他们没有灵智,我们把他们武装起来,然后驱赶出去,你觉得,人类会是什么反应?杀戮,是一定的,即便这些动物是他们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 猴子小徐说着,陷入了狂笑之中,他仿佛已经看见,一众人类,看到自己的亲人变成怪物,内心挣扎,不得不杀死他们的景象。 白予不得不说,这只猴子,要比猫头鹰疯狂多了,猫头鹰只是野心勃勃,这家伙,纯粹是丧心病狂。 猴子小徐又喝了口酒,“小白,你知道吗,我过去是一只马戏班的猴子,是老徐救了我,但,我从未因为他救了我,而喜欢上人类这个群体。当然,我也不恨人类,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理想国。” “每个人的经历不同,那些你亲近的,对你好的人,我不反对你好好照顾她们。” 说完,又是猴子小徐又是一口。 “好吧,不过,你准备怎么对付大将军和丞相?” 白予又问,语气之中,有些顾虑,有些兴奋。 完全把一个二五仔的角色给演活了。 不得不说,白予是真的适合假伶衣那一套戏子的命图。 “那只猫头鹰,呵,简单,不管她拥有什么神秘力量,她终究只是一只鸟,难道一枪还打不死她?至于老乌龟,更好办,他一点武力也没有,解决猫头鹰之后,直接逼迫他交出井水和合成机器的使用方法。之后,我大军在手,那头猪,也得乖乖交出浓雾的秘密。” 猴子小徐自信十足,仿佛,已经预见到自己坐上这个国家最高位置的那一刻。 “最后一个问题,你的计划,那条老黄狗也知道?” 白予问。 这个问题很关键,关系到白予之后采取的策略。 微醺的猴子小徐摇了摇手指,“不知道,不过,以他的智慧,知道也是迟早的事,只是,等他知道,一切都已经晚了。” 说完,猴子小徐伸手过来,“合作愉快?” 对白予如此开诚布公,不是因为他信任白予,是他相信,白予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有聪明的选择。 白予伸出猫爪,“合作愉快。” “对了,我现在叫徐为,为所欲为的为。” 第八十八章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两天后,由白予策划,关于向北,还是向南的那段言论,在草食动物之中,开始逐渐发酵。 一开始,还有不少的牛羊,站出来,让大家千万别信,毕竟,众所周知,三只猫都是大将军一伙的,鸟虽然平常都不参与到大兴国的事务中,可都是鸟,谁知道,和大将军是不是一伙的。 可很快,让其他人千万不要信的牛羊猪之中,为数不少,都开始动摇了。 没办法,白予所策划的这番言论,实在太理客中了。 真正的节奏带师,看起来,都很理客中。 道理和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句话差不多,下层的人,对眼前的好坏,是最敏感的。 一块草地上,五头年轻的雄性黑山羊,刚刚吃饱,聚在一堆休息晒太阳。 这时候,另外一只黑山羊急冲冲跑过来。 “兄弟们,你们准备投南,还是北。” 跑过来的黑山羊开口问道。 他没想到,他这一问,另外五只黑山羊,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 眼见几个兄弟沉默,黑山羊不禁问道,“不是,兄弟们,你们不会想支持那只猫头鹰吧?别恶心我。” 他这一问,一只黑山羊立刻开口反驳,“怎么可能,我肯定支持丞相,只是……” “只是,这往南,还是往北,我们需要考虑自己。” 另一只黑山羊接嘴到。 “没错,现在不是民主吗,我们应该考虑自己。” “现在,有些家伙,说丞相别有居心,我一万个不相信,你们信吗。” “我不信。” “那肯定不信。” “我也支持丞相,只是,我觉得,往北,确实不好,那些长期生活在野外的家伙,性格肯定很恶劣。” “说不准,还会联合起来,对我们不利。” “就是,就是,到时候,丞相说不定还会因此被猫头鹰指责,倒不如,就投往南。” “我们这是在帮助丞相。” “说得没错。” “还有,我们这边,稍微大一点的公羊,都去势了,就我们几十只,年纪小的,还有那东西,万一外面的羊进来,那不是要污了我们的血统。” “对,可不能让外面的家伙,抢了我们的母羊。” “还是向南好,那些人类变成的动物,都没有什么灵智,其他的母羊,肯定看不上他们。” “而那些变成了羊的女人,还不是随便我们享用。” “不仅如此,还有房子,到时候,我们也能住进人类的房子。” “说起这个,我就生气,凭什么我们就没官当,没房子住,这大冬天的,还是只能去住羊圈。” “嘿,到时候如果向南,那么多人类变成的动物,我们肯定也能当官。” “对啊,说得没错,那么多人类变成的蠢货,总需要人去管理吧。” “相反,往北就不一定,大片大片的森林原野,我们说不定,还争不过那些土著。” “没错,那些土著,可凶了。” “不行,听你们这么一说,得赶紧想办法去告诉其他人,改投向南。” 最开始兴冲冲过来问话的那只黑山羊急忙说道,生怕其他羊投错了票。 他刚一转身,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头矮驴子。 “说什么说得这么有劲,说来给我听听?” 独眼驴子马主事阴笑着问道。 “那个,我们在说,一定要投向北。” “对对对,我们要统一投票,支持龟丞相。” 六只黑山羊一个个保证道。 独眼驴子冷哼一声,“是吗?” “是。” 六只黑山羊异口同声。 独眼驴子马主事尾巴一甩,转身走了。 在这个小小的大兴国,同样的事,也正在猪牛鸡鸭之间上演着。 他们的确都是龟丞相的拥趸,可一旦向北,大量的野生动物涌入,就会面对激烈的竞争,这是他们不愿意见到的。 往南,就正好相反。 至于说,往南扩散之后,进一步要面对的局势,他们就没仔细想过,就算想,也想不清楚,要是他们能想清楚,他们也不会连个官都捞不着了。 对大部分猪牛羊鸡鸭而言,就那句话,反正,天塌下来,有皇帝陛下,有大将军,丞相担着,他们,应该考虑的,是自己往后的日子。 天空中,猎隼陈一航看到驴子来了没两句话又走,放心的飞到了另一边。 很快,猎隼陈一航的视线中,出现了两个生面孔。 一个是之前大将军许给新晋红人黑白花猫白予的大白马。 另一个,则是前两天,新加入的一条洋狗,这狗一进来,就和一只猴子投奔了老黄狗一伙。 此时,这条羊狗,正在大白马的左右折返跑,不让马走弯路,看了半天,猎隼才看明白,这条狗,居然是在牧马。 这狗,是来搞笑的吗? 边牧艾自由也不想牧马,他想牧羊,本以为,这里这么多羊,简直是来了天堂,可这群有了灵智的羊,根本就不怕他这条狗,不但不让他牧,还嘲讽他。 幸好,再过几天,正式公投之后,向南扩张,就会有很多人变成动物,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人,变成羊。 不过现在,艾自由只能拿自己的前主人过过干瘾。 天上的猎隼陈一航懒得再看这条蠢狗,一个腾挪,又飞往别处。 就这样,在天上监控了一天,猎隼陈一航飞到猫头鹰大将军处,汇报情况。 “如何?” 猫头鹰赵去疾问道。 “计划进行顺利,很多草食动物,都在讨论这件事,我还看见了那头驴,丞相那边,应该已经注意到了这些,不过,他们暂无异动。” 猎隼陈一航汇报道。 猫头鹰点点头,随即问道,“三天前,你巡逻的时候,见过白予吗?” 猎隼陈一航一愣,大将军怎么突然问起白予,还是三天前,他仔细回忆了一番,答道,“没有。” “三天前,他跟那群狗,去了一个地方,但我不知道他见了谁,又跟对方说了什么。” 猫头鹰缓缓说道,她也是今天,才通过一个眼线知道的这件事。 猎隼陈一航闻言,立即请罪道,“是属下失职。” “这不怪你,终究,我们的人,还是太少了,即便有你们三兄弟,依然没办法随时掌控各方动向。” 猫头鹰不怪猎隼,就像她所说,她的阵营,人数还是太少了。 想要夺权,就必须先让一切都乱起来,她才有机会。 这时,负责监视南边,同时监视白予的陈三顾也飞了回来。 “南边没有任何变化。” 小老鹰陈三顾汇报到。 “猫呢?” “没有异动。” 第八十九章 人杰地灵,撒豆成兵 转眼,又是三天过去。 再过两天,关于雾圈向北还是向南的公投,将会正式开始。 到时,将分出几个不同区域作为投票现场,现场将由大将军一系的人负责主持并监督整个投票过程,绣衣卫负责在一旁协助。 记录投票的工作,将由狗组成的绣衣卫单完成。 最后,由丞相等官员,清查核验票数,然后公开宣布结果。 整个公投过程,三方介入,确保不存在暗箱操作。 而持续时间,预计是三到四天。 在这个距离投票还剩两天的日子,决定未来命运时刻的来临之际,整个大兴国,比起往常,反而安静了许多,之前各种闹腾,无时无刻不在讨论是南还是北的动物们,此时,都不在讨论了。 这也能理解,对于这些刚刚被某种力量强行灌输了灵智,成为智慧生物的动物来说,公投这种事情,前所未有,实在让人太紧张了。 但,老乌龟至今也和没采取行动,这就让白予看不懂了。 按理说,这么多天了,老乌龟怎么也该察觉到,众多的草食动物,如今的选择,已经是倾向于向南了。 与老乌龟向北往森林原野扩张的策略,背道而驰。 “总不可能,老乌龟改主意了,支持向南,去占领人类集镇?” 白予想了一个可能性,但这个可能性实在太低了。 “老乌龟准备等南下之后,再出招?” 这个可能性,白予倒是觉得大一点。 毕竟,根据他从猴子徐为那里得到的消息,一次扩圈到下一次扩圈之间,存在一个中空期,而且,其直径倍增,每一次扩大的面积,都比上一次要大,需要的时间,也更久。 用白予习惯的话来说,扩圈要转,而且,这个会越来越长。 这一次扩圈把黄陂镇纳入浓雾范围之后,最起码要等六七天时间,才能进行下一次的扩圈。 这六七天的时间,足够做很多事。 “如果是这样,那到时候,真是要乱成一锅粥了。” 白予不禁想到。 黄陂镇被占领,数十万人失陷,到时候,汉昌乃至朝廷,绝不会坐视不理,一定会采取措施。 但人一进迷雾就是白给,所以派人进来,是不可能的。 要么,动用某种能够解决这片迷雾的禁物,不过,前提是,得有。 要么,就是像这些动物们所估计的,无差别的的炮火打击,加放火,投毒等大规模杀伤手段。 老办法,解决不了问题,就消灭问题。 反正人能动用的招,就这几招。 与此同时,猫头鹰也会开始她的抢班夺权计划。 背后有老黄狗支持的猴子徐为,则是要趁机解决猫头鹰,扶白予上位,当然,是真扶,还是假扶,这个恐怕只有猴子自己知道。 而老乌龟,也会在这个时候,采取行动。 “唉,臭猴子突然进来,打乱了我原本的计划,这下好,我特么成国足了。” 啥是国足,就是那句老话,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事到如今,只能兵行险着。” 白予叹息一声,决定施行那个冒险的计划。 计划非常简单,一步,让老乌龟的人,把自己抓进牢里。 在白予确定计划的同时,雾圈之外,松雾谷盆地南边,峡谷。 此时,一队司卫驻扎在这里,他们轮换执勤,负责监视这片雾气的情况,阻止周围不怕死,想要去农庄捞一把山民,以及一些不听劝告,试图和里面家伙做生意的商贾靠近这片区域。 此时,三名手艺相对过得去的司卫,一边用大陶土罐子煮排骨莲藕汤,顺便烤玉米棒子和土豆,火候差不多了,正要招呼其他人过来吃饭,突然看见营副刘毅领了三个女人过来。 刘毅看见一人连忙过来,摆了摆手,“你们吃,不用管我们。” “是。” 准备过来报告的司卫大声回答道。 “三位,自便。” 刘毅不冷不热的说道。 这三位,是宋巡检亲自送过来的人,临行前,宋巡检特别交代,她们问什么,如实回答,她们要做什么,不用管,把人送到地方就行了。 三人继续向前,朝浓雾方向走去,刘毅留在原地,远远看着。 走到距离浓雾只剩四五米的地方,三个女人停下了脚步。 身背巨剑的少女第一个开口,看向带着两把栓动步枪女人,问道,“吃皇粮的,你怎么看?” “可能是灵地,可能是禁物,可能两者都有。” 双枪女人语气淡漠的回答道。 另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打了个哈欠,“哦,有道理,每一种可能性,都被你说了,话说这汉昌,真是人杰地灵,先有瓶山那个山洞,后有这么一片迷雾。” 被人阴阳怪气一番,身负双枪的女人毫无表情变化,依然是那副淡漠的语气,“我说的是不是废话,验证一下就知道了。” “你不会想要进去吧?” 巨剑少女问道。 “没错。”双枪女人答道,“如果,只是灵地,我进去,应该没事。” 身材高大的女人没有出声,只是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废话。 灵地是一种自然现象,即便凡人,找到其内在规律,也能相抗,甚至反过来利用。 而拥有命图的人,对灵地有抵抗力,以吃皇粮的水准,进去肯定能安然无恙的出来。 但禁物就不一样了,能和禁物抗衡的,只有禁物。 纯粹的禁物力量,身具命图,也没办法安然无恙。 双枪女人刚说完,从兜里,摸出了一个小锦囊,“这里面,是‘撒豆成兵’,我进去之后,你们立刻把豆子扔到地上,命令它,将我带出来。” 身材高大的女人笑了笑,“哈,都忘了,作为一名青卫,你还有这个。” 所谓“撒豆成兵”,就是一颗豆子,它是禁物“郭荣之豆袋”的产物。郭荣之豆袋,外表就是一个小布袋,每天都会自动生出一颗豆子,如果袋子里,满了一百颗,就不会再产生。 豆子拿出来,只要落地,豆子就会快速发芽,长成一个豆茎形成的士兵,扔出豆子的人,可以给豆兵下达指令,有且仅有一个指令。 豆兵的力量,比一般人强出不少,自带刀盾,能存在半个小时,然后枯萎,化作尘土。放在古代,还算战力,但如今这个火枪大炮的时代,可以说,也是两三枪打烂的玩意儿。 但,豆兵本身不怕任何非凡的力量,包括命图,包括灵地,也包括禁物。 是青卫的标配,专门拿来应对这种局面的工具。 双枪女人把豆子交到了巨剑少女手中。 第九十章 自杀剑 豆子交出,双枪女人干脆利落卸下自己的双枪和随身的两柄刺刀,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转身像浓雾走去。 巨剑少女也在同时,将手中豆子扔到了地面上。 豆子落地瞬间,一株豆芽破土而出,再一眨眼,豆芽已经长到了一米多高,并且,开始疯狂生长,无数麻绳粗细的豆芽长出,短短几秒钟时间。 一个由麻绳粗细的豆茎组成,手持木刀,藤盾,张着一颗黄豆脑袋士兵出现在了巨剑少女眼前。 巨剑少女抬起手臂,一指即将走入浓雾的双枪女人,对豆兵说道,“把她带回我站的这个位置。” 前方,听到巨剑少女指令下达完毕,女青卫脸上红色刺青骤现,只见她踏足之地瞬时龟裂,整个人如同离铉之箭迸射而出,虚影一闪,人已经没入了浓雾之中。 接到指令的豆兵也迅速朝女青卫消失的地方奔去。 身材高大的女人拍了拍手,“不愧是青卫,九龙变的命图,只是一阶,就有这种力量。” 巨剑少女瞪了高大女人一眼,“现在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 高大女人不以为意,“小先生,难道我们还能做什么吗?我们只能等。” 一刻钟之后,豆兵从浓雾之中,向二人缓缓走来,手中还抓着一只鸳鸯眼的白猫,白猫一动不动,那眼神,却是充满杀气,仿佛在说,等我下来,立马宰了你们。 “怎么回事,指令不是把人带回来吗?” 巨剑少女惊疑道。 豆兵走到位置,瞬间松手,白猫扑腾一下落地,正要扑向豆兵,却被高大的女人一手抓住后颈,拎了起来。 高大女人将白猫拎到巨剑少女眼前,另一只手,点了点白猫脖子上的挂坠项圈,“你看。” 巨剑少女定睛一看,发现项圈悬吊的挂坠,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令牌,周围一圈龙纹,中间一个“青”字。 这是一个缩小的青卫令牌。 “这,她变成了猫?” 巨剑少女反应很快,但又有些不敢相信。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就变成了猫了,而且,似乎还失了智。 高大的女人将猫抱在怀中,熟练的抚摸起了猫的后脑,力道拿捏之准,短短几秒钟,就让炸毛的白猫安静了下来,安抚了猫,高大女人看向巨剑少女,“很离奇,但,如果是真的,那之前那个司卫营的刘营副告诉我们的事情,似乎都说得通了,明明人绑着绳子进去,发现没有回应之后,往回拉,却只见绳子不见人。” 巨剑少女点了点头。 人变成动物,所以绳子不是被绷断,就是捆不住。 “现在,可以初步推论,这既是一片灵地,其中,也有禁物在作祟,而且,禁物的力量,很强很强。” 高大女人说道。 巨剑少女点头表示同意,接着说道,“这片浓雾,说不准会扩散,得去通知这边的负责人,让他组织疏散南边镇上的居民,迁到汉昌,然后派大队人马来这里。” “我说,小先生,别多此一举,疏散百姓?大队人马?南边的黄陂镇,加上周围村庄,数十万人,谁敢做这个主,将他们疏散,迁移?万一浓雾没有扩散,谁负责?别说是镇上的小官,就是汉昌的一把手,甚至鄂省的一把手,都不敢下这个决定,他们能马上上报朝廷,就谢天谢地了。” 高大女人说道。 她并没有嘲讽对方的意思,只是在说事实。 巨剑少女转过身,“我明白,但我必须去。” 高大女人一拍脑门,“哎哟,差点忘了,你拿着自杀剑,不去可不行。” “是君子剑。” 巨剑少女纠正一句,迈步向前方司卫营驻地走去。 巨剑少女来自书院,所以高大女人才叫她小先生。 书院最主流的两套命图,一是学士,另一个是隐士。学士这一套命图的载体,就是一把剑,也就是君子剑,每个人的君子剑外表都有不同,但相同的是,剑身的正面凹刻着“仁”﹑“孝”两个字,背面刻着“义”﹑“忠”两个字。每个字,代表一副命图。 众所周知,命图的拥有者,都必须遵守相应命图的守则,不然就会破格,一旦破格,轻则致残,重则死亡。 而手持君子剑的学士,一向被认为是最容易违背守则的。 毕竟,人在俗世,又有几人,能恪守忠孝仁义? 都说学士没有能进到第五阶的人,因为,把“忠孝仁义”四个字全部点亮之后,那还能活吗?活不了。 看着巨剑少女远去的背影,高大的女人,一改之前不正经的态度,目光严肃了许多,“呵,点亮了仁和义两个字,还一点事没有,果然是个小顽固。” 正常人别说仁义两个字了,一个字,都能把自己弄死。 与此同时,雾圈内,白予成功的见到了龟丞相诸葛司马。 白予的办法很简单,主动去挑衅那只独眼矮驴子,驴子还了句嘴,白予直接就炸了,骑在驴子头上,一顿胖揍,揍他的同时,趁机告诉他,自己有要事要禀告龟丞相,让他配合自己。 矮驴子第一反应,当然是白予不怀好意。 可他一番权衡,还是选择了配合白予。 理由很简单,如果他配合,万一白予所言不假,他就是大功一件,有望重回实权位置。 如果他不配合,怕不是白予要把他打个半死,以白予这只死猫如今在大兴国的地位,就算把他打半死,也不会有太大麻烦。 于是,姓马的矮驴子呼叫自己的同伴过来。 几头驴跑了过来,一看是白予这只猫,根本不敢上来,别说输出了,边缘b都是小心翼翼。 直到白予假装在扭打中受伤,这几头驴子,才赶紧跑过来过来。 接着,又叫了几头猪过来。 总之,最后白予被扭送到了老乌龟面前。 “你觉得我会信你要说的话吗?” 这是龟丞相诸葛司马的第一句话。 “无论你信不信,等我把话说完,你把我关进牢里就完事,如何?” 这是白予的第一句话。 老乌龟目光一滞,随即说道,“那你说。” 白予拢共就说了两件事。 第一,猫头鹰大将军赵去疾,准备在雾圈南下扩张之后,借助人类的行动,趁乱,制造出一个弱肉强食的局面,接着完成她的抢班夺权计划。 第二,新来的猴子徐为,投靠了绣衣卫指挥老黄狗,准备在混乱时,暗杀猫头鹰,嫁祸给老乌龟,逼老乌龟交权,交出井水和合成箱子,之后让白予继承猫头鹰的位置,猴子徐为掌握老乌龟的遗产。 听完白予的讲述,老乌龟叹了口气,“猴子的事,倒是意外。” 而对于猫头鹰的计划,老乌龟早就猜到了。 第九十一章 计划,永远是越简单越好 显然,老乌龟对于猫头鹰的打算,并不是一点猜测都没有,在白予说出来之后,老乌龟并没有大感意外。 “丞相,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白予单刀直入。 他不信老乌龟会坐以待毙,只要老乌龟行动起来,他就有机会,一箭三雕。 到时候,猴子杀猫头鹰,他杀猴子,杀完猴子,反手解决老乌龟。 这个计划,说实话,过于简单粗暴,但在白予看来,越是简单的粗暴的计划,越容易成功。 反而,复杂的计划,变数反而太多,就好比先前,那个假伶衣与唐泰,一系列的计划,结果是一系列的失败。 更何况,这群动物,要是把他们想复杂了,反而自讨苦吃。 “要反击吗?” 白予又问。 然而,老乌龟根本不接白予的话,反而慢吞吞的说道,“不急,不急,我有些事,想和你说说。” “说。” 白予让老乌龟说,反正,他来了,就没打算再回去,老乌龟说一天一夜都没问题。 “你觉得,到底什么叫智慧?” 老乌龟问道。 白予眼睛瞪大,也是始料未及,都啥时候了,还搁这儿讨论这种哲学话题? 你知不知道,有人要来砍你了。 “我觉得,智慧是智力,知识,见闻,心境四者的结合。” 老乌龟自问自答。 白予没说话,对于老乌龟这番话,他不能说完全同意,但他觉得,也没什么太大错误。 “我们这些动物,其实并不能被称作真正拥有了灵智,我们只是被赋予了智力,被灌输了人类的知识,这一切,使得我们可以思考,可以说话,也懂得许多关于这个世界,关于人类的常识,但,也仅此而已,我们,没有亲身见闻,就像一群突然学了很多知识的小孩,更不必谈心境。” 老乌龟话说到一半,又一次停下来,仿佛是在等白予接话。 然而,白予并没有接话的打算。 “我们这些动物,一方面抗拒人类原本给我们取的名字,一方面又只能自欺欺人,按照被灌输的人类知识,自己给自己瞎取名,弄了一个国家出来,你说,可笑吗?” 是挺可笑,不过,白予还是保持沉默。 “有时候,我宁愿我们只是拥有智力,而没有被灌输知识,这样,从零开始,或许,会诞生属于我们自己的文化,文明,你说,对吗?” 老乌龟继续说,白予依旧不接茬。 因为他觉得,老乌龟太异想天开了,人类诞生文明,花了多久? “你说,这整个大兴国,真正称得上有灵智的,有谁?” 老乌龟问道。 白予有种想笑的感觉,老乌龟叫诸葛司马,这个问题,难道是要来句“唯使君与操耳”?别把,白予真没心情搞这种无聊的戏码。 白予只想赶紧解决问题。 “我虽然活了一百多年,经历了六任饲主,但不过是在一个又一个小池塘间辗转而已,永远都在那几平米之内打转。真论智慧,我不如那只猫头鹰,她虽然才四岁,但比经历,远胜于我。她,算是这个大兴国,其中一个有灵智的,但也只能勉强算一个。” 老乌龟评价了自己与猫头鹰。 白予顺嘴说道,“按你这么说,另一个,就当属猴子徐为了,那家伙,智力本来就高,都能玩枪,更不用说,他曾经跟随他主人走南闯北,见闻非同一般。” “不,他不是。”老乌龟反驳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他简直丧心病狂,兽性十足,这样的存在,何谈智慧?” 白予笑了笑,他已经知道老乌龟下一句话要说什么了。 “这个国家,另一个可称得上有智慧的,是你。” 老乌龟说道。 果然,白予猜中了,他也懒得否认三连,“行吧,就当我是,您老说这么多,到底是想说什么。” 老乌龟诸葛司马还是那副温吞水的样子,“我想知道,你对这个国家的未来,有什么想法?” 吃枣药丸,能这么说吗?好像不能。 “就看人类反扑的那一波,能不能扛住,能的话,再彰显我们有能力占领更多地方的实力,接着,拿出互惠互利的条件,争取偏安一方。” 白予说道。 当然,这些话,每一个字都是鬼扯。 人类和人类之间,尚且是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特么一群动物,配吗? 不配。 说到底,别说这里的动物如今有了这种程度的智慧,就算,只是有一丁点,原始文明的苗头,人类也会将他们全部轰杀至渣,连灰都不留。 “不错,老朽也是这样想的。” 老乌龟满意的点点头,对白予,越发的欣赏起来。 对于老乌龟这话,白予只能说,你确实是个憨八龟。 老乌龟正要再次开口说话,突然,一头身形壮硕老牛冲了进来,咚咚咚的踏得地板直响,跟地震一样,边跑边大叫着出事了,出事了。 “什么情况?”老乌龟看着冲进来的老牛问道。 老牛没有回话,瞄了一眼旁边的黑白花猫白予。 “自己人,无妨,说。” 老乌龟说道。 老牛一惊,自己人?果然还是丞相老谋深算,神不知鬼不觉就把大将军身边的新晋红人给策反了。 难道,当初白予对矮驴子动手,是苦肉计? 这可真是委屈矮驴子老马了,为了演得逼真,丢了一只眼。 “咳咳,赶紧说。”老乌龟饶是慢吞吞的性子,老牛半天不说话,他也有点不耐烦了。 老牛连忙报告起来,“丞相,是这样,大将军手下的那只小老鹰……” 小老鹰陈三顾执勤的时候,发现一个人冲了进来,本来打算等人变成动物之后,过去将其驱赶雾圈内。 这个人类变成了一只白猫,陈三顾,突然一个怪物紧随其后冲过来,将人类变成的白猫带走了。 小老鹰陈三顾本想追出去,然而,脑袋刚探出迷雾,就发现那只猫,已经落到了两个女性人类的手中,其中一个,还背负一柄巨剑,另一个,让它本能感到了危险。 最终,小老鹰决定,放弃夺回人类变成的猫,而是飞回来报告。 “……就是这样,现在,陛下正在召开会议,邀您过去。” 老牛说道。 简单一句话,外面的人类,已经知道了,这片浓雾,会把人变成动物。 “好,你把轮椅拉过来,我马上去。”老乌龟吩咐道,他作为一只乌龟,要赶路,靠自己的话,那估计要爬到明天去。老乌龟出行,一向都是靠以前农庄主人的老母所用的轮椅。 “等等,先把事先说好的事情办了。” 白予叫住老乌龟。 老乌龟一愣。 “把我关进牢里,要不然,猫头鹰和猴子,肯定会怀疑我叛变了。” 第九十二章 石锤二五仔 老乌龟一听,有道理,于是赶紧下令,把白予关起来。 白予被关进了一个不大的铁网笼子,这是以前农庄主人用来关那些小野味用的笼子。 钥匙交给老乌龟的心腹,刑部尚书黑野猪保管。 满足了白予坐牢的请求,老乌龟赶忙爬上轮椅,由老牛拉着,赶去参加御前会议。 等老乌龟到了皇宫大殿,猫头鹰的一番长篇大论,已经来到了尾声。 “……以上,便是臣的看法,陛下,事不宜迟,什么公投,已经没必要了,该当立即扩散雾圈,南下占领黄陂镇。” 猫头鹰说完,飞到一旁悬吊的灯上,居高临下,扫了一眼刚刚进来的龟丞相。 猪皇帝没有立即回答,目光再一次转向趴在他身旁的老黄狗,老黄狗微微点头。 猪皇帝转头看向刚到的老乌龟,“丞相,你意下如何?” “臣,无异议,而且,臣建议,要尽快做好战斗的准备。” 老乌龟诸葛司马答道。 既然人类已经发现浓雾能把进入的人变成动物这件事,那冲突,已经是在所难免,这种时候,只能先下手为强,南下占领黄陂镇,赢得更大的战略空间。 否则,就凭松雾谷盆地这种三面环山的地形,人类只需要放火就就能让他们死伤殆尽。 猫头鹰眼睛一亮,她没想到,这老乌龟,居然会如此坚决的同意她的决议。 “好,就如此,我去准备,诸位先自行商议后续的方案。” 猪皇帝大声叫好,开国几个月来,这还是第一次,大将军和丞相完全达成一致。 猪皇帝由绣衣卫的狗护送离开皇宫。 皇帝一走,猫头鹰从吊灯飞下来,落在轮椅扶手上,“丞相,你先说。” “南下之后,很多牲畜会转化为自己人,根据先前的经验,他们所获得的灵智,可能要更低一等,我们必须派人过去,将他们组织起来,将人类变成的动物,往外驱赶,给外面的人类制造混乱。我的看法是,由黑山羊去执行这件事,他们数量很多,而且不会引起那些牲畜的恐慌。” 老乌龟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安排。 事实上,雾圈已经扩散过两次了,第一次雾圈展开,范围仅仅是局限在农庄庄主所住的大宅周围一片,也就是现如今的皇宫一带。 第二次,才笼罩了整个松雾谷盆地的南部,加上松雾谷峡谷的一部分。 因为第二次扩散获得灵智的动物,其灵智,大部分明显赶不上第一次扩散受到影响的动物。 过去被人类集中饲养的牲畜,又明显靠自己觅食生存的野生动物。 而一般的野生动物,又比不上人类精心训练的鹰犬和在人类城市流浪的猫狗。 “同意,不过,我要加一些人,羊的反应观察能力,互相传递信息的能力,还是太差了,由我的几个同族带队,加上几百只鸟,共同来执行这个任务。” 猫头鹰大将军说道。 所谓同族,即是另外几只猫头鹰,不过,大兴国成立之后,她并没有安排自己的几个同族上位,反而将三只猎鹰,引为心腹,同时,将另外几只庄主豢养的猛兽收入麾下。之后又陆续招揽了农庄外围的一个狼群,狐狸一家,以及之后的那三只猫。 到现在,这个国家的大部分的动物,甚至都没见过猫头鹰大将军那几个同族。 “可以。” 老乌龟答应道很干脆。 老乌龟知道,猫头鹰这是要趁机揽权,为下一步夺权做准备了,连一直隐藏在暗中的底牌都出动了。 不过,出动了底牌,也意味着,她要落单了。 如果那只被老黄狗接纳的猴子,真如黑白花猫白予所说,计划除掉她,应该就会趁这个机会行动。 那,他这次,就当一次黄雀好了。 在一瞬之间,老乌龟已经想好了计划,等猴子除掉猫头鹰,他再派人过去解决猴子,顺带解决老黄狗,最终,有他掌控这个动物王国。 “那就这么决定了。” 猫头鹰俨然已经是一副决策者的模样,她并不知道,老乌龟在刚刚短短的瞬间,已经计划好了,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说完,猫头鹰扑棱翅膀,飞离宫殿,“这个计划,你和陛下汇报吧,我先走了。” 猫头鹰刚刚飞出了大殿,一只斑鸠就飞过来向她报告了白予的事。 “他先惹恼了那头驴,然后不小心受伤,被几头驴抓走,带去了老乌龟那里,现在被关了起来?” 猫头鹰简单理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是这样没错。” 斑鸠肯定道。 猫头鹰问旁边的大老鹰,“双林,你怎么看?” “这只死猫,恐怕是背叛了我们,不过,那只老乌龟也不敢轻易相信他,害怕他是我们派过去的卧底,所以,把他关了起来。要不要趁机去解决他?” 大老鹰陈双林说了自己想法。 “嗯,有道理,应该是叛变了。”猫头鹰表示同意。 白予怎么可能连几头驴都对付不了,不小心受伤,更是假得不行。 被抓之后,白予又到了老乌龟的地方,以时间推算,老乌龟必然和他聊了很长时间。 这只能说,白予叛变了。 “不过,不用去解决他,反正,他现在已经被关起来了,什么也做不了,等事了之后,再说。” 猫头鹰让大老鹰不要去管白予,一方面,白予已经被关起来了,对接下来的事情,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另一方面,她依旧欣赏白予,毕竟,白予是她的“同类”。 即便白予选择了背叛,她还是希望等事情结束之后,白予能够审时度势,弃暗投明,重回她的麾下。 很快,猪皇帝也完成了他作为工具人的作用。 浓雾开始了第三次扩散。 回到宫殿,老乌龟向猪皇帝汇报了他与猫头鹰大将军共同商议决定的后续计划。 猪皇帝自然同意。 接着,消息借由松雾谷盆地树木之上栖息的各种飞鸟,迅速的传递到了大兴国的各个国民耳中。 他们全部知道了,人类已经得知迷雾的秘密,马上将要采取行动。 公投的决议废止,皇帝已经决定,往南扩散雾圈,到时候,将由他们领到黄陂镇被奴役的牲畜们,一齐行动,和人类抗争到底。 听到这个消息,一部分的动物陷入了沉默。沉默者,或是希望向北,或是不愿意和人类争斗,但绝大多数动物,此时非常兴奋。 在他们看来,人类的强,不过是他们的智慧高过他们,拥有各种强大的武器,但现在,人类一进浓雾,就会变成没有智慧的动物。 在浓雾里,他们这些动物,是无敌的。 这还要什么好怕的? 第九十三章 真是够荒唐的 黄陂镇。 “你怎么来了?” 巨剑少女看着眼前的高大的女人,不禁问道。 高大女人一只手抱着白猫,弯着腰,另一只手按在膝盖上,连喘了几口大气,“怎么样,镇上的人,有几个愿意离开?” 巨剑少女没有答话。 高大女人一看对方不说话,瞬间就懂了,“我早说了,没用的,马上过年了,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走?更何况,是人进入迷雾,变成动物这种荒唐的事,谁会相信?” “现在,只能寄希望这雾气不会扩散了。” 巨剑少女叹息道。 她来之前,就知道,即使有汉昌司卫营的人,给她背书,即便抬出巡检司,结果也不会太好。 但她万万没想到,整个黄陂镇的官员,全都无动于衷,只有一句话,事情上报了,等上面的命令。 至于镇子的百姓,要么当做奇闻轶事听听,还明里暗里嘲笑她编故事水平太差,要么听她说了两句,直接把她当做骗子轰走,更多的,看她是个年纪不大的女人,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呵。”高大女人冷笑一声,问道,“小先生,你以为,我急急忙忙跑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巨剑少女目光一怔。 “你猜得没错,那雾气,已经扩散了,而且,速度很快,最多三个小时,就会到这里。” 高大女人说道。 巨剑少女扯开绑带,取下背后巨剑,看着北方,“你先走吧。” “你不走?你不会觉得,你不会被变成一只动物吧?” 高大女人疑问道,君子剑这一套命图,前面四幅,忠孝仁义,其能力,在她们这些人的圈子里,可以说,是人尽皆知的。 巨剑少女,点亮的是仁义两个字,这两者的能力,根本就无法对抗浓雾那种把人变成动物的诡异力量。 巨剑少女再一次沉默,没有回答高大女人的问题。 但那决绝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服了你了,我先走一步了。” 高大女人话说完,抱着白猫,往南跑去。 她们这样的人,从结合命图的那一天开始,就注定是游走在死亡边缘的一群人,可她不想变成动物,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 另一边,刘毅已经快马赶回了汉昌,派人向巡检宋安国汇报了情况之后,回到了司卫营驻地,找到了如今的营正王进。 听完了刘毅的讲述,王进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我说老王,有话明说,现在时间不等人。” 刘毅焦急的说道。 王进不徐不疾,喝了口茶,“你的话,我信,但是,你想让我下令派司卫去强行迁走黄陂镇的人,这不可能。” 事情很荒唐,很不可信,但王进相信刘毅不是一个荒唐的人。 “你到底听没听我讲话,几小时之后,那片诡异的浓雾,就将扩散到黄陂镇,十数万人,将会变成动物,到现在,我们完全不知道怎么将人变回来。” 刘毅大声吼道。 面对情绪失控的刘毅,王进显得很淡定,“老刘,别忘了,上一个自作主张的人,现在已经被一撸到底了。” “你就这么在乎这个官位?” 刘毅厉声质问道。 “在乎!”王进声音也大了起来,“我十五岁加入司卫营,比庄晓蝶那个水匪生的小丫头加入的年岁还小,三十多年间,抓捕要犯十三,破获大小疑难案件无数,瓦解民变多次,结果呢?结果姓蒋的,一个女人,不到三十,已经是营正,而我,只是区区一个队副,连官都算不上,没办法,人家上面有人,我认了。” 说着,王进端起茶杯,发泄一般,一口牛饮,“可即便她有宋巡检护着,结果呢?结果她自作主张,越权犯了官场大忌,搞得汉昌鸡飞狗跳,宋巡检也护不住她,只能灰溜溜的滚蛋。” “我五十岁了,头发都开始白了,我只想当几年官,不枉这三十多年。老刘,你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听我一句劝,别乱来。” 王进慢慢软了下来,语气中,甚至带了两分恳求。 刘毅没有接话,一甩手,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就走。 王进闭上眼,犹豫了一下,再才睁开了眼。 刘毅前脚刚迈过门槛,就听王进大喊一声,“来人,给我把刘营副关起来。” 面对围上来的司卫,刘毅举起双手,没有做任何反抗,也没说一个字,只回头给了王进一个眼神,又转过头去,任由几名司卫将他押送至禁闭室。 同一时间,鄂北各路军政大员齐聚一堂,出了如此惊世骇俗的事情,他们不能不来。 三生不幸,知县附郭,三生作恶,附郭省城。 汉昌作为省城,这地方官,属实不好当,一把手,开个会都只能坐在末尾。 至于知县这个级别的,都没资格进屋。 “宋巡检,这是真的?” “真的。” “能阻止吗?” “不能。” “那就等朝廷下令再说吧。” “同意。” 会议的调子,三两句话,定了下来。 剩下的,就是考虑如何在朝廷的命令下来之前,稳住局势。 应付前所未见的紧急情况,一个个老官僚当然是抓瞎。 不过,要说到维稳,那都是熟练度拉满的高玩。 巡检宋安国捏了捏眉头,大难临头,这群人,这群主政一方的高官,却还在这里按部就班的搞维稳方略。 说来可笑,宋安国觉得,他们本质上和流水线上的纺织女工一样,只不过,纺织女工负责织布,他们,负责施政,但一样的,重复,单调。 所说的,没有一句,不是老调重弹,仿佛,这是一次和洪水,旱灾没有任何区别的天灾,有一瞬间,宋安国想要站起身来,大声呵斥,可最终,他没有。 因为,宋安国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阻止那扩散的浓雾。 本该是绝望的心情,可看着这群官员明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又瞎忙碌的样子,不知为何,又没那么绝望了,或许,是因为觉得这很好笑吧。 “真是够荒唐的。” “真是够荒唐的。” 同一时刻,白予说了同一句话。 只不过,白予这个荒唐,指的是那群动物。 他们被浓雾赋予了思考的能力,灌输了知识,他们明明知道人类是什么样的,有着怎样的武器。 甚至,他们知道,人类已经了解到,人一旦进入浓雾,就会变成动物。 但此时此刻,他们却仍是热情高涨,兴奋无比,跟随扩散的浓雾一起向南进发。 仿佛,胜利已经近在咫尺,他们只需要走到目的地,就可以达成目的。 真是把人类看扁了啊。 第九十四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原本松雾谷农庄主人马致礼放置猛兽的兽屋,现在的大兴国刑部大牢。 整间屋子空荡荡的,一个看守都见不到,只有白予这只猫正被关在一个狭小的铁网笼内。 其实,不止是这里空了,整个松雾谷盆地,基本上都空了,绝大部分动物,都已经跟随往南扩散的浓雾,一同南下,准备接收,领导被浓雾赋予灵智的牲畜。 白予正趴着闭目养神,铁网笼,他随时都能打开,只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根据老乌龟开会回来之后跟白予说的,加上白予自己的推断,白予估计,此时,整个松雾谷盆地内,只剩下猪皇帝与老黄狗带领的几只留在他身边负责保护皇帝的狗,还要猴子,老乌龟和他的几个铁杆心腹,猫头鹰大将军,和一部分仍不愿意参与到大兴国事务之中,只想在树上过自己日子的鸟。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人类变成的,没有智慧的动物。 往日,羊叫,牛叫,猪叫此起彼伏的松雾谷盆地,现在是彻底安静了下来。 “估计,到了傍晚,浓雾就将完全笼罩黄陂镇,那是,猫头鹰应该会飞去黄陂镇那边。” “如果我是猴子,就应该在傍晚这个时候动手。” “猫头鹰到底是夜行动物,而夜间,对猴子就很不利了。天即将黑的傍晚会是猫头鹰最松懈的时候,就像,人类在黎明前最松懈一样。” “老乌龟听了我先前的话,应该是打算来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一切尽在掌握中。” 白予简单盘算了一番,现在,只等时间到来。 这时候,得得得的声音传来,白予睁眼一看,居然是独眼矮驴子。 驴子一见到白予,就响了响鼻,“啊呜啊呜啊,你小子,被关在牢里,倒是一点不担心啊。” “担心什么?” 白予反问。 矮驴子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你死到临头了,知不知道,你自作聪明,背叛了那只猫头鹰,然而,丞相也不信任你,还把你关了起来,你现在两边不讨好,等南边的事情一结束,回头第一件事,就是收拾你。” “哦。” 白予满不在乎哦了一声。 关进牢里,是他自己要求的,是计划之一。矮驴子虽然蠢,但他其实在大兴国的动物里,算比较聪明的。连矮驴子的这么想,估计,其他动物,也是和他一样,认为白予是当二五仔不成,反而被老乌龟关了监狱。 这很好,非常好,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种情况,猫头鹰和猴子,都不会提防他。 “神气什么,我现在,已经官复原职了,到时候,你那匹大白马,还得落在我手上,到时候,你马爷爷,可得好好爽爽。” 矮驴子叫嚣道。 白予懒得理他。 还到时候,没有到时候了,蠢驴。今天,他白予,就要终结一切,彻底瓦解这个荒唐可笑的动物王国。 猫头鹰,猴子,老乌龟,大肥猪,他要一锅端。 命图,禁物,他全都要。 “呵,还装,你现在关在笼子里出不来了,乖乖喝你马爷爷的尿吧。”说着,驴子走过来,准备往笼子里撒尿。 下一秒,驴子傻眼了。 铁网笼,砰的一声,就爆了,一个人类骤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这其实不是人类,而是白予的傀儡人偶,只不过,穿着衣服,带着面罩,加上命图的作用,在驴子眼中,这就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别说一个人类凭空出现在这里,又多么不可思议,单说在这雾圈之中的松雾谷盆地,人类怎么可能存在? 驴子马侍郎的驴脑袋根本就想不过来。 为何这个人没有变成动物? 不过,他也不用想了,因为,下一秒,他就被白予控制的人偶直接砸晕了,接着,人偶直接一刀,给驴子抹了脖子。 “非要找死。” 白予嫌弃的一脚踢开已经死了的驴子,大步迈出了屋子。 果然,一望无际的大平地,一只动物也看不见。 看了看天色,离傍晚,太阳开始落山,起码还要两个小时。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白予回到了屋子里,虽然现在外面已经空了,但万一有个别的家伙,没走,发现了他,那事情就不妙了。 白予在屋子里和驴子尸体呆了两个多小时,看到太阳开始落山,天色将暗,白予大大方方走了出来。 同一时间,如同白予预料的,猴子的计划,也开始了。 三条狗,前去猫头鹰的树屋,说是皇帝有令,让她去皇宫面见,有要事商量。 自恃身具命图的猫头鹰,从来就没有担心过能有人对她造成威胁,她已经感觉出这件事有点反常,但她想的是,干脆借机把对方解决了。 一到大殿,发现猪皇帝并没有在大殿上。 不仅如此,这屋子,还真有些不对劲。 脑袋旋转,上下左右,瞬间,猫头鹰发现了她感觉不对的原因,这间屋子,窗子都被封死了。 就在这时,两条狗利用猴子制作的机关,叼起绳子一拉,砰的一声,门也被锁死了,整个屋子,成为了一间密室。 另一条狗,奋力往前一跳,踩住另一个设置在地板上的机关。 瞬间,大网落下,将猫头鹰罩在了带刺的细密网中。 被网住的猫头鹰,试着凭自身力量挣脱,发现一时间根本挣脱不开,但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忧,反而放下狠话,“哼,老狗,真是异想天开,这么久了,难道连我拥有什么样的力量都毫无了解吗?本来看在往日情面,还想留你一命,既然如此,就别怪我要取你狗命了。” “大将军,你死到临头了,还口出狂言。” “别跟她废话,启动她身下的炸弹。” “大哥,看我的。” 三条狗话说完,正要行动。 刹那,银甲铁马手持金戈的战将虚影再度浮现,之前施展在张云苓身上的能力,同时施展在了三条狗身上。 三条狗的身体,立刻僵住了。 三条狗面目狰狞,试图摆脱控制,却根本不起作用。 很快,三条狗被猫头鹰彻底控制,不但没有去启动炸药机关,反而不由自主的走过来,给她解开了从上面落下的的尖刺网。 猫头鹰重获自由,“说吧,老狗和皇帝在哪儿,不说,我就控制你们,互相咬死对方。” 三条狗却一言不发,猫头鹰控制他们,互相从同伴身上狠狠撕咬下一块肉来。 三条狗没有嘶嚎,却流出了眼泪,不是因为痛,而是自己咬下了同伴的肉。 然而,即便这样,三条狗,仍是一个字也不透露。 他们是狗,即便是获得了灵智,也不改忠心。 第九十五章 到底谁是黄雀 “你们,不错,可惜,跟了那条老黄狗。” 猫头鹰不禁发出了赞叹。 说完,猫头鹰解除了对三条狗的控制,打算给他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她凶狠,嚣张,自大,但同时,一旦对她胃口,也会发自内心的欣赏,不愿害了对方性命,反而希望对方能够加入自己,一如她知道白予背叛了她,却仍旧想着到时候让白予。 猫头鹰对三条狗发出了诚挚的邀请,“跟我如何?” 三条狗没有说话,而是顶着血淋淋的残躯,扑向了她,用行动,给出了回答。 猫头鹰翅膀一扇,直接飞到了空中,“再见,三位。” 三条狗看着猫头鹰飞到了窗口,本以为,以一只猫头鹰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冲开被锁上的窗户。 却没想到,突然,一道无形冲击波,直接打碎了窗户。 猫头鹰从窗户破洞飞出的瞬间,砰,一声枪响传来。 猫头鹰直接应声,从半空中栽倒下来,落到了窗外的地面。 远处,猴子徐为一吹枪口硝烟。 老黄狗怎么会不知道猫头鹰的能力呢? 老黄狗知道,自然,猴子徐为也知道,所以,才有了这一次的刺杀计划。 前面的一切,全是铺垫,猴子徐为知道,猫头鹰会控制狗,给自己解开网。 当然,猴子徐为没想到猫头鹰还对三条狗发出了招揽,不过,这不影响他的计划。 作为一只猫头鹰,一只猛禽,赵去疾肯定会习惯性飞出去,刚刚遭遇暗算的她,她一定会选择飞到空中,因为空中是她的主场,并且,也没人能够在空中布置陷阱。 封死的窗户,本来就是给她打的。 将近一年的相处,老黄狗早就摸透了,猫头鹰赵去疾有三个能力,第一个,让人不由自主想请她吃饭。 第二个,一种无形的冲击波,威力堪比实心炮弹。 第三,她最惯用的,控制他人的身体,目前最多见过她同时控制五个个体。 房间窗户一共有四个,谁也不知道她到底会从那一扇飞出,等她飞出之后,再射击,就算猴子徐为自诩枪法极佳,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但是,事先把窗户封死,就不一样了,她打破哪一个,就会从那一个飞出来。 哪扇窗户破了,直接开枪就完事了。 用白予的话来说,高手,从来都是预瞄。 小徐,高手无疑。 果然,这一枪,成功命中。 猫头鹰中枪倒地,试图扑棱翅膀,却根本飞不起来。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失算了,猪牛羊鸡鸭,都用不了枪,但是,猴子可以。 咔嚓,远处,猴子徐为拉动枪栓,准备再补一枪头,彻底结束猫头鹰的性命。 命图又如何,四阶以下,除非唐泰那种磕了药的,照样挨不起火枪。 何况,猫头鹰只是一只鸟,她的抗伤害能力,比人,弱太多了,才一枪,就失去了行动力。 此时此刻,猴子徐为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胜利的喜悦之中,解决了猫头鹰,转手再弄掉老乌龟,到时候,救出白予这只猫,白予接手猫头鹰的势力,他接管草食动物和老乌龟的井水和合成机器。 他,徐为,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砰,只听一声枪响,一个身影,倒下了,倒在了血泊中,死不瞑目。 然而,倒下的不是猫头鹰赵去疾,而是,仍旧保持着笑容的猴子徐为。 猴子徐为,到死,都还沉浸在美好的未来之中。 就在猴子徐为开枪之前,他的背后,一个人影,手持一把手枪,一枪打爆了他的头。 这把手枪,便是张云苓的那一把,后来被猫头鹰赵去疾让狼给叼了回来。 而开枪的人影,自然是白予控制的傀儡人偶。 人偶单手抱着白予的本体黑白花猫,朝猫头鹰坠落的地方走去,远远看过去,猫头鹰似乎还在扑棱。 白予控制又走近了了几步,猫头鹰没死,不过,身体中枪,离死也不远了。 不亏是身具命图的,生命力强悍,胸膛一片血红,还没死。 以三阶命图赋予的恢复力,如果取出弹丸,要不了几天,就能恢复。 白予控制人偶,将本体猫放下来,傀儡人偶继续向前。 “你来救我?”话说出口的同时,猫头鹰看清了,白予身旁,这分明是一个人类壮汉,在雾圈中,却没有变成动物。 而这壮汉,刚才一直单手环抱白予,而这个时候,是人走过来,而不是猫过来。 显然,白予才是主导者。 这一刹那,猫头鹰的脑海中,开始闪回,从白予这只猫第一次进入她的视线,去救他的人类主人的画面,到昨天,白予背叛他,投靠老乌龟,却被老乌龟关了起来,最后,是此刻,白予和一个人类一起,杀掉了那种狙杀她的猴子。 一幅幅画面闪回。 一切都串联在了一起,这一刻猫头鹰想通了一切,眼眸中的凶戾不复存在,只剩下一种唏嘘,“哈,我刚刚居然还愚蠢的以为你是来救我的,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你计划,你根本就不是被雾气赋予的灵智,你是个本来就有灵智,顶着猫的躯壳的怪物。从一开始,你的目的,就是要毁掉这个国家。” 白予控制人偶带着本体过来,略带一丝调侃的语气回答道,“聪明,没错,大将军,我来,就是来解决这片浓雾的。” 声音不同,但口吻,却完全是白予的口吻。 “原来如此,这个人类,是你的替身。本体不过来,是怕我临死一击?” 猫头鹰生命越发衰弱,但依然敏锐,单凭一句话,就猜到了这是白予在跟她说话。 “明知故问。” 壮汉回答道,同时,举起了手枪。 白予虽然不是真的猫,但自从变成猫,又获得命图之后,他的性格,越来越像是一只猫了。 猫的性格很矛盾,极端的胆大,又极端的谨慎,胆大到什么事情都敢去尝试,但具体做起来,又是非常的谨慎,绝不会让对方有机可乘。 “你不杀我,是想知道我这份神秘力量的秘密,对吧?” 猫头鹰又问。 “事到如今,我不指望了。” 在猴子徐为出现,和浓雾的秘密被人发现之前,白予是想过通过猫头鹰,得到更高阶的命图。但猴子徐为和外面的人探知到了浓雾的秘密,完全打乱了白予原本的计划。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白予清楚这只雌性猫头鹰的性格,她应该不会告诉白予,关于命图的秘密。 就在这时,大宅的大门突然打开,三条一身是血的狗冲了出来,两条不要命的扑向壮汉。 另一条狗借机叼起猫头鹰就跑。 傀儡人偶抬手一枪,打死一条狗,同时反手一拳打飞另一条飞扑过来的狗。 在人偶被拖住的这短短几秒钟,猫头鹰已经来到了白予猫本体的正面。 第九十六章 黄雀还得是我 猫头鹰翅膀一扇,一道无形冲击波喷射而出,在草皮上划出一道直线沟壑,直冲白予而来。 同步状态的白予本体,反应,速度,完全是小奶猫级别,根本就躲不开这一击。 “早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断。” 白予瞬间就切断了同步。 恢复正常状态的白予,身体一扭,险险躲开了这一道无形冲击。 被削了几根猫须。 猫头鹰本身就没指望,虚弱的自己,能够一击击中白予,她放出这一击,是为了掩护自己逃走。 白予躲开这一击的短短几秒,猫头鹰控制被狗叼着自己,跑出了十多米远。 正常情况,狗早就因为剧痛倒下了,但受到猫头鹰支配的狗,只要还有一口气在,猫头鹰就可以强行控制他,无视痛楚,在草地上夺命狂奔。 此时要重新同步傀儡人偶,必须去碰触面人,又要浪费几秒钟,白予当然不可能这样做,他只能选择直接追上去。 追了一百多米,狗终于慢了下来,距离也开始逐渐拉近。 本以为还要再追出一百多米才能逮住猫头鹰,没想到这时,狗自己停了下来。 狗松开嘴,猫头鹰再次落地,叹了口气,“可惜了,自作孽,不可活。” “自作孽?” 白予表示好奇。 “没错,自作孽,这三条狗,是因为我控制他们互相撕咬,才受了重伤,如果不是这样,我能跑到那群鸟所在的树林,虽然他们不愿意掺和到王国的事务中,但,以为我的身份,要求提供暂时的庇护,有问题吗?就算他们不愿意,到时候,我也可以控制他们,对你进行自杀式袭击,那时,你能奈何我,我可以慢慢修养,一直到伤势恢复。” 猫头鹰感叹道。 如果她没有重创三条狗,她就可以控制狗,到达树林。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我奈何不了你,我就直接去找那头猪和老乌龟了,我本来的目的,就不是你。” 白予笑道,他又不傻,一时间解决不了猫头鹰,他绝对不会继续浪费时间,而是立刻调转枪口。 “哈哈,也对,你本来的目的,就不是我。”猫头鹰跟着笑了笑,“在我的树屋旁边,西北方向的屋子,房间下面有一个地下室,所有的秘密都放在那里了。” 猫头鹰突然话一转,说出了她的秘密,白予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算什么? 看着白予惊诧的样子,猫头鹰勉强坐正站起来,“反正我也要死了,藏着,又有什么意义?” “你可以不说,让我遗憾,让我难受。” 白予说道。 “有必要吗?其实,你不知道,我们很早就认识了,我一直,挺喜欢你的。” 猫头鹰说着,不知不觉间,她的精神状态竟然越来越好了。 白予没有答话,转身回去,重新连接了面人,再次与整个傀儡人偶同步,再折返回到了猫头鹰的位置。 壮汉外表的傀儡人偶走到猫头鹰面前,一手抓住了猫头鹰脖子。 嘎嘣一声,壮汉扭断了她的脖子,以最干脆,最没有痛苦的方法,结束了她的性命。 如果猫头鹰,没有命图,白予会考虑,留她一命,反正,等白予解决了一切,她也会变回没有灵智的动物。 但她有命图,太危险了,白予不能不杀她。 解决了猫头鹰,白予刚要走,发现一道黑白的身影,飞快的朝自己这边跑来。 等这道黑白身影停下,白予才看清楚,这是一条狗,不是别的狗,是白予的老熟人,改名叫艾自由的边牧,不一般的是,他现在,一身钢铁铠甲,两遍还有刀刃状的飞翼。 “这什么,s钢铁加鲁鲁?” 白予笑道。 笑归笑,白予却是再度打起了十二分精深,艾自由这条边牧,如今这副模样,不用想,是老乌龟的杰作。 边牧艾自由来这里的目的,完全不用猜,一定是过来解决徐为那只猴子的。 边牧艾自由嗅了嗅气味,又扫了一眼不远处猫头鹰的尸体,再看白予,以及白予身旁的一个人类。 没用太多时间,他就想明白了。 猴子徐为没能杀死猫头鹰,反被白予杀了,接着,白予又杀了猫头鹰。 “白哥,还是你厉害,你跑来告诉老乌龟猫头鹰和猴子的计划,就猜到了后续的发展,自己主动要求被关起来,让所有人都认为你无法行动,只可惜,谁也没想到,你居然有一个人类帮手,而且,这个人类,竟然不受浓雾的影响。” 边牧艾自由说道。 “其实有一点,我完全没猜到。” 白予说道。 边牧艾自由看着白予,“哦,还有白哥你意料之外的事?” “我没想到,你居然是二五仔。” 白予说道。 “白哥,你知道,在我的家乡,我这种狗,是做什么的吗?”边牧艾自由问。 “牧羊?” “没错,不愧是白哥。牧羊,为人类牧羊,像我这样的狗,天生就是要当领导的。” “所以,你选择了背叛?” 白予问。 边牧艾自由对背叛两个字,全然没有一丝在乎,“我也不想,只是,恰好有这么一个机会,更何况,我也不过是学习了白哥你的做法。” 可以,脸皮够厚,白予接着问道,“那么,现在,你想要做什么?” “你肯定逼问了那只猫头鹰,她身上神秘力量的来源,告诉我,看在你过去陪我玩的份儿上,我绕你一命。” 边牧艾自由又道。 “果然,动物有了灵智,就一点也不可爱了,我也不想浪费时间,来吧,狗东西。” 说完,傀儡人偶一手揽住白予的本体,另一只手,举起了手枪。 砰,一枪,子弹在边牧艾自由的钢铁铠甲上擦出了一道火花。 下一秒,边牧艾自由已经狂奔到壮汉身前,高高跃起。 钢铁边牧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同时,他两边的一道刀刃飞翼,也划破了壮汉的脖子。 落地瞬间,边牧艾自由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解决了这个人类壮汉,剩下一只猫,根本不足为惧,白予就算再灵巧敏捷,面对一身钢甲,但是力量和速度完全不减的他,根本无从下手。 然而,下一刻,边牧艾自由,被一只手抓住了尾巴。 一回头,发现人类壮汉,脖子上,一点伤口就没有。 怎么可能? 边牧艾自由瞬间如坠冰窟。 白予笑了,这一招,还是和假伶衣学的,她当初就是利用命图的伪装能力,让人对其身形,产生错误认知,使得庄晓蝶明明瞄准她后心要害,却打中了她的肩膀。 白予的傀儡人偶,现在是武生模式,看上去是一个没脖子的魁梧壮汉,实际上,还是那个身材正常的傀儡人偶。 边牧艾自由以为刀刃飞翼划破了对方的脖子,可实际上,他划破的,是空气。 就在边牧愣神的时候,傀儡人偶已经提起了他的尾巴,将它重重砸在地上。 第九十七章 开始收人头 被猛地砸在地上。 瞬间,艾自由感觉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在巨震。 同时,子弹再度上膛,傀儡人偶一只手掐住边牧的脖子,另一只手,持枪抵在了他的脑门。 “说,那头猪,还有老乌龟,在什么地方。” 白予说道。 边牧脑袋一扭,看向白予的本体,“白哥,饶命,饶命啊,我错了,你永远是我哥。” 白予控制傀儡,喝到,“我让你说,猪还有乌龟在哪儿。” 边牧艾自由赶忙回答道,“我说,我说,猪皇帝在皇宫大殿东北方向的土地庙,老乌龟,他应该还在那个荷花池小院。” “谢了。”谢字说出口的同时,傀儡人偶扣动了扳机。 砰,一朵血花在边牧黑白相间的脑门上绽开。 边牧,死亡。 解决了边牧艾自由,白予的下一站是地下室,如果猫头鹰没有骗他,地下室里的秘密,应该是“寄奴”这个系列,更高阶位的命图。 之所以第一站是地下室,而不是猪皇帝所在的土地庙。原因很简单,第一,白予现在也不确定,这浓雾的根源,究竟是什么,在面对这个未知存在之前,白予希望尽可能提升自己的力量。 第二,白予如果先解决浓雾,浓雾一旦消散,变成动物的人,又会重新变成人。这些人里面,有原本就属于农庄的人,有意外进入的山民,商贾,还有林雁书,张云苓,庄晓蝶和几名司卫,到时候,众目睽睽之下,白予再去地下室,不可控的因素,那就太多了。 至于老乌龟,他是第二站,那种能让植物异变的井水,白予带不走。 因为,白予已经从老乌龟那里知道了,那种井水,来自于一口枯井,和白予的面人,陶罐,微缩客栈一样,要先念对相应的口令,才能用一个木桶,从里面打出井水。 这口枯井,就在那里,即便知道口令,白予也带不走,用不了。 至于那个万能合成器,白予可以带走,只要从老乌龟口中,问出相应的口令,就可以了。白色的小球,可以存放禁物。 最后一站,才是那头肥猪所在的土地庙。 心中决定了先后,白予同步傀儡人偶,带着自己的本体,快速的赶到了猫头鹰所说的小屋。 一进门,白予就看见了一只小梅花鹿,鹿的脖子上帮着绳子,绳子另一端,绑在一个潜入墙壁的铁环上。 如果白予猜得没错,这只小鹿,应该就是猫头鹰当初和他说起的,农庄主人的女儿马小姐。 白予没有理会梅花鹿,直接开始寻找地下室入口。 屋子本来就不大,白予很快找到了地下室入口,入口套着铁锁,还是老办法,直接手枪开锁。 出于谨慎,白予本体留在外面,傀儡人偶拿着一盏房间里找到的油灯,进到地下室中。 靠着油灯昏黄黯淡的光,白予勉强能看清自己周围一米的景象。 地下室里充满了一种药物和木头发霉混合而成的奇怪气味,地下室正对楼梯的方向,是两个柜子,上面空无一物,却布满了圆形的灰尘痕迹,显然,这里曾经摆放着很多瓶瓶罐罐。 左边,一个竹子做成的简易书架,上面同样空无一物。 地下室的正中间,立着铁木的工作台,上面堆放着锈迹斑斑的刀子,钳子,剪刀,锤子,不知为何,白予隐隐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曾经放满瓶瓶罐罐的柜子,疑似曾经沾满血的工作台,白予不禁产生了一些不好的联想。 右边,白予终于看到了自己希望看到的东西。 这是两副壁画,画的下面,还写了很多文字。 靠左一幅画,画的是一个盛满了米饭的碗,碗的正中间,写了一个金色的繁体“侠”字。 “寄奴”往上一阶的命图,名为“游侠”。 奇怪的是,和之前白予见识过的“生”命图不一样,要结合这个命图,是要用金粉混合自己的血,在土碗上面写一个侠字,然后把里面的饭吃掉。 靠右的,画的是一块烤五花肉,五花肉的的表皮上,烙了一个“百”字。 这个百,是百夫长的百。 白予为什么知道? 因为下面写着。 “游侠”再往上,就是这个“百夫长”。 “也就是我,换个人,肯定没办法把字体的样式记忆下来。” 白予边吐槽,边将两副命图刻印在自己的脑海中。 这是他的天赋,加上他穿越前玩雕刻十多年的经验,两者合一形成的技能,当初,“生”这个命图,图案是一整个脸谱,白予尚且能够记下来,将之复刻,更不用说,眼前两个命图的核心图案,只不过是两个字。 “虽然没有能直接提升实力的东西,但也算是收获颇丰了。” “这一趟,没有白来,看来,‘命图’的“引导”还是有点东西。” “不过,也就是我,换个人,进入这浓雾的第一时间,就得玩蛋。” “搞定,下一步,该轮到老乌龟了。” 记下了两副命图,白予马不停蹄,赶往下一站,荷花池别院。 一进院子,白予就看到了老乌龟,正趴在假山边缘的石板上,目光惊异的看着自己,以及傀儡人偶。 “不必惊讶,猫头鹰没了,猴子没了,那条狗,也没了。” 白予对老乌龟说道。 老乌龟僵了一会儿,仔细咀嚼了白予的话,想明白了一切。 “一切,都是你的计划?” “唉,你姓诸葛,名司马,怎么还问这种浪费时间的问题,麻烦你,赶快告诉我,你那个合成机器,要怎么使用,我赶时间,别逼我动手。” 白予催促道。 现在,浓雾应该已经扩散到了整个黄陂镇,不知道多少人,已经变成了动物,混乱之下,难免死伤。 在达成自己目的的情况下,白予还是希望尽早的结束这一切。 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老乌龟长叹一声,“想不到,我竟然看走了眼,你才是那个最心狠手辣那一个。” “唉,所以说,你自己说,比见识,你不如猫头鹰,真是一句大实话,你知道吗,猫头鹰一见到我,还有这个‘人’,她就明白了,从一开始,我们的立场,就不同,我来,就是来毁灭你们的,明白吗?明白了,就不要在磨叽了。” 白予不得不解释了一下。 “呵,你觉得,一只已经活了百年的乌龟,会在乎你的威胁吗?” 老乌龟笑道。 砰,傀儡人偶一枪,在龟壳上擦出一道痕迹。 “我说。” 还没等白予再做什么,老乌龟就开口表示自己要招供。 “你不是不在乎威胁吗?” 白予都被弄得有点哭笑不得。 “年轻人,等你活到我这个年纪,你就会懂,年纪越大,越想活下去,也只想活下去。” “听上去,有点道理。” 白予不想多说什么,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就这么简单的事。 老乌龟顿了一下,开口,“合成机器的口令……” 第九十八章 老狗 “……口令是,杀!” 老乌龟刚说出“杀”字,旁边的屋内,那头身形壮硕的老牛突然冲了出来,如同一辆奔驰的坦克,向白予碾来。 可惜,白予一直都没有放松过警惕,他完全没有老乌龟的怂,就以为老乌龟一段后招都没有准备。 所以,白予轻松躲开了这一击。 还是那句话,莽和谨慎,从不矛盾。 眼前,老牛一身的腱子肉,比起正常的牛,他更像是一堆肌肉聚合起来的怪物。 整个牛头,包括一对牛角,完全被金属包裹,只露出眼耳口鼻。 但壮硕的身上,却只披挂着一堆破铜烂铁合起来的破烂铠甲,不少地方,都还能隐约看出原本农具的影子,这身铠甲,根本就是农具和废铁的混合物, 铠甲许多地方,直接就是破的,一大片肌肉直接露了出来,根本就没有被铠甲覆盖。 “看来,好钢都给狗用了。” 白予笑道,也幸亏是这样,要不然,白予枪法本来就一般,面对一头全身被钢甲覆盖的疯牛,那绝对是无处下手的局面。 眼前这头牛,一身破铜烂铁,而且很多地方都没被铠甲覆盖,弱点实在太多了。 最关键的是,老牛和边牧一样,第一目标,都是傀儡人偶,而不是白予的本体。 只有那只猫头鹰,一眼看穿,白予才是主导,根本不管傀儡人偶,直接就奔着白予本体而来。 论战斗智商,猫头鹰还是要高出几个档次,要不是她自己对那三条狗下手太狠,她甚至有机会翻盘。 白予在脑中品评几人的瞬间,一身破铜烂铁的老牛,再度向傀儡人偶发起了冲锋。 “结束了。” 话出口的同时,傀儡人偶,手握刀刃,扎进了老牛的脖子。 瞬间,鲜血如同喷泉,猛地迸溅,将傀儡人偶半边身体,都染成了红色。 刀刃哪儿来的?当然是从边牧的尸体上掰下来的。 老牛偏偏倒倒,踉踉跄跄走了几步,随即轰然倒地,砰一声巨响,扬起了一阵半米高沙尘。 失去了最后凭依的老乌龟,他本来就绿的脸,这下更绿了。 他只剩下一个选择,老实交代。 从老乌龟那里得到了口令,白予进屋,将一人高的合成机器收入小白球之中,从屋子里出来,回到荷花池。 老乌龟看着一步一步靠近自己的白予,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白予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自己刚刚又让老牛偷袭他,白予还会留自己一命干什么? 想到这里,老乌龟无奈的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早知道,就该直接告诉白予,老乌龟这一刻,后悔了。 闭上眼,老乌龟突然想起,人类有一道菜,把龟闷在一个瓦罐里,不断加汤,煨制,一点一点弄熟,他现在就像是瓦罐里的乌龟。 两个字,煎熬。 老乌龟终于受不了,忍不住睁开了眼,然而,再次睁开眼时,他却发现,白予已经走到了大门口。 看着白予渐行渐远,老乌龟犹豫了片刻,才喊话问道,“你不杀我?” “没必要。” 白予答了三个字。 确实是没必要。 猫头鹰和边牧和老乌龟不一样,猫头鹰即便浓雾消散,失去浓雾赋予灵智,她命图也还在,而且,她一个动物,能拥有命图,白予很怀疑,即便没有浓雾,她可能也有远超一般动物的智慧。白予不能留她。 杀狗,很简单,边牧已经变成了半兽半机械的怪物,他活着,到时候,合成器的秘密,保不住。 而老乌龟,四个字可以概括,属实废物。 “走了,最后一站。” 离开荷花池别院,白予控制傀儡人偶带着自己的本体,朝土地庙进发。 对土地庙,白予并不陌生,他还进去瞄过一眼。 土地庙说是一个庙,其实很小,就是立在一个小山包里的木屋,里面放着一个贡品桌子,立着一尊十分敷衍了事,很廉价的彩塑神像。 门口,白予遇到了老黄狗。 “哦豁,又是这个表情。” 当白予看见老黄狗用惊异的眼神看着自己和傀儡人偶的时候,不禁露出了些许不耐烦的表情。 这种惊讶的表情,这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白予是第几次见?第三次,第四次? “我想过,来的是那只猫头鹰,也想过,来的是那只老龟,唯独没有想过,来的,会是你这只猫,还有一个不是人类的人类。” 老黄狗说道。 白予本来是不打算和他浪费时间的,但老黄狗似乎觉察出傀儡人偶不是人类,这让白予十分好奇。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人类?” 白予问道。 老黄狗微微抬头,仿佛走进了回忆的世界,“我曾经是一条嗅犬,知道什么是嗅犬吗,负责找到猎物,负责警惕威胁,我不需要上去追逐猎物,也不需要去扑咬敌人,但我,永远吃最好的那一份,即便我老了,我也依旧是所有狗的领袖。” “不还是狗吗?” 白予插了句嘴。 “你不会懂的。”老黄狗淡淡回了一句,“我闻过太多的味道,其中有很多很多,是人的味道,带着你的这个人类,他有人的味道,但是,不止是一个人的味道,而是很多很多人混在一起的味道,就像我曾经在兵营闻过的那种味道。” “原来如此,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我来,是来找那头猪消除这片浓雾的,你让开,我可以不杀你。” 白予说道。 老黄狗依旧是那苍老但是平和的声音,“呵,你忘了吗,我和你说过,如果不是这片浓雾,我应该已经死了。” 老黄狗意思很明显,雾气消散,他也是个死。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白予控制傀儡,抬起了手。 这一瞬间,老黄狗动了,冲向了白予的本体。 下一刻,老黄狗死了,被一拳打死。 就像老黄狗所说,他不是以速度见长,能够追逐猎物的细犬,也不是能和敌人搏斗的猛犬。 老黄狗的生命中,从来没有追击,更没有搏斗。 但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选择了战斗。 勇气可嘉。 只是,勇气,永远改变不了客观的事实,老黄狗只是一条从未战斗过的老狗,笨拙,缓慢且虚弱。 他很干脆的死了。 白予长舒一口气,拉开土地庙的门。 又白又肥的猪正坐在拜神的蒲团上,一双眼睛死盯着白予,眼神充满了惊恐,一张脸僵硬仿佛石化,嘴里被啃食的半截苹果都掉了下来。 “刚刚在门口的话,你应该听到了,一个问题,怎么让这片浓雾消散?” 白予开门见山。 大肥猪哭着说道,“我,我真的不知道。” 白予瞄了一眼门外,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回过头来,白予无奈的叹了口气,“时间不等人,既然你这么说,我只能用比较粗暴的方法了。” 就在白予准备控制傀儡人偶上去先掰断一条猪腿的时候,大肥猪突然猛地跳起来,后腿朝上,脑袋向下,往蒲团上,一个倒栽葱。 这是干嘛? 以头抢地,撞蒲团自杀? 然而,下一秒,白予傻眼了。 第九十九章 脑袋切下来做香炉 就在白予眼前,大肥猪一头扎进了蒲团,直接不见了踪影。 白予赶忙跑过去,拨开蒲团,蒲团之下,没有任何暗道,别说暗道,地板上,甚至连一点被撞击的痕迹都没有。 这头猪,绝不是进入了地下,白予敢保证。 当然,白予更不相信这头猪能凭空消失。 答案只有一个,面前这个蒲团。 根本不需要猜测,蒲团和白予用来装禁物的小白球,同样是一件内有乾坤的禁物。 不然,不可能出现这种诡异的情况。 “这松雾谷农庄,是搞禁物批发的吗,这么多禁物。” 白予也是服气,现在,要是再冒出一件禁物,他都不会感到奇怪。 先用爪子按了按,然而,蒲团都被按塌了,也没有一点反应,接着,白予试着拿头拱,往蒲团里钻,却发现根本拱不进去。 这蒲团,似乎不管看上去,还是摸上去,都只是一个普通的蒲团。 “不可能。” 虽然两次尝试失败,但白予不觉得是自己的猜测错了。 蒲团一定是禁物。 重新把蒲团摆正,白予跳起来,学着肥猪的姿势,一个倒栽葱,一头撞向蒲团,然而,就是这一下,他的脑袋,直接一头扎进了另一个世界。 “哈,果然,是姿势不对。”白予笑了笑,果然,禁物就是这样这样,很神秘,存在不合理的成立条件,就像蒋纹鸢的裤袜只有女人穿才有效果一样。 这个蒲团,也只能用倒栽葱的姿势,才能进入,否则,任凭你怎么折腾,都只是一个普通的蒲团。 白予脑袋进去了,身子还在外面,忍不开始打量四周围,“够古怪的,我明明是倒着栽进蒲团的,怎么视线,还是正的。” 白予很快发现了奇怪之处,按理说,他倒着进来,视线应该是倒着的,然而,实际上却是正的,身体用力往下拱,但是,在这边,身体却是在往上钻,脑袋是一点一点往上冒。 终于,白予钻了出来,低头一看,地面上,是一个洞。 “有意思,明明向下,却变成了向上。” 紧接着,傀儡人偶,也以同样的方式,进入了这个蒲团连接的里世界。 再看四周,他所在的位置是一片空旷的土地,远处,有一片紫竹林。 一看见紫竹,白予眼睛瞬间亮了,先前,猫头鹰曾告诉他,动物一旦到雾圈外,灵智就会开始衰退,只有戴着紫竹做成的挂坠,才能极大的延缓这个过程。 紫竹吊坠,紫竹林,白予不觉得这会是巧合。 “果然,这里就是浓雾的源头所在。” 白予开始朝着紫竹林前进。 刚进入紫竹林,白予就看到了那头大肥猪,就在大肥猪的附近,还有一个飞檐斗拱的拱形门,门的正中间,还有一个八卦图案。看上去,应该是一座 道观的大门,奇怪的是,只能看见一扇门,而没有道观。 更奇怪的是,这扇道观大门敞开着,还在不断往外冒浓雾,雾气很奇怪,不是天上走,而是往地上蔓延,然后缓缓消逝,就像是从泉眼里冒出的水,浸湿了地面之后,不断往下渗透。 “不对,这个世界,是倒过来的,往地上向下,在外面,就是从地面往上冒出,明白了,这个雾气,就是外面那种能够让人变成动物的雾气。” 白予瞬间反应过来。 蒲团里世界中的这扇门中,就是一切的源头。 一切的谜团,似乎解开了。 就在这时,大肥猪也似乎也发现了白予的到来,一丝惊恐的表情闪过,向前了一步,想要进门,结果,又突然停了下来。 人偶抓起白予的本体,快步逼近,大肥猪看着白予越来越近,看着前面的门,想进又不敢进,蹄子在地上进进退退,最后,心一横,眼一闭,一头冲进了门中。 白予紧跟着,也来到了门前,却没有进去。 他不是傻子,刚刚那头猪,一直犹豫不前,显然是在害怕什么,与他之前毫不犹豫进入蒲团的态度完全不同。 门内,一定有危险。 “等三分钟,他要是不出来,我就让傀儡人偶进去。” 白予做出了决定。 一,二,三……九,白予开始读秒,还没数到十,突然,门内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不是师父。” 砰,一个白色的东西,从门内飞了出来,白予侧目一看,才发现,这白色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那头大肥猪,不过,不是一整个,而是只有一个头,死猪头。 猪头眼珠子已经被扣走了,血淋淋的眼眶中,插满了拜神用的线香,线香还在燃烧,缭绕烟雾,不断升腾,同时,猪嘴巴,还在微微的上下张合。 大肥猪的死猪头,此时就是一个“香炉”。 “这……” 这一瞬间,白予只感觉一股冷气直冲脑门。 他心中,竟是生出了一丝恐惧。 当初唐泰第一次死前,伤口长出触须,白予也只是觉得有些恶心,对于尸体,白予更是完全没害怕过,区区一个死猪头,更是不可能吓到他。 但这个把头活生生剁下来,作成一尊新鲜的肉香炉的场面,着实让人不寒而栗。 连白予,也不禁胆寒。 过了两三分钟,白予才完全冷静下来,同步人偶走进了门中,本体则是留在了外面,以防不测。 他神经崩得紧紧的,随时警惕将要发生的危险。 刚一进门,白予就看到了一名身穿道袍的少女,少女一看见傀儡,眼角立时泛起了泪光,“师父,你终于回来了。” 话音未落,少女已经朝白予扑了过来。 此时,白予的第一反应,是躲开,同时,拿出手枪,做好击毙对方的准备。 然而,白予根本没想到,下一个瞬间,他已经被这名少女抱住了。 前一刻,他与少女的距离,起码还有十米。 这是什么,瞬移? 更让白予不敢相信的是,他竟然挣脱不开,要知道,傀儡人偶的力在一般人之上,虽然“生”这个命图,几乎不怎么提供力量速度的加成,但武生模式,却附加了高超的武技,就这样,还完全摆脱不了这个少女看似普普通通的一个拥抱。 就在白予惊异的时候,他的枪,也被少女一把夺走,少女拿着手枪,看了又看,抬起头,一双大眼睛,看着白予同步控制的傀儡,“师父,这是你给我带的礼物吗?” 少女天真之中,还带着一些呆萌。 可有了先前猪头香炉的那一幕,白予要是相信她人畜无害,白予就是傻子。 面对少女的问题,白予很想说,我不是你师父,可他没敢说,他怕,说出这句话,下一秒,头就要被切下来,做成香炉。 “呃,是吧,哈哈。” 白予只能尴尬的回应。 “师父,徒儿好不容易盼到你回来了,快走吧。”说着,少女拉住了傀儡的手,直接拽进了里面。 这是一间很干净的屋子,环顾四周的装潢,陈设,这里就是个普通小道观。 但此时,白予绝不相信,这里真的普通。 第一百章 七人之血传薪火 进入道观,也就扫视周围一圈的时间,道袍少女再一次拽住了傀儡白予的手。 “师父,你该进去拜祭祖师爷了。” 道袍少女说道。 “哦。” 白予依然只能尴尬的应声。 祖师爷?这道袍少女都如此怪异,祖师爷那得是什么东西? 该不会是什么不可名状的玩意儿吧。 白予不想动,然而,道袍少女拉着傀儡白予的手,他根本反抗不了,拐了个弯儿,被带到了一个小房间前,道袍少女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指了指面前的门,“就是这里了,师父,进去吧。” 面前的少女,外表是如此的单纯可爱,可越是单纯可爱,白予越是觉得她邪门,白予没有开门进屋,而是回头反问,“你不一起进来?” 到现在,白予也还是摸不着面前这个道袍少女的路数,如果可以,他不想单独进入一个未知的空间。 道袍少女脸上掠过一丝沮丧的神情,嘟囔着嘴,“师父,你忘了吗,一直不允许我进去,再说了,我也进不去啊,只有师父你能进去。” 我忘个头,我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 白予心中吐槽,脸上却是和煦的微笑,他有种感觉,如果自己不同意面前这个一口一个师父的少女的话语,下一秒脑袋就可能搬家变成香炉。 虽然白予随时可以切断和傀儡人偶的同步,但切断后,也就意味着,组成这幅傀儡身躯的四件禁物,全部交代在这里了。 进,还是不进? 看师父犹豫不前,道袍少女推了推傀儡白予,催促道,“师父,你站着做什么,快进去啊,等你祭拜完祖师爷,徒儿还有很多话要对你说呢。” 白予最终,选择了进入。 事到如今,退缩,十有八九要脑袋变肉香炉,硬着头皮往前,或许有一线生机。 白予刚进门,啪一声,道袍少女将门从外面关上。 “这……” 进门瞬间,白予就被眼前惊悚景象震住了。 就在他视线的正前方,是一个身穿道袍的道士尸体,他坐在蒲团上,维持着一个修行打坐的姿势。 一个死掉的道士当然称不上惊悚,白予说惊悚,是因为这个道士,鼻子以上的部分,已经被削掉了,他的头,就像是一个半球形的容器,头盖骨之内,脑浆依旧鲜活,在这个温度二十来度的房间,没有一点腐坏的迹象,周围连一只苍蝇都没有,而在这鲜活的脑浆上,插着一把线香,线香不断的在燃烧,却始终没有变短。 绕过道士尸体,白予来到了香案前,说是香案,却没有神像,香案的案台上,摆着七个脑袋,七个不同动物的脑袋,从左到右,依次是猴,狼,虎,鹤,熊,羊,鹿,每个脑袋都和大肥猪是同款,眼珠子被挖掉,血淋淋的眼眶中然后插入一大把拜神用的线香。 白予并没有被这七个头吸引注意,他被香案之上的白色石壁吸引了注意。 原本应该放置神像,或者挂画像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取而代之,是一块白色的石壁,不仅如此上面还有字。 竖长大概两米,横宽大约一米的白色石壁上,留了很多文字,从右到左,不同大小,不同字迹,一共七段,联系下面的七个脑袋,简单看了看之后,白予确认,这是七名死者的遗言。 “误入此观,不幸化作一猴,多方解释,然其仍以为余为其师,不得已进此屋,本欲参拜其先人,试求解変之道,见道士尸,方知此地邪异,吾当诛邪,南阳散人王子恒留。” 这是第一段,意思非常简单,一个叫王子恒的人,进入了道观,和道袍少女解释,他不是少女的师父,但少女不信,一定要他来拜祭祖师爷,王子恒可能觉得一个小女孩是没了师父,精神失常,就进了屋,打算拜拜对方的祖师,看看有没有让少女变回正常人的方法,可没想到,一进来,就看见了道士被削去半个脑袋的尸体,这一看,便断定少女是邪异,准备诛邪。 至于诛邪的结果,那就显而易见了,猴子脑袋摆在这里呢。 第一段话,看似只是讲了一个简单的故事,但这个故事,在白予看来,信息量很大。 第一个重要信息,自然就是,对方进了道观,变成了动物。 第二,虽然变成了动物,但还能说话,能交流,并未失去灵智,不仅没有失去灵智,自身的力量也还在,如果失去了力量,哪来的勇气说自己要诛邪? 接下来,是第二段文字。 “感先辈壮举,吾定当竟未竟之事,大唐昭武校尉李归汉书。” 很短,简单说,第二个人,已经从第一个人文字,了解了自己的处境,决定诛邪。 如无意外,第二个人,应该是那个狼头。 可惜,他的结果和前者一样,脑袋被割下来,作成了香炉。 唯一让白予在意的是,第二个人,是一个唐朝人,李归汉,一听就是一个胡人的名字。 第一个人,多半还在唐朝之前。 这意味着,这个道观,已经存在了上千年以上。 白予目光继续左移,看向第三段文字,“可笑,吾生平最善逃亡之事,竟身化为虎,讽刺乎?可叹,两位先辈壮烈,可怜,小子只求苟活,万幸,在下秘传之物生死相随,能换自身于近处棺木之女尸旁。祝,后来者,有吾之好运,嘻,无名氏留。” 第三个人,上来第一句,觉得自己变成老虎属实搞笑,然后表示,他只想跑路,没兴趣去诛邪,而且,这家伙,手里有一件名为“生死相随”的禁物,可以把自己换到最近的棺材尸体旁边。到最后,这家伙还阴阳怪气的祝愿后面的人,能和他一样好运。 然而,他的结果,并无不同。 看完第三段话,白予一颗心不由得悬了起来,第三个人,想用禁物逃出,利用道袍少女进不来屋子,直接就在这个房间里逃出这个道观,然而,他却失败了,现在问题来到白予面前,他白予,能利用禁物逃跑吗? 估计是不能了。 “先不管这个,看完了再说。” 白予决定先放下能不能直接脱离道观的问题,看完七个死者的“遗言”再说。 “呵,这家伙,倒是有点意思。” 白予暗道。 第四个人的留下的文字是这样的,“其一,道袍女,非不能进此屋,否则,何人将头颅置于香案。其二,道袍女先误认吾等为其师,然,吾等出,道袍女定确认,吾等非其师,否则,缘何杀人斩首为香炉?其三,道袍女,非道观之主,非欲杀人,否则,岂有数百年只死三人之理。吾一介凡人,若死,望后来者鉴之,留言多多益善,以供后来者求真,破此邪祟之地。” “好。” 白予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第一百零一章 收下,我最后的遗言 白予不是平白叫好,实在是这第四个人,真心让他佩服。 第四个人,虽然只是区区凡人,但白予觉得,他完全胜过了前面三人。 第一个人,不明真相,上来就要诛邪,只能说,不够谨慎。 第二个人,精神值得敬佩,但自恃有两手,喊着口号就上了,根本没有想过自己可能会失败,属实莽夫,他的遗言,唯一有用的,就是他说自己是唐代人。 第三个,不多说,身上有禁物,就自鸣得意,觉得自己能跑,还祝福后来人跟他一样好运,阴阳人一个。 事实证明,阴阳人biss。 第四个就不同了,他给出了三条有用的信息,第一,道袍少女,可以进房间,至少,杀了被她误认为是师父的人之后,可以进来。 第二,比第一要关键许多,道袍女在自己这些人出来之后,突然认定,自己等人,不是他师父,这说明什么,自己这些人,肯定有什么事情没做,或者,没有拿出什么东西。 第三点,论证了道袍少女,并没有主观杀人的意愿,并且,道袍少女,也不是这里的主人,如果能够找出真相,就能反客为主。 最后,这个人,提出了一个建议,让后面的人,要多留言,提供更多信息,他相信,靠这样相互接力的方式,总有可以破解这里的秘密,破除这个地方的邪异。 “厉害。” 重新梳理了一遍第四人的话,白予忍不住再次赞叹。 白予不得不说,第四个人,和他一样,是一个会用脑子思考问题的人。 目光再次左移,然后,白予眼皮忍不住一抽。 “前人所谓之神秘之力,庞杂无序,纵使已过千年,终究与上古巫术无异。大齐秦国公卫继,将以命图生旦净末丑,终结此闹剧。” 第五个人,竟然是一位公爵,而且是大齐的公爵,而且生旦净末丑,五阶了,绝对是一等一的强人,远胜唐泰,假伶衣,甚至强过那个中年人。 这位公爵,有些狂傲,不过,五命图,他也的确有狂傲的资本。 而他的下场,是真的丑,他死了,脑袋被做成了香炉。 “这位国公,提供给我唯一有用的信息,便是那个道袍少女,绝不是我能力敌的。” 白予笑道。 五阶命图的人,虽然生旦净末丑这个系列的命图,对自身的肉体强度加成不是很大,但,这位国公爷,变成的可是一头熊,完全弥补了这一点,他有熊的身体,加上他五阶命图附带的各种加成,特殊能力,都拿不下道袍少女。 白予不禁猜测,道袍少女,或许根本就不是以常规手段能够消灭的存在。 她和禁物一样,是不依循常理的存在,更有可能,这个道观,就是一件禁物,而她是禁物的一部分。 再看第六人。 “今日方知,随太祖征战四方,后离奇失踪之秦国公,竟然殁于此地。在下区区三阶命图,不敢效法先人。姑且将道士尸体带去一试,若尸体乃其祖师,或可说服,若吾死,即证道士尸体并非破关之关窍。” 第六人,看见五阶命图的人都没了,当然不敢再莽,于是,打算带出道士的尸体。 白予猜测,这第六人,应该是认为,这个死掉的道士,就是外面的道袍少女口中的祖师爷,把尸体带出去,说不准,就能让脑子不正常的道袍少女,清醒过来,让自己能活着离开。 然而,第六人,也死了。 这就证明,第六人的判断错了,这个道士尸体,并不能解决问题。 白予看向最后一段留言。 这一段留言很长很长,字非常小,白予要爬上香案,贴近了,才能看清,而且,这个人用的也不再是之前那种文言,或者古代白话,可以判定,最后这人所在的时代,和白予现在身处的时代,非常的接近,他最多,也就是二三十年前的人。 最后这人起头一句,颇为搞笑。 “二阶命图,瑟瑟发抖。” “除了道士尸体,可疑的,只剩不断燃烧,但不会变短的线香,秘密必然在这里。线香是用来祭拜的,拜谁,如果我没猜错,是她口中的祖师爷,但祖师爷不是中间的道士尸体,祖师爷在什么地方,找到祖师爷,是关键。” “我进屋之前,与道袍少女交谈了许久,她思维清晰,说话有条有理,完全不像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我仔细考虑之后,选择告诉她,我并不是她的师父,但是,她却哭着对我说,我肯定是她的师父,我只是离开道观太久,老了,失忆了,等我进去参拜了祖师爷,就会取回记忆。” “我有个猜想,不是我失忆了,而是她失忆了,等我出来,取回记忆的,不是我,而是她,当她想起我不是她的师父,她就会杀了我。” “想要不被杀,只有一个办法,让她依然认为,我们是她的师父。” “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不知道她的师父到底什么样。不过,就像第四位先生所说,她不是这里的主人,既然我们不可能假扮她的师父,那就只能成为她的师父,如何成为?一个办法,继承这座道观,怎样继承?答案是,找到祖师爷。” “哈,说来可笑,我已经进来三天了,这三天,整间屋子来回翻了六七遍,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东西,试过在香案前三跪九叩,试过各种我所知的的祭拜方式,都无用。道士尸体摸了个干尽,还是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第四天,我已经撑不下去了,不出去,也是死,只有最后一搏了,既然找不到祖师爷,那索性,就冒充祖师爷。” “汉昌司卫营队副林槐,二十三岁生辰留。” 看完了最后一人留下的长篇记录,白予不由得心生佩服。 这个人,思路真是清晰,尤其最后一招,堪称神来之笔,既然找不到,那就索性自己冒充。 然而,他还是死了,脑袋被作成了香炉。 白予长叹一口气,第七个人,才二十三岁,已经是司卫营队副,身负二阶命图,如果不是不幸来到了这座诡异的道观,以他这份敏锐的观察推理能力,加上熬了四天一无所获,仍然没有表露出丝毫绝望勇毅精深,到了最后关头,甚至还能想出歪招的机智。 名为林槐的年轻人,本该闯出一番名头。 可惜,这样一个天才,死在了这里,无人知晓。 “林槐的思路应该是正确的,找到祖师爷,成为道观之主,才能不被杀。” 白予心中断定。 不过,思路虽然是对的。 但,线索没有隐藏在屋内任何一件物品中,各种隔空参拜方式,也没用。 祖师爷,到底在哪儿? 第一百零二章 从假设的故事中找出真相 转眼,距离白予阅读完七个人留下的文字,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白予首先试了试切断傀儡人偶与自己的联系,看看能不能脱出。 结果完全不出预料,他无法切断自己和面人的联系,无法切断和面人的联系,自然,白予的意识,也无法完整回归猫的身体。 接下来,白予怀着侥幸心理,做了一番无用功。 为什么说是无用功,因为白予把第七个人做的事情,重复了一遍,先是把这个房间翻来覆去的搜索了一遍,房间真的很小,不到二十个平方,很快,白予就翻遍了,结果一无所获。 接着,白予仔细的检视了脑袋被削去一半的道士尸体,和第七个人的留言一样,一点线索都没找到。 最后,白予又试着在香案前拜了拜,额头都磕破了,也是没有一点用。 “这样看来,这个祖师爷,既不是有形的东西,也不是无形的东西。” 白予捏着下巴喃喃自语。 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祖师爷,是什么,在那里? 思考了半天,白予仍是没有一点眉目。 “不行,我不能被困死在这个问题上。” 白予狠掐了自己一把,强行终止了思考,如果在这个问题上,一直钻牛角尖,那他的下场,和第七个人,不会有任何区别。 第七人,推理能力,绝不在他之下,人用了四天都没找到答案,他能吗? 说到底,所有人,在进到这间屋子之前,都不可能知道外面的道袍少女,是那样的无解,不管你是身负高阶命图,还是拥有禁物,通通得死。 这导致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虽然白予前面已经死了七个,但七个人留下的信息,只能用少得可怜来形容。 凭这点信息,试图解出关于祖师爷的问题,基本只能靠猜。 “我并不比第七个人林槐聪明,他最终也没有解决的问题,在信息严重不足的情况下,我恐怕也没办法解决。找到祖师爷的思路是正确的,但我,不能沿着这条路走。” 最后,白予选择了放弃这条正确的路。 “我应该从头开始,理清所有的问题。” 白予闭上了眼睛,进入自己的思维世界。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 这个问题,对白予来说,很好回答,因为,白予是主动通过蒲团进来这个异空间,然后又通过门,进入了道观。 但其他人,并不是,第一个留言说的是,他误入此观,后面的人,也没有人对此提出异议,尤其是第四人和第七人,两人都是善于思考的聪明人,却没有针对这一点。 说明,前面七个人,都是不明不白,就来到了道观。 第二个问题,道袍少女,为什么要杀人? 难道,不是她师父,所以要杀?这个理由,实在有点扯,当然,考虑到,这个道观本身可能就是一件禁物,这种荒唐的理由,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成立。 但白予还是认为,少女杀人的理由,不是这么简单。 第三个问题,被削去半个脑袋的道士,到底是什么人? 他不是道袍少女的祖师爷,难道说,这具尸体是她的师父? “如果是,那就有点细思极恐了,呵哈。” 想到这里,白予不禁笑了笑。 师父死了,把进来的人,当做是回来的师父,接着又发现不是,然后,就把这个人杀了,之后,又开始等下一个人,如此循环。 如果真的是这样,白予感觉,自己已经可以脑补出一个故事了。 “不过,故事什么的,没有意义,就算道士尸体是她师父,等我走出房间,不用我说,她本身也会回想起来,我说多余的话,只会死得更快。” 白予自言自语。 就如同白予所说,道士的尸体,是不是道袍少女的师父,这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 第四个问题,为什么挖眼珠? “似乎,前面所有人,都没有太关注这个问题。” 白予想到。 都是被插线香,但道士是被削去了鼻子以上的头颅部分,而其他被变成了动物的人,是被砍下了头,挖去眼珠,把线香插入了眼眶中。 如果说,插线香是某种特殊仪式,那么,应该用同样的献祭方式才对。 “砍头插线香是道袍少女做的,道士削去半个脑袋,却不是她干的。” 白予猜测到。 那么,为什么要挖眼?讽刺这些人,有眼无珠?太牵强了。 梳理出四个问题,白予隐隐有了一些感觉,但更多的,依然是疑团。 白予坐在地上,面对着道士的尸体,“谜团还是太多,我也只能试着来构筑一个故事了。” 故事是这样,道袍少女的师父,也就是被削去半个脑袋的道士,杀了道袍少女祖师爷,道袍少女,接着又杀了自己的师父。 因为某种原因,道观变成了禁物,或者道观本身就是禁物。 道袍少女承受不了打击,疯了,自我催眠认为师父是出门远游去了,一直等师父回来,一旦有人进入了这里,就会被变成动物,然后,被道袍少女认为是其师父。 然而,一旦出来,就会唤醒道袍少女的记忆,接受不了现实的道袍少女,痛下杀手,然后,一切回归初始,开始下一次的循环。 这便是白予构筑的故事。 “是这样吗?不是,绝对不是。” 白予在下一个瞬间,就否定了自己构筑的故事。 如果这个故事成立,那么,道袍少女,为什么不抹去死者留言? “是做不到,还是不想做?亦或是,既不想做,也做不到。” 白予突然感觉,萦绕在脑海中的重重迷雾,似乎消散了一些。 “我真是蠢,我怎么忘了,这是一件禁物,道袍少女,是禁物的一部分,凡是禁物,存在不依循常理,运行却严格恪守一种规则。我应该用排除分析法,那么,首先,把进来的人认作师父,是规律吗?” “不一定。” 白予为什么说把人认作师父不一定是这个道观的运行规则,因为,道袍少女,会跟进来的人交谈,她更像是在自由行动,而不是恪守了某种规律,这一点,从死去的七人留言中,可以得到证实。 “杀人,是规律吗?是。” 白予自问自答。 一旦走出小屋,没有满足某种条件,道袍少女,一定会杀人,这一点,不由道袍少女的意志决定。 “明白了,道袍少女,是道观这个禁物之中,一个有生命的执行者。” 白予想明白了。 “想要不被她杀,就只能得到这件禁物的拥有权,也就是成为观主,但是,她的师父死了,祖师爷,找不到,出去就要死,取得道观的所有权,根本没可能。” 想不死,就需要继承道观。 但是没有继承道观,就会死。 死循环,吗? 第一百零三章 当不了师父,那就当徒弟 面对死循环,白予有一次看向了香案上七个血淋淋的动物脑袋,他可不想成为第八个。 此时,眼眶中的线香,依旧在不停燃烧,不断散发出那种凝神静气的香味。 “等等,有眼无珠?原来如此。” 白予突然一拍手,忍不住叫出了声。 叫一声之后,想到了办法的白予唰一下站起身来。 又看了看墙上的七段留言,缓缓走到香案前,对着七个死者的首级,深深鞠了一躬,“感谢各位相助,若没有你们,恐怕,我也只能成为第八段留言了。” 鞠躬之后,白予拿起香案下面,取火盆旁边的一块石炭,站到香案上。 白予举起石炭,开始写字留言,“这间道观,无疑是一件禁物,且其中一部分是有生命的,这部分就是道袍少女,想要活下来,就只能取得这件禁物的控制权,第七人的思路是正确的,可惜,他没能找到祖师爷,而我,也没能找到,不过,这不代表不能取得控制权,因为,这里除了我,还有一个人。异界来客白予留。” 写完这段文字,白予从香案上下来,走到正中间道士的尸体面前。 一把将插在道士脑浆之中的线香拔了出来。 将线香拿在手中,白予继续向前,一直走到门口,一脚将门踹开。 此时的他,就是这般潇洒,这般张狂。 小屋门被打开的瞬间,突然,白予的脑海接收到一个浑厚悠远的声音。 “道友,可愿继承贫道这座紫竹观?” “若是答应,贫道便告诉你,如何继承紫竹观。” “道友,那女子有着凶狠暴戾的另一面,若是不应,你恐怕有性命之忧。” 白予万万没想到,他从小屋出来的瞬间,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答应? 才怪。 白予估计,他只要一答应,站在他不远处的道袍少女,就要一刀剁掉他的头。 这个,很好推理,第七个人的思路就是继承道观,他肯定答应了,但他也死了。 不答应,当然也迟早要死,前面七个人,其中第一个,第二个看上去都是品格高尚的人,那位国公,更是傲气十足,想要和道袍少女刚正面,他们三个,肯定是没有答应的,但也被杀了。 说明,不答应这个声音,道袍少女,还是会动手。 “这下更得按照我原定的计划来办。” 白予心里想到。 然后,白予对脑海中的声音给出了答案,“抱歉,我没兴趣接手。” “道友,贫道为你默哀。” 脑海中的声音留下这样一句,便不再言语。 白予定了定心神,看向缓步朝自己走来的道袍少女。 道袍少女的目光,此时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先前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更没有了那种乖徒弟对师父的亲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杀。 然而,此时此刻,道袍少女,记忆已经恢复,神智已经清醒的她,其实并不想杀人,因为,眼前的人,是她的希望。 道袍少女心情很狂躁。 为什么狂躁? 因为她现在不能言语,不能提升,并且,杀意沸腾,无法自控,无法告诉对方破解这里的正确方法,还会在片刻后,亲手又一次终结自己的希望。 如此情势,怎么能不狂躁? 就在道袍少女距离白予还有两三步的时候,白予同步控制的傀儡人偶,扑通一下,跪在了少女的面前。 白予当然不是要求饶,以第三人的性格,在他发现自己的禁物不起作用之后,肯定是求饶了的,但他死了,说明,求饶是没用的。 看在跪下来的白予,道袍少女无动于衷,她手一伸,一把长剑凭空出现在了手中。 道袍少女正要挥剑,就在这时,白予拿着线香,脑袋一低,以极快的语速说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以后,师父便是观主,徒儿定当侍奉左右。” 就在白予说话的同时,剑已经抵在了白予脖子上,当白予说完的瞬间,剑停了。 “赌对了。” 白予长舒一口气,心中叹道。 破除一切的关键,就是要继承这座道观。 这一点,是反复确认过的。 既然自己继承不了,那么,让这个道袍少女去继承,不就好了吗,这是白予走出小屋之前的想法。 当白予走出小屋之后,又知道了一件事,原来,走出小屋,会有一个声音,让你去继承这座道观,但是,从结果来看,无论你答不答应,都难逃一死。 在那个瞬间,白予还解开了两个谜团。 第一,为什么道袍少女,她师父都死了,她却不是这里的观主?答案是,她靠自己,没办法继承这里。 第二,为什么,道袍少女,无论如何,都要杀人?答案是,当你不愿意继承道观的时候,会触发某种机制,道袍少女,会毫不犹豫过来杀你。 当然,如果你选择继承,道袍少女,还是要杀你。 原因就是,道袍少女,或者说,自主状态的道袍少女,她是想当观主的,你抢了她的位置,你死定了。 “哈哈哈哈哈哈。” 道袍少女在白予面前放声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道袍少女手一松,长剑落到了地上。 白予抬头,道袍少女,已经泪流满面。 这是喜极而泣吗? 白予一脸疑惑的看着道袍少女。 只见道袍少女一手抹去眼泪,另一只手摊开,一尊小香炉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中,接着,道袍少女用刚刚抹眼泪的手,从白予手中,抢过线香,将线香插入香炉中。 这一瞬间,原本灰暗陈旧的道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镀上了一层崭新的颜色,随即,空荡的室内,各种家具陈设开始逐渐出现。 等一切变化停止,白予的四周围,已经不是那个简陋的道观厅堂,而是通明亮堂,小而精致的道观主殿。 “结束了,附加在我身上的诅咒,终于结束了,七十年了,终于,来了一个长了眼睛的人,年轻人,你说,我像是随便给人当徒弟的人吗?” 道袍少女看着白予问道。 白予连忙回答道,“不像,不像。” “你不用紧张,现在,我接手了这座道观,已经恢复了正常,我已经不再是这里的一部分,也就没有了那种力量,现在的我,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即便你不太强,杀你,也很不容易。” 道袍少女说道。 “不敢,不敢,师父要我死,我不敢不死。” 白予继续说奉承话。 “我决定了,把观主的位置,传给你。” 道袍少女接着又道。 白予傻了,这是什么展开? 道袍少女把香炉塞到白予的手上,笑着说道,“别惊讶,只有这样,我才能彻底摆脱这里。困在这里太久了,我想出去看看。” 白予忍不住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让人继承这里?” “你所听到的那个声音,就是我的师父,确切说,是我师父的怨念,你从他手里继承道观,后果就是,你会慢慢变成他。” 道袍少女解释道。 “那我从你手中继承道观,会怎样?” 白予问道,虽然手里拿着香炉,但他并未感觉到有什么异样,显然,他现在还没有继承道观。 “放心,你不会被困在这里,完全可以自由出入。” 第一百零四章 终于离开,你是否还在 “为什么,你继承这里,就出不去,而我,就能出去?” 白予问道。 “虽然诅咒消失了,道观恢复了正常,但我,依然是道观的一部分,需要新观主,让我离开,我才能完整的离开。毕竟,我离开我自己?想也知道这是办不到的事情,但你不一样,你是真正的人类,你当观主,不会有这种麻烦。” 道袍少女解释道。 对道袍少女的说法,白予有点怀疑,这一点怀疑,便已经足够嚷白予选择拒绝。 白予把香炉放到桌子上,对道袍少女说道,“我暂时不能接手这座道观。” “你不相信我?” 道袍少女问道,脸色一瞬间阴沉起来。 白予两手一摊,一幅无奈的表情,“你非要这么认为,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道袍少女短暂的沉默过后,问道,“那,我要如何,才能让你相信我。” “先回到我几个问题,那种向外扩散的雾气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予说道。 看白予松了口,道袍少女一张脸,瞬间雨过天晴,阳光灿烂,“哈哈,少年人,你算是问对人了,要说这雾气,其实本来应该充斥在道观之内,将来客化为动物。道观被吸纳进这片小世界之后,才变成了现在这样,只要前面的大门被打开,积蓄在大门内的雾气就会倾泻到外面世界。” “只要出去,再关上门,雾气就会停止倾泻?” 白予问道。 “没错。”道袍少女答道。 白予紧接着又问,“现在,外面很多人,沾染雾气变成了动物,而且没有了灵智,要怎么将他们变回来?” 道袍少女拿起桌上的香炉,“很简单,观主把香炉的线香熄灭就可以了,不过,你说外面变成动物的人,已经没有了灵智,他们变回人形之后,能不能完全恢复到原来的意识,我可就不知道了。” “我很好奇,这座道观,在之前,到底是如何进入的,雾气,又是为什么存在。” 白予没有立即让道袍少女解除雾气变形的效果,而是对道观本身表示了好奇。 “紫竹观,本来是观主召唤有缘道友进入,坐而论道的地方,雾气将人化为动物,只是方便隐藏身份,只可惜,后来师父杀了祖师,我不得已杀了师父之后,这里就变了,无法再召唤人进来,只有极其巧合的情况,才会有人进入这里,再后来,紫竹观,被人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禁锢在了这个小世界中。” 道袍少女十分耐心的解答白予的疑问。 听完之后,白予点了点头。 至于道袍少女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白予没有再问。 看白予没有做声,道袍少女脸上浮出一丝不耐烦,“行了,该回答的,我都回答了,你也该相信我了吧,别磨叽了,赶紧继承道观。” 白予一脸无辜,“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就要继承道观?” “嗯?”道袍少女目光立时严肃起来,“你想耍赖?” “这样吧,你把雾气的效果消除了,我出去一趟,办点事,然后再回来,你看如何?” 白予提议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还会回来?” 道袍少女反问。 这个问题,白予没法回到,他不相信道袍少女,反过来,对方也不相信他。 道袍少女一根手指顶着下巴,抬头望着天花板,突然一拍脑门,“有了,我有一个提议,你把你本体弄进来,我解除雾气的效果。三天之内,你不回来,我就宰了你,简单吧。” 白予愣住了,道袍少女,竟然知道他还有个本体在外面。 道袍少女淡然一笑,“不需要惊讶,眼前的你,似人非人,不可能是本体,肯定是分身。” 白予暗笑,看来道袍少女也只能看出一点异常,无法辨认出真相,她不知道,这并不是分身,而是一具傀儡人偶。 “好,我答应你的提议。” 紧跟着,白予答应了道袍少女的提议。 白予答应她的理由很简单,即使白予不回来,道袍少女,也不敢杀他,因为,杀了他,道袍少女,不知道要被困到何年何月,才会有下一个人类,巧合的用倒栽葱的姿势进入蒲团内部世界,来到这个道观。 “很好。” 道袍少女再度展露笑颜。 过了一阵,白予的本体,进入了道观。 看到白予本体黑白花猫的瞬间,道袍少女愣住了,“不对,你,你怎么可能是一只猫。” “不需要惊讶,外面已经过去了千年,有什么不可能的?” 白予的本体说道,完全复刻了之前道袍少女的那种你别大惊小怪的语气。 终于,轮到他白某人来说“不需要惊讶”这句台词了。 道袍少女并未因为白予学她说话而恼怒,她现在,满脑子想的,是另一件事。千年?外面竟然已经过去了千年之久,那,现在,会是什么样? 很快,白予本体来到道观,傀儡人偶离开道观,来到了外面世界。 猫白予说道,“该你履行约定了。” “没问题。”说着,道袍少女拿起香炉,直接用手一抓,把燃烧的线香,给抓灭了。 这场面,看得白予只感觉自己手心一烫。 道袍少女吹掉手心的灰,她手掌心被高温烫伤的皮肤,很快便脱落,然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高速再生,一眨眼的工夫,已经完好如初。 “如何,我还可以吧。” 道袍少女得意的说道。 “哦。”白予敷衍的回答一句,却突然发现,自己这一声哦,发出的,却是喵的声音。 听到白予喵的一声,道袍少女先是纳闷,这只猫,刚还和她说话,怎么突然喵起来了,突然,她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意识是人,身体却是猫,没有雾气的效果,你根本就不能说话,你现在,就是个小哑巴。” 白予懒得理这个有些神经质的女人,他的傀儡人偶现在正在松雾谷农庄,接下来,还要几件要紧事要办。 出来之后的第一步,便是把蒲团藏到一个更加隐秘的地方,以免到时候有人来到土地庙,找到这个蒲团,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此时,农庄内,一个个变成了动物的人类,也恢复过来,从新变成了人,对于变成动物期间所发生的事情,因为丧失了灵智,他们基本上没能留下什么清晰的记忆。 农庄里原来的人都在茫然的看着四周围,一脸的我是谁,我在那,完全不知所措。 只有林雁书,张云苓这些本身就带着目的进来的人,一下子回想起来自己的目的,开始搜索起自己要找的人。 就在这时,白予注意到了一个不寻常的人。 第一百零五章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白予所注意到的人,是一个在农场草地上高速奔跑的女人。 从她身上的衣服上的纹饰来看,她就是被猫头鹰关在小屋的那头梅花鹿,原本农庄主人的女儿马小姐。 白予之所以觉得她不寻常,因为她明显不是那种遭逢重大打击,精神崩溃之后,发狂的奔跑,而是明显有目的的在朝着某个目的地飞速奔跑。 一个刚刚恢复灵智的人,她能有什么目标,促使她如此毫不犹豫的行动? “先不管她,先把枪扔了到猴子身旁。” 白予决定不去理会那位马小姐,而是按照计划,先扔掉手里的手枪。 这把枪,原本是张云苓的,白予用它杀了好几个动物,当然,不可能继续留着,必须要扔掉。 至于扔到猴子身旁,道理很简单,猴子是唯一的灵长类,而且这只猴子,本来就是一位神枪手。白予就是要把一切嫁祸给猴子小徐。 白予在松雾谷农场呆了这么多天,对于各处路径,不说了然于胸,那也是基本熟路,加上偌大的一个农场里,本来就没几个人,很快,白予就在没有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把枪扔到了猴子旁边。 然后,白予找了块石头,把猴子小徐的脑袋砸烂了。 原因很简单,猴子小徐是被这把手枪爆头的,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知道,其实猴子小徐,并非一切的罪魁祸首。 就算有人查案的手段高明,猜到这一切背后另有主谋,也不可能联系到白予身上。 毕竟,根本没人能够知晓,这些被雾气赋予了灵智的动物之间,倒地发生过什么。 “现在,最后一件事,去露个面,混个身份。” 白予现在已经切换到了“小生”模式,他的外表,已经不再是之前壮汉的样子,而是一个相貌俊朗的男青年。 等一下,白予就要装作一个外地来的游商,去跟农庄里的人攀谈,询问倒地是怎么回事。 农庄里的庄户,肯定不知道怎么回事,白予以同样的受害者身份跟他们聊。 之后,再去偶遇林雁书她们,坐实自己外地游商的身份,为之后以这个身份在汉昌生活打下基础。 同样作为受害者,同样是茫然的状态,没人会怀疑白予。 计划确定,白予很自然的找到了一个庄户,正准备过去与他交谈。 却突然发现,这名庄户,沸腾了。 没错,是沸腾,白予保证,他绝对没有用错形容词。 对方,一整个人,好像一坨聚合的,沸腾的液体,然后,转瞬间,变成了气泡,再接着,砰的一下,气泡碎了,变成了一股水汽,消散在了空中。 “这,这怎么回事。” 白予完全不明白倒地是怎么一回事,他只知道,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眼前,变成了气泡,然后人就没了。 “难道她骗我?” 白予第一反应就是道袍少女在骗他。 然而,下一刻,白予否定了这个猜测。 原因很简单,道观之内,白予的本体,亲眼看见,道袍少女,也开始沸腾了。 和庄户转眼间,整个人就沸腾,化作气泡不同,道袍少女,暂时只是左手手掌变成了沸腾的液体。 道袍少女一脸惊恐的看着白予的本体,大声质问到,“喂,这是怎么回事?” 她自己最清楚,她是不老不死的存在,凡俗的力量,根本无法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该死,你这个家伙,不能说话。” 道袍少女气急败坏的骂道,就在这短短几秒钟,气泡化,已经从她的手掌,蔓延到了手腕。 顾不了那么多的道袍少女,再一次点起了线香,雾气又一次弥散开来。 因为上一次释放了过多雾气的缘故,这一次的雾气,倒是刚刚好,只笼罩了道观的范围。 白予的本体,再度获得了说话的能力,很快,白予本体将外面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道袍少女。 “这,这……” 道袍少女,也是一时语塞,她也完全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会一回事。 为什么一切好好的,突然间,人就开始沸腾,然后化作气泡,砰一下就没了。 甚至于,连她这样的存在,也无法幸免。 难道,她也要死? 比道袍少女更加惊异的,还是白予,他惊讶的发现,傀儡人偶的指尖,已经开始气泡化了,“不是吧,怎么连傀儡人偶也会……” 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了? 此时白予还不知道,整个世界,都在发生同样的事。 不论是近在一里之外的林雁书,还是万里之遥的蒋纹鸢,此时,都已经沸腾化作气泡,继而升腾出一股水汽,消失在空中。 全世界绝大多数都的生命,和她们一样,已经如同化作了气泡,砰一下消失在空中。 甚至,整个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根本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气泡化这件事,便已经彻底消失。 余下百分之一,也不过消失都稍微慢了一点。 与人类同样,其他的生命,也在飞速的消失。 无论是参天巨树,河中虾米,亦或是肉眼不可见的细菌,都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消失消失消失消失。 白予眼睁睁看着,原野上的树木,草地,也开始沸腾,变成气泡,然后消失。 但紧接着,白予看到了更加恐怖的景象。 “我的天,这是……” 当白予以为人类如同水泡一样消失这样骇人的景象,已经是极致的时候,他发现,整个天空,整个大地,竟然在不断坍缩。 天空就像是3程序中的建模模块,被快速不断的删除,化为黑暗。 大地就像是绘图软件的图层,一层一层的被抹除,变为虚无的白。 当白予回过神,再度审视自己身体时,傀儡人偶的身体,整个手都已经沸腾了。 而此时,道观中,道袍少女小半个身子都已经沸腾了,白予的本体,尾巴也开始沸腾。 白予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喂,你这个混账,快想办法啊,你那么聪明,我还不想死,快点,否则,我一定在我死之前就杀了你。” 道袍少女完全陷入了对于死亡的恐惧中,整个人都癫狂了。 “闭嘴,臭女人。” 白予骂道。 越是绝境,他越是冷静,看着自己已经沸腾的整只手,白予闭上眼进入了意识之海。 很快,白予抓到了一丝线索。 第一百零六章 梦? 白予从蒲团世界出来开始计时,到现在为止,最为不寻常的点,便是那位一路狂奔的马小姐。 只是,一个被变成了小鹿的女人,一个靠着猫头鹰顾念旧情才活下来的女人,一个要是没有白予最终破解了紫竹观的隐秘,这辈子都只能作为一头梅花鹿被关在小屋中,一直到死的女人。 就这样一个面对雾气毫无反抗之力的女人,拥有让世界天崩地裂,让万物人间蒸发这样的力量? 应该不能。 “但,我没时间了,只能赌一把了。” 但凡留给白予的时间在多一点,他都不可能这样全豁出去。 可惜,他马上要死了,现在只能立即奔向之前马小姐奔去的方向。 白予这边飞快的跑,道观里,道袍少女还在折腾自己。 就在刚才,道袍少女用剑砍下自己沸腾的身体部分,一整条手臂,然而,被砍下的手臂,立即化作水泡,砰的一声消失,并且,被砍下的手臂没有再生。 剩下的部分,转眼开始进入沸腾的状态。 眼见砍掉沸腾的部分也无法阻止身体沸腾,道袍少女心一横,直接抹脖子自杀,然而,等下一秒,她重新活过来,低头一看,沸腾仍在继续。 她早已经从白予口中知道,等她全身进入沸腾状态,就会变成一堆气泡,然后,砰的一声,气泡炸开,化作一股水汽,消散在空中。 “我不要死,我不想死,我不能死!” 道袍少女不停的叫嚷着,然而,沸腾状态蔓延的速度,并没有因为她狂躁的言语慢哪怕一毫,也没有因为她狂躁的言语快哪怕一分,沸腾的蔓延,就如同时间的流动一般,分毫不差的一直向前。 直到整个人沸腾,化作气泡。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朝着先前马小姐狂奔的方向追去,白予也总算找到了她的踪迹。 道袍少女越发的狂躁,她开始不停的自杀,同时破坏周围的一切,转眼,整个道观,已经被她用剑,砍得稀巴烂。 什么活久了,就会生死看淡,甚至想死,白予心说,这话完全就是扯淡。 道袍少女就是最好的例子,越是长生的人,越是无法坦然面对死亡,就好比,越是拥有财富的人,越是无法接受失去财富。 道袍少女还没有彻底疯狂的时候,作为本体的黑白花猫,早就趁机留到了道观之外,白予是真害怕这个疯女人,会如同她所说的那样,在她死之前,先干掉他。 此时,沸腾状态刚刚蔓延过到他的两个后腿,按照估计,他本体起码还能再苟一刻钟。 另一边,傀儡仍是全速状态,一路沿着踪迹追踪。 终于,白予发现,马小姐的踪迹,停在了一间小溪边上的阁楼前。 此时,傀儡的整个左手,双脚,躯干的一半,都已经进入了沸腾状态,白予傀儡人偶的死亡倒计时,已经走过了一半。 至于说,为什么双腿都液化沸腾了,傀儡为什么还能跑步。 人都要死了,白予那还有心思探究这是为什么。 更何况,在这个世界,有时候,问为什么,真的是一件极为愚蠢的事情。 白予丝毫没有迟疑,冲上去一脚踢开了阁楼的正门。 一进门,白予就看到马小姐倒在地上,蜷成一团,一动不动。 奇怪的是,这位马小姐,身体没有一丁点进入沸腾状态。 “哈,赌对了,问题的关键,就在她身上。” 白予瞬间如蒙大赦。 没有任何迟疑,白予上前蹲下身查探了马小姐的情况,她还活着,只是…… “竟然睡着了。” 白予简直不敢相信,外面天崩地裂,这位马小姐,居然胡噜胡噜的睡着了,而且谁得很死。 神经就是和钢筋一样粗,也做不到这种程度吧。 上去推了推,马小姐一点没有要醒来的意思,眼看着沸腾状态已经蔓延到了胸口,着急的白予,上去就是一巴掌,啪一下,在马小姐的脸蛋上留下了殷红的五指印。 都这样了,马小姐,竟然还是没有醒来,也没有一点反应。 白予清楚这绝不是装睡,而是被什么药物,给药晕了。 “这里根本就不存在其他人,是她自己吃下了某种药物。” 一瞬间的思考之后,白予断定,是这位马小姐自己吃了某种药物,所以她睡着了,也是因为这种药物,她没有沸腾。 但是,为什么天崩地裂,为什么万物沸腾,还是不知道原因。 “呸,想着些干什么,赶快找药才是。” 白予抛弃一切杂念,开始寻找马小姐所吞食的药物。 然而,药没找到,白予却在地上,发现了一块被咬了一口的黄米糕,牙印清晰,咬开的断面颜色也与其他部分不同,显然是刚咬的。 白予将黄米糕拿起来,干硬的黄米糕,已经发馊了,散发着一股酒臭味。 “失策了,本体还在道观里,现在也赶不过来,鬼知道傀儡吃下去有用没用。” 事到如今,白予也只能感慨,然后硬着头皮,将吃剩下的黄米糕吞下。 傀儡人偶没有内脏骨骼,但牙口都在,可以吃东西,只是,东西咽下去之后,就会消失与无形,这一点,是白予早就测试过的。 “嗯?” 白予感觉到了一阵眩晕,他正要为此感到高兴的时候,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予醒了过来。 奇怪的是,他仍旧是同步操控傀儡的状态,拥有两个不同视角,一个是傀儡视角,一个是猫的视角。 “等等,这里,这里是……” 傀儡视角所出现的景象,让白予大惊失色。 因为,四周围,是一个狭小的房间,房间陈设简陋,一张床,一个书案,一个小方桌,已经最最让白予绝对无法忘记的,墙壁上的猫头鹰挂钟。 这是那个中年人的房间。 但是,中年人的房间,不是早就被一把火烧干净了吗? 做梦? 不可能。 他能清晰的感知周围的一切,这里,绝对不是梦境。 白予下意识的去按胸口,然而,他的胸口,是空的。 微缩客栈,胶泥,面人,都不见了,按道理,这种情况,他的意识,应该已经全部回归了本体,根本无法连接并同步操控傀儡人偶。 可现实是,白予的意识,依然在傀儡人偶中,并且,他可以操控傀儡人偶。 就好像,傀儡人偶,就是他的身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这又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零七章 逆转黄粱一梦 此时,白予能控制傀儡,也能控制猫的行动,不过,却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白予同步操控傀儡,本体就会是虚弱状态,但现在,他同时控制两者,猫身体,却活动自如,一点不受影响。 简直就好像,傀儡人偶成了他的本体,而猫的身体,成了他意识寄居的分身,而且,两者的行动,都不受影响。 “等等,这里……” 白予的猫视角,又有了新的发现,四周围扫视一圈,他发现,竟然又是一个他熟悉的地方。 这里,是那头猪曾经的寝宫,也是松雾谷农庄原庄主宅邸的厨房。 就在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正蹲在一个土灶前,蒸什么东西,另一边,一个女人,躺在藤椅上睡觉。 这个女人,白予认识,就是那个马小姐。 突然,马小姐猛地睁开了眼,“父亲,出事了。” 正在往灶底下加柴火的中年男人,停了下来,看向马小姐,“女儿,不急,慢慢说,发生了什么?” “我也说不清楚,我只记得,那天,一阵雾过来,恍惚间,我好像就变成了一个动物,阿爹你似乎也变成了什么动物,然后,你被杀死了,在之后,我一直在一个小屋里,中间发生了什么,我现在完全记不得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恢复了,变回了人。” 马小姐一边回忆,一边讲述。 然而,她变成小鹿之后,根本没办法拥有清晰的记忆,故而,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变回了人之后,我立刻去找寻阿爹你,结果,根本找不到,我就想,先前一切,可能是真的,按照阿爹你的吩咐,呃,就是你在这里,对我说过的话,阿爹你说,一旦有一天,你遭遇不测,我就去吃下你蒸好的黄粱米糕。” 马小姐说完,感觉自己脑子里,依旧充满了各种谜题。 “阿爹,到底怎么回事?” 马小姐问道。 松雾谷农庄主人马致礼叹了一口气,“灵雨,未来的你不知道的事,现在的我,又怎么可能知道。” 未来?现在? 马灵雨更加糊涂了,完全搞不懂父亲马致礼在说什么。 马致礼问女儿,“黄粱一梦的故事,你知道吗?” “当然。” 马灵雨答道,这种家喻户晓的故事,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黄粱一梦,说的是一个书生去考场落第,会心丧气,路过一个客店,店主在蒸黄粱米糕,一个姓吕的老头,给了书生一个枕头,让书生睡一会儿,书生睡了,就做梦了,梦里娶了大家闺秀,中了进士,当了高官,后来儿孙满堂,享尽富贵,最后在八十岁老死。 咽气之后,突然醒来,发现一切不过是一场梦,而黄粱米糕,和在锅里。 后来书生就堪破了,人生在世,困顿辉煌,也不过如此。 在脑中将故事回顾了一遍,马灵雨马小姐突然娇喝一声,“呃,阿爹,我明白了,原来,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场梦,原来,什么都没发生,你也没死。” 马致礼摇了摇头,“乖女儿,你错了,你所经历了,不是梦,而是真实的未来,你说我死了,那么,我肯定死了,我现在所蒸制的黄粱米糕,就是未来,你所吃下的馊黄粱米糕。” 马灵雨睁着一对大眼睛,仍是有些不解。 “这么说吧,当你吃下黄粱米糕的时候,就会把从黄粱米糕,开始蒸制的时刻算起,一直到到你吃下米糕的这一整段时间,整个归为一场梦,当时所有的事物,都会如同梦幻泡影,消失不见,而吃下黄粱米糕的你,将会回到黄粱米糕开始蒸制的这一刻。” 马致礼继续解释道。 马灵雨明白没有,白予不知道,反正,他是已经明白了。 简单的说,就是在这个蒸制米糕的时间节点存档,未来吃下黄粱米糕,就回到这个档。 而之前经历的一切,就作废了。 所以,天崩地裂,万物沸腾,一切消失于无形。 白予也跟着马灵雨回来了,回到了时间线的这个节点。 “原来如此,那这样,岂不是永远可以避免危险。” 说着,马灵雨眼睛一亮。 “呵,女儿,你想多了,就说你先前经历的未来,你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恢复的,如果没有恢复,你直到死,也没机会吃,更何况,这个东西,只能用一次。” 马致礼笑呵呵的说道。 听父亲说这个只能用一次,马灵雨顿时内疚万分,“阿爹,都怪我,我完全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将你,还有我变成动物的,现在,也没办法提防它,等于白白浪费了一次机会。” “灵雨,不必担心,你说的情况,应该是在松雾谷发生的吧?” 马致礼问道,依然是一副淡定模样。 马灵雨点了点头,答道,“是的,我失去意识前,恢复之后,人都在庄园内。” “那就简单了,既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造成了那一切,我们就干脆搬离这里,对了,那是多久以后,发生的事?” 马致礼问起了异变发生的时间。 马灵雨回想了一下,“大概,就是下半年的十月中旬。” 如果白予记得没错的话,差不多,他差不多是十一月初,穿越到这个世界的。 也就是说,就在中年人开始拿猫做试验的前几天,松雾谷农庄内,那头猪,就误打误撞,钻进了蒲团的世界,不小心打开了道观的门,但是,却没有进去,雾气倾泻而出,接着就发生了异变。 雾气扩散的第一波,让猪,狗,龟,猫头鹰这几个拥有了灵智,同时,也让马家父女,还要大宅周围的仆人,护卫都变成了动物。 听了女儿的答复,马致礼盘算了一番,“现在是三月份,时间还很充裕,等我先和那个人完成交易之后,再变卖这里,到时候我们父女,一起离开这里。” “好。” 马灵雨立即答应道,满脸洋溢着喜悦。 一方面,早点离开这里,可以远离未知的危险,另一方面,她其实一直都不愿意生活在这种农庄里,她向往的是繁华大都市的生活。 另一边,白予也是同样高兴,现在时间是三月,距离独眼光头一伙逃狱,还要大半年的时间,他可以做的事情,那可真的太多了。 他现在身负命图,那可等于是继承了角色的二周目,不是当初…… 就在白予准备好好计划一番的时候。 “等等,命图呢?” 第一百零八章 二周目?不,删档了 前一秒,白予还以为自己是一个二周目玩家,正计划接下来怎么大杀特杀,后一秒白予就发现,这是个鬼的二周目,分明是坏档了重开游戏。 现在,猫身上的满相性一阶命图“寄奴”没了。 附着在傀儡人偶身上的命图“生”也没了。 他现在,就是一个白板的傀儡人偶,加上一只都没成年的黑白花猫。 这个黄粱一梦,算是把白予经历的一切都变成了一场梦。 三个字概括,人没了。 禁物没了,白予心态还能稳定。 但命图没了,心态就有点炸了。 “行吧,从零开始,先……”白予正想着下一步行动,一只橘猫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瞬间打断了他的思绪。 虽然这只橘猫并不胖,甚至有点瘦弱,但那种弱小无助但是能吃的眼神,但白予绝对不会认错,眼前这只橘猫绝对就是当过他小弟的那只胖橘。 “情况变复杂了。” 白予的猫身体出现在了这里,曾经和他一起被作为中年人实验体的胖橘出现在了这里,加上先前,白予亲耳听到,那位马庄主说要和一个人做交易。 一切已经显而易见。 马致礼的交易对象,就是那个叛出了某个神秘组织的中年人。 马致礼拿来交易的东西,白予已经猜到了。 马致礼必然掌握了给动物附加命图的方法,否则,那只身负命图的猫头鹰,是怎么来的? 所以,马致礼要交易的便是,被赋予了命图的动物。 除此之外,白予想不到,这位马庄主,能有什么让那个中年人动心的东西。 钱财,女人什么的就不说了,中年人绝对是一个对钱和女人都没有兴趣的人。 禁物? 那是不可能的。 漏斗加盒子形状的合成机器在不在这位马庄主的掌握中,白予还说不准。至于说,井水,估计马庄主不知道井水的存在,要不然,异变的植物,早该出现了。而蒲团,白予百分百肯定这位马庄主他不知道,否则,他要么成为第八段留言,要么,也轮不到白予去破解那段秘密。 “这么一想,马庄主也是够惨的,整个松雾谷,藏着好几件禁物,他居然都不知道。” 至于中年人拿来交易的东西,白予就猜不到了,中年人可以用来交易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中年人随便拿点东西,就已经足够交易到命图动物。 “现在的问题是,马庄主得知了自己会不明不白变成动物,然后被杀的未来,打算提前进行交易了,交易提前,中年人的实验也必然提前,我想要故技重施,已经不可能了。” 当初,白予利用取暖的碳炉,让中年人中了碳毒,才成功杀掉了他。 现在,时间前移,这个方法,就不可能再用了。 正面? 白予觉得这不可能,白予曾经和二阶命图的假伶衣正面交锋过,虽然当时假伶衣嗑药了,但就算她不嗑药,白予最多也就和她五五开。 但中年人明显要强出假伶衣一大截,和他刚正面,只有一个结果,被吊打。 “唉,又得用脑子了,好烦,什么时候,我才能用无脑a过去解决问题。” 白予擅长动脑。 而且越是绝境,他越是冷静,脑子转得越快。 但,白予真的不喜欢动脑,他最喜欢的,就是躺着a过去,解决问题的那种感觉。但该死的是,从穿越开始,到现在,每一次都要靠动脑解决问题,而且,一次比一次诡异,一次比一次烧脑,一次比一次更加接近死亡。 烦躁归烦躁,计划还得安排上。 很快,接下来的计划在白予脑中开始成形。 首先,等马庄主给自己命图。 没办法,白予至今仍然不知道如何去结合“寄奴”这个命图,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那个地下室,把寄奴后续的二阶,三阶的命图,都画在了墙壁上,却偏偏没有留下任何关于“寄奴”这个命图的记录。 反正,白予现在只能等待。 等白予的猫身体,得到了“寄奴”这个命图之后,白予估计,距离被交易的日子,也不远了。 在被交易之前,白予肯定要进入蒲团的内部小世界,进入紫竹观。 道袍少女,是白予现在能想到的,可能有办法令他掌握更强神秘力量的人。 不管道袍少女这边有没有办法提升白予实力。 接下来,肯定就是跑路,白予不可能让自己被交易给中年男人。 以上,便是猫这边的计划。 另一边,傀儡人偶。 要说,傀儡人偶这幅身体,才是白予现在的主体。 只不过,傀儡人偶被放置在中年人住的小屋里,在中年人在家的时候,白予只能装死。 如果依旧是那种严格执行某种生活节奏,白予才能有机会自由行动。 如果白予能自由行动。 第一件事,当然是把命图“生”搞到手,这个命图实在太好用了,除非遇上命图拥有者,否则,就是完美的伪装。 这个过程,必然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搞定,毕竟,按照之前的规律,中年男人外出的时间并不长,并且,白予一个傀儡人偶,在外活动,也是十分不方便,必须小心谨慎,才不会让人发觉不对。 拿到命图,成功结合之后。 下一步的行动,当然就是解决中年男人。 正面刚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阴招估计也没机会,白予所能想到的,那就只有喊人了。 要说喊人,白予能叫的人,那就多了。 蒋纹鸢白予没兴趣,毕竟,她就是菜鸡一个,一阶命图是个追踪定位的能力,二阶命图看上去是战斗型,但明显需要蓄力读条,属实不给力。 总之一句话,蒋营正,来,也是被中年人吊锤的货色。 所以,白予的计划是。 唐泰当炮灰上去送,杨老三作为辅佐,当然,他这个辅助,最后是被打死,最后,老徐过来用他那招衰老拳输出,直接把中年男人打成死老头。 如何让这三个不相干的人协力,看着有难度,其实并没有什么难点。 因为中年人曾经是神秘组织重要成员。唐泰所继承的遗产,包括命图,也是来自同一个组织的成员,而杨老三杨续生,对这个神秘组织很有兴趣,老徐徐易就更不用说了,他和这个神秘组织,有深仇大恨。 白予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操作,写匿名信就完事了。 第一百零九章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转眼已经是重启的第三天。 人偶白予这边,情况可以说非常之稳定。 中年人还是白予曾经所见的那个样子,每一天的生活,都像是时钟一样规律,准时起床,准时锻炼,准时出门,准时回家,准时睡觉,每三天,晚餐会变成酒肉。 只要中年人一出门,已经完全和傀儡人偶融为一体的白予,赶紧解除装死的状态,趁着这短暂的时间,去收集制作命图所需要的材料,工具。 和之前不同,这个时间点,中年人下午在家的时候,不是拿猫做试验,而是在研究禁物。 面人,微缩客栈,以及傀儡人偶,都被中年人放在一边。 中年人摆弄的是那罐白予熟悉的胶泥,钉子,还有一个镜子。 显然,钉子和镜子,应该也是禁物。 此时的中年人,还没有彻底完成那个能够让人同步控制傀儡人偶的四件套。 镜子已经在昨天的实验中碎了,白予也看不懂是怎么回事,反正,镜子碎了,看得他心都在滴血,好好一件禁物,就这么没了。 没办法,此时,白予已经把中年人的东西,看成了遗物,而这些遗物,自然是属于他的。 白予是真想告诉中年人,你特么别试了,就是那罐胶泥。 可惜,白予不能。 因为镜子碎了的缘故,中年人只剩胶泥和钉子,他也不敢再贸然进行尝试,于是开始了新一轮的研究。等有了一些把握之后,然后进行下一轮的尝试。 白予很清楚,按照正常发展,估计,钉子也要完蛋。 完美避开正确选项,也是没谁了。 但,白予也只能看着。 另一边,白予的猫分身,作为农场里散养的猫,他的行动完全自由。 三天的时间,白予不仅找到了蒲团,也找到了那台外型怪异的万能合成机器。 白予一开始就去了土地庙,然而,蒲团却并不在那里。 没办法,白予只能挨个挨个屋子去搜索。 结果,蒲团没找到,倒是先找到了合成机器。 外型是漏斗,铁盒加一根管子三合一的万能合成机器,就静静躺在一个放废弃农具的杂物房里的角落,身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人动过这玩意儿了。 那口能够打起令植物异变的井水的枯井,还是原来的位置,原来的模样。 外面放着一个破烂木桶,井壁内爬满青苔,随便谁去看都觉得是一口不知道废弃了多久的枯井,自然,它也与合成机器一样,处于无人问津的状态。 “先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老乌龟知道这两个禁物的使用方法,现在终于知道了。” 白予也是在找东西的过程中,偶然听见农庄里的庄户闲谈,才知道这里的一些旧式、 松雾谷农庄,其实已经有了上百年历史,庄主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甚至包括很多庄户,也不是一直在这边生活的人,许多也是外来的。 整个松雾谷,唯一一个在这里土生土长的局面,便是那只已经活了上百年的乌龟。 这座农庄最初的主人,也许曾经使用过合成机器以及枯井,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人不在了,东西留在了这里,但后来人并不知道这两样东西。 一直到老乌龟被赋予了灵智之后,才让这两件禁物重见天日。 最后是蒲团的下落。 说来好像,蒲团,就在庄主马致礼所住大宅的侧屋的小佛堂里。 “我早该想到了,以这位马庄主的机敏谨慎,他如果不是第一波雾气扩散,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就中招,之后,绝对不可能中招,既然如此,蒲团必定就在他身边。” “现在,该找到的东西,已经到位,下一步,取走蒲团。” 白予心中盘算道。 蒲团当然是要拿走的,毕竟,进入蒲团之后,只要打开道观的大门,雾气就一定会往下倾斜,然后,穿透蒲团所在的小世界通道,进入到外面世界。 雾气的性质,和原来肯定不会有任何区别,一样会让接触到的动物,拥有灵智,令接触到的人,变成没有灵智的动物。 不过,第一轮雾气扩散的范围并不大,白予只要拿走蒲团,找一个没人也没动物的地方,就可以避免这个问题。 偌大一个松雾谷,占地数十万亩,这种地方,完全不用白予费脑,随便就能找到一块完全空旷的地方。 “晚上行动。” 白予决定。 睡了一觉,起来已经是黑夜,这个时间,人基本上都已经入睡,白予大摇大摆的进入庄主大宅。 没办法,猫就是这样,自带潜入天赋,根本不会发出什么响动。 很快,猫身白予进入侧屋的小佛堂,看上去和一般蒲团完全没有区别的蒲团,就那样放在地上,此时此刻,只有白予知晓,这个蒲团之中,藏着一个恐怖的存在。 白予上去,叼起蒲团,刚走出小佛堂,突然,只听连续短促的“欧欧鸥”叫声。 再一看,猫头鹰已经落到了白予面前,一双大眼盯着白予这只猫,完全是人赃并获的眼神。 白予不想理她,叼着蒲团,就准备跑路。 结果,白予刚抬爪,还没迈出一步,猫头鹰就大声叫了起来。 嚯哦嚯哦嚯哦的尖叫声,立刻响彻整间院子。 白予连忙缩回了爪子,站住不动。 “兄弟,哦不,姐姐,别叫了行吗?” 白予这么说道,当然,实际上,只是在发出喵喵喵的声音。 猫头鹰回了两声嚯嚯。 白予当然听不懂嚯嚯是什么意思,不过,结合她的眼神来看,意思是让白予不要偷东西。 长出一口气,白予扭头,把蒲团放了回去。 没办法,这只猫头鹰可太强了,她在几个月后拥有三阶命图,她现在,起码也是二阶命图,而白予现在是一个白板,什么也没有,就是一只普通的黑白花猫。 看到白予似乎是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乖乖把家里的东西放了回去,猫头鹰又嚯嚯了两声,很是欣慰的过来用爪子撸了撸白予的脑袋,接着便扑腾一下起飞,消失在黑暗中。 猫头鹰虽然此时没有获得灵智,但俨然已经有了家中大姐的派头。 看着飞走的猫头鹰,白予又不禁回忆起了自己杀死她的那一幕,不由得叹了口气,“放心吧,这一次,你没有机会再成为那个可笑又可怜的猫头鹰大将军了。” 叹息过后,白予再次进入了佛堂。 干什么?当然是再次偷走蒲团。 第一百一十章 人和动物的区别 人和动物最本质的区别就在这里,人永远不怕在同一个地方跌到第二次。 白予被猫头鹰抓了现行,他就会先行撤退吗?不会。 你问敢不敢,答,还敢,这就是人。 所以,等猫头鹰一飞走,白予又进了佛堂,又把蒲团给叼了出来。 什么叫人类,什么叫智慧,这就是人类,这就是智慧。 叼着蒲团,离开了宅院,一路前行,白予来到一片四周围没有人也没有牲畜的空地。 蒲团放下,一个倒栽葱,白予一头扎进了通道中,再爬出来,已经来到了蒲团内部的小世界。 径直走进蒲团内部世界的紫竹林,外面是黑影,内中依然是白天,竹林小径的路一眼看得到头,很快,白予见到了那扇奇特的道观大门。 没有命图力量的猫身体实在过于弱鸡,根本推不开门,白予只能四脚蹬地拿头拱,拱了半天,总算拱开了一个缝隙,大门打开一条缝隙,瞬间,雾气从内中倾泻而出。 缝隙很小,不过,猫那可是液体,猫身白予唰一下就溜进去了,就像是一根被嗦进嘴里的米粉条。 还是那个道袍少女,还是那个目含泪光的表情,还是那句台词,“师父,你终于回来了。” 话音未落,道袍少女已经瞬移到了白予面前,一把抱起白予。 抱了猫身白予好几秒,道袍少女才突然意识到有点不对劲,“师父,你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哪个歹人害了你,你怎么变小了?” 白予唰的就是一个猫爪大嘴巴子糊脸,“你眼瞎吗,为师这是给坏人变成猫了。” 因为雾气的缘故,此时猫身白予又再度拥有了说话的能力。 道袍少女一时惊诧,捏了捏白予的猫脸,接着又摸了摸白予的脑袋,然后开始用手揉。 白予被撸得有点不耐烦了,“喂,差不多就行了啊。” “哦,师父,你摸起来还挺舒服的。” 不知不觉,道袍少女已经沉浸在撸猫的愉悦中了。 道袍少女越撸越起劲,都不说台词了。 白予清了清嗓子,“嗯哼,你是不是忘了有什么话要对为师说?” 被白予这么一说,道袍少女仿佛是被按下了开关一样,触发了潜在的机制,突然一笑,“哦,对了对了,徒儿都忘了提醒师父,师父你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得去拜祭祖师爷。” “哦,知道了。” 应了一声,白予从道袍少女怀里跳下,走向那间屋子。 “师父,我给你带路。” 道袍少女赶忙说道。 白予猫头一扭,反问,“带什么路,我难道不知道路?” “你……”道袍少女突然宕机了,顿了一下,才再次开口,“呵,师父,你看我,我都糊涂了,你当然知道去那里的路。” 白予窃笑一声,说实话,傻子状态的道袍少女,其实还挺好玩的,要是时间充裕,白予倒是不介意多逗一逗她,顺便,再套一些信息。 然而,留给白予的时间并不多。 现在大概是接近零点的样子,外面肯定已经产生了一团雾气,明天天一亮,如果这团雾气还在,必然会被人发现,所以,白予需要在这大概六个小时的时间内,完成一切。 六小时,听上去其实不短。 但这六个小时,白予得彻底摆平这位道袍少女,然后尽可能向她寻求一份可以作为凭依的超凡力量,最后,还得将蒲团藏到一个安全地方,免得横生枝节。 “没想到,我又成国足了。” 还是那句老话,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白予再一次进入到了小屋中。 正中间,依旧是头盖骨被削掉,脑浆里被插上线香的道士尸体,前方,依旧是一个香案,上面七个动物脑袋,全部被挖掉眼珠,在眼眶中,插着燃烧的线香。 烟雾缭绕的香案上方,是微微泛黄的白色墙壁,上面留着七段留言。 “又见面了,各位,放心,等我搞定了这里,就让你们入土为安。” 白予对起个死人头说了一句闲话之后,接着,就来到正中央,将道士脑浆子里的线香取下,遂即走出房间。 走出来的瞬间,又是熟悉的声音。 “道友,可愿继承贫道这座紫竹观?” “若是答应,贫道便告诉你,如何继承紫竹观。” “道友,那女子有着凶狠暴戾的另一面,若是不应,你恐怕有性命之忧。” 白予真是笑了,这台词,一个字都不改。 白予想了想,回答道,“嗯,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给我好处,禁物,你有吗?” 隔了许久,声音才再次传来,“道友,何为禁物?” “禁物你都不知道,行吧,命图,你有吗?” “什么是命图?” “命图你也不知道,你,唉,算了,念在你死太久了份儿上,我不跟你计较。” “……” 对方彻底没声音了。 “行了,你有什么厉害的秘技,赶紧的,那女人过来了。” 白予说话的同时,外面,道袍少女一步一步,正缓缓朝白予走来。 “道友,接手道观,你便能制服她。” “呵呵。” 白予算是明白了,这个声音,真的是一点价值也没有。 “哼,自求多福吧。” 脑中的声音说道。 此时,道袍少女距离白予还剩三步,长剑出现在了她手中,白予没有选择继承道观,自然和上回一样,触发了道袍少女的杀人机制,此时,道袍少女心中,对白予的杀意,已经不受控制的溢满了。 就在道袍少女过来准备杀他的一刻,白予噗通一下跪下。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白予这声音一出。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瞬间,道袍少女,就从弟子,晋升为了师父,在这一刻,她拥有了继承道观的资格。 道袍少女等一直在等白予这样一个明白人,终于等到了,她当然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在一瞬间,就完成了对整个道观的继承。 继承道观的同时,附加在她身上,如同诅咒一样的特殊机制,也全数解除。 “哈哈哈哈哈哈。” 道袍少女在白予面前放声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道袍少女手一松,长剑落到了地上。 眨眼间,道袍少女的泪水已经划过脸颊。 一伸手擦掉眼泪,道袍少女从地上捡起线香,和上一次不同,看着猫身的白予,她多说了一句话,“真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存在。” 第一百一十一章 法术?这个真没有 言毕,道袍少女将线香插进香炉,同一时间,道观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恢复原本的模样,独具韵味家具陈设陆续出现,一桌一椅,皆是格局,原本陈旧发灰门窗墙壁,重新镀上典雅庄重的颜色。 破旧简陋,散发着阴森气息的道观,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明明看上去地方不大,却丝毫感觉不到拘束感的道观。 虽然已经是第二次见识这一番奇景,但实际上,上一次,白予根本就没有心思欣赏这样的变化,这一回,白予才仔细的看着这一切,只是,看得再仔细,依旧是目不暇接,转眼,变化已经结束,这时,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的心中已经只剩下惊艳两个字。 道袍少女发觉白予看得出神,走上前去,将猫白抱了起来,一下子让白予的视线提高了很多,能将道观内部看得更加清楚,“怎样,这里不错吧。” “确实不错。” 白予答道。 “哈哈,也不行,就那样。” 道袍少女还是老样子,不“谦虚”一下就不舒服。 揉了揉猫白,道袍少女再次开口,“看得差不多了吧,跟你说个事,我打算让你继承这座道观。” 白予心道果然,该来的,还是得来。 没等白予表示疑问,道袍少女先一步答道,“放心,你继承这里,不会和我一样,被困在这里出不去的。” “那你为什么会出不去?” 白予问道。 道袍少女挠了挠白予柔软的猫下巴,“当你继承这座道观,道观,就会融入你的灵魂,你拥有道观的控制权,可以召唤客人进来,也能将人送走。但是,我在之前,已经变成了道观的一部分,此刻也是如此。道观就在我心中,我把我自己送走,依然还在道观中,只有换一个人继承,才能让我离开这里。” “原来如此。” 白予点头道。 道袍少女突然双手举起白予,把白予掉了个头,面向她自己,“我很好奇,为什么,你没有答应那个人,然后直接继承道观?” 白予直视道袍少女,“我要是说,那个声音,一听就是个老骗子,所以,我没选择从他手中继承,你信吗?” “你的直觉很准,他就是一个老骗子,不过,你也是个小骗子。” 当说到“小骗子”三个字的时候,道袍少女突然变脸,眼神之中,杀气毕现。 白予没有半分惊惧,他也不是第一次见这个道袍少女,知道她的德行,看上去说翻脸就翻脸,其实并不是性格暴戾,而是小孩脾气,喜怒无常。 于是说道,“哈哈,就知道骗不了你,其实,我是从之前七个死者的遗言推理出来的。” “你当然骗不了我。”道袍少女很是受用的点了点头,“说说,你是怎么推理的。” 白予把自己的推理过程讲了一遍。 从第一个人的留言,到第七个人的留言,逐个逐个的分析,最后,得出结论,想要破解这一切,要么自己来继承道观。 要么,就让道袍少女继承道观。 “当我听到脑海中的声音时,我第一时间的想法,就是拒绝,原因很简单,同样的事情,肯定也在前面七个人身上上演过,他们之中,肯定有人选择答应,然而,他们也死了。这就证明一件事。” 白予说着。 “证明什么?” 道袍少女就像是一个听评书的观众,下意识的插嘴问道。 “证明,我不继承,你要杀我,我答应那个声音继承道观,你还是要杀我,并且,能杀我。” 白予答道。 道袍少女一时间笑得花枝乱颤,忍不住用手狠狠的揉白予的猫脸,“聪明,你真是聪明,而且,有眼光,不过,那个时候,我不能言语,你又怎么知道,拜我为师,我就可以继承这座道观?你这个推理,在最重要的地方,出现了巨大的漏洞。” 对于这一点,道袍少女很是疑惑。 因为她师父所施加的诅咒,她在意外访客进门之前,处于一种半失忆状态。 不过,在整个道观扭曲之前,道袍少女给自己下了咒,所以,她会的机械式执行把每一个访客认为是师父,并且带进房间的任务。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保留住了一线希望,总有一天,会等到那个可以破除这一切的人。 而等访客从那个房间出来之后,道袍少女意识恢复正常。 此时,如果访客选择答应道袍少女的师父,那么,访客的身躯,迟早会被她师父残余的灵魂控制,她除了痛下杀手,没有别的选择。 若是不答应,道袍少女却也会被杀意填充,根本不能与对方正常交流,连提示都给不出,更不要说,直接告诉对方,破解这里的方法。 “猜的。” 白予给了两个字。 道袍少女笑了,“猜?你还不如说,是在赌。” “面对自己无法抵挡的未知,哪里会有完美的推理,只有将一切要素把握,然后,把一切堵在某一个可能性上。” 白予笑道,他本来就是赌,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道袍少女也是一惊,她还没想到,有人能把赌命,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好吧,回到正题,关于继承道观的事,你的答案。” “接受。” 白予毫不犹豫的答应道。 虽然点了头,但白予其实依旧没有完全相信道袍少女的话。 只不过,这一回,白予原因接手道观。 理由很简单,此时,猫白予跟傀儡白予,已经不再是同生共死的同步状态。 即便黑白花猫这具身体死亡,傀儡白予,也依然会活得好好的。 见白予答应,道袍少女开心的笑了,“哈,你这个人不错,比预料的好说话。” “其实,我有个小小的条件,希望,你能传授我一点法术。” 白予说道。 一听白予想学法术,道袍少女又忍不住笑了,“法术?哈哈哈,根本没有那种东西。” 什么?没有法术? 如果没有法术,那么,已经死掉的道士,又是如何保留残魂,还能让访客继承道观,并且,让道袍少女变成那样?如果没有法术,那么,道袍少女,又是如何对抗她的师父? 道袍少女似乎是看出了白予心中所想,说道,“我那骗子师父,还有我,所做到的一切,其实都是在运使道观本身的力量,这个世界,不存在什么可以学习,修炼的法术。至少,我不知道有什么所谓的法术。”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太懂你了 这个世界没有可以学习,修炼的法术。 这句话,白予很早就从蒋纹鸢口中听过。 曾经白予认为这句话之所以正确,是因为在北宋末年,那颗红色陨星降世之前,这个世界,是一个无魔无神秘的世界,所以,各种关于法术,神怪的记录,都只是古人的臆想。 而道袍少女,显然是很久以前的人,至少,在唐之前,是肯定的,并且,她所展露出的种种,比起命图,禁物单一的能力,更像是法术,咒术一类的东西。 这不禁让白予产生了一丝怀疑,怀疑过去曾经存在法术,只是在红色陨星降世之后,失传了。 但现在,道袍少女告诉白予,在她的时代,同样不存在可以学习修炼的法术。 看白予仍是沉默不语,道袍少女摸了摸白予的头,“像我师父那种自称仙人的骗子,或是祖师爷那种,真的能够在人前展现神异的人,其实,是天生,或者后天产生的异人,比如说我,就是后天产生的,你看过那些七个死人的留言,应该已经知道,我已经活了上千年。” 所谓异人,白予也见识过,蒋纹鸢的老爹就是,一个随着年龄增大,身体年龄越来越小的男人,甚至,还可以通过接触他人,让对方和自己一起变老。 道袍少女见白予一点惊讶的反应都没有,“完全没有讶异,看来,你不止本身也是一个异类,甚至还见过其他的异类。” 白予一愣,她怎么发现的? 正要开口,结果,自己哑巴了。 随即白予一抬头就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香炉的线香,已经被道袍少女给灭了。 这意味着,雾气已经被她给解除了。 而白予本来身体就是猫,雾气解除,他也不会变成一个人。 所以,道袍少女把他也当成了异人。 白予嗷呜嗷呜叫了两声。 道袍少女看着白予有话说不出的窘态,笑了老半天,才再一次点燃了线香,回复了雾气,让白予重获说话的能力。 “不说这个,您老人家好歹活了上千年,应该研究出不少厉害的东西吧,我也不求你倾囊相授,随便给我点就行。” 法术白予是不指望了,只能期待道袍少女能有点别的偏门东西。 “没有。” 道袍少女回答得十分果断,十分得意。 白予不禁用迷惑的眼光扫视了她一番,合着你一千多年都白活了? 被白予这么一看,道袍少女嘴边一嘟,狠狠的掐了一把白予的肉脸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只能说,你想多了,自从我干掉老骗子之后,这地方就不再能和过去一样,招访客进来,我又出不去。要是我一直在这么一个破地方呆上千年,我岂不是早就疯了?” 道袍少女说道。 难道你觉得你没疯?白予是这么想的,不过,这话他不敢说。 道袍少女继续说道,“我在道观没人进入的时候,绝大多数时候就是沉睡状态,偶尔醒来,也会看看道观里的书,打发时间,不过,最多也就一两天,我就腻烦了,直接去睡觉。所以,外面虽然过了千年,但对我来说,其实只是过了个把月的时间。” 懂了,意思就是,除了长生不老不死,外加特别能睡之外,你是什么本事也没有。 道袍少女突然把脸凑过来,几乎是鼻尖对鼻尖,“我总觉得,你这家伙,心里在想很冒犯的事。” “绝对没有。” 白予矢口否认 “懒得和你计较,赶紧把这破道观收下,我也好去外面世界看看。” 道袍少女催促道,和白予闲谈了了这么久,完全是小孩心性的她,已经不耐烦了。 “没问题,不过,就算完成继承,我也不会放你出去。” 白予说道。 一听这句,道袍少女一伸手,剑就出现在了她手中,随即,剑刃就抵在了白予的毛茸茸的脖子上,“你耍我?” 白予完全不紧张,淡定的解释道,“不是我不愿意放你出去,而是,外面有危险。” “危险?”道袍少女笑了,刷就是一剑砍下来,砍断了自己的手,紧接着,断掉的手臂融化成灰,飞回了手臂断开的地方,快速的重新融合,只是一眨眼工夫,手臂,已经完好如初,“看见了吗,懂了吗?” 白予当然知道对方拥有再生的力量,别说砍手了,就是砍头,就是被剁成碎末,她也不怕。 “看见了,但是,这是一般的力量,如果说,是禁物的力量呢?” 白予问道。 “禁物?什么是禁物?” 道袍少女一问。 “哈?”白予被这一问给问蒙了,隔了半天,白予才反应过来。 道袍少女,是一个和自己相隔了千年的古人,她不知道禁物,是正常的。 根据白予从蒋纹鸢那里得到的信息,禁物,是最近几百年形成的。 因为大齐王朝的特务机构青卫,主要负责收纳这些怪异物品,将之纳入禁宮之中,并且,未经批准,官方禁止交易,使用任何怪异物品。 这一系列的怪异物品,才被统称为禁物。 “就是和这间道观一样,有着不讲道理的诡异力量的事物。” 白予解释道。 道袍少女瞬间明白了,然后,她沉默了。 白予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他可是曾经亲眼见识过,道袍少女,是多么的怕死,那种一边害怕得瑟瑟发抖,一边抄起长剑,暴怒的狂砍周围一切的模样,白予记忆犹新。 “是什么样的禁物?” 道袍少女问道,声音一下子就小了很多。 没办法,她是真的怕死。 怕死,不仅仅是因为她活得越久,越是想要继续活下去的这种执念。 也因为,她在没有获得长生力量之前的经历。 道袍少女是秦国人,名叫白宛,十几岁入宫,是秦朝的一个宫女,不过,宫女还没当两天,大秦就完了,连带秦王子婴也完了。 整个咸阳一片混乱。 白宛作为一个宫女,直接就趁乱跑路,跑到了山里。 她虽然不是权贵之家出身,但家里,几代都是专业砍头的老秦人,小有家财,吃穿不愁。 白宛砍人是好手,弄吃的,那就抓瞎了。 在山里,看到活的,弄不到,不是活的,又不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就在她已经饿得发昏的时候,见到了一个老头,老头让她吃柏树叶。 一般人,肯定觉得老头是个白痴,但白宛不一样,她信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封印解除(物理) 这树叶子一吃,就是几十年,从秦末,吃到了汉朝,直到有一天,在山里遇到了一个年轻道士。 白宛才走出了深山老林,而这个年轻的道士,就是他的师父。 “具体怎么样的禁物,我也不清楚,不过,对方有一种名为命图的力量。除此之外,外面有一个组织,专门针对你这样的异人,这个组织的成员,身具命图力量,而且掌握着很多命图。” 白予说道。 “命图?” 道袍少女白宛又听到一个她不明白的东西。 “我也不是很清楚命图,只能和你大概说说。” 关于命图,白予依旧不能算了解的透彻。 目前,白予对于命图的了解,也就那么几项。 命图是一种加载在身上的外部力量,命图可能刻印在一个实物上,随身携带,比如说,蒋纹鸢的银手环,也可能彻底与人融为一体,比如说,白予的“寄奴”。 只要你成功结合命图,立刻就会了解相应命图的能力,不需要任何的摸索。 命图不能修炼,不过,只要顺应命图,或者说,顺应命图所刻画的命运,命图所带来的增益,便会加强。 但是,不断的顺眼命图刻画的命格,带来增益的同时,自身的心性,也会在不知不觉受到影响。 这一点,是经过了几个月的时间,白予的切身体会,自从他有了“寄奴”之后,人就变得越来越莽,赌性也越来越强,什么事他都敢莽上去,什么局面,他都敢赌上一切去搏。 这种顺应命运到了一定程度,不需要任何的量化标准,拥有命图的人,便会感觉到,自己已经能够去结合下一阶的命图。 另一方面,命图也不是只有好处,命图绝对堪称是一把双刃剑。 如果你在使用命图的力量过程中,不顺应命图给你刻画的命格,违背了那冥冥之中的命数,就会“破格”,一旦破格,轻则伤残,重则直接死亡。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拥有“生”这个命图的唐泰,他当时以“钱通”这个小生身份,在碧桃女观后山与蒋纹鸢对峙的时候,中途切换到了另一个武生的身份,这时,却注意到老情人与情敌的女儿,突然分神,脱离了舞台,出戏了。 一出戏,就破格了。 时至今日,白予觉得,唐泰当时的破格,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出戏。 很多天之前,白予还没有进入迷雾之前,其实,他犹豫过,想过置身事外,但他稍微一犹豫,就感觉到,心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扯,仿佛是在警告他。 不能不去管自己的铲屎官。 而唐泰的三个身份,其实都是和杨夫人母女不相干的,他本来不应该去理会,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做了自己所扮演的角色,不该做的事情。 这或许,也是让他破格的另一个原因。 白予猜测,不止是在使用命图力量的时候违背规则可以导致破格,对抗自己命图所刻画的命格,也可能导致破格。 “……我所了解的,差不多就是这些。” 白予将自己所知道的,以及一些猜测,都告诉给了道袍少女。 道袍少女白宛捏着下巴略一思忖,“听上去,有些类似‘接灵寄体’。” “接灵寄体?那是什么?” 白予问道。 “不知道你这个时代如何,反正,在我那个时代,很多人,祖祖辈辈都是在干同一件事,比如养马的,他爹,他爷,他往上几代,也都是养马的,木匠的儿子,孙子,依然是木匠,医师的后代,依然行医。当然,有时候,也不光是亲子相传,还有师徒。” “一代一代的积累传承,有些家族,门派,后人后辈在准备接手职业之前,总要搞一些奇奇怪怪的仪式。偏偏,有时候,这种仪式,会让人获得一些相应的能力。他们觉得这是先祖庇佑,后来,有人就称之为‘接灵寄体’。” 道袍少女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 “不过,接灵寄体,比你所说的命图,可危险多了,很多人,刚刚接灵寄体成功,马上就死了,当场死亡,还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糕的,有些人,接灵寄体之后,直接变成六亲不认,身上生出触须的嗜血怪物,没有三五十个人,都杀不了。当然,也有不少人,接灵寄体之后,没死,也没变怪物,还得到了神秘力量,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也会变得神神叨叨的。” “神神叨叨,什么意思?” 白予问道。 “就是这些人,总是宣称,自己听到先祖神灵在自己耳边低语,要让更多人进行接灵寄体,沐浴先圣的恩泽。开玩笑,这怎么可能,且不说接灵寄体,可能会产生怪物。那些家族,门派,怎么可能允许外人,通过秘传的仪式,得到自己祖先的神奇力量。” 道袍少女白宛跟白予解释道。 这样看来,这个接灵寄体,或许是命图的雏形,只不过,它比命图,实在是危险太多了,表面上是祭祀先祖,可白予听完,横竖都觉得,就是邪神献祭內味儿。 “呵,这命图,根子上,也是邪门的东西,只是,我现在,不得不要这玩意儿。” 白予不由得小声慨叹。 没办法,这个世界,已经很邪门了,结合命图,去收集禁物,或许终有一天,不是死在自己的命图手上,就是在接触某个禁物的过程中,突然暴毙。 但在这样一个世界,当一个普通人,或许就在下一刻,就会不明不白的死掉。 “你嘀咕什么?” 道袍少女白宛眉头微蹙,问道。 “没什么,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接手这座道观了。” 白予摇头表示没什么。 白宛立时忍不住抱怨起来,“你好意思说,一直在这里磨叽的,就是你,好了,等你继承道观之后,我暂时留在这里,等你确定安全之后,再进来叫我。还有什么问题?” “我进来,有些不方便,嗯,事情是这样……”白予把蒲团的存在告诉了白宛。 “这简单,你先继承道观,出去之后,直接把那个蒲团烧了就是。” 白宛说得十分容易。 问题是,蒲团可是一件禁物,可以将道观封闭在一个异空间内,随便一烧就没了? “别这么看着我,这些有着奇奇怪怪力量的东西,很多时候,很容易就能弄坏,见过能吐出沙箭的玉龟吗?一旦被沙箭射中影子,就会患上无药可医的怪病。但是,这个玉龟,你把它往地上一砸,它就碎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法决的唯一作用就是仪式感,懂? 白予目光一怔,到不是因为听到很多禁物都可以被轻易破坏,毕竟,禁物这玩意儿,真的不能以常理去揣度。白予是没想到,道袍少女,这个和现在这个时空相隔千年古人,竟然见过“含沙射影”。 就在白予这一愣神的时间,道袍少女白宛,已经把香炉搁在了他的脑袋上,“别动,别让这玩意儿掉下来。” 白予一听,只好头顶香炉,一动不动。 道袍少女捏了个完全看不懂手势,闭上双眼,口中开始念念有词,叽里咕噜半天,终于说了人话,“心假香传,,吾,白宛,将紫竹观观主之位传于,呃,你叫什么名字?” 词念到一半,道袍少女,突然睁开一只眼,问白予的名字。 “白予。” 白予翻着白眼答道,他实在是被这女人搞得有点哭笑不得。 接着,道袍少女再次捏起了手势,白予突然觉得不对劲,“等等,你手势好像和刚才不一样。” “乖徒儿,不必惊讶,不是跟你说了吗,这世界根本没有法术,当然道术什么的,也是鬼扯淡的,所谓法决手势,就是一个增加神秘感的作用,看着唬人就行,懂吧。” 道袍少女白宛一本正经的说道。 白予憋着笑意,附和道,“可以,您老人家刚才那架势,是挺唬人的。” “唬人吗,唬人就是好道法。”白宛得意一笑,“心假香传,九曜顺行,吾,白宛,将紫竹观观主之位川于白予。嗯,你回答一个愿字。” “愿。” 白予有气无力的答道,说真的,道袍少女这交接仪式,实在太搞了,随便找个兼职卖花圈的假道士,都比它专业。 “好了,从现在开始,观主就是你了,恭喜恭喜。”白宛一边说,还一边鼓掌。 白予问,“就这么简单?” 道袍少女白宛甩了甩袖子,“对,就这么简单,都是自己人,唬人的那些环节就不整了,话说,你没感觉吗,你头上。” 被他一说,白予才猛地觉察到,头上压着的重量没了,动了动,才发现,香炉已经不见了。 白予正要寻找,结果心里想着香炉,香炉一瞬间,又出现在了眼前。 看重白予这只猫呆萌呆萌的表情,道袍少女顿时忍俊不禁,“看吧,我说得对吧,你现在已经是观主了。” “师父,我出去之后,如果毁了蒲团,该怎么进入道观?” 白予问。 道袍少女答道,“你毁掉蒲团,道观应该会和你融为一体,到时候,你唤出香炉,点上一根线香,闭上眼,默念紫竹观,就可以在再次进入。” “那我先行告辞。” 白予告辞。 离开道观,走出竹林小径,白予钻进通道,接着,从蒲团钻出,回到现实世界。 白予试着在外面召唤香炉,然而,根本没有反应。 看来,蒲团是完全将道观封禁在了其内部的小世界中。 叼着蒲团来到厨房,很快,在案台上,找到了火柴。 这个时代的火柴,外表已经和白予过去所见的火柴几乎没有区别,只不过,划火柴的擦火皮并没有直接贴在火柴盒上面,而是有一块专门的打火条。 白予一只爪子按着打火条,另一只爪子勉强夹住火柴棍。 折腾了半天,废了十几根火柴,总算是点燃了碎木片。 碎木片一燃,白予就把蒲团拖过来放到了上面。 蒲团还真就燃了起来,藤编织的蒲团,很快就烧成了一堆黑灰。 突然,白予只感觉心口咚的一下,这时,他再度呼唤香炉,香炉一瞬间出现在了他眼前。 白予松了口气,又让香炉回到了心中。 “还真能直接烧成灰,烧了,还真就把封印解开了。” 面对此情此景,白予真的觉得很搞。 或许这就是禁物吧,其力量诡异与否先不说,荒诞这一块,必须先拿下。 蒲团已经直接烧了,也不需要进行什么处理,白予直接回窝里睡觉。 第二天,太阳晒屁股了,猫白予才睁眼,起床第一件事,当然是去找吃的。 农庄的猫,都是散养,没有猫粮猫食这种东西,其他的猫,都是去吃老鼠,吃鸟,白予当然不可能和它们一样,白予还是老样子,赊肉。 庄主马致礼的肉,他是赊不了的,白天有狗,晚上有猫头鹰。 白予只能跟庄户家去赊肉。 要说,马致礼这个农庄庄主,真的不像是个一个庄园主,竟然不压榨庄户,隔山差五,庄户都能吃上一顿肉食。 不仅这样,马庄主名叫马致礼,这名字带着几分书卷气,他本人,长得也是斯斯文文的,但他却喜欢亲自去侍弄作物,那手艺,完全不亚于庄里种了几十年田的老农。除了喜欢亲自种地,马庄主还喜欢亲自下厨,手艺也是一绝。 妻子过逝也没有再娶,家里仆人也没有几个,独自带着女儿生活。 一般人看到这些,绝对会以为,这位马庄主,是一位喜欢恬淡生活,偶尔顺手赚点钱的隐士。 甚至,他的仆人,庄户,可能也是这么认为的。 只有白予知道,马致礼和那个中年人,是一路人,两个人,都对研究神秘力量,着魔一样的痴迷。不同的地方在于,中年人研究的,主要是禁物,而马致礼研究的,是命图。 “今天就去老王家赊肉。” “不对,怎么能是我赊肉,我这是要债才对。” “要是没有我,说不定,仍会有动物误入道观,引发雾气扩散,我这是救了他们的命啊。” 一想到这里,白予觉得,今天去老王家,应该多吃两口。 一转眼,白予已经吃饱喝足。 时间来到下午,白予在松雾谷农庄散步,继猫头鹰和老乌龟之后,白予又见到了一个熟人,不是老黄狗,也不是大肥猪,而是那头矮驴子。 白予忍不住停下来,欣赏这位觉得自己是马而不是驴的驴子拉磨的英姿。 正看着,白予突然感觉背后的阳光突然暗下来。 一回头,居然马小姐马灵雨。 马灵雨喘了两口气,一把抱起了白予,“你这家伙,终于逮到你了。” 抱起了白予,马灵雨一路走,一路走,来到了一个小屋前。 路上,白予并未反抗,因为他也好奇,这位马大小姐,倒地要干什么。 这是一栋白予先前并未来过的小屋。 此时,屋里不是传来猫叫声。 听到猫叫,白予顿时有了猜测。 第一百一十五章 真正的贼,不会出名 屋子里面一群猫,除了给猫赋予命图,白予不觉得有其他可能。 马灵雨笑吟吟的抱着猫白走进屋子,“阿爹,庄里公认最鸡贼的猫来了。” 对于公认鸡贼这一点,白予也是无奈。 正所谓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真正厉害的贼,除非自愿,否则,那是不可能留下名声的。 白予技术是到尾了,奈何没有命图加持,猫的身体又没成年,所以终究还是被庄户给发现了。 不过,正因为白予鸡贼,他反到备受青睐。 庄户们以为这是大小姐爱猫,庄主老爷又宠女儿,只有白予清楚,这是马致礼这家伙把他当作了上好的实验材料。 “好,灵雨,留下帮忙。” 马致礼对女儿说道,已经是平日里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其实,此时的马致礼只是在强作镇定。 虽然马致礼对女儿说要尽快搬走,但内心深处,马致礼还是不想放弃这块宝地,这些天来,他一直在暗暗查询各种记录,试图寻找女儿所说的,能够把人变成动物的迷雾。 然而,马致礼一无所获,找遍了各种记录,连一点能挨着边的都没有。 马灵雨并不知道自己父亲心情复杂,只觉得好玩的又来了,如果说,这个松雾谷农庄,还有什么让她觉得不无聊的,也只有父亲所进行的各种实验了。 很快,马致礼端来了一盆烤得色泽金黄的田鼠。 白予一看到,就下意识皱眉,他已经知道,接下来,这对父女,恐怕要喂这里所有的猫,吃这东西。 而白予,也不得不吃,他虽然不知道这些田鼠,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但肯定,是赋予命图的必要步骤。 毕竟,公认的只有人能结合命图,而马致礼却能让动物也拥有命图,他肯定掌握者不为人知的秘诀。 而这些田鼠,估计就是秘诀。 其实,这种田鼠,就是人鼠,白予还曾经听张云苓说起过。 吃了未经人事的女人脚指甲的耗子,就会变成人鼠。 父女两人,一起合作,让大房间里的十几只猫,一只一只轮流到另外一个小房间,吃下田鼠。 前面的猫都吃了,最后轮到白予。 “吃就吃,反正,田鼠也不是那些在城里什么都吃的老鼠,在胡建,这还是一道美食。” 白予心里劝慰了自己一番,闭着眼睛,就是一大口。 咋说呢,白予真不想说。 因为,这肉,其实还挺香的,真是要命了。 吃了几口之后,白予也没再吃了。 白予吃过了之后,什么感觉都没有,倒是有几只猫,开始不时的互相叫唤,奇怪的是,白予无法听懂这些叫声,却又隐隐能够感觉到,这些叫声,大概是什么意思,就像,当初他杀了中年人之后,带着五个猫小弟,在汉昌流浪的时候一样。 “等于说,这个烤老鼠吃了,能够赋予动物一定的智慧?” 白予不禁猜测到。 过了几分钟,看屋子里的猫,都没有出现太大异样,马致礼松了口气,随即对女儿马灵雨说道,“灵雨,你去把她带来。” 马灵雨点了个头,一路轻快的小跑步,离开了屋子。 连同白予在内的十几只猫,被关在大房间内。 在女儿离开的这段时间,马致礼进到了另外一个小房间中。 白予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过了一阵,马灵雨回来了,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那只猫头鹰。 马致礼对女儿交代了一下接下来的测试内容。 白予在一旁听着,明白了这个测试的意图,能够通过测试的,就证明,刚刚的烤老鼠生效了,通不过,就意味着失败了。 马灵雨轻轻抚摸了猫头鹰圆啾啾的脑袋一番,“小雨,看你的了,等下,命令猫把左边第三块木方,放到右边第二块的旁边。” 马致礼把第一只猫带进小房间中,开始测试。 猫头鹰嚯嚯回应了两声,飞到了第一只接受测试的猫前面,然后开始叫唤。 然而,这只猫,并没有反应,反而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猫头鹰。 很显然,第一只猫,并未获得足够的智慧,它无法和猫头鹰进行交流。 接下来,马致礼将木方复原,对第二只进行测试。 第二只倒是明白了猫头鹰的意思,不过,在移动木方的过程中,出现了差错,幸好猫头鹰在一旁不断的提醒,第二只猫几经周折,勉强完成了任务。 之后,一只接着一只的来,白予前面十六只猫,总共有七只完成了任务,有的非常顺利,有的磕磕绊绊。 最后,轮到白予。 然而,猫头鹰照例飞到白予面前,说出了指令,但这一回,她没有立即会飞马灵雨肩上,而是趁白予还没行动,朝摆放木方的地方飞过去,用爪子抓起把左边第三块木方,和左边第一块,调换了一个位置。 啥意思,搞针对? 白予刚才可是听马致礼说了测试的内容,根本就不是这样。 马灵雨一愣,有点不理解猫头鹰怎么突然这么一弄。 木方外型大小一模一样,也没有任何标识,不过,这对于白予来说,实在是没啥意义。 很快,白予直接把左边第一个,放到了右边第二个上面,顺利完成任务。 这时,连马致礼,都露出了一丝惊异的神情。 惊异过后,马致礼欣喜的看向猫白,“不错不错,未来可期。” “阿爹,你看我说得没错吧,这家伙,是庄子里最鸡贼的。” 马灵雨跟着说道,言语中,颇有些小得意。 嚯嚯嚯,猫头鹰一听,顿时不高兴的叫了起来,马灵雨连忙抚慰了猫头鹰一番,义父家长对小孩的语气,“小雨,你和一只猫吃什么醋。” 一场测试,就这么结束了。 之后的几天,马致礼父女,继续做着相同的事情。 这期间,白予在他们父女闲谈之中,知道了,烤的田鼠,就是人鼠,没想到,张云苓当初对林雁书所说的,居然不是什么传说怪谈,而是真事。 不过,张云苓其实距离事情全貌,也很远。 首先,未经人事的女人还得是十八岁以上才行。 在这个十六岁可以结婚时代,十八岁还没结婚的,就是老姑娘了,也就城里少部分进入女子学堂念书的女孩,才会十八岁还未婚。 其二,脚指甲,还必须得是刚落地不超过一刻钟的。 最后,一般的耗子,成功率还极低,只有灵地才能如此容易达成。 第一百一十六章 终不负二十年一场梦 所谓灵地,闲谈中,马致礼也只是提到,并未细说,不过,白予还是从只言片语中,勾画出了灵地的概念。 因为,白予也曾接触过灵地。 瓶山就是一处灵地,瓶山寺后山通向碧桃女观后山之间的那个通道,便是瓶山这块灵地的灵异之处。 所谓灵地,就是一块存在灵异之处的地域。 “松雾谷农庄这么一块地,就这样放弃,马庄主,恐怕是一万个舍不得,估计他现在还是试图寻找马小姐所提到的能够把人变成动物的迷雾的线索,只可惜,他不可能找得到。” 白予心中想到。 按照道袍少女的说法,紫竹观这个禁物,本来就是存在于观主的内心世界中,而不在现实世界,被招引吸纳进来访客,也根本搞不清,这是个什么地方。 而自汉朝之后,紫竹观就再也没有正常运行过,后来的一千多年中,虽然机缘巧合进去了七个人,但可惜,这七个人,无一生还,自然,也不可能有任何相关的记载。 白予想得没错,马致礼对于松雾谷这块地,一万个不舍,而他,也仍在不断的寻找线索。毕竟,二十年了,他早已深埋的梦想,在这里见到了一丝曙光。 二十多年前,马致礼是陕南大族马家的一员,不过,他自幼父母双亡,只能吃百家饭长大,靠资助完成学业。完成学业之后,族长让他考取当地乡镇小吏,马致礼虽然希望离开这里,但最终,还是努力考上了这个职位,希望自己能够偿还宗族的养育之恩。 然而,半年之后,族长给马致礼介绍了一桩婚事,对象是他一位长辈的侄女。 一个肥胖,刻薄的女人。 马致礼拒绝了,然后,辞官远走西北,靠给人放羊为生。 苍凉天地之间,牛羊成群,马致礼孤身一人,迷茫的,不止是他那无处安放的荷尔蒙,还有他的未来。 直到那一天,马致礼遇到了一个寡妇,一个和他一样,在寒夜中,反而倍加燥热的女人。 在那之后,他的荷尔蒙,有了安放之地,他的未来,不再迷茫。 也是在那之后,马致礼知道了命图,知道了禁物。 从回忆中抽离回到现实,马致礼轻抚桌面上,鲸油灯照亮的图册,不禁感慨,“二十年如一瞬,转眼,我也开始老了,阿玉,你在天上好好看着,我会实现我们的梦想,这一天,不会太久的。” 马致礼翻到图册下一页,这一页,这一套名为草莽英雄的命图,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多少次看了。 寄奴——游侠——百夫长——将主——相国——帝王。 从一阶到六阶,再往后,还有三阶,马致礼也不得而知。 不过,在马致礼看来,有这些,已经完全够了。 二十年的时间,马致礼也升到了第三阶,百夫长。 第三阶的命图,百夫长的能力,可以控制只配他人的行动,上限是五个。 按照亡妻的说法,草莽英雄是单线命图,高阶的命图不会与低阶的融合成新的命图、 升到更高阶之后,控制他人的这个能力,还会加强,所能控制的数量上限,将会提升。 不过,如果试图控制身负命图的人,对方越是高阶,越是困难,甚至干脆无法控制。 但,如果控制的是同一套命图的下位,比如说,一个百夫长命图的人,控制一个游侠,寄奴,又或者是另一套可以升到百夫长的二阶命图士兵,一阶命图农夫。 就不存在上限。 不光不存在上限,被控制的人,还会得到加强。 只不过,人,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被他人操控?难道还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控制所有人? 更何况,结合命图这种事,又几率会失败,一旦结合失败,就只有一个结果,就是死。 就算能够欺骗笼络到很多人,也不可能不走漏消息,更何况,在如今这个火枪大炮的时代,这种程度的个体力量,也算不了什么。 但是,二十年前,大着肚子的亡妻,靠着他的肩膀,眺望远方的羊群,说了一句让马致礼至今无法忘怀的话。 “致礼,你说,要是这些牛羊,这些猎狗,都有命图,会如何?” 一句别人听来,只以为是在说笑的话。 但马致礼知道,这说笑的口吻之下,藏着很多很多。 正是这句话,让马致礼决定要找出一个让动物也拥有命图的方法。 正是这句话,造就了今天的马致礼。 但其实,十年前,女儿十岁的时候,马致礼就已经基本上放弃了,因为,努力了十年,他的研究,也没有丝毫的进展。 让动物拥有命图,就像是一个笑话。 女儿十岁之后,马致礼仍旧偶尔把积累的资料翻出来的研习,断断续续的,也回进行一些实验,只不过,他做这些实验,已经不再希望能够研究出个什么结果,只是当做一种悼念亡妻的手段。 八年前,马致礼迁居到了这边,买下来松雾谷农庄。 两年前,女儿十八岁,马致礼经过数年的经营,也算颇有了一些名声和财资,他准备满足女儿的心愿,允许她去城里生活,接触接触汉昌的青年俊杰,自己一个人呆在农庄,悠闲的过完下半生。 可就在这个时候,马致礼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用剩下的实验材料,随手戏弄了下猫头鹰。 这只猫头鹰,是她女儿偶然救下来了,之后,猫头鹰就赖着不走了,经常还抓老鼠送给自己的女儿,女儿不吃,她还很不高兴。 马致礼怎么也没想到,他随手而为,结果却是,猫头鹰成功拥有了“寄奴”这个命图。 经过了一年的调查与实验,马致礼才终于发现,让猫头鹰成功拥有命图的,是“人鼠”。人鼠,就是动物拥有命图的先决条件。 随后,马致礼又发现,动物能够结合的一阶命图,只有最基础的“农夫”,以及号称最无用的一阶命图“寄奴”。除此之外,结合其他命图,结果只有一个,当场暴毙。 不过,能够结合“农夫”与“寄奴”对马致礼而言,已经完全足够了。 就在几个月前,马致礼坚信,迟早有一天,他能够在松雾谷,建立一支由命图动物组成的庞大势力。 “可惜,仍是没有找到关于把人变成动物的迷雾的线索,现在,除了换一个地方,别无他法。” 马致礼感慨着,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 想要再找到一个像松雾谷这样的地方,谈何容易。 而且,女儿也真的不小了,到了应该出嫁的年纪,可现在的情况…… 第一百一十七章 寄奴的命,就是吃大小姐的剩馒头 现在的情况,女儿马灵雨虽然并不完全清楚相关的一切,但毕竟,她牵涉不浅。如果不是一个万分可靠的人,马致礼敢把女儿托付给对方吗? 真的不敢。 “罢了,过几天,开始进行命图的赋予,之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想来想去半天,马致礼最后也只剩一句无奈之语,走一步看一步。 三天之后,过去一年积累的人鼠,全部用光。食用人鼠并成功拥有一丝智慧的猫,数量从最初包含白予在内的八只,来到了三十一只。 马致礼叫来女儿,开始进行接下来的一步,给这些拥有了一丝智慧的猫,赋予命图“寄奴”。 父女两人一番准备之后,白予和其他的猫一起,再次被关进了先前那间屋子里的大房间。 小房间内,马灵雨看着桌上,一笼屉热气腾腾,颜色灰不溜秋的杂粮馒头,三十一个杂粮野菜馒头挤在一起,看得她忍不住皱眉,“唉,又要吃这玩意儿了。” 马灵雨从小就没吃过苦,小时候,在家里的牧场,那是肉夹馍和水盆羊肉管够。 长大了搬来鄂省,也是顿顿精细的米饭,有鱼有肉。 杂粮野菜馒头这种粗糙的食物,她别说吃了,见都没见过几回。 马灵雨曾经在一本叫《游园杂记》的书上看到作者说,吃惯了大鱼大肉,偶尔吃点糙的,会觉得特别好吃,但上一回马灵雨吃过杂粮野菜馒头之后,恨不得把这书的作者从坟堆里扒出来,往他嘴里塞几个杂粮野菜馒头,再给他灌两斤养鱼的水。 不过,现在,马灵雨还是不得不吃,因为,别人吃了也不管用。 反正,她老爹马致礼是这么说的。 马致礼当然不可能骗自己女儿,这个杂粮野菜馒头,实际上,就是命图“寄奴”。 主体由用三种不同的野菜,三种不同的杂粮,在加上面粉糅合蒸制而成,面粉还必须得是掺了沙子的。 这玩意儿,稍微条件好点的农夫都嫌弃,就更别说马灵雨这样的富家小姐了。 蒸制好的杂粮野菜馒头,上面还得盖上一个小红章,这个红章图案,才是整个命图最核心的部分。 最后一个必不可少的步骤,由一位大户人家未出阁的小姐,咬下一口。 马致礼看着女儿,劝道,“灵雨,吃吧,趁热,冷了更吃不下了。” 马灵雨不想说话,心一横,眼一闭,拿出来喝中药的架势,一口又一口,不到半分钟,三十一个杂粮野菜馒头,每一个,都被她啃了一小口。 艰难完成了任务,马灵雨赶紧灌了两口蜂蜜水,“阿爹,我这么幸苦……” “要多少?”马致礼直接问道。 马灵雨都不用把话说完,当爹的马致礼,已经知道女儿要干嘛。 马灵雨笑了笑,“嘻嘻,不多不多,二百块。” 二百块,确实不算多,要知道,汉南铁厂的工人,一个月工资都有一百七八十块。 马灵雨一个富家小姐,吃了这么大苦,才要二百块,那真的是很节省了,至少,马灵雨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先说拿钱干什么。” 马致礼说道,二百块,他不在乎,但他在乎女儿拿钱做什么。 “庄晓蝶那小贼婆,前些天,骗了个队副位置,准备搞个宴会,我虽然不想去,可人家请我了,我不赏光也不好,对吧,阿爹。我去赴宴,怎么也得置办一身吧,还有租马车,也要花钱。” 马灵雨说着,完全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其实,庄晓蝶根本不认识她,她其实根本就不认识庄晓蝶,只是她一个朋友算是庄晓蝶的朋友。 知女莫若父,马致礼当然一眼就看出女儿是在扯谎。 不过,马致礼对此乐见其成,他不认识庄晓蝶,不过,和庄晓蝶的父亲庄克己有过一面之缘,曾听对方提过。 庄氏商会,主要做运输生意,其次地产营造生意,有钱,但是在号称九省通衢的汉昌,比庄家有钱的实在太多了。官面上的关系,也只能说有,因为洗白的缘故,在黑的那一块,已经算不上有关系,只能说,不少人欠着庄家家的人情。三样,单独拿出来,都不值一提,但三样都有,却让很多人都愿意和他们打交道。 别看庄晓蝶对蒋纹鸢一口一个阿姐的叫着,像个小跟屁虫一样,但平日里,一群尚未婚嫁的小姐们聚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是别人叫她阿姐。 过去,马致礼对自己女儿和汉昌的富家小姐们凑在一起这件事,是不反对也不支持的态度,不过,现在面对那未知,但是应该会如期而至的致命威胁,马致礼已经改变了想法。 如果入秋之后,他还没找出那个能将人变成动物的迷雾的线索,就只能变卖松雾谷农庄,先搬去汉昌暂住一段时间,再考虑其他。 而女儿和汉昌的闺阁小姐们交好,绝不会有坏处。 “阿爹,阿爹,你愣着做什么,你到底给不给啊?” 马灵雨看自己老爹在那里愣了半天也不出声,实在忍不住催问道。 被女儿这一问,马致礼从思绪中抽离回来,应激反应式的答道,“给,给你五百。” 一听到有五百,马灵雨顿时喜上眉梢,主动要求帮忙,“那我留下来帮忙。” 马致礼很是欣慰,女儿虽然偶有任性一面,但是并没有娇小姐的脾气,哪怕知晓自家家财财丰厚,区区五百块,已经可以让她乐上许久。 对着女儿宠溺一笑,马致礼摆摆手,“不必了,和上次一样,你拿着枪,到屋外守着。” “好。” 马灵雨答应一声,拿起旁边猎枪,出了房间。 女儿出了屋子,马致礼才放心开始进行命图的赋予。 没办法,命图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结合的,人如果遇上相性不合的命图,就是自寻死路。 就好像“君子剑”这一套命图,一定是在书院学业有成的人,才敢去尝试,一般人去结合这个命图,必死无疑。 “寄奴”算是普适性很高的命图,一般人,也又七成以上的成功率,但放在动物身上,依然极有可能失败。 一旦失败,不是死亡,就是变成怪物。 死还好,一旦变成怪物,马致礼身负三阶命图,拥有控制只配他人行动的力量,自信能应付,但他女儿,只是个普通人。所以,马致礼必须得让女儿马灵雨退到安全距离之外,并且手持猎枪,以防意外。 马致礼拿走一个杂粮野菜馒头,走进关猫的房间。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主要与附属 马致礼抱出其中一只猫,抱到另外一个小房间中,随即将门关上。 走到柜子前,将早已预备好的罐子打开,瞬间,一股腥味混杂肉香的奇怪气味扑鼻而来。 这是专门为了猫而熬制的油肉糜,没办法,这些田园猫虽然不挑食,但在农庄里,食物来源是真的不少,耗子,小鸟,绝对管够。 如果不涂上油肉糜,哪只猫会吃杂粮野菜馒头这玩意儿? 尤其对那只黑白花猫来说,食物来源都不能说是不少,必须说是贼多。 一想到白予贼头贼脑偷肉的样子,马致礼忍不住会心一笑,他一直都是一个真心喜欢动物的人,不仅仅是对猫狗,对于牛羊,也是同样,只不过,这份喜欢,不妨碍他把牛羊屠宰了做成肉食,也不妨碍他将猫当做实验品。 “第一只。” 马致礼念叨着,那杂粮野菜馒头,裹上一层秘制的油肉糜之后,递到了猫的嘴边。 只是蘸上一点,是绝对不成的,猫只会将外面的油肉糜舔食干净,然后一扭头走开。 很快,猫在嗅了嗅之后,顿时眼睛一亮,上去狂舔了几口,随即一爪子按了上去,开始疯狂撕咬裹了油肉糜的杂粮野菜馒头。 眼见着第一只猫吃掉了鸡蛋大小的杂粮野菜馒头,马致礼开始专注起来。 如果结合失败,最多已经半分钟时间,就会死亡,或者变异成怪物。 一分钟过去了,猫并没有什么反应。 马致礼长出一口气,算是有个不错的开头。 接下来继续,就这样,一只又一只。 一直到傍晚时分,天都开始黑了,才轮到最后一只,也就是白予。 时间拖这么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在白予之前,已经死掉了十九只猫,其中还有一只产生了异变。 马致礼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清理尸体,消除气味上面。如果不这么做,下一只猫一进来,立时就会变得焦躁不安,更不会还有食欲吃东西。 白予进屋,一看到杂粮野菜馒头,就不禁皱眉。 白予不用想也知道,这就是命图的载体。 “寄奴”这个命图的图案,非常非常的简单,就算换一个人来,看过一眼,也基本上能记在脑海中,更不要说,白予这种对图形图案的记忆能力超乎寻常的人。 但是,这个杂粮野菜馒头的具体成分配比,分辨起来,恐怕会有些难度。另一方面,杂粮野菜馒头,还被人咬了一口,这个肯定也不是无的放矢,至于谁咬的,倒是好猜,除了马致礼就是他女儿马灵雨,不会有别人,看咬去部分的大小和留下的牙印,只能是马灵雨马小姐。 马致礼当然不知道短短一瞬间,他脚边的猫,想了这么多事情,此时,他正在用最后一个杂粮野菜馒头裹他的秘制油肉糜。 仿佛是生怕浪费一样,马致礼拿着杂粮野菜馒头,当清理刷一样,把整个罐子内壁擦了个干净,别的猫,都是一层油肉糜裹馒头,到白予这儿,完全就是肉糜大丸子,鸡蛋大的杂粮野菜馒头,活脱脱已经成了肉丸子的夹心。 白予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阵狼吞虎咽,全部吃下。 对能否成功,白予是一点也不担心。 这具猫身体,曾经在他穿越之前,就已经被赋予了命图,现在,有他这个人类灵魂在,那还用说? 吃完之后,只是片刻,感觉来了,和当初白予结合“生”这个命图时,所感受到的那种岩浆冲刷全身,仿佛死一次再活过来的感觉截然不同,这是一股充实而温暖感觉,缓缓的在全身蔓延开来。 很奇妙,有些难以形容,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冬天的半夜时分,吃了一碗份量很少,没有浇头的清汤面,暖,但似乎还欠了一点什么。 “不管怎么说,总算取回了一个命图,接下来,就看本体那边了。” 猫这边的任务,基本已经告一段落。 之后的重点,将是傀儡人偶那边。 对白予来说,他更加关注的,其实是傀儡人偶这边。 原因两方面,一方面,至今不知道名字的中年人比马致礼危险太多了,而且,中年男人这个怪,打掉爆出的装备,实在太多了。 另一方面,白予已经将傀儡人偶视作了自己的本体。 连日来,经过各种尝试,或者说作死,白予发现,他的灵魂意识,其实可以在猫身和傀儡之间自由转移。 但是,白予不能将灵魂意识,全部转移到一副身体中。 猫的身体,至少要存留他大约一层左右的灵魂力量,最多只能容纳三成的灵魂。 傀儡人偶,至少要装七成,最多可以装九成。 理所当然,傀儡人偶是主体。 何况,傀儡人偶,活动起来,和真人一样流畅,能吃能做,如果再配合“生”这个命图,白予完全可以扮作真人,大摇大摆的行动。 “再过三五天,差不多就可以将‘生’这个命图完成了,也差不多可以开始行动了。” 过了这么多天,才将“生”这个命图的前期工作准备完毕,实在也是一件没办法的事情。白予一直都只能趁着中年人出去之后的短暂时间,进行活动,所有行动,都是断断续续的。 有时候,中年人还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会把傀儡人偶,收入白色小球之中,使得白予完全没办法行动。 “现在唯一需要顾虑的就是,中年人是马致礼的交易对象,如果他被弄死了,那么,马致礼发现自己交易对象被弄死之后,接下来的行动,就完全无法预测了,马致礼这人看似温和,但真要发作起来,试图追凶,恐怕麻烦不小。” 单单是强制支配人行动的能力,就令人头痛。 几乎只有远距离暗杀,可以干脆利落的解决马致礼。 “不对,思路错了,如果,中年人死了,我接手了中年人的遗产,那么,我完全可以主动来接触马致礼。” 白予灵机一动,既然无法预测对方接下来的行动,那么,干脆就主动接触对方。 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佳的方针。 “接下来几天,猫这边,就好好当一只猫好了。” 白予是这样打算的。 但,三天后,事情出现了以外,准备去赴宴的马灵雨,打算带猫头鹰小雨一起去。 马致礼制止了,理由是,猫头鹰,有些聪明过头了,过于显眼,女儿与朋友展示自家萌宠的同时,借此赢得一些注目的想法,可能适得其反。 但其实,真正的原因是…… 第一百一十九章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样 真正的原因是,猫头鹰是一只拥有命图力量的动物。 猫头鹰,不仅有一阶命图“寄奴”,还有同一套的二阶命图“游侠”。 “寄奴”的能力就是一个讨饭技能,可以说,人畜无害。 “游侠”就不同了,游侠的特殊能力,是“义气”,不是嘴巴上跟你讲义气,而是用一种叫“义气”的无形气弹,打在你身上,让你实实在在感受一下,什么叫义气。 当朋友主动过来请托,拥有“游侠”命图的人,对朋友发出承诺,并且履行承诺之后,便会填充一枚义气弹。 义气弹的容量存在上限,上限五枚。 从理论上来说,猫头鹰是一种动物,而且是一种独居猛禽,朋友?抱歉,莫得。 而且,猫头鹰不是人类,她就算有朋友,也几乎不可能完成,接受请托,发出承诺,履行承诺这样一个复杂的过程。进而,也不可能填充义气弹。 但,万一呢? 毕竟女儿是把猫头鹰带进城里,带到人那么多的地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马致礼承受不起发生万一的代价。 “灵雨,我觉得,你还是带他去比较好,这家伙,论聪明,可一点不比小雨差。而且,小雨毕竟是猛禽,可能会有危险。” 真正的理由,马致礼当然不可能和女儿说,一直以来,他也从未告诉女儿全部的真相。 马致礼说完,目光转向了白予,发现这货竟然正在那里一脸憨憨表情舔爪子。 明明是猫的正常表现,为什么他会觉得有些不符合这货的形象? 马灵雨一捏下巴,微微点了点头,“也是,人那么多,小雨万一受到惊吓,突然飞起来,说不定有人会伤害她,确实有危险。” 只在猫身体保留了一成意识,处于的憨憨白予,此时都忍不住斜了马小姐一样。 你爹估计人已经晕了,他是那是怕猫头鹰有危险吗,他那是怕人有危险。 猫头鹰怎么可能有危险?她能把人吊起来打好不好。 马致礼一笑,他不知道怎么和女儿说,也不想多说,总之,只要女儿不带走猫头鹰就足够了。 “那行,我就带他去吧。”说着,马灵雨蹲下身,抱起猫白予,捏了捏猫脸,“夜月,到时候,你可要争气啊,可不能让人小瞧了。” 夜月,这个有点娘们儿的名字,是白予猫身体的新名字,虽然也不咋样,但比起之前黑白那个名字,还是稍微强出了那么一丢丢。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两天后,黎明时分,马灵雨破天荒起了个大早,洗漱之后,坐到了梳妆台前。 等猫白予醒来一个哈欠,睁开眼,马灵雨已经弄好了发型,在小桌子上,铺开了一堆瓶瓶罐罐,准备开始上妆。 白予为什么在马灵雨的房间? 当然是为了培养默契。 马灵雨化了一个淡妆,如果不是亲眼见证了长达一小时的整个过程,只看她化完之后的样子,估计还以为她仅仅是抹了一层粉底,再涂了个口红。 马灵雨长着一双杏眼,睫毛长翘,鼻子纤巧,脸颊小肉,上嘴唇微微上翘,不经意会露出一丝牙白,给人一种小兔牙的感觉,整体上,是那种清纯之中,呆着一点俏皮的气质,化了妆之后,气质为之一变,这种气质,很难用一两个词去定义,用白予的话来说,就是那种快要毕业的,懵懵懂懂的实习女老师的气质。 化完了装,马灵雨开始换衣服。 衣服当然不是传统服饰,这个年代,喜欢聚在一起玩闹聊八卦的闺阁小姐们,一般都穿新式的服装。 马灵雨上身是一件粉白色的金陵领女士衬衫,所谓的“金陵领”,就是花领,因为当年金陵女子高校的校服衬衫的领口第一个以这样的形制出现,此后,花领习惯叫金陵领。 衬衫是长的窄袖,而且还是收腰设计,这种剪裁,已经和白予那个时代,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这并不是学了洋人,而是进入工业时代,纺织业的产能与材料技术突飞猛进,加上女子开始进入学堂,进入各个工作领域,促成的必然变化。 下身是一条浅绿色的长褶裙,裙摆的长度,刚刚露出三分之一的小腿。 一定得是三分之一,不多不少,这一点,白予曾经听林雁书与张云苓说过。 露出小腿,少于三分之一,说明你不够新潮,你这样怎么能算新女性呢?你还是去穿旧时代的服装好了。但是多于三分之一,你就是轻浮,想勾男人,你不适合和我们这样的新女性在一起,青楼适合你。 不得不说,这个半封建半资本主义的大齐王朝的小姐们,真是讲究。 裙子里,腿一定穿丝袜,一定得是白丝,不穿丝袜,土,不穿白色,穷。 这年头,丝袜普遍是真丝的,材料昂贵还需要很高的工艺水准配合,真不是一般人穿得起的。 马灵雨这一双,花了五块钱,五块钱什么概念,能买三四十个白面馒头,够贫苦人家几口人吃好几天了,甚至,比较穷的,还舍不得顿顿都吃白面馒头。 至于为什么要白色,因为白色容易脏,脏了,你就得扔。 最后,是鞋子。 马灵雨选的是一双蜜蜡色的哑光羊皮天圆鞋,所谓天圆鞋,其实就是方头,浅口,脚背会露出来,中间有一条扣带的坡跟鞋,类似于,白予那个时代,款式比较复古的坡跟玛丽珍鞋。 “呼,行了。” 马灵雨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喃呢道。 终于完了,白予叹道,果然,女人在出门这一点上,任何一个时代都不会变。 整理好了仪容,马灵雨把猫包提了出来。 这是马致礼专门为女儿做的,背包的款式,两边有气孔,中间是一块透明的圆形玻璃,可以尽情展示包里面的猫。 当然白予更欣赏的,是马致礼马庄主的手艺。 “这做工,不在我之下。” 白予给了马庄主最高级别的赞叹。 马灵雨将猫白予放入猫包之中,走出了屋子。 外面,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一开始,白予不懂,马家明明有马车,为什么还要去租。 后来,白予才知道,马家的马车,是又大又舒适,方便在野外行驶的。而马灵雨要租的马车,是那种内里空间不大,但是外表华丽,专门在城市平整道路行驶的马车。 城外开越野,图个舒服,进城开豪车,一个字,炫。 这大概就是有钱人吧。 第一百二十章 封建特色资本主义大小姐 吃了个素鸡当早饭,马灵雨带着猫包坐上马车。 负责驾驶马车车夫是从马致礼还在西北时就一直跟随他的老伙计,就一个字,稳。 马车一路往南,中午,在黄陂镇停驻,吃了个午饭,休息了一阵,继续向南,下午三点多,白予和马灵雨到了汉昌府北部的江汉县。 马灵雨一行到车行换乘事先租好的豪华马车,转道向东,前往庄晓蝶举办私人宴会的地点,翠湖阑庭。 整个汉昌府,水网纵横,大小湖泊数百,尤其是北边的江汉,是长江中游的重要港口城市,土地想当紧张,几十年来,一直在周边,不断挖填泽地进行城市扩建。 官府一向对城内的居住用地,卡的很严,就是小有财资的人家,没有官面上的关系,修建家宅,都没办法弄大一点的院子。 也就杨家这样,有钱,又不缺官面上关系的,才能在江边,占一大块地,修建家宅。 名义上,杨府内在偌大的院子,是属于杨氏商会的,用途,是培训商会的新晋雇员。 一般来说,这些小有财资的,就几家一起出钱就弄个湖心亭,以便闲时节日,有个比较私密的地方可供休闲娱乐。钱多点的,像是庄晓蝶家这号,干脆买下一个湖中小岛,在上面建一个小园林。翠湖阑庭,便是其中之一。 马灵雨所乘坐的马车行驶到了湖边的码头,就找了个空地停下,接下来,得乘船去湖中的小岛。 “服了,搞半天,去的是一个湖心岛,马车得听在这里。” 白予被搞得有点哭笑不得。 既然必须要乘船,有必要花钱租这样的豪华马车吗? 抛开花钱不说,进城的时候,在那边的码头坐船去湖上的笑道,不省事多了? 只能说,白予还没明白,马灵雨这种大小姐的的生活方式,豪华马车,从一开始,就是用来停在这一个码头,摆来好看的。 因为,庄晓蝶是住江汉县的,她的马车,肯定停在这个码头,其他客人,大部分也是一样,所以,马灵雨也要把马车,停在这里。 “走吧,夜月。” 马灵雨背起猫包,一个人上了船。 其他人,也是一样,都是一个人,她们当然有仆人,不过,大齐王朝的富家小姐们,不太喜欢在这种聚会还带仆人和护卫,因为,会被人看不起。 其中的原因,依然源自于世祖皇帝。 世祖皇帝,发明了一个看似十分荒唐的制度,从他的太子开始,想成为太子妃,只有一个途径,那就是考试。 考数学,语文,外语,政治,军史,技击,射术,乐理,外语,一共九门,综合成绩前十的,进入面试。 所以,现如今,大齐,富贵人家的小姐,可不流行弱不禁风,凡是进入女子学堂的,先不说学习成绩咋样,剑术和火枪,基本都会两手。 其中,更是有着庄晓蝶这种狙击高手,一杆特别定制的改装栓动步枪,三百米之内,弹无虚发。 渡船不大,坐了四人,马灵雨没想到自己的朋友没来接她,而是朋友的一个朋友徐小姐在码头等她。 同船的另外两人,马灵雨完全不认识 徐小姐一见到猫包里的白予,两眼就直了,“哇,小马,你家的猫,好可爱。” 被只能算认识人叫小马,马灵雨表情一滞,隔了一下,才露出笑容,谦虚道,“也不行,这家伙,其实也就听话这一点算优点了。” “是这样吗?一会儿,你可一定要让我看看。” 徐小姐很是期待的说道,这话不是恭维客套。 她这种自来熟的性格,也不懂什么客套 徐小姐自己养了三只猫,论颜值,也不比白予差,不过,要说听话,那可真是一点边的挨不上了,一个个跟主子爷似的,不捣乱,已经是赏脸了。 “我们家夜月,不仅乖巧,而且聪明。” 马灵雨颇有些骄傲的说道。 白予心说,聪明是真,他堂堂一个人,能不聪明吗?至于乖巧,他那是不敢不乖巧。 自从,那只猫头鹰知道自己不能去,而白予取代了她的位置之后,就打翻了醋坛子,马灵雨安抚了好一阵,才让她消气。 好不容易消气之后,猫头鹰,直接当起了监工,大白天的,觉也不睡了,就在窗台,看着马灵雨和白予演练表演项目,白予稍微想偷个懒,猫头鹰这家伙,就飞过来啄他脑门。 要换别的鸟,哪怕一只老鹰,白予早反手一巴掌糊脸,教她做人了。但问题是,猫头鹰身负二阶命图,白予的实力,在猫头鹰面前,那可真是个弟弟。 渡船行驶过程中,徐小姐一双眼睛看着猫包里的白予,视线就没移动过,想撸猫,又撸不到,别提心有多痒了,一直问个不停,翻来覆去都是猫的话题。 马灵雨一开始对徐小姐自来熟的那点厌恶,猫的话题中,逐渐烟消云散。 不知不觉,渡船,已经即将靠岸。 “各位贵女,坐稳,马上到岸。” 船夫特别叮嘱道,他这种小渡船,靠岸之前这一下,最是颠簸,四名乘客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万一出了意外,他可承受不起。 四位富家小姐一齐下船。 岸边的码头上,作为主人家,庄晓蝶就站在那里不动,每一个前来赴宴的小姐,都主动上前,热情的与之招呼,而庄晓蝶只是简单回应两句,前来赴宴的小姐们,却无不是露出了如沐春风的笑容。 马灵雨站在码头,她是第一次见庄晓蝶,此时,已经看呆了,这个身材娇小,看上去离一米六都还差一点,长得甚至有点幼的女人,气场却完全压住了全场,被众人簇拥,依旧淡定优雅,完全活成了马灵雨理想中的模样。 马灵雨心中满是欣羡,白予看庄晓蝶,却只想笑。 白予那可是庄晓蝶的老熟人,他太清楚,庄晓蝶私底下是个什么德行了,那就是一个活宝,还是特粗俗的那种。 当初冬至日的家宴上,庄晓蝶抓着羊腿猛啃,还故意学北方口音,“看哈,俺们北地的姑娘,就这样,俺大姐,生恰羊鞭,血淋淋的一条,一口闷。” 三个喝酒的男人差点就喷了。 气得蒋纹鸢脸都绿了,憋了半天才冷冷的说了一句,“羊鞭是拿来做三鞭酒的。” 噗,先前庄晓蝶故意耍宝,他们还憋住了没笑,蒋纹鸢这个冰山死正经,突然来这么一句,他们是再也憋不住了,直接笑喷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卖萌也是有剧本的 除去搞怪耍宝的这一面,庄晓蝶还有另一面,一位狙击手,标准的莫的感情的那种。 白予见过她两次出手,一次是在碧桃女观,她跟着杨夫人一起赶到,眼见蒋纹鸢已经浑身染血,都没有出手,而是爬上了树,一直到唐泰的脑子暴露在她的视线中,她才开枪,一击致命。 另一次,围杀假伶衣时,队友都已经躺一片了,她依然没有开枪,直到假伶衣背对着她,露出要害,她才扣动了扳机,如果不是假伶衣的命图让普通人无法看出她的真实体形,庄晓蝶这一枪,已经结果了她,根本不会再有后面一系列的变故。 “可惜,如果让庄晓蝶知晓中年人的存在,她百分之一百,会去跟蒋纹鸢打报告。” 如果不是这样,白予倒是很想把庄晓蝶也列入围杀中年人的名单中。 可惜,事情没有如果,蒋纹鸢,更甚者,整个巡检司麾下的司卫营要是掺和到这件事中,白予乱中取利的计划,基本上就只能打水漂了。 白予这里正在心头念叨庄晓蝶,庄晓蝶本人就走了过来,不过,她不是冲白予来的,而是过来和马灵雨这个生面孔打招呼。 “你好,马小姐。” 庄晓蝶问候道,完全是一副温婉淑女的口吻。 马灵雨没想到庄晓蝶竟然知道自己,一时间,也有些受宠若惊,“是,是我。” 噗哧,马灵雨呆呆的反应,让周围好几人都不禁窃笑。 其实,庄晓蝶并不认识马灵雨,她只是事先做过功课,对这次宴会的几个新面孔的信息,都了解了一遍,一看人是徐凝带来的,便知道对方是那位棉花商人马致礼的女儿马灵雨。 打过招呼之后,庄晓蝶并未与马灵雨多话,而是转身离开,去与刚刚到岸的另一个新面孔打招呼,依旧散发着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白予这一回,算是见识了庄晓蝶的第三面,一位颇有社交手腕的大家小姐,就是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有第四面。 一时间一晃到了五点,这一次前来赴宴的十九人,已经全数到齐,庄晓蝶带着一众客人,移步翠湖阑庭园林之内的大厅堂。 大堂内,桌椅已经摆好。 主人正中,客人分两边。 一人一桌一椅,每人桌上摆着一杯清茶,一盘坚果,果脯作为餐前小零食,在正式开席之前,可以一边吃零嘴,一边与两旁的人聊天。 很快,带着猫过来的马灵雨,就引起了注意,在场的都是尚未出嫁的小姐,大部分都是十七八岁的“老姑娘”,一看到白予这只萌死人又乖巧的猫咪,心都要化了,好几个都忍不住离开了席位,凑过来看猫。 白予那是相当配合的在那里卖萌,顺便卖艺,他不敢不卖,他要是不好好卖萌卖艺,回去不被那只猫头鹰修理才怪了。 卖着卖着,就开始有人忍不住问马灵雨,能不能摸摸。 那当然是没问题。 摸着摸着,就有人把白予抱进了怀里。 好在,被一群年轻漂亮的小姐姐上手,白予也算不亏,不过,还是张云苓和林雁书的胸怀比较让人怀念。 过了一阵,正式开席,小姐姐们一个个才依依不舍的回到了席位。 作为主人家,庄晓蝶自然还是要讲两句话。 “前些天,运气好,骗了个队副的位置,为了庆贺,就想请大家吃个饭。” 庄晓蝶笑着拿自己打趣。 “庄姐姐胡说了,要能骗,我也去骗一个。” “就是,庄姐姐那是靠实力,是我们汉昌女儿家的骄傲。” “要说,该是我们请庄姐姐吃饭才对。” 两边的小姐们,一个个嚷嚷起来。 庄晓蝶等众人安静下来,又才说道,“不说了,我们不学那些男人,吃个饭,还要先长篇大论一番,我们吃。” “对。” “说得太对了。” 场下,又是一阵附和。 第一道菜,看上去是一碗普通的茶碗米线,其实,米线并非米线,而是鱼肉作成的线,在清水中烫熟,然后盛入装了茶色浓郁高汤的茶碗中。 作为开胃菜,份量很少,一口便能吃完,厚而不烈的鲜味刚刚好打开胃口。 味道在口中散去之后,下一道菜,刚好上桌。 酱鸭,同样,一份里有三块。 自然,每个人的盘中的鸭肉,都是同样的部位,不会存在同一只鸭,还弄来给两个人吃的情况。 鸭皮酥香,鸭肉酱味浓郁。 第三道,青菜豆腐汤一碗,就是两片青菜,一小块豆腐,虽然从味道上来说,完美去除了豆腐的豆腥味以及青菜的涩味,但,这还是一道青菜豆腐汤。 这道菜存在的意义,本身就不是给人品尝的,而是清口。 最终,一共上了十三道菜,十三道菜,没有用什么名贵的食材,也没有复杂的烹饪技法,只是巧妙的安排了菜的份量,仔细斟酌了不同味道的菜上桌的次序,让人吃完之后,将饱而未饱,到最后,依然能够回想起每一道菜的味道。 饭吃完了,仆人们过来清理桌面。 小姐们纷纷离席,三五成群聚堆,开始聊八卦。 其中又一大坨,都聚在了马灵雨这里,不为别的,就为了马灵雨的猫。 没办法,白予中分的黑白花猫,长得萌,会撒娇,也就算了,还会独特的才艺。 比如现在,白予正在表演用脑袋颠球。 一二三四……二十一,白予已经连续颠了二十一个,依旧稳稳的,活似一台无情的颠球机器,在场人,都不约而同开始在心头默数数字,期待着白予倒地能够颠多少个。 正颠着,突然,马灵雨一伸手,把空中的球拿走了,好似故意要捉弄自己宠物一般,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这只猫,会扑过来抢球,然而,白予却好像没有发觉球已经不在了一样,还在那里不停的伸缩脖子,进行脑袋颠球的动作。 “哈哈哈哈。” 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笑出了声,瞬间,周围一片人都跟着大笑起来。 白予这猫,球的没了,还在那里颠球,这傻乎乎的样子,实在太逗了乐。 其实,白予怎么可能这么傻,这不过是事先排练好的节目效果而已。 就在她们哄堂大笑的时候,白予也按照剧本,清醒了过来,一幅气鼓鼓的样子,开始冲着她们哈气。 这种奶凶奶凶的样子,一下字,又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马灵雨连忙上去安抚,白予却很是傲娇的伸爪挡住了她的手。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不是不可以,不是必须要 “太可爱了,你家的猫。” “好想养一只。” “唉,我家的猫,就知道捣乱。” “真想把他抱走。” 一群女孩子说着说着,都没发现,庄晓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这边。 一直等众人都说完之后,庄晓蝶才出声,“马小姐,等下,你是回去,还是住下?” “住下。” 马灵雨果断答道,她还想着,能与庄晓蝶增进关系。 “那,等会儿,要不要玩玩兵击?” 庄晓蝶接着说道。 马灵雨完全没想到庄晓蝶会过来邀请自己,一口答应,“好呀。” 时间来到晚上八点半,此时,不准备在翠湖阑庭留宿的人,已经乘坐渡船离开,客人只剩下包括马灵雨在内的九个人,留在这边。 所谓兵击,是学堂里的项目,也是一种游戏。 两边穿好厚厚的防护服,手持硬木制作的仿真兵器对战。 有一整套正式的比赛规则,但,私底下玩,规矩一般也就随便规定一下,再找个裁判就可以了。 兵击算是她们这群小姐们的经典项目之一。 不过,这个玩起来,需要穿戴厚厚的防护服,硬木仿真兵器,重量也不轻,穿着防护服挥舞硬木兵器,体力消耗真的是极大。 虽然在场的每一个,都不是那种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弱女子,但毕竟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一般一个人,也就能玩个一两场,就没体力了。 谁也没想到,庄晓蝶今天没有像以前那样,和她要好的人玩,而是邀请马灵雨这个新面孔和她来一场。 一群人来到外面宽敞的院子里。 双方穿戴好了护具,准备正式开始。 两边都是木质的双手长刀。 对战一开始,庄晓蝶以迅捷的攻势,占据了上风,马灵雨只能招架和躲闪,但很快,形势发生了逆转。 究其原因,马灵雨身高和蒋纹鸢差不多,接近一米七,而庄晓蝶也就一五八的样子,庄晓蝶在技术上,高过马灵雨,但,手短是硬伤。 并且,马灵雨的力气,也是惊人,白予在一旁看着,都能感觉到,庄晓蝶的手在抖。 要知道,庄晓蝶力量,绝对不差,她可是能玩狙击步枪的人。 但就是这样,依然被马灵雨压着打。 被对手依仗身体的优势压制,几招之后,庄晓蝶渐渐被打出了火气,突然变招,砍向马灵雨的手臂。 马灵雨被木刀砍中手臂,却没有脱手,此时的她,也完全是战斗状态,反手就是一刀,砍向庄晓蝶的脖子。 “停。” 裁判突然叫停。 马灵雨停下攻势,一脸诧异的看着裁判。 裁判是马灵雨的好友赵月,也是她跟庄晓蝶提请,马灵雨才能过来参加这场宴会。 赵月看着好友,解释道,“灵雨,如果是真刀,刚才那一下,你已经断手了。” “呃,也是。” 马灵雨一想,朋友说得好像也没错。 其他观战的人,都没说话,其实,她们很清楚,这就是马灵雨的朋友,作为裁判的赵月,在偏袒庄晓蝶,不想让马灵雨赢了庄晓蝶。 另一边,庄晓蝶扯下头罩,微笑道,“本来就是游戏,按照游戏的规则,输的是我才对。” 庄晓蝶这番话,立时让原本紧张的几人,表情瞬间舒缓下来。 心中异口同声,庄姐姐,大气。 庄晓蝶这一主动认输,连马灵雨都有些不好意思,同时,心中也更加佩服庄晓蝶,要换她自己,肯定是不愿意主动认输的。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只有白予,看到了庄晓蝶认输时,拳头紧握的动作,那是何等的不甘。 只是被马灵雨打败,至于如此不甘心吗? 以白予对庄晓蝶的了结,不至于。 曾经,庄晓蝶不止一次拿她自己开玩笑,说自己就是一废柴,如果手里没枪,别说警务署的警员,就是菜场卖菜的大妈都能提着棍子追着她打。 恐怕,输给马灵雨,不过只是一个引子,一个点燃了庄晓蝶一直压抑的情绪的引子。 “想想也是,庄晓蝶一直以蒋纹鸢为目标,她肯定也清楚,蒋纹鸢已经不算是普通人,她不可能追得上这样的目标,可是,她又不甘心。” “嗯,这样一想,庄晓蝶,倒不是不可以利用。” 白予突然发现,庄晓蝶,其实也是可以利用的。 庄晓蝶,必然是希望得到命图这种超凡力量的。 “哈,这一趟,似乎也没有白来,又多出了一分胜算。” 白予目光不禁看向了庄晓蝶。 或许,今天晚上,就是一个不错的时机。 就在猫白予将庄晓蝶纳入计划,并且准备就此展开行动的同时。 另一边,傀儡白予,也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只等时机到来。 今天,是中年人喝酒吃肉的日子,这个平常如同时钟一样规律的男人,很快就会喝得烂醉,倒在床上,睡得和死猪一样。 别说傀儡人偶悄悄离开,就是天上打雷,他都不会醒过来。 趁着这个时间,傀儡白予,打算将早已经写好的三封信,分别送到徐易,杨续生,唐泰三人手中。 徐易一般都住在司卫营驻地的宿舍,只有假日,才会回家,他家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住,所以,白予完全不用担心什么,只管把信送到他屋里就行。 杨续生,稍微有点难度,杨家大宅,护院不少,幸好,白予曾经去过杨家大宅,并且,还从蒋纹鸢那里,见过杨家大宅的布局图。 白予对于图形的记忆,又堪称过目不忘。 加上傀儡人偶的力量速度,高出常人不少,只要白予小心行事,绝对可以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信送到杨续生手中。 最有难度的,反而是唐泰,因为,唐泰有三个身份。 一个是富商钱通,一个是杨氏商会旗下船运公司的打手,另一个,是在瓶山寺后山废弃旧址熬制禁药的老头。 此时此刻,白予根本不知道,唐泰正在使用哪一个身份。 “没办法,先把徐易和杨续生这边搞定,最后再给唐泰送信,实在不行的话,就放弃他。” 白予拟定了送信的顺序,并决定如果时间不够,就放弃唐泰。 反正,唐泰本身,只有一阶命图“生”,并没有什么实力,白予先前把他纳入计划,只是因为唐泰有钱通这个富商的身份,可以很方便的进行一些布置。 对白予来说,唐泰并不是必要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四封信寄出之后 庄晓蝶宴会结束的第二天,下午时分,马车中,马灵雨正抱着猫,一脸的笑容。 想起事情经过,马灵雨忍不住哼起了轻快的小调。 昨晚上,马灵雨在兵击游戏上,赢过庄晓蝶之后,并没有怎么在意这回事,只觉得庄晓蝶这个人是真不错。 但,晚上,她和好友赵月同住一间房,躺着聊天时,突然才意识到一件事,自己当时出手完全不留余地,赢了对方,是不是有点太不给主人家面子? 庄晓蝶,真的一点不在意?要知道,庄晓蝶和她比斗一场之后,没一会儿,就说人不舒服,离开了。 自己该怎么办? 马灵雨心中忐忑,又不好意思把这事儿说出来跟赵月参详,结果越想越忐忑,一直到大半夜,眼皮子打架了,她才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庄晓蝶人没到,几个伺候她们用餐的女仆,脸上,也没有了昨天的热情,都是一副冷脸。 马灵雨当时就想,这下坏了,真被她猜中了。 “哼,还真是个小贼婆,什么大气,都是装出来的,我真是看走眼了。小心眼一个,以后肯定要给我找不痛快,不过,大不了以后不跟这群人来往就是。” 马灵雨心里这么徘诽着,早餐一结束,她就说跟人告辞。 其他人,看庄晓蝶这个人主人家也不在,干脆也一同表示要离开。 谁也没想到,她们人都要走到码头了,庄晓蝶突然赶到了,还跟她们道歉,说自己睡过头了。 当庄晓蝶道歉的时候,马灵雨心中却在冷哼,心说,装,你就继续装吧。 然而,庄晓蝶下一句话,马灵雨直接傻眼了。 “灵雨,你以后可得经常来这边,对了,什么时候你方便,我想去你家的庄子玩玩,到时候,你可要好好招待我啊,嘻嘻。” 庄晓蝶一脸笑容,诚挚的说道。 以后常来,这种话,可能是客气,但是,我想去你家玩,这就不可能是客气了,而是真的把你当做了朋友。 马灵雨顿时眼圈就红了,原来,是她误会了别人,别人根本就没有在意那点事情,小心眼的人,是她自己。 庄晓蝶也是愣了,她完全不明白,自己因为心情好,觉得交个朋友也许,然后顺口就这么一说,对方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自己还有这种魅力? 马灵雨咬牙吞气,把眼泪憋了回去,“一定。” “嗯,一定。” 庄晓蝶答应道。 其实,昨晚上,庄晓蝶确实很气,当然,她并不是气马灵雨赢了她,而是气自己。 她又一次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是一个身体其实并不好的小个子女人,这样的她,永远无法和自己仰慕的蒋纹鸢,站到同一个领域。 但是,今天早上起来,庄晓蝶在床边发现了一封信。 看见信的内容,庄晓蝶第一反应,就是绝不去看后面的内容,立刻起身离开,去跟蒋纹鸢汇报,但下一瞬间,庄晓蝶犹豫了。 最终,她看完了信的内容,并且,她动摇了。 动摇的同时,庄晓蝶也愤怒了,怒的是自己,她为何怎么这么不争气。 正巧仆人过来敲门叫她吃晚餐,庄晓蝶就像是一个被抓了现行的贼,慌忙之间,她想也没想,就大声呵斥仆人,让她们走开。 仆人也是意外,自家小姐从小到大都对她们都很好,怎么突然这样?肯定是因为昨天的事情。 就是这样,才有之后,马灵雨被仆人给脸色的事情。 在仆人走后,过了一阵,庄晓蝶突然冷静下来。 她意识到,自己应该高兴才对。 如果写信的人,打算骗她,正好将计就计,拿下他立功。 如果写信的人,没有恶意,那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么一想,庄晓蝶瞬间心情大好。 于是,有了码头前,庄晓蝶和马灵雨的那番话。 转眼马灵雨到家了,马致礼出来,一看女儿的神色,便知道,“灵雨,看你这样,这一路,该是很愉快吧。” “嗯,她人很好。” 马灵雨应道,完全答非所问。 猫白予瞄了马灵雨一眼,心中暗笑,庄晓蝶最后会说那样的话,还不是因为他? 说起来都是泪,用猫爪子夹着笔写字,那真是太难了,天知道有多难。 “话说,这个时候,那三人,应该已经碰头了吧,真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白予颇为恶趣味的想到。 同一时间,汉江口,茗心茶室。 茗心茶室,位于繁华商业街的江边,这里的格调,与街边茶寮比起来,那是不俗,但是和那些远离尘嚣,只接待少数客人的茶室比起来,这里,又算不上什么高雅的地方。 总得来说,茗心茶室,就是在城里工作,薪资不错的人喝茶的地方。 没那么闹,但人也不少。 此时,茗心茶室,礼字包间内,坐着三人。 从茶水上来之时开始算起,三人相对而坐,面面相觑已经足足一刻钟,却仍是没有一个人率先打破僵局。 三个人,左边一个是身体略胖,面白无须的中年人,长着一张慈眉善目老太太脸,笑起来跟弥勒佛一般。 右边,一位初看姿容中上,但久看别具风情,年龄二十六七的女人。 中间则是一个身材偏瘦,马脸鹰钩鼻,眼神凶相,眼角有刀疤的年轻男人。 左边的中年胖子,名叫许金财,但家里并没多少财,只是一个大商会下面的白糖分销商,汉昌城里,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右边的女人,沈慧桥,年轻时,也曾进过大戏班,但一直没有成角儿,年纪大了,自己组了一个乡村小戏班,当起了班主。 中间的的年轻男人,姓单,单名一个一字,住在棚户区的流民,平时靠去滩涂地小鱼小虾赚钱,偶尔,也会替人干点不方便干的活计。 又过了两分钟,沈慧桥第一个开口,“两位,想必也是同样,是受人之托,前来赴会。” 许金财那看着像是闭着的眯缝眼,突然睁开,露出一丝精光,“夫人,好眼力。” 年轻人双手交叉在胸前,冷笑一声,“呵,很难猜吗?” 对年轻人的态度,沈慧桥只是微微一笑,“看来,我们三人皆是如此,那么,不如说说究竟为何而来?” 中年人眯着眼没有回话。 年轻人端起茶水,牛饮一口,看向了女人。 第一百二十四章 针锋相对?不,友好协商 “你这么问,证明一件事,让你过来赴宴的人,并没有告诉你,到底为什么来。什么都不知道的你,只能先试着套话,对吗?” 名叫单一的年轻人放下茶杯,说道。 沈慧桥没有立即回话,而是淡定的给单一的茶杯斟满茶水,再才说道,“小哥,如此笃定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也证明了一件事,你同样,什么都不知道,对吗?” 一脸佛相的许金财泯了一口茶,心道,这回还真是棘手了,对面这两人,都是不是好对付的,针锋相对之间,却又做到了滴水不漏。 酝酿片刻,许金财笑着说道,“哈,两位,既然,让我们来此的人,都没有告诉我们,具体的目的。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猜测,委托我们的人,其实是受了某个未知之人的邀请,来此赴会,但是,又摸不准对方的意图,不想以身犯险,只好委托我们。” 说完,见两人没有应声,许金财一口喝掉剩下的茶水,“不如这样,我们来猜一猜,那个未知的人,邀请我们的委托人,是什么目的。” “可以,那就请先生先说。” 年轻人单一答应道,言语突然礼貌起来。 “同意。” 沈慧桥应声附和。 许金财叹了口气,“那就是没得谈了?” 单一抓起一枚花生,捏碎花生壳,将花生仁抛进嘴中,“哈,是先生你,想要通过猜测这个未知邀请人的身份,来试探我委托人的身份,可不是,我不想谈。” 被点破了意图,许金财却已经淡定,“是吗?其实,要猜测身份,哪有这么麻烦,我想,以两位的机敏,已经看出来,我是一名商人了吧,回去之后,你们背后的人,肯定也能查出我的身份,进而,将我委托人的身份,锁定在一个很小的范围。” “先生说的不错,想来,先生,也从我说话发声,动作姿态,确认小女子乃是一戏子,事后打听一番,肯定能知道我是何人,进而,也能大致推断出我背后之人的身份。” 沈慧桥跟着说道。 单一抓了一把花生塞进衣服兜里,又塞了两块糕点进嘴里,边咀嚼边说道,“我就不说了,我这一身洗不掉的泥巴鱼腥味,身上却又没有打鱼人的特征,那就只能是住在城外,弄点小鱼虾的流民一个,我的身份,也不难查,是吧,两位。查到我的身份,自然,也能锁定我的委托人。” 眯缝眼的许金财连续轻扣桌面,“不错,不错,其实,到此时,我们此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不是吗?” 沈慧桥点点头,“那小女子,先告辞了。” “你们走,我吃完再走。” 单一说完,又抓了一块糕点。 沈慧桥第一个走,接着是许金财。 单一留在包间内,一边吃,一边复盘,必须的说,面对这两个人,他刚刚差一点就犯错了。 的确,他们此行的任务,或者说,能够完成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了。 他们三个,都只是被叫来赴会的,不知道委托人委托他们的原因,也没被事先交待任何一定要做的事情。 来到此处,三人,第一反应,是惊讶。 因为,三个人,转瞬间,就从对方的神态中,意识到,对方不是正主,而是和自己一样,代替委托人过来赴会的。 明白这一点之后,便开始审视对方,揣测对方的身份。 三个人之中,身份最好猜的,是作为棚户区流民的单一。 其次是作为商人的许金财。 最难猜测身份的,是戏班班主沈慧桥。 但,沈慧桥选择了开口说话,并且,还斟茶递水,言行间,也就暴露了身份。 不过,这是沈慧桥主动为之。 为什么? 因为在她开口之前,也已经知道了,三个人的委托人,是被某个不认识的人,约过来的,而且,他们三人背后的人,还忌惮着这个未知之人。 但是,三个委托人,互相之间,并不认识。 这种情况,如果想要破局,那就只有三人展开合作。 而合作的前提,自然是相互了解,于是乎,沈慧桥主动暴露了身份。 当沈慧桥主动暴露身份之后,接下来,就顺利了。 三个人,都是聪明人,他们的对话,其实并不是在互相试探,他们的试探,早就在最初一刻钟的沉默中,完成了。 刚刚的对话,不是试探,而是在确定对方能够领会自己的意图,然后达成一致。 为什么,要用这种绕弯子的方式? 装? 当然不是,因为,三个人,可以自爆身份,让对方委托人,知道己方委托人,大概是什么人。 但,也只能是大概。 都是聪明人,不能说更多的话,以免暴露信息,让自己的委托人范围缩小,变得被动。于是,才有了刚才那一段对话。 “嗯,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给大哥复命了。” 吃了个爽的单一起身离开,准备回去复命。 单一复命的对象,便是钱通,或者说,唐泰。 昨夜,白予运气很好,给徐易和杨续生送完了信之后,赶去唐泰的宅邸,而这时唐泰刚巧回家,他刚刚以钱通这个身份,与一干生意伙伴,喝了一场。 这个时候,许金财,也回到了自己的商铺。 他是白糖分销商,同时,还开了一家卖糖果的小店,其中五仁糖在汉昌颇有名气。许金财平日专心自己的声音,并不管事,而是把小店交给自己的小舅子打理,偶尔进店查账。 许金财前脚进入卖糖果的小店,杨续生,后脚就到了,店里的人,都知道杨家三少爷喜欢吃五仁糖,经常来光顾。许金财这个来查账的幕后老板,一看是杨续生,连忙上来招呼这位小贵客,店员也不觉有什么奇怪之处。 另一边,沈慧桥,正在回戏班的路上,晚上,她的戏班,要去司卫营的驻地演出。 演出结束之后,沈慧桥这位俏丽班主,按照惯例,过来找三位队正签字盖章。 这是蒋纹鸢的规矩,凡是这种花钱的集体活动,必须三人一同签字。 签字之后,沈慧桥又一次厚着脸皮前去跟徐易搭话。 刘毅远远看着沈慧桥,不禁暗暗摇头,这女人不错,可惜,老徐…… 另一边,徐易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听完了沈慧桥的汇报。 “明天,你再去一次那里,和他们约定,三天后,你会带着我的书信赴会。” “哼。” 沈慧桥负气而走。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沈慧桥刚转身走出没两步。 “老徐,怎么回事。” 蒋纹鸢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徐易身后。 徐易不慌不忙转过身,“没什么,沈班主嫌咱们钱给得太少了。” “就那么点钱,嫌少,不来了就是。” 蒋纹鸢对此完全无所谓。 沈慧桥的剧团,是在乡村集镇之间巡演的小剧团,你以为演得都是王侯将相,才子佳人的传统剧目?想多了,她们这种班子五出戏里头,起码有三出都是不正经的。 只是,这毕竟是在南方,毕竟是公开演出的戏剧,也就是剧情上,总安排了些略微香艳的桥段,唱词上,不时会有荤段子,服装紧身了一些,最多最多,顾盼之间,抛个媚眼,偶尔让观众看到一整截的小腿。 司卫营绝大部分是男人,男人之中,过半又是难得回家一次的外地人,长期生活在司卫营驻地,隔一段时间,有这种活动,他们已经很满足了。 一众司卫也是真心觉得蒋纹鸢虽然是个女人,但很够意思,毕竟,前任的营正,可从来没在放假之前,给他们安排过这种活动。 安排归安排,蒋纹鸢自己是从来不会看这种戏曲表演的,她怕长针眼。 “营正,你今天怎么想到要过来看看?” 徐易好奇问道。 往日这个时候,蒋纹鸢应该早回家了。 以蒋纹鸢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她来这边,只能是有要紧的正事。 “不行吗?” 蒋纹鸢反问。 没等徐易开口,蒋纹鸢已经走开了,向着徐易那边走去。 等蒋纹鸢走远之后,徐易才淡淡一笑,自己这个女儿,终究还是不信任他,刘毅才是他的心腹,提拔自己,只是为了占坑,彻底的架空营副袁坤义。 不过,这样也好,方便他自行其是。 沈慧桥传来的信息,让他想当的意外,徐易完全没有想到,那个给他留下信件的神秘人,根本没有现身,甚至,都没有现出一丝的痕迹,反而,是出现了另外两人。 并且,另外这两人也同样是被人委托的,而他们的委托人,恐怕也和自己一样,是收到了那个神秘人的信。 只是,三人所收到的信,各自的内容,就不得而知了。 徐易所收到的信,只有一句话,问他想不想知道关于那个在谋求长生不死的神秘组织某位成员的信息,如果想知道,就来茗心茶室礼字号包间,与他见面。 这只有短短一句话的信件,表面上,只是抛出了一个诱饵。 但实际上,还暗藏警告,神秘人把这样的一封信给他,就意味着,神秘人知道,他徐易,一直在暗中调查那个神秘组织,甚至于,神秘人,可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知道他是蒋纹鸢已经死去的父亲。 面对如此情况,明知前面有陷阱,他徐易也只有赴会这一个选择。 “只是不知道,这个神秘人,有没有料到,我们三人,都委托了他人前去赴会,如果,神秘人,料到了这一步,他又能否料到,我们三人,接下来会如何行动。” 不得不承认,这种连对方是敌是友都不知道,还不得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真的令人难受。 另一边,杨续生在知道情况之后,也陷入了沉思。 杨续生收到的信,也只有一句话,你想要命图与禁物吗?想,就来茗心茶室礼字号包间。 这封信,同样是表面只是抛出了一个诱饵,但却暗含一个警告,令他不能不来。 因为,杨续生表面上,只是一个十三岁少年,杨家的三少爷,一个纨绔。对方给他这样一封信,就代表,对方知道,他的身份,不仅仅是杨家三少爷这么简单。 “以对方,对我,对另外两人的了解,恐怕,也已经料到,我们不会亲自赴会。那么,接下来我所要做的,送信的神秘人先生,你又是否能够猜到呢?如果可以,那真是有趣,就让我陪你玩一场吧。” 比起徐易,杨续生其实没那么紧张,就算对方揭穿他,又如何?他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异状,杨老爷夫妇,是信一个外人,还是信从小看着长大的儿子? 至于禁物与命图,杨续生想要,但,并没有那么想,禁物未必好用,命图更是双刃剑。那里比得上他身为异人,天生的力量。 比起徐易和杨续生,知道了情况的唐泰,却要紧张多了。 他所收到的信,也是一句话,给你遗产的那个人,他的组织,另一名成员,也在汉昌,你想知道他的消息吗?想,就来茗心茶室礼字号包间。 唐泰当然不想,事实上,他不想与什么组织扯上任何关系。 他现在只想利用自己命图的力量,以及掌握的财富,掀翻杨家,完成复仇,然后带着自己一生挚爱,远走高飞,远离这里。 可现在,送信的神秘人,显然是知道了,钱通,只是一个假身份,他真实身份是三年前逃狱的唐泰。 如果他不去赴会,恐怕,这个神秘人,就要揭穿他的身份。 明知这个神秘人,一定是想要利用他,他却不得不去。 “你厉害,也许,你已经料到,我们三人,都会委托他人前去赴会,只是,我接下来的行动,你还能料到吗?” 唐泰在心中问道。 不得不说,他比另外两个人更加自信一些,但这份多出来的自信,只证明了一件事,他比徐易和杨续生,要蠢。 “钱老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单一问道。 使用钱通这个身份的唐泰答道,“三天后的早上,你来我这里,我给你一封信,你带着,再去一次那个茶室,等那两个人来,你就打开信,给他们看。” “他们也会来?” 单一问道。 他们三人,又没有约定再见面,钱老爷,怎么知道,对方也会和他一样,再去茗心茶室。 “不要多问。” 钱通说道。 他不会跟单一说其中缘由,因为,他不能让单一这个替他去赴会的人知道更多,单一知道的越多,就越可能暴露他唐泰的信息给另外那两个人知道。 从这一次会面看得出,另外两人的谨慎程度,推理能力,都不在他之下。 只是蛛丝马迹,都可能暴露很多信息。 如果他唐泰暴露了的信息比另外两人多,恐怕,那两个人,会先想着拿他唐泰开刀破局,而不是想办法结成统一战线,去对付那个神秘人。 “呵,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们下一步的行动。” 此时,中年人房间内,傀儡白予如是说。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一封信,将死三个人 徐易,杨续生,唐泰,三个都是见不得光的人。 三个见不得光的人,又怎么可能亲自赴会? 他们三人,必然会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代替他们自己,过来赴会。 而且,他们三人,一定不会告诉代替他们的这个人,任何有关于这次邀约的信息,他们唯一会告诉自己代替者的事情,就是去什么地方。 不会再多说任何一个字。 同样,在得知这场会面的情况后,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告诉自己所选择的这个人,几天后,拿着自己的信,再去茗心茶室。 这个几天,具体,大概是两到三天。 因为两三天时间,足够徐易,杨续生,唐泰三人,查清对方的代替赴会人的身份,进而,将另外两人的身份,锁定在一个小范围中。 白予就是这么肯定。 杨续生,徐易,唐泰,用两天时间,从三个代替赴会的人身份,锁定了另外大概的身份。 沈慧桥,乡村集镇巡游的小戏班班主,村头小镇的那种小人物,概率不大,排除这些,值得一提的就是,沈慧桥的戏班,每隔半个月,就会去司卫营驻地演出一次。 那么,基本上,让沈慧桥来赴会的人,就是司卫营中的人。 这个人,职位肯定不低,否则,没办法让沈慧桥这样一个女人,心甘情愿的效力。 营正蒋纹鸢不可能,被架空的营副袁坤义终日在城里,平日都不去司卫营驻地,同样不可能。 剩下,就是除开同样是女人的庄晓蝶之后的,五个队正,队副。 再说许金财,白糖分销商,开了一间糖果店,小有财资,在汉昌,只能算个边缘小商人。 虽然是个小商人,但不是颇有财资的人,也不可能驱使他办事。 不过,若是财资丰厚的豪商,手底下,肯定不缺那种,既能给自己办事,但是明面上,又和自己完全扯不上关系的人。 所以,这个人,不是自己有钱,而是家里有钱,认识许金财,还可能有他的把柄。并且,这个人,年纪不大,如果驱使家仆,雇工,很可能会被报告给自家的父母长辈,所以,才用许金财。 那么,显而易见,让许金财过来赴会的,是一个富家小少爷,而且,时不时光顾他家的糖果店。 这样算起来,也就那三五个人而已。 最后是单一。 单一,一个棚户区的流民,年纪不大。平日弄点小鱼小虾,上供给有钱人家做调味的酱料。偶尔接点偷鸡摸狗的脏活。 这样一个人,显然不靠谱。 什么人会用一个不靠谱的流民?当然是身边人不敢用,容易暴露,不是身边人,又找不到更可靠之人的人。 那么,这个人,只能是最近几年,才发达的外地人,并且,在棚户区那块儿呆过。 这个范围,可就不大了,数一数,也就那么五六人,符合标准。 “既然已经大致知道另外两人的身份,那就好办了,首先,约定绝对不去进一步试探对方身份,避免自己先打起来,然后,在这种前提下,暂时结盟,结合三人之力,先把这个送信的神秘人揪出来再说。到时候,信里,就约定这样一件事,足够了。” 徐易,杨续生,唐泰三人,都是这样的想法。 带着这样的想法,三人,把信交给了自己人。 而沈慧桥,许金财,单一三人,也在一别三天之后,再次在达茗心茶室礼字号包间,齐聚一堂。 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一件事。 最后一个到场的单一,看着另外两人手里都和自己一样,拿着一封信,但是桌上,也有一封信,不禁问道,“这封信,是怎么回事?” 第一个到场的许金财微微张开他那双眯缝眼,“我来之前,这封信,便已经在桌上。” 沈慧桥接着许金财的话说道,“许老板的委托人,在之前,已经让许老板包下这间包间半个月,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茶室老板和我们说,绝对没人进来过,如果有,只可能是有人趁关店之后,偷偷潜入进来,放的这封信。” 包下这间包间,当然是杨续生让许金财做的,他这样做,一方面,是保证没有外人意外的占了这里,另一方面,他也让老板留意每一个想要到这间包间的人,万一,能够借此找到神秘人的线索呢? 当然,结果是没有线索。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单一问道。 论判断力,他不亚于精于世故的沈慧桥与多年经商的许金财,只是,他和唐泰的关系,远不像徐易与沈慧桥,杨续生与许金财那么紧密,所以,单一有些不敢自作主张,采取下一步行动。 沈慧桥和许金财各不一样,徐易对沈慧桥有救命之恩,杨续生握着许金财的把柄,都是不一般的关系。 “这样吧,我们先互相展示自己的信,这封信,就先留在这里不动,谁也不要管。叮嘱老板,我们走后,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许金财提议道。 “好。” 单一立马答应。 “同意。” 沈慧桥跟着附和。 三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委托人,到底出于什么原因,让他们来此处,但是,他们清楚,自己的委托人,绝不允许自己知道内情,一丁点都不行。 一旦他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桌子上的这封信,他们谁也不敢开。 三人各种打开了信,瞬间,不约而同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因为,他们三人手里的信,虽然字句不一样,但表达的意思,竟然完全一样。 第一,约互相不要有进一步的接触。 第二,去找那个人。 第三,三天后,在此处,再会面。 “现在怎么办?” 沈慧桥问。 “离开。” 许金财答。 “好。”单一毫不犹豫应道,这回,他是没心情吃什么糕点了,果断第一个离开了茶室。 单一走后,沈慧桥与许金财,也先后离开。 很快,徐易,杨续生,唐泰,知道了茶室之中所发生的事。 显然,神秘人已经完全料到了他们的想法。 而送出一封信摆在桌上,这一招,直接将他们三个将死了。 为什么这么说? 三人虽然各有优势,徐易是司卫营的人,杨续生关系广,唐泰有钱。 但是,三人也不敢肆无忌惮去用自己的这份优势。 只能暗中调查神秘人。 第一百二十七章 人尽棋子 因为不能完全利用自身的优势,想要找到神秘人的蛛丝马迹,没个十天半个月是不行的。 可神秘人的这封信,显然,是不允许他们有这十天半个月的时间。 至于说,现在三人让各自的代替者回到茶室包间去开信。 那是不可能的,沈,许,单三人,都不是一般的聪明,他们虽然不知情,但非常清楚,事关重大,心里都在害怕看见不该看的,而被灭口。 三人亲自去茶室开信,那就更不可能了。 一旦相互见面,互相知晓了身份,即便暂时相安无事,但三人,绝对都会生出在事后除掉对方的想法。 总之,开信是不可能的。 但是,不开,就这么等着,似乎也不对。 “该死的,这家伙,是在用这种手段,故意让我们难受,警告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唐泰心中大骂道。 “呵,是你赢了。” 骂归骂,唐泰只能承认,对方棋高一着。 另一边,杨续生看似要淡定不少,但他狰狞的笑容,还是出卖了他。 “不止是警告,这家伙,放这封信,就是放了一颗雷,我们不敢去开信,也不敢让其他人去代开信,但是,他随时,可以让人去打开这封信,然后公之于众。而茶室的老板,肯定对沈慧桥,许金财,单一这三个奇怪客人印象深刻,假设留在桌上那封信,里面的内容会暴露我的身份,那么,一旦信被打开公开,到时,我百口莫辩。” 杨续生的思绪,比唐泰更加敏锐,他很快想到了更深一层。 是的,如果没有沈,许,单三个奇怪客人,那么,就算神秘人,揭破他不可告人的秘密身份,以及另外两人的秘密,那也没有什么可信度。 但现在,他,都派了人过去,再被揭破身份,就不不一样了。 逻辑很简单,如果你心里没鬼,你收到信,派人过去干嘛? 你派人去,就等于坐实了,发信这个人,在信中说的,是真的。 “这一局,是我败了。” 杨续生不甘心的承认自己输了。 另一边,徐易也只能认栽。 “从一开始,我们三个不约而同选择派人替我们去的时候,就已经中招了,而且,这一招,我们还不得不中。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什么也不做。” 徐易不禁在心中感叹。 神秘人,真是把他,不,他们三个,算计得死死的,而且每一步,都是细节。 其中,他们三人忽略最重要的细节,就是茗心茶室这个地点。 他们三人,因为各自身份不同,派去代替自己的人,身份差异也很大,三个身份差异大的人,去同一个包间,老板想不记住,都难。 而这个地点,是为了最后这封他们不敢打开的信,埋下的铺垫。 现在,他们要是轻举妄动,神秘人,就会引爆这颗雷。 接下来,他们只能完全按照神秘人的意思去做了。 沈慧桥看着徐易,声音有些忐忑的问道,“徐大哥,接下来,还需要我做什么?” “后天,再去茶室。” 徐易答道。 “再去?去开信吗?” 沈慧桥犹豫的问道。 如果徐易真的让她去开信,那她一定会先口头答应,然后连夜收拾细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救命之恩,仰慕之情,她愿意为徐易做任何事。 除了去死。 沈慧桥羡慕戏中,为了恩人,爱人不顾性命的女子,但,她清楚,她不是戏中人。 “当然不是,你人去就是了,不用开信,我想,你会再次看到意外的东西。” 徐易答道。 徐易的回答,瞬间,让沈慧桥松了一口气,只要不会死在徐易手上,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好,我明天就去。” 沈慧桥毫不犹豫答应道,没有问为什么徐易判断她后天一定会再次看见令她意外的东西。 徐易这边交代完毕。 另一边,杨续生,唐泰,也做出了几乎同样的选择。 一天后,沈慧桥,许金财,单一三人再次来到这个让他们惊心动魄的茶室包间,果然,如同他们背后之人所说,他们又一次见到了惊喜。 桌上,现在是四封信,多了三个信封。 多出来的三个信封上,还写着一段话。 “三封信内容一样,请各位带回。”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无奈一笑,拿走了属于各自的信封,随后离开。 很快,徐易,杨续生,唐泰得到了白予给他们的信。 信的内容,依旧十分简短。 就一行字,写了一个地址。 这个地址正是中年人的住址。 一个位于江汉县边缘,准确说,已经不在汉昌区划范围内的无名的小型聚居区。 看到这个地址之后,徐易,杨续生,唐泰三人,经过思考,敲定了下一步的行动方略。 直接去这个地址调查住这里的人,那是不可能的,他们三个,就是再蠢十倍,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一回,三个人,再一次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不得不说,聪明人,往往会做出同样理性的抉择,而莽夫,各有各的莽法。 只是,理性与谨慎,也是聪明人的缺点,因为,这回让他们的行为变得更加容易预测。 事实上,白予早已经知道,三人的下一步。 三人的下一步很简单,那便是让人去,信中这个地址,附近的集市蹲守,留意奇怪的人。 三人相信,能够让神秘人,想要利用他们去对付的那个人,必然不是简单角色,无论他怎么隐藏,都不可能在完全融入到这一群平民之中。 沈慧桥,许金财,单一,暂时抛开手头的事情,再度接受任务,乔装改扮,前去中年人居住地最近的集市。 几天后,如同时钟一样规律的中年人,很快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同时,中年人也感觉到了异样。 中年人并没有特别的感知能力,更算不上一个十分警惕的人,否则,当初,白予也不可能持续跟踪他,并且经常偷看他实验,而没有被发现。 但,那时候,白予可是一只猫,而沈,许,单三人,却是人,三人虽然都有着不俗的推理判断的能力,但他们三人,毕竟不是受过专业训练,擅长侦察的人。 所以,哪怕中年人并没有反侦察能力,他长期如同时钟一样规律的生活,还是让他,明显感觉到了周围存在不和谐的律动。 这种感觉,促使中年人开始行动起来。 如何行动? 第一百二十八章 标准的破点,不标准的应招 如何行动? 感觉到异样的中年人,第一个要做的事情,自然就是把手里的禁物藏起来。 藏到白色小球之中,然后把白色小球,塞入荒宅正厅横梁的榫卯截面挖空的洞里。 沈,许,单三人,在发现这个和时钟一样规律的中年人之后,各自被叮嘱过,只在集市周边活动,绝对不要去跟踪这个中年人,更不要试图去打探和这个中年人有关消息。 三人当然是照做。 不过,即便是只在集市周边范围活动,他们,还是发现了中年人的异常。 这个中年人,每天都准时出现在集市,完成固定的事情之后,又准时离开回家。 但这一次,中年人,似乎在回家之前,往另一个地方去了。 对于这个严守规律的中年人来说,是一件十分反常的事情。 三人回去之后,立即报告了这件事。 “阿慧,你现在可以松口气了,之后的事情,你不需要参与了。” 徐易笑着说道。 “徐大哥,真的没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了吗?” 沈慧桥一脸关心的问道。 “没。” 徐易答道。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徐易想要把自己早已写好的遗书,交给沈慧桥,如果他出了意外,就让沈慧桥把遗书交给女儿蒋纹鸢。 但,徐易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清楚,沈慧桥对自己的感情很复杂,如果交给沈慧桥,不是不可能发生意外,徐易当然不能容许一丝一毫意外发生的可能性。 沈慧桥幽怨的看了徐易一眼,“那我告辞了。” 徐易点点头,目送沈慧桥离开。 另一边,杨续生也告诉许金财,他的任务彻底结束,可以走了。 许金财自然是赶紧告退,心说,这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这一周的时间,他一直是提心吊胆的,生怕那个中年人,无意中透露出什么秘密,让他发现了。 一旦他知道了这种不该知道的事情,杨续生这个外表十多岁,但手段格外很辣的少年,绝对会要他的命。 幸好,那个中年人,一直到最后,也没在无意中,给他们透露出什么特别的信息。 唐泰那边,单一也同样松了口气,只觉得如释重负。 说实话,在先前,他与两位两人,第二次见面,看到桌上那封信的时候,他心里头就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三个人都在还好说,万一,他一个人,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那就有口难辩了。 钱老爷会听他解释吗?不可能的。 钱老爷这样的人物,收拾他这样一个无名小卒,真的是不费吹灰之力。 两天后,入夜时分。 夜幕下的江汉县,宛如被斜着切了一刀,被划开成了东西两个部分。 东边沿着汉水的港区,此时依旧灯火通明,热闹非凡,江水中的不断波动的粼粼月光,仿佛是在应和着楼宇之中人们的欢声笑语。 从划开的这一刀分界,而越是往西,灯光越是稀疏,到了中年人居住的这一片,已经几乎见不到光。 没有亮光,偶尔过路的行人,踩在泥土夯实的土地上,也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就在这样的一片死寂之中,徐易,杨续生,唐泰三人,正在逐渐靠近中年人的住宅。 根据先前的规律,今天,中年人会喝酒吃肉。 如果是这样,这是绝佳的机会。 何况,中年人突然改换回家路线,说不准,是已经感觉到了不对。 再拖下去,迟则生变。 第一个来到中年人居所附近的人是徐易。 此时的徐易,一身黑色夜行衣,配上灰布罩袍,脑袋套着一个兵击游戏常用的网格护盔,黑夜中,根本看不见脸,只要他不出声,完全不可能有人认得出他是谁。 杨续生第二个到达,他挂着一个十分可笑的猪头面具,穿着一身宽大的衣服,里面塞满了两指头宽的小沙袋,显得十分臃肿,加上一身的负重,走起路来,也完全迈不开腿,活脱脱一个小猪八戒。 唐泰最后到,不过,在发现前面已经有两人之后,他果断选择了在远处观望。 当初,唐泰逃狱之前,那个生命走到尽头,将一切托付给他的老头曾经和他说过,他属于一个神秘组织,这个组织,不但拥有众多身具命图力量的成员,而且,还掌握着不少禁物。 一开始,唐泰并不懂什么命图,禁物,但,三年过去了,现在他,也是拥有一阶命图的人,知道这种能力的强大之处,至于禁物,比命图,更加的奇异,一件禁物在没有展现其能力之前,谁也不知道,那会是怎样超越认知的力量。 “先观望再说。” 唐泰默默念道,他好不容易从监狱出来,如今大仇未报,绝不能贸然上去,以身犯险。 屋子附近,杨续生见徐易一直沉默不语,也不行动,于是伸出手,做了一个“您请”的手势。 徐易早有准备,拿出一个罐子。 罐子引信点燃,扔出,同时拿出了手枪,预先瞄准了屋子的窗户位置,只等目标出来。 多次带队执行破点任务的徐易,做起一套动作,完全是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迟滞。 罐子飞入房间,瞬间,就是一声巨响,年久失修的老房子,整个都震颤起来,砖瓦抖落一地。 杨续生回过神才发现,对方刚刚扔出的,是一枚简易炸弹。 不过,这也没什么值得意外的。 虽然相关的材料受到管制,但对方作为司卫营的人,搞到少量制作炸弹的材料,几乎没有什么难度。 下一瞬间,从窗户冲出的,并不是目标中年人。 而是一块碎成了三角形的砚台。 身经百战的徐易似乎预先知道一般,几乎是在砚台飞出窗户的同时,已经做出了躲闪的动作。 但,徐易身后的杨续生,却根本没反应过来,直接被三角形碎砚台的尖角给刺中了胸膛。 杨续生闷哼一生,直接倒地。 徐易没有理会杨续生,而是一面缓缓靠近,一面更加专注的盯着窗户。对他来说,另外两人,不是队友,而是在事后,必须要处理的人。 此时倒在地上的杨续生,远处观望的唐泰,亦是同样的想法。 甚至于,杨续生,唐泰的想法,比徐易的想法简单多了,处理?太复杂了,杀人灭口就完事了。 徐易一步一步,终于到了门口,就在这时,情况突变。 砰,一声巨响。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三打一被反杀,会不会玩儿 中年人直接一个猛冲,连同门板一起冲了出来。 他虽有三阶命图,但是,“戏如人生”这一套命图,和别的命图不同,给命图拥有者身体各方面属性带来的加成,微乎其微,而不像其他命图,到了三阶的时候,已经拥有了远超常人的身体。 即便,中年人在禁物研究学者这一身份之前,还是一位秘药专家,多年来,一直用秘药,提升自身的力量速度,同时延缓衰老,尽可能维持巅峰状态,但,他依然不足以抵抗火枪的力量。 不具备超凡肉体的中年人,只能用这种方式脱出。 门板冲过来,徐易视线瞬间一黑,猝不及防的他下意识开枪,砰,一枪打在了门板上。 中年人架着门板,继续往前猛冲,直接撞倒徐易,撞开徐易之后,随即推开门板,向北夺路而逃。 被撞倒的徐易再起身,同时填装子弹,手枪瞄准,中年人已经狂奔到了七八米外,黑暗中,饶是他枪法足以跻身一流,也无法保证让对方丧失行动力而不死,中年人速度又如此之快,这一枪,若是不中,他就得动用原本准备用来对付那两个人的底牌了。 开枪?还是追? 在徐易犹豫的这一瞬间,狂奔的中年人突然倒地。 一脸莫名的中年人往下一看,惊异发现,他的大腿,竟然被一条手臂穿透了。 这只手,自然是杨续生的手,杨续生能力,一旦发动,能力范围内,除了他自己的身体,一切都将虚化,而他的身体,可以自由的分割,被分割的身体部位,可以自由在这个虚化空间之内移动,不会给杨续生带来任何伤害。 当杨续生终止能力,虚化的一切,将会恢复。 靠着这个能力,杨续生在一瞬间,在虚化的时候,将自己的左手前臂分割,然后移动到了中年人的大腿位置,然后结束能力。 此时,杨续生的左臂断口,正在不断往外喷血。 面具之下,杨续生表情淡定,对于这种伤痛,他早已习惯,但,他的内心却没有表面上这么淡定,他根本没想过,第一个暴露底牌的,竟然是自己。 中年人咬着牙,站了起来,没有继续逃,而是转过身,面向徐易与杨续生。 月光下,中年人一张脸煞白,不知为何,明明面无表情,却又让人感觉他在笑。 “不杀我?那就说出你们的目的吧。” 中年人一边大声喊话,一边缓缓朝两人走来。 四周围僻静无声,中年人大声说话,即便相隔了七八米,依然可以听清。 徐易依旧警惕,在他看来,中年人是在拖延时间。 杨续生却相反,他神态相当放松,他当然也知道,对方是在拖延时间。但是,他的能力,一天只能发动七次,之间,最少需要间隔两分钟,才能再次发动。 拖延时间,对他杨续生来说,同样有利。 “很简单,交出命图,交出禁物。” 杨续生开口说道,因为隔着一层面具,加上故意压着嗓子,他的声音和本人原声,相去甚远。 “交代你的身份,说出一切,可以饶你一命。” 徐易紧跟着说道。 中年人大声问道,“你们说什么?听不清。”言语间,中年人又往前挪动了几步。 徐易与杨续生听到这话,不自觉往前走了几步,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中年人嘴角挂起一丝微笑,这一回,他似乎是听清了,为了方便对面听清楚,他又往前走了两步,说道,“要不,换个地方说话,这里虽然人少,但这样互相喊话,总不是个事情。” “也对,不,不对!” 徐易心里刚想说也对,突然,他意识到了不对。 对方,根本不是在拖时间,而是在偷偷靠近。 “不好。” 徐易暗叫不好。 同时,杨续生也是暗叫糟糕,“糟糕,我这是怎么了,居然如此愚蠢。” 他两世为人,不说精明,但怎么会连对方如此明显的意图,都察觉不到。 徐易和杨续生并不知道,这是中年人的命图能力,三阶命图“净”,白脸模式的能力是“奸计得逞”,当他在使用诡计的时候,对方很难在短时间内,察觉到他的意图。 简单说,这个能力,是一个持续时间不长的降智光环。 如果中年人不是使用了这个能力,以徐易和杨续生的精明,怎么可能允许他不断的朝自己靠近。 “迟了。” 当中年人心中响起这两个字的时候,他人,已经到了徐易的面前。 中年人本来就速度奇快,当初双命图加持,傀儡身体的白予,都远没有他快,即便是伤了一条腿,凭借能力,拉近到了这个距离,中年人已然可以在徐易反应过来开枪之前,近身突袭。 中年人袖中的匕首寒光一闪,刀刃划破头罩之下的护颈,抹过徐易的脖子。 鲜血喷溅而出,同时,徐易的拳头,击中中年人的肩膀。 下一瞬,徐易仰面倒地,死亡。 中年人,老去十岁。 衰老发生得过于迅速,此刻,中年人满心只想着再补一刀,彻底杀死这个带头罩的男人,再解决另外一个带猪头面具胖子,根本没有意识到他衰老了是十岁。 中年人再度出手,然而这一回,他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 就是慢的这么一点时间,让杨续生有了足够的时间,将衣服里面的沙包掷向了中年人。 黑暗之中,中年人面对无法辨识的投掷物,下意识的躲避。 而杨续生趁此机会,脱掉了挂满小沙包的宽大衣袍,宛如金蝉脱壳一般,一个向后翻滚,与中年人拉开距离。 “还有一分钟。” 杨续生心中默念到。 还有一分钟时间,他就可以再度发动能力。 他不信,中年人一条腿被他的手臂穿透,还能再次如同瞬移一样的高速移动。 杨续生想得没错,刚才的那一下,已经让中年人的左大腿几乎废掉了,中年人现在就算想要再来一次,他也做不到了。 中年人没有再动,而是看向杨续生,“其实,这样更好不是吗?少一个人分赃。” 还来? 杨续生笑了,行,你要聊天,那就继续聊,聊到一分钟时间到,彻底让中年人失去反抗能力,同时,送那个正在偷偷靠近,准备渔翁得利的蠢货归西,顺便将自己的手臂接回来,恢复完好。 就在这时,砰。 第一百三十章 三杀 本来,杨续生打着一箭三雕的主意,他相信,他和中年人,一起拖时间的话,藏在暗处那个人,是不敢轻举妄动的,等他可以再次使用能力,一并解决。 唐泰也已经逐渐靠近过来,但并未太过靠近,他忌惮中年人,也忌惮杨续生先前展现出的诡异能力,如杨续生所想,唐泰打的是渔翁得利的主意。 等两人下一次出手,倒下一个之后,就是他唐泰动手的时机。 但,这突如其来的一枪,一下子就打乱了两人的计划。 中年人应声中枪倒地。 开枪的,是一直蹲在不远处屋檐上猴子小徐,他眼见自己的主人被杀,瞬间化身暴怒的野兽,恨不得生撕其肉,毫不犹豫向中年人开枪。 只可惜,没有了徐易指挥,又暴怒发狂的小徐,这一枪,没能爆头,只打中了中年人的腰部。 一枪之后,猴子小徐从另一边的屋檐跳下,张开嘴,露出尖锐犬齿,直扑中年人。 中年人倒地不起,杨续生却没有向中年人下手,而是立即朝一旁的废弃屋子奔去,他知道,中年人突然中枪倒地丧失行动能力,一直在暗中的那个人,他第一件事,不是过来对中年人补刀,而是杀他杨续生。 现在,他只能先躲,躲到自己可以再次施展能力。 “三十秒,再撑过三十秒。” 杨续生心中念道。 如果唐泰用枪的话,借助这里的地形,他完全可以撑过这三十秒。 只可惜,唐泰没有用枪,他有枪,但枪法不好,更何况,唐泰也不傻,杨续生这种反应,明显是为了再次施展他的能力,争取时间,他怎么可能选择用枪? 十秒钟之后,唐泰已经来到了杨续生面前。 杨续生心下一横,手持事先准备好的尖锥,冲向唐泰,他现在只能依靠贴身缠斗争取时间。虽然身体有所不足,但二世为人的杨续生,有着不俗的武技。 还有二十秒,只要二十秒。 二十秒,并不多。 然而,切换到“生”命图,“武生”模式的唐泰,一瞬之间,便拥有了千锤百炼的武技,只是一招,就格开了杨续生刺过来的尖锥,顺势扭断了杨续生的脖子。 二十秒,太多了。 杨续生,死了。死在极度的郁闷与不甘之中,死在一个曾经被他玩弄于鼓掌,亲手杀死的人手中。 杀死了杨续生,唐泰立即转身,直扑中年人。 中年人大腿就被重创,之后,还不要命的发动突袭,杀掉徐易,加上刚刚的一枪,绝对已经是半死不活,正是他去逼问其秘密的绝好机会。 唐泰到了中年人面前,此时,中年人的身旁,多出了一具血肉模糊,脖子已经被咬烂的猴子尸体,而中年人一脸爪痕,满嘴鲜血,嘴边,脸上到处都是猴毛。 虽然没有亲眼见证,但唐泰可以想象,刚刚他杀杨续生的那短短十几秒钟时间,倒地的中年人,如野兽一般,和猴子互相疯狂撕咬搏杀,最后,中年人活生生咬死了猴子。 此时,中年人正在不断大喘气,原本的一头黑发之中,多出了不少白发,眼角,额头也突然多出了许多皱纹,如同一个病床上随时咽气的老人。 “你那天的回家路线和往常不同,是去把你的东西都藏起来了吧,说出东西在哪儿,怎么打开,我留你一命,相信我,我也是组织的成员。” 说着,唐泰拿出了他的令牌印鉴。 这令牌印鉴,中年人自然一眼认出来,是真家伙。 中年人眉目一动,露出微笑。 唐泰见中年人的表情变化,心道有戏。却不知道,中年人早已叛出组织多年,更是带走了组织极其重视的禁物,根据情报,这两年,组织从内乱中恢复,已经开始通缉他这种叛徒了。 真要是组织的人,怎么可能这样和他说话? 唐泰,只能是假货。 中年人心中不禁冷笑,如果是组织的人,多少也该知道“戏如人生”这套命图,第三阶“净”的各项能力。可惜,对方似乎并不知道。 “好。” 中年人开口答应,同时,身体如同弹簧一般弹起,一刀穿透了唐泰的喉咙。 唐泰双目圆睁,死死看着中年人,到死,他都没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中年人的伤当然不假,他的左大腿先是重伤,还强行发动突袭,被徐易一拳打老了十岁,体力骤然狂降,腰部还从后面中了一枪,更是雪上加霜,说半死不活一点不夸张。 不过,即便这样,杀一只猴子,他还没必要用咬的。 那种临死搏命的状态,只是装给唐泰看的。 中年人在唐泰靠近之后,立即切换到了“黑脸”,黑脸的能力是“威武不屈”,在重伤状态下,可以在一段时间内,强行止住生命力流逝,并让自身恢复正常的行动能力,不受伤势影响。 用白予习惯的语言来说,这是一个锁血挂,加上数据角色话,就像那些游戏角色一样,血条红了,但速度力量还是和满血时一样。 之所以,到最后,才用这个能力,是因为这个能力持续时间并不长,中年人不想浪费哪怕一秒钟,在最后这个袭击者身上。 中年人缓缓起身。 噗,中年人一口夹杂了猴毛的血痰吐在了唐泰身上,轻蔑的扫了一眼唐泰的尸体,又看了看另外两个死者,“三个外行人,根本不懂超凡者之间的战斗。” 超凡者之间的战斗是什么样的? 很多,但是,在透析对方能力的前提下。 战斗方式,只有两种,一种是极致的莽,不给对方任何周旋的余地,要么自己死,要么对方死。 另外一种,极致的怂,能不动手,绝不动手,非要动手,绝不先手。非要先手,参考前一种。 给对方留余地,甚至中途停下来说话,这是找死。 “还算运气不错,我遇到了三个外行。” 中年人干笑了两声。 这三人,前面两人,都有着不俗能力,第三个,还有命图,如果再小心一些,不这么外行,通力合作。他还真不一定能赢。 中年人并不知道,三人外行的表现,其实是白予一步步逼出来的,若是知道,他恐怕就笑不出来了。 中年人走进屋子,直接放了把火,然后离开,“得快点赶路了,把东西取回,治好伤,然后离开汉昌。” 他有种感觉,针对他的,可能不止这三人。 第一百三十一章 人如戏,戏如人 中年人离开之后,过了好一阵,这里再度回复死寂之后,住在周边的人,才陆陆续续走出来几个人,小小翼翼靠过来,打算看看发生了什么。 这一看,不得了,竟然是四具尸体,三个人,一只猴。 他们这一片,可是连泼皮流氓都都看不上的穷地方,住的人,也很少,那里见过这种阵势,瞬间就吓得慌了手脚,七嘴八舌,有说通知夜巡队,然后叫医生的,有说先看看这几人是什么人,再决定下一步的,有说赶紧去报警的,还有说把人全部埋起来,当做无事发生的,还有说把他们身上财物收刮干净,再扔到河里的。 最后,还是白予曾经见过一眼的精瘦中年男人拍板做主,“什么都别动,叫医生,然后报警。” 另一边,中年人身披一件罩袍,将伤势遮盖,拄着一根拐杖,赶往荒宅。 途中,有好几个人都看见了中年人,不过,在命图力量的影响下,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脸色难看,两鬓斑白,身形偏瘦的中年人,而是一位腿上有伤,但是走得不慢,皮肤黝黑的壮汉。 终于,中年人来到了荒宅,一把扔掉拐杖。 “嗯,怎么回事?” 中年人一进荒宅大厅,就发现,一块大石头,落在大厅地面上。 而他藏匿禁物的横梁,已经断开,落到了地上。 飞跑过去查看,中年人瞬间如坠冰窟,那白色小球,不见了。 有人用石头砸断横梁,然后偷走了他存放禁物的白色小球。 但是,除了他自己,怎么会有人知道这个地方?他万分肯定,自己来荒宅的路上,绝对没有人跟踪。 就算有人推断他的大致路线,找到这里,也不可能找到的藏在横梁之内的白色小球。 “难道说,存在一个幕后黑手,这个幕后黑手,拥有某种可以完全监视我行动的禁物?” 中年人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禁物。 只有禁物,能够解释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还有这种禁物?” 中年人陷入了疑惑。 作为禁物的研究专家,中年人很清楚,禁物,是一种绝对无法人造的天然产物。 禁物,是人们熟知的一句成语,俗语以及其他流传的典故,加上一个或多个特异的人物,在加上邪神的扭曲异能,三者交汇,而形成的产物。 不仅仅是天然,而且非常不容易诞生。 大齐王朝太祖收拾旧山河之后,曾经根据各种记录,秘密编撰过一本禁物图鉴,里面记录了大部分已知的禁物,藏于深宫大内。 长生会也有一本,中年人曾经看过,上面,绝对没有类似的东西。 “又或者,是这一百年,诞生的?” 中年人又想到。 这一百年,整个王朝进入了日新月异的新时代,同时,也诞生了不少禁物,其中,就包括著名的鸡肋“残丝断魂”,那是一台由骷髅纺织女工操作,长的更像是压面机的奇特纺织机械,日夜不停工作,但是一天,却只能制造出两双特殊连裤丝袜,一双白丝,一双黑丝。 啪,中年人猛地给了自己一耳光,“我真是,老毛病又犯了,现在可不是思考禁物不禁物的时候,我现在该做的,是找寻偷走白球之人的线索。” 中年人放下对于禁物的思考,准备全力搜寻线索。 “威武不屈”的持续时间,大概还有一小时,中年人给自己半小时时间,如果,半小时都找不到线索,那他只能先去治伤。 就在这是,喵的一声,吸引了中年人的注意,中年人侧目望去,发现是一只黑白花猫,这只猫,正在用爪子拨弄一个白色小球。 是他用来存放禁物的白色小球? 中年人赶紧过去,一脚踢开黑白花猫,然后捡起小球,“果然是。” 看见真的是他的白色小球,中年人不禁扬起头,痛快的长舒了一口气,这抬头的瞬间,中年人才看到,原来,楼顶还有一个大窟窿。 原来一切都是虚惊一场,原来,是山石滑坡,砸穿屋顶,接着又砸断了横梁,小球顺势滚了出来。 中年人完全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迫不及待握住小白球。 中年人准备先取出“夫妻之情”这件禁物,也就是陶罐中的胶泥,封住自己的伤口,然后再去治伤。 很快,小白球出现猫守卫的图案,开始在意识中,询问口令。 中年人念出口令,小白球却没有解开禁制,中年人不禁挑眉,就在这时,一把尖刀,从中年人的后脑进入,从嘴中穿出。 中年人瞬间毙命。 就在中年人的身后,傀儡白予,轻轻松开握住的刀柄,已经死去中年人瞬间往前倾倒,正面倒地。 说徐易三人是外行,已经十多年没有与人争斗的中年人自己,才是真正的外行。 傀儡白予看了中年人的尸体一眼,这是他第二次杀死这个中年人,不知为何,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 也许是,因为这一切来的太过顺利?顺利到,白予的最后一枚棋子,都没机会下场。 上去再补了两刀,白予开始挖坑,准备掩埋中年人的尸体。 “中年人能来到这里,三人,都已经死掉了。” 唐泰死了,白予没有太大感觉。 杨续生死了,那是好事,少了一个在暗中搞风搞雨的人。 老徐的死,白予只能说遗憾。 “老徐,把你牵连进来,实在不得已,放心的去吧,你女儿,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仇,我早晚会替你报,” 傀儡白予说道,也亏得傀儡人偶没有流泪的功能,否则,他怎么也得流出几滴鳄鱼的眼泪。 不得不说,白予真是天赋卓绝,他才刚刚重新获得“戏如人生”这套的命图的第一阶“生”,就已经开始有向戏精发展的趋势了。 说完,傀儡白予继续挖坑,猫白予返回松雾谷农庄。 十一点多,白予掩埋了中年人的尸体,并且完成了对现场的清理工作。 谁也不会知道,中年人曾经来过这个荒宅,更不会知道,中年人的尸体,就埋在院中的地下。 “接下来,先静观其变,看看这边会如何收场,之后,再去松雾谷。” 白予心中盘算到。 杨家三少爷杨续生,司卫营队正徐易,以及逃犯唐泰,三人死在了一块,这绝对是轰动整个汉昌的大案,接下来一段时间,警务署,司卫营绝对会行动起来,全城排查。 在结果出来之前,白予暂时不会再有动作。 第一百三十二章 都尿了 当夜,接到报警之后,五名警员拖拉了一路,才珊珊来迟,在他们看来,这种边缘地带,穷棒子住的地方,死三个人,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很快,一名警员发现,其中一人,竟然是司卫营的队正徐易,这一下,五名警员直接尿了,连忙派人去通知上级。 过了一阵,副署长陈跃林亲自带队赶到,这下不止警员尿了,副署长陈跃林自己也尿了,因为,他认出来,另外一名死者,是三年前逃狱的唐泰,这是要出大事啊。 赶紧通知了署长况靖海,况靖海连夜渡江赶到现场,然后,他尿了。 因为,况靖海认出,那个少年死者,是汉昌有数的富豪,杨广进杨大善人家的三公子。 得,整个这一片,这片沙土地,这下直接成稀泥巴地了。 第二天,徐易,杨续生,唐泰三人在江汉县边界线莲花村附近死亡的案子,迅速席卷全城,成为了街头巷尾,茶余饭后,无不议论的话题。 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已经谣言满天飞,数十个不同版本的谣言。 甚至于,这一上午,发上了好几起案子,竟然是双方各执己见,都坚称自己有内幕消息,对方是胡编乱造,最后争执不下,当街打了起来。 本来就压力巨大的警员,简直都要气疯了。 能引起全城的轰动,当然不是因为一下死了三个人,汉昌九省通衢之地,工商一等一的发达,人口百万,别说一下死三个,就是一下死三十个,也就掰扯两句,乐呵乐呵就完了。 现在这样,是因为三个死者的身份实在让人不能不好奇,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杨大善人的小儿子,杨三少爷,杨续生。 其次,是司卫营队正,徐易,徐易是谁,多数人都不认识,但他的身份,大家认识啊,那可是司卫营的队正。 最后一个,逃犯唐泰,对于唐泰,知晓一些往事的人,不由得心惊,即便不知晓的,听说这是一逃犯,也不禁浮想联翩。 三人,单独拎出来,就已经足够轰动,现在,三个人,死在了一个地方,不轰动全城,那才有鬼了。 此时,巡检司衙门的会议室,巡检宋安国正在听警务署长况靖海汇报案情。 一通汇报听下来,宋安国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该发火。 根据现场的调查,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杨续生,死在唐泰手中。 而杨续生还被极其锋锐的利器砍断了一只手,这是不是唐泰做的,就不得而知了。 至于徐易和唐泰,应该是死在了目前已经逃亡失踪,居住在案发现场,名叫王厉的一个中年人。 凶手找到了,可整件案子,却变得更加离奇了。 富家少爷杨续生,司卫营队正徐易,逃犯唐泰,三个身份截然不同,并且扯不上任何关系的,为什么,会来到同一地方? 中年人到底什么身份? 而中年人,又是为什么要杀人?他凭什么能够杀死徐易这样一个手持枪械的高手? 很明显,这件案子,远不是什么单纯的杀人案那么简单。 况靖海的得力助手,马庭玉急冲冲跑进来,望了一眼自己的顶头上司,然后冲宋安国报告,“巡检。” 马庭玉还未开口,宋巡检已经不耐烦的说道,“我说过了,杨家的人,不见,别说他,就是柳知府,我也不见。” 一上午,杨家人已经来了好几趟,吵着要了解整个案情进展,弄得宋安国都开始冒火了,了解你个锤子,真以为自己在汉昌政商两头有点能量就不得了?他宋安国平时习惯当好好先生,不代表,他没有发火的资本。 “不是,巡检,是案子有了新突破,这个唐泰,他不是唐泰。” 马庭玉心里着急,反而结巴了一下,陈跃林一听就忍不住皱眉,这家伙什么意思,自己难道还能认错不成? 只见马庭玉狠狠吞了一口口水,再才说道,“那个,唐泰他是唐泰,但是,他现在明面上的身份,是钱通。而这个钱通,最近一段时间,多次单独出行,似乎是和什么人秘密会面。” 这话一出,会议室中的众人,瞬间瞠目结舌。 宋巡检啪的一拍桌子,“好,顺这条线去查。” 就在这时,蒋纹鸢走了进来,“巡检,不用查了,和钱通会面的人,叫单一,已经抓到了,还有,徐易,杨续生两人也同样多次与人秘密会面,对象分别是沈慧桥,许金财。人,我们司卫营已经拿下,具体的审讯工作,就交给警务署的各位同僚了。” 瞬间,宋巡检面露喜色。 蒋纹鸢还是一如既往的得力,能办事,懂分寸。 而警务署的况靖海,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不悦。 自己这边刚有线索,人家都已经把人抓到了。 由此,案件的调查,翻开了新的一页。 同一时间,白予也翻开了了新的一页,不过,他是真的在翻页。 翻的是一份笔记。 这份笔记,是白予抄录的,和上一回只是一只猫不同,这一回,他作为傀儡人偶,可以光明正大去看中年人的研究笔记,然后趁中年人离开之后,自己抄录下来。 中年人的笔记,大部分是关于禁物的,关于命图的部分,很少。 不过,对现在的白予来说,关于命图,他也没什么可需要了解的了。 白予甚至感觉自己已经差不多把命图的几条规则都总结得差不多了。 第一,命图的初次结合,如果相性不好,容易失败,失败就可能暴毙,或者变成失控的怪物。相反,相性好,一般没事。比如说蒋纹鸢,北方蛮子一个,她的命图,和她相性就很好。 第二,命图带来的增益,能力可以提升,提升的方式,是顺应相应命图给出的命运法则。 只是,这个过程中,人的性格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先前的白予,就是在“寄奴”的影响下,越来越莽。 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在这里,反过来也成立。 第三,命运法则不能轻易违背,所谓,什么样的命,就是什么样的人。当然,除了,大的法则,还有小的法则,比如说,傀儡人偶装载的戏子命图,其“出戏”这一条,就是小法则。 大小法则,一旦违背,就可能破格,破格一定会削弱实力,到了一定程度,可能伤残,甚至死亡。 最后,第四,前一阶的命图圆满之后,才可以结合更高的下一阶。 “还是来看禁物吧。” 第一百三十三章 禁物缘起 相比起命图,中年人笔记之中,涉及禁物的内容,可就要多出太多了。 白予也可以说是收货良多。 首先,中年人把禁物分成了三系列,四大类。 三系列,是“旧语”,“新说”以及“无名”三个系列。 “旧语”就是世祖皇帝以前,各种以成语,俗语等等为名的禁物,他们本身就是某个著名典故,被扭曲,然后具现化的产物,比如说“含沙射影”,也就是那只可以喷出沙箭,击中人的影子,让人患上怪病的三足玉龟。 “新说”就是世祖皇帝收复山河,整个国家迈入蒸汽时代,白话文风行天下之后所诞生的各种禁物。 这类禁物,什么样的名字都有。 比如说,生产了蒋纹鸢所穿裤袜的,名为“残丝断魂”的怪异织机,“残丝断魂”这个名字,明显是几十年前,新旧交替时期,强行附会取的一个类似成语的名字。 “无名”就是,诞生于过去,是没有形成典故的历史扭曲所形成的禁物。 白予所继承的道观紫竹观,就属于“无名”系列。 四大类,是“活物型”,“生产型”,“地附型”以及“道具型”。 活物型,就是自己能动的,是最稀少,也最危险的禁物。 至今,白予也还没见过活的禁物。 生产型,本身普通,但你产生奇特的产物,白予想到了蒋纹鸢的裤袜,而中年人,提到了一件禁物,名为“撒豆成兵”,外表是一个袋子,会不断产生可以招呼豆兵的豆子。 地附型,就是固定在某个地方的,一旦移动,就不再是禁物的禁物。比如松雾谷农庄内的那口枯井,就是典型。 最后是道具型,道具型,可以带着到处走,其本身不会自发的行动,需要念对口诀,才会发动禁物的力量,目前,白予见得最多的,就是这一种。 不过,这些分类,对于白予,只能说意义不大,还不如中年人对于他手头几件禁物的介绍,对白予来得有意义。 现在,白予终于知道了自己掌握的这些禁物叫什么,是什么。 首当其冲,是白予的身体,傀儡人偶,这具傀儡人偶名叫“尸山血海”。 据说是上万人祭练而成,原本还有一个青铜面具,但已经遗失。 傀儡人偶,虽然是活的,半生物半机关人,但他本身不能自动,中年人把它归入到了“道具型”。 最特殊的地方,就是可以结合命图,更换命图。 而人是不能换命图的,换就死。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的能力,加上面人,让中年人,产生了叛逃的想法。” 白予不禁猜测道。 面人,口令是栩栩如生,名字也叫“栩栩如生”,能力是同步。 微缩客栈以及胶泥,都是中年人叛出之后,才弄到手的禁物。 微缩客栈,并不叫天然居,而是“反客为主”,口令是那个有名的回文对联,其能力是让客栈之内的物体,控客栈之外的物体。这玩意儿,一直躺在中年人所在组织的仓库,因为,除非人能够缩小,否则,这东西对人能什么用处? 难道,这个组织都是傻瓜,想不到利用人同步面人,然后把面人塞进客栈,再通过客栈,控制外物? 当然不是,因为这种连环控制,做不到。 对于禁物,有一句话,广为流传,只有禁物能够破坏禁物。 这个破坏的意思,并不是说毁灭禁物,而是让禁物的能力削弱,甚至失效,让禁物变成普通的物品。 大部分禁物,其实很容易毁灭,之前,白予直接烧了那个蒲团,蒲团就没了,就是最好的例子。 曾经有人试过面人与客栈,两者放一起,结果是力量互相冲突,差一点把两个东西都搞坏了。 但中年人,一直相信,禁物既然能产生互斥削弱,就说明可以相互作用,相互作用,就必然应该可以协同。 “中年人别的不说,这份不迷信过往经验,质疑一切的精神,值得赞赏。” 对于中年人这种科学家精神,即便作为一个现代人,白予依旧是钦佩的。因为,哪怕现代人,迷信权威的,也太多了,把科学当做真理,本身就是一种对科学的侮辱。 不过,那些凭臆想胡乱质疑科学的民科专家,就别来了。 中年人,是实打实用实验做出了成果的人。 当然,现在,白予已经不需要中年人的成果了。 因为马灵雨吃了那块黄粱米糕,导致整个世界线重置,白予的灵魂意识,已经融入了傀儡人偶之中,不再需要借助面人,客栈和胶泥来控制傀儡人偶。 “说起胶泥,这玩意儿,倒是有点意思。” 白予想到胶泥,不禁一笑。 陶罐装的胶泥,名叫“百年好合”,口令分别是“如胶似漆”与“貌合神离”,能够白头到老的夫妻,不也正是在这两个状态之间,左右横跳吗?所以白予说它有意思。 最后是小白球,这颗能够容纳保存禁物的小球,不是“旧语”系列,而是“新说”。 中年人,也没给这颗小白球起名字。 “就叫‘看门猫’算了。” 白予也懒得学别人,去附会一个成语什么的,直接把看门狗,换成看门猫。 在关于这些禁物的记录之后,剩下的笔记,基本上就是一些实验的总结论述,还有各种假设的理论分析,这两者,对现在的白予,都没什么意义,毕竟,白予没有想过和中年人一样,去研究禁物。 他也不是那块料。 反倒是,中年人在笔记之中,所提到的禁物图鉴,让白予颇有兴趣。 只可惜,中年人也没说,这玩意儿,到底在哪里能看到。白予猜测,可能就藏在中年人曾经所在的那个组织之内。 合上抄录的笔记,白予长长的打了个哈欠,看了一上午的笔记,他也累了,该睡了。 在白予打哈欠的同时,城里另一边,蒋纹鸢也打了一个哈欠,从昨天凌晨收到消息,到现在,她一直没合眼。此时,蒋纹鸢正坐在警署外,静待审讯的结果。 “阿姐,外面有人找你。” 庄晓蝶突然跑过来,跟蒋纹鸢说道。 蒋纹鸢挥了挥手,“我现在没工夫见与案子无关的人。” 庄晓蝶接着说道,“他说他是中原钱庄的人,有很要紧的事情,我问他什么事情,他说只能告诉你一个人。” 蒋纹鸢犹豫了一下,“行,我去见他。” 第一百三十四章 难以接受的遗书 蒋纹鸢与中原钱庄,并没有任何瓜葛,但,正因为没有任何瓜葛,在这个时间点,对方的人过来找她,才让蒋纹鸢心中产生了疑惑,决定去一探究竟。 很快,蒋纹鸢见到了对方,一个戴着玳瑁圆框眼镜的八字胡中年人。 眼镜八字胡一见蒋纹鸢,简单几句话确认身份之后,让蒋纹鸢随他移步到一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蒋纹鸢跟眼镜八字胡来到一间茶室包间,蒋纹鸢连对方名字都懒得问,直接开门见山,“有什么话,直接说。” 眼镜八字胡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的说道,“三天前,徐易先生找到我,说如果三天后,他遭遇不测,就让我来找蒋营正,打开他存放在我们钱庄保险库中的东西。” 听到徐易的名字时,蒋纹鸢脸色已经变了,等八字胡把话说完,她又陷入了迷惑,“为什么不把东西拿出来?” 眼镜八字胡依旧淡然,“抱歉,可能是我的话,让蒋营正误会了,这东西,一年前,就已经存放在那里,和这件案子,应该没有什么关系,这东西,应该是徐先生,专门留给你的。” 蒋纹鸢更加疑惑了,徐易经常有意无意跟她套近乎,但她从未给过好脸色。 “不必多说了,带我过去。” 蒋纹鸢果断说道。 “那,请吧。” 眼镜八字胡道。 跟着八字胡乘坐马车,一路奔驰,来到中原钱庄的保险库。 眼睛八字胡带着蒋纹鸢,很快完成了相关的手续。 保险柜打开,取出一个小木盒。 带着木盒来到保险库外面的一间贵宾接待室,蒋纹鸢迫不及待从眼镜八字胡手里接过了钥匙,打开木盒,里面是一个信封。 一看是一封信,眼镜八字胡立即起身,“在下先行告辞,蒋营正,有什么需要,随时叫一声。” 蒋纹鸢只点点头,等眼镜八字胡一走,立刻拆开了信封。 仅仅几秒钟之后,蒋纹鸢整个人,就像是一尊崩裂的石像,一动不动,却已经四分五裂。 她从未想过,徐易,这个经常有意无意跟他套近乎,让她觉得很烦的男人,竟然是她早已经死去的父亲蒋天行。 太荒谬了。 蒋纹鸢不想相信这一切,但这封早已经写好的信中,提到的往事,却都由不得她不信。 傍晚,蒋纹鸢回到警署。 庄晓蝶听到蒋纹鸢回来了,连忙出来,却看到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蒋纹鸢,一个双目无数,仿佛丢了魂的蒋纹鸢。 “阿姐,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庄晓蝶急切的关心道。 被庄晓蝶一问,蒋纹鸢的魂,似乎回来了几分,稍微振作起了一些精神,“没什么,一点私事,审讯的结果,出来没有?” 只是一点私事?庄晓蝶不信。 可,蒋纹鸢不愿开口,她也知道,不该多问。 正在这时,赵北从里面跑了出来,一看见蒋纹鸢,连忙过来报告道,“营正,他们审讯完了。” 庄晓蝶不高兴的瞪了赵北一言,一旁,蒋纹鸢却好似突然回了魂,“好,去看看结果。” 蒋纹鸢很快见到了供词。 面对审讯,三人是有问必答,尤其是沈慧桥,她比审讯员还积极,甚至,她一边接受审讯,还在一边进行案情推理,搞得审讯人员都惊呆了。 办案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这种,简直比警方还迫切希望见到案子告破。 根据三人的供词,他们三人,都不知道,徐易,杨续生,唐泰,为什么要让他们去赴会。 他们三人,唯一知道的就是,有一个人,约见徐,杨,唐三人。 神秘人先在桌上留了一封信,他们三人不敢打开,后来,又带了三封信,转交给了徐,杨,唐三人。 再之后,徐,杨,唐三人,就让他们三个,去了那个集市,在集市,他们三人发现了那个生活规律到如同定时机械的中年人。 回去报告之后,徐,杨,唐三人,就让他们不要再管这件事。 “信找到没有?” 蒋纹鸢问。 一直参与协同办案的赵北回答道,“老徐他们三个那里,并没有找到任何信件,恐怕,他们三个,看过之后,就把信销毁了,信的内容,我们不得而知,至于留在茗心茶室包间桌子上的那封信,倒是找到了。” “写了什么?” 庄晓蝶急着问道。 赵北摇摇头,“什么都没有,这个信封里,只装了一张白纸。” 没错,白予料定三个代替本尊过来赴会的人,不敢开信,所以,干脆就只塞了一张白纸进去。 听完赵北的回答,庄晓蝶立时说道,“这样看来,约老徐他们三个见面的人,也许是那个失踪的中年人,嗯,不对。”庄晓蝶话说道一半,她自己就已经反应过来,中年人约见三人,接着设计谋害三人这种推论,完全就站不住脚。 可,如果不是这样,这一切,又是怎么回事? 庄晓蝶感觉自己脑子完全一团乱麻,一点头绪都抓不到。 这时,赵北提出了一个假设,“我想,那个失踪的中年人,既然能够正面杀死徐队正,绝对是强横的人物,也许,是发信的那个人,和中年人是仇家,想要利用徐队正他们,去对付中年人,只是,如果是利用人寻仇,那为什么要找杨家的三少爷,他不过是一个少年,就算按照许金财的交代,这位杨三少爷,颇有手段,智计过人,但没有帮手,他一个少年,算得了什么。” 这一点,无论如何,赵北都觉得解释不通。 徐队正战斗力强,那个唐泰,作为逃犯,而且还有钱通这一层身份,也算有能力。杨续生,有什么?一个小孩儿而已。 “知道了,我去找宋巡检,你们就留在这里,听刘队正指挥。” 蒋纹鸢没有对案情发表意见,而是说,要去找宋安国。 庄晓蝶有些不解,一向精明过人的阿姐,难道对案情,一点推测都没有? 赵北忘了庄晓蝶一眼,叹了口气,“我看,营正她,恐怕是想到了什么,但不方便和我们说。” 想到了什么,不方便说? 再一想蒋纹鸢是一个身具命图力量的人。 庄晓蝶猛地一激灵,难道说,这件案子和命图与禁物有关? 想到命图,庄晓蝶突然心中巨震,因为,她想起来,就在前些天,她召开宴会的那个晚上,她收到了一封信。 这封信,和这件案子,是否存在联系? 第一百三十五章 在意吗?不在意 一时间,庄晓蝶难以确定,这之间,是否存在联系。 她更不确定的,是该不该把这件事说出来。 仅仅是一封信,没有关于对方的任何信息,说出来,很可能,她收到的信,和这件案子,完全无关。 而说出来,她一定会失去这次获得命图的机会。 “我现在还没替那个留信的神秘人办任何事,现在去报告这件事,我无错,反而有功。如果现在隐瞒,将来……” 将来恐怕就再也没办法说出口,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庄晓蝶如此想到,但是,她的内心依旧在挣扎,万一她受到的信,与这件案子无关呢? 一分钟之后,庄晓蝶长出了一口气,额头出汗黏住了额前的发丝,她仿佛一个在幽暗隧道中爬了三天三夜才出来的人,整个人都虚脱了。 经历了一番挣扎,对蒋纹鸢的倾慕,最终战胜了单纯想要与自己偶像站在一起的欲念。 猛地锤了自己大腿一拳,庄晓蝶振作精神,唰的一下起身,如同利箭穿出警务署,去追赶正在前往巡检司衙门的蒋纹鸢。 赵北看着突然起身跑出去的庄晓蝶,也没太在意,庄晓蝶突然做出莫名其妙的举动,也不是一回两回,作为司卫营的一员,他早就习惯了。 一路狂奔,庄晓蝶终于追上了蒋纹鸢,蒋纹鸢疑惑的看着不断喘气的庄晓蝶,“小蝶,怎么了?” “阿姐,是这样……” 庄晓蝶将自己前些天收到一封信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蒋纹鸢。 出乎庄晓蝶意料的是,蒋纹鸢并没有要责怪她没有一开始就报告这件事,也没有表现出对这件事特别在意的样子。 “假设赵北的猜测是对的,那个神秘人,是利用老徐他们三个,去杀那个中年人,而神秘人,也把你列入了利用对象,现在,中年人已经失踪,神秘人基本不可能再联系你,而你也完全没有神秘人的信息,至于他给你的信,如此狡猾的一个人,恐怕也不会在书信的信纸材质,笔墨字迹这些上面留下破绽。” 蒋纹鸢说道,这便是她没有太在意庄晓蝶所说事情的原因。 事实也是如此,白予虽然从不觉得自己有多聪明,但他也不傻,怎么可能在信纸,笔墨,字迹这些上头留下破绽。 庄晓蝶突然有一丝后悔,原来,她刚刚万分在意的事情,其实根本就不是事儿。 “不过,你还是得把信交出来,万一,对方没有我想得这么谨慎,也不是不可能。” 蒋纹鸢又补充道。 庄晓蝶点了点头,整个人已经不复之前的紧张,又一脸笑容的问起了案情,“对了,如果真的如赵北所说,神秘人是利用老徐他们三个去杀那个中年人,那神秘人凭什么能驱使他们三个。还有,那个杨续生,他一个普通小孩。” “无非是威逼利诱。至于杨续生,一个小孩,敢孤身一人前去,除非他是傻子,要不然,他就不是普通的小孩。” 蒋纹鸢说道。 至于拿什么去威逼利诱,杨续生和唐泰那边,蒋纹鸢不清楚,但看过她父亲留下的信之后,蒋纹鸢已经大致猜到,神秘人发给徐易的信,是什么内容。 一想到徐易,或者应该说她的父亲蒋天行,蒋纹鸢不由得再次握紧了双拳,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的肉里,用这份疼痛去压制狂躁的内心。 自从蒋纹鸢稍微懂事之后,就越发不喜欢父亲蒋天行,因为在她的记忆中,父亲是一个没什么用的老头子,还是个吃软饭的,根本配不上母亲。 得知了真相之后,蒋纹鸢已经不再是不喜欢,而是恨,恨不得现在就去把徐易从棺材里扒出来,狠狠打一顿。 如果不是他自作主张,假死脱身,母亲就不会死于马贼之手,更不会有她之后去找马贼报仇的事情。 如果蒋纹鸢不去报仇,叶列娜不会因为帮助她而英年早逝,乔九也不会因为受伤,在几年后就因病去世。 蒋纹鸢带着叶列娜的梦想,带着乔九的期望,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这个抛下妻女的男人,十几年也未曾联系过她的男人,竟然敢大言不惭的说,要她摆脱死人的束缚,他懂什么? “阿姐,你没事吧?” 庄晓蝶关心道,她感觉蒋纹鸢不对劲,但具体,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没什么。” 蒋纹鸢应道。 庄晓蝶知道这是敷衍,一时间欲言又止。 一路前行,黄昏时分,两人来到巡检司衙门,蒋纹鸢一人进到巡检办公室,向宋安国报告案情的进展,然后是刚刚庄晓蝶收到信的的事情,最后,是徐易给她的那封信。 “这,这……”宋安国听到徐易竟然是蒋纹鸢早已经亡故的父亲,一时间,也有些转不过来,隔了好半天,才叹了口气,小声安慰一句,“节哀顺便。” “先不说这个。”蒋纹鸢不愿提起徐易,“巡检,对于这件案子,我有些推测……” 蒋纹鸢紧接着开始陈述自己的推测。 一切由神秘人主导,而那个神秘人,应该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并且杀掉了中年人。 宋安国只是不时点头,却并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此时,宋安国,已经不关心案子真相究竟如何,或者说,他没办法再去关心。 “纹鸢,这件案子,我已经上报,朝廷应该会派青卫来调查处理,到时候你带着司卫营,配合就是了。至于这件案子,应该是要结案了。” 蒋纹鸢说完之后,宋安国缓缓说道。 这件案子,可能牵涉到命图,禁物这样的超凡力量,甚至,已经基本确定还牵涉到那个神秘组织,已经不是他们这种地方机构,能管的事情了。 “结案?怎么结?” 蒋纹鸢问道。 宋安国答道,“司卫营队正徐易发现那个中年人与逃犯勾结,意图不轨,所以暗中调查,之后,刚好撞见了唐泰挟持杨续生。唐泰原本准备借挟持杨续生向杨家父子寻仇。双方起了冲突,乱战中,徐易被中年人所杀,唐泰杀掉了杨续生,而中年人为了不受拖累,直接杀掉了同伙唐泰,然后潜逃。” 这是宋安国早就准备好的官方说辞,基本上符合现场留下的各种证据,情理上也说得通,最重要的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可以平息谣言,同时不损害巡检衙门,地方县府的名声。 蒋纹鸢深吸一口气,沉吟片刻,“明白了。” 看到蒋纹鸢此时依旧能够顾全大局,宋安国不禁心中赞许,同时,也不禁心生愧疚,毕竟,死的徐易是蒋纹鸢的亲生父亲,现在,他这个做巡检的,却要强行结案。 未免不近人情了些。 第一百三十六章 女人心情不好怎么办?买买买 宋安国并不知道,其实蒋纹鸢宁可父亲只是一个普通人,真真正正的死在了十多年前,而不是作为一个逆生长的异人,一直活到十几年后的现在。 而对于这样一个父亲的死,作为女儿蒋纹鸢,其情绪,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宋安国想了想,决定给蒋纹鸢放个假,“事情现在告一段落,这样,你申请一周的假期,我等会儿给你批了。” “谢宋巡检好意,只是,现在不是我休假的时候。” 蒋纹鸢婉言谢绝。 宋安国清楚蒋纹鸢是什么性格,要强但不逞强,既然她不愿意,那自己,也没必要强求,“那好吧,你好好保重身体,不要太劳累了。” “其实,案子结了,除了安排一下老徐的葬礼,我也没什么可忙的。没其他事,属下先告辞了。” 蒋纹鸢说道,眉宇间,已经浮出了些许往日的英气,看上去,父亲的死亡,并没有给她带来太大的打击。 而宋安国,从蒋纹鸢依旧称呼徐易为老徐,感觉出了蒋纹鸢似乎隐瞒了很多事情。 只是,作为老友,作为上司,宋安国倒也没有去挖掘蒋纹鸢隐私的想法。 宋安国转而问起了公事,“队正的位置,你意属谁?” “何青吧,年初,他非要拿队副的位置跟庄晓蝶打赌,结果输了,一直闷闷不乐,虽然是玩笑,但我也不好让这荒唐的赌约作废,干脆趁这次机会,就让他顶徐易的位置。一方面安抚,一方面让小蝶坐稳队副的位置。” 蒋纹鸢给出了答案。 “好,何青这人,不错。” 宋安国叫了一声好。 其实,宋安国根本就没什么了解,唯一的印象,就是资历老。 宋安国的一声好,是给蒋纹鸢的。 这个时候,蒋纹鸢还能思路清晰的给出一个可以一箭双雕的人选,让自己的嫡系上位,又安抚旧人,再次巩固自己在司卫营的权势,宋安国心中不禁感叹,蒋纹鸢真的是做官的好料子,就可惜是个女人,要不然,宋安国非把自己女儿介绍给她不可。 又闲聊了几句之后,蒋纹鸢离开了巡检司衙门,走到外面,发现庄晓蝶旁边多了一个林雁书。 林雁书一看见蒋纹鸢,就热情的凑了过来,“纹鸢姐,这案子,倒地是什么情况,你给我说说呗。” “明天一早,汉昌日报,就会给出官方的结案报告。” 蒋纹鸢答道。 林雁书一听官方消息,就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官方消息?不说了,你给我说说真相吧,你知道的,你要不准,我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去乱写的。” 这一点,蒋纹鸢同意,和有些记者不同,林雁书,就算从她这里知道了一些内幕,没有她的允许,也绝不会泄露出去,更不会登报。 所以,过往,蒋纹鸢也偶尔会跟林雁书说一些内幕。 但这一次不同,蒋纹鸢很严肃的回复林雁书,“官方消息,就是真相。” 林雁书撇撇嘴,她知道这回是没戏了,“好吧,好吧,就这样吧。” 其实,什么案件真相,林雁书没那么关心,她是听说,这件案子,涉及到了神秘力量,所以才迫不及待过来找蒋纹鸢,想要知道一些内幕。 林雁书家在闽南,是一等一的豪门。曾祖父是南方最早一批跟随世祖皇帝的将领,是新一代勋贵。祖父,父亲两代人,都是驻法大使。 来汉昌当一个小小的报馆记者,一方面是某些厚脸皮的官宦子弟太过烦人。另一方面,真正的原因,其实是林雁书对命图,禁物这种超凡的神秘力量,充满了好奇,但家里人,却一直禁止她接触这些。 林雁书干脆就跑路,来到了汉昌,投靠舅舅的好友,当了个记者,正好方便她接触各种奇闻异事。 能够遇到蒋纹鸢,林雁书更是惊喜,只是,林雁书认为,命图是不传之秘,所以,一直以来,在蒋纹鸢面前,林雁书从未表现出丝毫对于命图的别样好奇心。 “那我回家了。” 林雁书悻悻然的离开。 之后,蒋纹鸢找到了刘毅,跟他说了宋安国的意思,接着安排了一下接下来的司卫营的事务。 当晚,案子宣布结案,次日,关于案件的真相,正式公布。 虽然很多人依旧言之凿凿的声称另有隐情,但关于案子的讨论热度,还是降了下来。 两天后,还在讨论这件案子的人,已经很少很少。 又过了三天,徐易的葬礼举行。 因为没有亲属,出席葬礼的,只有司卫营的人,以及个警务署的几个头头。沈慧桥并没有被允许前来参加葬礼,蒋纹鸢让她在徐易下葬完,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再过来拜祭。 “蒋营正,谢谢你。” 坟墓前,已经哭红了眼的沈慧桥对蒋纹鸢鞠躬感谢。 “这没有什么好感谢的。” 蒋纹鸢说道,语气十分冷漠。 对于沈慧桥这个和徐易关系不清不楚的女人,她并没有什么恶感,当然,也绝不可能有什么好感。 “蒋营正,你不要误会,我和徐易,绝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其实……” 沈慧桥连忙解释,她正想说,其实徐易心里的人是你,但蒋纹鸢却一个打住的手势,打断了她的话。 蒋纹鸢瞪了沈慧桥一眼,“不用说了,我必须告诉你,他与我,更不是你想的那样,当然,你非得那样想,我也不会和你解释,言尽于此,我走了,你还有什么当着我的面,不方便说的话,就和他说吧,我不打扰你们。” 说完,蒋纹鸢回头离开坟地,准备去沐川医馆,找张云苓说说话。 回到城里,在去沐川医馆的路上,蒋纹鸢突然注意到一间新开的店铺,是一间鞋店,鞋店本来没什么好稀奇的,但是,最外面挂着的展示画布上,画的一双靴子,却一下抓住了蒋纹鸢的眼球。 这些天,蒋纹鸢一直心里堵,堵得难受,心情糟糕的女人总是特别想要买买买,她也不例外。比起衣服,蒋纹鸢更喜欢鞋,尤其是皮靴。当她看到门口告示牌写着接受定制四个字的时候,就毫不犹豫走进了店里。 然后,蒋纹鸢见到了一个身高一米八上下,看着二十多岁,十分英俊的青年。 看着英俊的青年,蒋纹鸢浮出一丝浅浅的微笑。 而青年看见蒋纹鸢,也是会心一笑。 青年不是别人,正是白予。 白予哪儿来到钱开店? 当然是中年人所赐。 第一百三十七章 “小生”的特殊能力 说起来,一开始白予也没想到,中年人身上会有这么多钱。 白予觉得,中年人住那么一个破地方,跑路的时候,随身能带个千八百块的,就顶天了。 毕竟,在物价不低的汉昌,一块钱,都能够买五六个白面馒头,肉包子,也能买两三个。 白予哪里想到,中年人竟然带了十万的会票。 会票就是存单,可以理解为银票,有记名的,不记名的两种,中年人身上的,自然是不记名的。 在看到报纸上结案的消息之后,白予直接花了八万,买下了二十个平方的小店铺。别嫌贵,江汉县的商业街的商铺,就这个价格,这还不是港区繁华的商业街,要是港区的商业街,也就是汉正街那一块,价格要番两番,并且,你轻易还买不到。 “小姐,请坐。”白予招呼蒋纹鸢坐下,表情是淡然之中,又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欣喜,面对蒋纹鸢看过来的目光,立时紧张的扭过头,随后走到一旁去泡茶,边泡茶边问道,“小姐是要做鞋吗?” 白予的演技是越来越好了,明明对蒋纹鸢再熟悉不过,却把一个自恃手艺绝佳,略带傲气的小店主,遇到第一个客人,客人还是一位双腿修长的美人,那种小别扭,小欢喜的神态,近乎完美的演绎了出来。 蒋纹鸢能够察觉到英俊小男人的表现,是对自己有些好感,那种男人对女人的好感,但是,蒋纹鸢没有什么感觉。 她就是这样一个怪人,她和那些坏女人一样,洞察人心的本事,却从不因为男人对自己有所好感,而暗感欣喜,更别提利用这点,博取什么好处。 蒋纹鸢径直坐下来,一手托腮,打量起四周围,装修简单却不乏美感,陈设不多但小而精致,布置别有心思,这一切,让这个不大的店面,完全没有逼仄感。 唯一的缺点就是,一边的货架上,别说货品,连个样品都没有。 蒋纹鸢食指轻轻点了点桌面,说道,“我是想做鞋,不过,你这里,怎么连样品都没有?” “小店新开,样品还没来得及做,不过,我这里有图册,小姐可以随便选,如果图册没有心仪的,也可以和我说,想做什么样的,我按照小姐你的意思,大致画个款式图样,你认可了,我就做。” 言语间,白予一脸轻松写意,俨然是大师气度。 能这样轻松写意,当然是因为自信,说实话,在这个存在神秘诡异力量的蒸汽时代,别的白予真的是不行,但要说做靴子,他自认绝对是当世第一。 蒋纹鸢并没有被白予身上的那股大师味儿给震慑住,反而质疑道,“没有样品,又怎么看得出你的手艺?” 白予瞄了一眼蒋纹鸢的鞋子,正是那双时不时拿出来保养,却很少穿出来的靴子。 “小姐,脚上这双缝制靴,很多年了吧,保养得很不错,但还是穿不了几次了。汉昌这边,很少有做这种皮靴的匠人,估计小姐你想要换底翻新,都找不到人。” 白予品评道,他本来就是专业的,更何况,他还曾经见过这双靴子。 蒋纹鸢顿时眼睛一亮,来了兴趣,“你是说,你能翻新它?” 白予说道,“这个,需要你脱下来给我看看。” 蒋纹鸢迟疑了一下,脱下来自己的右脚的靴子,包裹在黑丝裤袜之中的足部从靴子中解放出来,暴露在白予眼前。 蒋纹鸢的脚,是那种纤长,但绝不干瘦,带长期锻炼形成健美感,却又很光滑,丝毫没有粗糙的感觉。 这样的脚,包裹在中厚度,微透肉的黑丝中,简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像是二次元画师绘制国风女武者的厚涂作品。 此时正是三月底,天气没热起来,如果再过几天,白予恐怕就见不到这样景致了。不得不说,猫的视角,还是比不上人的视角,只有人的视角,才能把这样美得不真实的画面,尽收眼底。 白予当然知道,这种不真实感,是托福于张云苓的药粉。张云苓一种原本给山民养护双脚的药粉,改良成了给女人美脚的药粉,不得不说,张医师你真是天才。 当初,月光之下,庭院之中,张云苓和林雁书一边在同一个盆子里洗脚,两双脚搞来搞去,白予至今记忆犹新。 “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蒋纹鸢突然出声,目光中已经浮出了一丝杀气。 “观察一下小姐你的脚型,好做鞋。” 白予解释道。 幸好,他现在是“小生”模式,拥有让女人容易接受自己话语的能力。 不然,怕是要挨锤子了。 蒋纹鸢信了白予,又问,“说正题,能不能修好翻新?” “能。” 白予自信答道。 蒋纹鸢站起来说道,“行,明天我把这双靴子拿过来,大概什么时候再来取?” 白予把茶端来,放到桌上,“别着急,其实,我建议你在我这里做一双靴子,毕竟,这双靴子,应该不太合脚,对吧?” 蒋纹鸢一怔,“这你都能看出来?” “当然,要不然,我刚才看你的脚做什么,我又不是,呃,我又不是吃多了。” 白予说道,却是心道好险,他差一点就要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穿鞋的,自然最清楚合脚与否,这双靴子,是她十四岁,去燕京之前,乔九送给她的礼物。 女孩发育得早,蒋纹鸢是十四岁,已经一六五了,到了十八岁,就是现在的身高,一六八,之后再也没长过。 这双靴子,穿了几年后,就开始有些挤脚。 “如何,要不要做一双?” 白予问道。 “你把图册拿来看看。”蒋纹鸢道。 她本来就是打算来做鞋的,一番交谈之后,发觉眼前人,虽然年轻,却有着完全不亚于老师傅的专业素养,那还有不动心的道理。 白予把图册拿了过来,同时在蒋纹鸢脚边,铺了一块毛毯,毛毯上又放了一张白纸,“你站在白纸上,一边看,我一边给你量脚。” 白予蹲下来,拿着铅笔,准备开始围绕蒋纹鸢的双脚勾画出她的脚型。 刚画了一笔,蒋纹鸢却突然脚一动,让白予画歪了。 “你别动。” 白予叮嘱一声。 蒋纹鸢没说话,咬紧牙关,绷着身子不动。 白予这下又发现蒋纹鸢被丝袜包裹脚趾头不自觉在扣紧,便道,“你别紧张,放松。” “我没紧张!” 蒋纹鸢眉头一拧,很是强势的声辩道。 白予差点笑出声,脚拇指都扣紧了,还没紧张。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蒋纹鸢如此紧张的反应,白予也是完全没想到,他手上又不带电,也没故意去轻轻撩拨,再说,还隔着一层丝袜,至于吗?搞得跟小孩子打针似的。 蒋纹鸢自己也是完全不明白,她这是怎么回事,她可是曾经带人去那种场子抓人的女人,又不是话本小说里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什么都不懂。 她的确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但蒋纹鸢忘了,活了二十六年的她,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异性,一个年轻英俊异性这样碰触自己的脚。 某种意义上,她其实和闺阁小姐也差不多,一样没有和一个异性这样近距离接触的经验。 “放松,放松。” 蒋纹鸢闭着眼睛,不停的对自己说放松。 就是量个脚而已。 看到蒋纹鸢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白予屏息凝视,一气呵成,画完了蒋纹鸢双脚的脚型图。 意识到对方的手不再挨着自己的脚面,蒋纹鸢睁开眼,“好了?” 白予拿出一条软布卷尺,一根直尺,“没有,还需要量一下脚脖子的粗细,脚背的高度。你先坐下来。” 蒋纹鸢坐回了凳子上,双腿并拢坐着,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白予再度上手,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测量工作。 蒋纹鸢长舒一口气,问道,“没了吧?” 白予一笑,“什么没了,你还没选定款式。” 蒋纹鸢这才反应过来,翻起了图册,最后,蒋纹鸢选了一款平跟的女士素面长筒骑士靴。 “打算用什么皮料,羊皮?” 白予问道。 得益于当年世祖皇帝先在西域扶持了一个蒙古汗国,接着又“劝说”这个蒙古汗国“自愿”西征,彻底离开了华夏西域。 时过境迁,虽然对中亚这片地域,已经没了当年的掌控力,但还是能够以便宜的价格,获得优质的羊皮皮料。 蒋纹鸢摇了摇手指,“牛皮,牛皮比较结实。” “那最好是用从意呆进口的头层牛皮,不过,有点小贵。” 白予说道。 在这个时代,华夏虽然很多方面已经完全凌驾于其他国家,但还是有些地方,不如别人,皮革就是其中之一。这与技术无关,而是别人家上千年的工艺积累。 “无妨。”蒋纹鸢不是很在意价格,作为司卫营营正,正九品官员,她的工资,要比同级别的其他官员高出不少。更何况,她也是个女人,女人买心仪的鞋靴,会在意价格吗? “什么时候能交货?” 蒋纹鸢问。 “半个月。” 白予答道。 别说是这个时代,就是白予原本那个时空,一双几乎全手工定制的靴子,差不多需要这么长的时间。 “好,明天我把脚上这双给你,半个月后,我再来。”蒋纹鸢应道,作为一名皮革鞋靴爱好者,她知道,半个月的时间,对于这种各人经营的小店,已经算快的了。 穿好皮靴,蒋纹鸢起身离开了白予的鞋店。 白予拿起蒋纹鸢并没有喝的茶,一口饮尽,喃喃念道,“那就半个月之后再见吧。” 半个月的时间,白予当然不可能光是做一双靴子。 第二天早上,蒋纹鸢换了一双鞋,来到白予的小店,把她的旧皮靴,交给了白予,“订金多少?” 白予摆了摆手,大方的说道,“小姐你是我第一个客人,订金就不必了。” “那行。”蒋纹鸢倒是不矫情,放下靴子,转身就走,走到了门口,却突然转过身来,“对了,别叫我小姐,直接叫我名字就好,我叫蒋纹鸢。” “在下白予,以后请多多关照。” 白予也很礼貌的报出了自己的姓名。 送走了蒋纹鸢之后,白予关了店铺,启程前往松雾谷农庄。 中午,在黄陂镇随便吃了顿午饭,继续赶路,到了下午,白予来到了松雾谷盆地。 白予向守在谷口的守卫说明了情况,告诉他,自己是来拜访庄主马致礼的,然后有给了守卫一封信,说是马庄主看了之后自然会明白。 信上只写了四个字,命图动物,马致礼不可能不懂。 没过多久,守卫急冲冲跑回来了,说马致礼请他过去,由他带路。 一路上,白予基本上没看到什么人。 不过,这也正常。 松雾谷农庄最主要的收入来源,不是鸡鸭猪牛羊这些家禽家畜,也不是玉米水稻这些粮食,而是蚕丝和棉花。三四月份,正是棉花播种的季节,此时松雾谷农庄内,庄户们,正在棉花地忙得不可开交。 守卫一路把白予领到了荷花池别院,在这里,白予见到了马致礼。 一见面,没等马致礼开口,白予里面哭诉道,“马庄主,我师父他死得好惨,他被人算计了。” “你是那个人的徒弟?” 马致礼问道。 白予跟啄木鸟似的,疯狂点头,“是是是。” “你来找我,是想要做交易?” 马致礼又问。 “没错。” 白予连忙回应道。 马致礼没有再说话,眼神凌厉的打量了白予一番。 虽然白予表现得傻乎乎的,不像个有心计的人,但是,马致礼很是怀疑,眼前这个所谓的徒弟,正是设计杀害中年人的幕后真凶。 甚至,马致礼还稍稍有一点怀疑,白予可能都不是中年人的徒弟。 但,也只是稍稍怀疑,毕竟,中年人与他的交易意向,是一个口头协定,没有书信往来。外人就是拿到中年人的遗产,也几乎不可能知道他们之间的交易。 而,一个弟子,知道师父的秘密,逻辑上,说得通。 白予假装很着急的看着马致礼沉默不语,其实,白予淡定的很。 因为白予知道,马致礼此时一点在盘逻辑。 可惜,现实,没有逻辑。 白予能够知道他们之间的交易,是因为白予和马灵雨一样,吃了那块黄粱米糕,然后和马灵雨一起,回到了世界线重置的节点,并且有了两个身体,一个是现在的主体,傀儡人偶,另一个是就在松雾谷农庄活动的黑白花猫。 “其实,他是那个人的徒弟,是幕后真凶,两者都是,或者两者,都不是,又有什么关系?” 马致礼心中如此想到。 白予估计这会儿马致礼的内心活动应该已经差不多了,于是小声的试探问道,“马庄主?” “行,三十只带有命图的猫,我已经准备好了。你把十份长命水交给我。” 第一百三十九章 周树人:这话我真说过 白予一惊,原来,中年人与马致礼交易的,竟然是长命水。 “怎么,有问题?” 马致礼问道。 一看白予没有立即回答,马致礼笑了,笑中带着杀气,“明白了,你手里,根本没有长命水。” 白予也跟着一笑,完全是一副掩饰慌张的样子,“我的确没有长命水,不过,我们可以换一个交易物。” 其实,白予一点都不慌,而他敢提出换一个交易物,当然是有理由的。 理由就是,命图动物对于马致礼来说,并不是十分珍贵的东西,他虽然不能大批量生产,但一年弄几十个,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而长命水这种玩意儿,也不是马致礼迫切渴求的东西,毕竟,这玩意儿,给予超速再生能力的同时,也会让命图拥有者变得极容易破格。 绝对是万不得已才会用的东西。 实际上,这项交易,就是马致礼用一批并不珍贵,可以再生产的东西,换一批用来应付紧急情况的东西。 甚至,白予很怀疑,马致礼根本不知道长命水的副作用,在这笔交易中,中年人存了坑马致礼的心思。 当然,中年人估计也不知道,马致礼拿来交易的命图动物,也不是什么珍贵的玩意儿,马致礼,同样也存在坑中年人的想法。 “愿闻其详。” 马致礼伸出手,示意白予说说看。 他语气突然温柔下来,是觉得自己刚刚的威吓已经起到了足够的的效果。 “我师父先前提过,他的曾经所在的组织,已经稳定下来,不久之后,就会派人过来找他,到时候,我们设个圈套,我可以做饵,配合马庄主你,抓住组织派来的人,从他身上搞到长命水。” 白予笑呵呵的说道。 “哈,你算盘打得也太精了吧,空手套白狼,顺便,还让我替你解决一个危机,但你实际上,什么也没付出,你觉得,我会答应这样的条件?” 马致礼质问道。 白予心道,废话,当然知道你不会答应。 他提出这样一个方案,不过是为了进一步坐稳自己“貌似聪明,其实很蠢”的人设,让马致礼轻视自己。顺便,先抛出一个对方不接受的条件,再弄一个对方可能动心的条件,这属于谈判的惯用手法。 想开天窗,先主张拆屋顶,周树人表示,这话,嗯,这话他还真说过。 “这……” 白予一幅非常之为难的样子。 思考了半天,白予突然从衣服兜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摆在了桌子上。 一个面人。 马致礼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白予指着桌上的面人,“这是……” 经过白予的一番介绍,马致礼明白了这是什么。 一个可以与人双向同步的面人。 理论上,可以让人与面人同步,然后在千里之外,捏爆面人,杀死同步对象。 但实际上,并没有这么容易,第一,面人的同步,必须正面接触同步对象的额头。别人又不是傻子,会让你随便得逞?特别是身具命图,了解禁物的人,这些人,看什么都像是禁物,是绝对不可能允许某人拿一个不明物体接触自己。 第二,拥有命图力量加持的人,与面人同步之后,面人会变得没有那么脆弱,绝不是随随便便可以弄坏的。这一点,是白予杀死中年人,得到这些禁物之后,在测试之中,才发现的。 当初,中年人一下子捏爆面人,顺带弄死马致礼给他提供的命图猫,纯粹是白予因为视角问题,产生的错觉。 “这玩意儿,听上去很厉害,但实际,却很难操作。” 马致礼完全一副看不上的架势。 一看马致礼不动心,白予马上表现出急躁的样子,连忙又掏出了陶罐。 马致礼这下看不懂了,白予那么小的衣兜,是怎么塞下这么大一个陶罐的。而且,这个陶罐,又是个什么东西? 白予将陶罐大开,露出里面的胶泥,介绍道,“这东西叫‘百年好合’,可以将禁物粘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整体,并且不会互相排斥,削弱两者的力量。” “很厉害,但对我来说,没什么用。” 马致礼再一次表示看不上。 被马致礼这么一说,白予当然必须露出失落的表情。 一看见白予失落的神情,马致礼又开口道,“这样,你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我们再商量。” 其实,马致礼此时已经动心了。 面人虽然有着明显的弱点,但操作得好,不是不能派上大用场。 胶泥也非常神奇,对现在的他来说,确实没用,但将来呢? 马致礼是故意不答应白予的交易,故意晾他一晚上,说不定,白予焦虑一晚上,会忍不住再拿出什么好东西。 “这……” 白予一幅不太情愿的样子。 “贤侄,别着急,我和你师父,虽然很少联系,但当年,我还在西北的时候,与你师父,那可是交情深厚。只是,你的东西,我确实不是很需要,我得再多考虑考虑。” 马致礼俨然一副亲厚长辈模样劝说道,说得,好像他自己吃了多大亏一样。 至于什么交情深厚,当然是马致礼编的,两人不过一面之缘。不过,马致礼敢断定,中年人不会和徒弟谈关于他的往事。所以,他就是敢这么不要脸的说话。 这一切,都是为了从白予身上,榨出更多有价值的东西。 不等白予表态,马致礼又道,“那就这样决定了,时间还早,我让我女儿带你在庄子里逛逛,再安排你的住处。” “好吧。” 白予勉强答应。 “你就在这里,我去叫我女儿过来。” 马致礼起身离开。 没走几步,马致礼忍不住得意的一笑,蠢货一个,被我耍得团团转,还不知道。 白予看着马致礼,也忍不住笑了,被我耍得团团转,还不知道,真是可惜。 白予并没有得意,因为,马致礼被他骗,不是因为马致礼傻,相反,马致礼的谋算能力,只在他之上,不在他之下,只是,白予来自未来,又有分身作为窃听器,在信息上,完爆了马致礼。 过了一阵,马致远领着马灵雨过来了,马灵雨本来是一万个不情愿,准备过来就让对方赶紧滚蛋的,但是,当她看到白予的瞬间,她愣住了,然后,露出了娇羞的微笑。 万物逃不过真香定律。 没办法,谁叫白予帅得如此过分。 白予也很配合的,多看了马灵雨两眼。 第一百四十章 你想杀我?抱歉,我也想杀你 马致礼介绍道,“女儿,这就是白贤侄,你带他四处逛逛,到时候,一同过来吃晚饭。” “马灵雨。” “白予。” 两个人互相介绍了一番。 看了看女儿,马致礼暗叹了一口气,负手离去。 “灵雨看上姓白的绣花枕头了。呵,其实说这家伙是绣花枕头,倒也不对,如果他真的是那个人的弟子,起码在帮忙做实验这一块,颇有些水准,加上这种傻乎乎的,甚至还有些怯懦的性格,反而是一个绝佳的工具人。而我,不就一直想要找这样一个工具人当上门女婿吗?” “唉,只可惜,那个人的死,太过轰动,那个组织的人迟早会过来,而朝廷,说不定已经派人过来了,虽然我与那个人并无联系,以他的作风,恐怕一般人也不知道他有这样一个弟子存在。” “但为保万无一失,还是只能除掉这小子。” 白予不知道,马庄主竟然走过了这样一段心路历程。 此时的白予,正在一边往自己的目标靠近,一边应付马灵雨的各种问题。 很快,马灵雨就知道了,白予是她父亲一个朋友的土地。 今年二十一岁,比他大一岁,未婚。 目前,在汉昌江汉县,买了一个商铺,开了一家小鞋店。 “白大哥,你师父也是做鞋的吗?” 马灵雨问道。 “不是,他搞高科技研究的。” 白予答道。 禁物研究,可不是高科技嘛,没有比这更高的科技了。 “那你为什么做鞋?” 马灵雨又问。 “我不想继承老师的事业,我对做鞋比较有兴趣,其实,做鞋,只是第一步,我准备从小鞋店开始,打响名气,做一个高端的手工制鞋品牌出来,之后筹集些资金,往服装大牌的方向发展,再之后,借助这个高端品牌名气,弄一个副线,副线就稍微平民化一些,产品也是规模化生产。最终,形成一个综合性的服装大企业,为这个时代的新女性,带来更符合她们气质的衣装。” 白予随口就开始扯淡。 扯淡归扯淡,白予也不是毫无根据的瞎扯。 前一世,白予就是开小众定制鞋店的,他自信能够拿出让这个时代女性心动的鞋款。 女装设计就更别说了,白予见得太多了,多的都不知道该从那一个开始抄。 至于说,大品牌运营那一套,来自网络时代的他,可以说没吃过猪肉,但天天看猪跑。真让他经营,可能差点意思,但定个大方向,绝对没问题。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这些神秘诡异的玩意儿,白予说不定,真的就这么干了。 可惜,没有如果。 对白予这番话,马灵雨不是很懂,但,听着很厉害就够了。 “白大哥,你还懂女装?” 马灵雨问道,她还是有点不太敢相信。 “那是当然……” 白予随口就说起了对于这个时代女装的见解。 穿越了这么久,这个时代的女装,白予也看了很多,传统服饰,那不是白予可以评论的,毕竟他根本不懂。 但所谓的新式服装,在白予看来,这些新式服装,都有点过渡的意思,还没有完全蜕变为适应新时代生活,新时代审美的现代服饰,还有很大的空间,可以发挥。 白予这些胡咧咧的见解,时不时就让马灵雨心头一震,不由得感慨,白大哥,真是太懂她们女儿家的心思了。 不知不觉,马灵雨已经顾不上看路,只顾满眼钦慕的看着白予。 白予反而成了前面带路的。 她长这么大,接触过的同龄异性,本来就不多,像白予这样英俊的,更是一个都没有。白予不止英俊非凡,还懂女性心思,对女性服装别有见解,甚至还想要做女装产业的,可能她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第二个。 马灵雨不禁开始幻想,明天,后天,大后天和白予相处的场景。 “咦,这里有只猫头鹰。” 白予发出一声惊叹。 马灵雨听到白予突然的惊呼,恍然间,才从幻想中抽离出来,这才发现,她和白予,竟然到了猫头鹰的树屋。 从头到尾,马灵雨都没有意识到,白予一直在刻意的往这个地方靠近。 “这是我家养的,她叫小雨。”马灵雨骄傲的介绍道,随即一伸手,“小雨,过来。” 随着马灵雨一声呼唤,本来正闭目养神猫头鹰小雨,一下子飞了过来,落在马灵雨手臂上,嘟嚯嚯嚯的叫了两声。 白予问道,“我能摸摸她吗?” “嗯。”马灵雨应道。 白予身手过去,轻轻用手背抚摸猫头鹰的脑袋,猫头鹰十分享受的眯起了眼睛,当他停手的时候,猫头鹰甚至睁开了一只眼,严肃的看了白予一眼,好似在说,怎么停了,正舒服呢。 看了半天,看白予还没乖乖的把手放回去继续摸,干脆两眼一瞪,然后傲娇的把头给扭了过去。 这呆萌的模样,看得一旁马灵雨不禁捂嘴,险些大笑失态。 白予倒是直接笑了出来,“哈,这里不光风景好,小动物,也这么有趣。” 马灵雨咬了咬嘴唇,酝酿了半天,终于问出了口,“那,白大哥,你要不要多住几天?” “不知道,明天,我还要和你父亲商量一些事情,商量完了,再说吧。” 白予侧脸对着马灵雨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点唏嘘,眼神中,略带一丝犹豫。 这一瞬间,晚霞的映照下,白予英俊脸庞上的这一抹忧郁,彻底撩动了马灵雨的心。 “时间不早了,去你家晚饭吧。” 说完,白予回头转身,准备回去。 马灵雨还傻站在原地,心依然在怦怦跳,眼里依然是刚才白予被晚霞映照侧脸的画面。 白予都走了十多米远,马灵雨才回过神,转身追了上去。 晚上,在马致礼父女居住的大宅吃了晚饭,两人约定,明天早上,再行商议,白予提出去溪水边的小阁楼商量。马致礼看了一眼白予,选择了同意。 在马致礼看来,白予完全是不必要的小心,如果自己真想对他不利,根本就不需要预先埋伏人。换个周围视野开阔,不那么方便埋伏的地方,毫无意义。 答应白予,只是免得他多想。 晚餐结束之后,白予被安排到了客房。 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白予笑了,“呵,马庄主,还真以为,我是打算跟你交易吗?放心,你女儿,我会好好照顾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杀 第二天早上,早餐时间,饭厅内,马致礼与马灵雨两人已经入座,早饭都已经上来了,白予还是连个影儿都没。 父女两等了一会儿,女仆过来报告,说她刚刚去看了,白予还在屋子里睡觉,睡得很死。 女仆不敢自作主张叫醒客人,于是过来询问马致礼的意思。 “不用叫他,就让他睡吧。”对女仆吩咐完,马致礼目光转向女儿马灵雨,“灵雨,先吃。” “好。” 马灵雨应道。 她觉得,白予再过一会儿,就会过来。 没想到,她们父女两人早餐都吃完了,白予依旧还在睡。 马灵雨感觉有些奇怪,白予不像是那种懒散嗜睡的人。 马致礼倒是很理解,毕竟,出了那么大的事情,白予这些天来,应该一直压力很大,睡不好觉,现在好不容易能安稳的入睡,一觉睡到大中午,都不奇怪。 马致礼站起身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对女仆叮嘱道,“他要是醒了,就告诉他,我在约好的地方等他。” 女仆弯腰点头,“好的。” 马致礼离开之后。 两名女仆一起将桌子上的餐盘碗碟,连同吃剩的食物一齐收走。 马灵雨却没有离开饭厅,她就坐着,一手托着下巴,看着客房方向发呆。 过了好一阵,两名女仆都收拾干净了,再回到饭厅,发现自家大小姐,还在那里发呆。 两名女仆不约而同在心里想到,大小姐这是终于开窍了?也对,那位客人,实在是英俊不凡,年纪也差不多,而且其长辈,似乎和庄主老爷有些交情。 两名女仆都十分好奇自家大小姐究竟什么想法,互相挤眉弄眼,希望对方开口询问,然而,两个人最终都不敢去问。虽然,自家大小姐受到父母的影响,从小就很尊重家里的仆人,对她们一向都很不错,不过,两个女仆,还是觉得,以大小姐的脾气,要是被问起这事,说不准就要恼羞成怒。 就这样,一主两仆僵住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都过了半个多小说,马灵雨突然松开手,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离开了饭厅,朝白予住的客房走去。 来到客房前,马灵雨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了白予充满磁性的声音,“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等我一下,马上就来。” 过了会儿,白予退开房门,看见马灵雨,露出一丝惊讶神情,“是你啊,马小姐。” 马灵雨看见白予,先是一笑,随即又嘟起了嘴,“怎么,不能是我吗?” 白予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只是以为是马庄主叫人过来喊我起床。” “我爹已经去那地方等你了,我让她们去给你热一下早饭吧,你吃了再过去。” 马灵雨又道。 白予摆了摆手,“不了,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是先去见马庄主,一顿不吃,也没什么,中午多吃点就是。” “那我带你过去,你也不熟路。” 马灵雨说道。 听到这话,白予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虽然,此时白予的心里头,其实是在笑。 “白大哥,放心,我就是带你过去,我不会去偷听你跟我爹谈事情的。” 马灵雨保证道。 听到这话,白予脸上立时雨过天晴,露出开心的表情,“那好,你带路,也能免得我走错路。” “好。” 马灵雨小小激动的应道,她的白大哥开心,她自然也开心。 离开大宅,马灵雨呆着白予前往溪水边的阁楼。 与此同时,马致礼已经到了阁楼处,此时,阳光正好,温暖而不刺眼,配合他本来就不错的心情,马致礼准备去阁楼里搬两张藤椅出来,等一会儿,白予到了,两个人靠在椅子上,慢慢聊。 至于说,解决白予,免除后患这件事,肯定还是要做,但,这不影响,他们先好好的聊。 然而,马致礼兴致勃勃的走进阁楼,没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神情瞬时冷峻起来,他感觉到了,这个阁楼里,藏了人。 “不用藏了,出来吧。” 马致礼说着,同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准备等对方一出现,就瞬间解决他。 就在马致礼话音落地的瞬间,一个人影从灰暗的角落中冲出,一手持剑,人快,剑更快,然而,人与剑,最终都还是停在了马致礼面前。 马致礼轻蔑一笑,他的三阶命图“百夫长”可以强行控制他人的行动,这个能力,是瞬发的,只要被他目光捕捉到,就必然中招,拿着一把冷兵器就想暗算他?简直做梦。 想对付他,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一名神枪手,埋伏在一个距离很远的地方,一枪结果他。 砰,一枚无形气弹打出,直接将黑衣人一只手轰得血肉模糊,耷拉在那里。 然而,黑衣人却一声不吭。 中年人一见这种情形,便知道,对方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否则,不可能一只手被废了,还一声不吭。 “呵,还是死士。” 马致礼表面淡定,心中,却是一团乱麻,能派出这种死士的人,绝对是大人物,而且,能知道他来这里,事先埋伏的,肯定是家里仆人之中出了内鬼。 他一向对仆人很好,而且,仆人要么是早就跟随的老仆,要么就是很小就招进来的,绝不是好收买的。 对方能办到这种事,可称得上手段高明。 马致礼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得罪过什么这种手段高明的大人物。 “等交易完成,处理了白予,必须尽快搬走了。” 马致礼心中想到,他完全没有留意到,他的头顶,还有一对幽绿的眼珠,正在注视着他。 “估计问你,你也不会开口,那就别怪我了。” 马致礼看着黑衣人,准备控制对方,用剑自杀。 就在这时,一枚气弹,喷射而出,打中了马致礼的后心,马致礼瞬间失去了对黑衣人的控制,身体向前栽倒。 但就在落地瞬间,马致礼再一次喷射出一枚气弹,击中了黑衣人的胸膛。 这一发,绝对足以让黑衣人内脏破裂,立刻毙命。 落到地上,马致礼本能一个翻滚,以免再被气弹击中。 然而,气弹没有再来,绑着紫竹吊坠的猫头鹰扑棱一下,飞离了阁楼。 马致礼扶着墙,勉强站起来,看着已经被他认定为死人的黑衣人,“难怪敢这样对我动手,原来还有控制我那只猫头鹰的手段,我还真是失策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就这? 马致礼靠墙站直,深吸了一口气,他身具三阶命图,一发气弹还要不了他的命,只是,需要想当一段时间恢复。 “现在,必须赶紧回去找灵雨,带着她赶快离开这里,至于白予那小子,正好骗过来当个帮手。” 马致礼正这样想着。 黑衣人突然站了起来,马致礼还没来得及反应,黑衣人一个箭步过来,一剑,刺穿了他的喉咙。 马致礼,死亡。 “嘁,就这?” 黑衣人不屑的笑了笑,扯开了面罩,露出她少女的面容,痛快的呼吸了起来。 黑衣人,正是道观之中的道袍少女白宛。 作为不死之身的她,受伤算得了什么,就是被大卸八块,她都不会浪费力气,多吭一声。 “真是太简单了。” 甩下一句话,白宛离开了阁楼,把尸体留在了这里。 这一切,都是白予在来松雾谷农庄之前,就和她商量好的。 至于猫头鹰,这就要涉及到“紫竹观”这个特殊禁物的机制。 紫竹观,想要招人进来,那就是随机的,用道袍少女的话来说,作为观主,可以将有缘人引入,坐而论道。 但是,紫竹观不仅仅可以招人进来,还可以招动物进来。 招动物就不一样了,只要观主原意,就可以选择某个动物,招进来。 而动物被招进来,瞬间,就会获得灵智,成为一个智慧生物。 昨天下午,晚饭之前,白予故意到猫头鹰的树屋,又故意摸她,就是为了选择她。 白予曾经和具有灵智猫头鹰打过交代,所以,白予知道,一旦猫头鹰成为智慧生物,那么,不出意外,她一定会配合自己杀死马致礼的计划。 道理很简单,当一个宠物,没有真正的智慧时,可能对主人万分忠心,但是,当这个宠物,有了真正的智慧,主人过去的那些“宠溺”,在他们看来,恐怕就变味了。 更何况,猫头鹰似乎和马致礼,还有点小恩怨,只是,她还是单纯动物的时候,可能意识不到。并且,这只猫头鹰一旦成为智慧生物之后,完全就是绝不甘心居于人下的性格,这一点,白予可太了解了。 半小时之后,白予跟着马灵雨,一起来到了阁楼这边。 距离阁楼还有十多米的距离,马灵雨停下脚步,“我就不过去了,在这里等你们。” “好。” 白予答应道,此时,阁楼如此安静,白予确定,马致礼已经死在阁楼中。 很快,白予进到了阁楼,接着,大叫一声,惊动了十几米外的马灵雨。 咚咚咚咚,白予飞快抛出了,一脸惊魂未定的神色,冲着马灵雨大喊,“马小姐,出大事了,你快过来。” 马灵雨一时莫名,小跑步走了过来,一到门口,就闻到了血腥味。 赶紧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马致礼,马灵雨立时扑了过去,呼喊自己的父亲,然而,马致礼却睁着一对瞳孔早已扩散的眼睛,一动不动躺在那里,任凭女儿马灵雨如何呼喊,也无法给出任何回应。 “阿爹,你醒醒,醒醒啊!” 马灵雨大叫道。 “马小姐,你别着急,我去叫人过来。” 白予说道。 整个人已经接近崩溃的马灵雨,急爆爆的吼道,“那你快去啊!” 白予赶紧离开了这里。 很快,白予把负责组织雇工播种棉花的老管家父子叫了过来。 再次来到阁楼中,马灵雨已经神情呆滞的瘫坐在地上,眼睛早已经哭肿,如同一具行尸走肉,毫无生气。 老管家过去一番查探,也垂下了头,长长的一声哀叹。 老管家的儿子,看到父亲这个反应,也低下了头,他知道,马庄主,恐怕已经没救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如此善良仁厚的马庄主,竟然会遭遇歹人,丧命于此。 长长的哀叹过后,大风大浪过来的老管家李远成,第一个镇定下来,先是看向自己的儿子李长生,“长生,你先不要管这里,去棉花地那边,让庄户和临时雇来的工人,把事情做好。” 吩咐完自己的儿子,李远成又转向白予,“贵客,方便的话,能不能帮忙,留在这里,看着小姐,我去去就回。” “没问题。” 白予答应道。 李远成离开阁楼,准备去叫农庄另外两个管事的过来。 李远成说是管家,其实,他管的,主要是庄户和雇工的工作,真正管家的,其实是顾大姐。 顾大姐,真名顾明兰,年轻时已经过逝的庄主夫人的贴身丫鬟,后来成了管理农庄账目,兼管理家中仆役的人。可以说,她才是真正的管家。 顾大姐之外,另一个管事,高长亭,一般都叫他高老六,先前给马灵雨驾车的老头,他是很早就跟随马致礼的老伙计,他可不仅仅是马车夫,庄里那一队负责守卫农庄,押运货物的护卫,都是他在管。 可以说,马家的松雾谷农庄,就是他们三个在管事。 现在,庄主马致礼人死了,大小姐马灵雨又年轻,接下来的事情,只能他们三个,商量着办。 过了一阵,李远成将顾明兰,高长亭都带了过来。 一见到马致礼的尸体,顾大姐和高老六,也忍不住落下了泪水。 顾大姐一生未嫁,留在马家,操持大事小事,对马致礼的感情,根本不是一句两句说得清。 而高老六与马致礼,也从来不是简单主仆之情,在西北十多年的共同奋战,之后十多年的相处,他虽然年纪比马致礼大,但早已经把马致礼当做了自己的亲大哥,如今,大哥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高老六握着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查,必须查,不管凶手是谁,我高六,要他血债血偿。” 老管家李远成一听这话,就忍不住吼道,“高老六,你激动什么,先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将庄主的葬礼办了,之后的事情,我们在商量着办。” “你们吵吵什么,大小姐和客人还在呢。”顾大姐说着,恶狠狠的瞪了两个老头一眼,随即又看向了白予,“白先生,庄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和庄主的事情,我们也不清楚,你先请回吧。” “唉,其实,我师父刚死了,他老人家临终前,要我把一些东西,送给马庄主,马庄主之前不好意思收,非要说做个买卖,我只好答应,本来约定今天来商量细节的。现在,马庄主出了这事,我想留下来帮忙。”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戏,开始了 三个管事,听白予这番说辞,觉得不像是假。 首先,马致礼和白予的师父交情匪浅,这是马致礼在吃饭的时候就提到过的。他们三个,虽然不在场,但也从仆人那里,听说了。 而白予说受了师父遗嘱,送给马致礼一些东西,但马致礼非要说做个买卖,这个说法,听着也合情合理,因为在他们三人印象中,马致礼就是这样一个仁义的人,绝不愿意占人便宜。 只是,留客人下来帮忙,他们三个,就有点拉不下脸。 “让白大哥留下来。”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马灵雨开口了。 三人一齐叹了口气,既然大小姐都开口了,他们三个也没什么好说的。 确认了死亡之后,三人去报了警,马致礼作为有钱人,警务署的警员们,自然也算用心。 只可惜,他们根本查不到什么线索,杀死马致礼的人,怎么潜伏进来的,又是如何逃走的,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的踪迹。 忙了两天,一众警员,仍是什么都搞不明白,只能对马灵雨承诺,这件案子,警务署会让人留心,一直查下去。 但谁都知道,这只是场面话。 接下来三天,三人协力操办,给庄主马致礼,举行了葬礼。 马致礼在汉昌这边,就只有一个亲戚,就是在警务署工作的马庭玉,论辈分,马庭玉和马致礼还是同辈,马灵雨得叫马庭玉一声叔叔。 至于,陕南马家的人,以及早已过逝的庄主夫人在西北那边的亲戚,这么多年,都未曾有过什么往来,三个人根本不打算通知。 来参加葬礼的,除了马庭玉,就是马致礼的几个生意上的朋友,不过,和马庭玉一样,也就对马灵雨这个晚辈说了几句节哀的客套话,留下一点礼钱,便离开了。 对他们来说,意思意思,已经是最大的意思。 马灵雨在汉昌,也有些朋友,不过,马灵雨没想过要邀请她好不容易交到的几个朋友,过来参加父亲的葬礼。她不想朋友知道,她现在的情况。 除开这些人,来参加葬礼的,便是农庄的庄户,马致礼对庄户一向宽仁,庄户们,自然也有所感恩,虽然给不了什么钱,但一个个都是真心实意的,过来表示哀悼。 但,也仅限于此,比起对老庄主的缅怀,庄户们,心头其实更加关心的是自己的未来。 整个葬礼,从停灵到下葬,真正一直陪在马灵雨身边,忙前忙后的,也只有三个管事,以及白予这个客人。 葬礼结束,马致礼入土为安,但,这不是结束,真正的麻烦事,才刚刚开始。 马家的大宅正厅,马灵雨坐中间,三个管事,分坐两边,开始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高老六早就憋了一肚子话,第一个开口,“那些警员没查出东西,我高老六,也没看出门道,但,派人暗杀庄主的人,肯定不会这么善罢甘休,想要谋夺庄主的东西,干脆,我带人,过去把那几个和庄主不对付的人,都一并杀了。” 顾大姐一听,顿时忍不住拍了桌子,“高老六,喝多了吗,说什么胡话。” 李远成没有开口,他知道,高老六,就这暴脾气,也就说说而已。 这时,马灵雨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十分肯定,“六叔,你错了,对方的目的,只是杀我父亲。如果,对方是想要从我父亲手里谋夺什么东西,为什么要直接杀人?就算,对方存了先杀父亲,在趁乱取利的想法,可这些天,对方为何一点行动都没有?显然,这是仇杀。” 马灵雨说完这番话,李远成直接傻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是自己大小姐说出来的话。 顾大姐则是一脸欣慰,经过这样的重大打击,大小姐没有消沉,反而成熟了。 “难道不报仇了?” 高老六不甘心的问道。 李远成看向高老六,“老六,仇,要报,但不是现在。” 顾大姐紧接着说道,“是这样没错,之前,庄里的各种生意,主要还是庄主亲自在负责,我只是协助管理账目,老李,也只是抓了生产种植这一块。庄主不在了,很多生意上的事情,都没办法处理。现在,最要紧的,是接下来,庄里的生意要怎么办。” 马灵雨嘴唇微张,想发表意见,可,她发现,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能干着急。 老管家李远成叹了口气,大小姐心智的确的一夜间成熟了很多,但可惜,处理事务的经验,却不是短时间,可以弥补上来的。 高老六看着马灵雨着急的样子,忍不住催促另外两人,“你们两个,倒是拿个办法啊?” 老管家李远成和管账目的顾大姐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迷茫。 其实,他们两人,都不是没有想法,但是,每一个想法,都有所顾虑,一时间,实在拿不出一个足够好的方案来。 “我有个建议。” 这时,一个有些低沉的男人声音闯了进来。 寻声看去,正是俊朗非凡的青年白予。 “松雾谷农庄的生意,太多,太杂了,我的建议是,家禽家畜的养殖,通通不要了,那些种玉米,水稻的田,变卖出去,只留棉花地,和养蚕的。这样一来,只剩两个业务,从新开始跟那些工厂主洽谈,也来得及,理得清。” 白予接着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顾大姐心道一声好。 老管家李远成同样认可,只不过,他和顾大姐一样,没有出言表态。 对方毕竟是客人,对于客人的意见,就这么直接认可了,等于同意了对方掺和庄里的事务,这有些不妥。 与两个老管事不同,马灵雨看白予,宛如看见了救星,而白予的办法,也确实好,把两个最赚钱,最核心的产业留了下来,了却麻烦的同时,也不至于让农庄损失太大。 “就按照白大哥的办法来。” 马灵雨直接拍板决定。 李远成不由得再次暗叹一口气,刚还说大小姐成熟了,结果一看见姓白的,就乱了方寸。要不是白予这主意很不错,就算大小姐会记恨他,他老李,也要坚决拒绝外人掺和马家的事。 顾大姐倒是看得开,她觉得,白予这个年轻人不错,大小姐也对他有意思,如果能够在一起,对大小姐,对农庄,都是一件好事。 高老六没有李,顾那么多想法,噌一下站起来,瞪着白予,“小子,我就问你一句,你能给老庄主报仇吗?” “老爷子,要不,我们试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忽悠,接着忽悠 白予这话一出,高老六哈哈哈大笑三声,“小子,我虽然老了,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奈何得了的。” “呵,老爷子,我也看得出来,老爷子你老当益壮,我是想说,我能给老庄主报仇,可是,空口无凭,我总得拿点东西出来,是不是?” 白予说道。 但也只是说说而已,报仇?开玩笑,他就是杀了马致礼的幕后凶手,我自己杀自己?别闹了,马致礼这个仇,这辈子都别想报了。 马致礼和中年人有联系,马致礼在听到白予是中年人的弟子之后,怕受到了牵连,才对白予动了杀心,想要以绝后患。 白予又何曾不是,知道了马致礼与中年人之间有交易,又摸不清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害怕马致礼会来找他的麻烦,才决定杀了马致礼,以绝后患。 要怪就怪,两个人,根子里,都是同类人,喜欢那种咸鱼一样的安稳生活,谁是自己生活的不安定因素,那绝对是能杀就杀,杀不了再说其他。 “好!”高老六大叫一声好,“就冲你这番豪气,就算你输了,你这个人,我也认了。” “也不整那么复杂的,就比三样,掰手腕,射击,赛马。” 白予大声说道。 老管家噗的一声,他强行憋笑,结果还是忍不住出了声。 马灵雨想出言阻止,可又怕自己开口,伤了白大哥的面子,寒了父亲的老伙计高六叔的心,最终选择了沉默。 顾大姐无奈摇了摇头,白予看着偏瘦,不过,毕竟年轻,掰腕子,还有那么一点机会,射击,赛马,根本毫无胜算,高老六年轻的时候,那是什么人,那可是西北那一片的保安官,是一人一马一枪,可以扫灭七八个马匪的猛人,即便已经六十出头,也不是白予这种南方公子哥,可以赢过的。 “行,那就开始,先掰腕子。” 说罢,高老六把他那铁榔头一样的粗糙大手,放在了桌上。 对比起来,白予的手,虽然不算瘦弱,但比起高老六,还是细了一圈。 “来。” 说罢,白予也摆好了姿势。 掰腕子,白予有十足的自信,别说高老六年纪大了,就算他正当壮年,单纯的力气,也不可能胜过白予这副傀儡身躯。 掰手腕比赛开始,两人均没有在一开始用出全力,很快,高老六开始加力,却发现,白予看着并没有什么力量的手如同焊死在桌上的铁柱,任凭他如何加力都纹丝不动,不服输的高老六灌注全身力气,此时已经是面目狰狞,咬牙切齿,而白予依旧气定神闲。 片刻,看老头已经差不多了,白予直接加注力量,很快,高老六的手臂,开始往桌面倾斜,只是老头扔不服输,依旧负隅顽抗,白予也只能继续施加力度,直到彻底把老头的手按在桌面上。 “我输了。” 高老六大方承认自己输了。此时,他右手都在不时颤抖,这个年轻人的腕力,比他想象的,要强太多了。 “那就别浪费时间,下一局。” 白予提议道。 第二局开始,一群人来到靶场,白予跟高老六约定,三枪定胜负。 高老六爽快答应。 第一枪,高老六手还没缓过来,一枪失误,只打中了七环,而白予运气极佳,打中了九环。 第二枪,高老六缓过来不少,只是,急于给白予一个教训,还是偏了点,只打中了八环,而白予正常发挥,也是八环。 第三枪,高老六彻底恢复了状态,一枪十环,而白予,还是八环,没办法,白予的水平,就这样。 三枪合起来,两人成绩一样,白予看着高老六问道,“老爷子刚才手不稳,要不要加赛?” 一听这话,一旁的马灵雨也是急了,白大哥这是搞什么啊,好不容易打平了,还加赛什么,加赛不是输定了吗。 倒是先前对白予不太感冒的老管家李远成不由得对白予高看了一眼,刚才,他还以为,白予第一句一直缓缓加力,结束之后,又急着开始第二局,就是为了趁高老六右手还不稳,攫取优势。现在看来,是他误会了。 其实,老管家李远成是猜对了,不过,他只猜对了一半。 “加赛什么,算平手。” 高老六毫不犹豫拒绝了加赛。 “那行,第三局。” 白予答应道,这个结果,完全意料之中,高老六这种暴脾气老头,性格太明显了,一看就是极为好面子的那种。 第三局,比赛骑马。 没有任何意外,白予输了,前一世,他就旅游的时候,骑过两次马,勉强能在马上坐稳,把马骑着走,就是他的极限了。 跟高老六这种骑了大半辈子马,几乎已经人马一体的人,根本不能比。 “第一局,我险胜,第二局平手,第三局,我完败,算我输了。” 从马上下来,白予立即表示是他输了。 “胡扯,除了掰腕子,都是我高老六擅长的,没有赢你两局,我就已经输了,输了的人,是我。” 高老六大声叫道。 白予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另外两个人。 没等另外两个管事说话,马灵雨急不可耐的开口了,“对,对,是白大哥赢了。” 顾大姐摇了摇头,看来,自家大小姐,是真的喜欢上这个年轻人了,不过,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老管家李远成点了点头,然后对马灵雨说道,“大小姐,我和顾大姐,先去和其他人,通知我们准备变卖除了棉花地和养蚕那块的事情,之后再去跟庄户们说清楚,你就先休息休息吧。” 说完,老管家李远成和顾大姐一同离开,高老六也略带欣赏的看了白予一眼,随后离开。 一时间,原野上,只剩下了白予和马灵雨两人。 人都走远之后,白予慢慢朝马灵雨走来,随着白予一步步靠近,马灵雨也越来越紧张。 “马小姐,我想带你去看个东西。” 白予说道。 马灵雨低眉颔首,小声说道,“白大哥,叫我灵雨就好了。” “灵雨,你跟我来。” 说完,白予便走到了前面,马灵雨有些不明白,白予这是要去哪儿,但心如小鹿乱撞的她,根本想也不想,就跟了上去。 就这样,白予在前面引路,一直走到了一口枯井处,才停了下来。 马灵雨一脸莫名,这不就是一口早就废弃的枯井吗,白予带她来这里干什么? 白予没有直接解释,径直走到了井边。 第一百四十五章 说照顾你女儿,就必须照顾你女儿 在井口旁,白予将一个烂朽朽的提水木桶提了起来。 “甘井先竭。” 白予在心中默默念出枯井这件地缚型禁物的真名口令。 随即,空捞捞的木桶中,瞬间被填满了清亮的井水,当白予将木桶提上来时,马灵雨一时间不敢相信,连忙过去,附身看向井底,然而,井底根本就是一片干枯龟裂的泥土,根本见不到一丝一毫的水。 可她分明看见,这木桶,下去之前,是空的,怎么提上来,就满了? 白予依旧没有急着解释,而是问道,“灵雨,你父亲马庄主,应该和你提过禁物这种特殊存在吧。” 禁物?马致礼当然提过,虽然没有详细说明,但是,马灵雨已经很清楚,禁物,到底是多么神奇的存在,她可是从未来回到现在的人,而她能够回到现在,全是因为那块黄粱米糕,黄粱米糕便是禁物。 只可惜,她好不容易从父亲死掉的未来,回到了父亲活着的现在,可父亲,还是死了,而这一次,她再也没办法回到过去。 “所以,这口井,也是禁物。这水,难道是传说中的不老神水?” 马灵雨激动的问道。 你想多了。 白予噗哧一笑,显然,马灵雨只接触过一个禁物,就是那块黄粱米糕“黄粱一梦”,她想当然的以为,禁物都像那块黄粱米糕一样有着通天彻地,逆转乾坤的能力。 而,白予作为一个见过了很多禁物,并且从中年人的手稿中,已经基本了解禁物的人,他很清楚,其实,大部分的禁物,能力都称不上强大,只是,超越了一般常理而已。 “不是,这个井水,用来浇灌植物,可以让植物,获得某种特性,比如说棉花,质量会变得更好,绒更长更细。浇灌之后的桑树长出的桑树叶,让蚕宝宝吃了,产出的蚕丝,会更有韧性,附带弹力。” 白予解释道。 听白予这么一解释,马灵雨不由得露出了失望的神情,竟然只是这样,她还以为会是什么不老泉水,有机会让自己父亲活过来。 白予忍不住心道,这井水,已经很厉害了好不好。 短暂的失落过后,马灵雨回过神来,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很是怀疑的看向白予,“白大哥,你怎么知道这口井的?” 白予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答道,“是你父亲马庄主告诉我的。” “什么?父亲一直知道这个,那他为什么从来没有使用过?” 马灵雨又是一惊,这个井,竟然是她父亲马致礼告诉白予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许,是怕树大招风吧。” 白予颇有些感慨的说道。 马灵雨一想,应该是如此,父亲一直低调行事,不希望引来外面人的注意,只可惜,这般小心的父亲还是死在了仇敌的手上。 其实,怕树大招风这个逻辑,仔细推敲,那是绝对站不住脚的,只可惜,马灵雨此时对白予已经暗生情愫,而白予在“小生”这个模式下,拥有让人,尤其是女人特别容易接受自己观点的被动。 “白大哥,有一点,我还是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个。” 马灵雨问道。 不愧是马致礼的女儿,虽然没有什么社会经验,但还是一句话就问道了关键之处。 可惜,这个问题,白予依旧是早有准备,“其实,是因为我拿出了师父的东西,马庄主才告诉我这口井的存在。” 说罢,白予把合成机器给拿了出来。 合成机器,原本放在堆放废弃农具的杂物仓库中,除了只能呆在池塘,根本无法说话的老乌龟之外,无人知晓其存在,白予趁着之前帮忙操办葬礼的间歇拿到了手。 马灵雨看着白予拿出来的东西,也是顿感惊讶不解,惊讶的是,这东西,足足有一人高,这么大的一个东西,白予是怎么把它带在身上的,难道,是传说中的百宝袋,须弥戒指?不解的是,这个东西,她完全看不懂是什么。 最上面是一个大漏斗,漏斗下面,连着一个盒子,盒子侧面,连着一根管子。 “这个东西,叫‘合二为一’,使用它,需要先画一个设计草图,贴在盒子上,然后把原材料,从漏斗灌入,之后,就会自动合成一批成品,成品会从管道中出来。” 白予说道。 马灵雨还是不太明白,这个奇怪的合成机器与那口能够打起井水的枯井,有什么联系。 看马灵雨还是不解,白予继续解释道,“简单的说,用井水浇灌过后的作物,可以产生很好的原材料,而这些原材料,在合成机器中,可以无视工艺工序,以及技术难题和需要添加的其他材料,直接变成成品,创造出前所未有的产品,绝对可以让农庄大赚一笔。” 白予话到这里,马灵雨终于明白了。 她父亲马致礼,在知晓了白予带来的东西是什么之后,没有拒收,但不打算白白接受,想着要给白予一些好处,于是约定第二天,两人商讨一些细节,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商讨,就遭遇了歹人暗害,不幸身亡。 白予看马灵雨正在思考,便不再解释,因为,人往往更相信自己脑补出的答案,而不是别人的话,哪怕白予的话,有能力的加持。 “灵雨,现在,这两样东西,属于你了。”说完,不等马灵雨开口推辞,白予紧接着又道,“不要推辞,这本就是和你父亲说好的,应该交给你,如果,你也觉得亏欠了我,那我们就一起合作。到时候,生产出来的产品,所得利润,我们五五分账。” “好。” 马灵雨答应道,只觉得白大哥这个人,实在太好了。他明明可以带着他师父的遗物远走他乡,不来松雾谷农庄,结果,他来了,不但来了,还毫无保留的要将东西交给她父亲,她父亲意外身亡,白大哥不仅忙前忙后帮忙,时候,依然想着要完成师父的遗愿。 这是何等有情有义的人,自己能遇到白大哥,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很多善事。 “对了,灵雨,我来这边,也这么多天了,我先前,还接了一单生意,我得回去了。” 白予说道。 他该做的事情,已经都做了,再留在这里,马灵雨肯定高兴,但那三个管事,恐怕会有想法。白予可不想丢了他刷的那点好感度,反正他与马灵雨已经因为井水和合成机器联系到了一起,早晚,松雾谷农庄,会是他的后花园。 马灵雨不愿白予离开,心直口快,“白大哥,你那生意,干脆关了吧。” 第一百四十六章 哄小孩时间到 “不可能。” 白予直接三个字,语气十分坚决,坚决到让马灵雨感觉有些陌生,坚决到简直不像是这些天来,一直温言细语的白予。 马灵雨被吓住了似的,愣了刹那,才用很小的声音问道,“白大哥,你是要给人做鞋吗?” “是啊,毕竟我也要恰饭嘛。” 一句略有两分搞笑耍宝的回答,一下字,白予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气质儒雅,但也不吝惜偶尔玩笑的青年。 马灵雨一看,熟悉的白予又回来了,声音回到了正常分贝,“那,白大哥就在这里做好了,我让人帮你去买材料工具过来。” “不必了,其实,之前,葬礼还没结束的时候,我已经拜托顾大姐叫人去帮我弄这些东西,昨天就已经弄齐全了。” 白予答道。 “那正好,白大哥,你留下来。” 马灵雨这下更高兴了。 “那行吧。”白予勉为其难的答应道。 听到白予答应,马灵雨下意识的侧过脸去,偷偷抿嘴笑了个够,再才侧回来,“时间不早了,白大哥,我们回去吧。” 白予跟着马灵雨,回到大宅,此时,两名女仆和厨娘,已经准备好了两个人的晚餐。 晚餐过后,白予根本不给马灵雨跟自己搭话的机会,直接一溜烟就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客房中,白予坐下来,眼睛一闭,念头一起,寄居在傀儡人偶身上的意识瞬间进入紫竹观。 进入到紫竹观,白予的意识在一瞬间从一个光团扩散然后聚合成一个实体,这就是他作为观主的与众不同之处,他在紫竹观内,是半实半虚的状态,而其他存在,则是完全的实体。 比如说,此时正一脸不屑看着白予的道袍少女白宛。 “没想到,你这家伙,和我师父一样,也是个骗子,不,你比他更无耻,你连女人也骗。” 白宛说道,她在紫竹观里面的时候,并不能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些天,白予为了安抚她,每天晚上都会进来,和她说说外面的事,再加上那只猫头鹰,白宛已经知道了白予的所作所为。 “凭什么骗女人就是无耻?女人是残疾人,是需要被怜悯的弱势群体?” 白予没有解释什么,而是直接反问。 瞬间,白宛哑巴了,她虽然是出生在秦末,是两千年前的女人,但她和现在这个时代许多女性一样,自认不比男人差。 她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属于弱势群体? 说不过白予,白宛生气的咬了咬牙,“行,你没有比他更无耻,你们一样无耻。” “哈,这一点,我还是不能苟同,杀马致礼这件事,我不想给自己找什么理由,我要说,我单纯只是想要自保,那就太假了。但是,我是真心希望马灵雨能过得好,我给了她足以稳定局势的建议,给了她一个经后可以衣食无忧的产业,你不能否认吧。” 白予说道。 “哈哈,两件禁物,本来就是这个农庄的东西,你可真慷慨。” 白宛笑了,继续找茬。 其实她根本不是想指责白予什么,白宛要真在乎这些,她也不会出手杀马致礼了。 她只是想要看到白予理屈词穷,气急败坏的样子。 白予也笑了,他怎么可能让白宛如意,义正辞严的表示,“他们不知道,我知道,我捡到了,就是我的。” “哼哼,我算是发现了。” 白宛话到一半,突然不说了。 “发现什么?” 白予配合的当起了捧哏。 白宛假模假样的叹了口气,搞得真的多感慨似的,“我发现你这个什么命图的能力,就是演戏。而且,和‘接灵寄体’不一样,在这什么命图的影响下,你是越来越能演了,都快人戏不分了。” “这你都看出来了,我这副命图,就是得演戏,如果不演戏,不演得死。不过,说人戏不分,那就不对了,我这叫入戏。” 白予笑道,坦白自己的命图,就是演戏。 至于,这是入戏太深,还是本色出演,只有白予自己清楚。 只是,有一点,白予没说,那就是,白予自己都没想到,这一次的两场戏,一场和马致礼,一场对马灵雨,仅仅这两场戏,就把“生”这个一阶命图拉满了。白予的“生”另外两个模式,甚至都没有登场的机会,他就已经到了可以融合下一阶命图的程度。 没能看到白予吃瘪的样子,白宛懒得和白予继续拌嘴,直接问起了正事。 “行了,我不想和你废话了,我什么时候能够出去?” “我已经开放了,你想出去,随时都能出去,问我干什么?” 白予疑惑。 “你这家伙,是你说的,我和这个时代相隔太久,出去,可能会不适应,甚至闹出笑话,必须学习足够多的这个时代的常识,才适合出去,现在,对你我构成威胁的两个人,都已经死了,我这些天,也算对这个时代有了了解。” “现在,我你觉得我如何?” 白宛问道。 白宛虽然活了很久,但内里,完全是小孩子心性,渴望自由,渴望去见识这个时代的大城市。 可是,她曾经可是一名周游全国,叱咤江湖的游方道士。 她绝不接受,因为无知闹笑话,被人当作没见识的乡巴佬,她不要面子的咯? 所以,在不确定自己能够不在这个时代闹笑话之前,她打死也不出去。 对于白宛这种小孩式的自尊心,白予早就看透了,一句话总结,就是只能她看别人的笑话,不能她被别人看笑话。 “其实,我有个办法,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回汉昌,就在我的店里打工,你可以更方便的了解这个时代,也不必担心露怯丢人。” 白予没有直接说白宛不行,而是提了个建议。 “胡说,谁怕丢人?”白宛先是大声反驳了白予,然后捏着下巴,“给你当伙计?不行,我要当老板。” “那这样,你假扮我妹妹,我们两个都是老板。” 白予让了一步。 “妹妹?那不行,我必须是你姑奶奶,别不高兴,论辈分,我可是你不知道多少代祖宗,好,就这么决定了。” 说完,白宛愉快的一拍手,顿觉神清气爽,心道这个主意实在太棒了。 祖宗?你一个老处女怎么当人祖宗? 当然,这话白予只能放心里,表面上,还得勉为其难的答应,把这个老小孩给哄高兴。 第一百四十七章 秘密武器,也是要哄的 摆平了白宛,白予回归现世,刚一睁眼,就看见一对绿灯炮一样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竟然是猫头鹰来了。 “你来做什么?” 白予直接问道。 此时猫头鹰的爪子上系着的紫竹吊坠效力还未完全消退,她可以和白予对话。 “我有句话对你说。” 猫头鹰十分严肃的说道。 “说。” 白予道。 “你要是敢辜负灵雨,我绝不会放过你。” 猫头鹰带着杀气腾腾威胁道。 听到这句威胁,白予却是一脸的不在意,“哦,知道了。” 猫头鹰转过身去,准备飞走,白予却叫住了她,“着急什么,你难道忘了,你脚上的紫竹,效力是有时间限制的,距离上一次给你换新的,已经两天了,最迟明早,它就要失效了,我现在给你换了,免得你又变回那只呆萌傲娇的猫头鹰。” 猫头鹰身子没动,脑袋转过来,满眼惊异的看着白予,“我刚才说了那样的话,你还敢让我继续拥有灵智?” 白予有什么不敢的,对于这只猫头鹰的那点心思,他可太清楚了。 别看猫头鹰刚才作死威胁白予,其实,她现在肯定在后怕。 她怕失去灵智。 白予见过另一条时间线上未来的猫头鹰,白予清楚,猫头鹰被赋予灵智之后,那颗不甘平凡的心,就会迅速点燃。 她之所以作死,恐怕是因为,她也被自己这种野心,以及竟然能毫不留情对马致礼下手的很辣吓到了。 她内心很矛盾,一方面割舍不了得到的灵智,另一方面,却又希望做回那个单纯的鸟儿。 因为想回到过去,所以才作死威胁白予。 说到底,她现在虽有灵智,也要作为猛禽的很辣,但心性,还是一个幼年儿童,太容易迷茫,不是另一条时间线上,经过了一场儿童版政斗戏的那个猫头鹰大将军。 “我为什么不敢?我说了,会好好照顾马小姐,就一定会,你好好看着就是。” 白予语气诚恳。 一时间,猫头鹰也迷茫了,她突然感觉,自己之前,好像看错了这个男人,他虽然对人下杀手,连眼皮都不眨,却又并非无情无义的人。 “好,我拭目以待。” 猫头鹰说道。 白予拿出一小段紫竹,一边穿绳子,一边说道,“提醒你,可千万别暴露了,就是在灵雨面前,也不行。” 猫头鹰扬起脖子,傲气十足的哼了一声,“哼,这不需要你提醒。你要是不信我,就别给我换紫竹。” 白予懒得和这种小孩拌嘴,给她换好了紫竹,顺手去摸她的头,猫头鹰却身子一缩,闪开了白予的手,还啄了白予一下,“别摸我。” 白予两手一摊,“行行行,不摸。” 嗖,猫头鹰翅膀一扇,从白予房间窗台飞走。 摆平了猫头鹰,白予长舒一口气,总算是又解决了一桩麻烦。 毕竟,猫头鹰在白予心中,还是有点份量的,他可是准备在自己还没有结合高阶命图的这段时间,把猫头鹰当做自己的秘密武器。 至于经后,白予有了三阶命图“百夫长”之后,再加上紫竹观这个东西,就能拉起一支动物组成的秘密小分队。到时候,安排猫头鹰就当个小队长,满足一下她那幼稚的野心就差不多了。 伸了个懒腰,白予将鲸油灯点亮,拿出一个鞋楦,一块木料,放到桌上。 鞋楦自然是依照蒋纹鸢的脚型,刻出大概之后,经过反复调整修改而成的模具,是给她做那双骑士靴用的。 另一块木料,则是用来做高跟鞋的。 前两天,白予凑巧在一个仓库,发现了一块酒红色的马臀皮皮料,质感细腻,光洁如玉,他是真没想到,马致礼还收藏了了这种好东西,不过,转念一想,马致礼也是个手工皮具爱好者,手艺不在他之下,收藏了这种绝好的皮料,其实也没那么值得奇怪。 当时,白予就想找马灵雨要了过来,准备再给蒋纹鸢做一双高跟鞋。 高跟鞋这东西,古已有之,但那些传统样式,厚厚的底加上花里胡哨的绣花,实在不符合白予的审美,也不适应这个蒸汽时代的审美。 白予准备做一双粗跟的一字扣小方头高跟鞋,无需任何装饰,马臀皮本身宝色一般的光泽,已经足够彰显一种素雅之美。 “该换角色了。” 白予念头一闪,切换到“老生”模式。 瞬间,白予的外表,从俊朗不凡的青年,变成了一个须发皆白,眼皮耷拉,眼睛却神采奕奕,双手如同老树根的老者。 “老生”的技能是“袍带三白”,可以将已经掌握的一门技巧,提升到大师水准。 然而,白予并没有去对木料动手,而是在摆弄一堆机械零件,白予通过改造这个时代先有的缝纫机组件,进而组装出一台老式的缝线机,当然,这个“老”是对于白予而言,对于这个时代,绝对是“新”的。 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白予以后说不定要做不少沿条工艺鞋子,怎么可能真的纯手工缝制,就算他的手,不是真正的人手,而是半生物半机关的手,也不能这么搞,不是? 真纯手工,那是不可能滴。 在命图力量的加持之下,用现有的机械零件,经过三个小时的改造和重新组装,终于,白予将专门用来做沿条工艺缝制鞋的机器完成了。 有了这台机器,白予之后缝线的时候,就不需要自己一针一线去缝制了。 “哎哟喂,不行了,到此为止。” 白予长叹一口气,捶了捶腰杆。 完成了机械的改装重组,他整个人都累得快直不起腰了。 第一次体验“老生”模式,白予发觉他真的和一个真正的老人一样,体力条刷刷的掉。 第二天天不亮,白予就醒了,切回了“小生”模式,然后眯着眼睛开始睡回笼觉。八点多,女仆过来敲门,白予再次起床,穿衣洗漱,来到饭厅和马灵雨一起吃早饭。 早饭是黄陂镇著名小吃豆皮,经过改良之后,作成的三鲜豆皮。 再配上一碗醪糟汤圆,里头还加了一个水煮荷包蛋。 在这个天气还没有热起来,早上略带一丝寒意的季节,这样一顿早饭,简直太爽了,不愧是白予原本那个世界,将吃早饭成为过早的地方。 白予只顾埋头吃,根本没注意到,马灵雨一直看着他。 第一百四十八章 炒股炒成股东,演戏演成老公 一直到吃完了,抬起头,白予才发现,马灵雨直勾勾看着她,像是有话想说的样子。 “灵雨,有事?” 白予问道。 马灵雨顿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没有。” 分明是有事,不过,白予也没想去追问,放下碗筷勺子,“那我就先走了,你去忙吧。” 看白予没有追问,马灵雨嘴一嘟,“我不忙,农庄的事情有他们三个处理,也不需要我。” 白予站起身,“哦,那我先去做我的事情了,我得快点了,到时候交不了货可不行,先告辞了。” 白予说走就走。 马灵雨愣了一下,起身跟了过去,心头不禁有些小埋怨,白大哥这个人,那里都好,就是太迟钝了,自己想找他说说话,这都看不出来吗? 要是白宛知道马灵雨认为白予迟钝,估计得笑出眼泪来。 白予这个无耻骗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的确,白予当然看出来了,可问题是,跟女人聊天,哪有做手工有好玩,女人算什么东西。 白予走出饭厅,没几步,马灵雨就追了上来。 “白大哥,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啥也不想知道,白予心里是这么说道,不过,脸上,还是一脸和煦的微笑,温柔的看着马灵雨,等待他说话。 没办法,他的戏,又来了。 “白大哥,我很感激你了,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很小的时候,我母亲就过逝了,父亲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后来,我们一家搬来这里,买下这个农庄,父亲也是请老师来教我读书写字,武术射击,我很少离开这里,一直都没什么朋友。父亲死了,对我来说,就像是天塌了一样。” 马灵雨说着说着,眼眶又开始泛红了。 父亲马致礼的骤然离世,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没事,都过去了。” 白予也只能这样不痛不痒的安慰。 马灵雨吸了吸鼻子,勉强撑起笑容,“嗯,都过去了。” 所以,你就是想说这个,我还是去做的鞋算了。 白予这样想着,马灵雨突然过来,拉住了白予的袖子,“白大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不由白予开口,马灵雨拉着白予,就离开了大宅,一路走,走到了一个屋子前。 这个屋子,白予同样印象深刻,当初,浓雾笼罩松雾谷农庄的时候,变成了一只小鹿的马灵雨就被关在这里,而在这个屋子的地板下,有一个地下室,地下室的墙壁上,画着“草莽英雄”这一套命图的二阶“游侠”和三阶“百夫长”。 “这是什么地方?” 白予明知故问。 马灵雨没有直接回到,拽着白予,继续向前,“白大哥,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马灵雨带着白予进屋,径直走到了地下室门所在的位置,拿钥匙打开了锁,砰一声,掀开了地下室的门,然后走了进去。 白予也跟着下到了地下室。 和白予上一次来这里不同,此时,这个地下室,并不是被清空的状态,柜子上放着不少瓶瓶罐罐,简易的书架上,也堆着不少书籍,笔记,正中间的操作台也没有锈蚀的那么严重,而墙壁上,关于命图的图样,与文字说明,则是和上一次来,一模一样。 “这,这是……” 白予还是理所当然的表现出了第一次来,应该有的惊诧。 马灵雨看到墙上面的图画文字,也愣了好半天,她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但,她也是第一次来,过去,她只知道,这里放了很重要的东西,对于里面的东西,只是有些猜测。 当初,马致礼蒸制黄粱米糕的时候,叮嘱她,说如果他发生了意外,那么,马灵雨就吃下黄粱米糕,如果他骤然离世,且势不可为,那就过来,直接捣毁这间地下室里的一切。 现在看来,她猜得没错,这里,刻录了命图,只是,马灵雨也没想到,竟然是刻印在这么显眼的位置。 马灵雨看向白予,“白大哥,你应该看出来了吧,这是命图。” 马灵雨一直都知道命图,只是马致礼从没和她细说过,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探究,她清楚,父亲不愿意她了解太多,是为了她好。 现在,父亲去世了,马灵雨不想按照嘱咐毁了这里,因为,她遇上了眼前这个让她觉得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她要把这里的东西,交给白予。 “白大哥,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也应该有所回报。” 马灵雨深情款款的说道。 “这个,灵雨,你父亲留下的东西,还是该由你来继承。” 白予说道。 马灵雨摇摇头,“我继承不了,父亲说过,我生在富贵之家,虽然谈不上娇生惯养,但也绝对是衣食无忧,这一套命图,和我的相性很差,如果我去结合,恐怕,会当场毙命。就交给白大哥你吧,放心,这里虽然缺少了一阶,但是,我知道一阶命图怎么制作。” 虽然,之前制作一阶命图的时候,马致礼没有对她明说,但,马灵雨又不傻,她怎么会猜不出,那个需要她去啃一口的野菜杂粮馒头,就是这一套的一阶命图。 说完,马灵雨一脸深情款款的看在白予,就差来一句,我的就是你的了。 看到这个眼神,白予心中不由得喟叹,马小姐恐怕是真的喜欢上了他,要不然,也不会这样。 这下好,别人是炒股炒成了股东,白予属于异曲同工,演戏演成别人心中的未来老公。 早知道昨天就该清仓跑路的。 “那,好吧。” 白予还是答应了。 “太好了。” 听到白予答应,马灵雨笑容在一瞬间重新绽放。 这一瞬间,白予有想过,干脆将“生”这个命图给马灵雨。 你套我,我也套你。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不是舍不得,而是,现在不是时候,“人生如戏”这套命图,可能是神秘组织长生会成员的标配,而假伶衣早晚是要来汉昌的,白予自己倒是完全不担心,但如果给了马灵雨命图,说不准会出现什么意外。 白予心情复杂的看着马灵雨,“灵雨,我现在,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灵雨一脸的幸福,“不用说,我都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我这是跑路失败,说不出话。 白予心里这么说,但面上,除了微笑,还能怎样? “白大哥,我带你去个地方。” 还来?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夸我自己 白予从方向路线,已经看出来了,马灵雨要带他去的地方,又是一个和白予缘分不浅的地方,那间土地庙。 土地庙总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他看了, 这很好,非常好,否则,白予真的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清仓了。 一路上,马灵雨就像是一个高兴坏了的小孩,走着走着,就忍不住蹦蹦跳跳一下,跳两下,又立刻停下,回过头,看向白予,确认白予没有用那种看小孩子的目光看自己,才喜滋滋的转过身去,继续迈着快乐的步伐前进。 看着马灵雨活泼俏皮的背影,恍惚间,白予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学生时代,总有这样一个女生,欢乐阳光,但若是你用那种看小孩子的目光看她,她可就要我超凶一下了。 马灵雨一边走,一边跟白予介绍那间土地庙,别看小又破,神像也很丑,但是特别的灵验。 就在快要到的时候,白予突然看到,一头大白猪,正在试图拱进土地庙去。 仔细一看,这也是老熟人,当初,松雾谷被雾气笼罩之后,被推上皇帝宝座的,不就是这位嘛。 马灵雨一看见大白猪,就捡了一根树枝,小跑过去,啪啪两下打在大白猪后背上,“去去去,走开,你这家伙。” 大白猪看了马灵雨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开了。 “怎么这里还有头猪啊。” 白予走过来问道。 马灵雨放下树枝,“这头猪,是先前我爹专门从国外买来的猪,他长得最好,就把他当种猪了,平日里,也是放任这家伙不管,他最喜欢,就是到我就的小佛堂,还有这间土地庙来偷吃贡品。” “是这样啊。” 白予应了一声。 原来如此,之前的一个谜题,现在终于解开了,为什么小佛堂的蒲团,后面,又到了土地庙里,看来,是这只大白猪的缘故。 “不说这个了,我们进去许愿吧。”马灵雨带着白予,走进了土地庙。 马灵雨插上线香,闭上眼,很是虔诚的默默许了一个愿望。 她许愿,自己能和白大哥结成连理,一生幸福。 白予也假模假式的过去随便许了个愿,白予希望,那个假伶衣,早点来汉昌,然后早点给他去死。 许了愿,马灵雨带着白予离开,去下一个地方。 两个人一路漫步,来到了狗场。 马灵雨兴致勃勃的和白予介绍起这里。 狗场有百来条不同品种的狗,其中,半数是别人寄养的,另外一半,则是马致礼养的。 “阿爹不在了,这里的狗,我也打算卖出去,不过,还是要留下几条。”说着,马灵雨走到了一个狗笼子前。 笼子里,又是白予的老熟人,那条老黄狗。 本来看到马灵雨过来,病怏怏没什么精神的老黄狗,强打起几分精神,趴着在那里摇尾巴,结果白予一靠近,老黄狗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瞪着白予就吠了好几声。 “和,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和我不对付。” 白予低声喃呢道。 马灵雨回头,“白大哥,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看他这凶巴巴样子,觉得它是条好狗。” 白予回道。 马灵雨打开笼子,笑嘻嘻的摸起了老黄狗,老黄狗紧张的情绪,瞬间被她安抚下来,一边摸,一边说道,“白大哥,你别看他只是一条普通黄狗,还没什么精神,年轻时候,它可一直是猎犬里领头的,聪明又勇敢,我小时候,跟着阿爹去打猎,有一回,碰到了蛇,可是他冲过去,把蛇给咬死了。它现在老了,我想留下他,让他安度晚年。” 白予点点头,“应该的。” 喵嗷,就在这时,一个在狗场时分的突兀的声音闯入,马灵雨一看,竟然是那只黑白花猫。 一见到这只黑白花猫,马灵雨就气得鼓起了金鱼嘴,恶狠狠的质问道,“你这家伙,这些天跑哪儿去了。” 喵嗷,猫白予冲马灵雨卖了个萌。 作为分身,猫白予,当然是有任务,他去了一趟汉昌,看看马致礼的死,有没有引发关注,结果是,马致礼的死,简直就像是蒲公英落到了湖面,别说水花,连一点涟漪都没有。 看来,中年人和马致礼的联系,确实属于绝密,除了他们两个当事人,也只有白予这个特殊的存在,知道他们之间约定的交易。 “你装可爱也没用,过来,我今天非要给你个教训不可。” 马灵雨生气的说道。 这些天,这死猫不见了踪影,马灵雨是真的担心,只是,这些天来,她忙着处理父亲的葬礼,顾不上去找他。 猫白予笑声喵了一声,直接怂到了白予脚下,白予弯腰一伸手,猫直接就跳到了白予坏了,活像是一个被女主人凶了,赶紧躲到男主人身上的猫咪。 “这小家伙,是你养的吗,怪可爱的。” 白予抱着猫说道。 猫也喵了一声回应。 这完全是白予自卖自夸,但在马灵雨眼里,这却是白予喜欢猫,猫也喜欢白予。 看到白予宠溺的看着她家猫猫的样子,马灵雨满心都是惊喜,她之前还担心白予会和小动物相处不好,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想多了,也是,白大哥这么温柔的人,怎么会和宠物处不好。 连庄子里最调皮的小家伙,都这么亲近他。 白予一抬头,就注意到了马灵雨的神情,不至于吧,难道,我随口夸赞我自己一波,也能涨好感度?别这样。 马灵雨走过来,温柔的摸了摸猫白予的头,算是表示了和解,白予当然也给她面子,用猫头蹭了蹭她。 “时候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吧,这小家伙在外面流浪了这么多天,肯定没吃好,顺便,也给他弄顿大餐。” 马灵雨高兴的说道。 白予差点没憋住笑,这几天,汉昌的几个大酒楼,可都被他的猫分身赊了一遍。 两人回到大宅,吃过午饭之后,顾明兰过来找马灵雨,要变卖产业,结束和一部分庄户的雇佣关系,虽然中间的各种细节洽谈不需要马灵雨参与,但签订买卖合同,结束契约,还是需要马灵雨这个继承人出面。 接下来的一周,白予总算是安宁了,马灵雨忙着签署各种文件,没时间过来找他。 这一周的时间,白予呆在松雾谷农庄,将蒋纹鸢的骑士靴,和高跟鞋做好了。 等马灵雨忙完了正事,回到农庄,也到了两人分别时刻。 第一百五十章 住口,这不是你 “白大哥,你一定要走吗?” 马灵雨恋恋不舍的问道,虽然只认识了短短的半个月,但她确定,白予就是她生命中的那个人,她真的不希望白予就这么离开。 “那当然,别忘了,我跟你说过,我要做自己的事业。” 白予说道。 马灵雨咬了咬嘴唇,“留在这里,也能做啊,我有很多钱,我们可以一起开厂,开公司。” “那我不成吃软饭的了?” 白予说道。 其实,白予完全不介意吃软饭,白予也喜欢农庄里,悠闲慢节奏的生活。 当一条咸鱼,可是白予的梦想。 只是,在这个诡异而危险的世界,白予不能不努力获取掌握更强的力量,去透析更多的诡秘,以求自保,更何况,还有“长生会”这个隐藏在暗中的威胁,白予怎么可能留在这里,吃马灵雨这口软饭。 “吃软饭有什么不好,我爹就是吃软饭,没我娘,他还在放养呢。” 马灵雨一点都不觉得吃软饭有什么不妥。 “反正,就这样,我走了,还有,我们又不是不见面了,忘了吗,我们可是合作伙伴。” “我,我……”马灵雨欲言又止,她想说,她根本不想当什么合作伙伴。 沉吟许久,马灵雨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想要说出心里话的时候,才发现,白予早就背着箱子,跑远了。气得马灵雨狠狠一跺脚。 离开了松雾谷,白予踏上了回汉昌的路。 这一趟,虽然在马灵雨这里,发生了一点意外,但总得来说,事先的目标,都完成了。 马致礼被解决,再也没有人,可能知道,白予是杀掉中年人的幕后凶手。 可以将原材料无视工艺,无需其他辅助添加材料就合成成品,堪称超级黑科技的合成机器“合二为一”,与可以产出令植物良性异变的枯井“甘井先竭”都落入了白予的掌握之中。 你说这两样白予都给了马灵雨,呵,马灵雨的,不就是他的吗? 当然,说是这么说,其实只是句玩笑话。 白予对马灵雨也是愧疚与好感并存,但这段时间,肯定不会有真格的行动。 一切都回等到马灵雨的热情褪去之后再说。 白予这个人,不辜负谁,但也说散就可以散,不强求什么。 如果将来马灵雨还是要认准他,那就给她一个位置。 那可能他还得去捞个爵位。 为啥捞爵位?因为大齐规定,只有有爵位的人,才能娶多个老婆。 回到汉昌,白予在租的房子,舒舒服服睡了个觉,第二天,吃了早饭,白予悠闲的逛起了街,完全不急着开店。 白予曾经在蒋纹鸢家里呆了那么久,对于司卫营的假期安排,他可太清楚了,司卫营是上六休一,重大节日,轮班。 当然,作为一个深受下属爱戴的好领导,只要不出任务,蒋纹鸢是习惯提前下班的,因为,只有她这个领导提前下班,其他人,才敢提前下班。 所以,在今天这个工作日,白予大概在四点多的时候,去开店就行了。 白予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吃中午饭的时候,竟然遇到了蒋纹鸢,而且,她还没穿制服,穿得是私服。 不是,您老人家,这提前下班,也太提前了吧,早上去点个卯,转头就下班。 一边吐槽,一边习惯性的开始打量。 此时,蒋纹鸢梳着很随性的低马尾,没有带她常戴的束发冠,内穿白色圆领单衣,外面一件暗提花的深红色哑光丝绸开衫,下身一条宽松的白色长褶裙,脚上是一双粉白翘头浅口绣花鞋。 裙子很长,不动的话,只能露出鞋子,只有走路的时候,才能看见,裹着白丝袜的脚背。 白予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蒋纹鸢如此女儿家的打扮,尤其是那双粉白色的翘头绣花鞋,简直太女人了,更神奇的是,蒋纹鸢竟然穿白丝了,这太阳没打西边出来吧。 本能的察觉到了锁定自己的目光,蒋纹鸢猛地看过来,都准备随时动手了,才发现,竟然是白予,神色一下舒缓了很多,“是你啊。” “巧啊,我刚开始,看到你,都没太敢认。” 白予笑着打招呼道。 “也是,我很少这样穿着,一下认不出,也不奇怪。” 蒋纹鸢笑着回应道。 蒋纹鸢这一笑,直接把白予给笑愣了,白予觉得他真的有必要去检查一下太阳的方位了,蒋纹鸢这个女人,居然会对他这样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笑。 “相请不如偶遇,一桌吧,我请你吃顿饭。” 蒋纹鸢又道。 完了,完了,自己怕是中招了,是禁物?还是命图? 蒋纹鸢问道,“你吃什么?” “客随主便。” 白予随便应了一声,赶紧开始仔细观察四周围,荒唐的是,这四周围,毫无异样。 难道说,他没中招? 这也太荒唐了吧。 蒋纹鸢没拿菜单,随口开始点菜,她也不是个喜欢奢侈浪费的人,只点了四菜一汤,一道蒜薹腊肉,一道皮条鳝鱼,一道黄焖田鸡,一盘炒青菜,一小锅鱼头豆腐汤。 菜都是好菜,但白予吃着,总感觉味道不对,他不时打量蒋纹鸢,然而,蒋纹鸢似乎也并无异常之处。 饭吃到一半,蒋纹鸢突然放下筷子,“你老看我做什么,不会是,我订做的鞋子,你没做好吧。” 白予一笑,“那怎么会,要不,吃完了,我就带你去试穿。” “行。” 蒋纹鸢答应道。 正这时,一个女人声音从后面老远传来,“阿姐,我就知道,你在这里。”说完,咚咚咚,跑过来,不是庄晓蝶还能是谁,然而,庄晓蝶一过来,就很是不善的看着白予,“阿姐,这是谁?” “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做鞋子的,我来这里吃饭,碰巧遇到了他。” 蒋纹鸢答道。 “哦。”听到是做鞋子的那个,而且碰巧,庄晓蝶的敌意一下就消失了,“那正好,加一副碗筷,再加个红烧野鸭。” 但,庄晓蝶,刚坐下,一看到白予正脸,眼神就紧张了起来,这混账臭男人,长的也太帅了,一看就是预备吃软饭的小白脸。但很快,庄晓蝶又不紧张了,因为,她阿姐蒋纹鸢何等的巾帼英豪,那是不可能喜欢这种小白脸的。 能勾引她阿姐的,必然是胸口碎大石,双拳能走马的猛男。 就在短短的几秒钟,庄晓蝶对白予的看法,来了三次急转弯。 白予看了一眼庄晓蝶,装作不认识,然后看向蒋纹鸢,“这位是?” “我的属下。”蒋纹鸢答道。 “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庄晓蝶接嘴道。 蒋纹鸢瞪了庄晓蝶一眼,对白予说道,“别管她,她就爱扯淡。对了,还没跟你介绍,我是汉昌府巡检司司卫营营正,不过,过些天,就不是了。” 白予顿时惊了,啥情况这是? 庄晓蝶同样一脸问号。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世界线总是在奇怪的地方收束 此时,酒楼大堂中食客满座,人声鼎沸,就连领座的客人说话,也听不太清楚。 不过,这样嘈杂的环境,反而方便说话。 “白老板之前不在汉昌,我就先说说这些天的事情吧。” 蒋纹鸢说起了最近的一些事。 白予这才知道,在他呆在松雾谷农庄的这半个月,在江汉县,还发生了许多事情。 主要是两个方面。 一方面,中年人的案件,因为对唐泰的深入调查,又带出了新的案子,唐泰的另外两个身份,还是被人发现了,好死不死,唐泰还留下了一本日记,又因为这本日记,江汉知县欧常新一伙人暴露了。 自然,紧随其后,瓶山寺后山炼制禁药的的事也发了,在这个时间点,汉昌官场上,还没有长公主陪驸马回乡的传言,巡检司也不打算就此收手,痴迷艺术品的老和尚自然没能幸免,吃上了比斋饭还素的牢饭。 另一方面,在巡检宋安国把中年人的案子上报之后,朝廷派了人过来,这里,蒋纹鸢用“那些人”来指代朝廷指派的人。 不过,无论是庄晓蝶,还是白予,都明白,“那些人”指的是青卫。一个全部成员都身具命图,大部分人,都只知道,这是一个特务机构。 但其实,他们除了充作特务机关人员之外,还有另外一项重要的职责,那就是,负责收容禁物,处理和禁物,拥有命图之人等等涉及神秘力量案件。 可以说,从开国到现在,除了中间那一段国难时期,是青卫这只力量,一直在暗中,保证神秘力量,不会在现世造成过分的影响。 青卫这个组织在国朝初年,原本叫“黥卫”,因为“九龙变”这套命图,与众不同,每一阶命图,都是直接文在身上的纹身。 后来,神宗皇帝嫌这个“黥”这个字不雅,就换成了“青”。 此次中年人的案件。 朝廷派来的青卫调查了五天,五天时间,在汉昌兜兜转转了一圈,东看看,西看看,负责配合他们的司卫忙前忙后,却硬是没搞懂,这几个人到底是查到了什么不方便透露,还是干脆就是来来公费旅游了一趟。 总之,这几个青卫,在五天后,什么也没留下,就直接离开了汉昌。 以上,到此为止,庄晓蝶也基本上知情。 但接下来,蒋纹鸢就说起了庄晓蝶不知道的事,就在青卫离开之后的第二天,晚上,宋安国约蒋纹鸢私下见了一面。 “哈,阿姐,宋巡检干脆认了你算了。” 听到这里,庄晓蝶突然插言道。 “小蝶,什么认了?” 蒋纹鸢疑惑不解。 “阿姐……”庄晓蝶刚想开口,却又打住了,看了看白予,意思是,这里还有个人呢,她不方便说。 白予闷头吃菜,完全没有一点好奇,他知道庄晓蝶想说什么,不就是蒋纹鸢是宋安国私生女吗。 没想到,世界线都重置了,这个桥段,还要来一次。 蒋纹鸢筷子一放,脸冷了下了,“说。” 庄晓蝶被吓得一耸肩,低下头,靠过去,刻意压低了声音,“阿姐,其实大家都知道了,宋巡检是你爹。” 听到这句话,蒋纹鸢愣了一下,随即眉头一皱,盯了庄晓蝶半天,似乎已经到了要发火的边缘,可最终,她反而是平淡的一笑,“你们也是真能瞎猜,算了,还是明说吧,宋巡检,是我老师的亲戚,我十六岁从燕京转学到金陵女子学堂的时候,和她女儿是同学,我那时,经常去他家串门,就这么认识了。” “哈啊?” 庄晓蝶嘴巴微张,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原来,被司卫营上下猜测了好几年的蒋纹鸢与宋安国的关系,原来就这么简单。 一旁的白予却是有些奇怪,蒋纹鸢这次,对于别人说宋巡检是他父亲,反应也太平淡了,和另外一条时间线的她,反差可太大了。 难道说,蒋纹鸢真中邪了? 不像啊。 白予还没搞明白,这样的蒋纹鸢其实是他一手造成的。 徐易死后,蒋纹鸢看了徐易留给她的遗书,一转眼,半个月过去了,她对于“父亲”这个字眼的感觉,和过去,已经完全不同。 在这条时间线,徐易没有为了救蒋纹鸢这个女儿,而耗去剩余的寿命,最终以一个婴儿的姿态,死在她面前,让蒋纹鸢难以释怀。 此时的蒋纹鸢已经放下了过去,但没有抛下过去,重新启程,走在了一条自己决定方向的人生道路上。 喝了一口鱼汤,蒋纹鸢清了清嗓子,“嗯咳咳,说回正题,宋巡检和我说,朝廷有意,在巡检司下面,要设立一个巡查局,汉昌作为第一批试点,他问我要不要去这个独立的新衙门,我已经答应了。” “巡查局?干什么的?” 庄晓蝶问。 “主要两件事,一,定期去各个关检处检视情况,追踪调查可疑人物。二,结合实际情况,从警务署那里接手一些疑难悬案。” 蒋纹鸢进行了简单的说明。 所谓关检处,是巡检司下面,除了警务署和司卫营之外,第三大下属机关,分布在各个水陆交通要道,负责核验来往行商旅客的身份,清查携带的行李货物。 当然,除此之外,还会收取少量的过路费。 “这不就是给人打杂和擦屁股吗?阿姐,你怎么……”庄晓蝶刚要说,阿姐你怎么去这种地方,但她瞬间反应过来,这事并没有这么简单。 蒋纹鸢没有再说话,她话到这里就足够了,反正,看样子,庄晓蝶是已经明白了一些。 至于说白予,白予明白与否,都无妨,反正,她又没有直接透露什么。 白予微微一笑,没说话。 此时,白予已经想到了一些东西,毕竟,蒋纹鸢不是一个喜欢说废话的人,她为什么一开始说中年人的案子,说完了,才说那位宋巡检,跟她说巡检司下面,要成立新衙门的事情。 前后,必有关联。 两者结合起来,再看“独立”这个关键字眼,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第一百五十二章 试鞋 “结账。” 这一声结账,让话题戛然而止。 庄晓蝶没有言语,当着白予这个外人,这个话题,肯定不能继续下去。 白予识趣的没多话,不过,他已经猜到了大概。 蒋纹鸢刚刚说的,这个新衙门的工作内容,只表面上的,暗地里,这个衙门并不是干这个的。 而是去处理神秘事件。 结了账,蒋纹鸢带着庄晓蝶一起,前往白予的鞋店。 一进门,庄晓蝶扫了一眼,发现这里陈设格调倒是不错,小而精致,但是,却不像个鞋店,因为,一双鞋都看不到,“我说,白老板,你这里,真的是鞋店?怎么一双鞋都没有啊。” “我这里,其实还没有正式开张。”回答了庄晓蝶的疑问,白予拿了一双拖鞋出来,递给蒋纹鸢,“穿上吧,方便一会儿试鞋。” 拖鞋这玩意儿,和高跟鞋一样,古已有之,不过,这个时代的高跟鞋,大部分其实应该说是厚底靴,完全没有白予制作的高跟鞋美观,至于这个时代的拖鞋,也没有白予手上这双拖鞋舒适,轻便。 白予手上这双拖鞋,是用了棉花跟麻线,由“合二为一”合成出来的,在合成机器的作用下,麻线编织成了拖鞋的基底,棉布形成了缝合在一起的鞋垫,既没有木屐的沉重,也不像“睡鞋”那样底子太软,踩在硬地板上不够舒服。 蒋纹鸢蹬掉绣花鞋,换上拖鞋,一上脚就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感觉,“白老板,你这拖鞋卖吗?” “暂时不卖,以后说不定。” 白予答道。 这双拖鞋的材料,工艺并没有超出这个,所以,也不是不能生产,不像那种具有弹力,可以紧紧包裹住双腿的连裤丝袜,在这个尼龙都还没有诞生的时代,只有用合成机器这种禁物才能做出来。 这双拖鞋,是可以在这个时代量产的。 “什么时候卖这个,记得给我留一些货。” 蒋纹鸢道。 她是真心喜欢上了这种拖鞋,比起她过去穿过的任何一双,都要舒适。 白予微笑点头,将两个鞋盒拿了出来,“做了两双,一双你订的骑士靴,还有一双,算是我的试作品,送给你的。” 说着,白予打开了鞋盒,先是将骑士靴拿了出来。 一双黑色亚光的高筒骑士靴展现在两人眼前。 只一眼,庄晓蝶就被这靴子的造型吸引住了,眼珠子都看直了,连一向脸上见不到什么表情变化的蒋纹鸢,脸上都闪过了一丝痴痴的笑,才恢复正常。 此时,蒋纹鸢和庄晓蝶,心里只有两个字,漂亮,但一下子,又说不出倒地为什么这么漂亮。 这是当然的,市面上的骑士靴,要么靴筒太宽,要么楦型太扁,哪像白予手造的这双,靴筒贴合女性小腿的线条,鞋身窄长,鞋头方圆都恰到好处,美观又不失英气,正适合蒋纹鸢这样的气质。 “试一试。” 白予说道,比起对于外表的看法,白予更关心蒋纹鸢穿上之后的感受,毕竟,这双定制皮靴真正厉害的地方,是那种贴合脚型带来的一流完美包裹感,穿着跟脚,走路顺畅,这才是定制鞋的意义所在。 蒋纹鸢扒掉一只拖鞋,把长裙往上扯了扯,抬起一只脚,将将好露出了一整截白丝包裹的小腿,手抓起靴口,正准备换上靴子,却突然停止了动作,“袜子不会染黑吧?” “放心,不会的。” 白予保证道。 他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鞋子的内里,是没有任何染色的,绝不会让袜子染色。 蒋纹鸢没怎么费力的穿上了骑士靴,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步。 非常贴合,虽然是靴子,但是走路,一点都不觉得沉重。 “阿姐,怎么样?” 庄晓蝶很是期待的问道。 “挺不错。” 蒋纹鸢只说了三个字,但,对于不擅长夸赞的她来说,这几乎已经算是最高评价了。 虽然这双骑士靴不太搭蒋纹鸢这一身衣着,但依然掩不住它的美,庄晓蝶在一旁,不禁叹了口气,“只可惜,再过几天,天就要热起来了,要到冬天才能见到阿姐穿这双靴子了。” 不能见到阿姐穿上这双靴子的英姿,真是太令人遗憾了。 “没事,还有这一双。”说着,白予打开了另一个鞋盒,“这双在夏天穿都可以。” 这双一字扣小方头的粗跟高跟鞋展现着两人眼前,用酒红色马臀皮制作的鞋面,在天然的光线下,散发着宝石一样低调奢华光泽的,五厘米的鞋跟,高度刚刚好。 一瞬间,庄晓蝶就爱上了这双鞋。 庄晓蝶人矮,高筒靴她只是欣赏,并没有想要的意思,但这款式从没见过的高跟鞋,她恨不得马上在自己鞋柜里,添上一双一模一样的。 “阿姐,你快试试。” 庄晓蝶催促道。 “行行行,我马上换。”蒋纹鸢很是宠溺的对庄晓蝶说道,脱下了靴子,换上了这双粗跟一字扣的高跟鞋。 蒋纹鸢这是第一次穿高跟鞋,她本以为,自己会有些不适应,但真正穿上,走了两步之后,却完全没有那种预想之中,硌脚,而且路都走不稳的状况发生。 这是怎么做到的? 看着蒋纹鸢意外的小表情,白予暗笑,这是当然的,他的手艺,那是开玩笑的吗。 再说了,如果专门制作为一个人订制楦头,制作出鞋子,要是也像一般的量产鞋那样,容易硌脚,走路还不稳,那定制鞋的意义,又在哪里? 看着蒋纹鸢的双脚,白予内心之中,充满了满足。 唯一可惜的是,鞋面酒红色这个颜色,和面粉白的丝袜,加上白色长裙,搭配起来,太少女了,和蒋纹鸢的气质,实在有些不搭。 庄晓蝶看着,也觉得稍微差了点意思。 白予左右审视,陷入了思考。 “该怎么办才好?” “有了。” 白予念头一闪,该轮到它出场了。 本来白予是准备试了鞋之后,在单独拿出这东西的,现在看来,现在把它拿出来,正是时候。 第一百五十三章 真的不贵 白予拿出的是一双肉色的连裤袜,很薄,但是质感非常细腻,光滑。 丝袜表面带着一丝真丝独有的油润绸缎光泽,但光泽十分柔和,绝不俗气。 这当然是禁物“合二为一”的产物,是这个时代的材料与技术绝对制造不出来的产物。 其实,别说是这个时代,就算白予原本的时代,也只有沃福德这种品牌的连裤丝袜,能够有白予手上这双裤袜的质感。 将来,再用“甘井先竭”这口枯井浇灌,产生的变异棉花和桑蚕丝,还能制作出更好的丝袜。 “后面院子,我搭建了一个试衣间,蒋小姐,你可以去换上试试,应该更配这双鞋。” 白予说道。 这一批肉色丝袜,马灵雨已经试过,不过,在白予眼中,丝袜的检验,还没有完成。 当丝袜没有没被穿上的时候,它仅仅是一双袜子,当丝袜被穿上之后,它有了灵魂,当穿上丝袜的腿,穿上合适的鞋子之后,那才是真正的完全体,真正的女人的第二层皮肤。 只有看过了完全体,才能知道,这双丝袜到底是什么程度。 蒋纹鸢没开口,庄晓蝶先表示了惊奇,“你这里还有后院?” “那当然。” 白予答道。 这间铺子在这条商业街,属于比较差的地段,如果它不是后面还有一个十来平方的小院子,白予怎么会爽快的掏出八万?真当白予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不成,白予的钱那可是凭本事白捡的。 蒋纹鸢本来不是很很愿意,倒不是她不喜欢,她很喜欢,但总觉得,白予这家伙,有点早有预谋的意思,不过,她还是架不住庄晓蝶在一旁撺掇,还是去换了。 不一会儿,蒋纹鸢去后院的试衣间,换上了白予给的肉色丝袜,回到了店内,此时白予已经找不到形容词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蒋纹鸢这个冰块脸凶女人,也能完美驾驭这种风格。 “那个,白老板,你还有吗,小一号的那种。” 庄晓蝶迫不及待的问道。 “有啊。” 白予答道,他当然有小一号的。 庄晓蝶说自己矮,但其实,在这个时代的南方,大部分的女人,其实身高体形和她差不多,像蒋纹鸢,马灵雨这样,身高差不多一七零的女人,还是少数,白予可是准备和马灵雨合伙做这门生意的,自然主要还是针对主流的体型制造产品。 说着,白予又拿出了一个盒子,递给了庄晓蝶,庄晓蝶立马夺过了盒子,急急忙忙跑进后院,准备试一试。 庄晓蝶走了,趁着这个机会,蒋纹鸢开口了,“白老板,你是不是早就预备,要推销你的丝袜。” “哈,蒋小姐不愧是干警务工作的,就是敏锐,确实如此,当然,我主要,还是做鞋的,丝袜只是补贴一下。” 白予笑呵呵的承认了。 “是吗?”蒋纹鸢给了一个严肃的眼神,随即又恢复了平和,“反正,我是觉得,你这订做鞋子的声音,赚不到什么大钱,倒是这种前所未见的丝袜,能给你赚大钱。” “我对钱没什么兴趣,我只是希望看见,更多的女孩,变得更美丽。” 白予可不是马老师,他是真的对钱没有兴趣,或者说,不敢有兴趣。 “生”命图,“小生”模式的能力,除了更容易让他人,尤其是女人接受自己的说法观点之外,另外一向能力,就是穷的时候,运气好,太有钱,就会很容易倒霉。白予那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太有钱的。 “你这个人,倒是有些意思。” 蒋纹鸢赞许道。她还是第一次听到男人说出这种话。 就在这时,一个人走进了店里,看了白予一眼,目光立刻锁定了蒋纹鸢,很不客气的说道,“你谁呀你?” 白予尴尬一笑,没有说话,因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马灵雨。 蒋纹鸢看着莫名对自己有敌意的马灵雨,瞟了一眼白予,翘起二郎腿,回了两个字,“客人。” 马灵雨一时愣了,对面明明坐着,却让站着的她感到了一种被压了一头的感觉,明明答的是“客人”,却像是在说“主人”。 “谁在那里咋咋呼呼的跟我阿姐说话,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人未到,声先到,声音传过来之后,紧接着,庄晓蝶走了出来。 马灵雨和庄晓蝶目光一对,都傻了。 马灵雨傻眼,是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前不久刚交的朋友庄晓蝶,而偏偏,她刚才对被庄晓蝶称作阿姐的人,很是不善。 庄晓蝶傻眼,原因很简单,她人设崩了。 要知道,在汉昌的未出阁的大小姐圈子,她可是温婉成熟的名媛形象。 白予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沉默了片刻,马灵雨突然露出微笑,“是你啊,庄姐姐,真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好似,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她们俩是这才碰面一般。 “好巧,马妹妹。” 庄晓蝶也是一样,好似刚刚她根本没说那句“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的粗鄙之语一样。 蒋纹鸢看了看这两人,只能无奈摇摇头。 白予勉强收住笑容之后,对蒋纹鸢说道,“蒋小姐,鞋子换了,我包起来,你带走,丝袜就不必了,算我送的。” 蒋纹鸢嗯了一声,换回了自己的绣花鞋,“多少钱?” 白予低头打包,“三百。” 三百这个价格,绝对不算便宜,要知道,先前在酒楼那顿饭,五个菜,其中大盘的鳝鱼,整只野鸭红烧,都是硬菜,一共才花了二十多块。汉南那些铁厂的工人,如果不是老工人,幸苦一个月,都不一定能挣到三百。 蒋纹鸢一个月工资一千五,在汉昌,算是比较高的,三百是她一个工资的五分之一。 不过,这对蒋纹鸢来说,也没什么。 蒋纹鸢从来不贪,不少人,甚至刘毅这种心腹下属,都以为她没什么钱,尤其是买了二层的临街住宅之后。 但其实,蒋纹鸢在汉昌,也能算小富婆一枚。 当年,蒋纹鸢变卖了牧场,在复仇之后还剩了不少,差不多有二十来万。 后来南下到金陵念书的时候,跟着她老师宋知玄,稀里糊涂又在股市赚了好几笔。再后来,蒋纹鸢到了汉昌,身上带着百来万,她也不懂理财,就在江汉港区买了一排,一共十一间大商铺,八年过去,港区地价都番了快一倍,她一个月收租都能收两三万。 要不然,就凭她的工资,买了双层的临街住房,还不吃土? “值这个价。” 蒋纹鸢说着,摸出了钱包,抽出三张百元大钞,递给白予。 收下三百块,白予看向蒋纹鸢,“欢迎下次再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我可真是个带善人 蒋纹鸢提着包,心满意足的走了,庄晓蝶赶紧跟上。 本来,庄晓蝶还想着做一双鞋的,可刚刚自己的人设崩了,她是实在不好意思再留在店里了。 蒋纹鸢,庄晓蝶走了,马灵雨也长舒一口气,心道总算是走了,为了缓解尴尬,强行尬演姊妹情深的戏码,可白予一直在那里笑笑笑,搞得她一直都处于笑场的边缘,差点就演不下去了。 马灵雨去柜子上抓了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灌下去,缓过来不少。 “你和她,怎么认识的?” 马灵雨问白予。 白予很是淡定,答,“客人啊,能怎么认识,半个月前,她进我店,就认识了。” “你觉得,这个蒋小姐,她漂亮吗?” 马灵雨问。 不是,怎么话题一下转到这个上面了?白予也是无语,不过,依然淡定,“漂亮。” 漂亮两个字说出口,白予又立马补充道,“和你不一样的漂亮。” “哼,男人的嘴。” 马灵雨说是这么说,嘴角却是微微上扬,显然心里面是十分受用。 白予没说话,马灵雨张口,刚要说话,结果,自己猛地一挥手,啪的一声,把自己嘴边捂住了。 白予都看懵了,这是什么操作? 马灵雨本想接着问白予,你喜欢哪一种漂亮?但话到嘴边,马灵雨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因为,马灵雨,想起了临出门之前,顾大姐和她说的一番话。 顾大姐问马灵雨,觉得白予这个人,优秀吗。 马灵雨想也不想,回到,那当然是优秀。 顾大姐又说,优秀的少年郎,肯定讨女人喜欢。 马灵雨笑了,说,那是肯定的,他白大哥,肯定有很多女人喜欢。 然后,顾大姐话一转,就说,所以,不要把他逼得太紧,以免产生反效果,男人,都不喜欢那种考验式的问话。 要大度但不放任,要矜持但不疏远。 马灵雨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正是这番话,马灵雨才把本来想说的话,收了回去。 看到马灵雨想开口,又捂嘴的傻样,白予干脆转移话题,“灵雨,你到汉昌来,干什么?” 当然是见你,马灵雨是想这么说来着,不过,她收住了,心里告诫自己,要矜持,“我是过来开店的,专门卖我们合作生产的丝袜。” “他们派人帮你协管?” 白予问。 “嗯。”马灵雨应道,“不过,你放心,禁物掌握在我手中,他们应该能猜到一点,但也只是猜测。而且,我还说了,这种丝袜,主要是靠白大哥你,所以,这完全是我做主。” 白予完全相信马灵雨的说法。 李,顾,高三人,跟随马致礼这么多年,说他们一点不了解关于禁物,命图这类的存在,打死白予也不信。这三人,没一个是傻子。 但是,这三人,能够跟随马致礼这么多年,肯定,也是绝对有分寸,知道不去窥探主家不愿意让你知道的秘密。 白予不是相信这三人,而是相信马致礼,如果这三人不忠心可靠,以马致礼的风格,他们早就没命了。 而,马灵雨也聪明,说这种丝袜,依靠的是白予,所以,松雾谷农庄这边的人,更不可能有什么越线的举动。 “既然这样,灵雨,我有个建议,这个店,你暂时不要开。” 白予说道。 马灵雨眉头微蹙,开不开店本身,其实她没那么在意,她又不缺钱,但是,不开店,她怎么方便跟白予见面? “为什么?” 马灵雨问。 “不急,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丝袜,你打算卖多少钱?” 白予没有回答问题,反而提出了一个问题。 “十五块。” 马灵雨答道。 十五块,比起马灵雨曾经穿过的真丝丝袜,一双贵了五块,但是马灵雨觉得,她和白予做出的这种丝袜,各方面都强过那种真丝的,贵五块怎么了?反正丝袜也不是穷人穿得起的,富家小姐夫人,在乎五块钱?五块钱,也就买几十个馒头而已。 真便宜了,人家还嫌弃掉价呢。 “太贵了,五块,一双最多五块。” 白予道。 “什么?五块?不行不行。”马灵雨立即否定了白予,虽然,禁物“合二为一”制造的产品,几乎只有一个成本,那就是原料。所以,即便是五块一双,也是大赚。但是,禁物“合二为一”只有一台,产能十分有限,虽然远胜过“残丝断魂”,一天能产出几百双,但是,几百双,在汉昌这个贸易港口,算得了什么? 马灵雨十五块的定价,不仅仅是因为她觉得值这个价,更是因为,便宜了,容易供不应求。 马灵雨虽然从来没有经手过商业,但毕竟是商人之家的出身,耳濡目染之下,一点基本的市场原理,她还是懂的。 被否定了,白予一点不急,给自己倒了杯茶,缓缓说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还记得吗,我跟你提过,我想要弄一个高端的服装品牌出来,我打算画点设计图出来,你去找些手艺好裁缝,做一些样衣。到时候,想要有资格购买我们的这种便宜,但是外表,质地都远胜过市面上真丝丝袜的丝袜,前提条件就是,先在服装店,进行一定的消费,订做了我们的衣服,裙子,才能有资格购买又便宜又绝好的丝袜。否则,出再高的价格,也别想买丝袜。” 听白予娓娓道来,马灵雨眼睛一亮,“我明白了,这样一来,我们的丝袜,不但不显得掉价,反而高端了,而且,也不至于供不应求,对了,到时候,我们的店员,一定要摆出一副臭脸,爱买不买,我们不伺候只想占便宜的穷鬼,什么顾客是上帝,呸,我们要把顾客当舔狗。” 啪啪啪,白予连连拍手,“好,灵雨,你都能举一反三了。” “嘿嘿,也是白大哥你教得好。” 马灵雨不好意思的笑道,被白予夸赞,她太开心了。 至于,舔狗这个词,那当然是白予教她的。 白予的这种营销手段,是和前一世,某顶尖奢侈品牌学的,只不过,白予的心肠,还是没有那些人黑。 不得不说,白予可真是个带善人,他是一心想着让这个世界的女孩拥有更多美好,他是真的对钱没有兴趣。 第一百五十五章 你咋这么熟练呢 “正好,灵雨,有个人,我想介绍给你。” 白予说道。 马灵雨有些疑惑,然后,她就看见一个人,从后面的院子,走了出来,一个身高一米六出头,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道袍。 没有什么梳妆打扮,容貌也谈不上很漂亮,却有一种很是脱俗的气质,尤其是那双眼睛,让人觉得,她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白大哥这里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又来一个女人,不会是什么表妹之类的吧,马灵雨刚刚开始的好心情,一下就跌落了不少。 “她是……” 白予正准备介绍,结果,刚起了个头,就被人抢答了。 “我叫白宛。”白宛自我介绍道,一听也姓白,马灵雨更不好了,但紧接着,白宛又说,“是这小子的姑奶奶,你就是我家小予的那个吗?” 仅仅一句话,马灵雨心情一下子就被从谷底拉回到了云端。 马灵雨红着脸,羞答答的,低着头不做声,看到白予转身去给茶壶加水,视线不在这边,立马抬头对着白宛这个长辈,猛地点了点头。 白宛轻轻嗯了一声回应,马灵雨整个人都美滋滋的。 白予站在一旁,其实他余光已经扫到了马灵雨的憨憨样,但他不想说话。 嗯了一声之后,白宛继续摆出小大人的样子,“那个,他的意思是,让我去你店里帮忙,你看能行吗?” “行,绝对行。” 马灵雨大声答应道,生怕白宛不来似的。 “白大哥,我先走了,等我办完了事,过几天再来跟你说。”说完,马灵雨急忙一转身,背对着白予,一直憋着的笑容终于不用再憋,展露笑颜,迈着轻飘飘的步伐,离开了白予的店铺。 没走出两步,突然,马灵雨急冲冲又折返回来,“那个,小姑奶奶,等我的店,正式开张,我过来找你,你一定要记得啊。” “灵雨,你别和他一样叫我姑奶奶,我们分开称呼,我们姐妹相称就行,你比我大,我叫你姐姐吧。” 马灵雨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不好意思的犹豫了一下,才答应道,“好。” 说完,马灵雨一路欢快的小跑步,走了。 马灵雨走远之后,白予才把目光移过来,看着白宛,“呵,你倒是好,还说我是骗子,你才是骗子,骗小女孩,好玩吗?” 白宛这老不死的,一句“你就是我家小予的那个吗”,直接就让马灵雨信了她的邪,以为她是什么好东西,然后,白宛就彻底掌控了节奏。 “好玩啊,我算是体会到了你骗人的快乐。” 白宛笑着回答道。 白予无奈摇了摇头,“算了吧,我看你这么熟练,当年,肯定没少跟你那个师父合伙骗人。” “这你就不懂了,当年,我们可没骗过小女孩,而且,我被关了这么多年,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但,我是真忘了怎么骗人了。刚才骗她,完全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白宛牌不粘锅,就是这个味儿。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白予懒得和这个老不死的拌嘴,“说正事,我准备用紫竹观,拉人进来。” “现在,你是观主,你想拉,就拉呗。” 白宛很无所谓的说道。 白予不再是刚才那种开玩笑的样子,很是客气的对白宛说道,“是你和我说的,拉的人,是所谓的有缘人,可是,也不清楚倒地是什么样的人,我毕竟是新手,还需要前辈在一旁多多指点,最好,是您给做个示范,是不是这个道理?” 紫竹观拉人的机制,是一次会拉一到三个人进来,最少一个,最多三个。 人,可能是近在眼前,也可能是远在天边。 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人。 白宛脖子一昂,对于前辈这两个字,她那是十分受用,“呵,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但说无妨。” 白予道。 白宛手一伸,“给钱,一万。” 瞬间,白予眼皮一抽,心说你个老不死,知不知道,一万什么概念。 他这间带后院的小商铺,包括土地的所有权在内,才花了八万。 一般的酒楼,两个人吃一顿,才二十来块。 “给,可以给,不过,我好奇问一句,你拿一万做什么?” 白予问道。 “不知道,这个时代,我没见过的东西太多了,吃的,用的,我要融入这个时代,总得多试试,所以,我需要钱,放心,我这个人,实诚,以后不会再找你要钱的,一万块,够我花了。” 白宛很大度表示她这是一次性收费。 “好,我给,晚上十点,你进道观,我拉人。” 白予答应给钱。 白宛属于特殊的存在,白予可以随时拉她进道观。 其他人则不同,要进来过一次的人,才可以准确的再次将其拉入道观。 而同一个人,距离上一次进入道观,最起码要间隔半个月。 还要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就是时间,要是大白天,吃饭的时候拉人,很容易出现一个人在众目睽睽下凭空消失的情况。 所以,白予才说,晚上十点拉人。 在这个夜生活受制于油灯价格,所以不够丰富的年代,大部分人,睡得都是比较早的。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晚上九点半,白予租来的小房子里,白予正一边看书,一边等白宛。 挂钟哒哒哒哒哒,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眼看马上就要十点了,白宛却不见了人影。 白予开始有些焦躁,他倒不是担心白宛爽约,更不担心白宛出事,呃,不对,应该说,担心白宛让别人出事,这个看上去是个小姑娘的女人,内在是个混不吝的暴躁老不死。 九点五十六,白宛终于到了。 “我差点以为你不来了。” 白予盯着白宛说道,暗自松了口气。 “我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 白宛反问。 “不说了,正事要紧。”白予打算尽快开始。 白宛一听,不乐意了,“为什么不说?我就是要说。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现在才来吗?” “不想。” 白予表示毫无兴趣。 “不,你想,你必须想。”白宛手一拍桌子,脸往前凑,眼珠子都快杵到白予脑门子了,自顾自说了起来,“就在刚才,我在路上,碰到一个小孩,五六岁那种……” 第一百五十六章 远在天边与近在眼前 白予一幅我不想听的表情,但白宛依旧讲得津津有味。 “那小孩,哭啊哭,哭啊哭,我就上去问他怎么了,他说他和家里人走失了,我说,带他去警署。他不去,他说,他家就在这边,走巷子,穿过前面那一片屋子,就能看到。我说我带他过去。” 听到这里,白予斜了白宛一眼。 白宛面对白予质疑的目光,回了一个不客气的眼神,“你什么意思?我这人心地善良得很,扶老携幼,我以前天天干。当然,这小孩,的确有问题就是了,不过,来都来了,我要是不按他的意思去黑巷子里走两步,他不是白哭了吗,多可惜啊,这小孩,还是有演戏天赋的,将来成就必不在你之下。” 白予不想说话。 “果不其然,我一进巷子,三个大胡子大汉就围上来了,上来就问我要钱,额当时简直气疯了,瞎了一群瓜怂滴狗眼,这不劫个瑟?” 白宛那叫一个气,关中方言一下就冒出来了。 白予闷声憋住了笑,“也许,当时天太黑了?” “捶捶,当时皎白月光正打在我沉鱼落雁的脸上。” 白宛忿忿不平的强调道。 白予问,“好吧,后来怎样了?” “不怎样,我把他们打了一顿,就算了,我也是年纪大了,脾气不比当年了,要年轻那阵子,非给他们留点纪念。” 白宛说着,完全是一幅意犹未尽的感觉。 白予看着白宛,微微一笑,“放心,你以后有的是机会。” “为什么?” 白宛不懂白予的意思。 “马灵雨的生意,肯定是要火的,她生意火了,肯定会招来一些人的觊觎,松雾谷农庄本身就有些底蕴,加上庄晓蝶的关系,明着来,无论黑的,白的,她都不怕,不过,暗着来,就得防范了,所以,我让你去帮忙,主要是让你保护她的意思。” 白予讲述了理由。 “不错不错,我最近,已经差不多会用那种发射弹丸的武器了,到时候,正好试试。” 白宛一幅跃跃欲试的样子。 “劝你不要,朝廷严格禁止民间在城内使用火枪,对方一般也不敢轻易动枪,不过,这正好,以你的剑术,以一敌当十,不成问题。” 白予劝说的,临了,不忘吹捧一下白宛。 被白予一吹捧,白宛那当然是很爽,不过,一向自认为很谦虚的她,还是笑着表示了一下谦虚,“哈,也不行,主要还是你们这个时代的人,剑术太弱了。” “差不多了,该做正事了。” 白予眼睛一闭。 瞬间,白宛原地消失,进入了融入白予意识世界紫竹观。 一进紫竹观,白宛就发现了异常,“怎么回事,你人呢?” “低头看你脚下。” 白予的声音从下方传来,白宛低头一看,发现竟然是一只黑白花猫。 “怎么回事,你不是不会变的吗?” 白宛疑惑不解。 当初白予第一次进来,她就奇怪过,因为,白予并没有变成动物形态。不过,她也懒得多问,毕竟,她也觉察出,白予这幅身体,有些不一般。不变就不变,也没啥大不了的。 但现在,为什么,又变了?而且,这只猫,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白宛仔细收索记忆,突然,灵光一闪,“明白了,原来如此,难怪,你这个家伙,对马庄主那么了解。” 白予没有理他,身体一弓,一步跳到桌上,唤出香炉。 “包罗天地,自在天涯。” 一句不知道有用,还是纯扯淡咒语念出,眨眼间,紫竹观内,浓雾骤起,弥散整个大厅。 此时,不知何处的的一个水潭边上,一位三十许间的僧人,坐在一块巨石上,僧人入定,如同扎根于石缝间的翠竹,坚韧挺拔,一动不动。 一只夜鹭鸟,真的以为僧人是一根竹子,竟然单腿站立在僧人的肩膀上,眼睛瞄着湖面,准备捕猎。 碧潭如镜映秋月,平静的水潭,见不到一丝的波光,仿佛是僧人沉静的内心。 下一刹那,夜鹭鸟似乎发现了猎物,一闪而飞,夜鹭鸟划破水面,荡开波纹的同时,僧人睁开了眼。 夜鹭鸟吞食了一只小鱼,准备飞回刚刚那个绝好的瞭望台时,取扑了空,不明所以的夜鹭鸟,站在石头上,摇头晃脑,就是搞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一根竹子,就这么不见了。 同一时间,汉昌府,江汉县,沐川医馆,劳累了一天的张云苓,刚刚又连续给三个大胡子壮汉,一个六岁小男孩完成了正骨,感觉手都酸了,给自己烧了一壶水,准备洗漱之后,好好泡个脚,缓解一下疲劳,然后去睡觉。 小院里,刚刚洗漱完的张云苓正在泡脚,习惯性的抬头望天,发现天上乌云密布。 “雨季要开始了吗。” 张云苓喃呢道。 汉昌的雨季,四月开始,五月最盛,进入六月,天气很快就会热起来,直到七月,开始酷热难耐,再一次提醒所有人,这里是货真价实的火炉城市。 张云苓慢慢沉浸在热水的温热之中,闭眼享受,脑海中,出现了傍晚时分蒋纹鸢提了两个盒子来找她的画面,“也不知道,纹鸢脚上,那种天稍微热点也能穿的丝袜,会不会很贵。” 感觉到水开始变凉,张云苓睁开眼,拿起旁边的毛巾,正准备擦脚,突然,眼前一黑。 过了一阵,在医馆帮忙的张嫂走进院子,“嗯,小姐也是,忙得连洗脚水都忘了倒。” 下一刻,当张云苓视线稍微恢复一点光亮,她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迷雾之中,而旁边,一对闪着幽绿光的野兽眼睛,正看着自己。 老虎,还是豹子? “女施主,不必惊慌。” 一个轻柔的男人声音。 张云苓左顾右盼,却没有看见任何人。 “是我,在跟你说话。” 男人的声音再次出现,这一次,张云苓清楚,是不远处的这头野兽在和她说话。 野兽竟然说话了。 张云苓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她不是没有遭遇过野兽,但这样的情况,她连想都没想过。 “女施主,你看看自己的手。” 对方又说话了。 张云苓迟疑了半晌,心中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缓缓低下头,抬起了手。 “这,这是……” 第一百五十七章 这才是真正的带师 低头看去,张云苓发现,她的手,根本不是人手,而是一只大肉爪。 原来,此刻的她,也已经变成了一头猛兽。 好在有变成猛兽的和尚在前,张云苓虽然心中依旧惊惧,表面上,却没有太过惊慌的表现。 不知道为什么,张云苓看着身旁这个外表是凶猛大型野兽,一双眼睛在幽暗中散发绿光的僧人,却一点不害怕,反而有些安心,问道,“大师,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不知。但,我想,很快,就知道了,嘘,你听。” 和尚说道,声音依然是那般安定。 张云苓小心噤声,仔细聆听,她听到,远远的,有轻微的脚步声,正在靠近,很快,弥散的浓雾之中,远处,开始出现了昏黄发散的光点,光点越来越近,在眼中,越来越大。 张云苓屏住呼吸,看着光源在黑暗中,一点一点迫近,直到,光源在距离她几步之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昏暗的房间,又弥散着浓雾,即便是这个距离,张云苓也只能勉强看轻,这是一个人,身形依稀看出是一个女人,脸有些看不清,身上穿着一件道袍,右手提着一盏老式的木架四方纸糊提灯,左手将一只黑白花猫揽在怀中。 “跟我来。” 女人声音很年轻,像是十六七岁的少女,语调却清冷,如山间冽泉,给人一种明明就在眼前,又似乎隔了很远的微妙感觉。 道袍少女话说完,也不管她们是不是听清,是不是愿意,转身便向内走去。 张云苓见僧人跟了上去,她才跟着迈步,紧随其后,透过灯光,此时,张云苓才终于看清,僧人变成的,是一头体型壮硕的雄狮。 僧人是雄狮,那,她又是什么? 老虎,还是豹子? 张云苓一路跟着,从侧门,走出了房间,来到了外面走廊,此时,虽然依旧浓雾缭绕,但是,在月光的映照下,视线变得清晰了不少。 张云苓一边跟随,一边打量周围,看布置格局,这里,似乎是一座道观,院子里,有些竹子,地面光洁的石板上,即便浓雾弥散,已经能能看到斑驳的竹影。 张云苓看到竹影,下意识抬头望月,“不对,怎么会是满月。” 来这里之前,虽然乌云密布,看不见月亮,但算日子也知道,今晚,不可能是满月。 那,她现在,不在原本的世界? 张云苓突然,回想起了多年以前的一段经历,她跟义父张沐川上山采药,误入了一个奇异的世界,最后,还是在一名僧人的引导下,才回到了现世。 眼前这个道袍少女,也是一位准备带他们回归的引路人? 不像,张云苓觉得不像。 不过,对方也没有敌意。 “这种时候,除了静观其变,也没有别的办法。” 继续跟随道袍少女,张云苓与变成狮子的僧人,一起来到了另一个房间,就在她们完全进入房间的瞬间,房间里的烛台,一个接一个,在一刹那全部燃起了烛火,照亮了整个房间。 房间很空,除了中间一面墙前面摆着一个低矮的案几,什么陈设都没有,地上放着的蒲团,正中间一个,两边整齐分列了七个。 道袍少女仍是无言,一步一步走到案几前,将提灯熄灭,放到案几上,然后坐到正中间的蒲团上,道袍少女没有盘腿而坐,她一条腿弯着,一条腿伸直,把猫放在腿上。 看到这样姿势的第一瞬间,张云苓有些诧异,可下一秒,她只觉得自己肤浅,道袍少女,这般跟挑夫干活累了歇脚如出一辙的姿势,恐怕是已经至臻返璞归真的境界才能坐到的,这是只有已经达到不行于外,无惧于内的高人,才能到达的境界。 “这恐怕是她故意摆出这样的姿势,测试我们的心境吧。”心里这样想着,张云苓看向了旁边变成了狮子的僧人,她发现,僧人气定神闲,狮子的面庞,只有庄严,而无一丝煞气,与最初,没有任何变化,“果然,大师也意识到了,不,不对,以大师的境界,他根本不会和我一样,表现出什么诧异。” 嗯咳咳,道袍少女清了清嗓子,显然,她是准备开口,跟她和僧人说什么。 张云苓赶紧走到一个蒲团前,准备坐下,然而,她这时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现在不是个人,而是某种大猫。 蒲团对她来说,太小了,她想要坐下来,并且做稳当,那可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淡定,张云苓,在高人面前,你要淡定。”张云苓一边在心中默默对自己告诫着,一边小心翼翼坐到蒲团上,好不容易,维持住了一个端庄的姿势,可接着,张云苓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让她想死的心都有了的问题。 这个问题就是,屁股后面那条毛茸茸近一米长的胖大尾巴,总是不自觉的晃动,要是尾巴继续这么不停甩来甩去,在这样严肃的场合,真是,真是太不端庄了。 另一边,变成狮子的僧人,虚闭着眼睛,枕在蒲团上,静静思考着眼前的一切。 “不是尘世,也非佛国,应该是某种‘怪物’的力量,形成的异空间。没想到,除了佛国,世上还有同类型的‘怪物’,但比起佛国,这里渺小得不及佛国的亿万分之一,不需要太在意。” “真正需要注意,这‘怪物’打破了‘怪物’之间互斥削弱的铁则,将我从佛国带出。” “现如今,佛国变局已经无法避免,旁边这位女施主,应该是尘世之人,或许,这里,是一场机缘。” “便让贫僧,看看这位真人究竟是何打算。” 突然,一丝让僧人略感熟悉的香气飘入鼻中,僧人睁开眼睛,看到道袍少女的座前,点了一尊香炉。 还在纠结坐姿的张云苓,也被这股香味吸引,侧目望去,道袍少女,依旧是那洒脱不羁的姿态,在她这份洒脱之下,四周围,昏黄的烛光,竟然都显得不再那么压抑。 “呵啊啊啊啊。” 白宛当着两人,嘴巴大张,打了个哈欠。 “这里是紫竹观,” “两位,能够应邀前来,师父他老人家很是高兴。” “他希望与两位坐而论道。” “闲话不必了,两位,有什么,随便说说。” 白宛说道,用语很是通俗。 但在张云苓看来,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率性而为,不故作高深。 僧人也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了,这名道袍少女,竟然完全不受他的影响,不但没有改换心态,反而更加的随性不羁。 第一百五十八章 内心戏也太多了 僧人同样身具命图,他的第三阶命图,其中一个能力,是逆转他人心态,这种能力,就和“净”的白脸模式下,“奸计得逞”这个能力一样,是一种辐射式,不可防御的诡异力量,只是,如果作用在其他命图拥有者身上,会因为对方命图的数量,效果逐渐减弱。 最开始,僧人是想安抚和他一同进来的女施主,也就是张云苓,开了这个能力。 之后,一直在考量这个异空间,一时间,忘了关闭。 能力一直持续,这才导致,张云苓在安心下来一段时间之后,突然在坐蒲团的时候,就因为一个尾巴,变得十分局促不安。 等僧人因为香炉里线香的味道,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忘了关能力。 然而,道袍少女完全不受他能力的影响,根本没有改换心态,反而倍加随性自然。 饶是他多年修成的不动禅心,在这一刻,也动了。 这是何等的深不可测?其师,又究竟是何等人物? 而且,既然她不受自己影响,那她会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能力? 肯定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冒犯了。 是了,她不是没有意识到,她意识到了,她是在用更加随性不羁的表现,提醒自己。 “抱歉,是贫僧妄为了。” 变成狮子的僧人,深深一低头,很是陈恳的对白宛报以歉意。 僧人清楚,如果自己去解释什么能力忘了关,对方根本不会相信,不但不信,还会觉得自己是个喜欢狡辩,心术不正之徒。 这是什么操作,白宛都懵了,想了想,只好来一句,“不必在意。” “哈,是贫僧着相了,真人心境,贫僧不能及,佩服。” 僧人轻叹一声,紧接着又道。 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对方,或许,对方其实早已经看穿了一切,是自己多此一举。 看来,自己的修行,还差得很远。 僧人关闭了能力,看向道袍少女。 白宛其实已经完全被僧人这一通操作给搞傻了,她不就是按照管理,回了一句“不必在意”吗,怎么就突然佩服起来了,这和尚,脑子不是有问题吧? 不,不用疑问,肯定有问题。 其实,以和尚原本的思考能力,他并不会这样,但和尚的命图能力,将白予变成的这只猫指向为“缘起”和“因果”。 所以,他才认定这只猫非同一般,哪怕对于其他人一般,对于他自己也绝不一般,既然如此,那就盲信一波好了。 白予觉得和尚脑子有坑没一点问题,因为和尚现在确实就是这个状态。 白宛心里头不禁狂笑,白予这坏家伙,运气果然差劲,拉进来两个人,女的一看就是没有什么能力的废柴,男的,是个和尚,看上去有点东西,但,脑子有坑。 这样两个人,能派上用场? 白予也没太看懂,这变成了狮子的和尚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他倒也不是一点端倪都没看出来。 至少,白予基本确定,这和尚,也是个有命图的,而且,突然被卷入一个陌生的空间,从头至尾,淡定异常,这只能说明一点,他有过类似的经历,这就足以让白予对他产生好奇了。 至于说这只云豹,白予早就认出来,张云苓张医生,只是有点没想到,第一次拉人,居然把她给拉了进来。 不过,这也行,说不准,以后有机会从她口中,知道一些蒋纹鸢才知道的情报。 白宛看着两人一直不说话,开始有些烦躁,“行了,你们二位,是家师请来论道的,不要不说话。” “小真人见识卓绝,修为不凡,贫僧一点微末见识,实力平平,何足论道?” 僧人说道,不是谦虚,他真的这么觉得。 他一个五阶,半壶水罢了,有什么好说的?献丑不如藏拙。 不过,要是谈及佛国,他相信,无论是深不可测的道袍少女,还是她那位还未出现的师父,定然也知之甚少,甚至,根本不知。 只是,在他还没有搞清楚这道袍少女和她师父,到底是何居心之前,他来自佛国这件事,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暴露。 另一边,张云苓更是不敢说一句话,都是高人,哪里有她说话的余地。 白宛恼火得有点想拿剑捅人了,心说,你个作为一个和尚,扯淡不是看家本领吗。 就在白宛快抓狂的时候,僧人开口了,“论道不敢,只是,有个问题,想要请教。” “说。” 白宛松了口气。 磨叽半天,终于开场了,她都快演不下去了。 “有人说当今大齐,盛世之下,却是变局将至,不知真人是何看法?” 僧人问。 这个问题,其实并不是僧人真正的问题,他只是想要借机,引出另一个话题。 他此时,已经把这只猫,当成了和妖族之王那个老不死的怪物。 白宛沉默了,她知道个锤锤的大齐,要问她汉武帝宫里有几个女妖精,她还能答一答,什么大齐,她连汉昌府,都还没走遍呢。 “这个问题,没什么可说的。” 白宛一本正经的敷衍道。 僧人暗自叹息一声,看来,这位女道士及其师父,对于俗世,并无一丝兴趣,甚至不愿意给他开口的机会。 也对,尘世之中,这个层级的人,又哪里会在意所谓的家国天下。 就在这时,猫白予从白宛腿上下来,走到中间。 “大和尚,听过‘长生会’这个组织吗?” 白予开口问道。 猫说话了?张云苓一怔,呃,不对,自己凭什么认为,这是猫。 这猫如果是人,是什么人?他上来就打断了道袍少女与僧人的谈话。 难道说,他就是这座道观的观主? 张云苓不禁猜测道。 僧人想了想,选择了如实回答白予的问题,“略有耳闻,听说,十多年前,便已经销声匿迹。” “最近,又冒出来了。” 白予道,说完,意味深长的看向僧人,一副想跟僧人好好说说这件事的架势。 被白予这么一看,僧人心中一时间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他就该直接说不知道的,他身处佛国,对尘世的事情,尤其是“长生会”这种隐秘组织,根本就谈不上什么了解。 “是这样啊,我明白真人你的意思了,回去之后,我会好好跟他们说说。” 僧人说道。 其实他根本不明白白予什么意思,只是这么说说而已,虽然他是一个假和尚,但是,和尚该有的扯淡技能,他多少还是学了点皮毛。 “明白就好。” 白予点点头。 其实,白予根本不明白,这和尚,到底明白了什么,可现在这状况,他必须明白。 不能在和这个和尚说下去了,白予目光一转,看向张云苓,“这位女士,可有什么想说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冷不防被点名,自己还迷糊着的张云苓整个人一激灵,尾巴都立了起来。 怎么办,这位道长,不会是以为她和旁边的僧人一样,是个什么厉害人物吧?她就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医生而已。 是了,这座奇异的道观,恐怕是这位道长,专门邀请能人异士进来议事的,而她,可能是因为这座道观的机制,出现了错误,才被拉了进来。 要坦白吗? 张云苓犹豫了。 “张云苓,别犹豫了,这位高人对你客客气气的,想来没有识破你的普通人的身份,你说不定,能借此得到命图的力量。” “张云苓,你在想什么,那种力量,不是你该觊觎的东西,那是一条不归路。” “不对,张云苓,你很清楚,这个世界,平静之下,隐藏着无数诡秘邪异,只有获得命图的力量,才能保护你所珍视的一切。” “不要听她的,等辛夷学成医术,将义父留下的医书与命图传给她,找一个人嫁了,过平凡人的生活,这才是你的归宿。” “想办法留下。” “坦白,然后离开。”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在张云苓的内心,激烈的交锋。 最后,张云苓长舒了一口气,驱散了两个吵得她不得安宁的声音。 她,要留下,也要坦白。 沉下心来之后,张云苓直视面前的黑白花猫,“真人,可知道,最近,朝廷准备在巡检司之下,设置一个新的衙门。” “这,我确实不知。” 白予回答不知道。 其实,他当然知道,他亲耳听蒋纹鸢说的,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个新衙门,名叫巡查所,主要的工作是……” 张云苓基本把先前蒋纹鸢所说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当然,张云苓这些话语,不会提到任何可能让人联想到汉昌,蒋纹鸢的字眼。 张云苓聪明不必多说,蒋纹鸢虽然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但她,已经看出来了,蒋纹鸢所说的工作内容,只是表面的工作内容,真正的工作内容,联系蒋纹鸢的不寻常之处,恐怕,这个新衙门,是专门为了调查神秘事件的。 这是一条有用的信息,张云苓希望,能用这样一条有用的信息,换取一次提问的机会。 “知道了。” 白予说道。 这句知道了,听上去,意味颇深。 张云苓心道果然如此,这位道人,敏锐远胜常人,自己从头都到尾,都没有提一丁点关于蒋纹鸢的存在,但,这位道人,仅仅从这只言片语中,就能洞悉真相。 深吸一口气,张云苓俯身低头,“道长,小女子,有一些关于命图的问题,希望道长能够解答。” 白予没说话,关于禁物,在研习中年人的手稿之后,他自信什么人都能掰扯一下。 但命图,说实话,越是接触,越是觉得自己是个半桶水。 见白予不回答,张云苓没有起身,继续说道,“看来,道长早已经知道了,小女子,只是个普通人。不过……” 张云苓刚说了不过,白予一挥手,示意她不用说后面的话,“对于命图,我也不过略懂,你还是请教这位大和尚吧。” 变成狮子的僧人一怔,他哪有资格在这位真人面前谈命图? 不过,转念一想,僧人明白了白予的的用意,有时候,顶尖的大师,反到不适合给人开蒙,就像是佛法,给小孩传授佛法时,大师傅去讲,很多时候,效果反而不如小沙弥。 “真人抬举了,贫僧就试着从头说一说吧。” 僧人言道。 “命图,即命运的图卷,人选择命图,命图亦选择人。” “在结合命图之前,首先要考虑的,是自己与相应的命图,是不是匹配,否则,一旦不相匹配,便会产生异化。” “命图发源于‘接灵寄体’,但却与‘接灵寄体’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命图是借助邪神的手,获取真神力量的产物。” “女施主以为,在华夏,何谓真神?” 僧人突然话一转,对张云苓提了一个问题。 真神?张云苓不清楚,只是,无论是义父张沐川,还是蒋纹鸢都十分笃定的说过,这个世上,没有神。 没等张云苓回答,僧人再度开口,“女施主不是出家人,应该去过宗族祠堂吧,那里,总是会有两样东西,一个是族谱,一个是先贤的画像。” “人,从哪里来?从族谱中来。往哪里去?往画像上去。” “族谱的文字,是真的吗?画像上的,还是一个人吗?无论是佛家六祖,道家天师,亦或是儒门先圣,乃至人间天子,当绘于图卷之上时,还是人吗?不是,早已非人,如天上之星,如家门之灯,是前路,亦是归途。这一路,便是历史,人的历史。人,是历史,历史就是真神。” “数百年前,妖星降世,无形无相的邪神复苏,致使原本或是传说,或是真有其事的妖魔鬼怪,开始横行于现世,随后天下大乱。” “但,这也是命图出现的契机,借助邪神的力量,勾连真神。” “使用命图者,必将引来邪神的注视,唯有恪守命图的法则,坚持自己所选择的命运之路,才能规避邪神的力量。” “否则,便会受到邪神力量的侵蚀,或是变成怪物,或是直接死亡。” “贫僧能说的,只有一点,在结合第一阶的命图之时,尽可能的考量,是否匹配,再往后,谁也无法保证,会不会异化。” 僧人讲完,看向张云苓。 他想看看,在他讲完这些之后,张云苓,是否还有勇气,去结合命图的力量。 白予在一旁,则是若有所思,听了僧人的一席话,一直以来的一个疑问,解开了。 为什么,命图会存在“破格”这样的现象,而一旦破格,为什么容易变成怪物,甚至死亡,原来,命图的力量,居然是用邪神的手,去薅真神的羊毛。 这究竟是哪路大仙,搞出的骚操作。 “谢大师指点。” 张云苓拜谢,听完了僧人讲述,她终于了解了,命图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但,正是因为了解了命图,张云苓结合命图的心,反而更加坚决了,她决心继承义父留下的命图,让辛夷远离这样危险的事物。 “时间也不早了,两位,下次有缘,再见吧。” 白予言出法随,瞬间,僧人和张云苓,消失在道观之中。 下一刻,僧人发现,自己回到了枯坐的巨石上,面前,还是那一片平静的湖水。 “有缘再见吗?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之时,我是否还能这样轻松,唉,佛国……” 另一边,院内,张云苓回到原地,惊奇的发现,自己又变回了人。 这是梦吗? 不可能是,一个不了解命图的人,怎么可能梦到一个如此了解命图的僧人? 第一百六十章 对不起,我拉胯了 张云苓清楚,刚刚的经历不是一场幻梦,在那神秘的道观中,她甚至收获了关于命图的知识,而且,没有经历一点曲折。 那名变成了狮子的僧人,轻易的,就告诉了她,何为命图。似乎,这些信息,并不是什么需要严格保守的秘密。 张云苓想得没错,对于僧人,对于很多命图的拥有者来说,他们不会满世界宣扬命图为何物,但,这也不是什么不能拿出来说的东西。 乃至于禁物的存在,也是同样。 事实上,关于命图与禁物,在市井之中,已经流传甚广,很多人,都知晓命图与禁物,只是,这很多人之中的绝大多数人,根本分不清,那一种说法,是真实,而他们这些人,绝大多数,一辈子也几乎没有机会,真正的接触到命图和禁物。 现如今,已知的禁物,大部分,都被朝廷的青卫,和书院这两个组织所收容,一般人,根本没有机会见到。 其他各路组织,哪怕如长生会这样,曾经掀起过不小波澜的,也不过收藏了十来件禁物。 而命图,最完整的那几套,都被大型的组织,或是一些传承数百年的家族所掌握,如青卫,书院等。其他的,基本上都有所残缺,或是流传于一些小家族之间,或是偶尔有人机缘巧合获得,能够传一两代人,比如,蒋纹鸢手中的“北地嚣狂”,从她母亲手中继承,之前已经传了几代人,但只有前面的“猎鹿人”“狼萨满”“鹰武士”这三幅。 而张云苓手中的命图,是她义父张沐川的遗物,只有两副。 至今,张云苓也没有看过这两副命图,过去,深受张沐川恩惠的她,一直想的是,等辛夷出师之后,她把一切都交给义父的唯一骨血,到时,她这个外人,寻一个合得来的一般人,普普通通的过完余下的一生。 可,就在道观之中,见到了那位神秘莫测的少年女道士,化身为一只猫道长,以及僧人之后,过去的想法,一时之间就动摇了。 “我,终究还是不甘走这条路,我终究是那个山里的野孩子。” 独自坐在院中冰凉的地上,张云苓心中感慨。 离开大山之后,大山对她来说,是一口井,只能坐井观天的井。义父去世之后,来到汉昌,认识蒋纹鸢,几年过去了,汉昌,又何尝不是一口新的井? “只是,这位道长,究竟是何种目的?” 这是张云苓此时最大的疑问。 坐而论道?她不相信。那位变成狮子的僧人,对命图了解得如此透出,在张云苓看来,已经是高人中的高人,可面对道观主人,他依旧是极尽谦恭,言必称不敢。 这样的一位真人,谁配与他论道? “也许,这位真人是想要拉拢一些人,去对付,他提到的“长生会”?不,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要让我这样一个普通人进来,说不通。算了,我所知的,太少了,思考这样的问题,不过徒增烦恼,去看看义父留下的命图,才是我现在该做的事情。” 张云苓想不通白予到底什么目的,她索性决定不再去想。 另一边,僧人也不明白,道观主人,到底是什么目的,只是,僧人并没有纠结这个问题,他相信,这位真人,迟早会有需要他做一点小事的时候,而以这位真人的大度,应该也会不介意,帮他解决一点,小小的烦恼。 只可惜,两个人,都想错了,错的彻底。 白予根本就没有什么目的,刚刚的一切,只是一场测试,测试一下紫竹观的功能。 白予连究竟会拉进来什么人都不知道,他能有什么目的? 此时,紫竹观中,白宛与白予相对而坐。 “抱歉,是我搞砸了。” 白宛对白予小声道歉道。 按照两个人早就商量好,这是一场神秘的会面,拿的是鬼片的剧本,提着灯笼的少女,弥散四周的雾气,幽暗的空间,飘忽的烛火,气氛渲染,那是相当到位,结果,白宛那一坐,一开口,全完了。 要不是白予出来,及时救场,差点都演不下去了。 白宛固然是一个喜欢耍小孩子脾气的老小孩,但如果她觉得真是自己拉胯了,她也绝不会找任何借口。 “哈,你说什么?” 白予装作没听见。 白宛大声吼道,“混账东西,我说,抱歉,是我搞砸了!” “道歉也能这么理直气壮?” 白予笑问。 白宛强行憋着自己的狂躁,努力堆出一个笑容,“总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白予点点头,认同了白宛,说道,“行,这事情,就这么过了,不过,这人情,现在就还了吧。” “怎么还?” 白宛有些兴奋,她可不喜欢那种一直拖欠别人人情的感觉,能赶紧了解,那最好不过。 这回,是杀人?还是跟踪潜入? “简单,你给我表演个倒立。” 白予说道。 “嘁,你可别后悔。”说完,白宛手一撑,自己就倒立了起来,甚至,玩得兴起,还直接放开了一只手,单手倒立,接着,单手变成了三根手指,最后,变成了一根手指。 一根手指倒立的白宛,依旧气定神闲,还有工夫和白予说话,“怎么样,厉害吧。” “厉害,不过,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你搞砸了,并不是因为你本身,而是因为那个大和尚。” 白予说道。 砰的一声,白宛脑袋着地,然后手一撑,站起来,“你小子,你敢耍我?” “我也就让您老人家表演个倒立,不至于吧。”白予说道,“再说了,罪魁祸首,又不是我,是那个和尚,他的能力,大概是扰乱他人心绪这类的能力,所以,你才会突然演砸。” 白予这个猜测,可以说,很接近真相。 当时,白宛之所以突然那么随性的一坐,就是因为,之前,她一直是紧绷的入戏状态,结果,僧人那种逆转心态的能力,直接让她放松了下来,于是,白宛一坐下,就变成了那种她平日里那种随性的坐姿。 只可惜,僧人并不知道,白宛一开始是紧绷状态,受到他能力影响之后,突然放松。僧人还以为,自己的能力,对白宛完全不起作用。 白予接着又道,“不过,你也没必要介怀,那和尚,应该不是故意的,当时,他可是很紧张的跟你道歉来着。” 真的是紧张吗? 和尚明明说话条理清晰,而且懂得很多,他真的随随便便就把一只猫当做是厉害人物? 但事实又的确如此,既然如此,那他就当做是和尚真的很傻便是了。 “不说他了,现在,你是什么想法。” 白宛问道。 白宛始终觉得,那个和尚,脑子很有问题。 第一百六十一章 人类从历史学到的唯一教训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的师祖,当年作为观主的时候,是怎么做的,不会真是所谓的坐而论道吧。” 白予没有回答白宛的问题,反而问起了白宛,紫竹观曾经的拥有者,借助这份力量,做了什么事情。 “那当然,哪有什么道术,既然没有道术,所谓论道和那些喝多了的人瞎吹牛,又有什么什么区别,所以,坐而论道,只是偶尔无聊时的一点余兴节目。”白宛表示,根本没有坐而论道这种东西。 “不过,即便在我那个年代,也不乏奇人异事,就比如说我,我当年遇到祖师爷他老人家,他叫我吃柏树叶,结果,我吃柏树叶长生不死,其他人吃柏树叶,早晚噎死。许多术士,方士,神仙,妖道,抛开我师父那种骗子,真正有本事的,本质上都和我一样,是上天造就的异人。” 白宛接着说道。 “祖师爷也是一个异人,当初,拉过不少人进道观,其中有普通人,但大半,是和我一样的异人。” 白宛说道这里,似乎陷入了回忆,停顿了半晌,再才继续说道,“当时,师祖的想法,是结成一个联盟,一同处理应对妖魔鬼怪。” “妖魔鬼怪?” 白予忍不住插言一问。 “妖,就是那些虎妖,狐狸精一类的玩意儿,凡是不是人,但又拥有灵智的生命,我们都统称为妖。很奇怪,在你这个时代,我至今都还没发现一个。要知道,在我们那时候,这些东西,可不少。” “魔,谁也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那是一种非常邪性生命,只要你亲眼看见它们,一定能感受到,在他们背后,有一种难以名状的邪异力量,在注视你的感觉。等哪天,你看到某个拥有命图的人,变成怪物,你就能明白我说的这种感觉。不过,刚刚那个和尚的一席话,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个可能,或许,也是所谓的邪神,造就了他们。” 白予没说话,其实,白宛所说的,他已经见识过了,另一个时间线中,服下了长命水,然后破格的唐泰,变成的,不就是那样的怪物吗。 “鬼,这东西,我相信,不用我说,你也能理解。” “怪,说的是各种怪异之物,差不多,就是你们所说的禁物。这玩意儿,在你这个时代,倒是越来越多了,在我那个时候,可是很难见到。” 白宛说完了妖魔鬼怪的事。 白予猫眼睛一转,“也就是说,你的祖师,目标是建立一个组织?” “建立组织只是手段,他根本上,还是想要借此,找到一切神异的源头。所以,一直以来,所谓的联盟,都是一个很松散的组织,甚至,到了后来,组织人多了之后,十分混乱,祖师就打算不再通过紫竹观把异人聚到一起,解散这个组织。” “而师父,他更看重的,是这个组织,唉。” 白宛没有说后面的话,只有一声叹息。 后面的事情,过程,白予不清楚,也不想清楚,他只知道结果,结果就是,白宛的师父,杀了她师祖,然后,她又杀了自己的师父。 一声叹息之后,白宛地头看向白予。 这一刻的白宛,再没有平日里,那种俏皮耍赖的少女模样,这一刻,在白予抬头看去,的眼中,白宛的身影,几乎和另一条世界线,白予第一次进入道观,从放着七个脑袋小屋里走出,所见到的,那个要杀他的道袍少女的身影,完全重叠。 “所以,你也想成立一个组织,也想探究这个世界一切诡异背后的真相?” 白宛问道,声音很轻,轻得就像是她那把无声无息,就能刺入心房的剑。 “人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从来不会从历史中学到任何教训。如果,这一次进来的两个人,都是普通人,我或许,不会有什么想法。但,事实并非如此,尤其是,那个和尚,过于特殊。” 白予从容的说道。 前车之鉴?不存在的。 更何况,时代变了。 看白予这家伙一点不担心的样子,白宛不但没有担心,反而有些开心,她就喜欢看人作死玩脱的样子。 白宛一张脸转眼间拨云见日,朝白予问道,“特殊?” “是的,特殊。那和尚在表述命图所有者,因为违背规则,变成怪物,或是死亡这一现象时,他用的是‘异化’这个词,而,我们这边,习惯是用‘破格’这个词。而且,他太镇定了,镇定到,让我不禁怀疑,他对这样一个异空间,见怪不怪。” “还有,他也提到了妖魔鬼怪这个词,当时,我并没有注意,但,刚刚你说了之后,我觉得,他口中的妖魔鬼怪,可能跟你说的,是一个意思。” 白予说了他为什么认为僧人特殊的原因。 听了白予所捕捉到的两个关键词,白宛瞬间明悟,“你的意思是,这个和尚,也有一个机制类似紫竹观的东西。” “有这个可能性,而且,他一上来问你,对大齐怎么看,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白予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白宛略一思考,给出了答案,“因为,他对这个我们身处的这个国家,不是很了解,但是,他又准备在这个国家,做点什么。” 抬眼看着白宛,白予心说,老不死的总算没有白活这么多年,这点小问题,还是能想明白。 正想着,猫白予被白宛一把拎了起来,“你刚刚那是什么眼神,心里在说我坏话,是不是?” “这黑白花猫,天生的嫌弃脸,我有什么办法嘛。” 白予直接甩锅给自己这张猫脸。 白宛死盯着白予的猫脸看了半天,发现,这猫,似乎,还真的是天生的嫌弃脸。 “那和尚想做什么,我们只能拭目以待,我想知道,你对那个变成豹子的女人怎么看?” 白予话一转,问起了白宛对张云苓的看法。 “资质不错,但,现在没什么好讨论的,看她那样子,肯定是要去结合命图了,说不准,明天她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白宛对张云苓的评价,只有四个字,资质不错。 至于其他,白宛没兴趣去评价,就像她说的,谁知道,张云苓能不能活下来。 “有一说一,确实,不过,她说的那条消息,你感觉出来什么东西没?” “哈?” 白宛一脸莫名,那个变成豹子的女人,说了什么消息来着? 第一百六十二章 让人看不懂的店铺 白予一看白宛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当时多半根本就注意这件事。 “她说了……” 白予又把张云苓说巡检司会成立新衙门的那段话,复述了一遍。 “这有什么特别的吗?” 白宛问。 不就是新加了一个打杂的单位吗? 未免再被她拎起来,白予没有再对白宛这货露出任何表情。 “这个新衙门,应该是负责处理神秘事件的。” 白予说道。 “啊?呵呵,原来你也知道啊。” 白宛一幅我早就知道了,就是专门考考你的样子。 可惜,她不入流的演技完全出卖了她,不过,白予懒得跟这货计较。 此时,白予在思考一个关于这个新衙门,巡查局的问题,一个之前他忽略了的问题。 白予有些看不懂,为什么事到如今,才想到设立这么一个衙门。 青卫人手不够?还是今上分权的举动? 白予感觉,这两个答案,都不对。 如果,另一条世界线里,蒋纹鸢葬礼上,和她老师与太上皇碰面的时候,白予在场的话,他就会知道,为什么会是这个时候,突然想到设立这样一个机构。 因为,当了几十年昏君,现在退居太上皇位置的老皇帝,又整出了新活,他把蒸汽火车,鼓捣出来了。 整个大齐王朝的人员物流交通,会在几年后,大大加速,进入一个新时代。 正好,在这时候,以长生会为代表的组织,又开始在各地活跃,不仅如此,根据青卫报告,各地诡异神秘的现象,也开始变得频繁。 全新的高速交通,方便民众商人的同时,也会加剧某些问题。 所以,才要在枢纽城市,成立一个负责应对神秘事件的新衙门。 “哈哈哈,我明白了,你想打入这个新单位?你是不是傻,这种地方,一定会仔细审查身份,你的身份,能经得起查?可别逗我笑了。” 白宛大声嘲笑起白予,一晚上了,可给她逮住机会了。 这么半天才明白,也是够迟钝的,而且,你一个刚到这个时代的人都知道要审查身份,我会不知道?白予笑了。 “放心,不是真正的我,而是,你眼前的这个我。” 说着,白予抬起猫爪,指了指自己的猫脸。 白予的主体,虽然,在马灵雨的帮助下,已经不是一个黑户了,但依然经不起查。 而且,白予估计,巡查局,多半是从各个地方,抽调人手进去,根本不会让社会人士加入。 人进不去,猫还不行吗。 只有白予知道,蒋纹鸢这个凶女人,表面上讨厌猫,其实是个铁猫奴。 “呃。” 白宛一下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行了,今晚,到此为止。” “不,我觉得那个和尚有问题,他不应该真的那么傻,我们应该想个办法验证一下。” 白宛说道。 “没有这个必要,验证?我和你都是弱者,也许他是出于某种目的装傻充愣,但在你我都是弱者的时候,还是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他装傻子,我装高人。” 说完,白予将白宛送出了道观,猫分身,也跟着出了道观。 白宛虽然心中有芥蒂,但还是没再多说,离开白予租的屋子,去店铺睡觉。 猫分身则是返回马灵雨的住处。 一转眼,时间来到了五月初,又是一个梅雨天,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大前天半夜开始,到现在,中间就没怎么停过,即便是用了水泥和大青石板铺路的商业街,很多地方,也是一不小心,就会踩到泥水坑,绝不是什么出行的好时候。 连续三天的绵绵细雨,哪怕是最为繁华的港区商业街,大部分店铺,内中,也是根本看不到客人,只有一间名为雨丝的店铺,门前,放满了雨伞,这间三间大店铺凿通而成的一间店铺,此刻,竟然人满为患。 三天前,丝雨开店,一开始,很多周围的店家,甚至都看不明白,这是一间什么店。 铺面很大,装修简约但绝不简陋,陈设精致,还有不少盆栽,整个风格想当雅致。 然而,就是这样一间店面,里面却放着二十几张红木桌椅,桌上放着茶盘,你说这里是茶室,可哪儿有这么空旷,位置这么少的茶室?你说高端茶室就这样,别闹,高端的茶室,哪有开在闹市的。 更奇怪的是,从外面看,依稀能看见,店铺里面还有一些展示货柜,上面挂着女士的服装,可你要说这里是女装成衣铺,哪有成衣铺,还摆这么多桌椅的?而且,偌大的空间,就摆这么稀稀落落的摆几件衣服?成衣铺老板都笑了,会不会做生意。 周围的店铺,把这间新开的店当成了梅雨天的唯一乐子。 谁也没想到,这里,第二天就火了。 本来,白予的安排是,马灵雨联系庄晓蝶,等天晴了,让汉昌大小姐们,过来照顾生意,顺便打个广告。 哪知道,开店的第一天,下午雨正下着,柳省府家的四小姐,乘坐大马车路过时,突然看到这家里面很安静店,以为这是一间茶室,就走了进来,准备喝杯茶,吃点点心,暖暖身,和柳四小姐一起的,小杨夫人梅瑾萱,新胜染坊老板的女儿刘心慧,以及刘小姐的两个闺蜜。 一行人走门前地毯进门,就直接找了一张大桌子坐下,要说这环境,在她们一行人看来,也就那回事,倒是这靠椅,很舒服。 会有这种想法,也是当然,这是白予按照后世的沙发椅设计的,能不舒服吗。 看到客人来了,两名店员不徐不疾的过来招待。 两名店员,微澜与云渺姐妹两人,正是马灵雨的两个女仆,马灵雨决定常住汉昌之后,她们两人直接就被马灵雨抓了壮丁。 柳四小姐让两人把菜单拿来。 “没有菜单。” 微澜答道,语气就是正常说话的语气,完全没一点伺候人的样子。 一行人,除了小杨夫人,脸色一下就不对了,刚刚因为靠椅舒服的那点好感度,立即烟消云散。 其实,这也不怪微澜,在松雾谷农庄,根本就没有那些大户人家的规矩,马灵雨也不是什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娇小姐,她可是能一杆木枪把庄晓蝶捅爆,能骑马射击的狠人。所以,微澜,云渺她们姐妹两个说是女仆,但其实,和大户人家的丫头可差得太远了,她们以为自己挺会伺候人的,其实,其实就是现在这样。 “会员可以点单,不是会员,不能点单,但可以免费送各位每人一杯热茶,一盘瓜子,一盘果脯。” 云渺紧接着补充道。 但,这一下,柳四小姐,更气了,也不看看她什么人,她稀罕免费的玩意儿? “别浪费时间,会员多少钱?” 染坊老板的女儿刘心慧很不客气的问道。 第一百六十三章 有钱人就是喜欢被收智商税 刘心慧与小杨夫人有些关系,而小杨夫人这一次给女儿过生日,请到了柳四小姐,刘心慧一心想要借此和柳四攀上关系,眼前,刚好就是一个机会。 柳四小姐没说话,她清楚这位染坊老板的女儿什么心思。 “不要钱,一次性消费满两千块,自动获得丙级会员。” 微澜背课文一样的说出马灵雨制定的条款。 “你这里不让点单,怎么消费?” 刘小姐的一个闺蜜挑着眉毛,带着两分讽刺的笑问。 云渺不禁露出一个看傻子的眼神,看了这位一眼,然后指了指里面的方向。 这时,一行人才看到,原来,靠前的货柜上,挂着许多女士的服装,远远的看,也看不清质地,只能看清颜色与款式,衣服的色彩艳而不俗,绚丽,但是毫不花哨,款式都十分新颖,剪裁漂亮。 再仔细看,甚至会发现,许多款式,已经不是新颖,而是前所未见。 看到这些衣服,刘心慧的气,一下子就全削了。 “几位,请跟我来。” 微澜说罢,跟云渺两人,一起朝展示样衣的区域走去。 一行人起身跟过去,走到近处,三十多件样衣,一齐展现在眼前,这些衣服裙子,靠近了看,却是比刚才更漂亮了。 要不是要等柳四小姐先发表意见,刘心慧和她两个闺蜜,早就开口要试穿了。 柳四小姐看着一系列的服装,好半天才开口,不咸不淡的说了两个字,“不错。” 说是不错,其实,柳四小姐,并不是很喜欢这些衣物,倒不是,这些衣物在她眼里,不好看,而是,这些衣服裙子,都太修身了,穿上基本能现出一个人的身体曲线,太不庄重。 虽然,她此时此刻,也是穿的一身新式服装,也不是传统的宽袍大袖,其实也不是很庄重,柳四小姐这条裙子,小腿都露出五分之一了,也算比较新了,要知道,传统旧式服装的裙子,是只能露出鞋子的。 但,不是很庄重,和太不庄重,那是一回事吗? 柳四小姐语气虽然很平淡,但在刘心慧看来,这是官家小姐的矜持,她要是真觉得别人兴趣缺缺,可就太没眼力了,于是,自认为很有眼力的刘心慧刘小姐,开口了,“是吧,柳姐姐也觉得不错,正好,柳姐姐,你先挑两套试试。” 说是试试,但谁都知道,接下来,肯定就是刘心慧掏钱买下送给柳四小姐。 柳四小姐捏了捏手指,这个面子,她可以不给,但是,她父亲初来咋到,她这样不给面子,有一定的可能,会被人理解成一种柳省府不愿结交本地人的信号。 想了想,柳四小姐,还是决定,挑两件相对保守的。 然而,看了一圈,柳四小姐发现,这里根本就不存在相对保守的,只有不庄重和更不庄重,这该怎么办? 就在犯难的时候,柳四小姐,注意到了两个女店员腿上的丝袜,一双的灰色,一双肉色,在店铺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绸缎光,尤其灰色的,比她腿上这双奶白色的真丝丝袜,可要庄重太多了。 “你们穿着的这种丝袜,有卖吗” 柳四小姐问。 她这话一出口,一行几个女人,纷纷目光向下,这才注意到了,两个女店员脚上与众不同的丝袜,这种接近肤色,非常轻薄,但是看着质地又非常细腻,足以遮掉所有瑕疵的丝袜,她们都是第一次见。 “有,几位,随我来。” 云渺回答道。 说着,带着一行几人,来到了另一边,打开柜子,拿出一个松木包装的盒子,打开盒子,拿出一双丝袜。 一行人,再次露出了惊诧目光,因为,这双丝袜,竟然是连裤的。 而市面上,贩售的丝袜,全是长筒吊带。 “多少钱。” 刘心慧再次问价。 “三块。” 微澜答道。 三块?几人都怀疑自己是听错了,市面上,真丝制作的白丝袜,一般的要七八块,顶级的,会卖到十块。十块什么概念,够一个人去酒楼大吃一顿,够穷苦人家的一家五口人吃好几天饱饭。 “那先给我来一百双。” 刘心慧直接说来一百双,她家在汉昌虽然不算多有钱,能给她的零花,也实在不多,但一百双,也才三百,真的是跟白送差不多。 买买买。 “抱歉,本店的丝袜,只有供给会员购买。” 云渺说道。 听到这话,刘心慧反而乐了,“好,这个很不错,我先挑几件衣服。” 这个制度太好了,就三块这个价格,那不是谁都买得起了吗,那怎么行。 再说了,这里的衣服,这么好看,根本不亏。 刘心慧买了几件衣服,两千多块,一下就成会员了。 不得不说,这些衣服,对她来说,也不算便宜了,最便宜的一件都二百多,尤其是对比丝袜的低价。 小杨夫人梅瑾萱也是略微皱眉,和其他几人不同,她是过过苦日子的,知道这些衣服,哪怕款式新颖,剪裁漂亮,也绝不值这么多钱。 “这种丝袜,是我们为有品位的会员,准备的福利。” 微澜又随口补充了一句。 这一句,简直比失落时听哄人的情话还让人舒服,顿时让几人心花怒放。 是啊,她们买的是衣服吗?她们买的是品味。 丝袜那不是商品,那是赠予她们的福利。 刘心慧成了会员,然后由买了十双丝袜,其中两双灰色,赠给了柳四小姐。柳四小姐,当即就把脚上面粉白的丝袜换了下来。 晚上,生日宴上,其他受邀前来的夫人小姐,一看到这几人脚上的丝袜,便忍不住过来询问。 刘心慧赶紧凑过来,说起了下午的经历。 在她的讲述中,微澜和云渺,不再是没眼力,不会说话的,而是很有气质,不像有些铺子,只会点头哈腰,还喜欢在耳边反复聒噪推荐这,推荐那,只有这样的店员,才符合她们这些人的身份。 一众小姐夫人一听,顿时觉得,这可太对了。 她们心中不约而同打定主意,明天就去这家店。 于是,名叫雨丝的成衣铺,火了,到了第三天,细雨不断,其他店都看不见人影,丝雨却满是人。 第二天,亲临店铺,一众夫人小姐,又发现了一件事,这里很是宽敞,靠椅舒适,有吃有喝,不但能购物,还能当作社交的场所。 马灵雨见到这样的情况,简直不要太开心。 然而,到了开业第七天,大好的晴天,马灵雨遇到了一件让她很不愉快的事情。 为了这件不愉快的事情,马灵雨决定,去找白予好好商量一番。 等马灵雨来到白予那间小店的时候,她又见到了蒋纹鸢,这个让她本能感受到威胁的女人。 第一百六十四章 你这个局长可太没牌面了 此时店中,蒋纹鸢正在和白予商量一件事,她准备让白予承包生产巡查局的制服。 第一时间,白予完全没搞懂蒋纹鸢这是在胡扯什么,制服这种东西,难道不是朝廷统一从服装厂订制采购,然后统一发放吗?跟他白予这种小作坊有啥关系。 然而,蒋纹鸢接下来的话,就让白予明白了,为什么要找他。 蒋纹鸢告诉白予,她这个局,人员暂时可能不会超过十个。 放在白予那个时代,蒋纹鸢怎么说,也是一个地级市的局长了,手底下,竟然十个人都没有?难怪上头让你自己解决。 但,更让白予吃惊的,还在后头,蒋纹鸢告诉白予,即将到位的几名成员,都是女人。 服了,一个全是女人的单位,白予笑嘻嘻的开玩笑,确定不是男领导们,趁机以“业务精英”的名义踢过来的? 蒋纹鸢没有回答。 但没有回答,比回答更可怕,因为,没有回答,意味着,白予的玩笑话,可能是真的。 接着,蒋纹鸢提出了要求,她要三套制服,一套是日常工作,也就是,应付局里那些表面工作时,穿的制服,一套是在城市周边执行任务,穿的。还有一套,是要能应付野外环境的。 具体要求,很简单,就两点,要飒,要实用。 您这要求可还真简单,白予心里说道,也就是他见多了后世各种正经的军服,不正经的军服,以及各种户外装备,换别人,还真不容易满足蒋纹鸢的要求。 “嗯,马小姐,你来找白老板的吧,那我先走了。”蒋纹鸢这才发现马灵雨在她背后,说着,拿出一块黑乎乎的胶皮放到桌上,“这东西,你也许有用,需要的话,我能弄到不少。” 说完,蒋纹鸢转身离开。 白予拿起来仔细一看,这块黑乎乎的玩意儿,竟然是橡胶。 暂时放下橡胶,白予看向马灵雨,“出什么事了?我们的服装款式,被抄袭了?” “是被抄袭了,可,那不是什么问题。用你的说法,我们卖的不是新颖的款式,而是优越,哦不,文化品味。” 马灵雨说道。 被抄袭,固然让她不爽,但她并不是很在乎,雨丝这家店,可不是单纯靠这些新颖的女士服装。以白予的规划,这才刚刚走出第一步而已。 “哦,那是什么情况?” 白予又问。 马灵雨坐到椅子上,说道,“遇到一个人,她随便买了一堆衣服,成了会员,然后,她要买一千双丝袜。她肯定不是买来自用,送人的,她是打算当二道贩子。” “你想卖给她?” 白予问。 如果马灵雨不想卖,那,这就不是问题,只要补充一个会员限购规则,就行了。 但,马灵雨想卖,那就是问题了,因为,这种丝袜,是合成机器这件禁物做出来的,虽然,白予暂时没有打算,用它来合成别的东西,它可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工作,最多,一天可以生产近万双。 但问题是,这东西,目前是用马灵雨一个人使用,她又怎么可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去生产,事实上,马灵雨一天,最多也就愿意花两三个小时去弄。 她是老板,又不是工人。 “是,但问题是,我找不到足以信任的人,来掌握这件东西。” 马灵雨答道。 在她看来,有人当二道贩子,打算买走,运到其他地方,高价卖给其他地方的名媛贵妇,是好事。 但,目前这个产能,提不上去。 “你都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我就更不可能了。只有一个办法,做一个大的生产机械,将‘合二为一’这个东西,藏在里面,再添加一些本来不必要的工序,工艺,然后,找些工人过来,三班倒,再拍几个人监工,这样,只要没人把机械拆开,那没有人会知道,这种丝袜,其实是一个完全不讲道理的玩意儿制造出来的。” 白予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马灵雨瞬间眼睛一亮,“白大哥,还是你有办法,那我先走了。” 说完,马灵雨就一溜烟跑了没影儿。 一开始,开这个店,马灵雨的心思,真的不在这个店上面,只是想要搬来汉昌,和白予更近一点,至于钱,不亏就行了。但经过一个月的筹备,以及之前几天的连续火爆,不知不觉间,马灵雨对这家店,已经不再是当初随便整整的心态。 马灵雨走后没过一会儿,白宛走了进来。 “你不跟着小马,来我这里干什么?” 白予问道。 白宛昂首挺胸,很是骄傲的说道,“我现在是小马的助理,兼特派商业调查员,平常专门负责进行市场,和潜在对手调查,懂吧?” 懂,当然懂,就是连马灵雨这个商场菜鸟都看出来了,你就是个棒槌,只能给你找一个专门吃喝玩乐,干不了事情的职位,免得你坏事。 至于说保护马灵雨的任务,现在,已经移交给那只猫头鹰了。 “厉害,厉害。” 除了厉害,白予实在找不到别的形容词了。 “不说我了,这都一个月了,你怎么一直没有在进入紫竹观,和那两个人见面。” 白宛问道。 “我有点私事。” 白予说道。 “什么事?” 白宛十分好奇的问,如果是公事,她才没兴趣知道,在她眼里,白予的公事,不就是对着女孩子的脚一顿乱摸嘛,有什么好了解的,而私事,她就有兴趣了。 “我准备结合第二阶命图了。” 白予答道。 “这也算私事?嘁,不跟你说了,我和朋友去吃下午茶了。” 一听是命图的事,白宛立刻拿出一副我没兴趣,我走了的架势。 其实,不是她没兴趣,她很有兴趣,但,她清楚,这个问题,她现在不合适去问。 关于命图的话题,是她与白予两人的边界,她与白予,是机缘巧合之下结成的伙伴,而不是亲密无间的朋友,白予不主动告诉她,她如果主动去问,就是在撕裂她与白予的关系。 白予微笑的点了点头,必须承认,白宛这个老不死,有时候,憨归憨,闹归闹,但她活了那么久,行走江湖那么多年,可不是一个不懂如何与人相处的人。 “朋友,什么朋友?” 白予随口一问。 “她叫林雁书,江夏报馆的记者,人挺不错的,她就租住在那个姓蒋的小姑娘家里,你知道吗?” 白宛问道。 白予当然知道。 第一百六十五章 女装是必须女装的 白予当初在蒋纹鸢家里住了那么久,他不仅知道,他是知道得太多了。 当然,都是不可能拿出来说的。 “你这个朋友住哪儿,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白予满不在乎的说道。 “呵呵,我跟你说,小蒋人不错,虽然年纪大了点,但,长得年轻,而且,我调查过,她很可能,和你一样,也有命图,挺适合你的。而且,你不是想要打入巡查局内部嘛,你到时候,好好发挥一下,拿出你骗女人的实力,把她骗到手,不就成了?” 你可拉到吧,我还不知道蒋纹鸢?钢铁直女,我还把她骗到手,大钉锤了解一哈? “行了,我要关店了,接下来几天,我都不会在这里。” 白予懒得和白宛多说,开始收拾店里的东西,准备关店。 眼见挑唆白予去挨锤子失败,白宛也悻悻然的离开了,一边走,还一边说,“我今晚住朋友那儿,不回来了。” 目送白宛走远,白予拿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箱子,先锁后门,然后离开,锁上正门。 一路来到一处无人的小水塘边,白予将箱子放下。 汉昌作为百湖之城,整座城市,大小湖泊上百,宛如一座浮在水上的城市,城市的各个区块,因为纵横的水网,都是这里一块,那里一块,而在这些区块之间,总是不乏这样周围看不到人的小水塘。 箱子里装的,是两样东西,一张面具,一套女装。 面具即是命图,“戏如人生”这套命图的第二阶“旦”。 这个命图,是中年人的笔记中记录的,中年人没有记录一阶的“生”,也没有记录第三阶的“净”,但偏偏,记录了“旦”。 在白予看来,原因也挺简单,因为,中年人的笔记手稿,本来就主要是记录一些他对禁物的猜想,实验结果,推定的结论,对于命图,他都只是兴致来了,随便写了几个字而已。 之所以,会把“旦”这个命图记录下来,是因为,中年人提到,他好几次,差点就“出戏”了,而“出戏”,在“戏如人生”这套命图中,等于是违背了守则,是可能导致“破格”的。 也正常,“戏如人生”这套命图想进入下一阶,就必须持续扮演角色身份,并且骗住其他人,才能不断提升命图力量,直到可以进行下一阶命图的结合。可是“旦”就是女人,男人要演女人,真的不容易。 “旦”这个命图,制作起来,和“生”一样,三要素,脸谱图案,特殊颜料,仪式。 脸谱图案不必说,白予照着画就是,比当初复刻的时候,可简单太多了。 特殊颜料,依然是正常的油彩,加入三种特别的成分,年轻女孩用过的胭脂,带兵女性的头发烧成的灰烬,老年女性使用过的香薰。 胭脂和香薰,都很好弄,胭脂从马灵雨那里顺,老太太使用的香薰,随便找个人借。带兵女性的头发,可太稀缺了,不得不说,蒋纹鸢又帮了大忙,要不是她,白予真不知道去哪儿找所谓的带兵女性,最后,白予用猫分身,直接去她的卧室薅了两根头发。 总之,命图本身算是齐活了,接下来,是仪式部分。 “生”的仪式,是唱一段戏,“旦”不一样,旦需要装上命图之后,以女性的身份,在被人看见的情况下,累计活动五个小时以上,不能被识破男性的身份,更不能被认出是谁。 所以,白予现在,正是要在这里,换上一身女装,然后返回商业街。 命图装上,瞬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来了,白予很快知道了“旦”这个命图的能力。 和“生”一样,“旦”可以切三个角色模式。 “花旦”,年轻的女孩,能力名为“红颜薄命”,这是一个被动能力,不论何时何地,只要想做什么,周围的男性,总是愿意提供不同程度帮助,但同时,整个人的各方面素质,不仅仅是身体素质,包括抗性,恢复能力等等,都会下跌到女性平均水平以下。 “刀马旦”,能力是“巾帼英豪”,这个能力在白予看来,可太强了,首先,是对已经掌握的战斗技巧,大幅度提升,这一点,比起“生”的“十八般武艺”要差一些,十八般武艺是直接精通各种武技,现在的白予自信,如果他在和松雾谷三管事之一的高老六,再比一次射击,起码能打平。 然而“刀马旦”不止是有一个自我强化,还带一个群体状态,百米范围内,不包括本人,女性各项素质大幅度提高,男性各项素质,大幅度下降。 难怪当初围杀假伶衣的时候,他双命图的傀儡人偶,还是满状态,也被她吊锤。 “巾帼英豪”也不是没有负面,那就是会克夫。 不过,对白予一个男人来说,这跟不存在一样。 最后是老旦,能力是“龙头拐杖”,不是能抄起来打人的实体,而是提供一种威压状态。但同时,也有负面效果,和“老生”一样,会变得精力不济。在白予看来,“老旦”的能力,属实是个废物能力,正面的能力没啥用,负面的,就难受了,他白予又不去客串什么老太君,要这种能力干嘛? 能力都已经全部了解了,白予切换成“花旦”模式。 瞬间,他的外表,从一个一米八的高大英俊少年郎,变成一个身高一米六出头的美娇娘,连声音也变了,变成了带一点播音腔的温厚女声。 “出发,熬过五小时,以后偷偷摸摸做女人,长到能升三阶,就解脱了。” 白予心中自言自语道。 白予觉得,“旦”这个命图,对他来说,属实没有多少实用性,再说了,他对女装,那是真的一点兴趣没有,等拉满之后,那是绝对不会有什么出场戏份。 第三阶的“净”虽然现在还没影儿,但,白予不认为这遥遥无期,毕竟,不出意外的话,“长生会”这个组织,迟早是要派人来汉昌的,到时候,他得到更高阶命图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就算弄不到,傀儡人偶这副身体,还可以随时卸了命图,换一套新的装上。 边走边想,外表已经完全是个小美人的女装白予,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商业街。 一条商业街,还没走到头,白予发现,自己感觉到脚有那么一点酸了,“不是,这体质,也太弱鸡了吧,这才一小时都不到,早知道,就该切刀马旦模式的。” “不行,不能这么一直闲逛,我得换个思路。” 第一百六十六章 别问,问就是世祖皇帝 白予换了个思路,那就是不走路了,找个人多的地方坐下来,把剩下的四个小时混完。 想了想,白予上了一辆马车,一路往南,往江边方向,半小时之后,白予来到了白鹭茶室。 白鹭茶室,因为就在白鹭寺边上而得名。 白鹭寺是一座占地不大的佛寺,就在距离汉江不远的一处堤岸边上,起初,只是一座无名小寺院,纯粹就是修了河堤之后,顺便修的,用来祈福,后来,这块地方,一到冬天,就会有大量的白鹭飞来过冬,成了公子小姐们冬天一边观鸟,一边闲谈的好地方,寺院也干脆改名作白鹭寺。 到了现在,这一片,什么客栈,饭馆,甚至于,街边摆摊卖小吃,都带白鹭两个字,什么白鹭烧饼,外地人来了,吓一跳,还以为白鹭肉做的烧饼,其实,就是猪肉烧饼。 而白鹭茶室,也不例外。 不过,白鹭茶室与这周围其他地方不同,白鹭茶室,是昌武女子学堂开的,只接待女客。 这可太好了,白予现在,可别提多讨厌男人了,她刚刚走热了,走到一间洋鬼子饮品店,准备喝杯奶茶,别问为啥有奶茶,别问为啥还有洋鬼子,问就是世祖皇帝。 奶茶不重要,洋鬼子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白予屁股还没坐稳,就冒出三五个男人抢着要请他喝奶茶。 现在,到了一间只招待女客的茶室,白予总算松了口气。 但白予没想到,她屁股还没坐热,就见到了熟人。 蒋纹鸢走了进来,身边,还带着一个一米六出头的女人,让白予不由得侧目的是,这个身高差不多一米六三的女人,竟然留着一头齐耳短发,一边别进耳后,一边散着遮住耳朵,干练不失清纯,很有白予原本那个时代,留着日系短发的领家小妹的感觉。 然后,然后白予就发现,这个女人,可能还真是个立本人,因为她腰间,还挎着一把立本武士刀。 “坐吧,想吃什么,喝什么,自己点。” 蒋纹鸢对女人说道。 “是。” 女人用短促的重音回答道。 虽然她说的是“是”而不是“嗨”,但那几乎本能的快速微点头,已经完全确定了她就是个立本人,要不是,白予当众表演吃老八套餐。 “祗园,不用拘谨,你现在不在第十三军团了。” 蒋纹鸢又道,瞬时从服务生手中接过菜单,递给对方。 “明白,局长。” 祗园答道。 第十三兵团,即南洋外籍军团, 其中最核心的一只部队,就是“赤色天诛”,这只部队,那可是历史悠久,战绩辉煌,七八十年前,倒幕派接受了世祖皇帝的一批淘汰的二手军火,就开始自带干粮带路,其中“赤色天诛”这只部队,就是狠人中的狼灭,那时候火枪填装速度很慢,这群人,就顶着对方炮火冲,冲到跟前,开一枪,然后拔出刀就开始咣咣咣砍。 各个都是一刀流。 一刀流不是用一把刀,而是一刀下去,要么砍死,要么被砍死,反正必须死一个。 后来,立本同意改开之后,这群人,就被拉走了,以这只部队为核心基底,组建了炮灰军,哦不,南洋外籍军团,去和南洋土著“讲道理”,那可真是讲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把河水都讲红了。 再后来,土著们被大义感化,就和平了。 南洋外籍军团,其中大部分撤离,进驻琉球,这估计也是眼前这个姓祗园的女人,皮肤并不黑的原因。 白予突然想起蒋纹鸢给他的那块橡胶,估计,外籍军团,过不了多久,又要去讲道理了。 白予正想着,祗园突然离开座位,朝他走了过来。 这是要干嘛? 只见岛津走到白予面前,微微一个鞠躬,“你好,我叫祗园浮舟。” “你好,我叫白,白兰。” 白予喝了口茶,现场编了一个名字。 “请恕冒犯,敢问,你会玩斗地主吗?” 祗园浮舟问。 别问为什么会有斗地主,答案还用说吗。 “会一点。” 白予答道。 “那,能否邀请你一起玩,放心,你输了,不用给钱,赢了,我们给你钱。” 祗园浮舟邀请道。 “可以。” 白予答应到。 他正愁如何把剩下的三个多小时混完。 至于说,蒋纹鸢会不会识破自己?答案是不可能。 一阶命图的蒋纹鸢,如果是见到一阶的“生”,她能看出体型的异常,就比如第一次见唐泰,蒋纹鸢眼里的唐泰,是唐泰真实的体型,近一米九的壮汉,而不是唐泰“小生”模式,钱通这个身份,一米七出头的身形。 但是,如果是二阶命图“旦”,那只有一阶命图的蒋纹鸢,就什么也看不出来了,假伶衣就是最好的例子。 很快,三个人的牌局开始了。 没打多久,白予就明白了,这个立本女人,是想干什么,她是要送钱,蒋纹鸢一当地主,她如果牌好,就乱打,她如果牌差,就装死,让白予和蒋纹鸢单挑。 一句话,就硬送。 这种送法,说实在的,很多时候,会搞得适得其反,还不如送土特产。 只是,让白予看不懂的是,蒋纹鸢这个从不收钱,但深谙官场之道的老官僚,面对如此明显的送钱,她居然装作没看出来,祗园浮舟这个下属一直硬送,她真就一直收。 收就算了,还完全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样子。 这简直让白予觉得,现在不是祗园浮舟这个下属在陪领导玩牌,而是蒋纹鸢这个领导在迎合下属。 这是啥套路? 只能说,论官场套路,白予和蒋纹鸢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水平。 蒋纹鸢考虑的是,下属初来咋到,不明白她这个领导是什么样的人,而且送钱的手法,如此拙劣,一看就是那种从没给人送过钱,但来之前,被某些人,灌输了一番所谓的官场套路的一根筋军人。 如果自己贸然表态,无论暗示,明示,祗园这种傻乎乎的军人都只会多想,而不是一下子就明白领导的意思。对这种下属,等接触一段时间,蒋纹鸢自然会让她明白,自己是什么样的为人。 到了晚饭时间,祗园已经送出了一千多块。 白予说是去吃饭,蒋纹鸢却拉着他不让走,要请他一起吃。 晚上,一直到了八点多,白予才回到家。 白予一进屋,却看见了白宛。 没等白予开口,唰,剑锋横在了白予脖子上,白宛眉毛一挑,“小贱婢,你谁?” 第一百六十七章 怎么又是你 “我是白予。” 白予说道。 “哈啊?” 白宛惊了,差点手一抖就抹了白予的脖子。 白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开危险锋利的剑刃,“别大惊小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命图的能力。” “一个问题,我是谁。” 白宛问道。 “青春永驻,智计无双,绝世大美女白宛,白女侠。” 白予嘻皮笑脸的回答道。 “嘻嘻,回答正确,这种马屁,别人可拍不出来。” 白宛高兴的放下了手中长剑。 白予懒得计较这货得了便宜还要挤兑人,直接往靠椅上一坐,问道,“你不是要去你朋友那里住的吗,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白宛一张脸瞬间低沉下来,声音也严肃认真起来,“正是因为她,我才来找你的。” “说说,什么情况。” 白予问。 “从你那儿离开之后,我就和雁书去吃下午茶了,进去坐下不久,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看到我们,就急急忙忙跑过来,这女人跟雁书说,她的女儿,被柺子,拐进了天丰村,但是,当地的官吏却跟当地村民沆瀣一气,之后,几个小警员去调查了一通,说根本没这回事,也不让女人找人进去查。现在,这女人希望雁书联系江夏报馆,帮她曝光这件事。” 白宛开始讲述事情经过。 听到这里,白予忍不住插了句嘴,“这女人认识林雁书,还开口让江夏报馆帮忙,她不是一般人吧。” “的确不是一般人,听雁书说,她夫家是做水粉生意的,她自己在昌武女子学堂当老师,认识不少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 白宛答道。 “既然如此,区区一个小村庄的小村官,和几个边缘的警员,还敢不买她的账?事情,怕是没这么简单吧。” 白予说道。 白宛也是一愣,“这你居然都能猜到。” 白予神态轻松,这事情太明显了,根本不需要猜,“不难猜,这可是涉及官面上的人,一般人,有底气上来就说要曝光?更何况,她在茶室和你们偶遇,我想,她早就约了人,只是碰巧看见林雁书,才顺便过来提一提。我想,那个天丰村,肯定有不为人知,甚至耸人听闻的状况。” 白宛点点头,她不得不承认,白予这个死骗子,分析推断还是有一手,“的确,后来雁书套了她半天的话,这个女人,才愿意交代,事情不是她女儿被拐了那么简单,而是那个天丰村,闹鬼。” “闹鬼,这你也信?” 白予笑问,这个世界,确实存在神秘的事物,但,鬼,好像并不存在。 白宛不屑的斜了白予一眼,反问,“为什么不信?我就见过鬼,而且,你忘了,那个变成狮子的大和尚,说过的话吗?” 白予猛地回忆起,差不多一个月前的事情,闹鬼,难道是真的? 突然,白予心中涌起一个不好的预感,“等等,林雁书跟你,不会是直接去了那个村子吧?” “你猜对了,不过,不仅仅是我,还有另外两个同行的记者,一个留在外面,一个带着枪跟我们一起进去,最后,只有我跑出来了。另一个记者,去通知姓蒋的去了。我赶忙回来找你。” 白宛说道。 白予眉头一皱,“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不知道,我听到一声很远很远,但是又仿佛近在耳旁的钟声,立即就觉得不对劲,然后往外跑,等我出来,只看见整个村落,笼罩在一片迷雾中,现在,完全不知道现在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白宛说着,脸上不由得开始浮出一丝后怕。 “你也有怕的时候?” 白予打趣道。 她凭什么不能怕?白宛气上头,抬腿就是一脚踹过来,她这一脚,本来也只是发发小脾气,白予可以轻松能躲过,但,白予现在是娇滴滴小娘子一个,身体跟不上脑子,被一脚踢中了面门,连带椅子一起,直接仰面栽倒。 看白予这四仰八叉的可笑模样,白宛噗哧一笑,气一下消了大半,“我只是不会被凡俗的力量杀死,不代表我不怕那些东西,明白?” 白予撑地坐起来,“明白,你不会是打算让我去帮你把人带回来吧?” “是。” 白宛点头道。 “你还真会给我找事做。” 白予随口说了句挤兑话。 白宛却一点没生气,而是沉着脸,低声道,“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拜托。” 一时间,白予都有些说不出话。 白宛低声下气求人这种场面,白予有想过。可,白宛为了别人求他,白予简直不敢想。 犹豫了片刻,白予答应了,“可以,不过,你先去通知蒋纹鸢。” 其实,就算白宛不求,白予也会去。 只是,白予现在战斗力堪忧,“花旦”模式已经用了小半天,可以切到“刀马旦”模式,但是,切不回“生”这个命图,想要做回男人,起码得明天早上。 哪怕傀儡人偶的身体能免疫邪异的力量,他自己不用太担心,但,要是遇上什么棘手的问题,未必能解决。 白予觉得,还是得拉上蒋纹鸢。 听到白予答应,白宛眼睛一下恢复了神采,脸上又有了笑容,“你当我是谁,我早就安排了,另外那个一直呆在外面的记者去告知她,估计,这会儿,别人都已经出发了。” “行,等我换身衣服。” 说完,白予走进里屋。 很快,白予切换到了“刀马旦”模式,然后换了另一身女装,风衣,皮腰带,长靴,腰间一把短刀,加上一把马灵雨送给他的大口径猎枪,加上“刀马旦”模式下,白予的紧身靴裤包裹的健美大长腿,此时的他,在他人眼中,已经俨然是一位英姿飒爽,又不乏一两分娇媚的蒸汽朋克女战士。 白宛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白予,啧啧嘴,“啧,不错,不错,这种衣服,还有吗?” “我的尺码,你穿不了,不过,改天可以给你做。” 白予说道。 他的衣服,是按照真实的尺码做的,实际上,可要大多了,白宛根本穿不了。只是因为命图能力,看上比较小,正好合适白予现在一米七左右的身材。 白宛站起身,拿起剑,“那,走吧。” 数小时前,去天丰村的路上,她曾开玩笑说,有我在,什么都不怕,林雁书也笑着答,那就拜托你了。 这是两句戏言,没人当真。 但…… 第一百六十八章 整活儿?这个我真不会 但,当白宛一个人从村子逃出来的那一刻,回望那浓雾中的村落,这两句戏言,对她来说,不再是戏言,而是一把铁钩,从她身上勾走了一块肉。 现在,白宛要去把这块肉拿回来,抛开可笑的自尊,低头求白予,没关系,要去面对让她本能敢到畏惧的灵异力量,直面生死,没关系。 “沉睡太久,好像已经忘了自己是谁。” “我,关洛第一剑,今日便要……” “你要啥要啊,别嘀咕了,上马。” 白予无情打断了白宛。 白宛愣愣的看着白予牵出来的一批小红马,“你还有马?” 白予骑在马上,伸出手,“灵雨送的,来吧。” “呵。”白宛呵呵一笑,根本不拉白予的手,一个翻身,就骑上了马,“论骑马,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得叫我祖宗。” 这话不好听,但,好像是事实,白宛秦国人,她骑马的时候,都还没马镫这玩意儿。 “要不,你来前面?” 白予说道。 白宛抱着白予的腰,“呸,你想占我便宜。” 白予根本没这意思,让白宛来前面,一方面是发现她骑术好,另一方面,是白予根本不知道天丰村在哪儿。 白予心说,就你那二两肉,我还占你便宜,别闹了。 “驾!”一声喊,白予一夹马腹,开始策马前行,“记着,给我指路,别等会儿走错路了。” 白宛迎风大声回道,“知道。” 按照白宛的指路,白予一路策马奔驰,出了县城,又跑了一会儿,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好像,这条路,他曾经来过。 “想起来了,这是去瓶山的路。” 白予突然想起了,原本的世界线里,他还是猫的时候,和蒋纹鸢一行人,坐马车去瓶山寺的时候,走的就是这条路。 又走了一段,来到了一个岔路口。 这个岔路口,白予更加熟悉,他已经来过很多次了。 前方两条路,如果走正中间的一条路,一路向北,就是黄陂镇,过了黄陂镇,再往西北,就是松雾谷,如果走右边的路,一路往东北方向,就是瓶山。 “走哪儿?” “中间。” 得到回复,白予轻勒缰绳,踏入中间通往黄陂镇的官道。 黄陂镇,说是一个镇,其实很大,比许多小县城都要大。如果把辖下的各个乡,村算上,黄陂镇不比江汉县小。 而,这个世界的江汉县的地界,差不多白予原本那个时代,江城市,三个区合起来那么大。 这个天丰村,难道是黄陂镇下面的一个小村落? 然而,白宛的指路,很快让白予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向北一段时间之后,距离黄陂镇,还有相当一段距离,白宛突然让白予往东,脱离官道。 一下,白予就进入了一片林地,又是晚上,只能缓慢前行,又过了一阵,到了四处隔几步路,就是一块泽地的地方。 “不行了,把马留下,我们步行。” 白予发现,现在的速度,已经比走路还慢了,而且,黑夜中,还随时有把马陷进坑里的危险。 白宛先一个下面,随即白予翻身下马,将马拴在树旁,跟白宛一同步行。 继续往前,已经连路都没有了。 白宛拿剑在前面开路。 穿过一片树林,一条小河,终于,借助月光,白予远远的,见到了那个被浓雾笼罩的小山村的大致轮廓。 “这地方,还真够偏的。” 白予忍不住说道。 他来这个世界的时间,也算不短了,还是第一次,有如此强烈的异世感。进入这片地域,就好像是时空穿梭一般,外面已经是蒸汽时代,即将进入铁轨纵横,火车轰鸣的新时代,而这里,却一点没有受到影响,恍若与世隔绝,依旧停留在五百年前。 “别磨蹭,走。” 白宛催促道。 很快,两人来到了天丰村外围,见到了蒋纹鸢,还有白天下午,白予在白鹭茶室,见到的立本女人,祗园浮舟。 她们两个,走的是林雁书下午到天丰村的原路线,只比白予和白宛稍微快了一点。 “你是?” 蒋纹鸢看着白予,疑问道。 “白绫。” 白予答道。 白宛接着补充道,“我远房亲戚。” 怎么突然这么多姓白的,蒋纹鸢心中迷惑,不过,现在不是问这种问题的时候,蒋纹鸢看了白宛一眼,“我知道你是雁书的朋友,不过,这里的事情,可能不是一般人能处理的,交给我们来处理吧。” 白予就知道,蒋纹鸢会劝退,不过,他早就准备好应对了。 正在白予要开口的时候,只听嗖的一声,一道寒光闪过,白宛用剑,把她自己的左手前臂整个砍了下来。 蒋纹鸢与祗园浮舟,连带白予,都懵了。 姐,你要不要玩这么真实。 接着,白宛举起手臂,血淋淋断面,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速再生,几个呼吸的工夫,已经长出了一只新手,完好如初。 这种场面,白予倒是不惊讶了,砍头的操作,他都见过。 白宛举起新生的手臂,对着蒋纹鸢与祗园,握拳又张开,好似在说,就问你们,我是不是一般人。 看到两人不说话,白宛舞了一个剑花,长剑归鞘,看向两人,“我还需要说什么吗?” 蒋纹鸢和祗园浮舟再次沉默,片刻后,目光一齐转向了白予。 那意思是,你也整个活。 别吧,他可没办法给你们表演一个,我就是来当啦啦队的而已。 白予心里是这么说的,但没办法,对面摆明了,他要是不拿点什么出来,就真的只能当啦啦队了,还是在外面的那种。 既然决定叫蒋纹鸢,白予就没想过,自己有命图这件事不被发现,但完全暴露能力,那绝不可能,至少,现在还不行。 于是,白予就发动了一下“巾帼英豪”,这个能力,是被动主动二合一,增强自己所掌握的战斗技巧,是被动,而女性增强,男性削弱的光环,属于主动,白予开一下主动。 瞬间,蒋纹鸢与祗园浮舟,看见白予的身后,出现了一个虚影,身穿大靠,顶盔贯甲,戴长花翎,一手抓花翎,一手持长枪的女性戏曲角色。 “行了吧?” 白予问。 蒋纹鸢没有再问什么,手持钉头锤,走在最前面,“你们跟在我身后。” 祗园浮舟紧随其后,同样没有多问一句,命图所有者之间,去打探对方的能力,是一种忌讳。 第一百六十九章 这该死的熟悉的感觉 蒋纹鸢在最前,白予跟祗园在中间,白宛垫后。 四个人紧挨着,走过一段不规则石板铺设的山路,来到了天丰村的入口。 前方便是被浓雾笼罩,完全看不清内中究竟的村落。 最前方蒋纹鸢点燃了事先准备好的鲸油提灯,瞬间,周围亮起来,一块石碑出现在四人视线中,石碑上,用正体字,刻着天丰村三个字,字的边缘有好些裂纹,不知道这块石碑已经在这里立了多少年。 继续往前,一尊石刻佛像出现在视线中,一尊不知道是什么菩萨的佛像,缺了半边脑袋和肩膀,就在缺损的断面上,一只小臂长的巨大蜈蚣正盘踞在那里,红黑色的背部,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大漆一般的哑光,暗黄色的百足节肢,或蜷曲,或张开,尤为渗人。 “哎哟,嘶。” 白予不禁发出一声低呼。 “别怕。” “绫姑娘,不用怕。” “哈,你怕什么。” 蒋纹鸢,祗园,白宛,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让白予别怕。 他怕? 他一个农村长大的孩子,会怕这个? 白予很是诧异的来回扫了三人一眼,三个人,都是一副正经严肃的表情。 行,装得够可以的。 白予之所以发出低呼,是因为就在刚才,蜈蚣出现的时候,有两个人,伸出手,狠狠掐了他一把,下手那叫一个重,估计都青了。 反正,蒋纹鸢,祗园,白宛三人之中,有两个人,是怕了,怕得伸手掐人的那种。 问题来了,是哪两个? “到底谁怕了,自己明白。” 白予说道,也懒得多说什么,现在真不是追究这种问题的时候,反正这三个人,自己心里明白,就让这个问题,成为永远的谜题吧。 四个人继续前行,不知不觉,挨得更近了。 走过一段碎石泥巴路,进入了村内,奇怪的是,到了村内,视线反而清晰了不少,四周围,根本见不到什么雾气,就像是当初,白予在松雾谷农庄,遇到的情况一样。 其他三人,当然不会有白予这种感觉,她们三个,全身心都在警惕观察四周。 此时,村子内,安静异常,安静得一点人气儿都感觉不到,就像是一个根本没人居住的地方。 “之前我和雁书她们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这村子,人还挺多的。” 白宛说道。 她来的时候,村子也很安静,但还能看见人,即便村民们对她们一行人,完全是当没看见的态度。 这时,祗园浮舟开口了,“村民多半是聚集到某个地方了,我们一时半会儿,根本找不到他们。局长,我有个建议,你看那边,山腰上,那座特别大的房子,我猜,肯定是村长的房子,我们直接过去,把村长的房子点了,到时候,村长看见自己房子失火,肯定带着村民赶过来,然后,我们占据有利地形,居高临下,卡住上来的通路,也不怕他们人多势众,抓住几个人,一切就清楚了。” 不愧是外籍军团出身,祗园这主意,突出一个高效率。 至于放火,这是外籍军团传统艺能。 “可以,不过,不要把别人房子点了,就在村长房子前面,升起火就行了。” 蒋纹鸢同意了祗园的建议,不过,没同意点村长的房子。 “是。” 祗园大声答应道。 白宛暗暗点头,白予也没说什么。 说到底,四个人,都是狠人,有啥好说的,干就完事。 四人一路直奔半山腰最气派的那一栋房子,就在即将要到达的时候,咚嗡嗡嗡,一声悠远绵长,却又仿佛近在耳畔的钟声响起。 顿时,白宛整个人一颤。 蒋纹鸢与祗园,只是奇怪,四处张望,却根本看不到一丝一毫,疑似大钟的东西,钟声哪儿来的? 而此刻,白予心头,却又涌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是钟声给他的感觉,而是钟声过后,白予有种意识被拖拽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是当初,在瓶山寺后山,他与蒋纹鸢一起,走出那条隧洞之时,体会到的感觉。 难道说? 白予心中正想着,就见白宛突然闭上了眼,站定不动,紧接着,蒋纹鸢与祗园,也同样陷入了僵直。 白予正要开口出声, 下一刻睁眼,恍惚间,人已经身在一条热闹的街道。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做什么? “憨婆娘,让开。” “妹儿,不好意思,他捏人,是恁个,嘴巴臭。” 一对推着推车的夫妻经过,男人冲着我大吼,女人向我赔笑。 推车快速的从身旁掠过,只留下一阵红油和牛肉的香气。 这是卖凉拌牛杂碎的。 叮叮啷,叮叮啷,卖糖,卖糖,又香又脆的拷拷糖,吃一口,抿抿甜。 一阵铁器敲打的叮叮声,接上卖糖的吆喝声,这一下,似乎把人的记忆唤醒了。 “我叫白绫,昌武县人,二十三岁,我还有一个妹妹,叫白瑛,父亲早亡,母亲一人将我们姐妹拉扯大,刚刚考入新成立的衙门,警务署,成为第一个加入警务署的女性。” “现在是宣兴十六年,我身在蓉城。” “我接受了副署长给我的任务,来到西川蓉城。” “我来这里,是为了打入一伙在川东地区贩卖禁药团伙内部,这伙人,据说全是女性。” “经过半年的努力,我终于和她们搭上了线。” “我通过一个药贩子,和对方约好了,就在文殊院附近见面。” “我手上这个川剧变脸的面人,就是标识。”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我刚刚,是因为被一个人撞了一下,才恍惚间脑子断片了。” 一瞬间的回忆之后,白绫握住面人,快步赶往文殊院。 到了文殊院,白绫在一处红墙的拐角,靠着墙,一面等待,一面警惕。 又等了一阵,已经约定的时间,正在白绫以为对方要爽约的时候,一个小女孩急冲冲跑过来,递给白绫一个纸团。 白绫打开了纸团,发现上面画了一个简易的路线示意图。 按照路线图潜进,白绫走到了一处四下无人的小巷,不由得更加警惕起来,对方可不是什么善类。 四周围都是交错的小巷,随时可能冒个人出来,白绫小心挪步向前,手伸进衣兜中,准备随时掏出武器。 突然,白绫的身后,冒出一个女孩的声音,“别动,别往后看,把手伸出来,听我的,往前走。” 白绫犹豫了一下,伸出了手,“好。” 第一百七十章 荒唐的世界 这么近的距离,就算对方持枪,白绫也有信心,在一瞬间,制服对方。 何况,对方还没有枪。 但,白绫还是没有选择这么做,因为她不确定,对方是不是有同伙,就埋伏在附近。 更重要的是,背后这个女人,九成九只是一个小角色。 按照背后女人的指令,白绫一路老老实实,穿过一个又一个巷子,最终,来到了一间小破屋。 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冷艳的女人,身穿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红色长袍,大马金刀的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正拿着一根铁钎,搅动木炭,木炭中,还有几个土豆。 “老大,人给你带过来了。” 带白绫过来的女人说道。 “好。”红衣服女人点点头,把一颗烤好的土豆拨弄出来,目光转向白绫,“听说,你有门路,把‘苦肉’卖到鄂北?” “苦肉”是黑话,因为禁药的主要材料是红蜘蛛蘑菇,而这种蘑菇,吃起来,口感像是肉,但味道很苦,所以,禁药在她们这些人中,被叫做“苦肉”,嗑药也不叫嗑药,而是叫“吃苦”,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白绫对此嗤之以鼻,一群瘾君子,好好的励志名言,就给这群人糟蹋了。 “我白绫一个小女子,哪儿来什么门路,我是汉昌府人,不过是对于鄂北一带的山路,水路还有关检处的分布,比较熟而已。” 白绫笑着答道。 红衣女人,捡起地上的烤土豆,吹了吹,撕开烤焦的外皮,吃了一口,“这已经算得上是有门路了,说说吧,为什么来找我?” “我想加入你们。” 白绫毫不犹豫答道。 红衣女人略显诧异,她本以为白绫,只是想要通过她,弄一点货,“为什么?” “我念过书,甚至过了官吏考试的笔试,但面试中,考官却不给过,不但不给过,还,唉,算了,不说也罢。我父亲早亡,母亲一个人,把我和妹妹拉扯大,我妹妹身体不好,经常吃药,我要赚钱,赚大钱,我要证明,女人也能赚大钱。” 白绫答道,这番说辞,早在半年前,就已经预备好了。 任谁听了白绫这番话,都会觉得,白绫是一个家庭困难,还有点愣头青的人,这样的人,最好控制。 红衣女人几大口吃下烤土豆,缓了口气,说道,“你走吧,我就当没见过你。你有家人,应该找一份好的工作,嫁一个好人,安稳过一辈子。” 白绫憋了口气,狠狠说道,“男人靠不住,我要赚大钱。” 话是假话,可她这口咽不下的气,却是真的,凭什么,她一来就要被派出去当卧底,卧底就算了,还是这种不入流的小团伙。 红衣女人站起来,盯着白绫的眼睛,白绫也直视对方的眼睛,两个人对视许久,红衣女人长叹了口气,“好吧,我接受你的入伙,我姓蒋,你叫我蒋老大就行,暂时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就先跟着小林,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那就这么定了。” 白绫说道,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半年了,她终于迈出了第一步,等她掌握这个小团伙的全部罪证,再顺藤摸瓜,抓出这个小团伙的上线,立下大功,便可以回到警署。 那时,她的头衔将不再仅仅是第一个考上警务署的女性。 带着兴奋的心情,白绫在蒋老大的指引下,很快见到了蒋老大口中的小林,一个比她还高的女人。 小林并没有自我介绍,也没问白绫是谁,上来就是一句,“走,跟我来。” “干什么?” 白绫问。 “最近没货,捞点外快。”小林说着,把一把手枪交到了白绫手上,“没时间教你用枪,这枪没子弹,你到时候,拿着吓人就行了。” 白绫接过手枪,心中疑惑,这所谓的外快,到底是什么。 接着,小林带着她,来到了一间屋子,取出两件漂亮的衣服,自己一边换,一边叮嘱白绫,“可得小心,这衣服,是吃饭的家伙。” 此时,白绫隐约有了点感觉。 到了晚上,两个身穿漂亮衣裳的年轻女人,着急忙活雇了一辆马车,出城赶往一个镇子,还特别叮嘱,赶时间,走小路。 荒郊野外,两个女人,一个身强力壮的马车夫,又是在一条几乎没人的路段,接下来的事情,似乎不言而喻了。 但,白绫没想到的是,路程过半,再往前,就不是无人的路段了,这位马车夫,却一点没有要做什么的意思。 就在白绫以为,这一趟,要白来的时候,小林面无表情得抄起枪,从背后,一枪打死了马车夫。 杀了人,小林开始熟练的摸包。 白绫完全沉浸在小林毫不犹豫下手给她带来的震撼中,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忍不住质问道,“只是为了抢钱,为什么要杀人?” “你不知道?现在可不是几十年前了,警务署,可不是当年那些不管事的捕快,不杀他,很麻烦的。” 小林一边回答,一边继续摸包,死人与鲜血,对她来说,似乎早已司空见惯。 “可这个人,不像是坏人。” 白绫疑问道。 “唉,哪管这么多,坏人能杀,好人不能杀?”小林满不在乎的答道,把摸出来的钱币数了半天,皱了皱眉,“嘁,才二十块。” 说完,小林弄断了缰绳,白绫又是疑惑,这马,可远远不止二十块。 小林瞥了一眼白绫,以为白绫是为此感到可惜,“别看了,这马,有印记的,我们卖不了,只能放了。” 白绫不是感到可惜,而是觉得荒唐,就为了二十块,杀了一个人,而杀了人,为了不麻烦,又要把真正值钱的东西抛弃。 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情吗? 小林把衣服脱下来换掉,放进一个布包里,“别愣着了,把衣服换了,我们得回去了。” 白绫换了衣服,跟着小林一路走,来到了一个破庙。 破庙里,白予见到了白天见过的蒋老大,还有那个带她过来,还不知道名字的纤瘦女孩。 小林把二十块交给蒋老大,就走到火堆旁,抓了一个滚烫的红薯出来。 土豆,红薯,连白米饭都没有,更别说油荤,药贩子,就吃这个? 看到白绫沉默不语,蒋老大走过来,递给白绫一个红薯,和颜悦色的说道,“别嫌弃,最近没生意,又多了几张要吃饭的嘴,只能省着点。” 白绫接过红薯,欲言又止。 第一百七十一章 梦中人,人中梦 白绫很想质问蒋老大,知不知道刚刚那二十块怎么来的。 但一想,对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吃了红薯,休息了一会儿,几人便抱了堆茅草,准备睡觉,白绫躺在茅草堆上,来回折腾一天,她也很疲倦,可满脑子都是过去的回忆,和今天一天的荒唐经历,越想越是睡不着,过了许久许久,实在撑不住了,才闭上了眼。 白绫从未想过,自己卧底生涯正式开始的第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第二天大清早,熟睡中的白绫被叫醒,跟着小林,一路迷迷糊糊的赶路,来到一个距离蓉城村庄。 远远看去,村子很大,在地头山间,错落有致的房子全是砖木结构,其中不少的房子,不光砖瓦齐整,墙壁甚至还刷了一层白色粉灰,在阳光下,甚是美观。 村口有块石碑,上面写着天丰村,旁边还有个看着很新的佛像,不过,白绫看不出,这是个什么菩萨。 意外的是,小林并没有带白绫今村,而是绕路到了村子外围西南方,这边有一片茅草房,别说砖瓦了,很多房子,屋顶甚至都是漏的,和村里的房子相比,这里离村子也就五六百米,却好似处在两个不同的时空。 很快,白绫见到了一堆女人,一眼看去,大概有十几个人,大部分看着都有些干瘦,看着年纪也不小,有的估计都不止四十岁,衣服旧,但很干净,头发都没怎么打理,眼睛却很有神,完全不像是冷血麻木的罪犯。 这些女人,应该是这个团伙的成员无疑。 没等白绫自己开口,小林一掌把白绫推倒前面,开始向众人介绍白绫,然后,又给白绫介绍其他人。 这些女人有的有名有姓,有的只有一个名字,有的连名字都没有。小林没有怎么介绍她们的过往,但白绫,多少能够猜到一些。 小林打了个哈欠,又道,“该说的都说了,你跟我来。” 白绫又被小林带着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还是一个茅草房,只不过,比先前的,大一些。 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女孩从茅草屋里走了出来,留着齐耳短发,一边的头发撩到耳后,清纯,说不上漂亮,阳光洒在她白皙的面庞上,但她的笑容,却比阳光更加温暖。 这一刻,白绫的心突然有些悸动,她觉得很莫名,为什么,她一个女人,面对一个女孩,心,会悸动。 小林一手拍在白绫的肩膀上,“傻愣着干什么,进来。” 白绫恍恍惚惚的走进了茅草屋,然后,她看到了一群女孩,有看着跟短发女孩一样,差不多能到她肩膀,十多岁的,也有看上去,最多五六岁,个头才到她腰杆的小豆丁。 这群小孩,和这个团伙,是什么关系? “你不是说你念过书吗,你就先在这里,教她们认字,算术。” 小林说道。 “哈啊?” 白绫一时间,没转过来。 小林一皱眉,“怎么,你不会?” “会,倒是会,只是。”白绫没有把话说出来,而是将小林拉到了外面,回头看了一下里面,确定一群小孩没有跟着凑过来之后,白绫再才开口,“我们,不会是打算把她们当做预备成员吧。” 小林笑了笑,“呵,我倒是想,不过,大姐不让。她的意思是,能认几个字,会点基础的算术,将来大了,进工厂,也不至于被骗。以前,都是大姐抽空教她们,最近她没时间,正好你来了。” “行吧,我试试,可你知道,我还是想……” 白绫话刚起了个头,就被小林打断了。 “我知道,你是来赚大钱的。”小林抢先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漠。 “你放心,我会好好上课的。” 白绫笑着回应道。 小林没把白绫的保证当回事,而是语气平淡的交代道,“遇到不听话的,就打,搞不清什么情况的,你就去跟周小福说,她是这群死丫头的头头。” “周小福?” 白绫疑问。 “就是刚刚,短头发,喜欢笑的那个。”小林答道,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就这样,白绫开始了她的教书生涯。 这群小女孩,学得很认真,无论是年纪小的,还是年纪大的,她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对知识的客气,哪怕有一丁点不明白,也会一直问,一直问。 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一周。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一周,已经越发偏离她预设轨道,白绫却是越来越适应这里,清贫而简单的生活。 每天晚上,白绫都不断的提醒自己,这里是贼窝,这里是她的晋身之资,这里,是她光荣的警员生涯的起点。 可是,每当早上她看见这群女孩的时候,每当她开始讲课,女孩们一个个踊跃提问的时候,她仿佛又忘记了一切。 时间一转,来到了白绫加入这个团伙的第十天。 在课上,当白绫下意识的,学着当年她的老师那样,问这群小女孩,长大了想做什么的时候。 这群年龄各有不同的女孩,答案却出奇的一直,她们长大了,要和蒋姐姐一样,做生意赚钱,帮助更多和她们一样,被抛弃的孩子。 在她们天真无邪的世界中,似乎,那便是美好。 “你们知不知道,她做的是是什么生意!” 白绫略带怒气的问出了这句话,当她说出口的一瞬间,她就后悔了。 一群女孩懵了,她们不知道,这个新来的老师,为什么突然生气了,她们做错了什么吗? “抱歉,我……” 白绫说了抱歉,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就在白绫尴尬得说不出话的时候,齐耳短发,脸上一向挂着笑容的周小福,站了起来,圆啾啾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白绫,“白老师,我知道。” 简简单单,我知道三个字,像是一把尖锥,插进了白绫的胸膛,白绫一瞬间,像是一个失血过多的人,脸色苍白。 这一刻,白绫意识到,自己太天真了,这里的小孩,总是会有人知道的。 但,这群女孩子,就像是她们居住的这块地方一样,与这个世界,是那样的疏离。 只有她们的蒋姐姐,是这个世界,能够照进她们心中的光芒。 “可,贼,就是贼。” “没有什么苦衷,是犯罪的理由。” “犯罪者,必将受到制裁。” “在你们还没有铸成大错之前,我一定会结束这一切。” “我,无愧于心。” 白绫的心,更坚定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回不了头,开不了口 四天后,这天,已经是白绫已经加入了这个团伙的第十五天,她一直期待的交易行动,终于来了。 或许是因为这么多天来,她出色的完成了教学任务,或许是因为,她一直没有做出任何可疑的举动,又或许是因为,这个团伙,除了老大蒋小英之外,其他人,都不太擅长动脑筋,白绫这个新人,也被拉进来,参与到了交易行动之前的商讨之中。 “……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 蒋小英一直说,一直说,差不多说了半小时。 可能是考虑到白绫是个新人,对于这一行,对于她们这伙人,都还不够了解,所以,蒋小英,不光很详细的说了这次行动的安排,还把许多约定俗成的规矩,对方是什么人,之后要去干什么,都简单的交代了一下。 经过蒋老大这一番讲述,整个川东到鄂北的禁药贩卖网罗,在白绫的脑中都有了一个大概的雏形。 但,正因为听了这番讲述,此时,白绫陷入了矛盾之中。 因为,白绫发现,这个网络,分了五个层级。 第一级别,是生产商,他们只负责生产,第二级别,也是整个网络,赚钱最多的级别,他们在有权有势且有钱,通过下面的势力,从生产商那里拿货,再往下发卖。第二级别的这群人,吃了最多的利润,担的,却是最小的风险。 接着,是第三级别,他们是一些地方上的一些小团伙,负责给第二级别跑腿,然后跟着喝点汤。 再然后,才是蒋小英,也就是第四级别,只能吃点残渣,但风险,却是最大的,因为要把这些禁药,运往外地,直接负责销售。 最后,是第五级别,当地的零散的贩售人,他们赚得也不多,但风险却并不是很大。 似乎是害怕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这个网络之间,每一个环节的联系,并不是十分的紧密。 现在,摆在白绫面前,有两个选择。 老老实实的在这个团伙混,一点一点的收集证据。 另一个选择,就是建议,蒋小英这伙人,直接把接下来要交易的这批货黑了,人杀了,然后去成为第三级别的人。 “没什么好说的,干吧,都快揭不开锅了。” 小林第一个说道,她反正永远都是这样,就是干。 另外几个人,也是跟着微微点头。 这时,蒋小英看向了白绫,“白老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我……”白绫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我有个建议……这样一来,如果能够成功,我们以后,就不必像现在这样,时不时都要担心没有生意。” 所有人听完了白绫的建议,都不由得心惊,她们从未想过,还能这么干。 连一想杀人不眨眼,胆大包天的小林,此时都愣住了。 她们都想要开口否定,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因为,她们都动心了。 如果有机会过上好日子,谁又愿意像现在这样,冒着最大的风险,还要受制于人呢? 蒋小英其实不是很愿意,白绫的方案,不是做不到,只是做了之后,一定会招来其他第三级别的人的反扑,甚至是剿杀,到时候,不知道自己这群人,会付出多少的代价。 但,其他人,显然是动心了,蒋小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否定白绫的建议。 就在这时,白绫开口了,她咬着牙,眼神异常的凶狠,“我们女人,如果想要活得好,只能比男人更狠。我知道,这么做了,一定会招来报复,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再杀几个第三级别的家伙,这些人,不过是一些只敢对小老百姓作威作福的混账东西。” “好,就这么干!” 一直以来,对白绫看不大顺眼的小林,此时却是第一个站出来,表示了同意。 说完,小林看向了老大蒋小英。 蒋小英握住拳头,此时,已经由不得她不答应,更何况,她心中一团火,也被白绫的话,彻底点燃,“那好,就依着白老师的计划,接下来,我们再好好商量一下细节。” 又过了三天,到了交易的日子。 蒋小英一伙人,事先埋伏,以有心算无心,对方又向来不把她们这伙女人当回事,直接被杀了个猝不及防。 唯一的意外,就是白绫面对一个已经倒下的敌人的时候,没有果断补枪,反而犹犹豫豫,不敢开枪,对方临死一枪,如果不是蒋小英扑过来,白绫已经中枪了。 但,蒋小英,也因此被子弹击中了手臂。 事后,白绫立即爬起来,对着对方的头,一顿疯狂的补枪,开枪,上膛,再开枪,再上膛,再开枪。 经历了好一番波折,总算找了个大夫,给蒋小英取出了弹丸,缝了伤口,又擦了药。 一路奔波回到大本营,蒋小英人一开始还好好的,当晚,却突然开始浑身发冷,躺在床上,盖了两床被子,却还是冷。 所有人都目光不善的看着白绫,但,蒋小英却让其他人走开,单独留下了白绫。 “你没事吧。” 白绫关心道。 其实,白绫很清楚,蒋小英这种情况,一个不好,可能就要出大问题。 “呵,能熬过去,明天不发高烧,就没事,但如果,明天开始发高烧,就不好说了。” 蒋小英说道最后,却是很豁达的笑了。 白绫一时间说不出话,不知为何,对这个罪犯,她竟然生出了愧疚的心思。 蒋小英勉强支撑,半坐着,对白绫说道,“我暂时可能起不来了,明天的行动,你指挥吧,她们那几个人,开枪还行,善后的事情,却是不能指望。” “好。” 白绫答应了。 话出口的一瞬间,白绫自己都被自己吓到了。 如果说,先前补枪杀人,还有解释的余地,等她带人去杀人,那就再也没有了退路。 白绫一个深呼吸,看着蒋小英,“我陪你谁吧,能暖和一点。” “好啊。” 蒋小英答应了。 白绫进了蒋小英的被窝,但过了一会儿,白绫整个人一激灵,“你干什么?” “都是女儿家,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蒋小英调笑道。 白绫一下子,扯开了蒋小英的手,“你这个病人,好好躺着。” “我这也是为了暖和一点,嘻嘻。” 一向严肃的蒋小英,像一个小孩子那样,跟白绫嬉闹起来。 “别……” 第一百七十三章 和尚也嘴臭 白绫最后成功了。 三天后,蒋小英恢复了。 在其他第三级别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先下手为强。 一个月后,她们这一伙女人,成功与那些人搭上了线,成为第三级别,再也不用冒着巨大的风险,却只能赚取微薄的利润。 半年后,团伙开始扩大。 两年后,在蒋小英与白绫两人的带领下,她们已经是川东贩卖禁药网络中,举足轻重的一环。 而,那些被收养的小女孩,渐渐长大,开始有人加入了进来。 大家都很开心,终于,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让我们一起敬蒋老大一杯。” “不,应该先敬白老师。” “说实话,白老师,我要给你道歉,当初,我很看不惯你,我先干了。” “小林,别说了,都过去了。” “就是,就是。” “让我们敬白老师。” “多亏了白老师你,你看,现在,谁敢小瞧我们这些女人。” “说得好,白老师,你说得对,女人,就是要比男人更狠。” “别说这些了,大家吃好喝好。” “这家的菜不错,明年,还在这个地方。” “对,明年,还是这个地方。” 第三年,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时间,同一场庆功宴上,团伙的所有头目,一齐被捕。 同时被捕的,还有这个网络中第二级别的头头脑脑们。 白绫没有像他最初所想的那样,光荣的回归警署,她也被捕了,因为,她的双手,早已经沾满了罪孽。 蒋小英,小林都被判了死刑,其他人,也分别判了重刑。 只有白绫是十五年。 至于周小福,在白绫举报整个贩药网络之前,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带着其他孩子,找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好好开始新生活。 八年后,白绫出狱。 此时的白绫,三十多岁,看上去,却像是死十多,形容枯槁,毫无神采,这些年,在牢里,她是最努力改造的那一个,不是为了减刑,只是为了麻痹自己,不去想那些过去的事。 走出监狱的大门,这一刻,过往的一切,再也无法抵挡,瞬间,涌了过来。 就像是洪水一样。 洪水过后,却又什么都不剩。 她做了很多事,到头来,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不,我救了那群孩子,她们能识字,会算术,加上那笔钱,一定能过上好的生活。” 白绫这样对自己说道。 是的,她所做的一切,并不是没有意义,她拯救了一群孩子,给了她们新生的希望。 这一刻,白绫的眼中,又有了生气, 走出了几步,白绫突然停步了,因为她看到了已经多年未见的妹妹白瑛,此时,妹妹白瑛一头盘发,身穿素白,看着姐姐白绫,却并无一丝喜色,也不见一丝埋怨,仿佛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 姐妹俩的母亲,几年前,就已经在忧郁中过逝。 停步许久,白绫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朝妹妹走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枪响,妹妹的身上,绽开一朵血花,轰然倒地。 开枪的人,一头短发,却早已不复清纯,不见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你也该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吼出这句话,周小福,举枪自尽。 两具尸体,一个活人。 两天后,白绫悬梁自尽,临死前,她似乎又看到了那尊佛像,那尊她认不得,到底是什么菩萨的佛像。 恍惚间,白绫感觉,自己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等她意识稍微清醒的时候,视线中,出现了一个女人,端着一只碗,“喝吧,喝下,便可以忘掉一切,转世重来。” 是这样,一切,似乎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白绫想着,缓缓的伸出了手。 就在这时,一只黑白花猫,突然凭空出现,撞翻了盛水的碗,还狠狠抓了那个女人一爪子,留下了五道血痕。 “个死马玩意儿。” 黑白花猫一声大骂。 转眼,白绫周围的一切,开始急速崩碎消失。 眼前一黑,再睁眼,白绫发现自己正站在村长家的前院,一阵接着一阵的急促呼吸,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拉锯战,至今还后背发凉。 “幸亏老娘,呸,劳资留了一手,不然,差点着了道,万万没想到,居然跟我来催眠入梦这一招。” 苏醒过来的白予,不由得大骂。 这种招数,和当初将人变成没有灵智的动物的浓雾,却是有着本质的不同,他的傀儡人偶身躯,也未能免疫。 但,白予是特殊的存在,他的灵魂意识,因为当初吃那块名为“黄粱一梦”的黄粱米糕,被一分为二,一部分在傀儡人偶里,另一部分,在猫身上。 “麻烦了,这几个女人,全部都还昏着。” 白予扫了一眼周围,发现,蒋纹鸢,祗园还有白宛,三个人,全部都是呆立不动的状态。 “看来,还得我自己来。” 白予长叹一声。 真是搞人,本来是来当啦啦队,结果,三个女人,全拉胯了,逼得她这个啦啦队亲自上场。 这时,白予突然发现,远处有光。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是去。 白予走过去,拿了蒋纹鸢的连发左轮手枪,取下祗园腰间的武士刀,捡起白宛那盏还没有使用的油灯,开始朝光亮处进发。 三分钟,后,白予发现,自己距离亮光处,不但没有接近,反而越来越了。 更加诡异的是,那尊佛像,竟然出现在了眼前。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女施主,何必执着。” 一个庄严的声音在白予背后回荡。 白予停下脚步,拔出武士刀,“哪儿来的死秃驴,装神弄鬼。” 安静。 更安静。 “呸,你才是秃驴,臭女人,不解谜,直接作弊出来,还骂人,我必亲自超渡你马。” 听到和尚这番话,白予先是目瞪口呆,随即仰天狂笑不止。 这么接地气的和尚,还是头一回见。 “哈哈哈哈哈。”狂笑过后,白予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回过头,看着一直在自己身后的人,“嘴臭和尚,有意思。” 并不是光头的男人,看着白予,“你就不想问,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予不慌不忙,收刀,进而反问,“我不问,难道你就不说吗?” 白予看得出来,这家伙,可比自己着急多了。 “刚刚你所经历的一切,是你的前世。” “噗哈哈哈哈。” 第一百七十四章 你很有慧根,跟我走一趟吧 白予是真想说,你把爷给整乐了,就刚才那一场可笑的梦,怎么可能是什么前世。 “你不信?” 不是光头的和尚问。 “当然不信。” 白予答道。 男人取下脖子上的颗颗硕大的大串佛珠,扭了扭脖子,然后非常不恭敬的将佛珠扔到了一边,笑道,“那你还不傻。” “弄得再逼真,也只是无聊的把戏。” 白予跟了一句。 假和尚摇摇头,“女施主,你错了,一点也不逼真,你梦中出现的人,不正是现实中和你一起进来的几个人吗?从头到尾,都是希望,你们能看破。” 的确,蒋小英,就是蒋纹鸢,小林就是林雁书,不爱说话的那个,可能是和林雁书一起进来的女记者,周小福,是祗园浮舟,白瑛,是白宛,而白绫,当然就是白予自己。 但,梦中对应的人,都仅仅是外表上的相同,性格,完全不一样。 “像,但,不是。” 白予说道。 “的确不是,不过,每一个人,都是你们执念的投影。”刚刚嘴臭的男人,就在一句话的时间,突然变得像一个和尚,“白施主,你的执念,是做一个善良的人,帮助他人,在这个尘世,我还未见过,如你一样善良的人。” “哈哈哈哈,我?善良?” 白予自己都笑了,他善良,别闹了。 没有理会白予的笑,和尚继续说道,“蒋施主,她渴望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肆意张狂的生活,而不是去领导别人。来自东瀛的女施主,她想要做一个华夏人,有一个大家庭,和大家一起相亲相爱。林施主,她向往惊心动魄,紧张刺激,快意恩仇的人生。另一位白施主,说来惭愧,小僧,实在看不懂她的执念到底是什么。” “呵,你们和尚,就是一张嘴。” 白予说道。 和尚摆摆手,没有在意白予的冷嘲热讽,又道,“无妨,不论白施主你愿不愿意承认,都没关系,我只问你三个问题。” “问答环节吗,我喜欢,来。” 白予笑着道,同时,一手手握手枪,安排猫分身来到附近,做好了随时发动突袭,杀死这个和尚的准备。 “第一个问题,施主,是否认为,随着物质生产的越发丰盈,社会的资源分配,会变得更加的公平,甚至有一天,达到真正的公平。” “第二个问题,俗世之人,一生,最重要的契约,是什么。” “第三个问题,如今大齐治下,最公平的一项制度,是什么。” 和尚抛出了三个问题,他本以为,白予需要思考很久,才能给出答案,却没想到,白予几乎是在他说完的同时,就开始了回答。 白予微微一笑,开始回答,“第一个问题,答案是否定的,因为人对物质的需求,不是以自身需求为上限的,就算生产力无限大,也不可能。反而,是原始时代,物资极其匮乏的时候,会趋近公平,当然,那只不过是一种可笑的公平而已。” “第二个问题,俗世之人,一生最重要的契约,是婚姻。婚姻无关爱恋,是生产力与生产资料的重组结合,是人类这种社会动物的培养皿。” “最后,第三个问题,大齐治下,最公平的制度,是进学考试,纯以分数论高低。” 白予答完了三个问题。 和尚一时间,震惊了,生产力,生产资料,社会动物,培养皿,这几个词,他从未听过,不过,好在汉语这种语言,是一种高度联想性的语言,他没听过,却不意味着,他无法理解。 和尚怎么也没想到,白予一个尘世之人,竟然能够给出如此正确,如此精彩的回答。 过了很久,和尚才缓缓说出一句话,“白施主,没想到,说话如此难听的你,竟然是一个极具慧根之人。” “论说话难听,比起您这位起手就要超渡别人亲马的大师,我还是差远了。” 白予“恭维”道。 “白施主,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回一趟佛国。” 和尚对白予发出了邀请。 佛国? 白予瞬间联想到了紫竹观招来的那个变成狮子的和尚。 沉吟片刻,白予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我想先问个问题,这个天丰村,到底怎么一回事,是不是你们这群和尚一手主导的?” 和尚双手合十,眼睛微闭,“白施主,你应该见过一些拜佛的人,他们其实并不懂佛法,也不懂佛在他们自己心中,而不在佛像中,拜佛,不过是苦海中人,随手一抓罢了,哪里懂得真正的解脱之道。至于是不是我们主导,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天行有常,诸行无常,我这么说,白施主,你明白了吗?” “非要跟我打机锋?” 白予反问。 和尚睁眼,淡然一笑,“不打机锋,那就只能回答白施主你四个字,无可奉告。” “行,不说这个,下一个问题,那和我一起来的三个女人,还有,之前进来的林雁书她们两个,对了,还有那个小女孩,会如何?” 白予又问道。 “什么都不做,明天天亮,她们自然会清醒,至于那个小女孩,她留在这里,对她自己,对这个村子,暂时来说,是一件好事。”和尚回答完,紧接着又道,“当然,如果白施主原意和我去一趟佛国,我有办法,让随你来的三位,还有那两位不速之客,现在就恢复。” “好,你现在就让她们恢复,我跟她们告个别,就跟你走一趟。” 白予说道,让其他人,早点恢复,倒是其次,白予之所以答应,是他本身,对这个神秘的佛国,充满了好奇。 而且,“寄奴”这个命图,似乎也在催促他,一定要抓住这个机缘,否则,就要让他难受。 “告别,可以,但,你不能对她们讲,你要跟我去什么地方。”和尚刚说完话,突然,眉头一皱,“咦?” 看和尚脸色骤变,白予好奇一问,“什么情况?” “蒋施主,竟然只经历了三世轮回,就自己解开了。”和尚说着,以笑容掩饰内心的惊惧,“哈哈,走吧,先去给林施主她们两个解开。” 要解开轮回谜题,需要破开“我执”。 “我执”不是执念,而是外物赋予的虚假自我感。 这位蒋施主,虽然只是在名为“我执”的黑牢上,敲开了一道小破口,见到了一丝觉悟之光,并不足以踏上涅槃之路,但这一丝觉悟,已经足以解开身上这个虚假的轮回谜题。 第一百七十五章 我真的不是故意跟你搞姬的 “你说什么?你要跟他走?” 发出质问的是蒋纹鸢。 蒋纹鸢问句之中的“你”,指的是白予。 白予也是一愣,蒋纹鸢对他的决定,表示诧异,担心,他能理解,因为,蒋纹鸢就是这种性格。 可,不知道,为何,白予总觉得,蒋纹鸢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劲,不像是关心一个陌生人的眼神。 时间倒回到几分钟前,蒋纹鸢意识到一切是一场梦,在第三次轮回的时候,没有去喝孟婆汤,然后,她醒了过来,发现祗园和白宛还在昏迷,怎么叫也叫不醒,而白绫却不见了,她自己的左轮手枪,祗园的武士刀刀,还有另外一盏灯不在了。 此时,远处还有若隐若现的亮光。 蒋纹鸢判断白绫第一个醒过来,见她们都醒不过来,就拿了武器,一个人朝亮光处去了。 蒋纹鸢当即拿起钉头锤朝亮光处赶去,却没想到,半路就碰到了白绫,还有她们一直在寻找的林雁书和另一名记者,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根本不认识的,戴着佛珠的短头发的男人。 白绫没有多做解释,带着这个短头发男人,来到了村子大房子前,短头发男人,伸手往祗园和白宛肩膀上一搭,便让两人醒了过来。 接着,白绫便对她们说,这里暂且无事,她们可以回去了,而白绫自己,要跟短发男人去一个地方,半点私事。 虽然白绫这段话,没有表露任何信息,可蒋纹鸢怎么可能看不出端倪。 这个短头发的男人,虽然看上去慈眉善目,可他出现在这个诡异的天丰村,又亲手让其他人恢复,分明就是幕后黑手,白绫这么一个善良的人跟他走,岂不是羊入虎口? 而且,蒋纹鸢实在难以相信,这位她刚刚认识的白姑娘,真的是完全出于自愿。 不知为何,蒋纹鸢回忆起了,她在第一场轮回梦境中和白绫一起的那段日子。 虽然是不由自主的梦。 虽然白绫最终出卖了她,但蒋纹鸢知道,白绫有她的理由,并且,为了那群被抛弃的小女孩,白绫牺牲的,比她更多。 这一次,又是一次自我牺牲吗? 蒋纹鸢不知道这个短头发男人到底要带白绫去什么地方,她也不会去问,因为,她知道,问了,对方也不会回答她。 此时,她在思考,要不要劝白绫。 “哈,蒋姑娘,别担心他,他既然自愿,那就没事。” 白宛在一旁,若无其事的说道。 白予什么人,她白宛还不知道吗,极端的胆大,也极端的胆小,完全没把握的事情,他是不会去干的,当然,只要稍微有一点把握,白予这家伙,就敢上去莽一波。 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担心也没用。 “我也去。” 蒋纹鸢说道,她最终没有说出任何劝说的话,只是在表示自己也要一起去的同时,握紧了钉头锤。 如果这个短头发男人不同意,她就一锤子,把他脑袋敲爆。 “局长,我跟你一起。” 祗园浮舟坚决的说道。 祗园和白宛一样,她并没有解开轮回谜题,她和白宛一样,完全没有保留之前轮回梦境的记忆。 她只是作为一个前军人,下意识的决定,要与这个新上司,共同进退,不能让一个普通民众,担负危险。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和尚看着祗园浮舟,开口了,“抱歉,这位女施主,你没有这个资格。” 说完,和尚又看向蒋纹鸢,“蒋施主,你愿意跟着来,就来吧。” 蒋施主? 蒋纹鸢一听,彻底确定了,果然这个有头发的和尚,在幕后操控,否则,这个与她素未谋面的和尚,又怎么知道,她的姓氏。 蒋纹鸢顿了顿,对祗园说道,“你留下,三天后,如果我没有回来,就将这件事上报。” 和尚跟着说了一句,“三天太短了,最好是一周。还有,这两位女施主,希望你们,不要再介入这里的事情。” 林雁书一听就不乐意了,到了这时候,她也看出来了,这个有头发的和尚,就算不是幕后黑手,也是个清楚这个村子到底什么情况的人。 林雁书正要说话,蒋纹鸢却拉了一下她的手,“雁书,信我一次,等我一周。” 和尚露出了微笑,“感谢蒋施主的信任。” “我不信你,我是相信她。”说“她”这个字的时候,蒋纹鸢目光再次转到了白予身上。 白予更懵了,他现在,是白绫的身份,和蒋纹鸢,根本不认识啊。 难道说? 白予猛地看向和尚,然而,和尚也是莫名。 和尚其实无法看到梦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是知道,几个人的执念,知道最后的结果。 至于中间的细节,和尚完全不知道。 但白予回想了一下,几个人刚刚的反应,联系自己还保留着梦境记忆的事情,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那该死的梦境,是共通的,他和蒋纹鸢,还有其他人,在同一个梦中,至少,第一个梦,是共通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看样子,都没有了记忆,但蒋纹鸢却不一样,她现在还白留着梦境的记忆。 完了,完了,粗大事了。 梦境里,他,哦不,应该是她,可是和蒋纹鸢,一起过了三年姐妹情深的生活,你问姐妹感情有多深,那可太深了。 “两位女施主,事不宜迟,我们先走吧,还有其他几位,赶紧离开这里。” 和尚对白予和蒋纹鸢说道。 说完,和尚转过身,朝着亮光处前进。 白予和蒋纹鸢随即跟上。 这一次,随着脚步前行,亮光却是越来越进。 走出了老远之后,蒋纹鸢突然开口问道,“和尚,我们的第一场梦,是不是同样一场梦。” 白予眼皮瞬间抽搐,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和尚毫无隐瞒之意,回答道,“是,不过,不必太在意梦里发生的事情,梦里的自己,也不是你们真正的自己,只是你们一部分执念的投影。” “白姑娘,第一个醒过来,想来和我一样,还记得,是这样吧?” 蒋纹鸢又问。 “不,她和你不一样。” 和尚摇头道。 蒋纹鸢松了口气,不一样就好,很好,非常好。 白予也是一样,松了口气。 “我不知道你们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她跟你一样,还记得第一场梦。” 谁知道,这该死的和尚,又补了一句。 “……” “……” 第一百七十六章 跨频道聊天 此时此刻,白予不知道该说,事情是顺利,还是不顺利。 一开始,白予说要去跟其他人告别,他想的是,这个和尚不会答应,毕竟,他真的告别,那可就暴露太多事情了。 白予的原计划是,和尚不答应他告别,自己最终在和尚的检视下,留一封信什么的。 这么做的目的,当然是为了,能够以“白绫”这个身份,跟蒋纹鸢这位局长大人结成良好的关系,方便在未来,做一些事情。 鬼知道,这和尚竟然答应了,更意外的是,蒋纹鸢,自己醒了。 接下来的发展,就如同脱轨的火车,最后的结果是,蒋纹鸢要跟他一起去佛国。 不管怎么说,和蒋纹鸢结成良好关系的目的,达到了,应该说顺利,可,现在这情况,实在有点复杂,真的能说顺利吗? 白予和蒋纹鸢两个人,经历了刚刚尴尬的场面,一时间,相顾无言。 白予无奈的看了蒋纹鸢一眼,没说话,意思是,“你就不应该跟来,我特么的计划都被你打乱了。” 蒋纹鸢微微颔首,回了白予一个坚定眼神,也没说话,意思是,“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不让你一个去承担一切。” 在白予看来,蒋纹鸢坚定的眼神,根本就是姬情的眼神,白予立时凶凶的瞪了蒋纹鸢一眼意思很明确,“你真的别太当真了,梦里都是假的,以后就别提梦里的事情了,懂?” 看到白予等,以为白予是希望自己前往不要放松警惕,心中不由得感叹,果然,现实中的白绫和梦中的好姐妹一样,蒋纹鸢露出一丝微笑,点点头,意思是,“知道了,我们两人一起,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看到蒋纹鸢点头,白予也松了口气,“你知道就行。” 从头到尾,白予和蒋纹鸢,就没在一个频道,但最后,两个人都以为和对方达成了共识。 和尚看着两个女人眉来眼去,一句话不说,但非常默契,最后竟然还能达成共识,也实在奇妙。 和尚是真的莫名,他虽然不清楚过程,但是他知道开头和结果,在第一次轮回梦境中,白予最开始的身份是卧底,蒋纹鸢是卧底的对象,最后,蒋纹鸢也因为白予这个卧底,被处以死刑,白予最后,也是一场空,什么都没有了。 按理说,就算知道是一场梦,两个人直接,没有埋怨,但也不至于如此默契,如此相互信任才对。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白予的分身,黑白花猫突然跑了过来,一下跳进白予怀里。 蒋纹鸢很是诧异,这不是经常在白予和马灵雨两人的店里晃悠的那只猫吗? “让它一起来,可以吧?” 白予问。 “可以。” 和尚没有反对。 被猫这么一打岔,和尚突然想起,自己忘了一件事,猛地一拍并不秃的脑门,赶忙强作起一副高僧模样,“蒋施主,小僧,有三个问题,想问问你。” “第一个问题,施主,是否认为,随着物质生产的越发丰盈,社会的资源分配,会变得更加的公平,甚至有一天,达到真正的公平。” “第二个问题,俗世之人,一生,最重要的契约,是什么。” “第三个问题,如今大齐治下,最公平的一项制度,是什么。” 和尚问出了三个问题,和问白予的三个问题,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白予没有任何反应,因为,他也好奇,蒋纹鸢,会如何回答。 蒋纹鸢放缓了步伐,思考了一阵,开始回答。 “第一个问题,我认为,随着物质的充裕,会进入新的时代,新的时代,一定会有新的道德,新的道德,总会比之前,更加接近公平,我们讨论公平,正是因为时时刻刻能感受到不公平,反过来想,公平,就在每个人的心中,或许,没有办法抵达绝对的公平,但,那一定是我们所追寻的目标,永恒的目标。” 蒋纹鸢如此回答。 和尚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评判,他觉得蒋纹鸢的话,和他所学的,有些不一样,但却又不能说不对。 白予也是略略吃惊,他一直以为,蒋纹鸢是一个选择和光同尘,独善其身的人,却没想到,她是身处黑暗,却心向光明的一个人。 蒋纹鸢完全没有注意和尚与白予的反应,沉浸在思考中,开始回答第二个问题,“第二个问题,人的契约,这里的契约,应该不是纸面上的契约吧,那么,我认为,是亲子关系,是继承。” 和尚听到亲子关系,正要摇头,但紧接着,说出了继承两个字,又微微点了头,蒋施主这个答案,虽然不如白施主精彩,但,在他眼里,也算和课本的正确答案,沾边了。 “第三个问题,大齐最公平的制度,是进学考试。” 蒋纹鸢回答道。 这个答案,与白予完全一样。 答完了问题,蒋纹鸢却没有如同白予那样,不再究竟,而是问起了和尚,“我很好奇,你问这三个问题,是什么用意。” “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和尚笑着敷衍了过去。 三人再次进入沉默状态,继续向前,光点在视线中,变得越来越大。 这个圆形的光点,越发的巨大,就像是雾气朦胧的黑夜中,一个百米高的巨人,提着的超巨型探照灯,明明是黑暗中的亮光,却给人带来了一种极度压抑的感觉。 又走了几分钟,终于,和尚停了下来,这时,白予和蒋纹鸢,才发现,这不是灯,而是眼睛,一个巨大生物的眼睛,这个巨大生物,正趴在地上,但即便是趴着,他的头,距离地面,也有二三十米高。 越是靠近,那种压迫感,就越是强烈。 雾气中,抬头仰望,仍是看不清细节,只能看见一个大概的轮廓。 这是,马? 太不真实了。 即便是白予,即便是蒋纹鸢,甚至是完全清楚这究竟是何物的和尚,也难以抑制,作为渺小人类,对于巨兽,那种出自本能的颤栗。 “走,跟我来,从侧面的绳子上去。” 和尚说道,快步向前。 抱着猫的白予和蒋纹鸢紧随其后,来到了和尚所说的绳子面前。 这是绳子? 谁见过,比几个人才能环抱的树干还粗的绳子? 但,仔细看,这还真的是绳子,一个放大了几十倍的四股草编麻绳。 和尚身手伸进巨大麻绳里面,同时叮嘱道,“抓紧了,如果恐高,就闭上眼。” 第一百七十七章 又是水盆羊肉 白予和蒋纹鸢,闻言照做,两人并没有闭眼。 就在两人猜测,接下来会如何的时候,这根巨大麻绳,竟然活了过来,自己弯曲,开始缓缓抬升,最终,把三个人和一只猫,稳稳当当的送到了巨马的头顶。 来到巨大的马头头顶,和尚打开随身携带的包袱,里面竟然是一堆,全是传统的汉服。 和尚抓出一条布巾,给自己死死的系上,蒙住眼睛,背过身去,“两位,就趁这会儿时间,换衣服吧,不然会很麻烦。不放心的话,可以去那边的小屋里面。” 和尚说着,指了指不远处。 往和尚所指的方向看去,居然立着一个很小的屋子,也不知道,这个小屋,是怎么稳稳立在这个巨兽头上的。 不过,这不是两人关心的问题。 因为,两人发现,一共三套衣服,两套男装,一套女装。 一开始,看男装,白予还没认出来,这是什么朝代的风格,但当白予看到那一套女装时,一下就认出来了。 坦领窄袖半臂的齐胸石榴红长裙,若隐若现的帔子,在加上一双丝履,这是典型的唐代女子衣着。 蒋纹鸢一看,就忍不住皱眉,这种衣服,简直伤风败俗。 白予看着这套女装,倒是没有蒋纹鸢那种感觉,但,总感觉,穿上会有种凉飕飕的感觉。 和尚蒙着眼,背对两人,看不到两人的神情,有些抱歉的说道,“小僧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三套衣服,其中一套,是小僧自己的,另外一套男装和一套女装,本来是小僧同伴的,两位放心,都是全新的,没有穿过,两位,谁要女装?” “她!” 白予和蒋纹鸢,异口同声。 开玩笑,白予穿现在这身,已经够别扭了,还穿唐代的女士裙装,别闹了。 开玩笑,要蒋纹鸢穿这种衣服,她宁可立即从这里跳下去。 “两位女施主,如此谦让,时间不等人,猜拳决定吧。” 和尚又道。 白予和蒋纹鸢没有别的想法,马上开始石头剪子布。 结果,白予赢了。 “三局两胜。” 蒋纹鸢面带杀气的说道。 “行。” 白予也没想到,蒋纹鸢在女人,居然也有耍赖皮的时候。 第二轮开始,赢的人,还是白予。 蒋纹鸢叹了口气,一把拿过这套唐代女装,提起油灯,走向不远处的小屋。 过了好大一阵,蒋纹鸢从里面出来。 一瞬间,白予简直不敢相信,反复的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从里面走出来的人,真的是蒋纹鸢本人。 英气逼人的蒋纹鸢,穿着这条红色齐胸襦裙,在雾气缭绕的夜幕下,灯火映照,仿佛是从唐代人物画卷中走出来的人一样。 蒋纹鸢漫步走来,突然,眼睛精光一闪,就像是饿极了的老虎看见了小肥羊,猛地朝白予这边冲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这齐胸襦裙,还附带狂化效果? 搞不清状况的白予,赶紧开始在腹中酝酿好话,准备安抚一下颇有些狂化趋势的蒋纹鸢。 嗖,一道红色闪光从白予身边掠过,白予这才发现,蒋纹鸢的目标并不是他,转头看过去,黑白花猫,已经被蒋纹鸢搂了起来,高高抱在怀里,蒋纹鸢,竟然用猫,把她锁骨以下,胸以上的一小片雪白,遮了起来。 白予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这只猫,也是他。 一向不肯在外人面前表露自己猫奴身份的蒋纹鸢,看了白予一眼,“阿绫,我抱猫的事情,你可不能说出去。” 我勒个去,怎么都开始叫阿绫了。 白予感觉自己后背都开始冒冷汗了,要是有一天,蒋纹鸢这死女人,知道真相,他脑袋估计得被锤子砸进肚子里。 不一会儿,白予也换好了衣服,一身唐代风格男装。 最后是和尚,他的衣服,比白予的要素一些,还有一顶黑纱头冠,用来遮住他怪异的短发。 白予不知道,其实和尚戴的,应该叫幞头。 三人换好了衣服,很快,整个“地面”开始摇晃。 “抓稳。” 和尚喊话道。 白予和蒋纹鸢闻言,立即蹲下,压低重心,同时抓住一撮马毛。 猫分身白予,更是死死抱住蒋纹鸢的脖子。 在人的感官中,此刻,仿佛是脚下整个大都在一边剧烈颤抖,一边快速上浮,但其实,这只是巨大的白马,正在懒洋洋的起身。 站起的动作到一半,巨大白马伸脖子抬头,动作带动的空气,对巨马来说,根本没有感觉,但对渺小的人来说,却是无比强烈的风压。强烈的向下风压直接把人压在“地面”,动弹不得。 几分钟之后,“地面”终于安静了,风压也随即停止,当白予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在地上,真正的地上。 更让人惊奇的是,刚刚还是在烟雾弥散的朦胧黑夜山村,此时,头顶却是夕阳晚霞,前方,也不是荒郊野外,而是,一个巨大的城门。 和尚第一个起身,向城门埋进,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了,小僧法号见心,俗名纪明德,入城之后,以俗名称呼即可。” 蒋纹鸢微点头,随即问道,“前面就是你要带我们来的地方?” 见心和尚摆摆手,“不是,这里只是中转休息的地方,我们在这里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出发。” 三日一猫,继续向前。 进了城,白予一眼望去,一条极其宽阔的长街贯穿南北,一眼望不到头,街上人来人往。 往两边看,远远的,可以看见坊门。 果然,这里是长安,盛唐的长安。 见心和尚走在前面,招了招手,“走,带你们去吃夜宵。” 两人一猫,跟着见心一路走,一路走,来到了一个小摊位前。 而见心和尚,所谓的好吃的,就是水盆羊肉,配芝麻烧饼。 老实说,这玩意儿,白予都记不清自己吃过多少次了,因为,马灵雨随她爹,特别好这一口。 羊肉一端上来,见心和尚,就开始狼吞虎咽,大口羊肉,大口烧饼,再加上一口放了胡椒的羊汤,那架势,简直是佛祖来了,也别打扰他吃饭。 吃得兴起,和尚突然停下,看向两人,“两位,别光看着,吃啊,烧饼要趁热。” 蒋纹鸢压低声音,小声问道,“你不是和尚吗?” 见心和尚,先是一个纳闷的表情,随即放下了烧饼。 第一百七十八章 转眼即逝 “我们哪儿的和尚,没这忌讳。”见心和尚解释道,“到时候,你就懂了。” 蒋纹鸢很是不屑,她就知道,这货就是个假和尚。 白予倒是因为见心和尚大口吃肉的举动,对那个佛国,更加好奇起来。 三人吃完了水盆羊肉和烧饼,结了账,接着,来到了一间客栈。 见心和尚开了两间房,一间自己住,另外一间,蒋纹鸢和白予两人一起住。 对此,白予已经没感觉了,麻木了,反正,只要蒋纹鸢知道,他的头,肯定要被捶爆,现在同住一间房,也不过是到时候多挨一锤子的事情,有区别吗?没有。 在分开之前,见心叫住两人,特别叮嘱道,“记住,不论发生什么,看见什么,都不要离开房间,当然,一觉睡到大天亮是最好的。” 白予伸手拦住准备回房的见心和尚,“我说见心大师,你这么说,代表你确定,一定会发生什么,不如,你现在就说清楚。” 见心和尚侧目,长长打了个哈欠,半闭着眼睛,懒洋洋的说道,“一时间说不清楚,我就问一句,你们不会以为,这里真的是唐代的长安城吧?” “又是幻境?” 蒋纹鸢问道。 见心和尚回答,“是,也不是。” 白予一听,就恼火,“又来了,不打机锋,能死?” “我一个和尚,还不准我打机锋?”见心和尚很不和尚的嚷了一句,然后声音又低了下去,“别闹了两位女施主,反正,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话说,你们两个,都不困的吗?” 话音未落,见心和尚挡开白予的手,打了个哈欠,脑袋顶开房门,整个人偏偏倒倒的在房间里走了几步,身体往前一倒,一头扎进了床铺。 竟然就这么睡了。 和尚闷头就睡,也没办法再去问什么,蒋纹鸢看向白予,“你也困了吧。” 一晚上,先是骑马赶路,接着又钻树林,之后又在村子里,经历了一场搞人的梦境,最后又在那巨大的马头上被折腾了一番,他就是铁打的,也该刚不住了。 才怪。 傀儡人偶的身躯,痛觉,疲累,这些负面感觉,在以前,白予只是同步控制的时候,是几乎感觉不到的。 白予和傀儡人偶,成为了一体之后,痛觉,疲惫,比以前,大幅度增强了,但,相比正常人来说,还是差得很远,经历了一晚上的奔波辗转,此时的白予,依然很有精神。 猫分身就更别说了,夜行动物,说个锤锤。 “是有点困。” 白予随口答道。 虽然没什么困意,但该睡的觉,还是得睡,白予主身往床上一倒,准备休息到天亮,猫分身趴在窗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负责警惕四周,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蒋纹鸢去洗漱,等她回来,发现白予已经睡着了。 傀儡人偶身躯,就是这样,睡觉就跟电子仪器进入休眠状态没区别,随时随地,一键入睡,堪比野比海皇。 看着白予沉静的睡颜,蒋纹鸢不禁出神,“仅仅第一次轮回,便破解了梦境,三言两语的时间,便说动那和尚为其他人解除梦境,不论面对那骇人的巨大白马,还是这座早该湮没在历史中的长安城,皆是处变不惊,短短一晚上,经历了如此多的波折,却依旧能安然入睡,这份气度,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我还是差得太远了,果然,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只可惜,你这样的人才,我却暂时没有办法让你加入。” 赞叹,钦佩,遗憾。 这便是蒋纹鸢对白绫的感受。 但其实…… 白予破解了轮回梦境吗?没有,他是依靠自身两个灵魂的特殊性作弊,直接脱离了梦境。 三言两语说服见心和尚?根本没这回事,白予就是随便扯了几句,根本没想到这和尚竟然这么好说话。 处变不惊?纯粹是因为白予是个穿越者,大场面,见得多了,适应能力强,真要说处变不惊,白予反过来还得佩服蒋纹鸢才是。 安然入睡?这是身体自带的功能。 隔壁房间,见心和尚,悄悄的睁开了眼,他本来就不困,刚刚完全就是装睡。 此时,见心和尚,此时满脑子都是白绫和蒋纹鸢两个女施主,他怎么睡得着。 当然,见心和尚不是馋人家的身子,而是惊喜。 作为一名在佛国能当和尚的精英,他自己见过几个尘世之人,也听别人,说过一些他们所见的尘世之人。 比起眼前这两个女人,可差得太远了。 光是两人经历了轮回梦境之后,还能冷静下来,与他对话,不直接把他当作敌人。 这种素质,在佛国,也难得一见。 甚至,还能很好的回答他的三个问题,这一般人做得到吗? 之后一路上,巨马,会动的绳子,幻夜长安城,两人几乎没有任何大惊小怪的表现。 这已经不能用能人所不能,能形容了,这就特么离谱。 不过,在佛国中,自己的宗派,不正是希望,寻找到能够足够有慧根的尘世之人,前来佛国参观,在之后建立起一座沟通桥梁吗? 见心之前一直觉得,这简直是在开玩笑,就尘世那些人,怎么可能理解得了佛国的制度。 要找这种人,比海底捞针还难。 但,就这一趟,见心竟然见到了两位符合要求的女施主。 蒋施主,很离谱。 白施主,更离谱。 这要不是惊喜,什么叫惊喜? “这一趟回去,带着她们两个去见师父,说不定,我就要晋升了。” 见心和尚抱着铺盖,沉浸在即将晋升的喜悦之中。 在床铺上愉快的打了个滚,见心往窗口一望,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再过一会儿,就要彻底天黑,“呃,时间不早了,那些东西要来了,得赶紧睡觉了。” 一声长长的哈欠,见心和尚闭上了眼。 随着见心和尚入睡,夜幕,也缓缓降临。 热闹繁华,盛世气象的长安城,砰然碎裂,转眼变成了一片阴气沉沉的废墟。 如同一个身着绚丽服饰,姿容俏丽,于舞台上载歌载舞,回眸一笑,便勾魂夺魄的女舞者,变成了一个坐在孤坟旁,一身破烂麻布衣服,一头脏乱银丝,形容枯槁,双目浑浊的老妇人。 原本装修精致,布局大气的客栈,此刻,也变成了蛛网遍布,墙皮脱落,破烂不堪的废屋。 第一百七十九章 就这?就这 猫白予趴在窗台,见证了整座繁华都市在眨眼的工夫化为废墟的全过程。 不过,就这? 白予以为不过如此的时候,接下来的一幕,告诉他,这只是一个开始。 外面空无一人的街道,并没有再发生什么异变,但整齐分列在街道两旁的建筑物,却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方方正正,有棱有角,木头质地的建筑,开始变得圆润,软塌,紧接着,目之所及,所有建筑的外部,都开始开始长出生出暗红色的肉瘤组织,几个呼吸的时间,所有的建筑,已经爬满了厚厚一层如脏器一般跳动鲜红的肉瘤。 只有原本的门窗部分,没有被覆盖肉瘤。 猫白予回过身,回望屋内,通过破损的墙壁与屋顶,也能看到一些肉瘤组织。 自己所在的房间,也被肉瘤组织覆盖了。 不过,就这? 除了看着渗人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威胁。 这样想着,猫白予再次朝窗外探出头,突然,一块肉瘤上,蹭的冒出一只手,紧接着,肉瘤之上,一只只或是挂着腐烂白肉,或是根本已经没肉,只剩森森白骨的手臂,破瘤而出,一只,又一只,转眼,已经密密麻麻,全是从土里伸出来的手,目之所及,无处不是挣扎晃动的死人手,就像是丰收时节的摇曳麦浪,只不过,把麦子换成了死人手。 尸体的双手,开始往外扒,用尽力气,要把整个人拱出来,慢慢的,死人头开始冒出,一个接一个,这些死人头,不是骷髅,而是满脸鲜血的人脸,就如同被一把刀刃穿透了面部,再用力一搅,这些人脸,扭曲,破碎,模糊,却又还维持着最基本的形状。 邪性,恐怖,却又有着一种介乎于生死之间的独特美感,让人不忍将目光挪开。 就在一个个头颅出来之后,接着,整个尸体,开始如同快速生长的植物,一个接着一个,从肉瘤厚壁中,窜出。 这时再看,白予发现,尸体各有不同,有的一看就是小孩子,套着一件皱巴巴的花绣衣,有的穿着破破烂烂的齐胸襦裙,有的身上歪歪斜斜的穿着男士长袍,有的身穿锈迹斑斑盔甲,有的一身脏乱不堪的官袍华服。 男女老少,士绅贵族,贩夫走卒,无所不有。 白予甚至还看见了几个眼熟的,这些从肉瘤中出来的活尸,不是别人,而是在白天,活跃在这座“长安城”内的居民。 这些活尸,只是横七竖八的附着肉瘤上,呆呆的摇头晃脑,半天了,没有要移动的意思。 但,这样的景象,就如同是把人关在了一个外面爬满毒虫的笼子中,给人一直持续不断的强烈压迫感,让人越发的担心,下一秒,这些活尸,就会从窗口,房门进来,甚至直接突破破损的墙壁,屋顶,冲入房内。 而同时,外面空旷的街道上,什么都没有,看上去十分的安全。 任何的动物,都有趋利避害的本性,本能的,都会去看上去更安全的地方,而不是一直留在危险的地方。 而,人,也是一种动物 “我算是明白了,和尚为什么要说‘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房间’这句话。” 白予心道。 外面空旷宽阔的街道,看似安全,但其实,那才是真正危险的地方。 一旦冲出房间,来到接上,那些活尸,说不定就会立刻彻底脱离肉瘤,一齐扑过来。 相反,看似已经被这些活尸包围,随时都可能碎裂的房间,其实是真正安全的地方。 但,这番推论,只是推论。 白予没有任何依据,能保证这些活尸,不会冲进屋内。 至于和尚叮嘱的话,和尚只是一个认识不到一晚上的陌生人而已。 “要坚持将自己所见,所闻的一切,当做假象。要把陌生人的一句话,自己没有任何根据的判断,坚定的当做事实。只有这样,才能完全克制本能,呆在真正安全的地方。呵,简直,就是一场试练。” 白予干脆闭上了眼,放空一切,不再去想任何关于外面的事情。 把猫的意识,最大的转移回强制定时休眠的傀儡人偶中,只在猫身留下一成意识。 经过这样的操作,白予的毛分身,直接进入呆比状态。 不思考,就不会忧虑,不忧虑,就不会恐惧。 就这样,一夜过去了。 第二天,当阳光洒在身上,外面小贩吆喝声传来的时候,白予不自觉睁眼,屋内,依旧是那个装修精致,布置大气的客栈。 而外面的一切,又再度变成了那个盛世长安,街上人来人往,无比热闹。 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看蒋纹鸢闭着眼睛,白予准备先起床,让她继续睡觉,却没想到,他刚翻个身,还没起来,就着一丁点的动静,蒋纹鸢瞬间就睁开了眼睛,身子像弹簧一样猛地绷直,白予看过去,才发现,蒋纹鸢竟然一只手握着钉头锤,一只手握着左轮枪。 卧蚕变成了眼袋,眼里满是血丝。 这副模样,根本就是一夜没睡。 “你昨晚上没睡?” 白予问道。 蒋纹鸢看了一眼四周,松了口气,揉揉眼睛,“闭着眼睛,也睡不着,你什么都没看到吗?” 白予坐起来,答道,“看到了,开始还是有点担心,不过,后来干脆不想了,就睡了。” 蒋纹鸢放下手中武器,“还是你比较厉害,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就是一个无业游民,来汉昌投靠亲戚的。” 白予说道,他现在的身份,依然是“白绫”,面对蒋纹鸢这种干警务工作的老手,与其编造一个十分具体的身份,被她轻易的抓出破绽,还不如信口胡说。 “是吗,原来如此。” 蒋纹鸢道,她当然不信无业游民的说法。 哪个无业游民,能有这份定力,甚至还身具命图? 只是,白绫这么说话,显然就是不想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既然如此,她又何必打破沙锅问到底。 又过了一阵,见心和尚过来敲门,让两人去吃早饭。 然而,经历了昨晚的事情,谁还吃得下,鬼知道,这里的早饭,到底是什么做的。 两人不吃,见心和尚也不勉强,自己吃了一份油泼大碗宽面,美滋滋的带着两人继续上路。 三人一猫,离开了这座诡异的长安城,来到了一个小镇。 第一百八十章 泡温泉?饶了我吧 刚进镇子,见心和尚便道,“两位女施主,镇子西北,有一处温泉,两位可以去泡一泡,解解乏。两位养足精神之后,我们下一站,就到地方了。” 看两人站在原地不动,见心和尚一拍脑门,“放心,放心,真正的温泉,没有昨晚那些东西,更何况,昨晚都过来了,足见两位定力过人,又有什么可怕的。” 听到温泉两个字,白予那小心肝就止不住开始打颤,连忙引开话题,问,“昨晚上,是你故意安排的试练?” 见心和尚双手合十,如实答道,“是试练,不过,并非故意,昨晚,我是真的很困,不想连夜赶路。说实话,小僧当初第一次来这里,可没有坚持住,跑出了房间,如果不是我师父,恐怕,我已经去了西方极乐。两位女施主,能坚持一整晚,实在让人佩服。” “哼。”蒋纹鸢一声冷哼,对于这种事后的恭维话,她完全不感冒,拉上好姐妹“白绫”的手,“走,我们试试那什么温泉。” 白予本来是打算拒绝的,但是,这个念头一起,心口就猛地刺痛。 作为一个老演员,白予清楚,是“旦”这个命图,在警告白予,你丫的现在不是男人,而是女人,是蒋纹鸢的好姐妹。 好姐妹叫你一起去泡温泉,你怎么能不去? 不想演了是不是? 不想演就去死啊,没人拦着你。 “好呀,纹鸢姐。” 白予很是亲呢的答应道。 不知道为什么,喊出纹鸢姐这个称呼的时候,白予那叫一个顺,而且,心里头,竟然一点不觉得肉麻。 真不知道,是该恭喜自己演技更上一层楼,命图的结合度,又上升了。 还是该说,完了,完了。 “走吧,阿绫。” 蒋纹鸢回了一声。 两人一路往镇子的西北方向走,走了一阵,蒋纹鸢突然开口,“好了,他已经离我们很远了。” 白予没说话,他知道,这是蒋纹鸢的能力,她的命图“猎鹿人”,除了可以利用对方留下的血肉追踪,还能标记一个人,在一定的范围内,监控这个被标记者的方位。 蒋纹鸢接着问,“说说吧,当时,你为什么愿意跟他走。” 这个当时,自然指的是,先前在天丰村的时候。 “第一,这个和尚,并没有恶意,否则,他大可以趁我们,陷入梦境的时候做点什么,之后,这一路上,他的言行,也是在印证这一点。” “不过,这也不代表,他对我们有善意,他带着我们去他来的地方,最终,肯定是有目的的。” “但,这个目的,估计也不是要强迫我们做什么,要不然,当时自己绑了我们带走,不是更方便。” 白予简单分析了两句。 蒋纹鸢点点头,然后道,“说点我不知道的。” 白予明白蒋纹鸢什么意思,但只能两手一摊,“其实,我不清楚,他要带我们去的是什么地方,到时候看吧。” 蒋纹鸢也不知道怎么评价这个在梦境里同甘共苦三年的好姐妹,“唉,你倒是够随意的。” “只是,好奇而已。” 白予笑着答道。 他总不能说,因为“寄奴”这个命图,他的魄力(赌性)越来越大,他越来越喜欢,干就完事带来的那种惊险刺激的感觉。 白予现在两个命图,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一个戏精莽夫?总感觉哪里不对的样子。 “只是好奇?” 蒋纹鸢疑问。 “只是好奇。”白予再次肯定的回答,随即问道,“纹鸢姐,你呢,你为什么要跟来?” 蒋纹鸢会跟来,是因为她不希望白绫这个善良的人,如同轮回梦境中那般,独自背负一切,去面对不可预知的险境。 也因为,天丰村的情况,绝对够得上是“可能造成巨大影响的神秘事件”,她不能放任不管,不能愧对国家交给她的局长职务。 原因有两个,但,蒋纹鸢只回答了四个字,还故意用带着一丝无奈的语气,“唉,指责所在。” 说的,好像她仅仅出于职务,才这么做一样。 至于前一个原因,她习惯性选择留在心底。 蒋纹鸢就是这样一个人,她喜欢自己一个人承担,但不愿意看到别人一个人承担。 “哦。” 白予也只是没什么感情的哦了一声。 他明白蒋纹鸢的理由,绝不仅仅是什么职责所在,更何况,多少职责所在的人,从不愿意以身犯险? 蒋纹鸢这个女人,就是别扭,就是不愿意别人把她当做一个好人。 对于蒋纹鸢的这种“别扭”,白予见过太多回了,他也没兴趣去揭破。 问答结束,两个人继续向前,没用多少时间,就看见了温泉。 一个周围环境十分安静,四周围了一圈木头挡墙,占地大概就四五十平,形状是个不规则椭圆的温泉。 蒋纹鸢伸手试了试水温,然后就脱了,噗通一声下水,舒服的长处一口气,一抬头,看见白绫在池边,迟迟没有动静,忍不住道,“你不会是不好意思吧。” “没,没有。” 白予红着脸说没有。 该死,要命,玩蛋了。 在池边,一番左右支绌,最后,白予还是下水了。 怎么说呢,这池子真白,这水,真大,这人,是真烫手。 半小时后,白予终于解脱了,走在路上,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回到镇子中间的大路,三人一猫汇合,再次出发。 离开小镇,没几步路,就是一条不断向上的山路,不过,这座山,实在是小,都不如只有几百米高的瓶山,没多久,就登顶了。 山顶上,有一座七层的塔,塔并不高,也就二十来米,每一层,表面的装饰都不一样,分别是金、银、琉璃、珊瑚、琥珀、砗磲、玛瑙,白予和蒋纹鸢两人都不知道,这七样,就是所谓的佛教七宝。 “走,进塔之后,就到了。” 说着,见心和尚,第一个走进了塔中。 白予和蒋纹鸢紧随其后。 这门一进,根本就不是进了塔,而是来到了另一方世界,转眼,便豁然开朗,阡陌纵横,一望无际,完全是一派田园牧歌的景象。 “见心。” 一个温润如水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白予下意识转头看过去,这是一个外表年纪三十许间,眉若鹰翅,目若朗星,十分英俊的光头和尚。 第一百八十一章 无形装,最致命 见心和尚微微鞠躬,“师父,这两位,是我请来参观佛国的人,两位女施主,这是我师父,若虚法师。” 若虚?蒋纹鸢微微蹙眉,怎么听着不像是法号,像个道号。 白予倒是没有在意这个,他在意的是,这个光头和尚,刚刚特别看了猫一眼,然后又迅速的收回了目光。 见心走过去,和自己的师父,简单的汇报了一下情况。 “知道了。”若虚法师回了自己徒弟一句,然后说道,“见心,你回宗门报道,接下来,就由为师来带这两位施主参观佛国。” 见心和尚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自己的师父怎么想到要亲自来,也许是师父特别重视这件事的缘故? 算了,想着些干嘛,徒增烦恼。 “是,师父。” 见心和尚应道,然后便离开了。 若虚法师,当然重视这件事,不过,他更重视的,是眼前这只黑白花猫。 这只猫,是高人。 是那座神秘道观的主人。 是他希望引为助力的人,吗? 若虚法师虽然听徒弟说,一切,都是机缘巧合,但,他并不这么看,眼前这两位施主,能来到佛国,肯定是这位猫真人的手笔。 这些天来,自己好几次期待能再进入道观,见一见这位高人,没想到,高人自己来了。 或许,这便是自己的机缘。 只是,看两人这个态势,似乎,并不知道猫真人的真实身份。 既然猫真人不愿暴露,那一定有他的理由,也罢,自己好好配合就是。 还有一点,有些奇怪,这两位女施主,其中一位,确实是女施主,但另一位,可就未必了,虽然自己看不破对方的真实面貌,但能看得出,对方真实的大概身形,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女人。 而且,以徒弟的讲述,这两位女施主,原本并不熟识,但这两天,又一直同住。 这,这是不是有点,算了,猫真人既然都没说什么,想来,应该另有用意,吧? 若虚法师决定不再去纠结这种细枝末节。 因为越是纠结,他就越是忍不住怀疑,自己先前完全想错了。 可命图告诉他,不会有错,那只猫,就是他的因果,是他达成夙愿的机缘。 基于逻辑的判断是小智慧,相信奇迹的力量,才是大智慧。 这是他的老师交给他的。 “两位,随我来。” 若虚法师说完,自顾自开始往田间小路而去。 蒋纹鸢跟了上去,既然已经来到了目的地,那她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了,直接开门见山,“这位大师,我想问问,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带我们参观,又是为了什么。” 若虚法师回头看了一眼猫,回答道,“这里是佛国,至于参观的目的,是希望你们,能够了解佛国。” 蒋纹鸢扫了一眼远处劳作的人,那些人,显然不是和尚,目光有些不善的问道,“佛国,和尚领导的国家?” 蒋纹鸢的目光,完全被若虚法师看在眼里,他回答道,“的确是和尚领导的国家,但,这里的和尚,或许,和蒋施主你想得不太一样,而这个国家,与你想的,亦如前者。” 白予再次捕捉到了这位若虚法师,看猫的目光。 到了此时,白予已经基本确定,这位若虚法师,就是被他拉近道观,变成了狮子的那个僧人。 没想到,若虚法师还是之前那个见心和尚的师父。 而且,他因为不知道猫与自己是一体的,好像产生了什么误解。 “白施主,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若虚法师突然问道。 白予恍惚间回过神来,“啊,哦,这个嘛,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既然是参观,等下,不就知道了吗。” 跟着若虚法师一路走,穿过了辽阔的田野,来到了一间学校。 里面全是小孩,男女都有。 白予没什么感觉,蒋纹鸢却是略感惊讶,因为,在大齐,女子虽然也能入学,但都是上专门的女子学堂,这里却是男女混合的。 跟随若虚法师,来到一间教室前,两人靠在教室窗口外,看着里面旁听,蒋纹鸢整个人都呆住了,甚至连白予,也感到了一丝惊讶。 这是在上数学课,黑板上写的题目,放在白予那个时代,差不多是小学五六年级的水平,但是,看这里面的孩子,一个个都小小的,在白予原本的时空,顶多也就上二三年级的年纪。 就算这个时代,发育比较慢,这些学生,实际上是三四年级的学生。 但,还是差了点。 难不成,人均跳级实力? “大师,这是普通的学校?” 白予问道。 若虚法师摆摆手,“不是。” 蒋纹鸢一听,松了口气,想想也是,这里估计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学校了。 “在佛国,这里,是比较差的学校。” 若虚法师说道。 白予和蒋纹鸢,都懵了。 蒋纹鸢很是怀疑,不禁问道,“一般的孩子,跟得上这种课程?” “很简单,跟不上,就留级,连续两次留级,就退学。佛国的学校,都是如此。” 若虚法师一边回答,一边继续前行。 白予和蒋纹鸢两人继续跟随,出了教学楼,来到一个仓库模样的房子前,蒋纹鸢再次发问,“学校这样的制度,家长们,同意吗?” 若虚法师只是会心一笑,没有回答,而是打开仓库门,指着前面仓库里,堆积如山的书籍说道,“这些,就是佛国里,小学的教材。” 白予走过去,东看看,西看看,国文,数学,天理,历史,志异,法理。 前面两科,白予没有翻出来看,看名字就知道。 天理,大概就是一些物理化学的基础常识。 历史,不用多说,但白予好奇,佛国的历史,到底写了些什么。 志异,这个就让白予更感兴趣了,上面写的是关于,妖魔鬼怪各种神秘存在。 法理,是佛国的法律规定,这个,也很有一观的价值。 白予准备,等下问问,能不能将教材带走一份。 “不对。”白予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开口问道,“大师,这里,怎么没有佛学?” “佛学,那是大学,才有的学科。” 若虚法师答道。 “才有?”蒋纹鸢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两个字,“大师,难道,佛学不是必修的学科?” 若虚法师似乎早知道,会被问这个问题,非常淡定,“在我们宗门,不是必修。我就没学过佛,只是翻过几本佛经。” “大师,我能带走一份教材吗?” 白予问道。 若虚法师依然淡定,“不急,你想看什么,先记下,到时候,我派人给你们送过来就是。” “接下来,给你们说说,学校的升学制度。” 若虚法师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导游。 白予也越发疑惑了,哪怕是这个和尚真把猫当成了什么高人,有必要如此?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三件事,公平,公平,还是特么的公平 若虚法师讲起了学校的晋升制度。 若虚法师,所在的宗门,是无相宗。 在无相宗的领域,所有的孩子,到了五岁,都会强制性,统一接受一场智力测试。 然后,根据成绩,被分配到不同的学校。 学校进行十分简单而残酷的淘汰制,每个学年,综合成绩末尾的,将会被淘汰到教学进度更慢的学校,如果是教学进度最慢的学校,还是排名最末,那就会留级,连续两年都留级,就会被强制退学。当然,如果你是最差学校排名最前的,可以申请进入更好的学校。 按照这样的制度,小学,中学,就这么一路过来,然后,就是进学考试。 这个和白予原本所在的华夏的高考,蒋纹鸢生活的大齐的升学考试,都是一样,一个纯以考试分数论的入学制度。 除此之外,佛国无相宗的“高考”过后,还有考试,就是专业测试。 你想学某个专业,不是你想学就能学,还必须通过这个专业的测试才行,这个专业测试,并不是分数够了就行,而是一个专业就那么多萝卜坑,你想学这个专业,必须要比选同样专业的人强,否则,就只能去其他专业,然后,再考一次。 如果,专业测试,三次不过,就回中学,重读一年,再来。 大学毕业后,会直接根据专业调配工作。 不用担心岗位多了,或者少了,因为,从一开始,专业的数量,就是按照岗位的需求来设定的。 打个比方,今年无相宗大概需要一百个土木狗,那毕业的土木狗,大概也就这个数。 “两位,是不是很想问,这样的制度,真的能实施吗?”若虚法师,没等两人提出疑问,自己先提了出来,并且,自问自答,“当然是可以,至于为什么可以,等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再说。” 白予没有问和学校有关的问题,而是跳出了学校,问了一个问题,“敢问大师,这些被分配工作的人,薪资是怎么算的。” 若虚法师回答道,“根据技术等级,还有有效劳动时间,技术等级是基础工资,不同的工作,同样的等级,基础工资是同样的,同样的劳动时间,折算的工资,也是相同的。打个比方,一位二级水利督修,一个月平均有效劳动时间是五小时,另一位,二级建筑营造,一个月平均有效劳动时间,也是五小时,那么,他们两人的薪资,是完全一样的。” 白予听了,立刻抛出了下一个问题,“那我想知道,在佛国,有商人吗,商人的收入是什么样的,还有服务人员,呃,就是那些店里跑堂的,给其他地方打杂的,这些人,薪资又怎么算?” 白予正好奇若虚法师会如何回答道的时候,他万万没想到,若虚法师,会来一句,“无相宗,没有商人,也没有打杂的。” “哈啊?” 蒋纹鸢和白予两人同时惊住了。 “无相宗没有,但别的,宗门,有。” 若虚法师继续说道。 这下,白予明白了,无相宗,根本不是什么佛门,而是一个只专门培养工程师,技术工人,医生,教师这些职业的地方。 这时,蒋纹鸢上前一步,问道,“大师,我承认,这套制度,设计得不错,但是,执行的人呢?” “我就是执行这套制度的人之一,我明白蒋施主你的意思,贪腐,利益交换,这些事情,当然也会发生,但,并不多见。” 若虚法师自傲的回答道。 看两人有些不信,若虚法师并不意外,更不急着解释,而是说,“当然,蒋施主会说,这违背了人性,的确如此,即便学再多的佛法,难道就能免除贪嗔痴吗?不能。佛法,用来扯淡很有趣,用来治国,那就真的扯淡了,对吧?” 蒋纹鸢呆了,她万没想到,一个和尚,当着她的面,说佛法,就是扯淡的东西。 “实事求是,此乃我无相宗的理念,两位,随我到下一处吧。” 若虚法师笑道。 实事求是?这还是佛门吗。 离开学校,若虚法师,亲自驾驶马车,载着两人一猫,前往下一个参观的地方。 经过几番辗转,两个多小时的奔波,马车来到了一座小山山下,“两位,下车吧。” 三人一猫,开始步行上山。 山并不是很陡峭,但一直是上坡,就不存在可以缓口气的平路。 若虚法师,主动揽过了抱猫的任务。 一路攀爬,若虚法师,始终保持一个不快不慢的匀速,呼吸却是极其平顺,似乎对他来说,爬山,和打坐,并没有区别一样。而白予和蒋纹鸢两人,在后面,只能勉强跟上。 白予早就知道若虚是高阶命图的掌握者,实力不是一般的强,但此时,才有最直观的印象。 比起白予,蒋纹鸢更是惊讶,这个和尚,要比她强太多了,这份差距,就算算上她一夜没睡,精深不佳,还是很大。 三阶,还是四阶? 蒋纹鸢不清楚。 到了半山腰,一直沉默的若虚法师,看到两人已经基本上适应了这座山无尽的上坡,终于开口了,“两位施主,我想问一问,你们觉得,是什么,在阻碍大同社会的实现?” “物产。” 蒋纹鸢答道。 若虚法师微微一笑,“我知道大齐,大齐现在,也算繁荣昌盛,如果这样的发展,再过一百多年,估计人人不愁温饱,甚至,大半的人,基本的日常用度,都能满足,蒋施主,你说,到时候,能实现大同社会吗?” “不能,人的贪欲,是永无止尽的,占据更多的人,只会想办法占据更多,然后,挥霍,自我满足。” 蒋纹鸢自己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若虚法师没有接着蒋纹鸢的话继续,而是看向白予,“白施主,你还记得,见心那三个问题吗?” 蒋纹鸢一怔,白绫也被问过三个问题。 “当然记得。” 白予心中,突然开始涌现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若虚法师抱着猫,对白予点点头,没再说话,而是继续再前面带路。 一行人继续向山顶进发,一直到了正午时分,终于到了山顶。 山顶,是一个很大的平台,边缘周围,只有些不同的花花草草,树都没有几棵,极目远眺,可以看见,山顶大平台的正中间,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 若虚法师抱着猫,带着两人,来到了中间的树林中。 第一百八十三章 我大佛国自有国情在此 往上看,一些树木,正挂着橄榄球大小的果子,果子的形状,和蚕豆差不多,但外表是粉红色,还烦躁淡淡的光。 “两位,你们知道,为什么,贫者越贫,富者越富吗?” 没等两人回答,若虚法师,自问自答,“因为,天生的资源。这些资源,不仅仅是金钱,还有人脉,观念,见识,环境。” “天生的资源哪儿来的?” “从父母那里继承。” 若虚法师再次自问自答。 “法师,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予问。 “贫僧想说,倘若,孩子一生下来,便由国家统一抚养,接受公平的教育,而自己的财产,不能留个下一代,那么,这个国家,就会向着大同社会大步迈进。” 若虚法师回答道。 “这不可能,没有父母,能够接受这一点。” 蒋纹鸢果断表示这不可能。 若虚法师反问,“如果,没有父母呢?” 蒋纹鸢惊诧,没有父母?白予却是很懂若虚法师的意思,因为,若虚法师,在之前,特意问他,是不是还记得那三问。 三问之中的第二问,白予答的,就是婚姻。 若虚法师说的,不是孩子没有爹娘,而是,没有夫妻。 “可是,这还是不行吧。” 白予说道。 婚姻这种东西,可是和爱情,完全没有关系的东西,他是人类社会生产,分配制度,与动物雌雄博弈的交叠产物。 是你想取消,就取消的吗? 若虚对白予点了点头,不得不说,论慧根,白施主,更胜一筹,若虚法师指了指头顶,“两位,知道树上的果子是什么吗?” 又仔细看了看果子的形状,白予眼皮一抽,难道? “这果子,名叫胎果。” 若虚和尚答道。 白予一听胎果这个名字,就知道,真的是那个难道。 不用说,这个胎果,也是禁物,它的功能,十有八九,就是一男一女,过来折腾以下,就能发育出这对男女的孩子。 “一男一女,双手同时触摸初生的胎果,如果是两情相悦,这个果子,就能成功发育出两人的孩子。” “这个孩子,不会交给父母,而是由国家统一抚养,后面的事情,你们已经知道了。” 若虚法师进一步的解释胎果。 和白予所猜想的,几乎没有任何不同。 这很不可思议,但蒋纹鸢作为一个知晓禁物存在的人,她知道,禁物,就是这种不可思议的东西。 蒋纹鸢有些结巴,“这,这未免有些罔顾人伦了。” 她已经完全被震住了,她本能的抵触这样的冷酷无情的制度,可理智又告诉她,这样的制度,至少,要比大齐要公平太多。 到最后,蒋纹鸢,只能结结巴巴的说出罔顾人伦四个字。 对罔顾人伦四个字,若虚法师,却依旧无比淡然,但这份淡然之中,又有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佛家,从一开始,就是罔顾人伦的,出家就是不孝,不孝难道不是最大的罔顾人伦吗?无相宗,不禁荤腥,不禁男女之事,亦无需参禅拜佛,所求,不过公平二字,众人平等,足矣。” 蒋纹鸢彻底沉默了,对于一个生活在帝国时代的人来说,这些东西,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白予没兴趣评价这个制度是好还是坏,因为制度本身就没有好与坏,只有合适与不合适。 找了一个石凳坐下,白予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大师,我想知道,还有哪些宗门?其他宗门,也是这样吗?” “在五岁入学之前,并无区别,入学之后,连续留级的学生,他们一般会去渡世宗,渡世宗,是唯一一个,会真正修习佛学的宗门。” 若虚法师回答道。 白予微笑,看了看脚下的土地,“想必,一般的工人,普通的农夫,干杂活的,提供日常服务的,都是渡世宗的人,对吧?” 一听渡世宗要学佛法,白予就知道,渡世宗,就是佛国的“底层”,只有底层,才需要这些玩意儿。 “白施主,说得对。不过,渡世宗的人,也是佛国,唯一一个,能领到国家福利的,真要论生活,他们的烦恼,比无相宗要少,更不必说,净念宗。”若虚法师应道,他仿佛是知道白予在想什么,特别补充了一句,“除了渡世宗,佛国三大宗派,还有净念宗,商贾巨富,顶尖的学术人才,知名艺人,基本都在净念宗。但,同时,净念宗,也是一贫如洗,郁郁不得志之人,最多的地方。” 若虚法师继续讲,“佛国没有父母给予的遗产,资助,净念宗的人,毕业之后,会得到一笔由国家提供,数目不小的贷款,想怎么花都行。无数的巨富,无数的学术人才,便是靠这笔钱,起家的。” 当然,还有更多的人,因为这笔钱,成为了负债累累的穷人。 白予一听就明白这个净念宗是什么玩意儿,就是比资本主义,还资本主义的体制。 “如果,钱花光了,还不上呢?” 白予好奇的问。 肯定不是送到渡世宗,因为,渡世宗,收入不高,但是有福利,这不等于纵容老赖吗? 若虚法师答道,“还不上,就参军,佛国与妖族,异魔,常年冲突不断。如果能立下大功,便能按照功劳,免除债务。” 白予一个问题结束,马上又是一个新的问题,“那么,佛国的体制,是不是,就是因为周围强敌环伺,才形成的?” “是,但不全是,佛国的三大宗门,与各自不同制度,是三名高僧所创,得到了绝大多数善男信女的同意,才形成了初步规制。至今,各种细节,也在不断改革。一个制度想要稳固,必须要有强权的压制,也需要人民的自发,我说得对吗,白施主?” 对于这一点,白予当然是不能更同意,“大师,高见,您去大齐当个宰相,我想都够了。” 若虚法师欣然一笑,摇了摇头,再才说道,“佛国,至今只有一百万人,但,如我这样,维持这套制度的僧侣,有六万人。大齐多少国民?两亿,还是三亿?更何况,佛国无人不识字,而大齐,半数以上,都是文盲。” 这一下,白予诧异了,因为,白予一直以为,若虚法师的目的,是想要给他们看看佛国的优越性,让他们自愿当带路党。 可现在看来,却不是这么回事。 若虚法师,目的何在? 第一百八十四章 人言否 蒋纹鸢已经被白予和若虚两人之间,语速快,思维跳的问答搞蒙了。 转眼之间,两个人就从婚姻,胎果,讨论到了国家,国情。 饶是蒋纹鸢在大齐已经算得上知识丰富,见识广博的精英,在如此大格局的话题下,她也实在是跟不上两人的思维。 这时,白予沉默了,因为他发现,这位大师的目的,不是想让他们当带路党。 见白予沉默,若虚法师又将目光转到了蒋纹鸢,“蒋施主,一直不说话,是在想什么吗?” 突然被点名,蒋纹鸢反应就像是上课睡觉被老师喊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一样,猛地站直,“呃,嗯,大师,我想问,如果一男一女,真心原意结成夫妻,怀胎十月,生下孩子,难道,佛国也要阻止吗?” “当然不会。”若虚法师笑着答道,“只是,通常,没有人会这么做,原因有三,第一,佛国的女性,尤其是无相宗,和男性几乎是平等的,但若是生孩子,那很容易就会失去很多收入,影响工作,对个人而言,非常不利。第二,佛国的教育,本身是免费的,但如果是你自己生的孩子,还打算自己抚养,那便不是免费的了,而且,你养了后代,也不能将自己的遗产,传给后代。第三,佛国,没有关于婚姻的法律,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婚姻关系。” 简单说,在佛国,自己生养孩子,几乎没有收益,亏损倒是不少。 用胎果,就实在多了。 蒋纹鸢停下来,消化了一番若虚法师的话,却还是有些无法理解,“大师,我还是不明白,如果,一个人,不能将自己的血脉,事业,理念传承下去,那,这个人,还有什么动力,去做事?” “这个国家未来的一切美好,皆是过去一个个国民的遗产,更何况,在佛国,所有人,都是在同一个起点,只要你奋斗,你就是会比不奋斗的人强,有更多钱,有更多女人,这些,难道不能成为动力吗?” 若虚法师反问道。 “可这些女人……” 蒋纹鸢刚开口,便被若虚法师打断。 “这些女人,不会生孩子,是吧?蒋施主,你也是女人,你也认为,女人就是为了给男人生孩子的吗?” 若虚法师说道,语气虽然并不强势,但字字句句,都扎人心口。 “这……” 一时间,蒋纹鸢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答了。 白予在旁边,捂着嘴边,努力憋笑,憋得肚子都痛了,没办法,这场面,真是太有意思了,一个光头和尚,居然来了一套女拳,把蒋纹鸢这样一个标准的女强人,给打懵了。 好半天,笑意过去,白予起身,“大师,我有话想说。” 若虚法师一伸手,“请。” 白予言道,“我本以为,你带我们来参观,是想给我们展示,佛国比大齐,要更好,让我们心向往之,给你们充当马前卒,把佛国的这些东西,带到大齐去。但,大师你,似乎并不是这么打算的。” “的确。”若虚法师点点头,“佛现在的样子,在贫僧看来,固然是优于尘世,但,这一切,终归是许多机缘巧合促成,不能套用到尘世中去。” 刚刚还懵着的蒋纹鸢听到白绫和若虚的对话,立即回过神来,目光凌厉,问道,“既然如此,带我们来,到底是什么目的?” 若虚和尚淡然一笑,不准备现在就回答两人最根本的疑问,而是说,“时候不早了,这个话题,明日再说吧,我带两位下山去用饭吧。” 一场谈话,只能到此为止。 白予和蒋纹鸢,跟着若虚法师下山。 然后乘坐马车,来到了城里。 整个城市,路面宽阔平整,全部以水泥铺就,路上,无论是行人,还是马车,皆是井然有序,人行道上,一排排行道树,两边的房屋,也皆是砖石建筑,高地错落,风格各异的店铺招牌,乱中有序,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市井风格,为这些色彩略显清冷的建筑,点缀上了色彩。 对道路,白予没太大感觉,毕竟,在他原本的时空,许多小县城的城建,都高出这个水平。 当然,如果纯论美感,那小县城可就就做不到了,不得不说,这些佛国的建筑身上,那种简约的禅意之美,很难在白予原本所在的华夏见到。 但,眼前的一切,对蒋纹鸢的冲击,却是不小,不说别的,单是这样的路,整个大齐,就那么三五个城市,能有这种水准,汉昌都要明显逊色一筹。反倒是这些建筑,在蒋纹鸢看来,比不上大齐。 行驶了一阵,马车在一家大饭店的后院停下,若虚和尚带两人进入,店员看见若虚法师,皆是恭敬的点头致意。 白予和蒋纹鸢两个肉食动物,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吃一顿斋饭的准备,却没想到,上来的,都是荤菜。 一大盘豉汁蒸鸡,三根酱大骨,一盆小银鱼汤,桌面上,唯一素的,就是一小钵八宝饭。 就在白予和蒋纹鸢两人面前,若虚法师,拿起猪棒骨,先啃了一大口,然后嗦了一口骨髓。 吃完了,若虚法师气定神闲,庄严肃穆的说道,“嗯,不错,香,是头好猪。”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没管两人,若虚和尚,又夹了一筷子蒸鸡,夹的是鸡胸部分,嚼了嚼,咽下,自顾自的评论起来,“嗯,鸡皮不够脆弹,肉滑嫩度差点,不是大师傅做的,看来,学徒小哥还没掌握这道菜的精髓,看来他近年的职业等级考评,难了。” 厉害了,您还是一位美食家啊。 “两位,别看着,冷了就不好吃了。” 评论完毕,看两人还没动筷子,若虚法师说道。 这台词,总感觉在哪里听过。 既然主人都发话了,白予和蒋纹鸢,动起了筷子。 蒋纹鸢吃了一口鸡肉,除了好吃,她想不出其他评价的词汇。 白予也是一口,这鸡肉,一句话,满满鸡肉的香味。 懂吃的人,都明白,鸡肉满是鸡肉的香味,这是很高的水平。 一顿饭下来,若虚法师给予最高评价的,却是那道白予和蒋纹鸢都觉得平平无奇的八宝饭。 饭吃完,若虚法师前去结账,白予注意到,他用的是纸币,其他顾客,也是一样,全是纸币。 离开饭店,若虚法师驾驶马车,载着两人一猫,来到了一栋带花园水池的别墅前。 这和尚,这么有钱的吗?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一个国家的诞生 将两人领进别墅内,若虚法师,一边点灯,一边介绍,“这栋别墅是国家抄没的一处房产,因为房子挺旧,交通又不是很便利,一直没有拍卖出去,所以,我做主,就把这里当做了招待客人的地方。” 蒋纹鸢敏锐的捕捉到了“客人”两个字,疑问道,“客人?除了我们,还有外界来的人?” “当然,每隔一段时间,这边就会产生与外界勾连的通道,佛国会趁这个机会,派一些人去尘世,去外面见识一番,偶尔,也会有尘世之人,来到这边,我们会尽可能想办法,把他们接到佛国安置一阵,再他们回到尘世。说起来,十年前,我救过一对父女,那个十多岁小女孩,身上香囊的味道,和蒋施主你身上这个香囊味道一模一样。” 若虚法师娓娓道来。 蒋纹鸢闻言,瞪大了眼睛,她身上的香囊,是张云苓送给她的,按照张云苓的说法,这是她义父张沐川用药材调制的秘方,香气独一无二,从来没有拿到市面上售卖。 “她叫什么?” 蒋纹鸢问道。 “不知道。”若虚法师答道,同时熄灭手中的引火棒,“两位,客房在二楼,请自便。贫僧就在一楼,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一会儿,白施主你要的教材,就应该会送到。还有什么问题吗?” 白予看了一眼蒋纹鸢,蒋纹鸢没有说话,白予目光转向若虚法师,“没了,感谢大师一路带我们参观佛国。” “不必言谢,各取所需。” 说完,若虚法师走到地上一块蒲团前,悄然坐下,进入了禅定状态。 大概一刻钟之后,白予索要的教材送到了,来人帮着白予,把几大摞书搬到了房间。 油灯点起,白予首先拿起了历史教材,这是他最关注的一项。 蒋纹鸢则随便拿了一本数学,她似乎对白天参观学校时,所见的题目,仍是耿耿于怀。 没过多久,昨晚上一夜没睡的蒋纹鸢,实在撑不住了,往枕头上一靠,没两下,就睡着了。 白予则是继续看书。 毕竟是小学教材,讲得并不是很细致,也没有长篇大论的论述。 前面的华夏古代史,一直到宋,白予都没看,因为没有什么可看的,基本上和他原本时空没有出入。 白予从妖星坠落开始看起。 被后世成为妖星的红色彗星坠落,击溃了南下的金军,接着,大宋王宫发生异变,朝廷上下,凡是接触过妖星的人,全数变成了如丧尸一般,不人不鬼的东西。 灾难很快在当时全世界人口最多的城市汴梁蔓延,整个汴梁,变成了丧尸之城。 接着,皆有冲出城市的丧尸,灾难从汴梁,继续开始向四处传播。 同时,一些受到妖星影响的金军,在向北逃亡的过程中,也开始异变,将灾难带到了北方。 神州大地,进入了割据时代。 妖魔鬼怪,也在这个时代,开始越发频繁的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 混乱,就此开始。 割据的军阀,一方面与其他军阀争夺地盘,维持自身的稳定,一方面还要对付各种超脱常事的妖物,邪魔,鬼怪。 就在这个过程中,禁物开始被广为利用,当然,很快,人们就发现,这种不讲道理力量,带来的动乱,往往比他们起到的正面效果还大,最后,所有的军阀,都开始将禁物收拢起来,除了少数基本确定安全的禁物之外,一律彻底封存。 所有擅自使用禁物的人,一律抓捕,处以极刑。 不过,当时,军阀的统治力并不强,因为,在地方上,为了应对灾祸,无论大家族,还是小村落,纷纷选择结寨自保。 行走于各地,治疗疾病的铃医组织诞生于这样的时代。 书院,同样在这个时代,悄然成型。 所谓书院,是由一群拥有超凡力量的仁人志士成立松散联盟,处理各种妖怪,邪魔,鬼怪的同时,也对禁物进行收容。 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混乱,开始逐渐消弭。 在禁绝各种祭祀异神的教派之后,邪魔几乎绝迹。 妖族,在人类的不断剿灭中,渐渐淡出人类的视野中,只敢在一些无人区小规模聚居。 不断引发各种灵异事件的鬼怪,在人类数量恢复过来,重新开始互通有无,城市秩序恢复,他们也无法像过去那样,频频出现。 而在这个过程中,佛门,是小角色中的小角色。 连佛国自己,在自己的历史课本中,都不敢吹嘘,那些佛门前辈,起到了什么大作用。 时间来到三百多年前,大齐太祖元晦二十多岁,刚刚拥有自己的势力与地盘的时候。 发生了一件许多人都不知道的大事件。 一间小寺庙的住持,苦沉禅师在圆寂之前,把一件禁物,交给了自己的三个年轻的徒弟。 这件禁物,便是“七宝塔”,七宝塔的内部,包含了一个广阔的世界,这个内部的世界,有山有水,有圣灵,可以供人类居住。 而这三个年龄都不过二十来岁的小和尚,就是后来,佛国三大宗的创始人。 三人得到禁物之后,开始游历山河,开始收拢难以在乱世中谋生的流民,尤其是妇孺。 他们三人,立志,要继承师父遗志,在七宝塔的世界中,建立一方极乐净土。 不久,三人遇到了妖族部落的一个领袖,经过连续三天“和谐友好”的会谈,三人与妖族部落的领袖,歃血为盟。 之后,更多的妖族,进入七宝塔。 十数年间,大齐的太祖,开始攻城略地,吞食天地,一统大业,已经近在眼前。 三人,也从青年,变成了中年,七宝塔内,人类数万,妖族数千。 就在大齐太祖统一的前夕,三人,遇到了一个鬼。 一个名叫“长安”的鬼。 一个拥有不俗智慧的鬼。 “长安”在听闻了三人的事迹之后,毅然决然,加入到他们伟大的事业中。 在长安的协助下,大量的鬼,也被带入了七宝塔,并且处于长安的监管下。 看到这里,白予想起了来佛国路上,途径的那座长安城,“这,这是长安这座城市,整个变成了鬼。” 数年之后,大齐定鼎天下,七宝塔彻底关闭成为了一个独立于现世之外的异空间。 佛国,成立。 第一百八十六章 荒诞剧,没见过吧 再往后,剩下的六册课本,应该写的是佛国建立之后,这三百多年的历史。 看所占篇幅的比例,很明显,佛国的三百多年,才是真正的重点,前面华夏数千年,在小学课本中,几乎都是一笔带过。 时间已经不早,白予放下书本,准备明天继续。 第二天一大早,若虚法师过来敲门,叫两人吃早饭。 吃过早饭,若虚法师驾驶马车,带着两人离开别墅,来到城里的一座剧院。 若虚法师买了门票,三人一齐进入。 白予本以为,会是他根本根本听不懂的传统戏曲表演,自己只能在这里无聊的枯坐一整场,没想到,舞台上演的,竟然不是什么传统戏曲,而是话剧,和他前世,一般无二的话剧。 蒋纹鸢更显讶异,她是第一次接触话剧,还从未见过这样的表演形式,没有夸张的戏服,脸谱,也没有余韵悠长念白,唱腔。 更让蒋纹鸢感到古怪的是,这出戏的剧情。 一开始,舞台上,大幕拉开,中间是一棵道具树,然后来了两个人,一老一少,他们莫名其妙就开始对话,对话中,提到,他们要在这里,等一个叫慧远的和尚。 但是,两人并未提到,这个慧远,是什么样的一个和尚,年龄,外表,身份,皆不知晓。 而且,两人也没有说,他们两个等慧远,是要做什么。 对话持续了一阵,一老一少,一开始是闲聊,很快,因为对佛国的考试制度看法不同,两人发生争吵。 年轻人说,应该给年轻人,更多的机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老人坚持认为,年轻人,应该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情。 正在他们吵得越发不可开交,想要动手的时候。 来了一个女人,女人拿着绳子,想要自尽。 两人连忙上去劝阻,女人说,她爱上了一个妖,但是在佛国,人和妖在一起,不允许使用胎果。 后来,俊美的妖怪离开了她,她现在不想活了。 两人苦口婆心的劝阻,使劲浑身解数,终于让女人打消了自杀的念头。 第一幕,结束。 第二幕,开始。 时间来到第二天,一老一少,又来到树下,还是等慧远,只是聊天的话题变了,变成了是否应该完全接纳妖族。 两人从各方面,开始分析利弊。 没过一会儿,两人再一次争吵起来,眼看着,又要打起来。 这时,来了一个人,拿着斧子,要砍树。 这个人,是一个棺材铺老板。 他说,昨晚上,城里一个妖怪因为帮忙救火,死了。 死去的妖怪,本体十分丑陋吓人,无人收尸,他准备砍了树,做一幅棺材,把这只妖,埋了。 两人连忙一齐上前阻止,说,这棵树,生长了百年,才长成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随随便便就砍了这棵树呢? 棺材铺老板却说,妖怪,那也是一条命,而且,他也是为了救火。 两人还是不同意,问老板,你怎么确定妖怪是为了救火?如果真的是,为什么,没人愿意收尸。 接着又说他们正在等人,约定在这棵树下,要是树没了,人就会找不到这里。 棺材铺老板,只好放弃。 棺材铺老板走后,两人继续等待,但,慧远,还是没有来。 全剧终。 “这,完了?” 蒋纹鸢已经完全看不懂了。 她以为,最后,应该是这个慧远和尚,来到一老一少面前,说出一番意味深长的话,让两人顿悟。 通过这个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慧远和尚,点明这出戏,所要表达的东西。 但没想到,两个人,根本就没等到慧远。 那,这出戏,到底要表达什么? 另一边,白予却开始大力的鼓掌,精彩,太精彩了,表面上,这出戏剧,和他原本时空,荒诞派戏剧始祖《等待戈多》是同一个套路,但这出戏的内核,却比《等待戈多》要更加深邃。 这出戏,点出了矛盾,但不解决矛盾,也不表达什么,一切,留给观众自己去判断。 最精彩的是,第一天,一老一少两人,一直在聊国家大事,当这样两个“高屋建瓴”的人,见到一个为了爱情,就要寻思觅活的女人时,他们毫不犹豫的去阻止对方。 第二天,一老一少,聊起了人和妖,两个人,依旧站在极高的角度,在那里侃侃而谈。 但是,两人却阻止了想要替妖怪打造一副棺材的老板。 他们两人说再多,都是借口,只是不能的觉得,妖怪不值得而已。 “两位,走吧。” 若虚法师说道。 蒋纹鸢猛地回神过来,发现,整个剧场,观众都已经离场了,只剩下他们三个还没走。 离开剧院,若虚法师带着两人,继续前行。 路上,若虚法师没有询问两人,对刚刚那场戏剧的感受。 没多久,来到了一处球场。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足球赛,看计时器,应该已经是下半场。 这回,蒋纹鸢就没什么新奇感了,大齐,也有足球赛。 白予看了一会儿,发现基本上和他原本时空的足球比赛规则差不多。 而大齐的足球联赛,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 你问大齐怎么还有现代足球。 还是那句话,别问,问就是世祖皇帝。 比赛结束,时间已经是中午,若虚法师,带着两人,就在附近一家普通的小饭馆,吃了一顿午饭。 小饭馆的饭菜,还算可以,但若是对比,这家饭馆菜肴的色香味比之昨天的那一顿,都要差不少,不过,这回,若虚法师,一句话也没说。 吃过午饭,若虚法师抱着猫,带着两人,在街上散步。 这时,若虚法师才问起了,两人觉得早上看的那出戏如何。 蒋纹鸢先开口,她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没头没尾,有些奇怪,但,又始终能吸引人的目光,毫不出戏。剧情和对白都很荒诞,可结束之后,又有些意犹未尽。” 白予顿了顿,随后道,“我是没有想到,佛国,能够诞生这样的戏剧。” 若虚法师微微一笑,“佛国的人,亦不缺乏浪漫情怀。” 继续向前,若虚法师,带着两人,来到了一座造型独特的双塔建筑前。 双塔合起来看,就像是双手合十。 第一百八十七章 这就是佛国 蒋纹鸢以为,佛国一座城市的中心地带,这样一个地标性的建筑,应该是用来存放舍利子这类玩意儿的地方。 白予和蒋纹鸢想得不一样,在他看来,这个建筑,非常的不拘一格,也不够庄严肃穆,很可能是图书馆一类的地方。 然而,两人都想错了。 这座酷似双手合十动作的双塔建筑,是一座展览馆。 里面,正在举行画展。 若虚法师,又一次没说一句话,就走了进去,两人只能跟着进去。 来到展览馆内,万万没想到,里面竟然有很多人,大部分人衣着朴素,也看不到人在故作姿态的在那里品评,都只是单纯的欣赏。 在这个奉行公平,甚至在很多地方,施行极端平均主义的国家,人们的艺术素养,却不是一般的高。 “哈,我为什么要用‘却’这个字,难道,平均主义,就代表人只会机械的劳动吗?错了。相反,正是因为这种特别的平均主义,佛国的人,既没有许多因为看不懂艺术,就觉得艺术是故弄玄虚,张口闭口便是艺术能当饭吃吗这句话的无知者,也几乎见不到那些自诩高雅,觉得大众看不懂,便是高雅,便有深度,只知道附庸风雅的傻帽。” 在这一刻,白予悟了。 正是因为没有强烈的阶级对立,所以,佛国的人,反而可以平静的欣赏艺术,而不是互相鄙夷。 他们的能力或许有高低,但心,却没有高低。 另一边,蒋纹鸢停在了一副画前,这幅画,是一副人物画,画的是,飘着小雨的天气,一个农夫在田坎上闭眼休憩,一只小鸟停在农夫的肩膀上,把农夫宽大的草帽当做雨伞来躲雨。 画的名字,叫天下无佛。 “蒋施主觉得这幅画,画的是什么?” 若虚法师的声音突然在蒋纹鸢的身后响起。 蒋纹鸢没有回头,她看着这幅画,喃喃道,“农夫。” 对这幅画,第一眼,蒋纹鸢看到的是一种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气质,接着,她看出了更多,但到了最后,只剩两个字,农夫。 若虚法师抬头看画,轻声道,“是农夫,也是佛。” 佛?可这幅画的名字叫天下无佛。 蒋纹鸢一时间,有些不明白若虚法师的意思。 “天下无佛,是故,人人皆是佛。” 若虚法师说着,余光瞥向旁边一直在看人,而没有看画的白予,露出了一丝微笑。 若虚法师也不由得赞叹,见心说得对,蒋施主,白施主,皆有慧根。 尤其是白施主,很有慧根,悟性非凡,甚至胜过了他的六位徒弟。 不愧是紫竹观猫真人选中的人,这么快,就觉察到,自己带他们过来的用意,不是为了看画,而是为了让他们看这里的人。 要说白施主的不足,当然也有,最突出的,就是太善良了。 猫真人救他脱离梦境,他却没有选择趁机逃离,还想着救人。 当初见心也没怎么和他解释,他就信了见心,选择跟见心走一趟佛国。 临走,还记挂着其他人。 随后,一直扮成女人,默默的守护着蒋施主,与她相伴,而不让对方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 此时,白予还不知道,他在若虚法师心中的形象,已经变成了一个聪慧的老好人。 要是知道,白予肯定会说,慧根?他真没有,他只是单纯的联想到了前世的一些见闻,才会去看这里的人。 至于老实人,那可真的太冤枉人了。 他有个锤锤的善良,他一开始就是自愿来佛国的。 而之后,一直维持“刀马旦”模式,那是没办法好不好,他在梦里和人搞姬,要是被知道,他是男的,妥妥被蒋纹鸢一锤子爆头啊。 参观继续,白予和蒋纹鸢两人漫无目的在四处走动,看画。 一个多小时之后,若虚法师带着两人离开展览馆,走回停马车的地方,然后返回别墅。 回到暂住的别墅,正好是晚饭时间。 见三人归来,一位年轻的僧人不声不响走到厨房,开始做饭。 “若虚法师,现在,可以说你的目的了吗。” 蒋纹鸢问道。 佛国的各种事物,的确让她大开眼界,让她不禁深思,但,她最关心的还是,若虚法师的目的。 若虚和尚不徐不疾的回答,“明天便会知晓。” 白予往椅子上一座,伸了个懒腰,长长打了个哈欠,看来,明天还得继续参观一天。 晚饭过后,白予和蒋纹鸢回了房间。 白予继续翻看历史课本,蒋纹鸢看起了志异课本。 比起先前,后面佛国的历史,要精彩很多。 不过,精彩归精彩,但来来去去,就是那么几件事。 佛国人类和妖族的各种纷争与交流,就想若虚法师说的,大战没有,小仗不断,而且,边打边交流,边打边融合。 佛国自身的不断改革,这些改革,有的是在实践的过程中,发现了自我的不足,有的,是在去尘世之后,受到了启发。 白予继续翻开,突然看到了一间让他整个人为之一震的事情。 这书上说,在尘世,还有少量妖族,以及妖族的一些亚种血脉,这些亚种血脉,大多外表和一般动物无异,但实际上,却比一般动物,要聪明许多。 这,难道说,徐易的猴子,马致礼的猫头鹰,还都是妖族后裔,甚至,自己的猫分身,也有这个可能? 白予正在震惊中,突然,蒋纹鸢猛地一扯他的衣角。 一边扯,蒋纹鸢一边还极度反常的,跟庄晓蝶似的大声嚷道,“阿绫,你快过来,我有大发现。” 白予靠过来,问道,“什么情况。” 他也好奇,是什么情况,能让蒋纹鸢如此失态。 蒋纹鸢挪动屁股,靠过来,倚着白予的肩膀,把书本拿过来,指了指这一页的标题,正标题是妖族普遍惯用命图,还有一个副标题,详述命图“草莽英雄”。 寄奴,游侠,百夫长,将主,相国,帝王。 白予的其中一套命图,在这里,被写的明明白白,不单有图,还有详细的介绍,包括命图的制作,和命图的能力。 甚至,后面还有一条惊人的信息,就是说,帝王的后面,还有三阶命图。 但是,这三阶,却不像是前面,是固定的,而是因人而异。 当命图结合者,完成了前面六阶,之后三阶的图样和制作方法,就会出现在人的意识海中。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外挂已就绪,请查收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蒋纹鸢感慨道。 “我也是。” 白予一边跟着感慨,一边迅速的将图样和制作方法,刻印在自己的脑中。 蒋纹鸢长出一口气,再次感慨,“没想到,佛国,竟然把一套完整的命图,写在小学的课本上。” 据蒋纹鸢所知,除了青卫和书院,整个大齐,再没有第三个组织机构,会提供这种记录了完整命图的书籍,给成员观看。 而且,一般成员能看到的,绝不会这么详细的版本。 何况,青卫是一个只进不出,内部组织十分严密的特务机关,而书院,则是一个对学生,进行严格筛选,一点点细心培养的组织。 就算偶尔有成员,往外泄漏一些东西,也不足为虑。 但在佛国,居然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拿出来给小学生当教材,甚至,都不忌讳,给她们两个外人观看。 佛国这是把命图当做什么了? 继续往下看,蒋纹鸢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草莽英雄”这套命图,被明明白白写了出来。 一来,大部分妖族之中,结合了命图的,都是用这一套命图,这是为了让每一个学生,都更加了解对手。 二来,佛国是一个非常平等的国家,即便是佛国的底层,各个从小学佛,日子也是安定舒心,也几乎不存在,那种豁命一搏的人,简单的说,就是佛国的人,九成九都不适合“草莽英雄”这套命图,可能也只有净念宗那群天天接受资本主义毒打的人,才会有人,适合这套命图。 所以,这套命图,摆出来给所有人看,在佛国,完全没什么大不了。 蒋纹鸢是这样想的,然后,她就发现,她错了。 因为,就在后面,又来来了一套命图,糊了她一脸。 这套命图,还不是别的,正是她身上的命图,渔猎英豪。 佛国最初收纳的一批人,基本都是北人,其中,就有人,拥有这套命图,不过,时至今日,这套命图,佛国已经很难找到适格者。 往下看。 蒋纹鸢还是第一次知道,她的命图,还是一套并行命图。 所谓的并行命图,就是可以不等前面一阶命图完全结合,就进行下一阶的融合,也不必要按照阶位高地,顺序的去结合。 简单的说,猎鹿人,狼萨满,鹰战士,这三个命图,结合可以不分先后,而且,蒋纹鸢现在就可以结合另外两个命图。只是,如果一下子结合三阶,异化,也就是破格的风险,会增大。 再往后看。 “渔猎英豪”这套命图的第四阶,需要前面三阶全部完全结合。 看起来,并行命图,很美好。 但是,第四阶的“虎铁浮屠”会覆盖前面三个命图的能力。 第五阶“百兽战狂”,则不回覆盖第四阶命图的能力。 再之后,就没有了,“渔猎英豪”这套命图,到了第五阶,就没有了,按照前面的描述,再往后,和草莽英雄一样,会因人而异,没有定数。 “就是不知道,我的‘戏如人生’是不是也是并行命图?呃,是也没用,我只知道生和旦这两阶,这两,我已经有了,后面的净末丑,我又不知道。” 白予心里不禁有些遗憾。 草莽英雄这一套,他算是齐了,但,草莽英雄是直线命图,只能一阶一阶的提升。 戏如人生,有很大概率,是一套并行命图,可惜,白予不知道后面的。 心中遗憾的白予,伸手挠了挠蒋纹鸢,故意调笑道,“怎么,纹鸢姐,我看你很高兴的样子,是有什么重大收货吗?” “不瞒你说,我的命图,就是‘渔猎英豪’。” 蒋纹鸢看着白绫,说出了她的命图。 一时间,白予目瞪口呆,他当然知道蒋纹鸢的命图,可是,他不觉得,蒋纹鸢会把自己命图,告诉给“白绫”。 要知道,连张云苓,林雁书,庄晓蝶,蒋纹鸢都没有说。 这下彻底完了。 白予能咋办,只能挤出尴尬的笑容,“哈哈哈,是吗,这书上面说,‘渔猎英豪’适合那种内心藏着凶戾之气,面对敌手,杀伐果断的人,我看,纹鸢姐你很温柔啊。” 白予这当然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他第一次见蒋纹鸢,蒋纹鸢就是在杀人,那是真的杀伐果断。 蒋纹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吗?其实,有时候,我下手也有点狠的。” 你那只是有点? 脑壳都给人敲碎了,可别不好意思了,命图的事儿,不寒碜。咱不也女装了吗。 说完,蒋纹鸢继续往后快速翻页,她想看看,是不是还有命图的详细记载。 玩笑归玩笑,笑一笑,也无法忽略一件事。 蒋纹鸢把他当做挚友在对待,告诉了白予她的命图,给了他莫大的信任,那他呢? 白予陷入了纠结,甚至还有一丝惭愧。 纠结了片刻,看着还在认真翻书的蒋纹鸢,白予握紧拳头,很缓慢,很缓慢的说,“纹鸢,你就不问问我,是什么命图?” 蒋纹鸢却很干脆,“不问,你愿意告诉我的话,会说的。” “唉,我保证,我会找一个时候,告诉你。” 白予最终,还是没办法坦白。 理由,并不是怕蒋纹鸢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会一锤子爆他的头。 而是,白予知道,此时,一旦他暴露真实身份,会给他自己,也会给蒋纹鸢招来很大的麻烦,这才是正经的理由。 “嗯。”蒋纹鸢点头嗯了一声,翻完了最后几页,“看来,这小学的志异课本,拢共就这两套。” 白予接过话茬,说道,“佛国应该还有一套,对佛国人,普适性很高的命图。” 蒋纹鸢微点头,她认可白予的推理,“估计,那是大学才会有的内容。” 两人聊完,一看时间,发现已经夜深,于是各自洗漱,准备睡觉。 第二天早上,饭厅中。 刚吃过了早饭,若虚法师突然问道,“两位,应该已经看过有关命图的内容了吧。” 这不是什么难推理的事情,若虚法师知道,白予最好奇的是历史,那么,蒋纹鸢肯定回去看志异,她一看,肯定会看到命图的内容。 若虚法师紧接着又道,“蒋施主,应该收获颇丰吧。” 蒋纹鸢一愣,这位若虚法师难道还能看出别人是什么命图。 “口音,中原人很少使用的钉头锤,以及蒋施主第三次梦境。” 第一百八十九章 最毒妇人心 “在加上,蒋施主在小镇上定为见心的那种能力,蒋施主的命图,不难猜测。” 若虚法师说道。 蒋纹鸢这下明白了,若虚法师是怎么知道她命图的,“所以,从一开始,大师你,就准备把这些书,交给我们。” “没错。”若虚法师点头承认,“不仅如此,蒋施主,后续两个命图所需的材料,我也已经准备好了。” “你怎么知道我还是一阶?” 蒋纹鸢不禁疑问。 若虚法师一边给两人舀玉米鸡肉粥,一边不徐不疾的回到,“第一天,带你们去爬山看胎果的过程中,从蒋施主的体能,恢复能力,就能看出来。” 佛国三百多年前远离了尘世,却存在玉米这种一百年前才传到大齐的东西,显然,佛国的人去外界,不仅仅是去看一看那么简单。 喝了两口粥,白予问,“那,大师,我呢?” 他是二阶,但是,“戏如人生”这个命图,对自身各方面素质,几乎没有加强,而使用“旦”这个命图,变成女性之后,即便是“刀马旦”模式,白予实际上的速度,力量,体力各方面,还是下降了一些。 他倒是好奇,若虚法师,能不能看出,他是几阶。 若虚法师摇了摇头,“看不出,白施主的命图,不是我知道的命图,而且,很特别。” 佛国本身就是一个独立于尘世之外,很封闭的地方,三百多年的时间,他们对于一些问题,或许研究得很透彻,但对于一些没有接触过的事物,却又是完全不了解。 “是这样啊。” 白予略显遗憾的说道,他本来还期待,如果若虚法师知道“戏如人生”这套命图,他说不定,能知道后续几阶,现在看来,是没指望了。 “蒋施主,除了所需要的材料,贫僧还准备了安神丸。” 若虚法师又道。 “安神丸?” 蒋纹鸢疑问,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看到蒋纹鸢疑惑,若虚法师也是惊奇,蒋纹鸢居然不知道? 若虚法师解释起来,“安神丸,是一种稳定药剂,专门针对‘渔猎英豪’这套命图调制的。” 这下,轮到白予不解了,稳定药剂?没听过啊,“稳定药剂是什么?” 蒋纹鸢也是一惊,白绫居然连稳定药剂都不知道,她已经是野路子的命图结合者了,没想到,白绫路子比她还野。 蒋纹鸢看着白绫,解释起来,“稳定药剂,是在结合命图的时候服用,尤其是第一次结合命图的时候,降低变成怪物,或者直接死亡概率,不过,在大齐,只有青卫,书院这种大的组织机构,或者一些对某一种命图长期掌握,研究很深的大家族,小门派,才能调配出稳定药剂。” 原来还有这种东西,不过,他似乎不是很需要。 傀儡人偶的身体,适应性太强了,按照中年人的说法,随便什么命图,都可以往傀儡人偶身上加。 而白予的分身,黑白花猫,似乎带点妖族的血统,与“草莽英雄”这套命图的适应性,非常的高。 若虚法师对蒋纹鸢点点头,然后说道,“蒋施主说得没错,如今的佛国,虽然几乎已经没有人会去结合‘渔猎英豪’这套命图,不过,对应稳定药剂的配方还在。” 若虚法师转头朝向厨房,对正在那里烙饼的徒弟喊道,“见机,一会儿,你把东西拿来交给蒋施主。” 说完,若虚法师看向蒋纹鸢与白予,“两位,不好意思,贫僧待会儿还有些许小事要办,两位烦请就在此处,不要外出,下午,我会回来。” “大师客气了。” 白予说道,若虚法师,一看就是佛国的高层,能给他们当两天导游,已经很够意思了。 不一会儿,若虚法师三两下吃完了粥,离开了别墅。 若虚法师走后,见机小和尚端着烙饼来到饭厅,才发现,师父人已经走了,他都没有机会向师父展示自己刚刚新研制的葱油腊肉烙饼。 小和尚闷闷不乐的坐下来,和白予两人一起吃起了早餐,从头到尾就是一张苦瓜脸,一句话也不说。 吃完之后,见机小和尚一个人收拾了碗筷,还是一句话也没有。 白予和蒋纹鸢干脆就呆在客厅,一边看书,一边等若虚法师提到的东西。 过了一阵,见机小和尚,抱着一个长方形的箱子,走进了客厅,将箱子放到了茶几上。 “这是什么?” 白予问道。 见机小和尚,一边打开盒子,一边回答,“用你们尘世的话来说,这是一件禁物,名叫‘最毒妇人心’。” 盒子打开,里面是三把奇怪的冷兵器。 一把蛇形的反曲刃弯刀。 一把又细又短的刺剑。 一把一米五长的直刃横刀。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二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见机小和尚念了一句俗语诗,指着三把兵刃,分别介绍起来,“弯刀是蛇儿口,刺剑是尾上针,横刀是妇人心。” “被蛇儿口砍中的人,会中一种化骨绵毒,身体会慢慢遭到腐蚀,不过,这对于拥有二阶命图以上的人来说,基本没什么用,还有,这毒蔓延很慢,中毒者,只要当机立断,把伤口那块肉剜下,就没事了,总之,这玩意儿,属实铁废物。” 见机小和尚叨叨叨的介绍道。 一句铁废物,让白予不禁感慨,不愧是同门师兄弟,说话,和见机是一个味儿,只是,他们的师父若虚法师,好想不是这样啊,怪了。 见机小和尚根本没兴趣关注两人的反应,继续介绍,“尾上针,刺中,会给对方造成麻痹效果,但,对于三阶命图以上的人来说,基本没什么效果,也就那样吧,不算太废。” 不是,说得好像三阶命图以上的跟大白菜一样。 “妇人心,这个特别一些,对方比你强,强得越多,这把刀,能够造成的伤害,就越大,相反,如果对方比你弱很多,你砍他,可能无法造成任何伤害。但仔细想想,如果对方比你强很多,你有机会砍中对方?不可能的,所以,这玩意儿,还是个废物。” “还有如果对方比你弱太多,甚至可能治疗他,损害自己,想想,好像连废物都不是。” “呼,我说完了,蒋施主,这是你的了。” 说完,见机小和尚松了口气,好似解脱了一般,急不可耐的离开了客厅,奔去了厨房。 可问题是,明明是他自己碎碎念那么多,真要只是介绍,三两句就说完了。 客厅里,蒋纹鸢拿起了刺剑“尾上针”,挽了一个剑花,接了一个标准的西洋剑刺击招数。 “你还会这个?” 白予略感惊讶的说道。 第一百九十章 吓死我了,差点整出人命 蒋纹鸢试了试之后,收回了剑,对白绫解释道,“跟雁书学的,就是你之前见过的那个,长的有些混血的女记者。” 白予这才想起,林雁书是在巴黎长大的,以她的性格,多半是忍不住要去学两手的。 放下“尾上针”,蒋纹鸢拿起了弯刀“蛇儿口”,随便演练了几招。 这个不需要问,肯定是跟张云苓学的。 蒋纹鸢满意的点点头,放下弯刀,双手拿起了横刀,对空简单的劈砍了几刀。 白予在一旁,笑着问,“这又是和谁学的?” “我在金陵女子学堂念书的时候,我的国文老师教我的双手剑术,说起来也好笑,弓术,枪术,刀术,剑术这些我都学过,就是没有学过锤法,别看我一直用钉头锤,其实我只会用蛮力乱敲。” 蒋纹鸢自嘲道。 自从得知了徐易就是她父亲蒋天行,解开了心结之后,她就一直想要不再用钉头锤这件叶列娜的遗物,而是用自己更擅长的冷兵器,只是一直没找到趁手的兵器,现在看来,若虚法师送她的这三件套,来得正好。 “那正好。” 白予为她高兴。 “嗯。” 蒋纹鸢低声回应。 试过了禁物兵器之后,客厅里再度恢复了平静,白予和蒋纹鸢,坐在椅子上,一人一本书。 过了一个多小时,见机小和尚,从厨房里出来,拿了一块毛巾,走到客厅,开始擦拭客厅里的家具摆设。 见机小和尚不停的快速擦拭,动作毛躁,一边擦还一边不间断的碎碎念。 白予倒是不担心,反正那些花瓶,摆件又不是他的,只是,花瓶,摆件们,此时怕是很慌,因为,怎么看都觉得,毛躁的见机小和尚,下一刻,就得弄碎一个两个的。 让白予都不禁怀疑,若虚法师这个当师父的,是故意让见机来做这些杂务,磨练这位徒弟的心性,可是,看见机小和尚这个样子,白予感觉,他恐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白予继续看书,没过多久,一阵丁零当啷的声音,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还滚了过来,白予一低头,发现东西就在自己脚边。 顺手捡起来,白予仔细端详,外面是一层镂空的金色装饰,里面,包着一个椭圆形,光洁如玉,但肯定又不是玉的球体。 白予拿着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工艺品,往见机小和尚那边走,一边走,一边好奇的问,“小师傅,这是什么?” “胎果。” 见机小和尚淡淡的答道。 吓得白予一激灵,像是面对马上要爆炸的定时炸弹一样,下意识就是一甩,把这个胎果扔了出去。 看到白予这幅囧样,见机小和尚噗哧一笑,“施主,放心吧,胎果离开果树七天之后,就会失活,失去孕育出幼儿的能力,而且,这颗胎果,沾染了邪魔之气,更是早就彻底死了,所以才被这里的前主人,作成了工艺品,放在这里。还有,胎果必须两个互有爱慕之意的人接触,才能孕育出幼儿,白施主,你完全不必这么惊慌。” 另一边,蒋纹鸢捡起了失活胎果作成的工艺品,走过来,将东西交给见机小和尚。 见机擦了擦这枚胎果工艺品,把他摆回了原处,说道,“看吧,它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活着的胎果,即使两个没有爱慕之意的人,连续先后碰触,胎果也会发散出黯淡的光。” 白予松了口气,现在想来,自己刚才确实有些反应过度了。 这段小插曲之后,一直到中午,也没再发生什么。 中午时分,若虚法师回到了别墅,一起吃了一顿午饭,然后带着两人,离开了别墅。 这次,三人没有进城,而是一直在野外行进,直到来到了一处营地。 这是一处军营。 若虚法师,先是带着两人,来到一个军火库,看了佛国军队的一些常规武器装备。 “如何?” 白予问蒋纹鸢,他对这个时代的热兵器水平,并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各有优劣,或许佛国的单兵作战能力要强一点,但,以火力来说,比大齐差了一点,总得来说,五五开。” 蒋纹鸢虽然嘴上说着五五开,但内心,却是相当震撼。 要知道,大齐是当今世上,军力最强盛的国家,全世界,也只有少数几个国家,能够勉强和大齐抗衡一下,而佛国,这个与外界隔绝,总人口才一百多万的国家,却能在武器装备这一块,和大齐不相伯仲。 接着,若虚法师,带着两人,去观看了一场新式大炮的试射演习。 “这个,如何?” 白予再次问蒋纹鸢。 “不清楚,对重火力装备,我也不了解。” 蒋纹鸢表示她不清楚。 说到底,蒋纹鸢只是司卫营的营正,只是警务人员,不是军人,更何况,即便是军人,对于最先进的大炮,也未必能有多少了解。 从头到尾,若虚法师,并没有解说什么,他只是带着白予和蒋纹鸢走马观花的看了看。 然后,就带着两人,一路赶回了别墅。 白予和蒋纹鸢的参观行程,就此宣告结束。 通过这三天的时间的参观,白予和蒋纹鸢,对佛国的政治,经济,文化,军事,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此时,只剩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件事。 若虚法师,邀请他们过来的目的。 吃过晚饭之后,若虚法师,带着两人,来到了别墅三楼的阳台。 三张藤椅,一张红木小茶几,三杯清茶,一盘坚果。 若虚法师抿了一口清茶,开口道,“不瞒两位,最开始,我们,只是把两位当做一步可有可无的闲棋。” 听到对方用棋子称呼自己,白予和蒋纹鸢,却没有丝毫的愠怒。 白予和蒋纹鸢,都是极度务实,理性的人。 要是若虚法师说,他一开始,就是把两人当做很重要的人物,白予和蒋纹鸢,反倒会嗤之以鼻。 “不过,在接触两位施主之后,我改主意了,并且,说动了我这一派的其他人。” 若虚法师又道。 其实,这话是假话,白予和蒋纹鸢,是极有慧根,但说到底,实力低微,也不是尘世手握权势的大人物。 让若虚法师改主意的,是紫竹观的猫真人,这位高人。 当然,若虚法师不知道,那只猫,就是白予。 若虚法师喝了一口已经不烫嘴的热茶,开始了正题。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不过分,但是太天真 放下茶杯,若虚法师看向阳台正对的小山坡。 “这两天,两位对佛国的情况,算是有了些了解。” “佛国,现在有百多万的人口,而胎果的年产量,经过这么多年代代繁殖,已经超过了十万,要不了太久,佛国的人口就可以翻一倍。两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说着,若虚法师停下来,看向两人。 对若虚法师的话,蒋纹鸢有些疑惑,“大师,我看佛国,还有很多土地,并未开发,本身物产,比起大齐很多地方都强,就算要养活四五百万人,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但那样一来,佛国便很难维持如今的模式,必须要再次进行改革,更多的人,只能加入渡世宗,从事单调重复的职业,这是很多人不愿意看到的。” 若虚法师说道。 土地的资源还充足,但教育的资源,高收入的岗位数量,却完全跟不上人口的增速。 一旦人口膨胀,佛国根本维持如今宛如极乐净土的现状。 蒋纹鸢觉得佛国的人,实在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对此,她只能说,“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至少,佛国还有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到时候,人多了,无非是淘汰的人更多一些而已。在大齐,很多人,一辈子,都可能没办法离开自己出生的小村庄,到死,也只会写自己的名字。” “蒋施主说得不错,但是,越是有知识,有见识的人,就越不甘心。”若虚法师说道,“不过,你们也知道,佛国对于尘世,对于大齐,并不是一无所知,所以,很多佛国的民众,自认,要比大齐平民的能力强出一筹。” 其实,强出一筹,只是若虚法师委婉的说法,在如今的佛国,无相宗的精英,净念宗的天才不说,就说渡世宗的人,他们一个个,都觉得,要比大齐的人,高等,是高等,不是单纯的能力强出一筹。 白予吃着坚果,插了一句,“某种意义上,是这样没错。” 佛国渡世宗那些,从事简单重复性劳动,服务业的人,各各识字,人人会算术,懂物理,知晓历史,能剖析时政。 放在大齐,他们,起码也是城里的中产。 他们有资格,对尘世的人,产生一种傲慢的心态。 “两位也看到了,佛国的军事实力,不低,虽然比起大齐的百万雄师,佛国几万军队,不算什么,但微不足道的实力,最起码,也不是大齐随便一只地方部队,就可以解决的。” 若虚法师又道。 蒋纹鸢闻言,瞬间拧眉,“你的意思是,佛国想要战争?” “不,佛国没有任何一方,想要战争,甚至,佛国不希望有任何武力的冲突。”若虚法师立即否定了蒋纹鸢的猜测,然后说道,“但是,七宝塔内这片土地,不止是有佛国,还有妖族,他们现在的数量,也已经来到了三十多万,一个妖族,生存所需要的资源,比起人类,要更多。继续这样下去,佛国与妖族之间,一场大战,可能无法避免。” “而且,很巧合的是,经过多年的研究,就在最近,佛国掌握了主动开启和尘世之间通道的方法。” 若虚法师神色略有遗憾的说道。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巧。 白予笑了笑,“那么,这些妖族,想要重回尘世,而佛国的高层,对此,也是支持的态度,对吧?” 蒋纹鸢紧接着白予的话,问道,“这些妖族,当年,被身处混乱时代的人类,逼到了绝境,现如今,是什么给了他们这个自信?” “妖这个东西,自古就有,但,在妖星现世之后,才开始大量的出现,那个时代的妖族,或许智力并不低下,但是,他们没有任何的争斗经验,他们没有自己的文化,文明,连部落都是被人类杀多了,迫不得已结成的。” “这样的一种有智力,但没有文明的生物,又怎么可能是人类的对手?当初,正面作战,妖族完全敌不过人类,只有少部分天赋异禀的妖族,还能搞些小动作,给人制造一些麻烦。” “但,在这里成长起来的妖族不一样,他们同我们佛国不断斗争与交流,学习了人类的文化,制度,形成了自己的文明,他们有枪,有炮,很多结合了命图,许多妖族,还会咒术。” “他们个体战斗力极强,如果分散作战,很难应付。” 若虚法师告诉了两人,佛国这边的妖族,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妖族。 “咒术?” 白予好奇一问。 若虚法师回答道,“一种比较诡异特殊的能力,绝大部分,都没有太强的破坏力,比不过命图结合者,也没有异人的能力那么诡异无解,并且,一个个体,只能学会一个咒术。” 白予注意到,若虚法师,说的是“个体”而不是“妖族”,不禁问道,“个体,难道,人也能学咒术?” “能,但是很难,没有这个必要。” 若虚法师回答了白予的疑问。 现在是枪炮的时代,命图结合者,不到四阶以上的上位级别,一枪爆头,也绝对活不成,就更别说学咒术的了。 喝了口茶,若虚法师再次开口,“回到正题,现在,佛国内部的某部分高层,已经准备好,施行一个计划。” 戏肉终于来了,白予和蒋纹鸢立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仔细聆听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首先,通过七处通道,把数以万计鬼投放出去,给大齐,制造一些混乱。” “接着,妖族利用通道,重回尘世。” “然后,佛国出面,调和大齐和妖族的争端。” “最后,佛国与大齐平等建交,佛国的人,获得在大齐居住,生活,工作的权利。” 若虚法师简述了这一份计划。 “很美好,不过分。” 白予评价道,站在佛国的角度,他们的诉求并不不过分。 只不过,这个计划,太想当然了。 “太天真了,以大齐的作风,一旦知晓佛国的存在,只会阴谋,阳谋一起上,打,不惜代价,打到你们服为止,最终占据主导地位,迫使你们接受大齐的条件,而不是和你们好好谈判。你们以为,你们的条件,并不过分,大齐就会接受吗?错,错得离谱。多少国家,求着给大齐当狗,大齐同意了吗?没有。大齐的国民,比你们,更傲慢。” 蒋纹鸢起手就是四个字“太天真了”。 对此,白予深表同意。 第一百九十二章 原来是有二五仔 不得不说,作为帝国的一位优秀官僚,蒋纹鸢对大齐的根本精深,领悟得很透彻。 大齐的精神是什么? 是加入了帝国主义的新儒家精神。 想一想,大齐民间,最大,也是最有活力的社会团体书院,书院的门口,挂着左右两个牌子,一共八个字。 左边“以理服人”,右边“以剑卫道”,你从左到右,可以,从右到左,也不是不行。 你随便闹一闹,就想和平谈判,你当还是几百年前,杀人放火受招安的年代呢? 送你一句话,梦里什么都有。 那些想做狗而不得的国家各个都知道,他们自己可能不是人,但大齐,是真的狗。 若虚法师一脸惆怅,“蒋施主所说,贫僧知晓。所以,贫僧不赞同这个计划。这个计划如果施行,到最后,免不了一场血战。” 蒋纹鸢看向若虚法师,“大师,你不会是打算让我们去劝说佛国的高层改变想法吧?” 若虚法师摆了摆手,“当然不是。这份计划,能够被拟定出来,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也不是一人两人的心血来潮的想法,劝说,无用。” 蒋纹鸢叹了口气,“可惜,佛国其他人,不像大师你这般明事理。” “哈,明事理谈不上,其实,佛国没有真正的保守派,我只是不赞同他们这种孤注一掷的方式。” 言语间,若虚法师眼中闪过一丝锋锐的杀气。 自家人知自家事,一个三百年间,争端不断,不断向上攀升的国家,一群从生下来就必须与人竞争,一生都在奋斗,又无所谓父母,子女的国民。 试问,这样的国家,这样的国民,怎么可能又鸽派,佛国,只有鹰派。 更讽刺的是,现在佛国最大的鹰派,就是渡世宗那帮天天念佛的“失败者”。 喝了口茶,润润桑,若虚法师又道,“两位,也不要以为,他们的计划,完全是异想天开,第一,妖族手里,应该掌握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否则,妖族也不傻,怎么会甘愿为佛国前驱?第二,在大齐的高层,有佛国的人。这也是佛国的人,认为这个计划可行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 “什么?” 蒋纹鸢被这句话震惊了,大齐的高层,有佛国的人? 若虚法师再度恢复古井无波的面容,解释起来,“过去,我们还没有掌握主动开启通道的方法时,通道,大约十年开启一次,七个通道,一般会开三到五个,佛国,会借这个机会,由师长带队,组织学生,十来个人为一队,进入尘世,了解尘世的情况。偶尔也会发生一点意外,但多数时候,都能平安过来,二十年前,出去了五队人,其中一队,一个都没有回来,成了悬案。” “根据我打探的情况,当年那消失的一队,有人,如今在大齐身居高位,最近,联系上了佛国的人,只是,我无法得知,这人究竟是谁。” 说完,若虚法师,拿起茶壶,给两人斟茶。 白予笑了,难怪,佛国明明不是对大齐一无所知,却还是整了这么个异想天开的计划,原来是有二五仔。 只是,二十年了,这个人,还身居高位,他真的还会心向故国? 白予想来不忌讳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二十年前,一整队人消失,这个人,是幸存者?说不准,这个人,是凶手。 “大师,到底想要我们做什么,直说吧。” 蒋纹鸢有些急躁的说道。 若虚法师仍是没有直接回答蒋纹鸢的问题,而是开口把时间拉回到了二十年前,“二十年前,我也是带队的老师之一,我有幸结识了一个人,我与他,虽然对于各种问题,争论不休,但却引为知己,这个人,如今在大齐,同样身居高位。” “谁?” 蒋纹鸢问道。 “皇帝。” 若虚法师答了两个字。 正在吃坚果的白予差点给噎着,好嘛,你这个身居高位,高的有点太过分了吧。 “两位,我想拜托你们的事情,便是帮我送一封信,一枚胎果,给大齐的皇帝。” 若虚法师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 蒋纹鸢一时间,心情复杂。 如果,换一个人,让她送一封信,给大齐皇帝,并不是什么难事。 因为,太上皇的宠妃是她的老师,她曾经最要好的同学,现在是太子妃,只是送一封信,真的不难。 但若虚法师,这位佛国的高层让他送信,又是如今这种情势,就大不同了。 再加上,这几天,若虚法师堂而皇之的带着她们两个,出入各处,她们两个,肯定早就被与若虚法师敌对的人盯上了。 蒋纹鸢很清楚,只要她和白予,一离开佛国,妖族,佛国,大齐,三方面的人,都会过来追杀她们,阻止她们将信和代表了佛国的胎果送到大齐皇帝手中。 白予直接问道,“大师,是不是,我们一旦返回尘世,便会遭遇追杀?” “准确的说,只要你们离开佛国的范围,来自妖族的剿杀,就会开始,等你们到了尘世,佛国的人便会紧随其后,接着,在大齐身居高位的那人,便会发动手中的势力,对你们展开追杀行动。我不讳言,对我来说,你们能成功,固然好,失败,也是成功的鱼饵,让那些人,浮出水面。” 若虚法师毫不避讳的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打算。 这份毫不避讳,即是出于对两人的欣赏,也是因为那位猫真人也在一旁,他可不想被猫真人误会,自己想坑他所选中的人。 蒋纹鸢嘎嘣一声,捏碎一颗坚果,“大师,你这样说,就不怕我们不答应吗?” “无妨,即便你们不答应,我也不会为难你们。我早已准备了其他人,只是,他们大概只能成为鱼饵。” 若虚法师说道。 仁慈的面目下,是极致的冷血。 他是和尚,也是政治家。 “接下来几天,蒋施主安安心心的完成命图的结合,白施主,跟我去取一件禁物。放心,即便你们不答应,这些东西,也是你们的,就当是一份善缘,不必要因此,去为了佛国冒险。” 若虚法师估计两人会说需要考虑考虑 就在这时,蒋纹鸢突然站起身,一手拍在桌子上,坚定决绝的说道,“我答应,与你的赠予无关,我只是不希望无辜的人枉死。” 第一百九十三章 吓死了,又差点以为有孩子了 “我奉陪,这么刺激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 白予紧跟着说道。 其实,白予想说的是,艹了,这么刺激的事情,他要是敢不参与,“寄奴”这个命图,还不得折磨得他生不如死。 既然如此,还不如去送信。 若虚法师看了旁边的猫一眼,确认猫并无什么异样反应,才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感谢两位施主相助,他日,贫僧必当报答。” 若虚法师真诚的感激道。 “这种矫情的话就不必了,大师,我有句话要问,胎果,不是落地之后,七天就会失活吗,我们此去送信,可不敢走水路,又要躲避追杀,七天肯定到不了金陵,那时候,胎果,不就废了吗。” 白予说道。 胎果,是佛国能够建立如今这般制度的重要根基之一。 也是在把信件送到皇帝手中之后,促使他相信佛国存在,相信信中内容,最具说服力的凭据。 可如果胎果失活了,没用了,那一切不是白搭? “白施主,应该是听见机说的吧,没错,胎果是成熟落地之后,过七天,就会失活,但是,贫僧我,掌握了让胎果长时间保持活性的技术,两位施主,你们尘世之人,可能不知道,禁物与禁物之间,不仅仅有对立的互斥削弱,也能发生正向的协同作用。” 若虚法师带着淡淡的微笑说道。 这表情,真是教科书级别的装比表情。 蒋纹鸢呆住了,禁物与禁物,竟然还能有协同作用? “哈,蒋施主,也不要觉得佛国在禁物方面的研究有什么建树,禁物之间可以协同这一点,也是贫僧十年前偶然间想道的,在最近,才证明了这一点,在此之前,佛国的人,也都认为,禁物和禁物,只有互斥削弱。” 若虚法师又道。 白予叹了口气,又笑了,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奇妙。 隔了一个世界,完全不认识的两个人,几乎是在同时,推翻了前人认为是铁律的法则。 倘若,二十年前,那个中年人能够遇到若虚法师,两人,一定会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 中年人不会在长生会那个组织,走上不归路,最终,死在白予的手上。 而若虚法师,可能也不会成为如今这样一个冷血政治家,而是成为一名专攻禁物研究的学者。 “楼下,那颗被作成工艺品的胎果,其实,就是保存胎果活性的最初试验品。” “噗!” 白予猛地喷出一口茶水。 “白施主,怎么了”若虚法师惊讶的看着白予,关心道。 眼珠一转,若虚法师猜到了怎么回事,“哈哈哈,白施主应该是和蒋施主先后碰了那枚胎果吧,不要担心,那只是一个失败的试验品而已,要不然,我也不敢放着那东西,留在这间别墅。” 听到若虚法师的解释,白予一张脸,才松了下来,抚了抚胸口,“嗨呀,大师,你早说吗,吓死我了。” 这时,蒋纹鸢开口了,“呃,难道,女人和女人,也能借助胎果,孕育一个孩子?” “能。” 若虚法师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胎果,只要互有爱慕之意,什么都不是问题。 不过,佛国不允许“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这种操作。 听到若虚法师竟然回答“能”,蒋纹鸢瞬间整个人陷入了宕机状态,一时间完全看不出,她此时内心在想什么。 白予瞟了呆住蒋纹鸢一眼,忍不住在心里揣测,这女人,该不会是在想某些不好的事情吧。 “两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若虚法师问。 “没了。” “没有。” 白予和蒋纹鸢同时回答。 若虚法师点了点头,站起身,往房间中走去,就在背影即将消失在视线中的时候,若虚法师感慨着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如少年那样做梦,如中年那样做事,如老年那样做人。” 次日。 白予和蒋纹鸢兵分两路,蒋纹鸢跟着一大早赶到别墅来的见心和尚,去完成她的命图。 另一边,白予跟着若虚法师,去拿若虚法师所说的禁物。 两人来到一间生意不算好,也不算冷清的杂货铺,然后一路往里走,若虚法师拉开靠墙的货柜,一扇铁门出现在眼前。 进入门中,一片漆黑,若虚发生点了一盏灯,然后,白予就看到,若虚法师十分熟练的从架子上,抽出一个扁的方形木盒子,从一个木盒子里面,拿出了一块木板。 咔嘣一声,若虚法师,自己把厚木板,撕成了两半,是的,是撕,不是掰,厚厚的木板,在他手中,就像是薄薄的纸一样。 接着,若虚法师,把其中一半,交到了白予手中,“这是‘刻字课桌’,你在你拿到的这一半上面写字,文字会出现在我那一块上面,一分钟后,文字会消失。等你和蒋施主离开佛国之后,我们就用这个联系。” “明白了。” 白予将东西收好。 出来时,两人随便在杂货铺里,买了的东西带走。 晚上,回到别墅。 蒋纹鸢已经完成了对“狼萨满”这个命图的结合,明天,她将结合“鹰战士”这个命图。 后天,两人完成最后的准备之后,将离开佛国,回到尘世,开始送信的任务。 “终于睡了,我也该干正事了。” 看蒋纹鸢已经进入熟睡状态,白予悄悄的走到了一边,在窗边的藤椅坐下。 白予将意识大部分转移到猫分身身上,接下来,将由猫来开启紫竹观。 “但愿,这一次能摇到一两个有用的人。” 白予默默祈祷着。 同一时间,若虚法师,正在一楼自己的房间内打坐,突然,他感到眼前彻底无光,这一瞬间,若虚法师的嘴角,浮出了笑容。 终于来了。 这么多天,若虚法师虽然一句话也没有对就在身边的猫真人说,但是,他一直期待着能够再次进入紫竹观,一会这位深不可测的真人。 也是在这个时候,正远在黔州山区的张云苓,刚刚准备躺下,眼前突然一黑。 等张云苓再次睁眼,发现又来到了那个地方,身边,依然是那只温和,给人一种安心感觉的狮子。 除此之外,还多了两个陌生的生物。 一匹高大的白马。 一只毛色火红的狐狸。 接着,和上次一样,那位始终看不清脸的道袍少女,提着灯笼,出现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我不配?呃,好像真的不配 变成狮子的若虚法师冲变成云豹的张云苓,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另外两人,温和的说道,“两位,不必惊慌。” 面对眼前狮子说话的这一幕,林雁书完全呆住了。 前一刻,林雁书刚刚接受完调查,在审讯室,她一问三不知,然后,被警务署的人放出来。 回到家中。 她越想越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躺在床上,正考虑明天要不要联络自己的父母,突然眼前一黑,来了这么一个阴森的地方,刚睁眼就看到,一头狮子,一头豹子,还有一只长着三条尾巴,眼珠子比灯笼还大,半层楼高的巨型狐狸。 林雁书现在,别说动一下了,她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惊动了这三只骇人的野兽。 就在林雁书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办的时候,一个穿着道袍,无论如何也看不清脸的少女,提着灯笼,说跟她走。 啥意思?都不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地方,要做什么? 她又不是蒋纹鸢那样的推理达人。 她猜不到啊。 古建筑,浓雾,野兽,眼前的一切,太过离奇吊诡,林雁书根本思考不出,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狮子,竟然说话了。 林雁书觉得自己还是放弃思考算了。 比起放弃思考的林雁书,狐妖倒是淡定许多。 因为,狮子说了“两位”这个字眼,证明,狮子和豹子,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既然两位同胞一点不慌,她有什么好慌的? 狐妖这样想到。 “嘻嘻,话说,两位同胞,你们的本体,还真少见。”三尾狐狸走到豹子和狮子之间,自来熟的摸了摸张云苓的豹子头,打起了招呼,“对了,你们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吧,别不说话啊,给我还有另外一位新人解释解释这里的情况嘛。” 张云苓一脸惊异的看着这只比她体形还大好几倍的狐狸,本体?同胞? 听到本体两个字,若虚法师,这一刻骤然瞪大了眼睛。 本体,同胞,这只狐狸,会这么说,只能说明,她不是人,而是妖族。 大狐狸的本体也是狐狸,所以,她还以为其他人和她一样,是进入这里之后,被强制变成了本体。 她,将自己,和变成豹子来自尘世的女施主,当作了同胞。 那,白马,是人,还是妖? 现在,是要干脆装作是妖?还是直接点破? 若虚法师犹豫了一下。 略略思考过后,若虚法师决定点破,因为,这里还有一个尘世的人类,以及另外一个身份未明的,他一个人,装作是妖,很容易,其他人想不被看出来,却不太可能。 “施主,贫僧不是妖族。” 变成狮子的若虚法师说道。 一听这话,小狐狸就是再傻,也反应过来了,一对狐狸眼抽搐不止,三条比人还大的火焰狐尾,在空中乱舞,“你,你是佛国的秃驴。” 张云苓不禁侧目,佛国,妖族? 到底什么情况? 林雁书彻底晕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就不能来点她能听懂的吗? 好想回家。 若虚法师看向张云苓,“女施主,稍后,我再和你解释,还是先去见那位真人吧。” 说完,若虚法师,四肢齐动,跑步跟上白宛。 张云苓点了点头,一闪身跟上去,对于这位先前指点过她的僧人,她还是比较信任的。 刚骂了人是秃驴的小狐狸,也慢条斯理的跟了过去。 变成了大白马的林雁书,面对完全未知的情况,她除了跟随大部队,似乎也没有其他选择。 然而,就当林雁书迈出一步的时候,她惊讶的叫了出来,因为,她发现,自己脚没了,变成了蹄子。 “我,我这是,变成了什么?” 林雁书叫道。 “是马。” 张云苓回答道。 因为变化之后,声音和本人也会有所差异,所以,张云苓并未认出林雁书。 三尾狐狸眯着眼睛,她现在感觉有点不妙,搞半天,这里只有她一个妖族,其他三个,全是人。 而且,另外两个女人,还不是佛国的人,否则,哪会对妖族大惊小怪的。 佛国与妖族虽然断断续续,打了快三百年,但交流往来,从未断过,现如今,妖族的领土上,生活着很多来自佛国人,佛国的领土上,也有很多妖。 互相之间,早已习以为常。 只有尘世的人,才可能是这种反应。 “能变回去吗?” 林雁书担心的问道。 张云苓答道,“离开之后,就变回去了。” “呼,那还好。”林雁书松了口气,只要还能变回去,什么都好说。 三尾狐狸对林雁书一惊一乍的表现,着实有些看不上,“这种无聊的问题,有什么好问的,要问,就应该问,这里的主人,到底想干嘛,搞得神神秘秘的,吓唬谁呢。” “喂,和尚,你知不知道,这里的主人,把我们弄来,是干什么的?” 三尾狐狸没好气的问道。 若虚法师,一面继续跟随白宛,一面平静的回答了两个字,“论道。” 三尾狐狸立时大声起来,仿佛是小暴脾气上来一般,“不是,你不会是渡世宗的吧,说话没头没脑的。” “小施主,拙劣的试探,就不必了。”若虚法师回了一句,“论道,就是论道,只是,我等,为够格与那位真人论道。” “呵,哼。” 小狐狸很不爽的嗤之以鼻,她可是妖族千年一遇的天才,十三岁,已经能自由变换形态,博古通今,智计无双,还结合了“百夫长”这个三阶命图,她都想不到,未来她要是不当妖皇,还有谁? 臭和尚,自己不行,凭什么说她也不够格? 若虚法师笑了笑,“小施主,不要不服气,贫僧猜测,那位真人,想要堪破的,是妖星现世以来,一切超凡力量背后的根源,你了解多少?” “切。” 小狐狸仰着脖子的切了一声,还特地不屑的龇了龇牙。 其实,小狐狸被这样宏大的目标给震住了,她承认,自己好像确实有点不够格,但只能心里承认,面上,必须不屑。 若虚法师,根本没太在意小狐狸的举动。 他在思考。 第一次见面,若虚法师,就发现了,猫真人,似乎对天下大势并不是很关心,也不屑于,谈论命图与禁物。 唯独,提到了一件事,长生会。 第一百九十五章 大师,您就收了神通吧 上一回,从紫竹观回归之后,若虚法师便立即去图书馆,仔细查阅了有关长生会的一切资料。 他惊奇的发现,这个长生会比他想的,要复杂很多。 长生会的历史,远比他过去以为的,要悠久得多,竟然可以追溯到四百多年前,那时候,还是群魔乱舞的混乱时代。 开始,这是一个学者互助交流的组织,成员基本都是在研究各种妖星现世以来,人所产生的各种变化。 久而久之,长生这个课题,脱颖而出。 长生会,这个组织的终极追求,确立了。 再后来,这个追求,变得更加具体,通过研究妖星降世之后,最初的那一批活死人,弄清楚其背后力量的源头,进而,获得长生不死的力量。 上百年的时间,长生会起起伏伏,兴盛过,也沉寂过,在岁月中,渐渐变了样。 现如今,这个长生会,已经堕落成了一个崇拜异神的异端教派。 更具体的,他就不知道了。 在若虚法师看来,猫真人关注这个长生会,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猫真人,在探寻这一切的根源,找到最终极的道。 而猫真人用紫竹观,邀请客人,是希望寻找到志同道合的同志,组建一个组织。 在这趟寻道之旅上,一同前进,并扫清这些死灰复燃的妖邪。 是谓,心向天之道,剑荡妖魔氛。 此时,若虚法师想到此处,何等心潮澎湃,恨不得抛下一切,与他一同踏上探寻根源之路。 “唉,只可惜,贫僧,为俗务所困,终究无法放下佛国这一干事务,追随这位真人,一同探寻这一切背后终极的道。” “只是,除我之外,这几位施主,实在一言难尽。” “不,不对,真人既然请她们,那一定是有深意的。” “是我没有会错了意。” “我明白了,真人恐怕是命不久矣,想要寻人,继承衣钵,继续探寻大道。而不是想要寻找志同道合的同志。” “嗨,这样看来,真人也是看走眼了,贫僧天资平平,又心术不正,何德何能,让真人垂青。” “只是,为何除了贫僧之外,都是女人?” 若虚法师觉得,关于这一条,他着实是一点都猜不到了。 其实,白予也搞不懂这个问题,怎么两次都刚好是拉了两人,不是说好的一次一到三个的嘛? 而且,四个人,就来了三个女的。 不是说好的随机拉人吗,这叫随机? 不是说好的,拉的是有机缘的人嘛。 难道他的机缘,都在女人身上? 这不可能啊,他白予什么人,他比莲花还清白。 话说,三个女的,两个他认识的人。 这道观,绝对是出问题了。 就在白予疯狂吐槽的这段时间。 不知不觉,四人,已经跟随白宛,来到了白予所在的房间。 年龄小小,但是个头很大的小狐狸,一进门,什么真人,她没看到,就看见刚刚引路的女道士,还有一只看在傻乎乎,但是长得非常可爱的猫。 一看到这萌萌的猫,小狐狸就忍不住,伸手过去玩猫,虽然她的一只肉爪都把白予整只猫给压住了。 别人玩猫是撸猫,她玩猫,那是把猫当球玩。 小狐狸这玩个球的操作,着实是把张云苓看傻眼了,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若虚法师,那一张狮子脸,都凶相起来。 小狐狸一边玩,一边看着白宛,问,“不是有个什么真人吗,真人在哪儿?” 白宛巴不得再多看一会儿白予这死小子的笑话,不过,白予一个凶狠的眼神过来,白宛还是决定拉他一把。 正了正衣襟,白宛像模像样,可以用很严肃正经的声音的回答道,“真人,就在你脚下。” 小狐狸一张巨大的狐狸脸,凝固了。 白予赶紧如同一摊液体那样,滑溜的从这只巨型三尾狐狸的爪子下,梭了出来。 摆正身姿,坐到蒲团上,白予清了清嗓子,特地看了若虚法师一眼,“嗯哼,不知者不怪。” “抱歉,是小僧唐突了。” 变成狮子的若虚法师道歉道,他刚刚,差一点就忍不住要失礼,在猫真人的地方动手组织狐妖的举动。 “无事,无事。”白予说道,“闲话不必多说了,法师,你来说吧。” 若虚法师一愣,高人不嫌弃他执着于俗事,愿意让他代表发言,而不是把第一个发言的权利,交给那位捉摸不透的女道士,这是何等的信任,对他来说,这是何等的荣耀。 若虚法师发誓,一定不能辜负这位高人的信任,“几位,尤其是新来的两位,或许不太明白我们这个组织。” 第一句话,白宛,就懵了,啥组织,他们什么时候成一个组织了? 白予也懵了,他让若虚法师发言,是打算让他讲讲佛国,讲讲这一次的行动,组织是什么玩意儿?他根本没这个意思啊。 可现在,白予没不可能打断若虚法师的发言。 没办法,只能任由他说下去。 “就如我刚才所说,真人,一心要堪破自妖星现世以来,一切诡秘异象背后的根源,根绝邪魔外道,还世人一个清平世界,以我佛家之言,便是要救世广慈悲。” 若虚法师说道。 闻言,白宛不禁疑惑看向白予,那意思是,你还有这个想法。 白予回了白宛一个眼神,这个真没有。 半层楼高的小狐狸没说话,前一句,堪破诡秘背后的根源,她信,因为,如果能堪破根源,那就掌握了无上的力量,后一句,她却是完全不信,什么还一个清平世界,什么救世广慈悲,骗谁呢。 这位真人,肯定是想掌控世界,这秃驴,不是被忽悠了,就是在帮着臭道士忽悠她们。 不过,掌控世界这种事情,她超爱的,比起她周围那帮子整天喊着反推佛国,打进尘世的憨货,可要高大上太多了。 她,狐道伽,千年一遇的天才,博古通今,智计无双,可不就是为了这样高大上的事业而生的吗。 张云苓又迷惘,这样远大的目标,真的是她这样的人,能够参与的吗? 林雁书很兴奋,之前的恐惧和担忧,被这份兴奋一扫而空,她离开家,来汉昌,做一个小小的记者,不就是为了接触到这些吗,现在,她不但碰上了,而且,对方还很厉害,如何能不兴奋。 若虚法师顿了顿,再次开口。 “不过……” 第一百九十六章 贼船?上就完事了 “不过,这是我们最终极的目标,目前,还是要着眼于一些小事,需要大家勠力同心。” 若虚法师说道。 语气上,若虚法师是把另外三人,当做了同伴。 但,只是语气上。 若虚法师,当然不会告诉眼前三位,真人恐怕命不久矣,把你们这几位请进来,并不是指望你们能有什么作为,而是视作将来可以传承衣钵的人。 而他自己,暂时忝当大任,作为一位辅导老师。 恐怕,是这些天,真人听了他和白施主,蒋施主两位的对话,才认可了他,决定对他予以重任。 说完这句话,若虚法师看向白予。 白予对狮子若虚法师点了点头,您继续秀就完事了,不用管我,我也管不了。 见真人点头,若虚法师瞬时深受感动,果然,真人对他信任有加,对他刚刚的说法,也十分满意。 真人的意思是,这次的事情,交给他了。 这是信任,也是考验。 “贫僧定当不负所托。”若虚法师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道。 白予还不知道,若虚法师的想法,已经歪到天边去了。 白宛在一旁,更是看不懂,这变成了狮子的和尚,怎么说着说着,自己感动了,没病吧? 深吸一口气,若虚法师继续,“除了这位妖族的施主,另外两位,恐怕不知道佛国的存在。这里,我暂时不多作解释,总之,佛国是存在于尘世之外的国家。” “在佛国所在的世界,除了人之外,还有妖族,与鬼。” “妖族和人类一样,是智慧生物。” “鬼不一样,鬼是一种独特的存在,尤其是两位尘世的女施主,不要把你们所看过的那些志怪小说,鬼怪故事中的鬼,与这里的鬼,联系起来,他们绝不是同一种东西。刀剑,火枪这些无用,什么糯米,桃木,符咒,同样无用,也别想着什么化解怨气这些方法,鬼,是不会被你所认知的规律性事物杀死的。” “更诡异的是,鬼杀人,同一个鬼,可能连弱小的孩童都杀不了,却能眨眼间弄死一个掌握了命图的强者。” “能对付鬼的,除了鬼本身,只有掌握了四阶命图以上的人。” “现在,佛国的高层,和妖族的一部分高层,达成了一个计划,要借助连通尘世的通道,将被困住的鬼,释放到尘世中,准确说,是大齐。” “制造出一个混乱局面,接着,便是妖族通过通道,来到尘世。” 听到这里,张云苓和林雁书同时震惊,这岂不是要生灵涂炭。 若虚法师将两人反应看在眼里,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两位,也不必过度恐慌,鬼,是漫无目的的,不一定会杀人,也不一定能杀人,当然,从数理概率上来说,肯定会有不少人,因为鬼,不明不白的死去。” “当然,贫僧,不希望这些鬼,被释放出来。” 若虚法师紧接着表面了立场,同时,目光转向狐妖。 被这么一看,小狐狸狐道伽一下就不乐意了,“和尚,看我干什么?我知道这事,可我没有参与,也参与不了。还有,你说半天,你难道还有办法,阻止这件事,别逗我笑了,你,还有这只变成猫的道长,可能很厉害,但,就凭你们,能敌得过大势?” “我,自是不能。” 若虚法师说道,说着,目光看向猫真人。他是不能,但这位深不可测的真人,不一定。 白予说道,“我,亦不能。” “就说嘛。” 小狐狸满意的点点头。 若虚法师没有在意小狐狸,继续说道,“但,如果,大齐那边,皇帝能够收到关于这件事消息,事情,就不一样了。” “哈啊?和尚,你要当叛徒?” 小狐狸惊呼。 张云苓觉得这个妖怪,似乎不太聪明的样子,变成了狮子的这位大师,刚刚不是都说了吗,他不希望鬼被放出来,而且,再往前,还当着她和另一个来自大齐的人,说了佛国与妖族的计划,这不是摆明了,要阻止这个计划吗。 “不是叛徒,而是贫僧觉得,子弹,没有打出去的时候,是子弹威力最大的时候,想要在大齐大闹一场,再争取和平平等往来,这是错误的,那些人,把佛国与妖族的经验,套用到大齐身上,是错误的,对大齐这个尘世第一强国而言,绝不会被扇了一耳光之后,因为顾虑到继续斗,可能会付出极大的代价,就跟你妥协。” “大齐这个国家,和佛国与妖族不同,他,不在乎流血,更在乎被打了一耳光的脸。” 若虚法师,一语道出其中关键。 “确实。” 小狐狸肯定道,虽然她喜欢把千年一遇的天才,博古通今,智计无双这些听上去自吹自擂的话挂在嘴边,显得跟个大傻子似的。 但事实上,十三岁的她,的确博览群书,对尘世的大齐国,有着相当的了解。 而且,她领悟力也很强。 所以,若虚法师,一点,她就明白了。 小狐狸紧接着问道,“那,谁去把这个消息,送到大齐的皇帝手中,和尚你,应该不行吧,本天才已经看出来了,你多半是佛国的高层,早就被另一派的人盯死了。难道,准备让我去?那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还得给我找一个带路的,哦,明白了,这两个人类,就是负责带路的。只是,她们两个,能行吗?” 其实,小狐狸狐道伽,虽然喜欢新奇,一直想干件大事,证明自己,但,她真的不是很想和连真实身份都不知道的和尚一起,去当二五仔。 可要命的是,就在刚刚,她的命图,在疯狂撕扯她。 她和白予,是同一套命图。 寄奴,力求挑战新奇,粗俗点说,看见什么看不懂的,就先莽一波再说。 游侠,要求义气当先,一诺千金,绝不做背弃朋友同道的事情。 百夫长,其法则,美其名曰,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说说难听点,就是要蹭热点,不蹭你必死。 小狐狸感觉三个命图,都在作用,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一,把面前这帮人灭了。 二,上贼船,当二五仔。 看戏是不可能看戏的,因为看戏等于自杀。 一显然不现实,不说那只看不透的猫,光是这变成狮子的和尚,她都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 现在,除了上贼船,她还能咋地? 第一百九十七章 我这不叫二五仔,叫阻止走错误路线 对狐妖的话,张云苓没有开口反驳,不是喜欢与人争论的性格,尤其是,对方还是自己的同伴。 而且,她知道自己刚刚入门,才结合了第一阶的命图,还差得远。 林雁书就不是任人挤兑的性格,冷笑一声,“大狐狸,就你这样,还送信,走到街上,马上就把你毙了,还送信?” 小狐狸狐狸眼一眯,笑道,“妖怪是可以化作人型的,你们尘世人类,毕竟……” 若虚法师嗯咳了一声,打断了小狐狸,免得她继续呛声,然后说道,“送信的人,已经选好了,后天就出发,就算小施主,想要加入,也未必能来得及赶上。” “有什么来不及的,这地方,也就大齐一个省大,我等会儿回去了就出发,怎么会赶不上?这一趟,我还真就去定了。” 既然已经决定要上贼船了,小狐狸觉得,不如干脆加入送信小队,去尘世走一遭,看看大齐是不是真如书中所说。 至于说二五仔,她怎么能算二五仔呢? 她本来就觉得,那些人的计划,挺蠢的,刚刚经过和尚那么一说,她更这么觉得了。 虽然她不喜欢佛国的和尚,但这个和尚说得对,子弹,是未出膛的时候,威力最大。 她这不是当二五仔,而是去阻止走在错误道路上的蠢货。 没错,就是这样。 若虚法师一时间沉默了,对于小狐狸如此坚决的要加入送信小队,不由得感到诧异。 虽然,打一开始,他就是想要忽悠这只狐妖,上他们这艘贼船。 但是,若虚法师想的是,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慢慢忽悠。 可,事情不要太顺利,还没等他开始忽悠,这小狐妖,就主动上船了,不仅要上船,还想加入送信小队。 这孩子,不会以为送信,真的就只是送信吧。 呃,若虚法师突然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 若虚法师顿了顿,对小狐狸说道,“小施主,你可能不知道,这一趟送信,可能会面临,来自妖族,佛国,尘世的大齐三方面的追剿。” 一旁,张云苓不禁皱眉,若有所思。 林雁书到现在,还是没太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不妨碍她期待这只刚刚刚刚夸下海口的大狐狸,接下来反口。 小狐狸狐道伽心中那叫一个五味杂陈,她哪儿想到,还有这一出,可她是啥身份,一口唾沫一个钉的游侠儿,吹出去的牛,呸,是做出的承诺,那是不能收回的,要是怂了,反口了,那就要破格了。 “去,当然去,这有什么?”小狐狸昂着脖子,气势十足的说了一句,接着又低下头,小声问,“话说,和尚,你怎么搞的,为什么这种秘密的行动,会泄漏出去?” 很明显,要不是和尚没有做好保密工作,怎么会被人知道他的计划,然后安排针对性的追剿。 张云苓也很好奇,这位大师,她虽然只是第二次见面,但她觉得,对方是一个做事滴水不漏的人,怎么会安排一场行动,被所有人都知道了,还有,大齐为何也牵涉进来了。 “这不是不小心泄漏,而是贫僧,故意让他们知道的,目的,就是想要看看,那个隐藏在大齐朝廷,身具高位,与佛国和妖族勾结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若虚法师说出了他这次送信行动,隐藏的目的。 这句话说出来,无论是小狐狸狐道伽,还是张云苓与林雁书,都惊了,大齐的高层,居然有人和外人勾结。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把信送到。佛国的人,顾及贫僧这一派人,会等到送信的人,回到尘世之后,再跟上去。妖族,会在人离开佛国疆域之后,开始动手,至于大齐,仓促间,估计也没办法调动大量人手,应该会让当地的军警,去连通两界的地方,预先埋伏,等送信的人出来。这一趟送信不容易,但,只要能突破最初的关卡,并没有那么难。” 若虚法师继续说道,对于形势,他早就有所判断。 这时,林雁书蹄子往前迈了一步,“我有一个问题,要怎么把信,送到皇帝手中?” 若虚法师十分淡定的表示,“不必担心,在出发之前,我会告诉送信的两人,如何吧信送到皇帝手中。” 这一点,白予相信,若虚法师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等等,两人?” 听到两人这个字眼的时候,林雁书猛然间,回忆起了数天之前,所发生的事情。 她去天丰村调查小孩被诱拐失踪一事,进到被一层浓雾笼罩的村子,她惊奇的发现,村子里,并没有什么雾气,村民也正常的生活劳作,这些村民虽然不是很欢迎她们,但也没有赶她们出去,只是,一问起失踪小女孩的事,各个都语焉不详,要么就是说,根本不知道有孩子被拐进村子这种事。 更诡异的是,走访了几户之后,林雁书和另一名记者,意识到一件事,所有村民,都长着一张长长的马脸。 越想越诡异,眼看要入夜,林雁书准备带着另一个记者,先离开这个气氛怪异的村子。 结果,一声钟声,她和同伴就没了意识。 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有记忆。 只知道,是蒋纹鸢带着人过来,救了她们,然后,蒋纹鸢就和另一个她没见过的女人,跟着一个听语气是和尚,但又留着短头发的奇怪男人走了。 之后,第二天白天,再来村子,却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蒋纹鸢三人任何的踪迹。 仿佛就是在村子里,人间蒸发,去了另一个世界。 可是,人怎么可能原地消失? 现在想想,她纹鸢姐,和另一个陌生女人,可能就是去了佛国。 还成了送信的人。 是了,肯定是这样,林雁书想道,以她纹鸢姐的性格,听闻这种阴谋,而且大齐高层还有内鬼,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接受送信的任务。 “大师,送信的两人,其中一人,是不是女的,姓蒋?” 林雁书问道。 张云苓猛地侧过脸,看向这匹大白马,姓蒋,又是女人,她本能的就想到了好友蒋纹鸢。 小狐狸投来微微好奇的目光,这匹马啥意思,认识其中一个送信的人? 若虚法师问道,“你所说的,是不是一个手持钉头锤,要挂手枪的女施主?” “是她。” 林雁书高兴得大声叫道。 第一百九十八章 求问,大腿是脑补怪怎么办 得到肯定的回复,若虚法师不禁陷入了思考。 猫真人,新拉进来的两位,其中一位,是妖族,另一人,竟然与那位蒋施主认识。 这其中,是有什么深意 还是,猫真人,与蒋施主还有与她相熟的好姐妹,有什么特别的交情? 可,像猫真人这样,拥有与七宝塔同类型禁物的世外高人,和年纪也就二十多岁的蒋施主,又能有什么交情? 血脉后裔?不像。 猫真人身上,还留存很淡泊的妖气,原本,应该是一方大妖,而蒋施主,还有这位女施主,是纯粹的人类。 之前,他翻遍了各种书籍,既没有找到与紫竹观这种应该留名历史之物的相关记载,也没看到任何能与这位猫真人扯上关系的事情。 那么,猫真人,很可能是闭关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散去了妖气,成为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最近才重新出山。 所以,才给人一种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感觉。 “明白了,蒋施主和女施主,是猫真人最初接触到的人,因为,天资不错,加上因缘际会,猫真人,选定她们作为了解如今这个世界的媒介,同时,也回馈她们一番机缘。” “蒋施主,天资卓绝,与那位白施主情投意合,所以,借由贫僧之手,给了她一场试练。” “这位变成白马的女施主,天资稍逊,所以,请进了这里,让贫僧等人,先带带她。” 若虚法师,感觉这一下,从第一次见猫真人,到现在为止,所有的疑问,都解开了。 懂了,全懂了。 此时,张云苓也是略略惊讶,她没想到,送信的其中一人,竟然还真是蒋纹鸢。 外表是一只云豹的张云苓,好奇的打量了一番变成白马的林雁书,可惜,她还是看不出,这究竟是哪一个。 但,与蒋纹鸢熟识,还能了解她近况的女人,总共也就那么两三个而已。 张云苓思略一番,还是决定直接开口,“你是雁书,还是小蝶?” 林雁书顿时瞪大了眼睛,低头看向眼神凶猛,獠牙如刀的豹子,怎么回事,她认识自己?而且,她这么问话,那她是? “云苓姐,是你吗。” 林雁书一脸期盼的问道。 “雁书。” 张云苓回了一声,这一切,真的太意外了,她从未想过,会在这个神秘的道观之中,遇见自己的好友林雁书。 若虚法师淡然一笑,原来,第一次进入道观,碰到的女施主,也认识蒋施主。 她的心性,悟性,倒是不错,上次见面,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凡人,这次见面,一阶命图,已经圆满,说不定,有资格,去成为猫真人的双修道侣。 然后,继承真人衣钵。 若虚法师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有些荒唐,只是,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解释了,所谓双修道侣,他也是听说那个妖族的老不死曾经有过这种尝试,只是失败了。 或许,不是这种事情很扯淡,只是,妖王不行,猫真人,行? 罢了,都不重要。 别想了。 若虚法师放弃了思考。 另一边,一看到张云苓和林雁书这样的亲呢,小狐狸就不舒服,她最烦什么朋友了,尤其是她的二阶命图“游侠”,还必须去和那些幼稚的臭小鬼当朋友,要不是碰上那个残疾,但是满脑子奇怪知识的老家伙,她堂堂千年一遇的天才,这辈子,估计都得卡在第二阶了。 “喂喂,两位,这边说正事呢,演姐妹情深的戏码,能不能换个时间。”小狐狸很不耐烦说道,接着转向若虚法师,问道,“和尚,你准备让送信的,走哪一条通道,离开七宝塔。” 若虚法师答,“马道,这是唯一一条,贫僧所能掌握的通道。” 小狐狸狐道伽又问,“那,那两个送信的,来佛国的时候,也是走的这条道?” “是。” 若虚法师回答。 狐道伽在记忆中稍微收索了一下,“我没记错的话,马道,出口连通的地方,是汉昌府一带,那边两个人类,姓蒋的女人,是不是汉昌人?” “她在汉昌工作。” 张云苓回答。 小狐狸狐道伽笑了,“哈,那我用尾巴想也知道,马道的出口周围,已经被包围了,从马道出去,不是找死吗?” “贫僧有所准备。” 若虚法师说道。 “再有准备,也是冒险。”小狐狸紧接着表态,“我有个建议,走羊道,羊道,不是佛国,也不是妖族的地盘,羊道出口在黔州,出口是一片山区,绝不可能,有人埋伏。唯一的麻烦,就是羊道那边,有可能撞鬼。” 若虚法师没有回应,而是目光看向猫白予。 白予犹豫了,他犹豫,不是担心小狐狸想坑他们,也不是担心撞鬼,说起鬼,马道那里的鬼,才真是多,万一失控,那就不是可能撞鬼,而是被鬼包围,不知所措了。 他犹豫,主要是担心,这妖族的小姑娘,可能不靠谱。 而且,黔州山区,他跟蒋纹鸢,都完全不熟。 这时,张云苓突然开口,“黔州?我现在就在黔州,可以去接应你们。” 一听到张云苓在黔州,白予瞬间觉得,事情又靠谱了。 “好,就走羊道。” 白予做主决定。 望着猫真人,若虚法师心中不由得感慨,原来,真人心中早已有了定计,他的那点小伎俩,根本就不用出场。 估计,将小狐妖请进来,就是为了能走这个羊道。 不,猫真人何等人,怎么可能仅仅为了这个。 这小狐妖,年纪尚幼,但命图,应该已经是三阶,这天分,已然是妖族年轻一代中的翘楚。 想来,猫真人,应该是打算将自己年纪尚轻,还是只是一只大妖怪的时候,所积累的一些东西,拿出来,指点指点她。 看来,小狐妖,也是能有幸竞逐猫真人双修道侣资格的存在,有望继承真人的衣钵。 “哈,也许,将来,还有更多的竞逐者,不愧是真人,招来的女性,既是组织的工具人,又是道侣备选,还是衣钵传人的竞逐者,这一箭三雕的操作,简直完美。” 若虚法师,心中,越来越佩服这位真人了。 对,没错,一定是这样。 正中间,白予看着若虚法师,总感觉这个脑补怪,可能又在脑补些什么,但,恼火的是,他还不能问。 因为,这个脑补怪,现在可是他的大腿。 反正都这样了,就这样演下去吧。 “事情定下了,那,散会吧。” 白予说道。 白予话音未落,林雁书上前一步,“等等,我有一事相求。” “说。”白予示意她说。 “我觉得,真人你可以传我一套命图,给个一两件禁物。组织,将来是要做大事了,总不能,组织里,还有凡人吧。道长您看,书院就没有凡人。” 林雁书语气很随意的说道。 第一百九十九章 财色名食睡,地狱五条根 张口就是给我来个命图,再整个禁物。 这是把命图当成批发市场的小商品,把禁物当成菜市场的大白菜? 尤其“我觉得”这三个字,差点给白予整笑了。 至于说,一个干大事的组织,核心成员怎么也得人均命图结合者,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问题是,白予还没打算成立什么组织,连草台班子都不是,所谓的组织,全是若虚法师自行脑补的,林雁书倒好,更进一步,都开始碰瓷书院了。 白予趴在蒲团上,看着林雁书,已经不知道用什么什么表情才好。 要说给林雁书命图,白予,并不是不愿意,但,他手里真没有合适的。 “渔猎英豪”这一套,林雁书肯定不行,她又不是蒋纹鸢。 “草莽英雄”这一套命图,普适性很高,但是,林雁书和马灵雨一样,也是标准的大小姐出身。 “戏如人生”也不行,这套第一阶是“生”,没有对应的稳定药剂,她一个女人,去结合,搞不好不是发疯就是变成怪物。 白予只有这三个,一个也不适合林雁书。 至于禁物,白予手上,闲置的,只有两件,一个是微缩客栈“反客为主”,另一个是胶泥“百年好合”,这两样合起来,是可以操控禁物的,万一遇到对付不了的禁物,这就是白予的底牌,不可能拿出来。 还是那句老话,地主家,他也没有余粮啊。 何况,白予根本不是地主,而是个穷棒子。 白予准备告诉林雁书,东西是不能白拿的,当然,直接这么说,肯定不行,得讲究一下话术,毕竟,他现在可是“高人”,很高的那种。 若虚法师余光看着迟迟没有开口的猫真人,起初,他有些诧异,不过,想了想,他明白了,猫真人闭关可能不止百来年,而是数百年,醒来之后,出关,整个世界,都已经大变样了。 猫真人虽然拥有极为强大的力量,可以轻易化解他的能力。 但是,命图这东西,是四百多年前,才彻底成型,猫真人自己的力量,和命图同源,但不一样,手里也没有掌握什么命图。 猫真人有的,只是那一身特别超凡力量,但,这些东西,暂时,又没办法传给其他人。 至于禁物,那不是随便能给的东西,有些禁物,过于危险。 但猫真人,要是直接把真相说出来,说自己没有命图,恐怕,想林施主不懂的人,还有那只小狐妖,恐怕会以为猫真人,根本不是什么高人,而是个故弄玄虚的骗子。 若虚法师觉得,自己作为备受信任,唯一理解猫真人用心的人,是时候,站出来了。 若虚法师沉吟片刻,说道,“林施主,禁物,不太方便,不过,命图,贫僧倒是知道一些,你可以先说说,自己的出身,经历,职业,爱好,或许,贫僧这边,会有适合你的命图。” 林雁书一听,整个人都兴奋了,这么多年了,她终于可以拥有神秘力量了。 至于,为啥开口的不是那只猫,她哪里还顾得上这个。 林雁书想了想,开始逐一回答,“出身的话,我家里几代人都是当官的,官位不大不小,在家乡那一片,还算有钱。经历,我没什么特别经历,我在船上出生,小时候跟父母在国外生活,后来回国了,除了不太自由之外,生活应该算优渥。职业,我现在是一名报馆的记者,不过,没什么名气,到现在,也没有报导过什么大事件。爱好的话,我这人没什么特别爱好,喜欢美食,喜欢买衣服,喜欢睡觉。” 张云苓在一边听着,只能说,没错,是林雁书本人。 小狐狸微微摇头,有啥好说的,这不就是个好吃懒做的大小姐吗。 若虚法师听完,不禁陷入了沉思。 很显然,“渔猎英豪”与“草莽英雄”都不适合她。 看她为人性格跳脱,而且没有从小受到华夏文化的熏陶,佛国最为主流的一套命图“天下无佛”也不适合她。 佛国流传的完整命图,本来就不多,排除了这三个,就只剩下一个了。 “林施主,我这里有一套命图‘回头是岸’,应该适合你。”若虚法师说道,“具体的图样,制作方法,一时间,贫僧也没带在身上,下次会面,再交给林施主,不过,可以简单给你介绍一下。” 林雁书恭敬的一鞠躬,“大师请讲。” “这套‘回头是岸’,是一套并行命图,所谓并行命图,就是前面并行的阶位,可以不按顺序结合,全部完全结合之后,可以进阶到一个新的命图。” “新命图,会覆盖前面的命图的特殊能力。” “这套命图,固定的一共六阶,前面五阶,是并行的,分别是‘财富’,‘美色’,‘名声’,‘玉食’,‘沉睡’,第六阶,是‘回头’,再往后,则是因人而异。” “所谓财色名食睡,地狱五条根,贪嗔痴慢疑,六道轮回因。这财色名食睡,是人生业障,但,若是觉悟,回头,未必,不是福报,因果便是如此。” “至于,命图的一些基本的知识,林施主若是不清楚,可以等一会去请教张施主,若是张施主说不清,可以问问狐施主。” 若虚法师话语到此为止,关于命图的基础知识,他可没时间讲解。 “大师说的是,只是,我有一个疑问,我听说,相应的命图,有相应的法则,通常,需要去顺应,才能更好的提升,这个‘美色’,我可是女人。” 林雁书并不是对命图完全不知道的人,只是,美色这个字眼,让她不禁面露难色。 “哈哈哈,这还不简单。”小狐狸狐道伽笑了笑,说道,“你找个帅哥,和他夜夜妖精打架,不就行了吗?” 林雁书耳根一下就红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若虚法师闭着眼睛,念了起来。 白予都忍不住一笑,接触了这么多天,这还是若虚法师,第一次像一个和尚那样,在那里念经。 第二次会议,便在这样欢快的气氛中,结束了。 之后,白予没有立即把人请出去,而是留了足够时间,让林雁书去隔壁的房间,跟张云苓,还有小狐狸讨教命图的基本知识。 因为送信的计划人员,路线变动,若虚法师,留下来,向白予说了一些他的想法。 一小时之后,一切完毕,白予将所有人请出了道观。 第二百章 弱智,有时候也是一种优势 第二天,夜,别墅内。 听到敲门声的白予,放下手中书本,前去开门,门一开,便看见了一脸倦容的蒋纹鸢。 蒋纹鸢眼神迷离,额前的发丝,卷曲缭乱,黏在了额头,脸颊像是被太阳晒红的枣子,不时的低喘气,一进屋,一句话也没有,一路偏偏倒倒,直接瘫在了椅子上。 白予端了一杯水过来,递给蒋纹鸢。 蒋纹鸢一口猛地半杯,算是回复了几分生气。 “怎么样?” 白予问道。 蒋纹鸢放下杯子,“差点失败。” 白予一笑,差点失败,意思就是成功了,“那,恭喜你了。” 短短两天的时间,蒋纹鸢已经从只结合了一副一阶命图的人,变成了结合三幅命图的强者。 不得不说,并行命图,就是好。 当然,这也不是说,并行命图,就可以无脑把并行的都结合了。 如果是可以这样,那长生会,早就人均五阶命图拉满,各个都是生旦净末丑五命图在身,还用得着当地下组织? 白予这一整天,都在看佛国这边,关于命图的书。 队友并行命图,有了更多了解。 所谓并行命图,可以不等已有的命图完全结合,就去结合下一阶,但是,这样做,会提高破格的风险,哪怕是有稳定药剂,风险依旧很高。 蒋纹鸢是因为她的一阶命图“猎鹿人”完全结合已经过去了多年,非常稳固,她本身和这套命图的相性极佳,失败率很低,再加上有稳定药剂,可以压制结合命图时,那种不可名状的邪异力量的干扰。 有了这三个条件,她才能在两天的时间,连续的去结合第二阶,第三阶。 就这样,在融合第三阶的时候,她还是差点就失败了。 其他人要是学她,此时不是变成怪物,就是要找人抬棺了。 所以,当初那个来自长生会的假伶衣,一把年纪了,也只有“生”,“旦”两幅命图。 而且,并行命图,不等前一阶完全结合,就结合下一阶,命图的力量,无法完全发挥,还可能出错。 简单地说,一步步来,命图一开始结合,就是1.0正式版,完全结合之后,是2.0最终版,但是,以这种方式结合,到手的,是0.5测试版。 盘点一下蒋纹鸢目前的状态,她三幅命图,分别是2.0最终版“猎鹿人”,1.0正式版“狼萨满”,0.5测试版“鹰战士”。 而白予的主体,也就是傀儡人偶身体,两幅命图,2.0最终版的“生”,1.5版本的“旦”。 当然,无论是0.5,1.0还是2.0,这些数字,只是白予个人的一种比喻,命图这东西,不是可以量化的,硬要举例的话,就是吃饭,半饱,七分饱这种,所谓几分饱,是一种微妙的感觉,不是精确的标准。 甚至,还会因人而异,比如蒋纹鸢现在的一阶命图“猎鹿人”,其实很可能不是2.0最终版,而是2.5加强版,因为,她这个北方蛮子,就是特别契合这套命图。 “纹鸢,计划有变,你知道吗?” 看蒋纹鸢好多了,白予又开口问道。 蒋纹鸢点点头,“知道,阿绫,送信的,多了一只妖怪,而且,路线也有变化。” 白予拿起书,躺在椅子上,一边看书,一边说,“行,洗澡水我放好了,你也累了,去洗了,早点睡。” “嗯。” 蒋纹鸢轻声答应。 次日早上,白予和蒋纹鸢,背着早已装备后的背包,按照若虚法师提供的路线,前去与小狐狸狐道伽汇合。 下午,两边成功汇合。 简单的互相自我介绍之后,狐道伽抬眼,打量起两人。 看了一会儿,狐道伽不自觉小嘴一嘟,左边这姓白的还好,虽然高挑,虽然肤白,虽然漂亮,但是平平的,比她也就强那么一些些,不光平,笑起来还呆呆的,一看就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右边姓蒋的,就不同了,一张脸,少女感,英气,清冷,三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竟然在一个人的脸上,完美融合,不光如此,还很有料,很凶,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凶大还有脑吗,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外表吗? 这女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受的什么教育?居然抢她位置。 狐道伽忍不住徘诽道。 狐道伽打量白予和蒋纹鸢的同时,白予也在打量她。 此时的狐道伽,是人型状态,身高不过一米四,萝莉身材,完全一副小孩的模样,但一双狐狸眼,又赋予了她这个小女孩,一丝娇俏妩媚的特别气质,天然的让人觉得她是一个有故事的小孩。 狐道伽越看蒋纹鸢,心头越是嫉妒,索性扭头,走到前面,“跟我来,路上,顺便跟你们说说,妖族的追兵。” 她一边带路,一边说起了关于妖族的事。 “妖族的追兵,应该是一个四人小队,不要小看他们,虽然兵团作战,佛国占优,但是,这种小队单位的作战能力,妖族要比佛国那些人强很多。” “你们两个,应该知道吧,妖族,基本上都是用‘草莽英雄’这一套命图。” “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三百年来,妖族为了能和佛国对抗,疯狂的生孩子。妖族比人类长寿,平均能活一百五六十年,活着,就生,所以,即便三百年,争端不断,数量还是从最初的几千,膨胀到现在的几十万。但是,有个问题,很多孩子,脑子都不太聪明,甚至是弱智。” “不过,这不要紧,草莽英雄的一阶,‘寄奴’这个命图,脑子不好,反而适合,毕竟这个命图,需要莽。脑子好的人,容易瞻前顾后,反而容易异化,嗯,就是你们说的破格。” “不过,脑子不太好,后面的二阶,三阶,就难了。” “所以,一般一个标配的四人小队,一定是一个‘百夫长’作为队长兼第二火力点,然后是三个‘寄奴’,分别是突击手,狙击手,辅助医疗兵。” 听到这里,蒋纹鸢产生了一丝疑惑,问道,“为什么说一定,‘草莽英雄’是直线命图,更高阶,依旧保留百夫长的控制能力,可以如臂使指的控制下位命图结合者,并提供增益,队长,难道不能是‘将主’,甚至‘相国’吗?” 狐道伽微微一笑,“原因很简单,因为,妖族,能进阶到‘百夫长’以上的,非常非常少。” “为何?” 白予问。 “所谓,命图即命运,不是谁,都有当将军的命,更别说,皇帝。” 第二百零一章 一个萝卜一个坑 说着,狐道伽停下脚步,回眸一笑,明明是稚嫩的声音,却是一种宛如老图书管理员讲述旧事的口吻,“每一幅命图,都是千千万万的人,一生命运的图卷汇集而成,在如同绘画长卷的命运之路上,每一个人,想要往前,看见新的画面。可路,就那么宽,人却那么多,越往前的位置,人就会越少。” “任何一种命图,只要是和你关系不远的人,与你结合的是同一套命图,就会和你形成竞争关系,如果你走在前面,那么,他进阶的难度,就会变大,越是高阶,坑就越少。” “尤其是‘草莽英雄’这一套,就说第六阶的‘皇帝’,虽然不等同于真正的皇帝,但,道理是差不多的。” “妖族从几千个到现在几十万,多少都沾亲带故,基本各个都存在竞争关系。” “所以,至今为止,整个妖族,结合了‘皇帝’这个命图的,只有三位,不是其他妖怪不行,只是,位置只有这么点,一个萝卜一个坑,别人先一步到了这个位置,你再去,就会变得几乎不可能,如果强行去结合,就是自寻死路。” “像佛国最主流的‘天下无佛’,坑就多一点。” “明白了。” 白予点头表示明白。 小狐狸狐道伽,笃定四人小队,队长只能是‘百夫长’的原因,因为,妖族的精英,大部分,都会卡在第三阶这个位置。 幸好,白予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他在这个世上,能扯得上关系的人极少,而大齐,人口记忆,论萝卜坑,比妖族多太多了。 三人继续前行,明明前一步,还是在山路上,下一步,突然,就走出了七宝塔,来到了一片旷野。 狐道伽看着前方,道,“到边界地带了,继续往前,会有一个小镇,我们在那里过夜。” “一定要过夜吗?” 蒋纹鸢试探着问。 一提过夜,蒋纹鸢就心有余悸,她至今忘不了在那个长安城的那一夜,那密密麻麻,遍布在天花板,墙面是的活死人,她一夜无眠,到了黎明前,她又困,又想去厕所,那种痛苦滋味,她实在不想尝试第二次。 “必须过夜,否则,进不去通道。” 狐道伽坚决的回答道。 蒋纹鸢不想白予,知道更多内情,不禁有些担心,又问,“这样一来,会不会被妖族的追兵追上?” 狐道伽摆摆手,“放心,计划是临时改变的,而且,都知道,那和尚,唯一掌握的通道是马道,追兵,肯定认为,我们是要走马道,等他们反应过来,那都是是明天的事情了,到时候,我们已经到达尘世了。” 说完,三人再度启程。 傍晚时分,三人终于看见了狐道伽所说的小镇。 这里一片辽阔的苍茫旷野,四周围,没有山,没有河,连树,都看不到几棵,一眼望去,只有天和地。 往前,是一条极为宽阔,仿佛直连天际的黄土路上,不远处,往右,是一条弧形的支路,零零散散,大小不一的房子,就排布在弧形支路两边,整个镇子,构成一个弯月型。 站在白予所在的位置,远远看去看去,小镇,苍凉,寂静,宛若天地一孤舟, 但,当走进镇子中,却感觉,这个弯月型的小镇,像是一个巨大的鬼魅笑容,人置其中走动,仿佛是游走在巨兽的咧开的嘴唇之上。 蒋纹鸢已经感觉到了一丝凉意,看向狐道伽这个领路人,问道,“这里,夜晚,会出现什么情况,我们要注意什么?” “不知道,我第一次来。” 狐道伽一幅没什么大不了的口气。 白予瞬间捂脸,他早知道,这狐狸,不靠谱,只是没想到,她的不靠谱,来得这么快。 一看白予捂脸的动作,小狐狸就不乐意了,“喂,姓白的,你什么意思,我虽然第一次来,但我对这里的情况,门儿清,懂吧。” 白予两手一摊,“行,你懂,你是懂王,行了吧,先带路找个地方吃饭。” “明白就好。”小狐狸虚闭着眼睛回了一句。 说完,小狐狸摸出一张地图,看了一眼,又揣了回去,带着白予和蒋纹鸢往东南方向走了一段路,来到了一家旅店中。 旅店不大,一共两层,上面客房,下面饭馆。 店老板是一个矮壮的刀疤脸大胡子,身上带着一串稀奇古怪的石头链子。 “老板,战斧牛排安排上,要两根。再弄三碗汤,一盘土豆泥。” 小狐狸大声喊道。 看她这架势,似乎还真的对这里门儿清。 差不多一小时之后,刚刚烤好战斧牛排上桌了,热滋滋的冒油,浓烈的牛肉香气,和各种香料的味道,融合在一起,往四处弥散。 不禁让人开始疯狂分泌口水。 “我吃一根,你们两个分一个。”小狐狸说着,一只手抓起了粗壮的牛肋骨,开始用牙齿撕扯,啃肉。 别看她嘴巴不大,一口,就是拳头大那么一块肉。 一根战斧牛排,牛肋骨加眼肉,光肉都有两斤,小狐狸一人就是一根,白予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一个养活一个妖族需要的资源,要比一个人类多。 没多久,小狐狸已经光盘了,白予和蒋纹鸢还没吃完,要说蒋纹鸢也算是肉食动物了,但比起小狐狸,还是差远了。 到最后,白予和蒋纹鸢,也只是把肉吃完了,土豆泥还剩了一大坨。 吃饱喝足,小狐狸一到客房,鞋子蹬掉,直接就往床上一摊,摆了个大字,完全没一点女孩的矜持。 白予坐在旁边正准备跟蒋纹鸢奚落这小狐狸两句,还未张口,就看见蒋纹鸢手指挨着嘴唇,嘘,做了个噤声手势,然后指了指一旁,仔细一听,白予听见了胡噜胡噜的声音,侧过头一看,这小狐狸,居然已经睡着了。 轻轻起身,蹑手蹑脚的走到一边,白予压低声音,笑道,“这家伙,睡觉的本事,倒是一流。” 蒋纹鸢心说,你不也一样。 悄悄走过去,给小狐狸盖上被子,蒋纹鸢很小声的说道,“她从那么远的地方,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和我们碰头,应该是累坏了。” 说完,蒋纹鸢坐在床边,脱掉短靴,伸直一双长腿,束缚了一天的脚趾,张牙舞爪的活动了起来。 舒展放松过后,蒋纹鸢打开自己的行李背包,拿出了两双同样黑丝裤袜,一双递给白予。 “给你。” “这是?” 第二百零二章 我真的不能穿裤袜 白予表示疑惑。 当然,白予这是明知故问,他对蒋纹鸢给他的裤袜,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这不是普通裤袜,而是禁物“残丝断魂”的衍生物品,具有无解防刺防割能力。 “一种禁物的衍生物品,能力……”蒋纹鸢把黑丝裤袜究竟为何物解释了一遍,接着说道,“那天,去天丰村之前,我自己穿了一双,还揣了一双作为备用。” 这是蒋纹鸢的习惯,正式的行动,她都会穿一双,作为防御措施,再带一双,备用。 “明白了,可要是撞鬼了,这东西,也没什么用吧,就不必给我了。” 白予推辞道。 这玩意儿,只对女人生效,他穿了也没效果。 反之,要是之后,遇到什么意外,他穿了这裤袜,结果裤袜破了,不就暴露他是男的了吗。 那事情,可就大了。 “就算这会儿没用,还能保暖,这个时节,黔州的山区,还挺冷了,拿着。”说着,蒋纹鸢直接把裤袜塞到了白予手里。 白予像是扔炸弹一样,赶紧还了回去,“那个,我不怕冷,你给那小狐狸留着吧。” “她一个妖怪,也怕冷?再说,之后,我们还要面临追杀,要知道,腿受伤,可比手受伤,还要麻烦。” 蒋纹鸢还是坚持要给。 这一点,白予当然知道,可还是那句话,他是男的,这裤袜,男的穿,没用。 白予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但是,这一次,我们三个,纹鸢你和狐妖,才是战斗主力,优先保证你们,才是正确的方案。” 蒋纹鸢叹了口气,收回了裤袜,“阿绫,你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太善良,太无私了。” 白予没说话,也没说话。 他要是善良,他要是无私,这个世界,还有邪恶,还有自私的人吗? 感慨过后,蒋纹鸢自顾自穿起了裤袜,脚背弓直,伸入裤袜,一点一点往上抹。 蒋纹鸢跟腱很长,这不仅赋予了她绝佳的运动能力,也让她的小腿,即使肌肉紧实,看上去,也一点不显的粗壮。 大腿健美,略有一丝丝的肌肉线条,给人的是一种忍不住遐想这双腿动起来之后,是何等有力的感觉。 臋很翘,翘到当丝袜提拉过腰之后,从背后看,中等厚度,只是微微透肉的丝袜,都被撑得像是超薄的一样。 白予看得目不转睛,突然,蒋纹鸢一回头,“哈,我是不是很没女人味?” “怎么会呢?比我这种没肉的好看多了。” 白予说道。 蒋纹鸢靠过来,少见的露出亲近的笑容,问道,“其实,我也奇怪,你是怎么做到的,体力这么好,但是一点没有肌肉,真是羡慕死人了。” 废话,这身体,是木偶,怎么长肌肉。 “或许,这就是命图吧,你不也是一样,正常来说,要拥有你这样的力量,恐怕必须是虎背熊腰的身材才行。” 白予说道。 “是这个道理。”蒋纹鸢想想,觉得好像是这样没错。 女人与“女人”的私密话题,就这么结束了。 由于小狐狸用大字姿势,独霸了一张床,整个房间,又只有两张床,白予和蒋纹鸢两个人简单的洗漱了之后,再一次同床共枕。 两个人都穿着衣服,随时准备应对意外,平躺着,肩膀挨着肩膀,蒋纹鸢小声道,“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和白予是什么关系,我觉得,你们莫名有些相像。” 三个都是我,能不像吗,白予心道,当然,他不可能这么回答。 “他是我堂哥,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来汉昌,就是来投靠亲戚的,就是他。” 白予脸不红心不跳的在那儿扯谎骗人。 蒋纹鸢犹豫了一下,问道,“那,如果,这一趟,我们成功把信送到了,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任职的巡查局?” “呃,这不方便吧。” 白予说道。 “如果事情顺利,你也算立下了大功,没问题的。” 蒋纹鸢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其实,我不喜欢这些麻烦事,我想,事情结束之后,我会继续四处漂泊吧。” 白予一副感慨的语气。 想当初,他还打算用白绫这个身份,加入蒋纹鸢的巡查局。 现在,他发誓,以后绝不随便以这副面孔出现,尤其是在蒋纹鸢面前,喵了个咪的,蒋纹鸢这女人,以前,也就和张云苓嘴上说着玩,但自从见了他的女性模式,好像真的有点要搞姬的架势了,白予是真的怕,有一天,蒋纹鸢伸手一摸,在白予身上,摸到女人不该用的东西,然后怒不可遏,抄起锤子,就要敲爆他的头。 白予也是纳闷,他好好一个男人,怎么就把一个女人,还是女强人给掰弯了呢,不应当,太不应当了。 “是这样啊,那,你以后想安稳了,记得来找我,有空的话,记得写信给我。” 蒋纹鸢暧昧的说道。 白予只能苦笑着,嗯了一声回应。 天杀的,他一开始,就不该急着切到“旦”这个命图,不然,怎么会落地现在这步田地。 “早点睡吧,说不定,过一会儿……” 白予话还没说完,直接被蒋纹鸢捂住了嘴边。 “别说不吉利的话。” 蒋纹鸢捂住白予的嘴巴,表面上这么说,但同时,另一只手的手指,却在白予的腿上,连续的长短敲击。 这是一种类似摩斯电码的密语。 蒋纹鸢实际上,想对白予说的是另外一句话,“房间里,有人。” 白予诧异,因为,房间里除了他自己,蒋纹鸢和在一旁呼呼大睡的小狐狸,根本看不到任何人。 但蒋纹鸢既然这么说了,那一定有她的道理。 白予知晓,他自己看不见,但不代表,拥有“猎鹿人”这个命图的蒋纹鸢,察觉不到。 过了几秒钟,蒋纹鸢收回了捂嘴的手,另一只手,又在白予腿上,敲了两个字,“装睡。” 白予选择相信蒋纹鸢,闭上眼装睡。 蒋纹鸢同时闭上眼,一只手悄悄靠近了刚刚放在床边的刺剑“尾上针”,随时准备提起刺剑,给予这个看不见的敌人致命一击。 看不见的敌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白予也终于,感觉到了对方的一丝气息。 几秒钟后,蒋纹鸢突然暴起,一剑刺向空气。 却听见噗哧一声,半空中,鲜血,顺着剑刃回流,吧嗒吧嗒,滴落在地上。 第二百零三章 隐身人?呵呵 虽然被刺中,但能看见的,也只有殷红的鲜血,根本看不见对方。 蒋纹鸢猛地将刺剑拔出,正准备冲上去,制服这个看不见的敌人,但这个被“尾上针”刺中,隐形的敌人,却仿佛完全不受麻痹效果影响,直接跑路,跳窗而逃。 剧烈的动作,带来了响动,呼呼大睡的小狐狸,也被吵醒,她翻身起来,鼻子抽了抽,问道了血腥味,看着蒋纹鸢与白予,“怎么回事?” “刚刚,有个能隐形的怪物,准备袭击我们,被纹鸢刺中一剑之后,他跳窗跑了。” 白予解释起来。 “他逃不了。”蒋纹鸢一手拿剑,另一只手手指点到了地上的血迹上面,她的命图“猎鹿人”,完全可以追踪到对方。 小狐狸听了白予的解释,再看蒋纹鸢一副要用命图能力追踪对方的架势,她赶紧叫道,“别追。” 白予一听小狐狸不让追,就猜测,她肯定是知道什么,“哦,看来,你清楚这个隐形的家伙是什么。” “啊欠,别急,我慢慢解释。”小狐狸狐道伽打了个哈欠,开始解释,“根据记载,这里到了晚上,可能会出现四种情况,最好的一种,是什么异常都不会有,另外三种情况,分别是出现,隐身,再生,还有带翅膀的鸟人,这三种鬼怪,他们本身和人没区别,能用武器伤到,而且没什么智力,难对付的地方,只有他们自身的特殊能力,以及他们数量众多这两点。他们到了后半夜,会聚在一起,无差别对活人进行攻击。” 听完小狐狸的解说,蒋纹鸢觉得不对,“你说后半夜,但现在,才十一点不到。聚在一起这个说法,也不对,刚刚,就一个隐形怪物,而且,还是打算偷袭我们。事实,明显和你说得不一样。” 小狐狸很急,都快急哭了,活像一个在长辈面前夸下海口,要带领几个同辈完成任务,结果却害得同班深陷险境的小孩,虽然,她本来也只是一个小孩就是了。 小狐狸恼火的举起小拳头,猛捶床铺,“我怎么知道,书上不是这么写的。不告诉你们,本来只是想稍微吓吓你们,测试一下你们的应变能力,我没想到,会这样,我真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小狐狸越说越急,看着就要真哭了。 “纹鸢,你好好说话。”白予对蒋纹鸢小吼了一句,然后看向小狐狸,“别着急,你既然早知道,应该,早有应对措施吧。” 蒋纹鸢一脸问号,她咋了,她不就稍微分析了一下不对劲的地方吗?怎么就不好好说话了? 白予笑着摇摇头,不擅长对付小孩子,这也是蒋纹鸢的老毛病了。 虽然,白予心底里,觉得蒋纹鸢说得一点没错。 小狐狸狠狠瞪了蒋纹鸢一眼,本来就是零的好感度,直接降到负数,然后笑着对白予说,“那是当然,我早有应对措施,我选这家旅店,可不仅仅是因为这里的肉好吃,更主要的是,这间旅店,位于一个半山坡的悬崖平台上,只有一条小路能上来,面对围攻,除了鸟人,我们都可以从容应对。” 要不是有把握,她绝不会故意和两人开玩笑,只是,她的确没想到,情况,会和书里记载的,完全不一样。 蒋纹鸢这边,迅速把装备穿戴整齐,背上背包,白予也同样,整理完毕。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白予问小狐狸。 小狐狸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谋划,“隐形怪物,应该是提前行动了,马上就会成群攻过来,我们可以在上来这里的的小路,把火烧起来,然后固守在这里,应付一晚上,不成问题。” “我觉得不妥。”蒋纹鸢直接反对,“你的计划是不错,但前提是,这群隐形的鬼怪,没脑子,现在,我很怀疑,这一点可能不成立。如果他们有脑子,或者有个指挥,很可能会利用能隐身,进行迂回包围,到时候,这个地理优势,反而会成为困住我们自己的劣势。所以,与其固守这个绝地,陷入被动,还不如,去更开阔的地方,跑起来,他们想攻击我们,就只能跟着我们跑。” 小狐狸没有发表意见,而是目光转向白予,白予点点头,说道,“我同意纹鸢的方案。而且,我们应该做好最坏的打算,妖族的追兵,说不准也会到这里来。” 小狐狸不同意白予的观点,“我保证,妖族,不可能事先知道,我们走这条路线。” “我不是怀疑你泄密,而是,假设最坏的情况,现在,意外已经出现了,不排除,可能有人为的因素在里面,虽然,路上,我们一路小心敬慎,没有留下任何明显踪迹,也没有发现可疑人物,但说不准,还是有人,发现了我们,你说过,羊道这边,是妖族和佛国的交界带,肯定有人马驻守,如果是我是军事主官,只要怀疑,就一定会派人跟过来。” 说着,白予看了看外面,此时,外面安静得异常。 看不出任何埋伏的迹象。 停顿之后,白予继续说道,“如果,这些隐形的鬼怪,真的是无差别攻击,那正好。等下,我们就往外跑,说不定,就会有隐身怪物,被追兵所吸引,到时候,就是一场混战。混战,总好过被他们趁机偷袭。” “好。” 蒋纹鸢不禁赞叹,白绫比她思虑的更加周全,已经考虑到了最坏的情况,要如何应对。 “那,就按白姐姐你说的来。” 小狐狸答应道。 方案定下来,三人果断开始行动,立刻离开了旅馆所在的悬崖平台,到了镇子中间的弯月形路上,开始朝外面的宽阔大路跑。 跑了没几步,很快,三人的身后,就掀起了冲天的尘土扬沙,虽然身后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但这滚滚烟尘,已经证明了,有数以百计,看不见的鬼怪,正在后面穷追不舍。 远处,四名刚刚赶到此处的妖族,用望远镜观察,发现三人在前面跑,后面却拖着几十米的长的“尾气”,都惊呆了。 “队长,这什么情况?” 小队的突击手问道。 “笨,她们正在被隐形怪物追,只是,送信的,不是两个人类吗,怎么变成了三个。” 作为小队里,唯一一个智商在线的妖,队长一眼就看出了,这种诡异的情况是为何。 只是,明明送信的是两人,怎么成了三人,他就不懂了。 不过,他也没必要懂,杀就完事了。 “预备。” 队长命令道。 第二百零四章 决定胜负的,永远是智力 妖族四人小队发现白予,蒋纹鸢,狐道伽三人的时候,蒋纹鸢已经先一步,看到了他们。 三阶命图“鹰战士”,除了基础的加成,还要两个额外加成,大幅度提高自身敏捷,赋予超一流的射击天赋,除了两个额外加成,还有两项主动的能力,其中一个,是“翱翔”,能够让人在空中,滞空几秒钟时间,并高速滑翔。 另一个便是“鹰眼”,能提供一个不讲道理的高空视野。 正是依靠“鹰眼”即便是黑夜,也一下子看到了五百米外的妖族小队。 跑路的过程中,蒋纹鸢说道,“阿绫,还真被你猜中了,妖族的追兵,来了。” 小狐狸狐道伽看了一眼蒋纹鸢,得意的说道,“还是白姐姐更聪明。” 白予也是看不懂,他怎么突然就从“姓白的”进化成“白姐姐”了。 蒋纹鸢只能叹口气,心道,果然,她永远理解不了小孩子。 又跑了几十米,白予都开始喘气了,从后面的烟尘来看,隐身鬼怪,依旧紧追不舍,“先别讨论这个了,你们发现没,这群隐身的怪物,一直紧跟着我们,但,按照小狐狸的说法,他们的身体,除了隐身之外,和普通人类是差不多的。” 白予三人的速度,一直都很快,如果这些隐身鬼怪,只是人类水准,早该被甩开了。 但事实却是,它们完全没有被甩开。 “听我的,做个测试,接下来,我们先同时放慢一点速度,然后,再放慢,变成慢跑,之后,纹鸢你全力加速,小狐狸稍微提升速度,我依旧慢跑,负责在最后观察情况。” 白予说道。 说完,测试开始。 当三人同时稍稍放缓速度之后,与后面隐形怪的距离,却没有被缩短,这意味着,隐形怪的速度,也变慢了。 当三人速度继续下降的时候,隐形怪,跟着下降了一下之后,很快,隐形怪缩短了与三人的距离。 当蒋纹鸢开始提速之后,隐形怪的速度,又猛地提升了上来,眨眼间,已经快要追上拖后的白予。 “我明白了,这些家伙,最低的速度,和普通人类的平均水平差不多,最高的速度,是根据我们的速度来的,没有上限,不管我们跑多快,也拉不开距离,随着我们体能下降,迟早会被追上。纹鸢,我们现在距离妖族的小队,还有多远?” “三百米不到。” 蒋纹鸢回答。 “好,我有个计划。” 就在白予说出我有个计划这句话的同一时间,另一边,妖族的四人小队,也已经统合完毕。 队长三阶命图“百夫长”的能力启动,将其余三个身具一阶命图“寄奴”的妖族完全支配,同样的招数,早已经在实战中,演练过无数次,另外三名妖族,此时,就好比队长自己的身体一般,控制自如。 “竟然,还在往这边逃窜,是没发现我,还是发现了,故意往这边来。” “只是,不论是只顾逃跑,没有发现我,还是发现了我,筹谋了什么计划,有意冲着我来,都没有任何意义,在集中于一点的精确火力打击之下,四阶命图以下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呵,要不是有人过来通风报信,差点就让你们给溜了,只能说,你们运气太差。” “就让我看看,谁是最倒霉的,第一个进入一百米范围,” 队长一面手持望远镜,继续全神贯注的观察着前方,等待开火的时机,一面在心头感叹三人死期将至。 在他眼里,白予三人,没有死不死,只有谁先死的问你题。 很快,蒋纹鸢一行到了距离妖族四人小队,一百五十米左右的位置。 蒋纹鸢作为司卫营的营正,又长期与庄晓蝶打交道,加上从小狐狸那里,了解了对方的人员,火力配置,此刻,她很清楚,再往前,就不再安全。 “可以了。” 蒋纹鸢说道,说话的同时,拔出弯刀“蛇儿口”,弓步上前,全身发力,将弯刀往前奋力一掷。 弯刀瞬间脱手而出,在空中,不断旋转,不断飞行,但是,在阻力的影响下,逐渐变慢,几秒钟之后,弯刀虚弱无力的下坠,浅浅的扎进了队长面前的黄土之中。 就这? 队长轻蔑的一笑,对方就指望用这种方式攻击他? 拖后的白予回看身后的尘土,这些尘土,并没有加速。 很明显,这些隐身的怪物,速度只会因活人而改变,并不会去追逐高速飞行的弯刀。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隐身怪物,能去追弯刀,很好,不追物,只追人,也无妨。 “狐狸,该你了。” 白予一声令下。 瞬间,小狐狸现出原形,变成一只巨大的三尾狐狸,蒋纹鸢同时高高跃起,狐狸巨大的巴掌,如同一个巨大的拍子,她扭转身形,如同回击扣杀球一般,全力一拍,将蒋纹鸢整个人,拍向妖族小队所在位置。 靠着这股巨力,加上“鹰战士”的“翱翔”能力,蒋纹鸢在一瞬间,来到了四名妖族面前。 只是,哪怕是拥有三阶命图的她,被这股巨力一拍,也受了不轻的内伤,嘴角渗出了鲜血。 同时,因为蒋纹鸢的高速飞行,隐身的怪物,也在一瞬间全部提速,如同巨浪,涌向远处蒋纹鸢,从白予和小狐狸身上,席卷冲刷而过。 “没事吧?” 小狐狸看着一旁狼狈不堪的白予,关心道。 白予挤出一丝勉强的微笑,“我还好,你小心,我们附近,应该还有隐形的怪物,你现在这个姿态,就是一个超大号的活靶子。” “哈,白姐姐,你小看我了,我说过,我是千年一遇的天才。”说完,小狐狸在一瞬间,恢复了人形状态,“别的妖怪,变了原形,想再变回人形,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对我来说,几秒钟就够了,你要担心,还是担心,姓蒋的吧。” “她,她没事的。” 白予说道,他对蒋纹鸢,信心十足。 另一边,蒋纹鸢刚刚落地,立即拔起了地上的弯刀,她并没有对因为使出突然,而愣住的四个妖族,发动攻击,而是,一个箭步,冲向了四妖族的后方,越过了他们。 蒋纹鸢这个动作,让四个妖族,也经受了一轮隐形怪物的巨浪冲刷。 而且,相比起事先就有准备,采取了防御姿态的白予和小狐狸,四个妖族,猝不及防,被数以百计的隐形的怪物,冲刷践踏。 第二百零五章 你咋总是和人脑浆子过不去 转眼间,妖族追兵小队,四人身受重伤。 整个身体,都嵌进了黄土之中,好似四块血淋淋的肉饼。 这时,蒋纹鸢果断调头,手持弯刀,冲向四名妖族。 妖族追兵小队长果断解除了对另外三名队员的控制支配,从土坑中站起来。 “变原形。” 队长大吼着命令道。 他们受了不轻的伤,本身已经很难保证射击的准头,再加上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四周围,还充满透明的隐形怪物,枪根本就不好使。 不如干脆现出妖的形态。 四名妖族,一齐变身,全部变成了老虎,只是,比起狐道伽,他们变成的老虎,并没有那么巨大,只是比一般的老虎,略大一圈。 “先杀这个人类女人。” 队长再次下令。 四头凶猛的老虎,一齐冲向蒋纹鸢。 透明隐形的怪物,虽然能力诡异,数量众多,但正如狐道伽所说,他们本身的身体强度,和普通人类,一般无二,他们不知疲倦,不顾一切,无差别的攻击周围的活物。 但是,在四头猛虎的冲击撕咬之下,眨眼之间,已经是鲜血遍地。 许多原本透明隐形的怪物,全身染满鲜血,活生生被血液勾出了身体的形状。 另一边,白予和小狐狸,正飞奔向蒋纹鸢这边。 这边,蒋纹鸢面对四头不断杀戮的猛虎,毫无畏惧。 “鹰战士”下线,“狼萨满”启动,以预借自身生命力作为祭品,获得狂暴的力量。 进入狂化状态的蒋纹鸢,每一次呼吸,口鼻都仿若是蒸汽火车的烟囱,喷出巨量的白烟,发出长长的嘶鸣。 一只手不停的挥舞弯刀,尽情的释放狂暴的杀意,刀花翻飞,血花四溅,不断砍杀扑向她的看不见隐形的怪物,另一只手一动不动,紧握住刺剑剑柄,将所有残余的冷静,都注入了剑刃之中,静待不断迫近的猛虎。 终于,妖族追杀小队队长冲破了隐形怪物组成的肉墙,直扑蒋纹鸢。 但,就在即将杀到蒋纹鸢面前的瞬间,虎妖突然急停,弓背,侧移,来到了蒋纹鸢侧身,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发无形气弹。 “蠢货女人,以为我会傻傻冲过去吗。” 队长这样想着,仿佛已经看见这个女人被气弹击中的画面。 然而,蒋纹鸢早有防备,她的脚边,看似除了血之外,空无一物,其实,遍地都是尸体,她伸腿一勾,直接勾起了一具隐形怪物的尸体,挡住了这一击,气弹打在尸体上,刹那间,空中绽开一朵巨大的血花。 血花落地,下一秒,刺剑的剑刃,已经没入虎妖的眼眶,弯刀,插进了猛虎的脖子。 剧烈的痛楚,让虎妖疯狂挥动虎爪,蒋纹鸢双手放开剑与弯刀,向后一滚闪开这一击,同时拔出了手枪,纵身一跃,跳上虎背,一手抓住老虎后颈,一手持枪,对准虎妖的天灵盖,一枪,一枪,再一枪,连开六枪,终于把疯狂挣扎的虎妖,彻底打停。 面对挺尸的虎妖,蒋纹鸢拔出刺剑与弯刀,直接将刺剑扎入虎妖天灵盖的弹孔中,用力搅动,直到把它脑浆搅得稀烂,才彻底罢手。 这时,白予跟小狐狸,终于赶到,两人合力,瞬间制服了两只虎妖,另一只,则冲向了蒋纹鸢。 毫无疑问,这只只有一阶命图,同时身受重伤的虎妖,根本不是蒋纹鸢对手,顷刻间,已经被蒋纹鸢刺中了要害,躺在地上,只能大口喘气。 蒋纹鸢再次来到虎妖背后,快速的填装了弹药,瞄准他的天灵盖。 “等等。” 小狐狸对蒋纹鸢叫道。 砰砰砰砰,枪声再度响起,刺剑又一次扎入天灵盖,还是同样的动作,搅,把脑浆搅到烂。 小狐狸凶狠的质问道,“你干什么,你疯了?” “我很冷静,你说过,妖族生命力很顽强,我也没接触过妖族,不知道顽强到什么程度,所以,只能这样。” 说话间,蒋纹鸢分神,被一个隐形怪物扑过来,咬中手臂,她依旧冷静,拔出虎妖脖子里的刀,反手一刀,结果了这个看不见的怪物。 “这……” 小狐狸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出发前,她曾以为,无论什么,她都能应对,即便面对同胞,她也不会手软。她的确没有手软,可当她真正看见自己的同胞,被这样杀死的场面时,她还是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她终究还是一个孩子,无法像蒋纹鸢这样,漠然的面对杀戮。 这边,白予也一枪,结果了刚刚制服的虎妖,然后抄起锤子,猛地砸烂了虎头,彻底终结对方的性命。 然后,在另一只虎妖身上,重复了一遍。 和蒋纹鸢一样,白予也是一个习惯补刀的人。 “我撑不住了,估计还有上百只隐身怪物,靠你们了。” 说罢,蒋纹鸢瘫坐到了地上。 这是因为,面对看不见的敌人,她只能不停向周围挥刀,每一刀,都是十成十的力气,以求无论砍到隐形怪物的任何部位,都能造成巨大的杀伤。 但这样做,无疑是浪费了大量的体力,加上刚刚的爆发,蒋纹鸢,已经干了。 面对隐身怪物,白予和小狐狸也只能学蒋纹鸢一样,朝四周围乱砍。 好在,这些隐身怪物,攻击欲望极强,除了最开始偷袭的那一只,都没有什么理智可言,经过半小时的努力,白予和小狐狸,总算把他们杀干净了。 但同时,白予也彻底干了,在“旦”这个命图之下,他的各方面素质,本来就打了折扣,要不是傀儡人偶的身体,大幅度削弱伤痛疲累的感觉,白予早就倒了。 在场,只有小狐狸一个,还能稳稳站着。 小狐狸扛起两个大人,一路沉默的走回旅馆。 她曾以为,妖族和佛国争端不断,出身于这片土地的自己,即便第一次面对杀戮,也回很淡然,但事实告诉她,不是。 就在三人回到旅馆之后,大路上,出现了三个身影。 一个是长着獠牙的人形怪物,捂着自己的小腹,默默无语,一晃眼,就彻底隐身透明。 一个是瘸腿,独臂,只眼的老人,淡然看着周围的尸体,“哈,看来,用不着我这个老家伙出手了。” 最后一个,一身黑色大氅,如龙爪一般的手轻抚下颌胡须,霸气的重瞳以凌天之势扫过寂静小镇,“妖族的小姑娘,男扮女的怪异存在,有意思,很有意思。” 第二百零六章 古神,伪神,邪神,新神 瘸腿独臂只眼的老者对旁边神秘霸气的中年男子恭敬的一点头,问道,“尊神,那位白姑娘,哦不,白先生,所拥有的命图,似乎并不是‘草莽英雄’这一系列。” 被称作尊神的中年男子,脸不动,眼珠一动,看向老者,老者被这么一瞥,只感觉,自己整个人正被一只巨大龙兽用爪子,轻轻的握在了手中,那宛如泰山压顶的气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下一刻,中年男子嘴角浮出一丝痞笑,“哈哈哈,老糊涂,没看出来吧,那人,有两个命图。” 这时,隐身的怪物开口询问道,“神,我们要不要,后续的追兵?” 一个先遣小队全灭,隔日,妖族后续的人过来察看,肯定会继续加派人手。 中年男子一挥手,“这就不用了,她们走这条道的消息,本来就是我们卡准时间放出去的,为的,就是安排一场小小的风雨,既然是潜力种子,考验,当然不能就这么随便结束了。” 说罢,中年男子,抬头望天,感慨起来,“沉睡已久,不知何时苏醒的古神,靠着百姓那点想像,供奉而生的,几乎已经被异神消灭的伪神,还有来自域外,拥有诡秘邪异力量,但没有人格意识的异神,以及我这样,因命图力量积聚,刚刚诞生,力量微弱的小神。你们说,这个世界,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谁,又能笑道最后?” “自然是尊神。” 残废的老者应和道。 一身黑色大氅中年男子突然沉默,接着又突然大笑,“哈哈哈,其实,我是骗你们的,我根本就不是神,只是一个无聊的聚合意识,充其量,只能够成为一位神的引路人。真正能够成神的,是这些拥有命图的活人,可惜,上一个有机会成为真神的人,那位世祖皇帝陛下,死了,就不知道,现在这些人里面,谁能成神了。” 话音未落,中年男子化作几缕黑烟,缓缓消失在夜幕之中。 残废的老者,捡起一撮火红的狐狸毛,欣慰的一笑,一瘸一拐的走向塔的方向,自己这个忘年交,经此一役,应该已经褪去了最后的稚气。 只有一手捂着小腹隐形的怪物,留在原地,看着虎妖的尸体,轻叹一声,“这人凶起来,真是比鬼还狠。”随即,轻轻一勾手,地面上,数百隐形怪物的尸体,缓缓站立起来。 一夜过去。 第二天,白予,蒋纹鸢,小狐狸,离开小镇,前往通道所在。 经过昨晚上一场战斗,三人不仅十分疲惫,还各个有伤在身,只能缓慢前进。 “我觉得,之后的行程,不能在这样继续下去。” 白予说道。 女性状态的她,实在难以支撑高强度的作战。 他也万万没料想到,假设的最糟糕情况,竟然真的出现了。 要不是他反应够快,想道利用隐形怪的战术,要付出的代价,绝不仅仅是现在这一身的皮外伤。 小狐狸却不觉得有必要改变计划,“接下来,应该不会再出现这种意外情况了,等到了尘世之后,我们就三个人,想在茫茫人海,找到我们,几乎是不可能的。” “你说得没错,昨晚我们遭遇追兵应该是一场意外。”白予说道,这样的意外,很难再出现,但是,万一,“可,万一再有意外呢,我们只有三人,意外的遭遇战,实在承受不起。” 蒋纹鸢暗暗点头,的确,她们承受不起意外的遭遇战。 “阿绫,你说,我们怎么做。” 蒋纹鸢说道,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把白予,当做了这只送信小队的主心骨。 “很简单,我们到了尘世,出了山区之后,不要藏头露尾的,去走那些小道,我们大大方方的,走正道。” 白予说道。 小狐狸顿时疑惑,“不对啊,大齐的高层,不是有和佛国妖族相互勾结的人吗,我们公开露面,不就完全暴露了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蒋纹鸢瞬间领会了白予的意思,道,“那个人,虽然位高权重,但,他也害怕暴露,所以,在官面上,他肯定只敢以类似要带走我们协助调查某个案子这种不会让人起疑的名义,来抓我们,暗地里,他则是会安排心腹爪牙,找我们,这些暗地里的爪牙,接到的命令,肯定是一旦找到我们,格杀勿论。” 白予随后又补充一句,“还有一点,很关键,出了黔州山区之后,接下来去往金陵的路上,我们对所谓的小路,很不熟,肯定是要找人问路,甚至带路,三个外地人,一直不停问路,反而容易引起注意。” “所以,白姐姐,你打算怎么办?” 小狐狸问道。 “很简单,我们三人,假扮成另外的身份,堂而皇之的走大路,不仅不用担心走小路,不认识路的问题,而且,大路上,人多,那些准备在暗中对我们下手的人,绝不敢贸然动手。我们唯一需要确保的问题,就是不穿帮。” 蒋纹鸢微微颔首,她觉得白予的想法,非常不错,“你想好要假扮什么身份了没?” “这一点,我暂时还未想到,不过,在出山区之前,还有几天,这段时间,应该足够了。” 白予说道。 重新制定了方案,由小狐狸带路,三人继续前进,来到了一处平静如镜的湖泊前,湖水十分清澈,一眼到底。 小狐狸走到湖岸边,勾了勾手,“我们跳下去。” 说完,小狐狸第一个跳入湖中,湖面,却没有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白予和蒋纹鸢紧随其后,跳入湖中。 两人惊奇的发现,身上一点没有被湖水打湿,而此时此刻,也不在湖底,而是在一块长满了比麦子还高的黑毛的“地面”上。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一只巨型黑山羊的头顶。 和上次不同,现在是白天,云雾缭绕的壮丽山河,尽收眼底,俯瞰之时,更觉自己是如此渺小。 “抓稳,等一会儿,羊会低头爬下,送我们下去。” 小狐狸抓住一撮羊毛,提醒道。 几分钟之后,黑山羊低头俯身,三人抓住活着的巨大麻绳,从黑山羊头顶下来。 时隔一周,白予和蒋纹鸢,再度回到了现世的土地。 就在不远处的山坡上,便是一座村寨。 来到现世,自然轮到蒋纹鸢走第一个,“走,先去前面村庄,打听一下,我们现在身处的位置。” 第二百零七章 黔州就是山里,山里就是黔州 白予紧随其后,感受着徐徐而来,沁润心脾的微风,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后,他已经许久未曾感受过,这种类似家乡山中小镇才能感受到的微风。 小狐狸走在最后面,她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好奇,一路左顾右盼,连空气都要猛吸两口尝尝鲜。 走了二十多分钟的山路,三人终于到达了村寨。 只是,第一眼看到村子了的人,就让白予感到了一丝诧异,这个在村口哼无名小调的老人,瞳孔,若是仔细看的话,竟然是圆中带方,酷似羊的瞳孔。 更诡异的是,村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天丰村三个大字,这里也叫天丰村。 和另一个天丰村一样,这里还有一尊认不出是什么菩萨的石佛像。 “老人家,这里是什么地方?” 蒋纹鸢上前问道。 一身蓝布衣服,哼小调的老人,白了蒋纹鸢一眼,“小姑娘,看你穿的像模像样的,怎么,连字都不认识?” 一见蒋纹鸢被怼,小狐狸连忙捂嘴憋笑。 蒋纹鸢并没有丝毫愠怒,依然和和气气,“老人家,我是想问,这里,在黔州,大概在什么方位。” 老人摆摆手,“我怎么知道,我这辈子,就没下过山。你们是迷路了吧,我可以让我家小子,带你们走出去,不要钱,你们在我们这里吃住一晚就行,饭钱和住宿费,看着给就行。” 白予一听就笑了,老头说话连贯,虽然带点奇怪口音,但基本能听懂,这是一辈子没下过山的村民?糊弄谁呢。 看着给三个字,就更耐人寻味了。 这村子,属实民风淳朴,他们三个,妥妥要挨宰。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纹鸢?” 三人不由得看向声音的源头。 蒋纹鸢一时讶然,她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张云苓。 白予一点也不惊讶,他早就知道,张云苓会出现在这里,这是一早就商量好的。 小狐狸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个女人,就是道观中的那头豹子,只是,这反差,未免有些太大了。 道观中的女人,外型是一头十分凶猛的豹子,尤其是两颗剑刃一样的犬齿。 但,此时此刻,这个女人,一身蓝布长袍,长裙,脚上一双布鞋,头发盘着,双耳戴着硕大的银耳环,一双眼睛,温婉清澈,面容极美,美到让她感觉只能用诗词去形容,更有一种如空谷幽兰的气质,让人想要靠近,却又不敢太靠近。 “云苓,你怎么会在这里?” 蒋纹鸢问道。 张云苓一笑,“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你怎么突然来了这里。” 见蒋纹鸢与张云苓热情招呼,老头一拍大腿,“嘿呀,原来你们是来找巫师的啊,早说嘛,走走走,去我家吃饭去。” 蒋纹鸢一下更疑惑了,巫师?张云苓什么时候成巫师了。 张云苓走过来,感谢道,“那老人家,让你破费了。” “啥破费的,也没啥好东西。” 说完,老人家健步如飞走在前头,一边带路,一边喋喋不休起来,“什么破费不破费的,你可是村子的恩人,我早说过,那些什么医生,没什么用,真要能治病的,还得是巫师。那群小王八,还不信。” 蒋纹鸢好奇的看着张云苓,期待着好友会是什么表情,要知道,张云苓就是正牌的医生,平日里,最恨那些骗钱又耽误病人的巫婆神汉。可现在,张云苓,成了巫婆。 张云苓对此,除了微笑,还是只能微笑。 白予跟在后面,没有说话,他差不多猜到了张云苓会被人当做巫师的原因,她应该是为了提升命图,才来黔州山区,成了一名别人眼中的巫师,至于,她的命图究竟是什么,尚不清楚。 小狐狸依旧走在最后,比起张云苓,她更关心,接下来吃什么。 没走太久,就到了老人家里,老人招呼几人坐下,自己则是去了厨房,吩咐老伴儿和儿媳妇,给客人准备一顿丰盛的午餐。 客厅里,张云苓说起了她在这个地方的缘由。 她结合了命图,为了提升命图,来到了她出生的黔州大山里,成为了一名巫医。 “我这个命图,名为‘巫医’,能力有二,一个是‘祭舞’,能够加快人的自愈恢复,另一个,是‘以形补形’,经过我炮制的食材,可以拥有以形补形的特殊功效。” 说这话的时候,张云苓也是唏嘘感慨,过去,她一向对什么以形补形,嗤之以鼻,可没想到有一天,以形补形,可以在她手中,变成现实。 小狐狸狐道伽一听,就来了兴趣,“是吗,那这山里,有没有木瓜?” “黔州哪儿来的木瓜,不过,往南的粤西,倒是不少。” 白予一句话打破了小狐狸的美好幻想。 张云苓说完自己的事情,目光转向蒋纹鸢,“纹鸢,你,还要这两位,又是怎么回事?” 其实,张云苓很清楚,蒋纹鸢一行,是为了送一封信,这位白姑娘,是当初和蒋纹鸢一起进入佛国的,而旁边的小女孩,不是人,而是狐妖。 只是,知道归知道,她要是不明知故问,蒋纹鸢必定会起疑心。 “这个,抱歉,云苓,我不能告诉你。” 蒋纹鸢答道,她不希望自己的好友,也卷入这样危险的事情中来。 “没关系。”张云苓表示没关系,接着又道,“不过,如果,有什么我帮得上忙,又不会给我招来麻烦的事情,你一定要跟我说。” “好,一定。” 蒋纹鸢答应道。 果然,云苓还是那般善解人意,即便已经推测出她是在做一件危险的事情,也没有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意思,但同时,又愿意提供最大程度的帮忙。 小狐狸在一旁,打量着张云苓,她有点没想到,这个看上去,仙子一般的女人,演技如此高超,三言两语,就把姓蒋的给糊弄了。 白予则是见怪不怪了,论智计,张云苓绝不在蒋纹鸢之下,她那份清丽脱俗的气质,更是极具欺骗性。 关于张云苓,还有一些细思恐极的地方,张云苓小时候,被人拐了,但他的义父张沐川,是在一个破庙里,见到了重病缠身,奄奄一息的她,人贩子发现货物病了,居然这么好心,大老远的,专门把人丢在一个经常有猎户,采药人路过的破庙? “菜来了。” 喊着,老人把一锅酸汤鱼端上了桌。 浓烈的酸味和香气扑鼻而来。 第二百零八章 骗术来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 面对从未见过的酸汤鱼,小狐狸迫不及待的,先舀了一小瓢汤尝味儿,一口下去,小狐狸连忙吐起了舌头,哈哈哈的哈气,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嘶,好烫,好酸,好辣。” 小狐狸这憨憨样,惹得众人都不禁笑出了声。 回到现世的第一顿饭,就在这样欢乐的气氛中,开始了。 酸汤鱼,拌野菜,炒腊肉,炒土豆片,加上一盘特别下饭的辣椒酱。 这顿饭,如果客观的评论,很一般,酸汤鱼的鱼,没处理好,野菜一股土腥味,腊肉太咸,土豆片没味儿,辣椒酱也不够香。 但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没有那么多顾虑,就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农家之中,大家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却是越吃越想,三两下,就把碗里的饭,吃干净了。 吃过了饭,老人的小儿子,一脸笑容的摆谈起了最近十里八乡的家长里短,说着说着,他突然笑起来,“阿爸,我跟你说件喜事儿,你知道不,阿凤她爸,上吊死了。” 白予几个人都是一愣,老人小儿子口中的阿凤,就是他老婆,等于说,他岳父死了,他现在高兴得不得了。 白予侧过头去看阿凤,这个阿凤,也是笑吟吟的,什么情况,死了爹,还笑? 再看老人,更是眉开眼笑,喜滋滋的。 老人一看白予几人诧异的目光,摸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嘿呀,你们几位,那是不知道,阿凤他爸,在我们这边,那可是个人物,可厉害了,年轻时候,穷横穷横的,谁也不敢惹他,到处瞎混,后来三十了,才娶媳妇儿,一连生了六个女儿,就是生不出一个儿子。他六个女儿,除了阿凤,都远嫁到外地。” 说着,老人又猛吸了两口烟,再才继续讲,“这老货,没儿子,花钱少,加上年轻时候,坑蒙拐骗弄的钱,在外面镇子上,很是弄了一些地,平日里,那可牛笔坏了,三天两天,就回村子破显摆,但,你要真让他破费一下,那跟要他命一样。就五年前,这狗东西,从外地回来,突然开始吹,他三女儿和女婿,进到一个姓柳的大官家里,当奶妈和厨子。那可不得了了,连镇长,他都看不上眼,张口闭口都是,镇长算个逑,连官都不是。” “我们这些人,那就更别说了,别提多烦这老货了,可,又没人敢惹他。” 严格来说,在大齐的体制下,一个镇,通常要管很多乡,村。比如黄陂镇,就是一个镇,辖区有十多万人。 镇长,已经算官了,九品,官服后面带补子的。 当然,蒋纹鸢没兴趣为了这个去打断老人,纠正这个说法错误。 老人继续说道,“这几年,这货是越来越得意,越来越不把人放在眼里,可就在前些天,一个小吏,负责征地,这老货,不答应,小吏先劝说,他不听,还阴阳怪气的酸了那小吏一顿,隔天,就冒出一伙人,把他打了。小吏再来,还带着几个警员一齐,这货,就乖乖听话,把地交了出去,连补偿金,都不敢要。” “这事情一出,这老货就病了,闭门不出。这哪儿行啊,村民们,各个踊跃争先,带着鸡蛋,去他家里慰问。” “都说,老李啊,你这人,就是太心善,你女儿女婿,在大官家里当仆人,你呢,却从来不仗势欺人,就连这么一个县衙派来的小吏,骑在你头上拉屎拉尿,你都轻飘飘放过了他。” “我们也给你送鸡蛋了,拿点回礼,不为过吧?” “哈哈哈,你们是没看到那场面,就一天时间,阿凤她爸,那座豪气的大宅子,院子里堆满了山一样多的鸡蛋,但家里所有东西都给人搬走了,连锅碗瓢盆,都不剩下。” “那里想到,这货还是个脸皮薄的,居然上吊死了。” 老人说着这事儿,越说越是开心,浑然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忍不住拍手称快。 老人的小儿子,突然一拍脑门,“阿爸,我差点忘了,岳父家里,还有几根大木头,和一堆砖头没被人拿走,等会儿我去搬过来,就当是阿凤的嫁妆,正好,修一修家里的猪圈。” 媳妇儿阿凤,也露出了笑容,家里的猪圈,终于可以修一修了。 蒋纹鸢没办法感同身受,只能勉强配合的笑一笑。 说到底,这就是一个吹了半辈子牛皮,在周围人面前人五人六的,最后牛皮被无情戳破,惨遭打脸,被以前看不惯的人上门欺负,却不敢反抗,最终上吊只杀之人的故事。 小狐狸更是直接露出了无聊的眼神,她实在不懂,这么一件事情,那里值得拍手称快? 这难道,不是一个荒唐,甚至有些悲凉的故事吗。 张云苓却很淡定,她是山里长大的孩子,只有她明白,老人,老人的小儿子,还有小儿子的媳妇,为什么会笑。 而白予,是真的笑了,不过,他的笑,和这个故事,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是这个故事,给了白予一丝灵感,所以,他才笑了。 晚上,吃过了晚饭,白予把蒋纹鸢和小狐狸叫到了一边,说出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我有个想法,接下来,我扮演一个暗访的御史,这个御史,是个贪官,准备借机勒索,纹鸢你扮演我的助手兼护卫,小狐狸,扮演受害者的亲属。” 听完白予的话,小狐狸有些不明白,陷入了思考。 蒋纹鸢略一思忖,已经明白了,白予是什么意思,于是跟小狐狸解释道,“你白绫姐的意思是,借题发挥,我们当做,那个上吊自杀的人,女儿女婿真的在一个大官家里做仆人,听说自己父亲自杀之后,就告诉了这个大官,而这个大官,当然不可能亲自过问,只是通过自己的关系,让御史台派人过来查一查,御史台就派了一个御史过来,这个被派下来的御史,正好是个贪官,想要借机勒索一笔,我是这个贪官的助手,而你,是这个自杀者的孙女。” 小狐狸听完,彻底明白了,但有些迟疑,忍不住问道,“这种事情,不会穿帮吧?” 白予笑了笑,“穿帮不了,你纹鸢姐姐,那可是老官僚了,最懂官场的各种门道了,巧合的是,鄂北的一把手,也姓柳,正好借来用用。” 蒋纹鸢突然拧眉,质问白予,“谁跟你说,我是老官僚的?” “呃,这个,是白予哥。” 没办法,白予只好甩锅给自己了。 “好嘛,他还挺有眼光的咯。” 第二百零九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骗就完事了 在原本的大齐,有各种各样的御史,形成了一个繁杂的官僚系统,上有打嘴炮的,下有搞监察的。 等世祖皇帝上位,先砍了自己的皇家特务机构,大家还在弹冠相庆,紧接着就把都察院拆了,改回了御史台,之后又扩大了御史队伍,把御史台,变成了一个纯粹负责监察,审查官员的纪检机构。 示好,砍刀,扩员,一套组合拳,朝廷里再也没有了各种莫名其妙的弹劾。 再后来,世祖皇帝搞了更多丧心病狂的政策,什么御史内部末位淘汰,什么抄家所得抽成计入福利奖金,活生生把一群立志要升官发财,报效君王的年轻人,变成了一群反贪饿狼。 次日,张云苓带着三人,离开天丰村,有她带路,也不必担心民风更加淳朴的山民,三人走出了山区,一路赶路,来到了黔州首府,林城。 白予假装御史,借机勒索钱财的计划,十分顺利,顺利到他自己都没有料到。 对方不仅喜笑颜开的给钱,甚至临走前,还请她们吃饭,说白御史仗义,御史台,要是多些他这样明事理,懂得体谅地方官难处的年轻人就好了。 一转眼,已经是回到大齐的第五天,一间客栈中。 看着勒索来的十万块,蒋纹鸢不禁感慨万千。 她知道,大齐贪官很多,但是,她没想到,就在黔州这样一个穷地方,一个县衙里,不入流的小官,能够毫不犹豫的掏出十万块,还说她们仗义。 小狐狸这几天,也是大大的开了眼界,民风淳朴到把人家里搬空的山民,被勒索还夸人仗义的官员。 不知为何,小狐狸在这一瞬间觉得,要是换作妖族那些混账,佛国的秃驴来统治这片辽阔的土地,都要比现在的大齐要好得多。 “我们,是不是错了?” 小狐狸突然冒出这样一个问句。 白予一笑,他猜到了小狐狸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问,“佛国的模式,不可能在这片辽阔的,生活了数亿人的土地上重现,而佛国,也不是为了让自己的模式,在这片土地再现,才拟定了那个计划。” 毕竟是敢吹嘘自己博古通今,智计无双的小狐狸,稍微冷静下来之后,还是理得清是非,知道,白予说的,是对的。 “也对,佛国,太特别了。”最后,小狐狸也只能这样感慨一句。 开导了小狐狸,白予转头看向蒋纹鸢,发现她还在出神。 白予忍不住打趣道,“我说,纹鸢,你不会跟小狐狸一样,也在瞎想吧?” 蒋纹鸢没有直接回应白予的打趣,而是继续出神的看着前方,像自言自语一般,说道,“佛国不可复制,但值得学习,公平与正义,虽无法到达,却值得去追逐。” “你不会是想转行去当御史吧?” 白予开玩笑道。 蒋纹鸢终于回过神,看着白予,“那怎么可能,我这种老官僚,能做好自己分内事就不错了,你说是吧?” 呵,女人,果然都是小心眼。 不就说了一句老官僚嘛,到现在还记仇。 白予赶忙岔开话题,“不说这个了,赶紧换装。” 按照白予拟定的下一步计划,蒋纹鸢装作大小姐,白予装成大小姐的女护卫,小狐狸则是大小姐的丫鬟。 然后,找个往东走的商队,给一笔钱,搭商队的顺风车,光明正大走官道,过沿途的关检。 至于身份证件的问题,那当然还得蒋纹鸢出马,作为在警务系统工作的人,她造假证的水平,那可是专业的 蒋纹鸢自己用的是她过去在金陵女子学院某个同学的身份,至于白予的护卫,小狐狸的丫鬟,那就随便捏造了。 三人在客栈房间里,换起了先前置办好的衣服。 蒋纹鸢先是换上内衣,接着开始穿吊带白丝袜,她不喜欢这种没什么弹性,还很薄很透的白丝袜,但没办法,这种白丝袜,几乎是这个时代富家大小姐的标配。 这是蒋纹鸢第一次穿,也是白予第一次看。 比起蒋纹鸢一贯穿的微透肉黑丝裤袜,白色的薄丝,让她的双腿,多出了一分肉感。 接着,蒋纹鸢套上藕粉色的连衣长裙,刚刚好,露出三分之一的小腿和脚踝,白予总觉得,这样将露为露的裙子长度,配合上丝袜,比起他后世常见的短裙,更让人想入非非。 最后是浅紫色的华美外套。 不仅改换了一整套的新衣,蒋纹鸢也换了发现,她过去一向都是简洁干练的发型,额前中分,后面扎一个简单的马尾辫。此时,她发型复杂了很多,额前中分,两缕头发垂落在前,头顶盘发,戴花簪,耳后两边挽小环髻。 最后是化妆,蒋纹鸢本来就长得年轻,二十六快二十七了,还成天抡锤子敲人,却跟十八九岁的少女一样,肌肤水润光泽,一度被人传谣说是练了邪功,专门吸人血。 化妆之后,就更年轻了,而且整个人的气质,也为之一变,奇迹般的,多出了两分清纯。 白予真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居然在蒋纹鸢脸上,看到了清纯,这可是蒋·女真蛮子·补刀狂魔·碎颅者·纹鸢女士,她还能清纯? 化妆这玩意儿,果然是邪术。 别说,这样一身衣装,加上发型,妆容,蒋纹鸢看上去,还真像是一个十六七岁,即将出阁的大小姐。 “纹鸢,我现在看你,都觉得,你真的是一位涉世未深的大小姐。” 白予说道。 比起蒋纹鸢,白予就简单多了,他扮演的是女护卫,衣服,武士服,头发,整个马尾,完事了。 小狐狸也简单,标准的丫鬟花苞头,一身小女孩白衣服,搞定。 小狐狸此时很不开心,“你们两个都开心了,我又是当受害者家属,在那里哭哭哭,现在还得当伺候人的丫头。什么时候,我也当回领头的?” 白予赶紧开始哄小孩,“下次一定。” 听到白予做出承诺,小狐狸嘟着的嘴,一下转化为笑容,“说好了啊,下次一定。” 有下次一定,就有下下次一定,孩子啊,你还是太年轻。 蒋纹鸢有些轻蔑的瞟了白予一眼,心说你这人,骗小孩倒是一套一套的。 换装完毕,三人离开客栈,前往商队落脚的集镇。 很快,三人找到了一个要从这里出发,经过湘南,江西,一直到浙江的商队。 给了一万搭车订金之后,商队老板,喜笑颜开的把他自己的大马车,让给了三人。 第二百一十章 无名的小镇,邪异的仪式 商队一路行进,除了最核心的那部分商品之外,一直走走停停,买卖不断。 这便是小商队的经营模式,基本走一路,买一路,卖一路,大部分货品都是写普通的商品,没有什么稀罕物,买卖一通也就小赚一笔。那种就拉着几车价值高昂的单一货物,大老远的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就为了一次交易的商队,只存在于浪漫的小说中。 转眼,已经是白予,蒋纹鸢和狐道伽三人加入这个商队的第五天。 商队即将离开湘南地界。 按照路牌指示,继续向前十公里,即将通过一个关检处。 就在这时,商队的老板,让商队离开官道,走了小路。 白予三人,都还没说什么,长得憨厚老实的商队老板韩大福,已经忙不迭的过来,毕恭毕敬向着蒋纹鸢解释起来,“余小姐,前面几天,耽搁了小姐你不少时间,走这条路,能省不少时间。” 蒋纹鸢和白予很清楚,这话就是骗人的,什么走小路省时间,那都是次要的,说到底,就是为了逃过路费。 韩大幅看着蒋纹鸢,等待着这位大小姐的回复。 他之所以这么急忙过来解释,主要是惦记这剩下的两万块车马费。 他生怕这三人,觉得他这商队不正经,闹着要下车,剩下的两万不给了。 有人会问,他一个商队,几十号人,还怕三个女人不给钱?不杀人越货,已经是良心大大的了。 其实原因很简单,韩大幅也算行走江湖多年了,他一看蒋纹鸢三人,对于他专门采买,专供她们三人的美食,只是礼貌性的说还不错,就断定,这是真资格的大小姐。 韩大福敢逃税,但他可不敢干谋财害命的事情。 尤其对方还是高门大户的小姐。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那便是三个娇滴滴姑娘家,却带着三大包行李,还不肯把行李放到骡子身上,一定得一直带在身边。 韩大福敢肯定,行李中有不得了的东西,这三人要出了什么意外,他铁定要惹上大麻烦。 “行,就这样吧。” 蒋纹鸢回了一句。 韩大幅一听蒋纹鸢没有异议,顿时如蒙大赦,连忙谢道,“谢余小姐体谅,还要一事,今晚上歇息的镇子,里头的镇民,可能有些古怪,不过,只要我们不去管他们,就不会有什么事情,最多最多,也就做个怪梦,嘿嘿。” “知道了。” 蒋纹鸢点头回应。 傍晚十分,白予三人,和商队一起,来到了商队老板韩大福,所说的,镇民有些古怪的镇子。 韩大福带着几个人和一车货,说是去有一笔买卖要做,马上就回来,让蒋纹鸢就在镇子里随便逛逛。 一开始,白予还没看出那里古怪了。 这个镇子,虽然位置稍显偏僻,房屋有些陈旧,但是,镇子里的镇民,老老少少,都很有朝气,也没有像天丰村的居民那样,面带异常。 一条主干道上,有裁缝店,有卖米粉的小摊,有摆地摊卖山货的,还有挑着担子兜售各种生活用品的货郎,虽称不上繁华热闹,但也很有人气儿。镇民往来交谈,十分正常。 横竖看不出哪里古怪。 直到在路上行走了一分多钟之后,白予,蒋纹鸢还有小狐狸,才发现,这些镇民的古怪之处。 这些居住在偏僻地区的镇民,竟然对于她们几个生面孔,一点也不好奇,别说过来攀谈了,就连蒋纹鸢这样的漂亮姑娘,他们都不多看两眼。 好似,外来人,于他们来说,不存在似的。 经过小狐狸过去一番试探,三人发现,这些镇民,也不是完全当你不存在。 若你上前去跟他们打招呼,他们也会如同正常人那样,回应你两句。 如果,你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这些镇民,也会注意到你。 但,你要是什么都不做,那就没有一个镇民,会注视你。 很快,韩大福一脸笑容的回来了,显然,他这笔买卖是做成了。 白予三人,跟着商队,来到了一个位于半山坡上大院子,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但是并没有积累太多灰尘,显然是隔段时间,就有人过来,韩大福让人先给三人打扫出一间干净的房子,接下来,才是给他自己打扫。 放好行李,吃过干粮,很快,天黑了。 白予和蒋纹鸢两个,点了一盏灯,挨在一齐,各自捧起一本闲书,他俩属于完全呆得住的人。 但小狐狸却是个坐不住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了一阵,就跑了出去,说是要出去看看。 两人也没阻止,小狐狸是个好熊孩子没错,但,她属于有脑子,有分寸的那种熊孩子。 更何况,一般的事情,对她构不成危险,能对她构成危险的事情,早发现还更好。 过了一阵,兴冲冲跑出去的小狐狸,又急冲冲的跑了回来。 一到屋子里,小狐狸就咋咋呼呼的,大声说道,“我跟你们说,外面镇子里,广场上,好大的场面。” “别卖关子,说。” 白予道。 小狐狸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描述,只好说,“你们还是自己来看吧。” 蒋纹鸢放下书本,对白予说道,“阿绫,你去看看,我留下,守着东西。” 白予点点头,跟着小狐狸一起来到了院子外面,从山坡往下俯瞰。 此时,镇子广场,火光冲天,正燃烧着一个木头搭建而成,五六米高的塔型巨大篝火。 所有的镇民,男女老少,都聚集在篝火巨塔的周围。 镇民五个一组,轮流上前,从篝火里拿出烧红的烙铁,直接往身上杵,隔着这么远,明明听不见声音,但光是看着,白予就感觉,自己的耳边,不断的想起人肉被烙熟的滋滋声。 一组接一组的上前,骇人的仪式仍在继续。 更邪的是,所有的镇民,竟然没有一个发出惨叫。 整个画面,仿佛是不断重复重复再重复的默片。 明明残忍,却有种有种摄人心魄的邪性韵律感。 一瞬间,白予竟然生出了一丝要去试试用烙铁烙自己的想法,但很快,内心一震激荡,冲散了这一瞬间的想法。 “白姐姐,你刚刚是不是?” 小狐狸看着白予,问。 白予额头冒出了一丝汗珠,“是,你也是?” “是。” 小狐狸点头。 回到房间,白予跟蒋纹鸢说起了刚刚的所见。 蒋纹鸢一听,不住皱眉,“没想到,这东西,竟然又冒出来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又特么是梦,没完了是吧 这东西? “什么东西,别卖关子。” 小狐狸连忙上前,好奇问道。 “异神祭祀,妖星现世之后,整个神州大地,各个地方,陆陆续续开始有人祭祀所谓的‘真神’,朝廷称之为邪神,但很多典籍,称之为‘异神’,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即便是百年乱世,各个割据势力,也在尽力打击这些崇拜异神的大小教团,到了大齐建立之后,仍是不断的打击这些崇拜祭祀异神的活动。百年前,司卫营建立之初,有两大职责,一是护卫巡检司的官员,保证他们铲除地方土豪劣绅势力时,能够安全,另一点,便是去打击这些祭祀异神的活动。” “不过,到了我加入司卫营时,异神祭祀,基本上,已经只能在培训教材上面看到了。” 蒋纹鸢也没想到,在大齐治下,竟然还有没有被清扫的异神崇拜者。 而且,听白予和小狐狸的描述,这个无名小镇,整个仪式,非常的流畅,明显不是一天两天。 要知道,姑息辖下居民进行异神祭祀,是比引起民变的罪责还要重的大罪,都不是掉官帽能解决的,闹不好,会连帽子下面的脑袋,一起掉。 只可惜,现在,送信才是头等大事,蒋纹鸢没办法去管这里的事情,只能默默记下无名小镇大概的位置,等结束送信任务之后,再向朝廷反应。 “异神?我好像在一本书上看过,让我想想。” 小狐狸听了蒋纹鸢的讲述,突然想起,她曾经在一本书上面,看过类似这种异神祭祀仪式的记载。 隔了好一阵,小狐狸还在苦思冥想,白予劝道,“想不起来就算了,反正,我们也没工夫理会这事。” 又沉思了片刻,小狐狸自己也放弃了,“我只想起来,这个异神和梦有关。” 听到“梦”这个字,白予不禁眼皮一抽。 又特么是梦? 没完了是吧。 就在白予在屋中吐槽又是梦的时候,同一时间,七宝塔世界,佛国,若虚法师正在泡茶,坐在他旁边的,是另一名僧人。 若虚法师一边倒茶,一边道,“无色师兄,佛国的追兵,能否透个底?” 法号无色的僧人,端起茶杯,泯了一口,“若虚师弟,你选的送信人,可是干脆利落的解决了一只妖族精英小队,佛国的追兵,也就那么几个人而已,又何必担心呢?到时,若是你的方案达成,便是藏锋于剑鞘之内,与大齐坐下来谈。若是你的方案失败。你们,暂时被收押,我这一派的计划,自然照常进行,如果我们的计划不顺利,到时候,我们背黑锅,若虚师弟,你们作为反对派,自然会被抬出来,总揽佛国政事。” “若虚师弟,你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不要太贪心。” 无色法师说道。 虽然,佛国的高层,一直是一个路线,多个派别。具体到这件事,是一个目的,两个方案,一明一暗并行,并不存在真正的分歧,属于针对之中又有默契。 某种意义上,主张不同方案的两派,不是敌对,而是合作。 所以,若虚法师才能心平气和的,向另一派的代表无色法师,打听佛国的追兵人员情况。 但是,作为若虚法师的对头,无色法师,个人还是更原意看到若虚法师的送信计划失败。这无关派系的利益,纯粹是他不喜欢若虚法师这个喜欢玩脏的师弟。 “好,那不说此事。”既然对方不愿意说,也没必要勉强,若虚法师把话题转移到妖族身上,“妖族,派了很多人,去了马道那边,你怎么看?” 无色法师说道,“妖族不傻,不可能真心当炮灰马前卒,他们,握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我们被他们摆了一道,我们以为派很多人去马道,是为了去追击送信的人,所以放行了,现在看来,他们打一开始对能不能追到送信的人,都是追到固然好,追不到,也无所谓的态度。他们的底牌,应该和马道连通的那个天丰村有关。” “师兄高见,只可惜,我们现在,也没办法阻止他们了,是我失策了。” 若虚法师感慨道。 与若虚法师相反,无色法师对此,却是很乐观,“哈,妖族能够搞出更大的动静,对我这一派,却是个好消息。” 若虚法师静静喝掉自己面前微凉的茶水, 视角回到现世,大齐,汉昌下游的一处港口,一间散发着酒臭与脂粉味的旅店内,七名身穿一般跑船水手衣服的男人,围坐在桌前,桌上一堆吃剩的下酒菜,还有几瓶没开封的酒。 这些酒买来,不是为了喝,而是准备一会儿再打开,泼洒在身上,制造喝了酒的假想。 他们七个人,也不是水手,而是负责缉拿蒋纹鸢的司卫。 “队长,这事儿,就怪了,上面说了,那位姓蒋的前司卫营营正,目的地是金陵,一开始,我们就没堵到人,现在,从汉昌出发往金陵的水陆路线,几个必经之地,我们都已经排查完毕了,也完全不见她的人。她反侦察能力再强,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吧。” 一名司卫队员说道。 紧接着,另外一名司卫抱怨道,“说到底,这事儿从头起,就透着古怪,我们只知道她要去金陵,却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上面的人,为什么要缉拿她,就给这样一句话,我们怎么抓人?” 一名司卫连连点头,“就是,就是,莫名其妙的,而且,我跟当地司卫打听了一下,我看,这位蒋营正,十有八九,是冤枉的,肯定是卷入了上面的什么事儿。” 啪,队长一拍桌子,“知道这事情古怪,就少说话,我们的任务是抓人,好好执行任务,其他的事,不管。” “可问题是,这人,怎么抓啊,一点线索都没有。” “队长,我看,这事情,说不还牵涉到禁物这种神秘力量,我们不能以常规的方式,去思考她的行动路线。” “如果这样一来,她甚至有可能,一开始,就直接跳出了汉昌,不走水路,也不走北面的陆路,而是在南边,绕一个圈子,去金陵。” “呃,她要是现在在南方,那可没办法找人了。” 几名队员,一句接一句的讨论着。 队长点点头,“你说得对,我已经决定了,明天一早,乘船去金陵,既然找不到她,就在目的地,等她。” “既然明天出发,要不,我们把酒喝了?” “喝啥啊,都没菜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白予,你还说你不是铯坯 睡眠中,白予突然睁开眼,他身处一片幽暗的未知之地,唯一的光源,便是面前不远的一个架子上面的火盆,盆里正烧着红亮的木炭。 火盆就在不远处,火焰不断升腾,却依旧感觉阴冷,远处,嗒,嗒,嗒,节奏缓慢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逼近,好似一只冰凉的手,在不断的敲击人的心房。 试着动了动,叮铃啷当一阵金属脆响,白予发现自己正被铁锁绑着,最多只能勉强移动半步。 他明明应该躺在床上睡觉,却到了这么一个诡异的地方。 不用说了,又是梦。 白予像个老油条一样,痞笑起来,“算起来,这是第三次了吧,我这是跟噩梦有缘呐。” 就在白予自嘲的时候,昏暗飘忽的火光中,一个人影,逐渐清晰,直到这个人影出现在火盆面前,白予终于看清了人影。 人影不是别人,而是白予自己,至少,从外表上,是白予自己。 “嚯,好活。” 白予笑着调侃道,不得不说,这次的梦,又玩出了新花样。 对方似乎根本看不到白予戏谑的表情,而是冷冷看着白予,开口道,“不好奇,我是谁吗?” 白予依然在笑,依然在调侃,“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这个答案,够标准吗?” 长的和白予本尊一模一样的男人,用白予本人的声音说道,“我就是你。” 很明显,这个和他本尊一模一样人,所说的话,就是一个预先设定好的程式,偏偏白予不按套路出牌,这么一弄,两人的对话,完全变得牛头不对马嘴。 白予看着对方,好气又好,“你是背课文吗?行,继续背。” “你是不是觉得,你就是一个无欲无求的咸鱼?那你如何解释,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哈,我知道,你想说,你所做的,只是想作为一个人,过上平凡安乐的生活,你的所作所为,是无奈现实的逼迫,是命图力量的左右。” “可是,你忘了吗,人选择命图,命图亦选择人,这句话,正反,都成立。” “咸鱼,只是你的保护壳,过去,你咸鱼,不过是因为,你没有能力,没有机会,去做某些事情,你根本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承认吧,你是一个极度贪婪,狂妄自大的人。” 对方一连说道,直指白予本心。 白予笑叹一声,“呵,这个时候,理论上,我应该气急败坏的大喊‘闭嘴,闭嘴’,但不好意思,我就是不喜欢顺别人的心,尤其是,你这样一个故弄玄虚的假货。” “我是假货?” 对方反问。 这一刻,白予不禁眉头一拧,原本按照程式和他说话的镜像人,突然开始真的和他对话了。 不等白予说话,对方再次开口,语气充满了嘲讽,“说到底,你还是不愿承认,你的本性太丑恶了。” “就让我来好好盘点一下你这个人吧,就从女人说起,你说,你还是个人吗?” 对面的男人,顶着白予本人的脸,连珠炮一般的质问道。 白予哈哈哈的一阵狂笑,随即死死盯住“自己”的连,略带疑惑反问,“我不是人,难道是泰迪?就算是,我也是只有想法的泰迪。” “不,你就是一个铯坯。” 对面毫不留情的骂道。 “不仅如此,你渴望财富,所以,你计划了一份商业计划,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你还想要权势,要建立一个由命图所有者,组成的组织。” “甚至,当那位若虚法师,提到你想要探寻一切诡秘背后的根源时,那一瞬间,你动心了,你幻想你能够掌握那份力量,主导这个世界。” “贪婪,狂妄,真是对你最好的形容词。” 对面不断解剖着白予的内心。 白予也一直听着,直到对面停下来,白予才开口,“说完了?就这?我是不是要自惭形秽一下?别恶心我了。” 这时,对面不说话了,而是从从火盆中,拿起两把烧红的烙铁,缓缓走向白予。 是不是玩不起? 一步一步,到了白予跟前,终于停了下来,这时,他那张脸,依旧是和白予五官一模一样的脸,但眼眶中,已经没有了眼白,完全是黑色,“如果你愿意改过自新,我将赐予你,为这个世界,带去美好的力量,让这个世界,如梦一般美好。” 白予看着这双没有眼白的恐怖双眼,再次反问,“如果,我不想改过呢?” 滋,一块烙铁的一小部分,烙在白予肩膀上,但仅仅是这一小部分烙在身上,已经让白予疼得惨叫起来。 多久了,白予自己都忘了,他有多久没有感受过如此切实,如此撕心裂肺的痛楚。 在这场噩梦中,白予竟然找回那种活着的真实感。 就是太疼了。 打死不想再体验一次。 对方移开烙铁,再问,“改过吗?” 白予原本嘻嘻哈哈的脸,已经变得狰狞扭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渗出。 但,白予还是说出了那两个字,“不改。” 对方举起烙铁,又在火盆里烧了一下,烧得通红发亮,又一次直挺挺的朝白予过来。 就在烙铁接触到白予的一瞬间,白予已经要叫出声的时候,一只粗壮的有力的手,一只白皙纤细的手,同时抓住了铁钎。 下一秒,白予猛地惊醒过来,左右环顾,发现自己,还在屋里,左边是蒋纹鸢,右边是小狐狸。 两个人都睡得香甜,甚至还在笑,一看就是在做美梦。 白予握住拳头,“这邪门的东西,还真就只和我一个人过不去?” 太没道理了。 好半天,平复了心情,白予缓缓躺下,开始细细回忆刚刚那场梦。 很明显,那个和他本尊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虽然不是异神亲临,但却一定是异神的力量所致。 他坚持不改,因为他清楚,如果他改过,恐怕,才会真的被异神看上。 唯一的疑问,最后,那帮了他的两只手,是什么人的。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主角与配角 一场噩梦过后,明明一点事情没有,但一时间,白予甚至感觉,他的肩膀在隐隐作痛,隔了好半天,才闭上眼。 刚闭上眼,还没入睡,旁边的蒋纹鸢,噌一下,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白予张开眼,看向蒋纹鸢,本以为她和自己一样,也受到异神影响,做噩梦了,然而,蒋纹鸢脸上,却是一种非常复杂的表情,不太像那种做了噩梦会有的表情。 一定要形容的话,差不多就是你吃汤圆,你以为芝麻花生馅儿的,甜腻腻的,结果,一口咬下去,却是肉馅儿的,甚至,还肉馅里,还搁了一点辣椒,然后,你的表情,差不多就是蒋纹鸢此时的表情。 白予很小声的关心道,“怎么,做噩梦了?” “不是噩梦,就是一个怪梦。”蒋纹鸢同样很小声的回答道。 “什么梦?” 白予问。 蒋纹鸢迟疑了一下,才回道,“记不得了。”说完,被子把头一蒙,睡了。 真记不得了? 白予很怀疑,但是,他没打算问。 蒋纹鸢当然记得,只是,刚才那个梦,她实在难以启齿。 那个梦,太邪恶,太狂乱,太不知羞耻了。 梦里,她与白绫,本来是靠在一起,同看一本书,看着看着,两人就发生了争论,争着争着,就动手嬉闹了起来,闹着闹着,就开始不规矩了,不规矩起来,就开始乱了,乱着乱着,白绫突然生出了女人不会有的东西,伴随着一股惊异的感觉,她惊醒了。 次日清早,三人起来,都一副没怎么睡好的样子。 等商队点清了货物,再次启程。 接下来的几天,一直到商队到达最终目的地江浙,都没有再发生什么异常。 蒋纹鸢付了尾款,三人离开商队,在城里找了一间客栈暂住修整。 简单吃了一顿饭之后,三人开始讨论接下来的行程。 “再往前,余小慧这个身份,不能用了,她家就在金陵,如果关检同时出现两个于小慧,肯定会引来注意。” 蒋纹鸢第一句话,便是宣告,扮演富家小姐带女护卫和丫环这个套路,不能继续了。 白予点头,接着提起另一件事,“还有一点,刚刚若虚法师发来信息,说,让我们自己想办法进金陵,不要去找他原本安排的接头人。进了金陵之后,再按照他原本的安排行事。” “哈,看来,是大和尚自己那边又出纰漏了,幸亏有我,带你们走了羊道,不然,走马道,说不准,我们都来不了尘世。” 小狐狸笑着说道,她就是这样,一逮到机会,就要表现一下自己是多么的有先见之明。 蒋纹鸢没有接小狐狸的话,思忖片刻,开口道,“既然接头人可能出了问题,那后续的安排,也未必依旧周全,我看,干脆我们自己想办法,带着书信和信物去见皇帝。” “啊?” 小狐狸一惊,心说蒋纹鸢不就一个芝麻大的小官吗,她怎么见皇帝。 蒋纹鸢只说了四个字,“我有办法。” 她的关系,没必要多做解释。 “行。”白予相信蒋纹鸢,她说有办法,那肯定是有办法,只是,“只是,一切前提,是我们得进金陵,我们这一路,基本上是在走陆路,绕了个圈不说,中间还走走停停,我想,无论是大齐那边的人,还是妖族,佛国的追兵,都已经确定,我们没有走正常的路线,如果他们不傻,肯定会以最快速度赶往金陵。此时,他们应该已经先我们一步,在金陵周围埋伏,就等我们出现。” 蒋纹鸢手捏着下巴,眼睛扫了一眼小狐狸,一边思考着,一边道,“阿绫说得不错,所以,我们必须不走寻常路。” 小狐狸摇了摇手指,虚着狐狸眼,看着蒋纹鸢,“呵,我说,对方怎么说,也是地头蛇,对于一些不寻常的入城通路,怕是比你了解得多吧。” 虽然小狐狸语气有些不太好,但是,白予认为,小狐狸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对小狐狸跟她不对付的态度,蒋纹鸢早习惯了,她承认,“是这样没错,我知道的,对面肯定知道,不过,有一条路,一般不会有人去盘查。” 蒋纹鸢喝了口水,开始讲述,“前一段时间,我经手了一个案子,这个案子,带出了另一个案子,就是一位知县,还有一帮商人,他们,他们,专门弄一些小女孩,来供他们,那样。” 小狐狸插了一句,“呵,你一把年纪了,吱吱唔唔什么呀,我又不是不懂,不就那个吗。哈哈,我知道了,你没男人,你二十几了,放人类里,都是老女人了,再过两年都烂柿子了,不像我,年轻,还是一朵清纯可人的小花。” “嗯哼,别岔开话题,纹鸢,你继续。”白予赶忙出来,把话题引回正轨,再让小狐狸说下去,蒋纹鸢怕是要打人了。 蒋纹鸢顿了顿,继续道,“他们找来的小女孩,并不是那些场所的,也不是生活艰难的流民之女,而是,在县城里,拐来的中产之家的小女孩,许多小女孩,还是念过书的。一开始,我都不敢相信,那些畜生,认为,认为,一个念过些书,有点见识,没有风尘味的小女孩,他们那样做,会更痛快。” 言语间,好几次,蒋纹鸢都差点克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我本以为,是汉昌出了这么几个人渣,可我没想到的是,在别处,甚至,在金陵,也有这种人。” 蒋纹鸢咬着牙,把这番话说了出来。 白予轻轻握住蒋纹鸢的手,“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扮演拐子,从拐子入城的地方进去。” 不得不说,这真是胡蝶效应了,因为白予设计杀中年人,然后唐泰死了,唐泰死了,带出了欧常新一伙,因为欧常新一伙事发了,蒋纹鸢才知道,原来在大齐,还有这样一群畜生。 “那被拐的呢,我们总不能去拐一个吧。” 小狐狸话说完,发现白予和蒋纹鸢两双大眼睛正看着她。 “喂,有没有搞错,我演被拐的?” 小狐狸恼火的反问。 白予点点头,然后笑着道,“你不是想演一回主角吗,这次,你就是主角。” 紧接着,蒋纹鸢冷冷道,“再说了,我是老女人,烂柿子,你是花朵,你不演,难道我演?” 白予忍不住背过身去,偷笑了两声。 小狐狸忿忿得瞪着蒋纹鸢,好半天,她深吸一口气,砰,猛拍桌子。 “行,我演。” 第二百一十四章 皇家园林?错,那是蒸汽朋克 离开江浙,三人,再次乔装改扮。 此时,白予一身男装,头戴青纱束发冠,贴了三滤精修的胡子,一身传统的素色袍服,厚底靴,乍一看,两个字,体面。让人下意识觉得,白予是一个三十多岁,出身书香门第,比较老派的人。 但明眼人,稍微仔细观察他的举止,就看得出,白予根本不是什么出身书香门第的老派讲究人,只是学了人家的穿着打扮而已。 而久再江湖行走,真正有眼力的人,一眼便能看出,白予其实连男人都不是,而是一个女人。 这一切,当然不是白予演技差。 他要的,就是这样一种效果。 作为一个纯正的男人,白予要是真的想扮男人,那还不简单?那会有人能识破? 他这是故意演出一种女扮男装的感觉,什么叫演技,这就叫演技? 白予感觉,等演完了这一出,“旦”这个命图,估计也快差不多了。 对于这样的提升速度,白予还是比较谦虚的,他不觉得,完全是因为他这个人的努力,毕竟,老话咋说来的,一个人的命运,不仅,而且,反正,白予这是正好碰上了这么一个舞台。 白予是这样,蒋纹鸢,则是另一番模样。 她也穿的不差,但只能说,不差,加上,蒋纹鸢还故意找了些东西,把自己的皮肤,弄得有些暗黄。 这样一来,真正的“聪明人”一看她,便觉得,她这是在假扮阔太太。 三个人之中,穿得最好的,是小狐狸狐道伽,配合她清甜可人样貌,如果她不说话,就是那句诗,邻家有女初长成。 可惜,她长了嘴。 小狐狸一开口,就知是老熊孩子了。 就这样,三人一路前行,来到了金陵城外,由蒋纹鸢带路,来到了一个隐秘的地方。 一般来说,向金陵城里某些人贩卖这一类小姑娘的人贩子,都是走这里进城。 蒋纹鸢之所以会知道这里,是因为她老师宋知玄在往来的书信中,告诉了她,不止宋知玄这个太上皇的宠妃知道,连当今的皇帝也知道,而皇帝,没有采取任何手段,原因很简单,他要按下了这颗雷,在必要的时候,将之引爆,清除某几个他打算清除,但暂时还有用的人。 回到现实。 负责把守此处的几人,都是老江湖了,一接触盘问,就知道,白予是女扮男装,而蒋纹鸢也不是什么阔太太,而是身上带着武艺的人,至于小狐狸,就是一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孩子。 这样一看,很明显了,白予和蒋纹鸢是卖货的,而小狐狸,是货。 按照规矩,他们这些把守这条路的人,是不能仔细查证卖货人的,因为,无论是上面买货的,还是下面卖货的,都希望保持一种互相不了解身份的状态,避免牵扯。 所以,在判断一行三人就是卖货的和货之后,他们只是简单的做了个记录,看了看白予三人的假身份,就放行了。 就这样,三人顺利进入了金陵地界。 顺利得超乎了想象。 白予不由得再次感慨,这蝴蝶效应,真是不得了,当初,他吃了黄粱米糕,与马灵雨一起,回到过去,为了干掉中年人设计的局,间接导致了欧常新一伙人,提前落网,并且,由于时间点不同,蒋纹鸢没有因为徐易的死,而返乡,而是留在了汉昌,还额外关注了这件事,在信里,和她曾经的老师宋知玄,提了一句。 宋知玄又出于信任,跟蒋纹鸢多说了两句。 最终,这一切,促成了白予三人,如今毫不费力的进入金陵的的局面。 “真是,冥冥中,自有定数。” 白予不自觉嘀咕了一句。 蒋纹鸢听到白予的嘀咕,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感慨一下,要是没你,我们这回,可难办了。”白予随口一扯,“对了,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去见皇帝?” “去金陵北部的天枢宫,先找我的老师,然后去见太上皇,让太上皇,带我们,去见皇帝。” 蒋纹鸢答道。 小狐狸一听,先是一惊,接着,又是一个标准的狐式微笑,“没想到,你后台这么硬啊,我听说,你们尘世,当官不看能力,就看后台,你怎么才只当了一个芝麻绿豆官啊。” “一派胡言。”蒋纹鸢第一次厉声驳斥小狐狸的话,摆起了久违的严肃面孔,“记住了,等到了天枢宫,谨言慎行。” 看见蒋纹鸢生气了,小狐狸反倒是笑了,“知道知道,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我吗,我呀,没别的优点,就是稳,特别稳。” 一段小插曲过后,三人继续赶路。 穿过城市的大街小巷,过了河,又翻过山。 终于,远远看见了天枢宫的一角。 白予本以为,天枢宫,是太上皇养老的地方,应该是一处被绿水青山环抱,幽静又不失皇家气派的行宫别苑。 万万没想到,白予第一眼,就看到了几个冒黑烟的大烟囱,以及一艘悬停在空中的巨型飞艇。 再走近一些,一大圈的尖刺铁网,方方正正的大平石板路,绘制装饰了龙纹的水泥墙,零星的砖木,中式的屋瓦,高耸的时钟塔,四处连通的铁管,拥挤杂糅的大小建筑,建筑与建筑之间,悬空的桥梁,还有旁边巨大的空港。 所有的所有,形成了一种混了华夏味道的蒸汽朋克风格。 这里,哪里是什么颐养天年的太上皇行宫别苑。 分明,就是一座由蒸汽朋克风格建筑组成的要塞城堡。 蒋纹鸢一边带路,一边介绍起来,“太上皇是一个痴迷科学研究的人,在他当政的时候,他经常就来这里,甚至会不理政事,退位之后,更是一心扑在了研究上,住在了这座天枢宫,这里不是行宫别苑,而是他做科研,与各路学者交流的地方。” 三人继续前行,距离天枢宫,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正走着,蒋纹鸢突然停步,对两人说道,“我们后面有人,正在快速逼近。” 不用想,是追兵。 这一下,就让三人陷入了两难。 无论白予,蒋纹鸢,还是年纪尚小的小狐狸,都清楚。 往前跑的话,铁网附近驻守的士兵,一旦看见可疑人物奔向天枢宫,不由分说,就会开枪射击。 不跑,也不行,追兵靠近,更是会毫不犹豫的进行攻击。 问题来了,现在,该怎么办? 第二百一十五章 弟兄们,别开枪,抓活的 越是绝境,越是冷静,白予的脑子,在这一刻,开始飞速的转动起来。 “有了,听我说,跑,跑到天枢宫守卫射击距离的临界点,然后,大声喊话,喊一句,他们会注意到我们,朝我们扑过来,但是,又不敢直接射杀我们的话。” 在这个争分夺秒的危急关头,白予迅速想出了一个方案。 说着,白予起步,开始往前奔逃。 “怎么喊?” 小狐狸一边问,一边跟上。 跑动中,白予摇头,大声回到,“不知道。” “什么,你不知道?” 小狐狸大惊失色。 她们已经跑起来了,最多半分钟时间,守卫就会看到她们。 随着两人一起朝天枢宫外围铁网奔逃的蒋纹鸢,这时,开口了,“我知道,等下,你们跟我喊。” “我就知道,你能想到。” 白予高兴的大声道,他只是提了一个方案框架,从一开始,这个任务,就只能由蒋纹鸢来完成。 而白予,也相信蒋纹鸢,一定可以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个任务。 毕竟,这可是他白予认同的女人。 时间,转眼即逝,很快,前方的守卫,已经出现在了视线中,后面的追兵,也已经迫近。 再有十秒钟,白予,蒋纹鸢和小狐狸,就将面临前后两方无差别的火力打击。 白予三人继续高速向前,这时,距离天枢宫的外围,只剩三百米的距离,十几名负责守卫天枢宫的禁军,已经架起了枪,严阵以待,只等可疑人物进入射程范围,自己的上官,一声令下,就立即开枪射杀她们。 一个个禁军,都不禁狂吞口水,那是相当的兴奋,没办法,太上皇鼓捣的这鬼地方,黑烟滚滚,污水横流,这么多年了,别说什么可疑人物,连鸟都不愿意往这边飞,连兔子都不稀罕来这里吃草,他们这些禁卫,天天枯守大门,半点功劳都别想,跟被流放差不多。 今天,老天终于开眼了。 他们的功劳,来了。 在白予三人身后,接了死命令的暗杀者们,亦在不断透支体力,疯狂提速,他们眼见白予三人,毫不迟疑的奔向天枢宫,加上事先的情报中,有提及蒋纹鸢和太上皇宠妃的关系,他们自然而然的认为,蒋纹鸢早已经通过某种秘密联络渠道,和她老师接上线了,铁网外围助手的守卫,不会对她们开枪。 必须抢在蒋纹鸢三人,到达守卫的火力覆盖范围之前,彻底结果蒋纹鸢她们。 其实,蒋纹鸢哪有什么秘密渠道联络自己的老师,她要是有,这一路,还会这么艰难? 终于,三人即将进入守卫的射程。 就在这时候,蒋纹鸢突然一个急停,提起全身力气,大声喊道,“宋知玄,死要钱,没爹没娘没皮脸。” 白予和小狐狸,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毫不犹豫的大声跟着高喊起来。 瞬间,三女高亢嘹亮的三重奏叫骂声,响彻方圆一里之地。 禁军分队守卫队长,瞬间,脸绿了,他虽然职位不高,但身为禁军,对宫廷八卦,那可是太了解了。 尤其是和太上皇有关的。 这句话,可是当年贤德妃骂宋知玄的顺口溜,而宋知玄,现在,不仅是太上皇宠妃,还是这座天枢宫的大管家。 眨眼间,守卫队长,面色从铁青,到黑,再到红光满面,他兴奋的大喊起来,“兄弟们,别开枪,活捉,活捉,把这三个人活捉了,交给太上皇老人家发落。” 众禁军守卫一听,提着枪,嗷嗷叫着,毫不犹豫就冲了出去,娘咧,本以为只是捞个小功劳,杀三个没脑子的家伙,没想到,对方居然敢骂宋太妃,这不就是送他们一份泼天的功劳吗。 骂得好,骂得太好了。 看到守卫朝自己这边冲过来,白予知道,事情成了,毫不犹豫,继续冲向禁军守卫。 很快,白予三人,就被禁军守卫活捉了,十几名禁军,分出六人压制白予一行三人,两人一组,一个人将人面朝下按在地上,另一人端着枪,对准眉心。 这个时候,暗杀者们,也出现在了禁军的视野范围之中,他们还以为这十几个禁军是来接应的,想也没想,毫不犹豫,选择了开枪。 禁军自然果断还击,但由于人数火力本来就不占优势,还分了人手看押三个“功劳”,十几名禁军,只能且战且退。 不过,很快,其余的守卫赶了过来,转眼,就压制了追着蒋纹鸢一伙的暗杀者。 暗杀者们,接的是死命令,也不敢退,只能拼命向前,他们已经把自己的生死抛开,只求完成任务。 在暗杀者们看来,这群禁军,只会瞎几把打,凭着他们自身优良的战斗素养,精妙的战术配合,并不是没有希望在乱战中,结果白予三人的性命。 可惜,天枢宫的禁军守卫,虽然兵员素质,并不咋样,比不上王牌的野战部队,甚至不如这群暗杀者,但是因为太上皇的个人爱好,他们的单兵火力,是整个大齐,最强的。 暗杀者们,前一刻还信心十足,后一刻,人就已经没了。 一转眼的时间,暗杀者们,已经全部成了尸体。 手臂受了伤的队长指挥到,“你们,去把那堆尸体带回来,你们,带着这三个女人,先关起来,你,去通知太妃娘娘,哈哈哈,今天真是赚大了。” 一个个禁军连连点头,可不是吗,赚大了。 一小时后,一间封闭的房屋内,白予三人,见到了宋知玄。 宋知玄,一见到蒋纹鸢,就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亲自给蒋纹鸢松了绑,“纹鸢,站起来。” 蒋纹鸢站了起来。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蒋纹鸢脸上。 打完之后,宋知玄看着蒋纹鸢,问,“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是我冒犯了老师。” 蒋纹鸢低着头请罪道。 “唉。”宋知玄长叹一声,抬起手,弹了蒋纹鸢脑门一下,“我打你,是因为你笨。” “什么冒犯,我本来就是爱钱,就是没爹没娘还不要脸,咋滴?我在乎吗?” “真是一点长进没有,笨得要死。” “你要喊,就喊驸马李长青出轨了,和皇太后有一腿,效果不是更好?” 说完,宋知玄一幅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对着蒋纹鸢直摇头。 蒋纹鸢:“……” 白予:“……” 小狐狸:“……” 第二百一十六章 裤袜,竟然已经卖到了这里 不得不说,闻名不如见面,这位貌若少女,实际上已经过了四十的太妃娘娘,真特么是个人才。 等蒋纹鸢帮白予和小狐狸解开了绳索,宋知玄再才开口,“你们怎么过来的,这种废话,就不要说了,直接说,来找我的目的。” 蒋纹鸢直接回答道,“我们想要见皇帝陛下,将一封信和一件信物,交给他。” 宋知玄没有追问什么信,什么信物,而是拍了拍蒋纹鸢的肩膀,“等两天吧,这两天,上皇,正跟几个人,在研究蒸汽火车,正是关键阶段,废寝忘食的,天塌下来了,他也不会理。这两天,你们就先跟着我好了,正好从秘书处借来的几个人走了,你们三个就过来打杂吧。” 说完,宋知玄带着三人离开了封闭的房间。 让有些灰头土脸的三人,去洗个澡,再换身衣服。 三人一同洗澡,小狐狸就问起了秘书处是什么地方。 蒋纹鸢和小狐狸解释了起来,不过,她只是很简单介绍了一下,很多地方都没有说到。 在白予看来,这秘书处,可太不简单了。 秘书处这地方,还是得从万恶之源,那位世祖皇帝说起。 世祖皇帝一路屡败屡战,到了金陵之后,便开始禁止阉人入宫,开始任用女官。 傻子都看得出,这是要取缔宦官制度的信号。 一帮子自诩清流的傻蛋,那叫一个欢呼雀跃,高呼皇上声明。 当然,也有人感觉,事情不那么简单,可惜,世祖皇帝,掌握了枪杆子,而且,谁反对,谁就是阉党。 后来,宦官制度彻底取缔了,但是,秘书处,成立了,秘书处的女官,可比宦官,还难对付。 因为,这是和世祖皇帝鼓捣出的另一项制度,相关联的。 那就是,太子妃考试制度,世祖皇帝坚持嫡长子继承制,但是,太子妃,必须得用考的。 之前说一千道一万,鼓励女人读书都没有,这个制度一出,不用鼓励了,女子学堂,遍地开花。就算当不上太子妃,好歹也是和太子妃同台竞技的,那真是不愁嫁了。 想想,某人喝着大酒,吹自己老婆,差一分,就能参加太子妃御前选拨了,这是啥牌面? 世祖皇帝有一次贯彻了他把男人当牲口用,把女人当男人用的指导思想。 所以,太子妃,必定是一位学霸美女,学霸在前,美女在后。当然,其实还有一个隐含条件,那就是,太子妃家里,不能太穷,也不能太富贵。 不得不说,世祖皇帝真是太狠了,以前,女人只要漂亮就行了,在大齐,你要想加入豪门,光漂亮哪儿行啊,你还得学习众多让男人都头秃的科目。 当了太子妃,还没完,接着就去秘书处任职。 可以说,每一任太子妃,都是懂得如何治理国家的。 用世祖皇帝的话来说,帝制没毛病,有毛病的是皇帝,皇帝不能考试,通常就是一个比一个拉胯,就是最大的毛病。 而且,皇子顶了天,也就那么点人,数量太少,就算能考,也意义不大。 干脆就用考试选拨未来的皇后,皇帝不行,没关系,皇后随时可以顶上。 最终,形成了现在全部由女人担任的内官群体,她们比太监更难对付,太监,最多也就是在宫内念了点书,甚至不少是文盲,能做的,也就是仗势欺人而已,真的公平斗争,最没脑子的清流都能吊锤宦官。 可这些秘书处的女秘书们,各个都是从小学习算术,物理,语文,历史,政治,经济众多科目的女学霸,而且各个都会剑术,枪术,那真是文斗,武斗,随便你挑。 弄得大齐的清流们,都开始写诗怀念太监们,恨不得能生在过去幸福的时代,与公公们,谈笑风生啊。 “当初,老师,想让我毕业后,跟她去一起秘书处,我没去,等我从中等学堂毕业之后,她就被现在的太上皇纳为了皇妃。” 蒋纹鸢纯粹以闲聊的语气,说起了当年的事情。 “你后悔了?” 小狐狸笑着问。 “那怎么会,当初,老师还在学校的时候,就和太上皇有来往。” 蒋纹鸢的意思是,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老师,会成为皇妃。 “而且,秘书处的工作,太累了,每天都是堆积如山的各种文件,我不喜欢这种工作。很多人,都挂着一副眼镜。” 蒋纹鸢又道,她骨子里,还是更喜欢做司卫,这种打打杀杀的工作。 小狐狸问,“你怎么知道?” 蒋纹鸢面无表情的回答道,“我同学就在秘书处,前年,她大着肚子,都还在署理文件。” “这么拼?” 小狐狸都惊呆了。 白予同感。 小狐狸不禁问,“不会是被上司压榨了吧?” “没人敢压榨她,她是太子妃。” 蒋纹鸢一句话,就让小狐狸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白予眼角一抽,这哪儿是太子妃啊,这就一狼灭吧,太狠了。 蒋纹鸢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她身体很好,非常好。” 对太子妃这个曾经最要好的同学,她印象最深的,不是她那如阳光一般的笑容,也不是她门门第一的优异成绩,而是她那不讲道理的暴力。 “纹鸢,你吃得没我多,所以你打不过我。” “纹鸢,你太喜欢把人当作理性人来分析问题了,做你自己,不要考虑别人,你就能解决问题。” “纹鸢,你不想当太子妃?你太没追求了,我就要当太子妃,我就是大齐第一女人。” 蒋纹鸢至今记得这位太子妃对她说过的话。 聊着聊着,澡洗完了,开始换装。 天枢宫内女官的服装,很简单,改版的龙骑兵军服,套裙,高筒靴,还有肉色的连裤丝袜。 白予没想到,竟然在天枢宫,见到了连裤丝袜,仔细一看,是他家产的。 不禁感叹,“哈,灵雨倒是做得一手好生意,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都已经把生意都做到这里了。” 三人换好了制服,白予和蒋纹鸢都算身材高挑的,白予穿最大号,甚至都有些短,而小狐狸,穿最小,还是有些大,十分滑稽。 到了约好的地方,宋知玄没有立即给三人安排工作,反而是把白予叫走了。 蒋纹鸢想开口,却被宋知玄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白予跟着宋知玄来到一间小屋。 “两个问题,第一,你和纹鸢,什么关系?” “第二,你的命图,哪儿来的?” 第二百一十七章 被看穿了不要怕,继续骗就完事了 白予沉了口气,“您看出来了?” 在这四面都是铜墙铁壁的寒冷房间内,此时,白予背后已经渗出了层层冷汗。 他没想到,蒋纹鸢这位老师,竟然还是一位高阶命图的拥有者,看出了他的真实身形。 嗖,巨大铁伞,带起一阵狂风,眨眼,伞尖已经到了白予的喉结处,“年轻人,我在提问,你要懂礼貌。” 白予没有做任何动作,淡定的回答道,“朋友。” 铁伞伞尖,依然稳稳的停在白予的喉结处,宋知玄冷笑一声,“朋友?朋友就是拿来给你骗的吗?别告诉我,她知道你是男人。” “我也是不得已。” 白予解释。 他是真的不得已。 宋知玄依旧握着巨伞,“行,就当你是不得已,不过,等下,你去和纹鸢坦白。” 白予苦笑,“能不能宽限几天?” “不,能。” 宋知玄一字一顿。 “那好吧。” 白予只能答应,没办法,形式比人强。 宋知玄放下了手中巨伞,“少年人,注意你的态度,占了女孩子便宜,还觉得没什么吗?不要以为,事情就这么算了,等一下,纹鸢要是不认你这个朋友,我可不管你身上带着什么重要的任务。” 这位身材娇小,外表年轻的太妃娘娘,看白予的眼神,完全就是一副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好白菜,给猪拱了的眼神。 可问题是,他不是猪,他也没拱白菜。 说真的,要不是清楚蒋纹鸢的身世,白予都快以为眼前这位,是蒋纹鸢亲妈了。 唉,白予叹了口气,真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趟送信的任务,前面都顺利通关了,到了这一步,却给他安排了一个这样的难关,遇上了一位要命的“丈母娘”。 叹息之后,白予迅速平复了心情。 反正,真把他逼急了,他就让大部分意识,转到猫身上去,大不了,一切从头来过。 他需要慌吗?不需要。 白予沉着冷静,不卑不亢的说到,“回答第二个问题,我的命图。” 说着,白予将命图“旦”的“刀马旦”模式,切回了“生”的“小生”模式。 瞬间,外表从一个英气十足的女性,变成了一位俊美非凡的少年郎。 见白予的反应,宋知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开始仔细的打量起了白予,这个年轻人,面对生死威胁,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恢复冷静。 宋知玄在观察白予,白予也在观察宋知玄,他发现,宋知玄完全没有露出任何警惕的神色。 这代表,这位太上皇宠妃,天枢宫大管家,只是看穿了他命图的伪装,最多也就知道这个命图能够易容,并不清楚,“生”这个命图的全部能力。起码,她不知道,小生其中一个能力,是让人容易接受自己的观点,尤其是面对女性时。 否则,这位“丈母娘”,不会一点警惕的反应都没有。 “事情,还得从头说起。”白予开始讲故事了,现编的故事,还热乎的那种,“我姓白,名予,少年时,跟着父亲,来汉昌讨生活,后来,一场洪水,我和父亲都被卷进了洪水,等我醒来时,父亲已经去世,只有我,被我师父捡到,活了下来。师父是个很古怪的人,我至今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他把我安置在一个荒废的宅子,他一个人住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偶尔回来找我帮他搭把手,当时,我完全不知道师父是做什么的,也是最近,我才弄明白,他是在研究禁物。不久之前,他死了,后来我回去他住的地方查看,发现他住的地方已经被烧了,什么都没了,师父的那些禁物,也不知道被什么人拿走了。命图,是我靠默记,记下来的。结合了命图之后,我便顶着他徒弟的名义,去了松雾谷,准备去投靠,那个似乎准备师父做什么交易的马庄主,没想到,马庄主竟然被人杀了,在之后,我就跟马庄主的女儿马灵雨,合伙做起了生意。再后来,我遇上了以前的亲戚,白宛。她和林雁书是朋友,当时,林雁书卷入了麻烦,我刚好结合了第二阶的命图,就赶着过去了,后面的事情,你可以问纹鸢。” 白予这个故事,当然不是没有漏洞。 可以说,漏洞很多。 但这些漏洞,都是说不清的,因为,整个故事里,最重要的三个人,白予虚构的父亲,神秘的中年人,松雾谷农庄庄主马致礼,这三个人,都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你可以怀疑白予在撒谎,但是,你无法证明白予在撒谎。 “呵,没想到,你小子还是个有天分的,短短几个月,就彻底结合了第一阶的命图,然后又开始了第二阶。”宋知玄笑着夸了白予一句,紧接着,又严肃起来,问道,“你真的不知道,你师父是什么人?” 白予一点没有被“丈母娘”的气势吓到,依旧镇定自若,他没有否认,而是讲了一个道理,“如果他的身份,能让我知道,我肯定知道,如果他的身份,不能让我知道,我不可能知道,是不是这个道理?” “说得不错,是这个道理。你很聪明,难怪可以把纹鸢骗得团团转,我开始好奇,你以真面目出现在她面前时,她会是怎样的反应。” 宋知玄笑着说道。 白予却是笑不出来,蒋纹鸢还能什么反应,除了抡大锤敲脑壳,不做他想。 就在白予以为,宋知玄接下来,还会再仔细盘问一番的时候,宋知玄却打开了铁门,走了出去,“年轻人,愣着做什么,出来吧。” 白予深吸了一口气,走出了房间。 在白予走出房间出现在蒋纹鸢与小狐狸面前的瞬间,小狐狸愣了,她白姐姐呢?这个男人又是谁? 但下一个瞬间,小狐狸已经想到了,这个男人,就是她的白姐姐。 毕竟是敢吹嘘自己博古通今的小狐狸,她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某本书中,记载的一套命图,其能力,可以让人伪装成另一个人,身负这套命图的人,在融合了第二幅命图之后,就只有比其要多出两副命图的人,才能在对方真实体型,与伪装的体型相差较大的时候,看破其伪装。而,只有同一套命图,更加高位的命图拥有者,才能看穿其真实面目。 比起小狐狸,更加惊讶的是蒋纹鸢,因为,这张脸,是属于白予的脸。 惊讶,很快转变成了愤怒。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丝袜泡酒,你敢喝吗 一路上的姐妹情深,都是假的,是白予,这个男人,扮成了女人,在欺骗她。 这一路上,共同经历的一切美好回忆,都是假的。 看着蒋纹鸢愤怒的神情,白予站着不动,闭上了眼,这个时候,没有什么好解释的,道歉,更是没有任何意义,不管他有心还是无心,终究,是他错了,他骗了别人。 宋知玄招呼小狐狸,“那边的小姑娘,站远一点。” 小狐狸连忙退开到一个安全距离,看着脸已经黑了的蒋纹鸢,只有一个想法,打吧,别打死了就行。 此时,从天丰村的轮回梦境,到幻夜长安,到温泉,到佛国,到荒凉小镇,再到那个祭祀异神的无名小镇。 相互扶持到头来一场空的梦境人生,共同经历的恐怖,温泉中面对面的谈话,在佛国依偎在一起看书聊天,面对追兵共同作战,还有最后,那个被异神力量影响,而生出的怪梦。 一幕幕,在蒋纹鸢脑中闪回。 “白绫”这个人是假的,但“白绫”和蒋纹鸢一起度过的这一段时间,却是真的。 相互间,那份惺惺相惜,是真的。 两人中,那一丝微妙,也是真的。 不知为何,回忆过后,蒋纹鸢心中,原本的愤怒,渐渐化消,竟然生出了一丝庆幸。 蒋纹鸢并没有原谅白予,“白绫”是个好人,白绫越好,白予就越坏。 只是,白绫就是白予,似乎,不是一件坏事。 长出了一口气,蒋纹鸢对白予说道,“你这个骗子,别装模作样了,你还真以为,我要打你吗?” 白予睁开眼,道,“不骗你,我真的以为,你要一锤子,打爆我的头。” “我已经不用‘晨星’了。” 蒋纹鸢道,晨星便是那把钉头锤的名字。 白予笑了一下,又赶紧收敛笑容,小心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那,这件事,翻篇了?” 蒋纹鸢盯着白予,“我也是女人,你难道不知道,女人可都是小心眼。你骗我,占我便宜这件事,十年,二十年,五十年,直到我死,我都不会忘。明白吗?” 啪啪啪啪,一旁,宋知玄练练鼓掌,高兴的叫好,“说得好,纹鸢,我差点都以为,你要原谅这个混蛋臭小子了。” 小狐狸在一旁,露出了些许失望的神情,还以为要打,结果,就这?太没劲了吧。 眼见自己视若己出的女徒弟,都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宋知玄也没心思,在这件事上面,继续浪费时间,“时间也不早了,我给你安排了晚餐,吃了,好好歇一晚。” 随后,宋知玄把三人带到了一个小屋,看到菜差不多上齐之后,宋知玄说了一句,“吃完不用管,去现在给你们说的那两间房休息。”便离开了,对于她这位天枢宫的大管家来说,要忙的事情,可太多了,刚才就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根本挤不出时间来陪女徒弟吃饭。 摆在白予三人面前的这一桌子饭菜,六个菜,两素四荤,两个汤,一个现煮的丸子汤,一个炖好的鸡汤,从菜式,到盛具,都平平无奇,不精致,也不奢华。 就是那种比较好的工作餐的感觉。 不过,白予倒也不觉得奇怪,毕竟,这天枢宫,从外到内,都是一股子混杂了华夏味道的蒸汽朋克风格,俨然是要塞,工厂,研究中心,三位一体,端出这种菜式,真的一点不稀奇,要是弄出那种十分精致,昂贵的菜肴,反到违和了。 正准备开吃,砰,一声,蒋纹鸢开了一罐酒,先给白予满上,然后又给自己到了半杯。 白予有些诧异,蒋纹鸢是不喝酒的,即便上一个世界线,冬至日家宴上,任凭刘毅等人如何劝,她也滴酒未沾,今天,竟然主动开了酒。 没什么好说的,白予看也没看,直接端起酒杯,冲着蒋纹鸢,“一杯酒,略表歉意。” 说完,白予干了。 白予喝了才发现,这酒,是药酒,一股药味,还带一丝回甜,说实话,他本来就不喜欢喝酒,一般白酒,还就那样,这种药酒的味道,他是特别不习惯,但没办法,得喝。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白予这幅身躯,是傀儡人偶,是一件禁物,根本没有正常人该有的那些器官,他只是以意识在操控这副身体,所以,白予也就喝的那一下难受,喝下去之后,就什么感觉也没有了,更不可能喝醉。 接下来,饭菜没吃几口,酒那是越喝越多,喝得蒋纹鸢已经开始不自觉点头又抬头了。 小狐狸见势不妙,赶紧起身,一句“我吃饱了”就溜了出去。 白予捂着脑门,站起身,装作喝醉了,“呃,醉了,醉了。” 砰,蒋纹鸢拳头一砸桌子,盘子筷子都抖了三抖,眼皮一抬一抬的,看着白予,“装醉?我都没醉,你会醉?” 白予挤出一丝微笑,心说,我是确实没醉,但你,真的醉了。 没办法,白予只好坐了回去。 没等白予说话,蒋纹鸢又开始了,“是不是觉得,这酒很难喝?” “还行吧。” 白予答道,他总不能说,这酒确实难喝。 “呵呵。”蒋纹鸢晃着脑袋笑道,唰一下站起来,还把裙子撩了起来,白予赶紧蒙住自己的眼睛。 蒋纹鸢大笑三声,“哈哈哈,你又不是没看过。” 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这是蒋纹鸢能说出的话。 完了,这女人已经失了智了。 白予双手死死蒙着眼睛,不敢打开。 过了不知道多久,蒋纹鸢突然伸手过来,把白予蒙眼的手指头,一根一根的掰开,再次睁眼,白予发现,蒋纹鸢已经是光腿了。 丝袜哪儿去了? 砰,蒋纹鸢把酒杯砸到了白予面前,白予低头一看,发现,裹成一个圈的肉色连裤丝袜,套在了杯口,紧接着,蒋纹鸢拿起酒坛,往里面倒酒,酒水浸透丝袜,一点点的进入杯中。 就在即将倒满的时候,蒋纹鸢两指头一戳,直接把刚脱下的丝袜,给戳进了酒杯里。 蒋纹鸢微微一笑,随即露出狠厉的神情,“不是嫌难喝吗,给你过滤了一下,还加了一点你最喜欢的味道,喝了!” 白予皱眉,推了推这杯特殊的酒,“不是,纹鸢,你怎么和一个不讲道理的小姑娘一样。” 蒋纹鸢冷哼一声,“哼,我本来就是小姑娘,还是说,你也觉得,我是老女人?” 完,一向理智的蒋纹鸢,也开始无理取闹了。 喝?还是不喝? 第二百一十九章 裤袜救酒,越喝越有 喝,还是不喝,这是一个问题。 这个时候,白予的脑中,浮现出了一句话会,男人,就该对自己狠一点。 就在蒋纹鸢的注视之下,白予端起拳头大的酒杯,脑袋一仰,咕咚咕咚,一口闷,末了,噗的一声,把挂在嘴上的丝袜团,吐了出去。 如此震惊的画面,惊得蒋纹鸢,整个人一颤,瞬间,酒醒了。 虽然她脑子现在依然有些不清醒,但,她从始至终,也没想过,白予真的会喝下去,她只是想要教训一下这个混账,让他涨涨记性。 “我真的不是有意想骗你。” 白予缓缓说道,这一次,他是认真的。 蒋纹鸢没有回应,只是捡起了桌上那团湿哒哒的丝袜,揣进了兜里,走出了房间。 等蒋纹鸢走后,白予也离开了这里,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宋知玄便让人过来,叫三人起床。 洗漱整理之后,三人被分到了不同的岗位,小狐狸和蒋纹鸢一起,去进行文件的归档工作,具体一点,就是当苦力,搬运各种图纸资料。 而白予,则是被分配到了厨房,洗菜,洗盘子,还得负责去给太上皇和一帮学者送饭。 宋知玄对白予说,这是一个先在太上皇那里,混个脸熟的机会。 但白予总觉得,这事情,不简单。 且不说,白予这么一个临时加进来的外人,可不可靠的问题,这种送饭伺候人的事情,不该叫一个女的去办吗? 很快,白予明白了,这位太妃娘娘,为什么让他去。 中午,白予推着餐车,来到地方,敲了门,只听一声进来,白予便开门,推着餐车,走了进去。 结果,他一进门,便是一声大骂,“谁让你进来的,滚粗去。” 可问题是,让他进来的,和让他滚的,是同一人。 还有眼前的景象,更是难以形容。 图纸,文件,桌上,地上,满地都是,简直无处下脚,甚至还有很多吃剩的,没有收拾的碗碟,到处乱摆着,都有味儿了。 你敢信,这就是太上皇和一帮学者,做研究的地方? “陛下,是送饭的。” 这时候,一个头发跟鸟窝似的的年轻人小声汇报道。 盘腿坐在地上,一身白大褂,满头银丝乱飞的老人,一手拿着铅笔,没好气的说道,“吃什么吃,现在是解决问题的时候。” 说是这么说,但这位看着一股疯狂科学家味道的太上皇,还是站了起来,抬手指向白予,“你,站在那里不许动,别弄乱了朕的图纸。” 话说,您老人家也是够逗的,这满地都是,乱成一团的图纸,还需要他来弄乱吗? 白予也不卑躬屈膝,就站着不动。 太上皇蹦蹦跳跳,穿过了混乱不堪的纸堆,来到白予面前,看到白予居然一点没有害怕自责的意思,不禁一笑,道,“你可知道,朕和这些学者,是在研究什么?” 太上皇当然不是真的想问白予,而是等白予说“不知道”之后,借机训斥两句白予这个新人,看看他惶恐的表情。 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摆皇帝架子的人,但是,连续几天苦思冥想,没有找到答案,让他很不开心,他决定,逗一逗这个新人,让自己开心开心,顺便活跃活跃研究室的气氛。 当然,作为一位大肚的皇帝,事后,他也会给这位新来的,一点小小的奖励,比如,从餐车里,随便端出一碟菜,赏给他,估计够这个新来的小年轻吹一辈子了。 白予当然没想到,这位太上皇,心理活动这么复杂,他只是扫了周围一眼,然后回答,“我知道。” “嗯?” 太上皇惊了,咋回事,这送饭的,不按套路来。 紧接着,太上皇脸色严肃起来,吐出一个字,“说。” “陛下,在研究火车。” 白予答道。 墙壁上,挂着那么大的一张设计图,桌子上,还有模型,白予要是认不出来,他就是个瞎子。 “火车?这是蒸汽车,嗯,不过,火车这个名称,倒也不错。小玄玄做得不错,总算把送饭的蠢货给朕换掉了。” 太上皇先是一惊,随即反应过来,释怀一笑。 白予则是极力在克制自己的表情,小玄玄?您老人家这起码都六十多了,而你口中的小玄玄,也是四十的人了,还这么肉麻。 “那,在下先告辞了。” 白予告辞,正准备走。 却被太上皇一把抓住,一路拽着,往中间走。 这会儿,太上皇倒是不担心弄乱图纸了。 把白予脱到了中间,太上皇,抓起一个模型,问道,“这蒸汽车,缺点很多,但是,最大的缺点,是太重,会毁坏路面,你有办法吗?” “在铁轨上走,不就没事了吗。” 白予随口答道。 噗,呵,四周围,接连传来低声的讪笑。 一种学者,还以为,这个送饭的,能有什么高见,结果,不过如此,铁轨,他们会没想过吗? 他们早就想过,但是,生铁铸造的铁轨,很容易弯曲,甚至折断,导致蒸汽车脱轨。 太上皇叹了口气,果然,向一个送饭的问这种问题,真的是他想多了,不过,这个送饭的,能想到铁轨,也算可以了,可以提拔一下。 一位中年的学者,和颜悦色的对白予说道,“年轻人,你想法不错,可惜,铁轨,我们早就试过了,容易弯折,损毁,导致脱轨。” “怎么可能,l型的铁轨,枕木,还有下面填充的碎石碴,会让铁轨很稳定,虽然铁轨会坏,但不会轻易脱轨的。” 白予很是不解。 虽然白予前世是搞手工,玩艺术的,但,他是正经的工科狗出身,这点小知识,他还是知道的。 当然,白予并不知道,在他原本的世界,有人率先发明了蒸汽火车,但正是因为轨道问题,而放弃了这个项目,后来,有人改进了轨道,而这个改进轨道的人,成了“火车之父”。 白予话一处,原本东倒西歪的一群人,连同太上皇,齐刷刷的围了过来,一个个死死盯着白予。 太上皇抓着白予的领口,“你,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白予万万没想到,这群人,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只得干笑两声,“呃,陛下,能不能,给我一张纸。” 太上皇一听,回头大声咆哮道,“纸,纸呢,给朕把纸笔拿过来!” “陛下,纸在您脚下。” 第二百二十章 作为一条工科狗被老皇帝看上了 刚刚拿到纸笔,白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宋太妃,可是交待他,一定要让太上皇,还有这帮学者,把饭吃了。 “那个,陛下,虽然餐车保温效果不错,但再放一会儿,就不好吃了。” 白予说道。 而且说实话,一大早起来,在厨房,洗盘子,洗菜,切菜,劳累了一上午,白予自己肚子都开始咕嘟叫了。 太上皇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也是,你说得对。” 要搁在两分钟之前,白予要是劝他吃饭,他绝对会让白予滚出去,不过现在嘛,他横竖看这小子顺眼,那就另当别论了。 满头银丝的太上皇,迈过杂乱的纸堆,先开餐车盖子,端出一盘菜,往桌上一搁,“来,这盘,赏你了。” 白予眼皮一抽,说实话,这位太上皇,真让人看不懂,你说他是皇帝吧,一点威严也没有,你说他不像皇帝吧,他随手扯出一盘菜给你,那神态,好似给你了莫大恩赐一般,真是把帝王那种极度的自以为是,演绎的淋漓尽致。 白予也不懂什么宫廷礼节,但太上皇都这样了,他总不能不吃吧? 于是走过去,从餐车里,扒了一副碗筷,再弄了点饭,吃了起来。 刚吃了两口,咽下去,白予突然双目圆睁,猛地一锤胸口,把饭菜吐了出来,“这饭菜,有毒。” 一瞬间,除了太上皇,所有人都凝固了,是谁,敢在太上皇的饭菜里下毒? 太上皇倒是淡定,冲白予问道,“年轻人,还好吧?” “还好。” 白予答道。 如果他是普通人,哪怕有命图,此刻估计也得难受得倒地不起,但是,他的身体,是傀儡人偶,毒,只会让他产生短暂的不适感,对他,根本起不了人和作用。 “没事啊。”太上皇看着白予,有多出了一份好奇,接着,随手指了一个人,“你,去按那边蓝色的按钮。” 太上皇的研究室内,有红黄蓝,三个按钮。 红色是紧急按钮,代表出了极为紧急的事态,整个天枢宫,内外都将进入高度警备的紧急状态。 黄色的按钮,代表太上皇需要人过来伺候,处理一些杂事。 而蓝色,是呼叫内部的特遣组,有秘密的事情要办。 蓝色按钮一按,很快,宋知玄就亲自领着特遣组,来到了研究室。 宋知玄本以为是白予这个家伙,给她惹麻烦了,都打算豁出脸面,给这混账东西求情了。 结果一进门,就呆了,一向很少与人亲近的太上皇,竟然揽着这臭小子的肩膀,哈哈大笑,当今圣上,哪怕小时候,都未曾有过这种待遇。 太上皇看见自己最中意的女人,也是最得力的属下宋知玄来了,“德妃啊,新来的这小子不错,脑子好,而且,运气也好,朕就给他随便赏了一盘菜,他一吃,就中毒了,你说这运气,是不是很好,哈哈哈哈。” 太上皇哈哈大笑,但是,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人敢笑。 这可是有人给太上皇的饭菜里投毒,是谋逆的大案。 笑过之后,太上皇一扫众人,然后龙行虎步,走到宋知玄身前,低下头,在宋知玄耳边,以低的声音说道,“任谁都该知道,毒,奈何不了朕,这事情,蹊跷,好好查。” 宋知玄微微点头,然后指了指白予,“他?” 太上皇继续低声道,“他不是新来的侍者,朕知道,他就先留在朕这里,其他的,朕不关心,给你调动青卫的权利,三个小时之后,朕要一个结果,明白吗?” “是,陛下。” 宋知玄重重点头,转身,便招呼特遣组离开。 送走了宋知玄,太上皇又恢复了笑容,“好了,不用浪费时间吃饭了,开始。” 白予拿起图纸,开始写写画画,一旁的学者,包括太上皇,不时点头,摇头,又询问。 有些问题,白予能答得出来,有些问题,白予确实只能来一句,他觉得是这样。 没办法,白予又不是铁路专业的,稍微深一点,专业一点的问题,他完全回答不了,只能勉强说个大概意思。 何况,现如今,还是蒸汽时代。 白予大学所学的知识,最“古”的,那也是电汽时代的技术了,对于蒸汽时代很多东西,他真的不懂。 说实话,蒸汽时代,对于穿越者来说,真的是最尴尬的时代。 往前一点,随便一个点子,都是划时代的。 往后一点,靠着大学的知识,也能做出重大改进。 就蒸汽时代,不上不下,最难搞。 看着白予给出的各种设计,太上皇又一次忍不住夸奖起来,“你小子,真是个奇才,明明基础知识,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却硬是能想到这么多可行的办法。” 一旁的学者们,也跟着附和,纷纷夸白予是天才。 白予只能笑笑,他是毛的天才,就一普通一本毕业生,不过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还是站得很不稳的那种。 此时的太上皇,那叫一个神清气爽,困扰了数日的问题,终于拨云见日了,又拍起了白予的肩膀,宣告道,“朕觉得,你这个方案,可行性,很高,明日,明日就找个地方,开始动工,十天内,开始实验测试。” 白予此刻,也生出了一丝佩服,这位太上皇,虽然有点不着调,但对于搞科研,真的很有行动力,一看就是实干家,是他们这种工科狗,最佩服的那类人。 说完,太上皇找了个地方坐下,“一会儿,事情有了结果,朕,就带你去找个山庄吃饭。” 山庄? 白予不解,您太上皇,还去什么山庄吃饭? 一向懒得和人解释的太上皇,破天荒的对白予解释起来,“小子,你不懂,朕,不好美食,天枢宫的吃食,也就那样,总不能带你们去皇帝那里蹭饭吧?再说了,御膳,麻烦,去山庄多好,吃得好,还有歌舞,你们这些年轻人,就喜欢一边吃饭,一边看女人的调调,朕,懂的。” “太皇明察秋毫。” “英明。” “古今第一聪明人。” 一群不会拍马屁的学者,开始了尬吹。 太上皇对这种不专业的马屁,却很是受用,又摆了摆手,“也不行,第一,还得是世祖皇帝,朕,也就第二吧,哈哈。” 白予不说话,只点头,心说,您真够谦虚的。 一小时之后,宋知玄再次来到了研究室,太上皇把她交到了研究室隔壁的房间,听起了汇报。 第二百二十一章 见皇帝 小屋内屋内,一身白大褂,银丝爆炸头的太上皇,吃了一口宋知玄送来,刚刚现做,还热乎的小点心,喝了一口果汁,“长话短说。” 宋知玄开始报告,“刚刚陛下您中意的那位小哥,名叫白予,还有两位同伴。” “他们,带着一位重要人物的信和信物,想要见皇帝,我没有打听是什么人,什么信。” “在她们来天枢宫之前,有人追杀他们,在天枢宫外被禁军击毙的那一群人,是死士。” “投毒的人,是按照陛下您的意思,默许存在的太后派来的眼线,她已经自杀。” “投毒的目的,应该是陷害白予一行三人,让他们卷入案子,无法见到皇帝。” 宋知玄报告完毕。 每一句话,都很简单,但包括的信息量,却是极大。 “呵,如果不是朕赏了那小子一盘菜,那,朕还真的不得不按照这个幕后之人设定的剧本走了,即便现在,对方的计划没成,牵涉到了太后,朕,也不好追查,哼,这群废物,正经的本事没有,歪门邪道,倒是一套一套的。” 太上皇不屑的说道。 他最不屑的就是权谋斗争的那一套,在他看来,只有如世祖皇帝,如他,这样把精力投入到建设国家,发展科技的皇帝,才是真正英明睿智的皇帝,那些整天玩弄帝王心术的,和大臣斗来斗去的,比如他爹,比如他儿子,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至于下面那些官僚,那就连小丑都算不上了,根本就是蛆虫。 所以,他很早,就不理政事了,一心只搞研究。在内,只抓青卫这个半特务机构,在外,他抓军队的后勤部门,在朝中,他只控制御史和各地的巡检司。 而政事,一股脑甩给自己的妻子,以前的皇后,现在的太后去折腾。 对于太上皇的话,宋知玄当然是不回接的,她停顿了一下,转而问道,“陛下,是否要知道白予三人替何人送信,信的内容为何?” “当然要知道,不过,还是得皇帝知道之后,朕才好知道。”太上皇一番话,别有深意。虽然心头鄙夷那些帝王心术,但是,帝王心术这东西,早已经成了他的一部分。 想了想,太上皇又道,“明日,带他们去见皇帝,免得再横生枝节。朕等一下,还要请那小子吃饭,嗯,另外两人也一起吧。” “陛下,另外两人,是女人。” 宋知玄汇报道,对于太上皇请人吃饭,是个什么场面,她可太了解了。 “也是,这小子,顶着一副好皮囊,哈哈。”说着,太上皇又笑了起来,突然,他灵光一闪,“朕突然觉得,把他的女人叫上,也不错,正好试一试年轻之人的感情嘛。如果感情不好,正好,安仁二十多了,朕觉着,挺合适的。” 安仁,指的是安仁公主。 宋知玄没想到,太上皇竟然看上那小子了,甚至,想让他成为驸马。 她心中十分好奇,白予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就见了一次面,就让目无余子的太上皇,如此欣赏。 不过,宋知玄是一个极有分寸的人,太上皇不说为何会如此欣赏白予,她也不会去问。 她,只问,只说,她能问,能说的,宋知玄开口了,“陛下,两女,其中一女,是我在金陵女子学堂任教时的一位学生,就是我提过的,那个有趣的孩子。” “就是你送左轮手枪的那个,嗯,那就算了吧。” 太上皇明白了自己爱妃的意思,便息了给白予送个公主的心思。 说完,放下食盒,起身离开。 回到研究室,太上皇叫一群学者研究员,还有白予,好好整理一下仪容,一小时之后,在天枢宫的东门等他。 对这群已经好几天都没离开过研究室的人来说,确实需要好好整理一下仪容。 至于白予,只需要换一身方便外出的衣服即可。 一小时之后,再见太上皇,这位老皇帝,已经变了模样,不再是白大褂,而是一身丝绸长袍,头发也不再是乱糟糟的,而是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就算不知道他是太上皇,只看外表,也会认为,这是一位身份不凡的老者。 由几名护卫和侍者带领,一群人分别上了马车,行驶了一段路,就来到了一处山庄。 离开太上皇那蒸汽朋克风格的天枢宫,来到这座名为“元林”的山庄,白予第一次,有了一种自己来到了古代华夏的感觉。 没错,就是第一次,感觉自己来到了古代华夏。 在这个山庄,完全看不到一点蒸汽时代的痕迹。 一个现代人,所有对于古代华夏人文之美的浪漫幻想,全部凝结在一起,所能形成的东西,大抵,就是眼前这座山庄了。山水草木,与亭台楼阁,融为一体。道的自然,佛的禅意,儒的文气,随处都可以感觉到,但若是仔细看,似乎,随处,也看不到。 接下来,饭局上的舞乐,更是把这一点,做到了极致。 无论是吹弹奏乐的女乐师,还是随音乐而舞动的舞姬,穿着,都很轻浮,是白予都觉得轻浮的那种轻浮。 但,舞乐一起,整个过程,却让人,生不出一点那样的心思。 用最粗俗的话来说,就是,她们的舞乐,美到了,你竟然不想干她们的地步。 就是这样的奇妙。 所以,晚上,当蒋纹鸢问起白予,下午的宴会,如何的时候。 白予是这样回答道的,“风景好,菜好,舞乐好。” “是舞乐好,还是人好?” 蒋纹鸢露出怀疑的目光,盯着白予问道。 白予毫不犹豫的举起了一只手,“我发誓,是舞乐好,如果我撒谎,就让我再喝十杯丝袜泡酒。” 砰,白予被一记战斧式高劈腿,击中了面门。 踢完了这一腿,蒋纹鸢转身就跑不见了。 次日,夜,白予,蒋纹鸢,小狐狸狐道伽,三人,在一位秘书内官的带领下,进入了皇宫。 过了层层关卡,终于来到了皇帝的寝宫。 三人进了门,秘书便退身离开。 整个寝宫内,只剩皇帝,一名护卫,以及白予三人。 白予打开盒子,从中取出一封火漆完好的书信,蒋纹鸢打开另一个盒子,从中拿出一枚胎果。 护卫接过了信与胎果,送到了皇帝跟前。 皇帝打开了书信,第一眼,便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越看,神色越是复杂,但却始终沉默,完全读不出,他此时,究竟是什么想法。 第二百二十二章 震惊的皇帝 元煌,大齐如今的皇帝,在开信之前,对这封信,他有过许多大胆的设想。 但是,当他看见信的第一个瞬间,他还是震惊了。 这封信,竟然来自二十年前,一位一面之缘的故人。 作为一位一心扑在政事之上的皇帝,他甚至,连自己儿子的名字,都会叫错。但,他至今,还记得,二十年前,那个法号听着像是道号的若虚法师,他至今仍是遗憾,当初,没有把这个引为知己的男人,招入东宫,等他再想要寻找这个人时,这位若虚法师,全是人间蒸发了。 本以为,他死了。 万万没想到,这位若虚还活着,但,没有活在他所存在的世界,而是活在一个名为七宝塔的世界之中,一个叫佛国的地方。 这个佛国,让他,元煌,当世第一强国的皇帝,大开眼界。 佛国有着与大齐,截然不同的制度。 因为这些制度,佛国比大齐更加公平,比大齐更加团结,比大齐更加清廉,比大齐更加高效。 明明拥有的资源,生产力,科技水平,只是和大齐差不多,却远比大齐,更加接近,经典所描绘的那个大同世界。 而这一切的根本原因,就在于,佛国,是国家社会抚养,教育孩童。 没有继承,就没有资本家,没有继承,就不存在巨贪。 当然,佛国能有这样的制度,原因一件神奇的禁物,胎果。 一个不需要男女生育,可以直接诞下幼儿的禁物。 在七宝塔内,除了佛国,还有一个妖族构成的国家。 三百年间,两个国家,战斗不断,交流也不断。 现在,两个国家,都面临一个瓶颈,那就是,人口。 一个封闭的世界,资源有限,虽然靠着强大的生产力,即便人口再翻一倍,也能养活国民,但是,也只是养活,会打破先有的,公平而美好的制度。 时逢佛国掌握了开启,并维持与尘世通道的方法,佛国决定,入世。 入世的计划,很简单,先放出鬼,在大齐制造混乱,然后,妖族进入尘世,引发妖族与大齐的争端甚至是战争,最后,佛国站出来,消弭争端,三方来到谈判桌上。 而若虚法师,并不认可计划,他认为,大齐,不是一个会妥协的国家,更不是一个害怕牺牲的国家。 这样的计划如果施行,只会让三方,不断流血,结下永远化不开的仇怨,到最后,大齐国内四处起火,军民死伤无数,却没有得到任何利益,而佛国与妖族,只能在付出巨大牺牲之后,退回七宝塔世界,彻底封闭通道。 所以,若虚法师写了这封信,他希望,大齐,能够派使者,前往佛国,以和平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而他的这些话,最有利的佐证,便是随同信一起送过来的胎果。 看完了信,皇帝元煌,良久,才平静下来,看向一直在一旁站立,等待结果的三人。 一直沉默的皇帝,终于开口了,“说说你们的经历。” 白予上前一步,从汉昌天丰村开始讲起,除开不必要的细节之外,一点一点的,把事情的整个过程,讲述了一遍,当白予讲到他们即将启程,离开佛国回尘世的时候,皇帝突然一抬手。 “慢,你说,这个孩子是妖族?” 皇帝问。 “是。” 白予回复到。 “如何证明?” 皇帝话音未落。 小狐狸一瞬间,变回了原型,一直巨大的三尾狐狸,出现在了皇帝寝宫之中,“怎么样,你信了吧?” 面对皇帝,小狐狸说话,还是那个味道。 皇帝立即给了身旁护卫一个眼神,让他别轻举妄动。 很快,小狐狸,又回复了人型,开口道,“人间的皇帝,我名狐道伽,是妖族使者,等你的使者,去佛国商谈之后,可以与我,一同去妖族的国家,与妖族再商谈。” 蒋纹鸢一时间惊诧莫名,这小丫头,什么时候成妖族使者了?她怎么不知道。 白予在瞬间的惊讶之后,就明白了,这混账熊孩子,竟然是想要玩空手套白狼,加拉虎皮扯大旗的把戏。 就如同,白予前世,某个经典的段子,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男人,去一个大公司,跟老总说,他跟在某个商业银行有特别的门路,可以为他们争取一笔低息的巨额资金,然后,转过头,他又去跟那间商业银行的经理说,他跟一个大公司的老总关系匪浅,可以拉来一笔大业务,并且会有一些额外的利益。 皇帝元煌把小狐狸,蒋纹鸢,白予三个人的反应,看在眼里。 他虽然不知道白予熟悉的那个段子,但是,他也看出了一些门道。 不过,他不介意这一点。 躺在榻上,皇帝又道,“继续讲。” 白予开始讲述接下来的过程,包括他们乔装改扮,蒙骗当地官员的事情,也包括他们在无名小镇所见到的异神祭祀仪式。 不过,这些,都没有让皇帝有太大反应,看来,无论是官僚的腐败,而是死灰复燃的异神教团,这位皇帝,都心知肚明。 讲述继续,一直到,白予说道,他在太上皇那里遇到的投毒事件,才让皇帝,突然坐正起来,皱起了眉头。 之前的信中,若虚法师提到过,在大齐的内部,有一人,位高权重,勾结佛国与妖族。 皇帝元煌本以为,这是哪一位大臣,现在看来,这个人,不在外朝,而在内廷。 是谁? 竟敢对太上皇动手,竟敢牵涉到太后。 “狂妄。”两个字出口的同时,皇帝嘎嘣,捏碎了卧榻扶手,面容极度阴冷,“没想到,朕的身边,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个人物。” 白予三人,站在屋内,甚至,都感觉到了一种莫名寒意。 “胎果留下,等朕有了决议之后,自会再通知你们。退下吧。” 说完,皇帝挥了挥手,让三人退下。 白予三人,送信任务完成,皇帝有命,自然也不多作停留,转头,便离开了皇帝寝宫,在秘书内官引到下,离开了皇宫,然后在一群禁卫的护送下,回了天枢宫。 接下来的五天时间,蒋纹鸢和小狐狸,继续在宋知玄那里打杂。 白予一直陪着太上皇,太上皇似乎是上瘾了,拿了一堆过去的废弃计划,让白予看,看看,白予能不能想到什么点子。 还别说,这一大堆废弃的计划里,白予还真找到了两个,改进改进,可以施行的计划。 太上皇那叫一个乐,当场脱口而出。 第二百二十三章 公主这么个玩意儿,你要么 “年轻人,你觉得,安仁公主,如何?” 对这句话,白予是一脸懵比。 安仁公主?他根本不知道那是谁呀。 看白予一脸的懵比,太上皇并无一点愠怒之色,反而解释起来,“朕的孙女,年纪和你差不多,跟那位蒋姑娘一样,也是个抽刀子砍人,嫁不出去的玩意儿,是你中意的类型。” 把孙女称作玩意儿,太上皇,您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嗯咳咳。” 白予这时,也只能咳嗽了。 太上皇一脸慈祥的拍了拍白予的后背,“放心放心,不是让你当驸马,是让你娶她,而且,别担心,朕,可以给你封个男爵,在大齐,男爵就可以一妻一妾了,不用怕德妃找你麻烦。” 太上皇,这番话,并不是信口胡诌。 按照大齐的制度,除了正妻之外,可以纳妾,但是,纳妾,必须有爵位。 而且,大齐的妾,和过去不同,这毕竟是一个以“把男人当牲口用,把女人当男人用”的“平权”帝国。 在大齐,妾的地位,相对而言,远远高出历朝历代,不是货物,不是奴婢,而是真正的妻子,这是写入法律的。 当然,妾的继承顺位,靠后,继承份额,较少。 但要知道,在过去,妾,根本不存在继承权,甚至,在某些时候,连人都不算,只是一个高级一点的奴婢罢了。 这个制度,也是世祖皇帝,想出来的招。 一方面,他想要废除纳妾制度,解放生产力,一方面,又得顾忌旧势力。 怎么能不让纳妾呢?女孩子无依无靠,多可怜啊。 还是老三板斧,世祖皇帝,先是以身作则,规定,皇帝除了皇后,后宫只能再添三十六人。 这一项,等于削减了宫中用度,虽然个别老臣子,一看到皇帝先主动削减自己的利益,马上就本能生出不详的感觉,但,谁又能对这种事情说不? 接下来,世祖皇帝的表演,就开始了。 亲王,二十七。国公,十八。侯,九。伯,六。子,三。男,一。 平民,不得纳妾。 紧接着,世祖皇帝,就提高了妾的地位,这样一来,就算有爵位,或者买得起爵位,你还是不敢,随便纳妾。因为,妾,不再是男人可以随便打发的了。 靠着这样的手段,世祖皇帝,让多数的男人,都可以娶到老婆,同时,也把女人运作成了工人。 又一次贯彻了“把男人当牲口,把女人当男人”的指导思想。 还没完。 是的,还没完。 要知道,世祖皇帝,不光是老三板斧,老千层饼,他还是老连环套。 真正的骚套路,还在后面呢。 后宫小了,宫里用度少了,所以,要裁汰宫女吧,但世祖皇帝仁慈啊,不能把人赶出去吧。 所以,取代了太监制度的秘书处,应运而生。 但,宫女,也不能一下就成为合格的秘书,得培训啊,培训,得花钱啊。 于是,钱,来了。 既然秘书这么好用,那再多招点吧。 于是,兜兜转转一圈,宫里的用度开销,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加大了,皇帝对于内廷的控制,也比过去更强了。 白予愿称世祖皇帝为古今第一崽种。 回到现实。 太上皇见白予兴趣缺缺,只得叹了口气,“唉,罢了,你没兴趣,就算了。” “谢太皇好意。” 白予连忙表示感谢。 “换个话题,你猜,接下来,皇帝接下来,会如何应对?” 太上皇问道。 此时,他也已经知道了信的内容,也从白予口中,进一步了解了佛国,妖族。 白予干笑一声,“草民,不敢妄自揣度圣意。” “别草民草民的,没意思。”太上皇批评了一句,又道,“德妃跟朕说了,你小子,脑子还算灵光,所以,说吧,你怎么想的。” 白予扫了一眼四周围,确定没有人,然后低声道,“皇帝陛下,应该会秘密派遣使者,与我们,一同去佛国。” “废话,说重点,派谁去当使者。” 太上皇很是焦躁的说道,他生平,最不喜欢有人说废话。 白予也不想绕弯子,他纯粹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太上皇这老东西非要他说,白予只好说出自己的猜测,“正副使者,应该会是一位皇子和秘书内官。” 皇子代表诚意,秘书内官是皇帝心腹。 至于为什么没有朝廷重臣,很简单,这件事,还在保密阶段,在没有达成一个初步的意向之前,皇帝并不打算让朝臣与国民知道。 “不错,不错,朕也是这么想的,下一个问题,你觉得,皇帝,会容许那些人和妖族,来到大齐吗。” 太上皇夸赞了两句,却还不准备放过白予,又提了一个更加尖锐的问题。 妖族与佛国的人,并不是没有多大剥削价值的农夫,尤其是佛国,那群渡世宗的人,之所以对入世计划,如此支持,就是因为,以他们的文化知识,能力素质,在佛国,是垫底水平,但是放在大齐,可就不是垫底了。 “会,因为,开放带来的好处太多了,唯一麻烦的是,下层民众的抵触情绪。” 白予答道。 与佛国和妖族往来贸易交流,唯一捞不到好处的就是大齐的下层民众。 太上皇轻抚胡须一笑,“所以,佛国的上层,才有人主张,大闹一场,为的就是让大齐的下层民众,知道,他们也不是好惹的,他们,有资格和大齐交流。一个强国,最自大的,最不清醒的,就是这个国家的普通民众。” 一时间,白予竟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这个老头子所说的话,是他先前,完全没有想到的一层。 太上皇看了看白予,那意思是,年轻人,你不错,但是还差点火候。 接着,太上皇老头又道,“所以,这一趟,派使者去佛国,商量的,不是和平,而是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出使的人,不做他想,是太子,还有太子妃。” 白予脱口而出,“厉害。” 太上皇负手而立,看着前方正在建造轨道的工地,“最后一个问题,大齐宫廷的那只内鬼,勾结的,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看似很突兀。 其实,和前面是有联系的。 一般人可能被弄得莫名其妙,但白予不在这个一般人的范围。 第二百二十四章 用海一般的谣言淹没真相 “勾结的是妖族,这个内鬼,阻止送信,看似是在帮助佛国的入世计划,但,这样,对他又能有什么好处?所以,能的目的,不是帮佛国。不是佛国,就只能是妖族。仔细想想,妖族不傻,不可能甘当炮灰马前卒,他们必然有着不为人知的底牌和计划,而如果妖族,能趁势在人间起势,让大齐妥协,那么,这个内鬼的好处,或许就有了,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 白予给出了他的答案。 “嗯。” 出乎意料的是,太上皇老头这回,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对白予说什么。 之后的半天时间,太上皇老头没再说关于佛国,妖族的话题,而是招来了其他参与项目的研究人员,讨论起了关于蒸汽火车的事情。 对太上皇来说,蒸汽火车,才是目前的重点,突然其来的佛国与妖族,是皇帝该操心的事。 作为轨道改进的提出者,蒸汽火车的研讨会,白予自然也不能缺席。 但基本上,白予都是在旁听,他对于这个时代的各种工艺技术,了解实在有限,站在巨人肩膀上,提出一两个点子,还行,真要白予去设计具体的方案,他立马就得拉胯。 就这么如同吉祥物一样,度过了半天时间,吃了顿工作餐,白予终于可以离开了。 回住的地方时,白予刚巧碰到了蒋纹鸢,一聊这两天的事情,才知道,她也被问了差不多的问题。 两人就站在门口,说起了各自的想法。 蒋纹鸢双手交叉,靠在墙边,“佛国和妖族,此时应该都已经知道,我们已经将若虚法师的信送到了,我看,就这几天,妖族就会提前发动他们的秘密计划。” 白予就站在一旁,与蒋纹鸢隔了两个手掌宽的距离,回了一个肯定的眼神,“提前肯定是会提前的,不过,不是这几天,而是,会等到我们和使者,到汉昌,准备经由马道进入七宝塔的时候,卡准这个时间,发动。” “是若虚法师的判断?” 蒋纹鸢问,她知道,白予一直和若虚法师有联络。 “他和我共同的判断。” 白予回答。 蒋纹鸢相信白予,也相信若虚法师,只能感慨,“汉昌,要大乱一场了。” 两天后,全国各地,市面上的各种小报,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刊物,开始登载一个消息。 那便是,不久之后,会有妖怪,恶鬼入侵大齐,提醒民众们,做好准备。 经过口耳相传,短短一天时间,这个听上去十分荒谬的事情,就成了街头相符,茶余饭后,不得不谈的一个话题。 每一份报纸,虽然都说得言之凿凿,说妖怪是什么什么样,恶鬼又是什么什么样。 但是,每一份报纸的说法,都不一样,有的是细节不一样,有的整个截然相反。 一会儿,妖怪是自古有之,被古人击败之后,隐匿了起来,不断积蓄实力,等待时机。 一会儿又是神仙大能,封印了妖怪,妖怪破封而出。 又或者,妖怪一直与世无争,就是因为被煤铁工业逼急了,要和人类战斗。 一会儿,妖怪跟人差不多,只是会些妖法。 一会儿,妖怪灵力强大,数量百万千万,马上就要铺天盖地而来。 又或者,妖怪是巨大的怪兽,一爪子,就能掀飞一栋楼。 至于说恶鬼,也是差不多的套路,众说纷纭,还每一个,都坚持自己是对的,别人是错的。 每一个,乍一看,都像是有理有据的真相,但每一个,仔细一看,又像是谣言。 别说民众了,甚至很多消息灵通的朝廷官员,甚至青卫,书院那群拥有命图力量,掌握了大量禁物,对于这个存在邪异力量的世界,有着最清晰认识的人们,都被这铺天盖地,完全理不清的消息,给弄糊涂了。 只有极少数的聪明人,能够看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套路,是老套路了。 当年,命图与禁物的存在,将要不可避免的曝光之时,盖子实在捂不住的时候,世祖皇帝是怎么做的,不是封禁消息,而是动用国家机器,散播各种似是而非的,关于命图的消息。 如果,市面上,关于某个秘密只有两三种说法,那么,总是会有许多人,辨别出真相,再怎么封禁,再怎么不承认,都是没用的。 但是,如果释放出海量的谣言,那么,绝大部分没有亲身深入接触的人,都是无法辨别出真相的。 加上官方不反驳,也不肯定的态度。 这才造成了,在如今,这个迈入蒸汽时代,消息的流通速度,早已远超过农耕时代的大齐,大多数人,依旧只知道命图,禁物这两个词,却根本说不清,命图与禁物,究竟是什么,而清楚命图与禁物的人,即便到处宣扬,不明白的人,也很难把他的话,当真。 “厉害了,大齐搞这一套,真是经验丰富,现在,哪怕有人站出来,说出真相,也无法引起民众的恐慌,因为,民众,早已经把相关的一切,都当作了可以引为笑谈的谣言。” 对于大齐玩的这一招,白予佩服。 不过,这么多天过去了,舆论工作也做好了,估计,就这两天,那位陛下,就要再次召见他们了。 果然,当天晚上,白予,蒋纹鸢和小狐狸,又一次见到了皇帝。 第二天黎明时分,三人离开天枢宫,与皇太子和太子妃领衔的使团汇合。 正午,金陵港口,一艘外表普通,来自某家小运输公司的货船,从港口起航,驶向汉昌。 在到达汉昌之前,船上,暂时可以自由行动。 太子妃,一个让白予稍稍意外的女人,这个女人,既不是雍容华贵但又平易近人的那种贤淑贵妇人形象,也不是那种傲气逼人又表面规矩的心机女人。 太子妃,艾心,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邻家女孩,笑容就像是阳光一般温暖。 “女孩子的悄悄话时间到,走咯。”她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把蒋纹鸢拖走了。 太子冲白予笑了笑,“意外吧,她就是这样,不过,她的才具,在孤之上。” 白予尴尬一笑,“太子幸苦了。” 太子站立在船头,极目远眺,“世祖立下的制度,不就是为了让孤这般平庸之辈,也能稳得住江山吗,吃软饭没什么不好的,白兄,你说,是吗?” 这太子,别有深意啊。 白予回道,“一碗软饭,里面,有时候也会又硌牙的夹生饭,得防着。” 第二百二十五章 赶紧和他生个孩子吧 船舱内,已经八年未见的蒋纹鸢与太子妃艾心,一边吃茶点,一边聊起这些年的情况。 起先,是工作。 两人各有各的精彩,蒋纹鸢从一个普通司卫开始,靠着一次次追杀凶犯,镇压暴动,一路立功升职,用八年的时间,坐到了司卫营营正的位置,从一个普通人,成为了大齐广大九品芝麻官之中的一员。 这期间,可以说,把市井,官场的暗面,看了个遍。 蒋纹鸢也逐渐熟悉了官场上,市井中的各种套路,除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其他的,都是四个字,和光同尘。 用巡检宋安国的话来说,蒋纹鸢,那办事,会做人,是一个当官的材料。 “不怕你笑话,好些不认识我的人,还以为,我是个老太太。” 蒋纹鸢自嘲道。 “哈,纹鸢,你那边,可都是好人呐,我这边就不一样了,层出不穷的小人,总有人,想害你。”艾心笑着说道,笑容依旧是那样如阳光般灿烂,恍惚间,让蒋纹鸢似乎回到了八年前。 紧接着,这位太子妃,就是一句大逆不道的话,“毕竟,世祖皇帝那老狐狸,定这么一套制度,还是考虑到太子不能轻换,而太子妃,不合适,找个由头,废了,砍了,都不是事儿。” 一句大逆不道的话之后,艾心说起了成为太子妃之后,在秘书处工作的各种轶事。 “不过,你终究是你,都过来了。” 蒋纹鸢说道。 “没办法,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高尚是高尚者的通行证,卑鄙是卑鄙者的墓志铭,以为我高尚,所以我能披荆斩棘,因为她们还有他们,都是卑鄙小人,所以,只能以卑鄙作为墓志铭。” 说着,艾心突然啪啪扇了自己两下,“唉,我说这种事情干什么,还是说点高兴的事情吧,纹鸢,什么时候,吃你的喜酒啊?” 噗,蒋纹鸢给这句话,吓得差点喷水。 太子妃艾心抽出随身的丝帕,递给蒋纹鸢,“嚯,看你这反应,你和那位白先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蒋纹鸢擦了一下嘴角,连忙解释道,“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不坦率,不过,你说不是,就不是吧。”太子妃艾心玩味的笑了笑,接着继续,“不过,话说回来,你看我,都两个孩子了,你也二十六了,该努努力了。” “急不来。” 蒋纹鸢只能这样应付道。 艾心给蒋纹鸢添上茶水,又道,“可得急了,你不知道吗,太上皇,很欣赏他,准备给她介绍安仁公主呢,那丫头,就是一混世魔王,不过,人生的好看,懂吧。” 蒋纹鸢眉头微蹙,“那,他是什么反应?” 艾心看着老同学这样紧张,不禁打趣道,“看看,还说不是那个关系,你也听关心他的嘛。” “我只是单纯的好奇。” 蒋纹鸢摆出一副冰块脸解释道。 “他没接受太上皇的好意,看来,还是你驯夫有方,不像我们家太子爷,啧啧,一句‘孤便是这般不堪的人’,就好似什么都可以揭过了。” 艾心说着,前面各种勾心斗角,阴谋诡计,她也是笑着在说,只有说起太子,眼神中,才浮现出了一丝阴霾。 “纹鸢,你说,若我生在五六百年前,会不会比现在,更幸福?” 艾心突然问道。 蒋纹鸢明白艾心的意思,她摇了摇手指,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引用了艾心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你说过,无知者的幸福,从来不是真正的幸福。” “这你都记得,不容易,不容易,我自己,都快忘了。”艾心感慨了一句,很快恢复了笑容,“说正事吧,这一趟,很危险,你现在,有几幅命图?” “三。” 蒋纹鸢答道。 “嗯,我们差不多,我也只完成了三幅。” 艾心道。 蒋纹鸢喝了口茶,她可不会把艾心那句“我们差不多”当真。 当年,艾心每次考试还说考砸了,完蛋了,结果呢,结果就是,她从来都是第一。 不过,这回,艾心好想是真的有些紧张,蒋纹鸢试着说了两句宽慰的话,“有青卫中的高手,加上一群身经百战的老兵,还有皇家的护卫,没什么可担心的。” “纹鸢,说什么胡话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命图,禁物这种诡异的力量,真要杀一个人,别说人了,就是层层钢铁要塞,又有何用?” 艾心道。 对于这一趟出使之路,她完全乐观不起来,倒不是因为自己,而是担心太子,这个到现在,一阶命图,都还没有完全结合的超级弱鸡。 此时,另一边,船头,太子也正在跟白予谈论这一趟出使任务。 “唉,这一趟,难啊,也是,父皇向来对我很不满,孤这样的平庸之辈,怕是要当英雄了。” 太子不禁感慨道。 平庸之辈,要怎样才能当英雄?细思恐极。 这种话,对一个外人说,合适吗? 白予听到这话,赶紧化作了一根木头,杵在那里,就当什么也听不见。 他不知道,其实,也只有对着外人,太子才敢说这样的话。 就这么,听太子,一直叨叨到了天色将暗,白予才终于解脱了。 吃过了晚餐,众人各自回各自的房间休息。 因为是货船,给人住的房间很少,除了太子夫妻,其他人,都只能挤着,白予跟蒋纹鸢,小狐狸三个人,住一个房间。 等一大一小两个女的都睡了之后,白予将大部分意识,转移到黑白花猫的身体中,准备再开紫竹观。 这一次,再开,有三个目的。 第一,跟其他成员,尤其是若虚法师,好好商讨一下接下来即将发生的变乱。 第二,把“白予”这个身份,拉入道观,因为,猫的身份,作为观主,不方便和其他人进行讨论。而“白予”这个身份,作为成员,说话就方便多了。 第三,就是博一把。 如果之前两次,不是巧合,那么,这一次,应该会同样招两个新人进来,一个是和白予有些关系的人,另一个,则是现在和白予扯不上关系,但将来十有八九会扯上关系的人。 要是再来一个像若虚法师那样的大腿,那就是再添一份筹码。 “但愿这次能有好运。” 白予祈祷道。 紫竹观,再开。 白予本体,来到紫竹观大堂内。 刚落地,就听见小狐狸一惊一乍的声音,“你,你怎么没变成动物?” “人也是一种动物。” 第二百二十六章 犀利的女人,必要的投名状 听到白予的回答,小狐狸愣了下,感觉白予答得没问题,人,确实也是一种动物,可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只有张云苓和若虚法师两个人,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在哪里。 不对的地方,就在于,突然被拉入道观,白予太淡定了。 只能说明,白予早就知道紫竹观的存在,甚至,他早就来过。 这时,外表是一头狮子若虚法师指了指一旁的云豹,问,“白施主,你可知她是谁?” “这我哪里知道。” 白予答道。 他要的效果是,在别人眼中,关于紫竹观,关于观主猫真人,他比一般成员知道的更多,但,依然还有很多不知道的地方,并且,他也和其他成员一样,并不是随时随地都能进入紫竹观的。 所以,他理所当然,不认识张云苓在道观内的形象。 若虚法师,接着说道,“你们,应该在黔州见过。” 这话一出,张云苓惊住了,黔州见过?她在黔州,见到的,除了蒋纹鸢与狐妖,不是一位叫白绫的姑娘吗,可眼前,这是个男的。 小狐狸主动出来解释道,“哈,他本来就是男的,只是用命图的能力,变成了女人的样子。” 一旁的林雁书,更是满脸的疑惑,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几位,这边,还有两个新来的呢,能否劳烦,告诉我与这位,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说话的,是一只白鹤。 在白鹤的旁边,还有一只个头小很多的麻雀,这只麻雀,正死死盯着白予。 因为,白予是在场之中,她唯一认识的人。 她不是别人,她是庄晓蝶。 但,在这样一个未知的环境,面对一群未知的人,想来是个急性子的庄晓蝶,也知道不能轻举妄动,不敢去和白予搭话。 “这里名为紫竹观,观主乃是一位打算探寻,自妖星现世以来,这世上一切诡秘邪异背后根源的真人。至于我等,是真人邀请而来,坐而论道的客人,也是真人未来的同道。” 若虚法师回答了白鹤的问题。 白鹤眼珠一转,“同道?趣味,只是,这里,除了和尚你,还有区区在下,似乎差点意思啊,尤其是,这个,还有这个,好像还是普通人。” 白鹤口中的两个“这个”,一个指的是外表是大白马的林雁书,另一个,指的是他身边的小麻雀,庄晓蝶。 她们两个,目前,都还是普通人。 若虚法师没有解释。 他总不能告诉对方,观主猫真人命不久矣,这几位,都是潜力股,乃是真人准备培养,将来成为双修伴侣,并且传承衣钵的对象。 这只鸟这种态度,林雁书笑了笑,刺了一句,“呵,这位先生,你厉害,不也一样被拉进来了吗。” 被怼了一句,白鹤一点也没有要住嘴的意思,“那只能说明,我不如这个道观,也不如那位观主厉害,这位小姐,我说得对不对?” 这时,张云苓开口了,她没有帮腔,也没有试图与这只白鹤辩驳,而是说了一句很直白的话,“这位先生,若是不愿与我们这样的小女子为伍,我相信,观主真人,应该会愿意送先生离开此地。” “送”这个字,特别咬了重音。 白鹤呆了一下,未曾想到,这个外表是凶猛野兽的女人,如此犀利,一句话,都把他逼到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地步。 活了四十多年,也算阅人无数,这样的女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不简单,不简单,看来,这位观主,还真不是随便拉人进来的。 难怪,那个让他完全看不清虚实深浅的狮子和尚,说起这里的观主,如此崇敬。 叹了口气,白鹤微微垂下鸟喙,“抱歉,是在下失言了。” 这声道歉,五分是真心,另外五分,是他希望能留下来。 林雁书嘁了一声,倒也没有没再说什么,她是讨厌别人盛气凌人,而不是小气,不允许别人看不起自己。 沉默许久的庄晓蝶实在有些憋不住了,“说了半天,就不能直接说,你们,具体是要做什么吗?” “问得好。”小狐狸大叫一声好,她就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接着,不等其他人开口,她就说了起来,“要说什么远期目标,那,太远了,现在,我们正在努力消弭一场大变乱。” “大变乱?” 白鹤也来了兴趣,他这个人,平生没别的爱好,就是爱凑热闹。 “不过,在说明之前,我们总得确定,你们是可信的吧。” 小狐狸开口道,俨然一副前辈的口气。 白鹤点点头,他觉得这只体型巨大,声音却像是小孩的狐狸,说道没错,“是这个理,说来听听,要怎样,才能取得信任,加入你们。” 林雁书又一次迷糊了,怎么回事,还有这个环节吗? 她加入的时候,没这个环节啊。 甚至,她随口讨要命图,都给她要到了。 突然就变严格? “还好,我加入得早。” 林雁书暗自庆幸。 小狐狸问白鹤,“你本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西川,蓉城。” 白鹤答道。 小狐狸接着又道,“好,你尽快赶到汉昌,留一个秘密的联络方式,我们的人,到时候,自会给你任务,如果你能完成,便当作是投名状。” 白鹤再次点头,一个秘密组织,需要一份投名状,这再正常不过了,“嗯,合情合理,等一下,我会写个密码解读方式,等我到了汉昌,我会在江夏报馆的《汉昌周报》的广告栏,刊登一则消息,你们看这则消息,便会知道,我的联络方式。” “现在写吧。” 小狐狸道。 瞬间,纸笔浮现在了白鹤的面前,他咬着笔,写下了密码解读方式,一共也就二十来个字,确实累得脖子都要断了。 刚刚写完。 下一刻,白予操纵紫竹观,送客。 瞬间,白鹤身上略过一片黑雾,黑雾消散,白鹤已经消失不见。 小狐狸心中狂喜,刚刚,她是实打实的越俎代庖了,不过,她赌对了,那位真人,默许支持她的行动。 在小狐狸看来,经过刚才的一番操作,她现在,已经有了在组织内话事的权利,地位大大的提高了。 眼见白鹤已经离开,外表是麻雀的庄晓蝶再次开口,“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怕是纳不了投名状。”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我不说,我没有,你别瞎说 若虚法师扫了一眼小麻雀,淡然一笑。 心中说道,不怕,你是女人,是观主猫真人的双修伴侣预备役,不需要投名状。 当然,这句话,只是若虚法师这位大和尚,偷偷在心里头,稍微皮了一下而已。 作为一个正经和尚,他之所以觉得这只小麻雀不需要投名状,其根本原因,是小麻雀与张施主,林施主第一次进入道观时一样,都是普通人。 对普通人,欲使之,先知之。 若虚法师相信,猫真人,正是出于这样的想法,之前,对于张施主,林施主,才会是那般有问必答的态度。 如果白予知道,聪明绝顶,实力非凡的若虚法师是这样想的。 那白予只能说。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猫真人,也就是白予,之所以对张云龙和林雁书,有问必答。 仅仅是白予本来就认识她们两个,不仅清楚她们的真实身份,甚至,对她们那叫一个知根知底。 啥叫知根知底?给你翻译翻译。 上一条已经毁灭的世界线中,白予和她们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几个月,还经常睡同一个铺。 这,就叫知根知底。 “施主,先和我们一同去见观主吧。” 若虚法师说完,第一个走出大堂,前往观主猫真人所在的小修行室。 怀着忐忑又兴奋的心情,变成了小麻雀的庄晓蝶,一路飞行,跟着狮子,豹子,大马,巨大的狐狸,以及从人类变成了人类的白予,来到了一间不大的居室。 居室内,两边放着蒲团,中间,一名无法看清面容的道袍少女,正抱着一只猫。 按照狮子和尚的说法,猫,才是这里的主人。 庄晓蝶看着这只猫,越看越觉得眼熟,这不就是那只经常在白予的店里,还有马灵雨那家服装店里晃悠的黑白花猫吗? 这时,黑白花猫,对着白予瞄了一声。 白予立即会意,清了清嗓子,“鉴于有新来的客人,所以,我先从头说一下有关佛国,妖族的情况。” 一旁的若虚法师,看到猫真人只是一个眼神,白予就会意了,不由得小小吃惊,他猜得果然没错,白予和观主猫真人,关系要比他们所有人都更深。 能不深吗?就是本人。 白予讲起了佛国的妖族的大致情况。 张云苓和林雁书,已经知晓这些情况,自然只是安静的听着。 庄晓蝶,越听,越是惊心,她没有想到,近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传闻,竟然还真有这么回事。 只不过,市面上各种所谓的真相,都不是真相。 按照白予所说,就在大齐之外,还有一个存在于另一方空间之内世界,生活着人类,还有传说中的妖怪,甚至,还有鬼。 而佛国与妖族,都来到了瓶颈期,想要入世。 因为要入世,所以,诞生了一个计划,先释放并没有智慧的鬼,进入现世,接着,妖族趁乱入世,向人类展示肌肉,最后,佛国出来稳定局面,将各方拉入谈判桌上,建立新秩序。 当然,佛国有人,反对这个计划,希望一开始,就以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 介绍完了佛国与妖族的情况,白予接着说起了这一次,他们送信的计划。 一句话概括,送信三人组,克服了各种困难,成功将信送入到了皇帝手中,大齐皇帝派出了皇太子,作为使者,准备秘密进入佛国,争取能够达成共识。 这不挺好的吗?庄晓蝶是这样想的,照目前这个态势,混乱与纷争已经可以避免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但是。”白予这个时候,说了但是。 一般来说,一段话,但是两个字后面,才是重点。 重点来了。 妖族不傻,因为不傻,所以不可能甘当炮灰马前卒,但,妖族偏偏同意了佛国的计划。 那,很简单,妖族有佛国不知道的底牌,有他们自己的计划,而妖族最近借机掌控马道的举动,佐证了这一点,并且,他们的底牌,他们的计划,就落在汉昌这个地方。 “所以,你们,不,我们,是要去暗中保护皇太子?” 庄晓蝶问道。 “不。” 若虚法师,否定了庄晓蝶猜想。 白予紧接着补充道,“这不是我们能做的事情,也不是我们该做的事情。” 张云苓与林雁书同时点头,观主猫真人,还有若虚法师,或许有这份实力,但她们,还有这位新来的,都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思忖片刻,庄晓蝶也点了点头,大局之下,她小小一个司卫营队副,一个只是枪法还算可以的普通人,做不了什么。 “那,我能做什么?” 庄晓蝶直奔主题。 她一直渴望做大事,成为向蒋纹鸢那样,让一众男人都不敢小觑的女人,现在,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摆在了她面前,她是绝不会放手的。 “不知道。” 若虚法师说道。 白予再次紧接着若虚法师的话,“的确,我们现在,完全不知道妖族的计划,什么也做不了。” 庄晓蝶沉默了片刻,突然自爆了真实身份,“我叫庄晓蝶,汉昌巡检司下属司卫营第三队队副。” 她平日里,虽然大咧咧的,但是,她很清楚,不应该在连对方是什么人,是不是说的真话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暴露自己。 只是,现在,她只有这样做,才能向这群人,尤其是那位神秘的观主猫真人,还有这头狮子,彰显自己拥有的那一点价值。 白予愣了愣神,他当然知道小麻雀是庄晓蝶,但是,他没想到,庄晓蝶会自报身份。 更惊讶的,当然张云苓和林雁书,她们都没想到,竟然,又是一个熟人。 “你真是小蝶?” 林雁书惊疑的问。 “你是?” 庄晓蝶问。 这时,张云苓开口了,虽然对方说话的语气,和庄晓蝶一模一样,但,还是需要小小试探一下,于是,张云苓不徐不疾的说道,“我和她,都是你阿姐的房客,你说,我们是谁?” 真正的庄晓蝶,必然能说出她们是谁。 “云苓姐,雁书?” 庄晓蝶也不敢相信,豹子和大马,竟然如此熟悉的两人。 若虚法师这时,不禁挑眉,人言兔子不吃窝边草,这位观主猫真人却是,专门杀熟。 张云苓和林雁书对庄晓蝶点了点头。 庄晓蝶彻底放松了下来,既然有两个自己人,那一切都好说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严肃点,开会呢 这时,小狐狸嗯咳咳了一声,“你们三个要叙旧的话,等下有的是时间慢慢说,现在,还是来说正事吧,大和尚,佛国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若虚法师仍是那万年不变的淡漠语气,“佛国的话,静观其变。” “说具体。” 小狐狸不耐烦的补了一句。 “具体就是,如果,大齐的使团,能顺利进入马道,佛国很欢迎,也会派人接应,但是,在马道之外,在大齐的地界,我们不会去管,至少,在妖族的计划不明了之前,佛国,不会采取任何行动。” 若虚法师具体的解释了“静观其变”四个字。 到现在,佛国,仍是坚持两手准备,就和之前若虚法师派出送信小队的时候一样。 如果大齐的使团,能进来,那就按照若虚法师这一派的路线走,和平解决问题。 如果,妖族起势,那就让妖族去闹,反正,原计划也是如此,按原计划走就是,闹到后面,佛国出来收场。 一听这话,小狐狸就是满脸的不屑,“切,一群秃驴,真是有够天真的,没说你啊,大和尚。” 白予不评价佛国大部分高层的想法,转而看向若虚法师,“大师,你的打算?” “我已经到了尘世,接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其实……”若虚法师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说出了心里话,“其实,在这种事情上,当今世上,无论是佛国,妖族,还是幅员辽阔的大齐,那少数几位,可以站出来一锤定音的人,对于这些俗世的争端,却没有什么兴趣,他们真正在意的,也和观主一样,是去探寻这一切诡秘邪异背后的根源力量。” 话说到最后,若虚法师若有所指,又带着两分无奈神情的看向了白宛腿上的那只猫。 此时,黑白花猫,只有白予的一成意识,基本是个呆比,如果白予的主意识不主动去控制,它基本和一般的傻猫,不会有太大区别。 自然,也就不会给予若虚法师任何回应。 而不回应,在若虚法师看来,就是一种回应。 猫真人,还是不愿意亲自下场,掺和到这件事中来。 若虚法师,不由得感慨,果然如此。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对观主猫真人产生什么芥蒂,毕竟,他的老师,真正在佛国拥有超然地位的那个人,对于佛国的入世计划,对一切可能产生的变局,也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这是命图力量到了极高层次之人的通病,对他们而言,俗世的事,已经不重要了。 白予看明白了若虚法师的想法,“那,就先这样吧,其他人,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林雁书马上站了出来,朝着若虚法师说道,“大师,上次说好的命图。” “放心,林施主,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会儿,你说过地址,明天一早,贫僧便去找你。” 若虚法师回答道。 林雁书兴奋的连连点头,从她九岁跟着父亲回到大齐,意外得知还有命图这样的超凡力量开始,十几年了,她心心念念了命图,终于要到手了。 庄晓蝶在旁边一听,顿时也来了兴趣,这个组织,还送命图? 庄晓蝶酝酿了一下,可惜,实在酝酿不出什么好的说辞,只能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我觉得,我也需要命图。” 噗,林雁书忍不住噗哧一笑,“小蝶,我们组织,很大方的,直接要,不要怕。” 张云苓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两个家伙,真的一言难尽。 白予也只能捂脸,心说这都什么人啊,但,表面上,还得维持一幅正经的样子,“说说,你的职业,经历,爱好。” “我说白予,我什么职业,什么兴趣爱好,你还不知道?” 庄晓蝶反问,那是一点也不和白予客气。 “嗯哼,小蝶,白先生,是前辈。”张云苓提醒道,从先前的几个细节,她也看出来了,白予和猫真人关系非比寻常,很可能,他要比自己和若虚法师,还要更早接触这座道观。 “没事,没事,我跟他很熟的,是吧?”庄晓蝶看着白予说道。 是你个头。 白予很想这么说,不过,看在蒋纹鸢的面子上,还是点了点头,接着道,“我这里,有个命图,适合你,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件事,到时候,见了你阿姐,不要提命图,更不要,提这里的事情。” 庄晓蝶迟疑了一下,嗯了一声,表示遵从。 “行,过些天,等我到了汉昌,就把命图制作方法,交给你。” 白予说道。 接着,他又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这个命图,名为‘旦’,生旦净末丑的旦,可以让你变化三种不同的外形,至于分别的能力,只要你结合了命图,自然就会知晓,我这里就不细说了。” 庄晓蝶这个女人,属实是个两面人,在她那群塑料姐妹勉强,她是一位虽然出身不高,但是待人接物,很有一套,让人如沐春风的名媛淑女。 在蒋纹鸢面前,她又是什么话都敢说,但是执行任务,却又很靠谱的一个大嘴巴好属下形象。 而对于一般人而言,她,庄晓蝶,汉昌第一神枪手,一个莫得感情的杀手。 张云苓听白予这么说,彻底明白了,一切是怎么一回事,“白先生,自己就是这个命图吧,难怪可以蒙骗纹鸢。” “啥,他骗的,是我阿姐?” 庄晓蝶瞬间怔住了。 小狐狸笑了笑,“嚯,原来,还都是熟人,她还是你姐姐?你刚刚都没注意吗,送信的三人,其中一个是白予,另一个是我,还有一个,就是姓蒋的老女人。” 听到这只狐狸,居然说自己阿姐是老女人,庄晓蝶瞬间就冒火了,“你说什么?” “切,小孩子,开个玩笑,不行吗?”小狐狸满不在乎的说道,“话说,你们真是姐妹,你和她,不太像啊,她那人,一般脸上都是没表情的。” 庄晓蝶昂起脖子,“你懂什么,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好了,散会。” 这时,白予控制猫身说了一句。 不叫停不行,再这么放任这两个活宝说下去,就要变成相声大会了。 之后,白予拉着小狐狸,和若虚法师两人,商讨起了一些细节。 张云苓,林雁书,庄晓蝶三个,则是在一边,说起了悄悄话。 过了一个多小时,白予将自己,连同其他人一起,送回了原本所在。 第二百二十九章 呜呜呜呜呜,车,不,是船开了 次日,一早,船尾。 白予和蒋纹鸢趴在栏杆上,聊起了昨天各自与太子,太子妃的闲聊。 “她虽然没有明言,但,意思是,皇帝,想要太子当英雄。” 蒋纹鸢跟白予说起了她与太子妃聊天的结果。 白予当然明白蒋纹鸢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活,是英雄,死,更是英雄,对吧?” 活,便是太子突破艰难险阻,成功进入了佛国,完成了谈判,自然是英雄。 这样一来,那个藏在宫廷中的内鬼,自然没有了施为的余地。 死,太子死于妖族的阴谋之下,太子死了,那皇帝,高举这个为太子,为儿子复仇的大义旗帜,接下来,无论他要做什么,都无人能够反对,无论是战斗到底,还是停战和谈,都完全看皇帝的态度。 内鬼,还是没有施为的余地。 这一招,太绝了。 “没错。” 蒋纹鸢答道。 白予看着船尾的层层白浪,“而且,这一回,太子和我们这边,恐怕,还是佯攻,是诱饵,皇帝,真正的手段,恐怕,还在另一路。” “尽人事,听天命。”蒋纹鸢似笑非笑的感慨了一句,侧目看向白予,问起佛国,“若虚法师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佛国还是静观其变,若虚法师,人已经到了汉昌。” 白予回答道。 “呵,难度又增加了。” 蒋纹鸢言语中难得带上了一丝戏谑的语气,这么多天过来,她已经开始有些麻木了。 从离开佛国开始,完成任务的难度,一次比一次更高,一开始,他们三个,还能在白予的计谋下,以近乎玩闹的方式,乔装改扮,冒名顶替,轻易的就让追兵们连边都摸不到,连一路游玩般的到达金陵。 到了现在,他们三个,已经是这一盘大棋之中,微不足道的棋子。 前方,未知的凶险,正在等待着他们。 “后悔吗?” 白予问蒋纹鸢。 蒋纹鸢毫不犹豫的回答,“不后悔,我是大齐的官员,本来就责无旁贷。倒是你,后悔吗?” “当然不后悔,其实,我这个人,一直喜欢刺激,野心也很大,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想成为棋手,那当然得从棋子做起。” 白予说道。 他不得不承认,在无名小镇之中,那场异神力量制造的噩梦之中,那个白予的镜像人,说得是对的。 咸鱼,只是白予的自欺欺人的伪装。 白予骨子里,是一个极度贪婪,狂妄自大的人。 他这种人,又怎么可能后悔? 从一开始,他在天丰村,选择去佛国,他就是铁了心要赌一把大的。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他收获了“草莽英雄”“渔猎英豪”全套的命图,见识了佛国与妖族的存在。 自身“戏如人生”的二阶命图“旦”,也在这个过程中,因为不断的演,结合到了圆满的程度。 而“寄奴”也拉满了,趁着主身行动的这段时间,猫分身在佛国,已经结合了第二阶的“游侠”,并且,因为紫竹观的会议,猫分身,作为紫竹观观主,实现了对张云苓,林雁书的承诺,加上在佛国混的几个承诺。 猫分身,已经填充满了五枚气弹。 之后,又结识了太上皇,见了皇帝。 这一切,都是白予的选择带来的“命运”。 唯一让白予感到有点麻烦的就是,现在这场局的盘口,越来越大,比他预想的大出太多了。 闲话间,货船已经停泊靠岸。 按照计划,船上的人,全部下船,然后换装,等到晚上,会上一艘客船,最后,以旅客的身份到达汉昌。 中间这段时间,自由活动,当然,说是自有活动,其实船上的使团成员,除开太子和太子妃,都各有各的任务要做。 至于白予他们三,这段时间,那才是真正的自由活动时间。 当然,这也是最后自由的时间,等到了汉昌。 对一切充满好奇的小狐狸,一上岸,就跑没影儿了,她其实心里也清楚,她这个当了叛徒的妖怪,接下来要面对的,同样是生死未知的危局,这半天时间,也是她最后一段,可以放松自由的时间。 白予和蒋纹鸢,则是一同到了港口附近一家还算不错的旅店中。 进了房间,白予正准备离开,却看蒋纹鸢站在窗口前,一动不动看着江边,忍不住好奇问道,“不是说,这两天没睡好,准备补个觉吗?” 砰,蒋纹鸢关上了窗户,瞬间,整个屋内,暗了下来。 接着,蒋纹鸢又走过去,把房门也关了,然后转过身,直勾勾的看着白予,就这么看着,隔了好一阵,才开口说话,“以前,我不怕死,但现在,我却有些怕了。” 不知为何,这样一句有点莫名其妙的话,让气氛突然暧昧起来。 白予两手一摊,“你也说了,尽人事,听天命。” “白予,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蒋纹鸢问道。 白予一下就笑了,“我说,你怎么突然跟个女人一样,说话磨磨唧唧的。” “我本来就是女人。”蒋纹鸢也笑了,然后说道,“我在想,也许,在佛国的时候,应该向若虚法师,讨要一枚胎果。” 听到胎果这两个字,白予不由得汗毛倒竖,呼吸沉重。 蒋纹鸢这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见白予紧张得说不出话,蒋纹鸢慢慢走到床边,做到了床上,两只手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膝盖,声音压得极低,“该紧张的人,是我才对,你这种骗子,还需要紧张吗。” “你说是就是吧。” 白予也没什么好说的。 “来。” 蒋纹鸢无力的说出了一个字。 “好。” 白予也只回了一个字。 过了很久很久之后,房间内,想起了啪啪啪的声音。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元林山庄,也是啪啪啪的声音,只不过,不同的是,这是围棋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太上皇与皇帝父子两人,正在对弈。 “老三,有人选了吗?” 太上皇落子之后,问道。 皇帝捏着棋子,看着棋盘,一心二用,“母后,皇后,萧秘书长。” 太上皇手指轻扣棋盘,催促皇帝落子的同时,说道,“你对太子,过了。” 皇帝依旧举棋不定,但回答,却是很干脆,“他想学您,以为他将来,也可以把烦人的事情,都托给现在的太子妃,却不明白,不理政事,不是仅仅不理政事,不是他能办到的。” 第二百三十章 谁说没有耕不坏的地?那要看谁是牛 语毕,啪,皇帝落下了棋子。 落子之后,皇帝接着说道,“儿子也是无奈,既然太子想学父皇,那只能给他加点光环了,如果他能在眼前这场大变局之中,完成出使的任务,凭着这份功绩,那未来倒是有一线希望,学一学父皇。若是完不成,为国捐躯,也挺好。” 作为太上皇,作为父亲,老头并没有评价皇帝儿子的做法,而是夹着棋子,开始问下一个问题,“做好完全的准备了没有?” “军力已经部署完毕,但,以目前所知的情报来看,儿子认为,对方,妖族不会出兵,而是利用汉昌的某一块灵地,加上禁物的力量,做一场大的,具体是什么样,那就不得而知了,总之,书院的那几位,已经赶过去了。” 皇帝说道。 书院是民间组织,表面只是一个学院联盟,但其核心成员,都是拥有命图的人,并且收容了大量禁物。 也只有依附于朝廷的青卫,能稳压这个组织一头。 皇帝说书院的人去了,却不提青卫。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至少,对于太上皇来说,很明显。 “哈,老三,朕当初,就是不喜欢你这一点,说话喜欢拐弯抹角,玩些阴谋诡计,可谁让,你是嫡长子,世祖皇帝立的规矩,又在那里。行了,青卫,你全拿走吧。” 说完,太上皇,落子之后,没等自己儿子落子,立刻又抓了一颗棋子,直接落下,连下两步,瞬间就锁定了胜局。 看到自己父亲这般无赖的举动,皇帝哈哈大笑,“谢父皇厚赐。” 三年又三年,终于等来了今天。 太上皇起身,望着天空,“若不是姓白的那小子一伙人,把信送到了你面前,未必能有这一出,你该谢他才是。” 说完,太上皇一甩袖子,离开了庭院。 只剩皇帝一人,看着还没下完的棋局。 确实,如太上皇所说,如果不是白予,那他,不会有这个趁势夺权的机会。 是白予这个小蝴蝶,给整个世界的局势,带来了剧变。 太上皇与皇帝都不知道,在另外一条只有白予和马灵雨两人经历过的世界线中,从头到尾,妖族与佛国,都没有进入大众的视野中,若虚法师的信没有送到,迫不得已之下,若虚法师废了大力气,终于说动了他的老师,亲自下场,接着入世,与书院的人,联手将妖族的计划,扼杀在了萌芽之中,接着,又联系上了大齐皇帝,达成了秘密协定,准备在次年,开始新的,循序渐进的入世计划。 这也是为何,在瓶山事件结束之后,太上皇会跟着太妃宋知玄,秘密来到汉昌,跟蒋纹鸢提了一提,要成立新衙门的事情,为的,就是将来用这个新衙门,管理入世的妖族,佛国之人,还有随之而来的鬼怪。 自然,这个过程中,太上皇所掌握的青卫核心部分,并没有交还给皇帝。 不过,此时的白予,并不知道,他自己有这么牛比,他正忙着当牛呢。 已经累得不行的蒋纹鸢,泥鳅一样溜走,一脚踹开了白予,没好气的埋怨道,“你这个混账东西,真是,半个小时之前,还说什么没有耕坏的田,旱田都给你耕成水田了,耕烂了。” 白予给蒋纹鸢给整乐了,“纹鸢,我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幽默的一面。” “笑笑笑,你给我去死。”蒋纹鸢骂道。 “那咋办吗,我也不想啊,但总得出来吧。” 白予一幅我也没办法的样子。 蒋纹鸢狠狠瞪了白予一样,“自己解决。” 白予没说话,用手指,点了点嘴唇,给了蒋纹鸢一个你懂的眼神。 “不会,你要不怕我给弄你出血,你来。” 蒋纹鸢威胁道。 白予捡起了刚刚因为姿势不方便,而褪下来的黑丝裤袜,“用这个包着,就不怕了。” 时间一转眼,来到了晚上。 使团的人,都换上了新的行装,来到码头汇合,准备登上预约的客轮。 小狐狸就蹲在那里吃吃吃,说实话,大齐的景色,这么多天看下来,也就那样,但是这吃得,每个地方,都是不同的风味,除了少数奇怪的东西,样样都是美食,简直让人停不下来。 汽笛声将近,白予和蒋纹鸢珊珊来迟。 看见走路姿势,变得特别有女人味的蒋纹鸢,太子妃偷偷的伸出手,竖起大拇指,给蒋纹鸢点了赞。 而太子,则是一脸佩服的看着白予。 太子可是从自己妻子那里听说了,蒋纹鸢身具三副命图,而且,她的命图,是对于自身的身体素质,加强幅度很大的那种。 若不是马上就要到汉昌了,他是真想跟白予讨教一下这方面的技术。 白予其实有个锤锤的技术,他纯粹是因为身体特别。 经过一天一夜的航程,终于,下午时分,白予三人和使团一行人,到达了汉昌的昌武县。 确认附近并没有异样,四周围也无人监视之后,所有人再度启程。 使团没有联系任何当地的官员,直接在港口换乘渡船。 渡过汉江,一行人来到江汉县。 接下来,兵分三路,第一路,大部队,太子太子妃和几位参谋,加上护卫队暂时留下。 第二路,两名青卫,六名百战精锐老兵组成侦察小队,去租车马,马不停蹄,由小狐狸带路,一路直奔天丰村,查探通道入口的情况。 第三路,白予和蒋纹鸢,去司卫营调一队人马过来,作为机动部队使用。 来到司卫营,蒋纹鸢借巡检宋安国的名义,带走了她的心腹刘毅,庄晓蝶,以及另外三十名司卫。 而白予,也趁着这个机会,将命图“旦”的制作方式,交给了庄晓蝶。 别看庄晓蝶年纪小,而且平日里跳脱的很,但,在某些方面,她可比蒋纹鸢醒目太多了,从白予手中接过命图之后,马上就问了一个问题,“白大师,你跟我阿姐,现在是什么关系?” “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白予回答了这句,立即作了一个打住的手势,“我知道,你还有很多事情想问,但是,现在,不是我跟你讨论这些事情的时候,相信,你明白。” 庄晓蝶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没有了平日了那股欢乐的劲头,眼里只有严肃,“保护好她。” “她可不是需要男人保护的女人。” 白予说道。 “哈哈,说得也是。”庄晓蝶笑了。 这时,蒋纹鸢走了过来,招了招手,“走了,白予,还有小蝶。 第二百三十一章 底牌现出,壮士之死 侦察小组,两名青卫,六名百战精锐老兵,一位向导。 要说这六名老兵,各个都是兵王级别,单论作战能力,如果让他们荷枪实弹,并且,不是近距离,一对一的情况下,他们绝对比一阶命图拥有者要强,甚至,二阶命图的拥有者,也未必能胜过他们。 不仅仅是作战能力,侦察能力,同样是一等一的。 渡江之后,侦察组立刻租了车马。 接下来,没有任何可说的,由小狐狸带路,所有人,马不停蹄,一路向北,赶往天丰村。 穿过江汉城区,目前看来,妖族似乎还没有行动,一切如常。 就看天丰村的情况了。 如果能赶在妖族施为之前,进入佛国,那是最好不过的。 刚刚出了江汉县的地界,来到郊外旷野,离黄陂镇都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突然,侦察小组所有人,耳边同时响起了悠远绵长的钟声。 所有人,心头都涌起了三个字。 不对劲! 原因很简单,这里是郊外,方圆十里,根本不可能有钟。 要来了。 紧接着,浓浓的雾气,竟然从地表缓缓渗出。 这般诡异的景象,印证了刚刚不详的预感。 如果白予在这里,莫名的钟声,地表渗出的雾气,瞬间就会联想到了当初的松雾谷,发出撤退的指令。 可惜,白予不在。 小狐狸心中一阵躁动,感觉自己人形态有些不稳,她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但她果断开口,提议撤退。 “不,我们不能在这个位置撤退,我们还没有收集到足够的情报。” 侦察小组的组长,否定了小狐狸的建议。 “至少,我们应该摸清这种雾气是什么,哪怕付出牺牲。” 一名青卫站出来说道。 继续前进,很快,所有人都发现,情况比他们想象得更遭。 雾气是从地下冒出的,但不止是他们刚刚所在的范围在冒,而是目之所及,正片大地,都在冒,不到一分钟,雾气已经升腾到了一米的高度,并且,彻底将他们包围了。 马开始嘶鸣躁动。 侦察小组组长,立即翻身下马,高声喊道,“下马,戒备。” 所有人,包括两名来自青卫的高手,也纷纷下马,立即警惕起来。 这时候,小狐狸突然跳下马,大喊道,“你们让开,离我远点,我可能要变了。”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小狐狸说自己要变了,却跟便秘一样,半天了,雾气,都快到她头顶了,她也没变出来。 反而是,六名身经百战的老兵,变了。 变成了妖怪。 在这个枪炮与钢铁的时代,六名老兵,绝对是凡人中的巅峰,纵使是面对枪林弹雨,火炮洗地,他们也毫无畏惧。 但,在诡异的力量面前,他们在战争中,锤炼出的钢铁意志,高超战技,都无法为他们多赢得一秒钟的时间。 他们,毫无抵抗之力的,变成了妖怪。 有的,还能依稀看出某一类野兽的特征,但有的,已经完全不是某一类野兽,可以形容的。 “你们还有意识吗?” 两名青卫同时问道。 作为处理这类事件的专家,虽然是第一次碰上人变成妖怪的情况,但他们依然保持着冷静。 “有。” 六名已经变成妖怪的老兵异口同声。 这时,小狐狸也终于不再“便秘”了,经过一番努力,她压制下了暴动的妖力,成功维持住了人型。 青卫看了一眼恢复正常的小狐狸,稍微放宽心,对着六名老兵,接着问道,“你们的枪械型号是什么?使团的主使是谁?我们的向导,她叫什么?” 连续的三个问题。 “枪械型号,龙牙三型,主使是太子,向导叫狐道伽。” 六名老兵,在此异口同声。 听到这样的答案,两名青卫,松了一口气,能够毫不迟疑的答出三个问题,说明,这六个人,意识还十分清醒,仅仅是身体变成了妖怪。 “那好,我们现在,一起回去,禀告太子这个异常。” 青卫说道。 “不。” 六名老兵,第三次异口同声。 为首的老兵,也是侦察小组的组长,看着两名青卫说道,“你们怎么确定,现在,我们六个,没有恶意,会不会是打算等到见了太子,突然发动袭击?而且,我们现在变成了这样,现在意识清醒,之后呢?我们现在,就像是六颗定时炸弹,谁可以确定我们不回爆炸?” 深吸了一口气,为首的老兵看了看自己的五位兄弟,“各位,不能死在战场上,是我们的遗憾,但为了国家,我们不能成为隐患。我们是谁?” 其余五人,牙关紧咬,憋着一股劲,用力的一点头,高声回喊,“我们是大齐最强兵!” 他们此时,已经明白了老大的意思。 也同意了头儿的意思。 对自己的兄弟战友传达了意思之后,为首的老兵,挺起胸膛,毅然决然看着青卫与小狐狸,“两位青卫,还有这位妖族的朋友,你们听好了,除了小吴,立刻杀了我们。然后,将小吴绑好,带去见太子,说明情况。” 变成了一条大黑狗的小吴,已经是涕泗横流,“不!队长,让我死,让小朱活着,他现在是一只鸟,威胁性,比我更小。” 为首老兵头立时破口大骂,“吴泽,你个混账,鸟目标更小,容易逃脱,也容易突袭,只有你,威胁小,同时目标也大。” “开枪!” 除了小吴,其余五人,一齐吼道,仿佛,这不是在祈求死亡,而是在怒吼最后的战歌。 两名青卫,和小狐狸,呆立不动,他们已经完全被这种毅然赴死的决绝震住了。 要亲手开枪杀了意识还完全清醒的自己人,又谈何容易。 老兵头咧开嘴一笑,“兄弟们,我们自己来。” 剩下四人,也同时笑了,随即,他们互相撕咬起来,仿佛,他们咬的,不是战友,而是敌人,仿佛,他们不是在自杀,而是在战斗。 小狐狸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五个人,以这样的疯狂,而壮烈的方式,死在了她面前。 这一刻,狐道伽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若虚法师会说,虽然佛国与妖族,互相斗了三百年,装备战术,完全不输大齐,却绝对不会是大齐的对手。 大齐,没有妖族的自由自在,也没有佛国的公平正义,但他们身上,却有一种妖族和佛国,皆没有的气。 “壮士,走好。” “走好。” 第二百三十二章 变了变了,所有人都变了 就在侦察小组出发之后,太子一行人暂住的三进小院子,开始生火做饭。 主厨并不是找来的厨子,而是使团之中的一名成员,青卫,向和。 他的命图,不是青卫之中,最常见的“九龙变”,而是和林雁书同样的“回头是岸”。 “食”,“睡”,“色”,向和已经完成了三幅命图。 现如今,青卫之中,不乏像向和一样,命图不是“九龙变”的人,究其原因,就在于,经过三百年时间,已经确认,关系较近的人,拥有同一套命图,会形成竞争关系,你走到前面了,别人的路,就窄了。 而且,“九龙变”的成功率,实在不高,要不然,青卫最开始的成员,为什么都是被刺字的罪犯? 灶台前,向和打开一个红底金边的漆器盒子,从中取出五个罐子,这罐子里,装的不是别的,而是大米,北地的贡米。 很快,在向和的操持之下,一顿简单的饭食,做好了。 所有人,包括太子都一样,一碗猪油拌饭,一盘烤串,一碟酱菜,一碗鱼线菜羹。 “殿下,菜式简陋,望请见谅。” 向和说道。 说是简陋,但也就是说说而已,内里讲究可不小。米是贡米,酱油是最好的酱油,烤串是鸡肉,鸡皮,鸡肝,调味很简单,但这鸡,可是最顶尖的阉鸡,是跟着那艘货船一起来的。酱菜,那也是顶尖的老师傅精心制作,是和贡米,一起带来的。 真要说简陋,那就只有鱼线菜羹了,因为,只有这个,是在汉昌就地取材。 可汉昌的鱼,那也是贡品级别的。 太子这边,正在享用“简陋”的饭食。 另一边,白予和蒋纹鸢,正在回来的路上,正要通过一座石桥,突然,耳边响起了钟声,接着,便看见地面开始冒起浓雾。 白予的本体,没有发生异样。 但他的猫分身,却感受到了一股躁动的力量,紧接着,便开始不受控制的产生变化,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猫妖。 此时,白予的猫分身,和若虚法师同住一间屋。 若虚法师见到观主猫真人,变成了巨大的猫妖,联系刚刚的钟声,还有从地下冒出的雾气,瞬间,一个箭步,冲出房间。 若虚法师所住的房间,正临着一条滨江的街道。 此时,滨江的街市之上,灯火通明,来来往往,几十上百号的行人,都是来散步纳凉的,本该熙熙攘攘,乱中有序,但此时此刻,却是彻底乱了,因为,所有人都变成了妖怪。 前些天,他们还把什么妖怪,当作是笑谈,一个个都是一副妖怪算个球,要是给自己见到,如何如何对付的言语。 可当他们真的看到周围人变成了妖怪,脑子完全就是一片空白,只剩一个想法,逃。 每个人都不顾一切的想要逃跑,虽然他们自己的意识好想还很清醒,但谁也不敢确信,别人也是一样。 于是乎,若虚法师,走出房门,就看到了这样一幕,整个街上,全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妖怪,而这些妖怪,全都在四散奔跑,互相拥挤,互相冲撞,只想赶快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保全自己。 但大家都想要逃开,保全自己,却只能是越发的没办法逃开。 更可怕的是,好不容易逃开,却发现,其他地方,也是同样,人,都没了,前后左右,全是妖怪。 若虚法师没有管闲事,也管不了,立刻退回了房间,将房门紧闭。 他不得不承认,妖族的这张底牌,真的是太强了。 汉昌府,三县合一,是一座人口百万的大城,就这一手下去,凭空多出了上百万的妖怪。 而且,这些妖怪,原本都只是普通的百姓。 回到房间内,若虚法师看见猫真人,还是妖怪的形态,有些诧异,以猫真人的本事,应该会变人才是。 这是怎么回事? 思考了下,若虚法师一拍脑门,心道,差点忘了,这位猫真人,是个闭关多年的老古董。 他极有可能,不太会变人。 幸好,佛国和妖族打了几百年交代,他对于妖族怎么变人,那是一清二楚。 “真人,小僧这里,有一套粗浅的妖术,想请你参详一番。” 若虚法师未免猫真人这位顶尖的强者尴尬,于是这样说道。 “那,说说吧。” 白予不咸不淡的应道。 他完全不懂,若虚法师突然来这么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面对这个脑补怪,他又不能表现出不明白,否则,这大腿,还怎么继续抱下去? 真是太累了。 就这样,白予又从若虚法师这里,赚了一套妖族变人的法决。 也不知道是天赋异禀,还是说,变人这玩意儿,根本没有技术含量,白予说变,就变了。 这头,白予的猫分身,说变就变,另一边,白予的本体,正在和蒋纹鸢一起,匆忙的赶往太子一行人暂居的小院。 当白予和蒋纹鸢赶回太子住所时,除了太子,太子妃,以及另外三名青卫,其他人,已经全部变成了妖怪。 而这些变成了妖怪的人,也无一例外,全部被绑了起来,三名青卫手持步枪,死死看守着他们,以防不测。 白予和蒋纹鸢前脚刚到,后脚,小狐狸和两名青卫,就牵着一条狗回来了。 “其他人呢?” 太子连忙上前问道。 “变成妖怪之后,怕自己失控,都自杀了。” 一名青卫低着头回答道。 太子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差一点就倒了,亏得太子妃反应够快,一伸手,稳住了太子。 太子妃目光转向白予和蒋纹鸢,“你们一路过来,所有人,都变了,对吧?” “是。” 蒋纹鸢答道。 白予跟着补充道,“不过,他们,意识仍旧清醒,没有狂暴,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能力,反倒是全给吓坏了。” 太子妃点点头,看向小狐狸和两名青卫,“侦察组的情况,也是一样,对吧?” “回殿下,是的,他们都很清醒。” 另一名青卫同样是低着头回复道,他双拳紧握,极力的压抑着自己,五名百战老兵,忠贞之士,就那样眼睁睁的死在了他面前。 仅剩一人,活了下来,只为传达一个信息。 可现在看来,他们的行动,他们的死,毫无意义。 人,白死了。 这让人如何不唏嘘,不感慨? 太子妃没有去询问更多的情况,而是看向了太子,“殿下,接下来,该如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雾,梦,钟声,一切的由来 太子捏了捏鼻梁,振作精神,做了决定,“暂时先不要出去,留在这里,没有变妖的人,留两人轮流看守变成妖怪的几位,其他的,警戒外围。” “是。” 一众青卫一齐回复道。 外面已经彻底乱了,现在能做的,也只有静观其变,太子这个决定,可以说,完全没毛病。 见到太子这个主心骨没慌,还能稳定发号施令,几名青卫也放心了不少。 太子不慌? 他慌的一批。 江汉县,数十万人变成了妖怪,甚至很可能,整个汉昌,百万人,都已经变了,这种大场面,他怎能不慌? 就不说那什么妖族,是不是能控制这些变成妖怪的人。 就算不能。 整个汉昌,都瘫痪了,他除了身边几个身具命图,没有变成妖怪的人,只有一个本来就是妖族的妖奸。 他还能做什么?连保命都是一个问题。 太难了,他太难了。 越想越是心神不宁,太子往藤椅上一坐,提了一壶茶,总之,今晚上,他是不打算睡了。 太子“坐镇”,其他人则是按照太子的部署,各司其职。 所有人都紧绷着一根弦,怕屋里绑着的“妖怪”们,突然失控,更怕外面那些变成了妖怪的人,冲进来。 就这样,一夜过去了,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屋中被绑着的“妖怪”,一直都维持着正常人的意识,院子的外围,也没有妖怪出现。 竟然一夜无事。 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来时,雾气消散,屋内绑缚的人,居然又变了回来。 使团中所有因为诡异雾气而变成怪物的人,全部变回了正常人。 瘫坐在藤椅上,一夜没有合眼的太子,目光呆滞的看着周围一切,他那表情,就像是一个在最后一天,赶了一整个通宵暑假作业,第二天起来,却发现,自己弄错了开学日子的学生。 白予和蒋纹鸢两人,却是没工夫关心太子如何,立时就冲出了院子,外面街市,该怎么形容呢,很乱,但乱的,不是人,而是街道,仿佛是几万头疯牛,几万条狂犬肆虐了一整晚一般。 一片狼藉这样的形容词,根本无法形容其一丝一毫。 从青石板路面,到临街的房屋,找不出一块完好的地方。 甚至,许多地方,都有拖拽的血迹,很明显,昨晚上的大混乱,还是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并且,就在街角,门边,成百上千的残缺补全的尸体碎块就那样四散凌乱,东一块西一块的暴露在人们的视野当中。 若是,往常,不知道多少人会围着这些尸体碎块看热闹,但此时,却没有任何一个人驻足,仿佛,他们根本看不见那些血迹,碎尸。 仿佛,根本没有任何一人,在昨晚上变成了妖怪一般。 街上行人,络绎不绝,店铺的生意照做,顾客进进出出,早点摊上,叫卖声不断,依然围满了过早的居民。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惜,不论是商贩,顾客,行人脸上,每个人脸上那暗沉的表情,言语间,对昨夜之事,那种讳莫如深的态度,完全出卖了他们。 甚至,连过来处理尸体的警员,还有专门负责收尸的人,没人敢开口多说一句话,仿佛,他们不是在收尸,而是在收捡什么一点都不重要的东西。 这样的表现,太明显了。 显然,每一个人,在昨夜,都保持着清醒的意识,他们都很清楚,昨晚,他们自己,还有其他人,都变成了妖怪。 然后,发生了一场大动乱。 “你怎么看?” 蒋纹鸢问白予。 “看今晚上,还变不变。” 白予到。 另一边,太子也问了自己的正妻,太子妃艾心同样的问题,艾心的回答和白予一样,看今晚。 这天晚上,入夜,诡异的雾气再次从地下冒出,没有命图力量的人,再一次变成了妖怪。 这一次,无论是白予所在的使团一行,还是汉昌的居民,都比昨夜冷静了很多,但,依旧还是发生了一些动乱。 只是场面,比昨夜好了许多。 第三天,天还没黑,整个汉昌,大街小巷,已经完全净空,繁华的汉昌,顷刻间,已经变成了一座鬼城,所有人,都提前回到了家中。 然后,还是变成了妖怪。 但,经过了两次变成妖怪的经历,汉昌的居民,已经清楚,只是身体变成妖怪而已,不会失去理性,凶性大发,也不会拥有什么诡异的能力,造成不必要的破坏。 一切,等朝廷想办法就行,毕竟,这件事出现之前,就有了关于妖族的新闻,显然,朝廷早有准备。 再说了,白天大家都是正常的,工作可以干,生意可以做,无非就是晚上难受了一点而已。 绝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他们相信朝廷,也相信自己。 但,有人不这么想。 所以,第四天晚上,出事了。 第四天晚上,有人几十户家里算是小康之家的居民被残忍杀害,并且掠走了全部的财物。 第五天早上,案发。 警员立刻到位,很明显,这是熟人作案,凶手,不是被害人的朋友,就是附近的邻居,要是放在过去,这种案子,随随便便就破了,但现在,破不了。 因为,凶手是晚上作案,是变成了妖怪之后作案,现场所有的痕迹,一切可以作为证据的东西,都没有办法,指向某一个人,只能指向一个莫名其妙的妖怪。怎么破案? 案子一出,一时间,汉昌居民,无论富贵,还是穷苦,人人自危,谁也不知道,自己身边,是不是有人会对自己不轨。 更有许多人,内心的罪恶种子,发芽了,因为,他们也意识到了,变成妖怪之后,趁夜作案,警方根本没办法判定是什么人作案。 “……太子殿下,情况就是这么回事。” 负责打听情报的人汇报了汉昌的情况。 太子不由得皱眉,他本来还想着,只是晚上变成妖怪,又没有失去理智,事情并没有预想得糟糕,却没有料到,有的人,靠着变成妖怪这层伪装,肆无忌惮作恶。 艾心全程都没怎么听,她们要做的,不是去关心汉昌百姓如何,而是,釜底抽薪,解决问题。 “佛国那边,有消息了吗?” 艾心问白予。 “有。”白予答,“妖族,利用了汉昌的三处灵地,加上某件禁物,制造了这种会让人变成妖怪的雾气。” 第二百三十四章 绝地三选一 屋内,白予开始向其他人讲述起他从若虚法师那里得到的信息。 这三天的时间,经过若虚法师的查探,基本上,已经摸清楚了情况。 松雾谷,瓶山,白鹤堤,三个地方,形成了一个倒三角,而这个倒三角型的中点,就是天丰村。 松雾谷的灵异之处在于,弥散与盆地入口峡谷处,一种可以给动物赋予微弱灵性的妖雾。 瓶山的灵异,则是那条连通瓶山寺与碧桃观的通道的末尾,那条可以让人进入幻梦之中的一段路 而白鹤堤,伫立着一口巨大的钟,钟声亦有灵异力量,可以镇静。 这三个地方,被施加了妖族的某种咒术。 只有妖族自己,和对于妖族无比了解的佛国之人,才知道解法。 三者合一,再加上,天丰村之中,尚且未知的一件禁物,造就了现在的汉昌府,一到夜晚,所有没有命图力量的人,都将无差别变成妖怪的局面。 “还有,情况正在恶化,变妖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昨天天还没黑,就已经变了,第二天,天亮了好一阵,才变回来。” “理论上,如果我们能破坏三处灵地其中之一,或者去天丰村,破坏那个禁物,就能终结这件事。” “天丰村那里,不用说,有大量的妖族。”白予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松雾谷,瓶山,白鹤堤,并没有妖族,但是……” “但是,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蒋纹鸢紧接着说道。 妖族可以变成人的样子,更何况,这几天的时间,整个汉昌,一到晚上又全部变成妖怪,全乱套了,军,警,官,光是维持秩序,都已经竭尽了全力,根本不可能顾得上,排查潜入的妖族。 所以,三个表面上,看上去,三处灵地,是最好处理的,但实际上,危险性,绝对不小。 太子长叹一口气之后,却又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神情,然后说道,“汉昌府应该已经将事情上报,先前折损五人,我们暂时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等其他青卫过来解决这件事。” 太子的话,翻译翻译,就两个字,从心。 而作为多年的夫妻,太子妃艾心比别人更了解太子,她敏锐的捕捉到了太子刚刚那一丝解脱的神情,为什么会有解脱的感觉?因为,之前的难度,是太难了,现在的难度,是无法完成,可以理所当然的怂了,可不就是解脱吗。 艾心心中长叹一口气,她叹息的,不是太子的从心,从心没什么不好的,她叹息的,是太子没有领会皇帝的意思,或者说,太子其实明白,但是他不愿意明白。 皇帝,派太子来,是来当英雄的,要么,勇往直前,赢得空前的声望,捞取一份未来的资本,要么,当一个死掉的英雄,好让皇帝,掌握一杆绝对打不倒的大义旗帜。 “纹鸢,白先生,还有这位狐小姐,我们选哪一路好?” 艾心问道。 她好似根本就没听到刚才太子说的那句话一样。 听到自己正妻这句话,太子先是一怔,随即立刻转过身去,背对所有人,他的眼眶在这一刻,湿润了,有感动,也有愧疚。 他不喜欢一个表面阳光,让人如沐春风,实际上无比强势,又工于心计的女人,但是,他喜欢这样一个太子妃。 他知道,艾心也不喜欢他这样一个慵懒,平庸的男人,但是,艾心喜欢他这样一个太子。 两人的感情,就是这般的奇妙。 这一刻,太子想的很多,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到刚才的那句话,一切种种,浮现眼前。 但,太子妃艾心,想法很简单,什么过去种种,她根本不关心,她只关心此时此刻。 太子怂了,她没办法,只能自己上了。 太子可以怂,怂了也还是太子,但是,到那时候,她就不会是太子妃了,而是死太子妃。 艾心看着白予和蒋纹鸢两个对汉昌熟悉的人,等待他们两个,给出答案。 白予和蒋纹鸢,都陷入了沉思。 老实说,三个地方,都是绝地。 松雾谷进盆地的那一段,是峡谷,遇上埋伏,想跑,难。 瓶山同样的道理,是一座孤山,上下山,基本上就一条路。 白鹤堤也好不到哪儿去,横在江汉县南部的江岸口,上了河堤,三面都是江水,没有回头路。 “松雾谷。” 白予率先给出了答案。 接着,白予给出了理由,“松雾谷峡谷的那块盆地,有一大队护卫队,就在盆地内。他们在破坏灵地这件事上面,可能提供不了什么帮助,但,万一我们的敌人,在那里安排了火力,他们可以抵挡牵制一下。如果去另外两个地方,我们想要有这种火力支援,事先就得带一队人马,必然打草惊蛇。” “好,就这么决定了,松雾谷,你们都留下保护太子,白先生,你联系佛国的人,让他赶紧赶过去,纹鸢,还要狐小姐,我们走。” 太子妃说走就走。 一行四人,离开了太子暂住的小院,直奔松雾谷。 同时,白予利用那块禁物木板,通知了若虚法师,让他先去黄陂镇,一行人,在那里汇合。 下午,一行人赶到了黄陂镇。 除了若虚法师,白予的猫分身之外,张云苓也来了,虽然她只有一阶命图,但只要不会变成妖怪,就算得上一个战力。 蒋纹鸢向艾心介绍道,“这位是来自佛国的若虚法师,这位是我的朋友,张云苓。这是太子妃殿下。” “没什么殿下不殿下的,事不宜迟,走,需要做什么,就请这位大师,路上说吧。” 艾心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见到了人,第一句话,就是走。 路上,若虚法师,讲起了等一会儿,需要做的事。 若虚法师,话说了很多,总结起来,简单一句话,若虚法师负责解开妖族施加的咒术,其他人,负责保护他不受到外力干扰。 一行人继续赶路,来到松雾谷峡谷时,天已经彻底黑了,雾气弥散,不过,在场每个人,都身负命图,所以不用担心会变成妖怪。 就在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两个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男一女。 女的,白予一眼就认出来了,曾经一度给他和蒋纹鸢造成过巨大的麻烦的假伶衣。 没想到,这一场大事件,长生会居然也参与了进来。 男的,白予完全没见过,但奇怪的是,白予却又觉得十分的眼熟。 第二百三十五章 提前遇到最终boss是什么体验 这个时空,蒋纹鸢并不认识假伶衣,她的目光,更多的,在假伶衣身旁那个男人身上,他感觉那个男人,和那个人很像,却不敢确定。 艾心看着假伶衣身旁的男人,那张时常挂着笑容的面庞,此时无比阴沉,她甚至,整个人都在颤抖。 “哦豁,认出朕了吗?” 男人看着白予一群人,轻描淡写的一句。 朕? 白予脑海中,突然一声霹雳,他想起来了,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个男人眼熟,却又确信,自己绝对没见过他。 因为,男人的这张脸,印在一百元的纸钞上面,这张脸,属于再造大齐的那位世祖皇帝。 艾心牙关紧咬,“你,你竟敢亵渎先皇!” “亵渎?”男人捏了捏自己的脸颊,一笑,“哈,看来,几十年过去,还是有人把朕当一回事嘛,不过,你觉得朕是冒充的?那就大错特错了。” 若虚法师看着这个男人,努力的调整紊乱的呼吸,这样的压迫感,他只在他的老师静虚禅师身边感受过。 如果说,他的老师,静虚禅师,那种压迫感,是如同把人放在茫茫无际的大海之中的一叶孤舟之上,延绵不绝的浪涛不断袭来,无处可逃。 那么,这个男人所散发的压迫感,就是让人仿佛站在了巨石之下,时时刻刻,都是泰上压顶的感觉,命悬一线。 若虚法师深吸一口气,“张施主,那个女人,交给你了,其他人,一起上。” 小狐狸一怔,大光头,竟然将实力最弱的张云苓,叫去对付那个女人,其他人,则是全部对付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倒地是有多恐怖。 张云苓看向了白予,因为她刚刚发现,白予似乎认识这个女人。 白予对张云苓点了点头,假伶衣的战力,并不高,身体素质很一般,开了命图之后,武技很高,当初她能以一己之力,把一众司卫逼入绝境,靠的是那一身黑甲,还有那和加特林一样的大杀器,而不是她自身。 论武技,张云苓也很高,可能是在场之中,最高的,论身体素质,她一阶命图,跟两副命图的假伶衣,也差不多。 白予这一点头,张云苓拔出双刀,奔向假伶衣。 同一时刻,若虚法师,艾心先发,白予蒋纹鸢小狐狸随后,一齐冲向顶着世祖皇帝面容的神秘男人。 真正的战斗,没有多余的问话,在确定对方是敌人的第一个瞬间,只剩一个字,杀。 第一秒,若虚法师倒下了,不过,他迟滞了男人的动作。 男人看似完好无损,但脸上,露出的一丝惊异之色,已经出卖了他。 他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若虚法师,同时,也受到了最大程度的伤害。 第二秒,蒋纹鸢倒下了,不过,她的长剑“女人心”,在若虚法师制造出的这一瞬间机会,成功刺入了男人的胸膛,这把实力差距越大,伤害越高的禁物之间,成功重创了男人。 可惜,在她命中男人的同时,男人也捏碎了她的脖子。 第三秒,艾心倒下了,她一脚,踢断了男人的脖子。 但,就在同时,男人一手拔出胸膛的长剑,手握剑刃,直接用剑柄,砸烂了艾心的头。 第四秒,小狐狸倒下了,还是秒杀。 气弹与小狐狸的巨大肉爪,同时拍向男人,巨力冲击,直接将男人击飞,但在半空中,男人强行扭身,一拳打出,小狐狸直接一口,咬住了男人的手臂,却没想到,男人竟然双脚抵在小狐狸的嘴上,硬生生的一扯,直接把自己一条手臂,扯断了。 接着,借势直接落在了小狐狸头上,仅剩的一只手,化掌为刀,穿透了小狐狸的天灵盖,一击毙命。 第五秒,白予根本没来得及攻击,已经被不顾伤势冲过来的男人一手穿胸。 瞬间,无数黑红色的血肉,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从傀儡人偶破口的木壳外皮冲出,转眼间,血肉如一条同半个人高的血河,在峡谷之中奔涌,裹挟着泥沙草木,不断冲刷周围的一切。 几秒钟之后,喷涌而出的血肉,开始放缓,血色红潮消退,整个峡谷,已经被冲刷出一片干干净净,只剩红色的河床。 虽然傀儡人偶“尸山血海”已经分崩离析,但,白予意识仍在,只是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这幅身体,只能将绝大部分意识,转移到还幸存的猫分身身上,等待机会进行最后的反击。 被连番重创男人,在血河消退之后的第一个瞬间,一闪身到假伶衣面前,解决张云苓。 刚刚势不可挡的男人,与假伶衣合击,却用了三招,才解决了张云苓,甚至,还被张云苓一刀扎入了膝盖,直接废了一条腿。 胸口中剑,只剩一手一脚,男人,已是强弩之末。 就是现在。 白予的猫分身,“游侠”命图力量启动,积累的五发气弹,连续喷出,已经连番受到重创的男人,浑身血汗蒸腾,不断的大口吸气喘气,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即将爆裂的蒸汽机。 他连移动都困难,根本无法躲避,气弹,必中。 却没想到,男人竟然单手一把抓过了毫无防备的假伶衣,把她当做盾牌,五发气弹,全数打在了假伶衣身上,本就已经快要力竭的假伶衣,根本无法抵挡气弹,直接打成了肉泥。 瓦解了白予攻势的男人,却没有把目光转移到猫身上,而是看着峡谷中的这条活着的血河。 “呵,没想到,朕预留的身体,居然已经被你彻底占据了。本来是留给那几个人的东西,得用在你身上了,不过,也不算亏。” 说罢,男人从长袍的内兜里,摸出一个两头尖的木梭,一根雕翎羽箭。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话出口瞬间,木梭对着空气一划,瞬间,空中出现了一道椭圆形的黑色裂缝,男人将雕翎羽箭掷出,羽箭刺中一块跃动的红色血肉,羽箭带着这块血肉一起,飞向裂缝。 就在羽箭与血肉即将飞入裂缝的时刻,突然,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人出现,一手抓起白予意识寄存的黑白花猫,一手抓起已经彻底无力的男人,扔向黑色裂缝。 同一时刻,虚空中,一双女人洁白纤细的手臂,抓住了飞驰的箭支,取下了箭支上的血肉,将血肉扔进了猫嘴。 “该死。” 顶着世祖皇帝面容的男人,在发出一声不甘的咒骂之后,和白予的猫身,一同消失在了黑色裂缝之中。 随后,裂缝闭合,消失。 第二百三十六章 人在汉昌,刚穿越完 被拉入黑色裂缝之前,白予,是绝望的。 整个过程,太快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若虚法师,蒋纹鸢,艾心,小狐狸,张云苓,所有人,都死在了他面前。 他最后的反击,没能杀死这个已经处于强弩之末的男人。 而白予也确定了,已经失去了傀儡人偶身体的他,面对禁物的力量,他将死亡。 整个过程,时间过于短暂。 短暂到,对于这一切,白予根本没有来得及,产生惊讶,悲伤,愤怒,无奈等等的情绪,直接,从最初果决的的杀意,过渡到了最后空虚的绝望。 除非,现世可以如同电影,动画一般,使用慢镜头。 白予才可能有一个完整的情绪转变过程。 可惜,先是无法慢放。 十秒,白予,从果决的杀意,到空虚的绝望。 这一切,导致了足足又过了十秒钟,白予才意识到一件事。 他还活着。 准确说,他这具猫身体,根本就没有受伤。 周围阳光明媚,没有血河的残留痕迹,没有任何人的尸体,只有他自己,还有仿佛是一具尸体的神秘男人。 断臂,瘸腿,胸口被穿透,脖子扭曲的神秘男人,躺在地上,虚弱的对白予说道,“少年,你要冷静,听我说。” “我很冷静。”白予说道,“不信的话,我给你证明一下,你会跟我说话,说明你现在,杀不了我,而我,能杀你,对不对?” 男人先是闪过一丝恼怒,随即怒意转化为了笑容,猛的咳出了几口血,又道,“说的不错,现在,朕的性命握在了你手上。” 只剩下猫身体的白予,看着这个顶着世祖皇帝面容的神秘男人,再度开口,“你会跟我说话,是因为,你会给我一个,我听了之后,绝对没办法拒绝的条件。只要你说出来,我必将留你一命。” “聪明,你真是聪明。” 神秘男人夸赞道。 白予舔了舔爪子,“谢谢夸奖,不过,你比我更聪明,所以,你知道怎么对付比自己更聪明的人吗?答案是,不要让比你更聪明的人开口。” “等我,听我……” 神秘男人,没有来得及把话说完,白予,已经把他的喉咙,咬烂了。 接着,白予使用从若虚法师那里学来的妖族变身技巧,变成了人类,从路边捡了一块石头过来,砸碎了神秘男人的脑壳,将他的脑浆搅得稀烂。 之后,白予将这个神秘男人肢解,埋到了不同的地方。 如果这样,神秘男人,都还活着,那白予也没办法了。 补刀加毁尸灭迹之后,气喘吁吁的白予,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这时,他突然惊讶的发现,“嗯?怎么回事,体内,两种命图的力量都在?” 是的,“草莽英雄”和“戏如人生”两套命图,竟然都还在,并且,是共存于一个身体。 这一刻,彻底冷静下来的白予才回忆起来,他是如何被卷入黑色裂缝,在卷入黑色裂缝的前一刻,又倒地发生了什么。 他是被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人,扔进裂缝的,他当时长大嘴巴,本能的发出惊呼,就在同一时刻,一只女人的手,把他残余意识寄存的一块血肉,扔进了他的猫嘴里。 再之后,他就醒了过来,到了这里,面对正在苟延残喘的神秘男人。 然后,白予杀了神秘男人,杀他,有想当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仇恨,但白予并未被仇恨冲昏头脑。 白予杀神秘男,真正主要的原因,是白予确信,自己和对方,是信息不对等的,而对方,一旦开口,说出条件,以他的贪婪和赌性,绝对会选择和对方做交易,留神秘人一命。 此时如果不杀神秘人,让他开口,将来,死的就是他自己。 “嗯,这里,这里还是松雾谷?” 白予扫视四周,松树,峡谷,雾气,怎么看,都是松雾谷。 不愿相信直觉的白予,沿着峡谷往北,终于,彻底确定了这里就是松雾谷。 他被卷入了黑色裂缝,出来,竟然还在松雾谷。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我又穿越了?” 白予基本断定,自己是穿越了。 唯一的问题是,现在,是何年何月? 好在,这个问题不难解答,松雾谷峡谷往北的盆地,一直都有人生活,在马致礼马灵雨父女买下那里之前,已经有过好几个人在盆地内兴建农庄。 白予一路向北,很快,来到了盆地的入口,正准备去跟入口处的看守问去套套话,没想到,直接就见到了马致礼和马灵雨。 马致礼年龄还看不准确,但马灵雨,一看,就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 看来,他这回,是穿越到了过去,少说是七八年前,多了,可能是十多年前。 此时的白予,因为命图“生”的伪装能力,所以,他的衣服,看上去,完全是干净的,除非是“戏如人生”这套命图,四幅以上的人,或者和若虚法师那样,五阶命图以上的人,才能看穿白予的伪装。 而马致礼,在这个时候,多半还只是个二阶的“游侠”,绝不在能看穿白予之人的行列中。 “这位先生,请问,此处是何地,如今是何年何月?” 白予走过去问道,这种直来直去的口气,像极了一个山里来的土包子。 马致礼怀疑的打量了一番白予,并没有回答白予的问题,反而问道,“小哥,是从哪里来的?” “山里,我先前,一直跟我师父学艺,不久前,师父去世,我便下山了。” 白予说道。 这是白予给自己立的角色,他现在的角色是,一位隐士高人的徒弟,有些本事,但并不骄傲,为人直接,不懂世故,聪明但是心思单纯。 别说,白予现在,也是一个老演员了,秒入戏。 别说是现在这个,才三十多的马致礼,就是后来那个老道的马致礼,也看不出,白予是在演戏。 至于马灵雨,从刚刚她看自己的眼神,白予就已经确定了,马灵雨这妹子,从小就是一个颜控,而很不巧,白予现在,很帅。 马致礼看白予不卑不亢的态度,出身大家族的他,一下就看出,白予绝不是普通山民,于是问道,“哦,冒昧问一句,小哥,学的是什么技艺?” 白予一副想也没想的样子,直接回答,“命图和禁物。” 马致礼直接就呆住了,随即,心中狂喜。 少年了解命图与禁物,却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多么可贵。 宝藏男孩啊。 第二百三十七章 回到十年前,启动三周目 马致礼对于命图与禁物,全部的了解,都来自于他的亡妻。 一直以来,马致礼都渴求了解更多关于命图和禁物的知识信息,可这些知识,信息,基本上都掌握在青卫,书院这样的大组织,或者个别世家大族的手中,你想知道,必须得经过层层考核,加入其中。 显然,马致礼办不到。 命图与禁物相关的知识信息,在一些小家族,小宗门和不入流,乱七八糟的小组织之中,也有传承,但是,这些都是绝不外传的,想要获取,比前者更加困难。 可现在,居然冒出了一个人,说他学了命图与禁物相关的东西,而且,对此毫不避讳。 他马致礼,真是捡到宝了。 没说的,白予很快就成为了松雾谷农庄的座上宾,被马致礼好吃好喝的招待。 而这期间,白予趁着四处闲逛的时机,再次把“合二为一”这台万能合成机器,收入了小白球中。 你问小白球怎么回事? 小白球一直挂在白予猫分身的项圈上,跟白予一起,穿过了时空裂缝,来到了这个地方。 然后,就是去拿“紫竹观”。 都三周目了,白予那叫一个熟练,操作堪称是背板操作,毫不费力,就将紫竹观拿到了手里。 不过,这一次,白予没有再让白宛去杀马致礼。 理由很简单,没必要。 反而,白予决定投桃报李,给了马致礼“草莽英雄”这套命图后续的第四阶,第五阶的制作方法。 这当然不是白予好心,而是白予为未来的合作,做的铺垫。 并且,马致礼十年后,也不过是三阶的“百夫长”,对白予,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 马致礼仅仅掌握了“寄奴”,“游侠”,“百夫长”这前面三阶,后面的,他只是知道命图是什么,却不清楚制作方法。 不仅如此,白予还告诉了马致礼,一些关于命图的知识,这些对于白予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对于马致礼来说,那就意义重大了。 那是他一直渴求的东西。 马致礼也看出来了,白予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摆出来说,而且,白予自身,也是拥有命图的人,年纪轻轻,便不在他之下。 人虽然比较“单纯”,不太通事故,但够聪明,他马致礼,随便言传身教一番,白予将来,一定能成为名震一方的大人物。 要不是自己女儿年纪还小,马致礼真恨不得,明天就当白予的岳父。 所以,当马致礼听闻,白予要走的时候,他那是一万个舍不得,竭尽全力的去挽留。 可惜,白予一句,我还有师父的遗愿要去替他完成,瞬间就让马致礼无话可说。 总不能,不让别人去完成师父的遗愿吧? 就这样,白予离开了松雾谷,来到了汉昌。 算算时间,中年人也是这段时间,来的汉昌,只是白予并不确定,中年人,是不是已经住在了那间两间房的小住宅。 “如果,短时间内,找不到中年人,便去黔州的天丰村。” 白予是这样想的。 也是在这段时间,张云苓和她义父,在黔州天丰村那一块采药,然后不小心,进入了通道,遇上了若虚法师。 白予到了汉昌府江汉县,一路直奔中年人的住宅,要说,白予的运气,真的不差,还真给他遇上了中年人。 虽然面容年轻了很多,但白予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毕竟,那种如同时钟一般规律的行动模式,只要稍微多观察一下,想认不出,都难。 当夜,白予缓缓走向中年人的小住宅。 一段段回忆,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第一回,白予只是一只猫,依靠天时地利与人和,才解决了中年人。 第二回,白予设了个局,利用徐易,唐泰,杨续生,三人围杀中年人,最后,自己亲手收了中年人的人头。 现在是第三回,白予没时间,也不打算用脑子了,一句话,干就完事儿。 白予是双命图,有“寄奴”和“游侠”,加上“生”和“旦”。 而白予估计,如今是十年前,中年人,应该只完全结合了两副命图,“生”和“旦”。 单论身体,白予是绝对的优势,他现在不是人,而是妖,“草莽英雄”这套命图,还有各项素质的加成。 而中年人是“戏如人生”,身体各项素质加成,微乎其微,他有的能力,白予也都有。 怎么想,都是白予吊锤中年人。 “来吧,事不过三,也该是我亲手解决你的时候了。” 白予心中念着,咚咚咚,敲响了中年人的房门。 然而,中年人明明在家,却好似根本听不见一般,没有任何的回应。 若是往常,以白予的机智,肯定会意识到不对劲,中年人不回应,必然是早就发现了他,正在筹谋陷阱与奇袭,早已经警惕起来。 甚至,以白予的推断能力,稍微给他多一点时间,他就能发现,自己的推断,很可能出现了谬误。 可惜,此时,中年人发动了“净”的“白脸”模式的能力“奸计得逞”,白予等于被施加了一个“降智光环”,根本意识不到,中年人的陷阱,正在等着他。 事实就是,十年前,中年人已经是三幅命图在身了,之后的十年,中年人因为深居简出,潜心研究禁物,没有去外面扮演各种角色,导致他的命图的结合度,不进反退,十年后,仍然只是三幅命图。 白予一个手刀劈开门闩,伸手轻轻一推,将门推开,门被推开的瞬间,连接的机关绳索直接拉动扳机,砰,黑暗的屋内火光一闪,子弹激射而出,飞向白予。 亏得白予早已经不是刚刚穿越的时候了,如今的他,经历了大大小小各种战斗,即便他被施加了降智光环,并没有预料到会有陷阱,但在推开门的瞬间,他还是本能的后撤了。 这一枪,直接穿过门缝,打在了对门那户的外墙上。 枪声响起,一下惊动了四周居民,一户户人家,有人惊叫,有人大声提醒他人,有人甚至破口大骂,直接乱成了一锅粥,但却没有一个人,敢走出屋子,一探究竟。 四周围嘈杂不断,白予看着墙壁上的弹坑,不由得心有余悸,不敢再轻易向前,几秒钟之后,“奸计得逞”的能力消退,智商再次占领高地。 白予猛地一拳砸在墙壁上,“该死,上当了。” 这个仓促之间布下陷阱,从头到尾,就不是为了要杀他。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三周目的我,吊锤守门劝退boss 这种程度的简易陷阱,打一开始,就没指望能杀白予。 其目的,是让他短时间内不敢再贸然行动,给逃跑争取时间,并且用枪声,惊动周围居民,让他们发出吵闹声,吸引白予的注意,同时,吵闹声盖过屋内声响,让白予注意不到,中年人已经逃跑。 现在,白予发觉了,但已经完了。 “我居然连这种程度的小伎俩,都没有看破。” 白予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 冲进屋内,果然,中年人已经不见,屋内一片狼藉。 显然,就在刚才,中年人,用最快的速度,把他认为重要的东西,一股脑的全塞进了包里,然后背起包从后院跑了。 二十分钟之后,那座白予无比熟悉的荒宅之中。 中年人,惊讶的看着白予,他确信,在他逃走时,白予还在门口不敢行动,在他跑远了之后,他在中途换乘了小船,白予根本就没办法追踪他。 但现实是,白予出现在了他面前。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说实话,我也不确定你会来这个地方,只是,除了这个地方,我不知道,你会去哪儿。” 白予说道。 中年人一怔,他刚到汉昌没几天,昨天才把这处荒宅,选为万一出了事之后的藏匿地点,期间,他确定没有被跟踪,无论如何,这个少年,绝不可能知道这个地方。 但现实是,这个少年知道,而且是预先就知道。 难道,是用了某种可以预知未来的禁物? 白予看着中年人,淡定说出了八个字,“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这句话,是为了暗示中年人,白予是从未来,穿梭时空过来的。 “不可能。” 中年人在第一时间否定道。 他看过组织的禁物图鉴,很清楚,被那件禁物拉入黑色裂缝,后果,绝不是稳稳当当的穿越到过去。 “哦,为什么?” 白予问。 中年人刚张嘴想要说出理由,随即笑了,“哈哈哈,想套我的话?你想知道的话,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然而,套话失败的白予,并没有露出任何沮丧的表情。 白予很清楚,那个神秘男人,用箭扎入他意识寄存的那部分来自尸山血海的血肉,弄进木梭划出的黑色的时空裂缝,绝不是想要让他回到过去,而是为了抹杀他的存在,然后,占有“尸山血海”这个特别的肉体。 但,神秘男人也被拖入了时空裂缝,白予不知道神秘男人究竟做了什么,最终使得他自己,还有白予,一起来到了十年前。 所以,白予才说了刚刚那番话,希望能从同样属于长生会的中年人嘴里,套点话出来,只是很可惜,中年人反应很快,一下就意识到了,白予是在故意套话。 “交易?算了吧,其实,关于‘光阴似箭,岁月如梭’这玩意儿,我也没有一定要弄清楚的必要,杀人夺宝,才是我的目的。” 白予说道。 这话,是实话,套话本来就是顺带的,能成,好,不能成,也无所谓。 白予的目的,终究还是把中年人的“尸山血海”弄到手。 中年人打量了一番白予,又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白予只有一个人,“杀我?就凭你?我承认,你年纪轻轻,就已经圆满了‘生’和‘旦’两幅命图,天赋不在我之下,但,很可惜,我比你高一阶。” “那就试试看吧。” 话音未落,白予冲向了中年人。 中年人不慌不忙,准备迎敌。 眼看着,下一秒,便是一场拳拳到肉的恶战。 就在这时,砰,一声枪响,中年人双眼怒目圆睁,看向白予,白予就在他眼前,不到一米的地方,正一手拿着短火铳,淡定的吹散硝烟,低头往下看,中年人发现,自己的腹部,已经出现了一个血窟窿。 “你……” 中年人捂着流血不止的腹部,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万没想到,这个少年,竟然如此的卑鄙,明明一副冲过来要肉搏的架势,中途一个急刹车,掏出手枪就是一枪。 大齐控枪是很严格的,但对于马致礼这种有钱有势,并且家业不在城里,而在野外的人,是可以合法持枪的。 白予的单发手枪,就是从马致礼那里拿来的。 看着张目欲裂的中年人,白予笑了笑,“老实说,戏如人生最大的缺点,就是对身体的加成太小了,三阶的命图,一枪都扛不住。” “你太天真了。” 中年人切换到“黑脸”模式,开启“威武不屈”的能力,强行锁血,冲向白予。 他自信,如此近的距离,他瞬间就能到白予面前,然后解决白予。 在解决了白予之后,他又大把的时间,处理伤势。 然而,就在中年人启动的瞬间,白予突然变成了一只比老虎还要大出许多倍的巨猫,中年人的致命一击,没有如同他的预想,打在白予的头部,而是打在了巨大猫前爪上。 砰,接着,白予猫爪一挥,一股巨力扫过,直接将中年人拍飞出去。 中年人直接被拍进了一旁早已经老化的夯土墙之中,整个人直接嵌了进去。 看着嵌入墙壁,抠都抠不出来的中年人,白予再一次问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三周目玩家,吊锤入门劝退小bss。 中年人的锁血仍在继续,白予这一击,其实并未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不过,中年人这一刻,却不想再打了,因为,有“威武不屈”的能力在,白予一时半会儿,杀不死他,但他,拿白予这个怪物,一点办法也没有。 中年人勉强扒开墙壁,走出来,“少年,做个交易吧,比起禁物,我这颗脑袋,所掌握的知识,要有价值得多。” 白予并没有任何动心的表情,“如何让多件禁物,协同发挥作用,你想说的,是这个吧?” 闻言,中年人整张脸都垮了下来,这不可能,绝不可能,只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事情。 紧接着,白予又补充道,“先要挑选排斥反应不强的禁物,然后,用失传已久的咒术,不断去磨,最终把禁物调整到一个可以同步的波段,我说得对不对?” 中年人彻底僵住了,现在的他只是确定了禁物之间的排斥程度有所不同,理论上,可以通过某种方法,去调整,咒术去磨,这种方法,还停留在设想阶段,但这个少年却是说得言之凿凿。 难道,这个少年,真的来自未来? “等等,我……” 第二百三十九章 当年的boss,现在的小怪 “你也许知道咒术,但是,你会吗?” 中年人说道。 “不会,不过,我不需要跟你学。” 白予笑着答道。 要真想学咒术,去佛国,不比中年人从故纸堆里东拼西凑出来的,可靠一万倍? 没等中年人再说话,白予很是坚决的说道,“还有,我不想学咒术。” 中年人本能的想问一句,为什么,但,他没有问出口,现在,不是他探讨这种问题的时候,他该思考的,是如何活命。 中年人陷入了沉默,而白予,只是看着他。 对于咒术这东西,白予实在没什么兴趣。 这玩意儿,本质上,就是自我献祭,献祭的还不是本身的血肉,而是献祭“命数”。 当初第一次在中年人的笔记中,一看到“献祭”这样的字眼,他就没了兴趣,现在,更没兴趣了。 因为,根据若虚法师的说法。 一旦学会了咒术,并使用,一定会影响命图的融合程度,用多了,这辈子就别想再进阶了。 要不是这样,为啥现在的佛国,明明都知道怎么学咒术,却没几个人去学? 也就那些确信自己这辈子没有进阶希望的妖族,才会去学咒术。 这也就罢了,咒术还有一个特别大的缺陷,就是你献祭之后,学会的咒术,是随机的,你事先,根本不知道,会学会什么样的咒术。 用白予的话来说,咒术,就是氪命抽奖,还是单抽,懂的都懂,这有多坑。 “等等,你听我说……” 这个时候,中年人又开口了,声音很小,如果不靠近,根本听不清。 白予不由得变回了人型,走到了中年人跟前。 “不管你是真的来自未来,而是其他什么,你一定想要了解长生会,对吧?” 中年人继续说道,声音更低了。 “你说对了。” 白予不得不承认,中年人这话,说得对。 但可惜,只对了一半,白予真正想了解的,是之后十年的长生会。 所以,中年人的话,其实对白予并没有太大吸引力。 不过,来都来了,听听也无妨。 “关于长生会……”话刚出口,中年人眼中精光一闪,猛地用匕首刺向白予。 刚才,他和白予同时做出一副要跟对方近身肉搏的架势,其实,他也是想耍阴招的,他早就暗藏了一把匕首,准备出其不意,给白予来一下,没想到,白予年纪轻轻,却是个比他更阴的老阴比,居然给了他一枪。 可惜,白予早有防备,一手抓住了匕首。 接着就是一脚,把中年人踹飞出去。 看着倒在地上的中年人,白予不由得唏嘘,“你知道吗,第一次遇见你的我,也是指望用差不多小伎俩,偷袭杀你,而下场嘛,就和此时的你一样。我并没有嘲笑你的意思,也不觉得仅仅是比你强的自己,有什么可了不起。只是有点感慨,感慨于你,变得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你了。” “说起来,这都是我第三次杀你了,我却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白予把匕首握在了手中,一步一步走向中年人。 “等等,你想知道长生会,我……” 这一刻,中年人求饶了,和之前不同,他是真心只想活命。 “我还以为,你会问,在未来,你的研究成功了吗,没想到,你只是想活命,你摸摸自己的脸。” 白予看着中年人说道。 中年人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猛地感觉到,皮肤之下,正在生成坚硬的物质,这层坚硬的物质,还在不断的往外冒。 那坚硬的物质,不是别的,是脸谱面具,是他的命图。 他,破格了。 “不,不,不!”中年人叫着,慌慌忙忙,试图将面具按回去。 然而,越是惊慌,越是失态,破格就越是无法遏制,不论他如何努力,面具还是一点一点的,撑破他的皮肤,慢慢的显露出来,开始逐渐逐渐,与他的面部剥离。 一只手按不回去,中年人伸出双手,十指张开,死命的捂着已经完全长出来的面具,决不让面具离开自己的脸。 咔嘣,一声,不知道是中年人用力过猛,还是面具自己崩解,反正,碎了。 中年人,彻底破格。 破格的瞬间,命图的力量,也从中年人的身上消失,没有了锁血的能力,只是一瞬间,中年人便一头栽倒在地。 死了。 第三次杀死中年人,白予依旧不知道他的名字。 这一刻,白予很难形容自己的感觉。 或许,当你杀了一个人三次之后,就是这样,你觉得,应该有点感觉,却生不出什么感觉。 白予例行公事,挖坑,埋尸,然后舔包。 这个时候,中年人还没有得到那枚鸽子蛋大小的小白球,要不然,他跑路,也用不着背着这么大一个背包。 白予首先从中年人巨大的背包中,拽出了傀儡人偶“尸山血海”,然后是微缩客栈“天然居”,接着是面人“惟妙惟肖”。 本以为,就这三样了,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一本封皮破旧的笔记本。 “不是,这么早就开始写日记了吗?” 白予有些意外,然后翻开了笔记本。 这下,更意外了。 因为,笔记本上面,记录了“生旦净末丑”五个命图的图样和制作方法。 中年人身上,还带着这东西?为什么十年后,就没了? 白予思索了一番,感觉自己好像是明白了。 按照正常发展,应该是在不久后,中年人学会了咒术,这种咒术,本身肯定很拉胯,要不然,未来他面临生死的时候,不会不用。不过,中年人学咒术,是为了加工禁物,拉胯也没关系。 可惜,学了咒术之后,命图就止步不前了。 命图也没用了,中年人干脆就烧了这本记录了命图图样和制作方法的笔记本。 “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故事吧。” 白予脑补了这样一个故事。 将三件禁物放入小白球里,白予离开荒宅,接着,离开了汉昌,一路南下,再往西,直奔黔州。 下一站,七宝塔,佛国。 一路赶路,还是花了十天的时间,白予才到了黔州,又走了两天,才到了黔州的天丰村。 这回倒是没有在凑巧,碰上张云苓和她义父。 在天丰村呆到了晚上,白予来到羊道所在的位置。 和若虚法师说的一样,羊道在这个时候,开着。 “就不知道,接下来,我运气是好是坏了。” 第二百四十章 队长,别开枪,是我 根据小狐狸所说,这里有三种可能,隐形怪,飞行怪,以及再生怪。 白予选择了上一次他跟蒋纹鸢,小狐狸一同投宿的那间位于半坡悬崖平台上旅店。 照例点了招牌菜战斧牛排,不论份量还是味道,和十年后都是一模一样,毫无变化。 吃完休息了一阵,洗了个澡,白予坐到了窗边的藤椅上,闭目养神,静静等待着鬼怪的到来。 对三种不同的鬼怪,白予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方案。 对隐形怪,一个字,莽。 对飞行怪,一个字,莽。 对再生怪,还是一个字,不是莽,是跑。 别人都再生了,你还莽,那不叫莽夫,那叫傻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白予听到了窗外的呼啸声。 白予觉得自己运气不错,这应该是飞行怪,飞行怪,比隐身怪,再生怪,好对付。 但,当白予睁开眼睛,他果断在运气不错这四个字上面,打了个叉。 他看到了一种让人极度不适的怪物。 身子只有五六岁小孩那么大,外形像是一只腐烂的翼龙,很多地方,肉都烂的能看见骨头,让人怀疑它扇动一下翅膀,都会掉一块肉。 腹部长着一张和七鳃鳗一样的嘴,密密麻麻,一圈一圈的细小尖牙。 全身唯一完好的地方是翅膀,可翅膀的翼膜却不是单纯的翼膜,而是一张张人脸脸皮拼贴缝合而成。 “如果有san值,我现在起码少说掉了二十点。” 白予怕到不是很怕,就是有点想吐。 窗外,数百只这样让人反胃的怪物,铺天盖地,朝他飞来。 白予把窗户一关,走到了房门口。 结实的窗门,仅仅撑了几秒钟,便被冲破,上百只恶心的怪物,如黑色潮水一般,涌了进来,密密麻麻,充斥了整个房间。 白予将一柱火柴一划,将点燃的火柴弹到了天上,点燃的火柴,如天女散花,四散飘飞,在火柴落地之前,白予飞快的跑出了房间,跑到了楼下,火柴落地,只是一瞬间,被白予倾倒了石油和炸药的地面,轰隆一声爆炸。 当白予跑出旅店时,整个旅店,已经火光冲天,空气中,弥散着浓浓的焦臭味,四周围,到处都是炸裂,烧糊的肉块。 不是说好的莽嘛? 是啊,在就是莽,难道用炸药还不够莽? 这就跟白予觉得在一米的距离,开枪也算肉搏,是一个道理。 一下炸死,烧死了上百只怪物,白予也仅仅是解决了三分之一都不到的怪物,这些恶心的玩意儿,大片大片的,依然在空中飞着。 接下来,是真正的莽夫时间。 白予打开事先准备好的包裹,将其中的狼牙棒拿了出来。 自从用过了一次蒋纹鸢的钉头锤,白予就明白了,为啥蒋纹鸢明明不擅长抡大锤,却还是抡了那么多年。 因为,抡大锤,实在太爽了。 二阶命图“游侠”开启,妖族的身体再度加成,切换到“武生”模式,进入武艺精通状态,白予能力全开,开始抡大锤。 空中的怪物,也毫不犹豫的向白予俯冲过来。 梆梆梆,砰砰砰,咔咔咔。 狼牙棒每一次挥舞,都是破皮,碎肉,拆骨。 白予看都不用看,反正四面八方,却是这恶心玩意儿,不停的抡就完事了。 一小时之后,白予已经被堆积如山的碎肉给覆盖了,他身上,不是绿色的粘稠脓血,就是腥臭的肉块,烂皮。 而狼牙棒上面,早就挂满了厚厚一层肉泥。 “特么的,怎么还有这么多。” 双手,双腿,都在颤抖的白予,看着天空中,还在不断飞舞的恶心玩意儿,白予真的无限怀念先前那副傀儡人偶身体。 傀儡人偶的身体,虽然会累,会受伤,但几乎感觉不到疲倦和疼痛。 “现在的我,要是再耕一次蒋纹鸢,肯定是没法耕三个小时了。” 白予一边自我调侃,一边论起狼牙棒,又是一棒,解决了一只恶心玩意儿。 半小时之后,白予终于敲死了全部的怪物。 而他自己,也彻底干了,一滴都不剩的那种,倒在地上,直接不醒人事。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烈日当空,所有的恶心玩意儿,早已经消失不见,白予的身上,狼牙棒上,也什么都没有,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拄着狼牙棒当拐杖,顶着浑身的酸痛,白予勉强站起来,继续前行。 终于,白予看见了七宝塔。 没有任何犹豫,白予进入了七宝塔,一晃,就来到了七宝塔内的世界。 接下来,还得赶路。 因为,从这个入口进入塔内世界,一进去,就是一片山谷,属于佛国和妖族领土交界带,这里并没有没有佛国与妖族的居民居住,一般来说,方圆十里,是绝对连人毛都见不到一根,但,如果运气不好,会碰上,佛国或者妖族的边防巡逻队。 万一被当做了敌人,可就麻烦了。 佛国还稍微好一点,毕竟都是念佛的,甭管是真年,还是假念,多少念了一点不是? 妖族就没那么好了,用小狐狸的话来说,一个妖族,碰到不认识的人,可能会先开一枪试试。 “擦,我这运气。” 白予暗骂一声,作为一只成熟的妖怪了,他一下就嗅到了妖气。 前方大约一公里处,有妖。 没啥好说的,刚刚看到对方远远的人影子,白予立马就是一个深呼吸,拿出来当年老谋子喊“安红,我想你”的气势,双手做喇叭状,放在嘴巴前,对这远处,高声喊出了那句名台词。 “队长,别开枪,是我!” 白予中气十足的喊声,不断在山谷中回荡。 怕对面听不见,白予隔一会儿,又喊了一次。 于是,山谷中,回荡起一阵又一阵的“队长,别开枪,是我!”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足足五分钟之后,对面才到了白予二百米的范围。 最终,对面一个标准的四人小队,来到了白予面前。 “你谁啊?” 小分队队长问道。 “我白予,猫妖。” 白予答道。 小队长眉头一皱,暗自握住了枪,“我怎么觉得你味道有点不对。” 白予丝毫不紧张,笑着答道,“嗨,我经常在佛国那边做生意,有点人味儿,不稀奇。” 很多做生意的妖族,都在佛国长期居住,并不稀奇。 队长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了手,表情是你懂的。 第二百四十一章 再美的丝袜,不能穿出去,又有什么意思 白予哪儿不懂这队长的意思。 给钱。 这么简单的手势,除了瞎子,都懂。 问题是,妖族的钱,白予真没有,他身上只有大齐的银元,还是一路上跟各种水匪路霸“借”的,他还想着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我这里只有这个。” 白予把大齐面值十元的银元摸了五枚出来。 领头的小队长,眼睛一虚,嘴一歪,拿起银币端详了一阵之后,甩了甩手,“行,你可以走了。” 白予长舒一口气,看来,他猜想得没错,七宝塔通往尘世的通道,十年开一次,妖族和佛国,都掌握了一部分通道,会在这个时候,派人前往尘世,去了尘世,要是身上没钱,可没办法在大城市呆。 不在大城市,如何了解大齐的情况,去学习大齐长处? 在妖族和佛国,大齐的银元,绝对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离开了山谷,白予进入了佛国地界。 白予并没有进入佛国城市,原因很简单,他现在不仅一个妖族,还是一个黑户,一旦被佛国的人盘查,吃牢饭都算轻松的,一个不好,估计要被请进佛国的特务机关去喝茶。 白予的目的地,是他曾经和蒋纹鸢一起住过很多天的那栋别墅。 那栋别墅,曾经是一个贪官的房产,后来抄没充公之后,若虚法师做主,将别墅原封不动保留了下来,作为招待,安置客人的地方。 凭着记忆,白予一路走,一路走,从下午,走到了第二天下午,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花园,水池,假山,银杏树,古朴的房屋,简单的布局,和十年后相比,看不出任何的不同。 此时大门紧闭,不过,没什么影响。 白予这种货色,是走正门的人吗? 当初,白予住了那么多天,也不是白住的,他知道,在别墅的后院,有个地方,很容易翻墙进去。 白予翻过墙,刚落地,就尴尬了。 因为,就在他正对面,一个女人,正躺在长椅上,手捧一本书,视线正好对着他。 女人没有说话,白予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在相互大量。 将女人扫了一遍之后,白予基本上确定,这个女人,就是这里的屋主人,那一个将在不久之后,因为贪腐被抓的佛国官员。 为何? 因为,女人穿着一条短袖的浅蓝色花卉图案连衣裙,材质一看就是丝绸的,价格绝不便宜,戴着一副中金的细框玳瑁眼镜,玳瑁是一种龟壳,佛国虽然吃肉,但却不像大齐那样,会为了各种装饰物,而大量杀生,所以,这玩意儿,在佛国比在大齐,可稀有太多了。 最最关键的是,女人的脚上,穿着一双白丝袜,在这夕阳下,粉白粉白的,就像是刚撕开包装袋的雪糕一样。 佛国的人每次有机会到大齐,都会尽可能的去买一些佛国没有的商品,进行逆向破解,充实自己的制造技术库。 但白予敢保证,绝不包括丝袜这种东西。 很明显,这个女人能有这双丝袜,铁铁的是以权谋私的贪官一个。 不过,这女人,单纯作为一个女人而言,也挺可悲的,她只能在自己的别墅里,一个人躺在椅子上,穿着这样珍贵的丝袜,给自己看。 说不定,正是将来某一天,她不小心把这双丝袜穿出去了,才吃上了牢饭。 “你这是什么眼神?” 女人终于开口了,她没有呵斥白予这个不速之客,反到对白予眼神中透露出的一丝对她的可怜,很有意见。 “觉得你可悲罢了。”白予说着,指了指女人裙摆之下,露出来的,包裹在白丝袜中的小腿和双足,“这样漂亮的双脚,却直接自己看。” 听到白予的话,女人立即的把双足收进了裙子里,目光不由得严厉起来,“说吧,你是什么人?” 白予负手而立,面对女人的质问,气势更盛,“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要找你帮个忙,而你,不得不帮。” 女人取下眼镜,放入皮制的盒中,起身下来,“就凭你看见了我穿的丝袜?我随时可以毁掉。” “当然,你可以,不过,屋里面的山水玉盘,檀木精雕书柜,金丝镂空胎果……这些,你都毁掉吗?” 白予如数家珍的,把别墅里面,各种价值不菲的陈设摆件,都点了一遍。 女人这一刻,终于无法淡定了,她从未让任何人,进过这栋别墅,甚至于,知道这栋别墅存在的,也只有她最好的那一两个朋友。 这个人,倒地是如何知道,她收藏的那些东西? “别去想我怎么知道的,总之,我就是知道,我来,是找你合作的,如果合作得好,以后,你自然有办法,将这些,变成你的合法财产。” 白予说道。 女人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啧,白予忍不住皱眉,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有碰到这种脑子不够灵光的人了,无论蒋纹鸢,张云苓,若虚法师,还是宋太妃,太上皇,皇帝,这些人,每一个,都是一等一的聪明人,和他们说话,从来不需要浪费口水。 “不需要相信我,你只要知道,你不答应我,你就得吃牢饭,就这么简单。” 白予不得不解释一下这个简单的逻辑。 女人上捏着拳头,前一步,“是吗,要是你,人没了呢?” 白予仍是一点都不怵,“呵,你可以赌一下,我是完全没有后手,就来找你的。” 隔了好半天,女人松开拳头,长叹一口气,“说吧,你找我办什么事。” “现在,替我引荐,你能见到的最高的佛国高层。” 白予单刀直入。 女人不由得再次皱眉,“你连要做什么都不说,我怎么信你?” “好话不说二遍,我不想再重复一次。” 白予不耐烦的提醒了一下。 女人眼睛一瞪,难听的话到了嘴边,又强行咽了回去,最后说了一声,“好。” “这就对了嘛。”白予笑了,“还有,在你联系佛国高层之前,我就住在你这里了,那个,还有,你这儿有吃的吧,我有点饿。” 白予走了一天一夜的路,才来这里,都没吃东西,他现在的身体,又是妖族,食量很大,说饿得前胸贴后背,都不夸张。 女人一脸嫌弃的吐出四个字,“自己去弄。” 一小时之后,香味透过别墅的窗户,传到了后院。 女人揉了揉肚子,挣扎了一下,进了别墅。 第二百四十二章 真香定律 当女人闻到香味,来到别墅饭厅的时候,饭桌上,已经摆了一桌子菜。 白予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对女人说道,“别跟我客气,吃吧。” 客气?她才是这里的主人好不好。 这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虽然心里这么徘诽着,可她嘴里,却不争气的咽了一口口水。 白予根本没关注女人纠结的样子,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吃。 穿越之前的白予,主业是开店,卖手工鞋和手工皮具,副业是每年暑期,在他出生长大的山中小镇,经营客栈,要说做菜,那些特别考究的菜,白予可能不行。 但是,用周边的一些天然食材,做点农家菜,白予堪称一绝。 此时的白予,吃的那叫一个香啊。 他的手艺好,佛国的肉,菜,更好。 看白予吃得这么香,本来也饿了的女人,实在是忍不住了,端起碗,动了筷子。 大不了,吃了之后,给这没皮没脸的家伙一个大大的差评就是了。 很快,白予就一碗饭下肚了,放下筷子,准备去添饭,添饭回来,看见女人吃得正香,问道,“菜怎么样?” “真香。” 女人下意识的回答道,话刚出口,她就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刮子,把“真香”两个字,扇回喉咙里去。 “谢了。” 白予满意的一点头,说实话,作为一个手艺人,无论是做鞋,还是做菜,白予都很喜欢看到顾客满意的回答。 过了一阵,白予和女人都吃完了。 白予主动收拾了碗筷,等他回到客厅,发现,女人坐在椅子上,正一脸纠结的看着他。 白予不禁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女人犹豫了一下,“你是怎么把菜,做得那么好吃的?” “我下药了。” 白予佯作认真的回答道。 闻言瞬间,女人大惊失色,正要发作,就见白予哈哈一笑,“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我随时带了一瓶自制的酱,做菜的时候,加了点。” 女人听到这话,才松了口气,抓了抓扶手,问出她刚刚就想问的问题,“不说这些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问别人之前,先自报家门,不是一种礼貌吗?” 白予道。 女人强压心中火气,反问,“你来找我,还不知道我是谁?” 白予又开始讲现编的故事,“其实,我是偶然,发现了这栋别墅,我并不知道,别墅的主人,是谁,刚刚,也是凭你的衣着,看出了你多半有些贪腐,所以,才大着胆子,找你帮忙。” “于舒窈,外务部执事,该你了。” 女人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 “白予,普通人。” 白予只说了自己的名字。 女人一拍扶手,唰一下站了起来,“混账,你骗我。” “你爱信不信。” 白予道。 于舒窈打死不信白予是普通人,但,对于白予这无赖,她也没什么办法,“行,我算是栽你手上了。” “话说,你最多也就二十来岁,是怎么当时执事的?” 白予忍不住好奇一问。 在佛国,一个大部门,一把手是主事,二把手是副主事,下面还有两到三个分管不同事务的执事。 执事,算得上高级干部了。 十年后的若虚法师,也只是个副主事。 并且,佛国的官吏晋升,在年龄方面,很严格,可不像大齐,皇帝要是高兴,你四十来岁,宰执天下都不是问题。 于舒窈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然后变作了看傻子的表情,淡然道,“我今年三十八岁。” “你看着像十八岁。” 白予道,这话,绝不是为了哄人开心,是于舒窈这个脑筋不太灵光的女人看起来,真的是十八岁。 于舒窈此时的脸上,三分不屑,两分暗爽,五分的骄傲,“大惊小怪,有些胎果生出来的人,就是不显老,更何况,命图位阶比较高的人,本身就衰老得慢。” “那你孩子应该不小了吧。” 白予继续闲话家常,此时,他正是小生模式,专业说服女人。 考虑到这个女人对他还有很强的戒备心,他才决定以闲话家常的方式,先话疗话疗再说。 于舒窈一副无所谓的口气回答道,“孩子?没。” “那你男人,应该有不少吧。” 白予说道。 在佛国,不结婚,没孩子,但是情人多,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嘁,男人哪有雕刻好玩。” 于舒窈理直气壮的答道。 这一下,白予来精神了,“你还玩雕刻?” 于舒窈坐回了位置,翘起二郎腿,白色丝袜在灯光下映照着细腻柔和的光泽,“不然呢?这别墅里,这些作品,其稀有的材料,是我费了不少力弄来的,但,成品,都是我自己完成的。要不是这样,毁了也就毁了,不过是钱而已,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厉害,原来这些,都是你的作品。” 作为一名雕刻艺术爱好者,白予发自内心的赞叹道。 没等于舒窈回话,白予一个箭步走上去,指着门口,“门口那尊观音全身像,也是你雕的?” “小子,倒是点眼力。” 于舒窈夸赞道。 门口的观音像,是她最得意的作品。 关于佛像,若说面部,其实千年前的佛像,几乎已经把佛像面部的佛性,刻画到了极致,后世难有突破。 而于舒窈,另辟蹊径,她更多着重于观音的衣物,将衣物雕刻出十分自然的褶皱,衣物上的褶皱,令衣物看上去,有一种飘飘然的轻盈感。这种自然又轻盈的观感,恰是完美诠释了观自在菩萨名字里的“自在”二字。 白予又看了一遍那令他陶醉的观音像,“如果经后有时间,我一定拜你为师。” 对于白予这番话,于舒窈有些欣喜,但,没太当真,“呵,再说吧,说不准,过几天,我带你去见了外务部主事之后,我就要跟你一去去吃牢房了,到时候,只能在牢里刻石子儿玩。” 白予对此,那是十分自信,“你放一万个心,等我见了你们外务部的主事,到时候,你就是大功一件,以后,你脚上的丝袜,想要多少,有多少。” “你是不是傻?这东西,只有大齐才有。” 于舒窈说道。 唉,白予不由得感叹,这女人,真的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若是蒋纹鸢,或者张云苓,仅凭这句话,肯定已经联想到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他改变了佛国 之后四天,白予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于舒窈这个看着十分年轻的老处女,带回了一大箱子的文件书籍资料,都是佛国从大齐,或是记录抄录,或是直接带回来的东西。 她的工作内容是,把所有的资料全部分门别类,并且每一份,都要附上一份分析报告。 于舒窈工作效率,可以说惊人的高,更可怕的是,两天时间,她几乎没怎么合眼,不停的工作,却依旧能保持着极高的专注度。 一开始,白予有些惊讶,这还是那个不太聪明的女艺术家吗? 但回过头来想想,这其实理所应当的。 佛国是个什么地方?是一个没有爹妈,没有遗产的地方,真正的能力之外,资本为零。 于女士是一个热衷雕刻艺术的贪官没错,但她能在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上,必须拥有超人一等的工作能力。 等到于女士终于完成了工作,白予端着一碗猪肝粥过来,“我说,我的事情,你办了没有?” 于舒窈取下眼镜,舒展了一下身体,“放心,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行。”白予说道,对方没忘记他的正事就好。 “猪肝粥,给你补补眼睛,放心吃,温度正好。” 白予说着,把粥和其他小菜一起放到桌上。 于舒窈看向白予,“我发觉,你这人,其实也没那么坏,而且,你很有想法,有几篇报告,多亏了你的意见。” “呵,一点小建议,算是我给的食宿费吧。” 白予到没怎么在意。他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纪的工科狗,给一个蒸汽时代的人,一点小小的点拨,实在算不上什么。 “你不是佛国的人吧,在佛国,你这样的人,早就该出人头地了。” 于舒窈说道。 这么多天,才发觉,不得不说,于女士在这一块,是真的有些迟钝。 白予给自己舀了一碗粥,“我是什么人,重要吗?别让我再重复那句话。” 于舒窈无奈摇了摇头,“唉,我真是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没办法,谁叫她以权谋私的证据,给这个小混蛋抓到了呢。 第五天,白予在于舒窈的引荐下,见到了佛国外务部的主事,观慧法师。 同样是个大光头,这位观慧法师,可比若虚法师,讲究太多了。 同样是相对而坐,同样是亲自泡茶,若虚法师,当初用的茶具,都非常普通,茶也是很普通的茶,这一位用的茶具,却一看就不凡,而茶,单看那汤色,就知道是上品。 那句老话果然没毛病,上梁不正下梁歪,保不齐,这也是个贪官。 两人一番闲谈之后,终于进入了正题。 白予放下茶杯,“我知道,如何让通道长期维持。” 这一句话,仿佛蕴含着时停的力量,将屋内时间的流动,都凝固了,观慧法师维持着倒茶的姿势,一直维持了十几秒钟。 观慧法师,一张脸,同样完全凝固,看不到任何表情的波动,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内心之中,到底是掀起了怎样惊涛骇浪。 对于观慧法师的反应,白予丝毫没有意外。 毕竟,如果能长期维持通道,这会给整个佛国,乃至整个七宝塔内的世界,都带来剧变。 因为,通道长期维持,就意味着,佛国,妖族,有了入世的可能性。 当时间再度流动,观慧法师将茶水倒入茶杯之后,抬头,目光锁定白予,“如何维持?” “很简单,在通道处,放置一个持续的光源,然后……” 白予说起了维持通道的办法。 这是另一个时空,他从若虚法师那里听来的,这个方法,最核心的地方,就是放一个持续光源,其他的,都是辅助手段,真的就十分的简单,简单到,让人怀疑,为什么佛国的人,用了三百年的时间,才想到这个。 但有时候,一个发明创造,或者巨大发现,就是如此简单,在人类的历史上,很多发明创造,会让很多人不禁感叹,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我就没想到呢,或者,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用了这么多年,才有人发现。 “居然,如此简单。” 观慧法师面露疑色。 “就是这么简单,大师若是不信,可以去试试,反正,通道应该在这两天,就要关闭了。” 白予说道。 观慧法师不住点头,确实如此,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 三天后,观慧法师通过于舒窈,给白予传了信,让他过来参加一场私人宴会。 都请吃饭了,说明,白予提供的方法,已经成功经过了验证。 白予自然是欣然前往。 参加宴会的,只有五个人,观慧法师,于舒窈,白予,另外两个白予不认识,但想来,应该是观慧法师这位外务部主事的心腹。 和之前那顿清雅脱俗的下午茶不同,这一顿,真是俗不可耐。 就是让你以为进了大排档,马上要大碗喝酒,大口吃肉那么俗。 各自落座之后,观慧法师第一个开口,“白施主,这些天,应该是馋了吧,这顿,正好给施主解解馋。” 显然,观慧法师,也发现了。 白予毫不惊讶,因为,佛国的制度,文化和尘世有着巨大的差别,不需要特别的盘问,一点不经意流露出的细节,佛国的人就会感觉,你和他们格格不入,稍微敏锐一些,并且去过尘世的人,一眼就能断定,你是尘世的人。 也就于舒窈那种,除了工作的时候,都是艺术脑的傻瓜,才会需要用几天时间,才意识到,白予不是佛国的人。 “感谢大师照顾。” 白予回话,关于他身份这事,心照不宣就行了。 “算不上照顾,白施主,给我等,给佛国,送上了这样一份大礼,一顿饭算得上什么,白施主,想要什么尽管开口,这佛国,没我观慧办不成的事儿。” 观慧法师说话很是直接,口气也很大。 其实,将维持通道的办法,告诉佛国,白予的主要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现在佛国就知道了如何维持通道,那么,入世的计划,必将提前,而白予,也能有机会介入其中。 即改变了历史,又和佛国拉上了关系。 不过,此时此刻,对方口气都这么大了,他要是不提点要求,似乎就有些不给面子了。 “我想借用清心禅院,进行修行。” 白予道。 也是多亏若虚法师,白予才知道这个地方。 观慧法师,这一下,就皱眉了,清心禅院,可不是随便进的地方。 为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坐轮椅的不一定是瘸子 因为清心禅院,真的不是一般的地方。 清心禅院,通常是佛国身具“立地成佛”这套命图的人,完成前三阶之后,去进阶到第四阶之前,专门进行修行准备,以免进阶时候破格的地方。它不是一个普通的寺院,因为,它里面有一件禁物。 如果白予,也是“立地成佛”这套命图,那他满了三阶,大可以去。 但白予的命图,显然不是这个,不仅如此,白予还是一个来自尘世的外人。 佛国,还从没有让非佛国之人,进入清心禅院的先例。 观慧法师,此时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刚刚夸下海口,说佛国没有他办不成的事儿,紧接着就拒绝别人,不要面子的咯? 再说了,观慧法师,还想着白予欠他一份人情呢。 酝酿,斟酌了一番语句之后,观慧法师再次开口,“白施主,这件事,还得去征求我老师,静虚禅师的同意,过几天,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答复,这件事,如果不成,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国家,给你一个合法的身份,再给多争取你一些补偿。” 白予一怔,倒是没想到,这观慧法师,和若虚法师,还是同门师兄弟。 话说回来,观慧法师,说话那也是相当有水平,硬是把拒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还合法身份,搞半天,他白予这么重大的贡献,就值一张绿卡?是不是还要再送面锦旗啊。 照观慧法师这个说法,白予送了他一份大大的功劳,好处还没捞到,先倒欠他一份人情。 不愧是玩政治的,操作真的太骚了。 行,睁眼说瞎话是吧,谁不会? 白予清清嗓子,道,“嗯哼,那还是不麻烦大师了,其实吧,我这人,一向是高风亮节,大公无私,没想着要什么好处,刚刚就随便一说,至于在佛国常住的事情,也不必麻烦大师了,我自己去想办法。” 就你还高风亮节,大公无私? 在场就每一个人相信这话。 “对了,观慧大师,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之前跟你说的维持通道的办法,时间久了,会出现一些问题,比如通道的巨兽,会变得不稳定,需要一些手段,才能让巨兽保持正常。大师,奖赏由国家来给,人情你自己收,这个做法,我觉得,佛祖知道了,是要不开心的。” 白予毫不留情的说道。 他是什么人,又怎么可能不留后手? 他白予,可是姓白,白女票的白,还能让人白女票自己?向来只有他白女票别人。 听了白予的话,观慧法师倒是不见一丝愠怒之色,毕竟搞政治的,脸皮厚是基本功。 他刚刚确实是想白女票白予,不过,女票不到,也没什么大不了。 观慧法师也不再玩骚操作,而是实话实说,“白施主,那贫僧也就直说了,你想去清心禅院,办不到。一个在佛国的合法身份,一些金钱上的补偿,这本来就是你该得的,也没什么好说的。我看白施主你,也是身具命图的人,这样吧,我想办法,上报你的功劳,如果顺利,就带你去禁物收容院的外院,你可以任选两件。关于如何稳定巨兽的办法,白施主可以在这之后,告诉贫僧。” 这一刻,白予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 虽然,外院这个字眼,一听,放的就不是什么好货色,可那也是禁物不是。 而且,观慧法师这个和尚吧,虽然喜欢玩点骚操作,但终归,做出的承诺,还是认账的。 “那……”白予刚刚开口,准备答应,突然,包间的门,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人,竟然是若虚法师。 瞬间,观慧法师的一张脸,就变得精彩起来,“若虚师弟,有何贵干?” 若虚法师一向不待见自己这个师兄,官做得越来越大,格局却不见涨。 若虚法师瞟了观慧法师一眼,目光转向白予,“师父他老人家,想见一见这位白施主。” 这一下,白予也纳闷了。 他很清楚,这两人的师父,是静虚禅师,是佛国的第三代,三位创始人的徒孙,已经活了二百年,佛国最老的老资格。 “什么时候?” 白予直接问什么时候。 见不见的问题,都不需要讨论。 “就现在。” 若虚法师答道。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一个字,走。 跟着若虚法师离开了饭点,一路走,来到了城外,白予见到了活了二百年的静虚禅师。 第一眼,白予有些诧异。 这位静虚禅师,既不是那种须发皆白,老态龙钟,一看就佛法高深的样子,也不是若虚,观慧这种,四五十岁了,看着却只有二十多岁的那种。 静虚禅师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年龄六七十岁的老头,看着一点都不像是个和尚。 把白予带到之后,若虚法师便离开了,只剩白予和静虚禅师两人。 坐在轮椅上的静虚禅师对白予说道,“小施主,推我走走。” 白予走过去,推起了轮椅。 推了一段路,前面是一段荒野小路,路很不平,到处是石块,白予停了下来,“大师,再往前,就颠簸了。” “你不会把轮椅举起来吗?那样,我坐在上头,就不颠簸了。” 静虚禅师一副理所当然的意思。 这老和尚,是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白予握了握拳,最终,还是按照老和尚的意思,把轮椅举了起来,继续前进。 轮椅加老和尚,一百多斤,白予这样一直举着走,不知不觉,就已经走了好几公里。 老和尚终于喊了停,白予轻轻将轮椅放下,忍不住捏了捏手臂,舒展肌肉。 老和尚一落地,就没好话,“小施主,你这水平,不太行啊。” “确实不行,不过,我要是到大师您这岁数,肯定不需要轮椅。” 白予回呛了一句。 “嗯,嘴皮子工夫,倒是不错。”言罢,老和尚,从轮椅上站了起来,那腿脚,那里是需要坐轮椅的人,“其实啊,贫僧也不需要坐轮椅,只是试一试小施主你而已,小施主没发现吗,这轮椅,很新,刚造好的。” 白予身手一摸,果然,轮椅是崭新的,他却一直没有发现,“受教了,大师。” “走,陪贫僧,去那边看看。” 说着,老和尚健步如飞走向了前方的村子。 白予立即跟上,硬是拿出了十二分实力,才勉强跟住。 第二百四十五章 别想忽悠我当和尚 一路跟随老和尚,白予来到了一处村子,起初,白予还以为,前面的村子,就是个一般的村子,但很快,白予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从这里眺望,远处的空地,竟然有小孩,而且,三三两两的,在那里玩耍,一旁,还有几个成人。 要知道,佛国是完全的社会化抚养,从胎果里诞生的小孩都是在国家专属的幼教院长大的。 根本不应该出现这样的场景。 不等白予发问,老和尚静虚禅师,先解释了起来,“佛国总还是有人,不愿意接受佛国的制度,妖族,也有妖族,不愿意接受妖族的制度,于是乎,就有了这样的村子,小施主觉得,他们幸福吗?” “那只有他们自己清楚,硬要说的,只要活出了想要的人生,便是幸福。” 白予答道,他没什么兴趣,跟老和尚聊不远处这个村子。 静虚禅师看白予不想聊,也不勉强,转而问道,“那,小施主,又想要怎样的人生?来佛国一趟,做了对佛国影响如此巨大的一件事,总不至于,不求回报吧?” “说来可笑,我只想活着。” 白予说道。 这话,无奈,但却是实话。 他最开始穿越,就遇上了死局,他穿越到了一只被中年人当做实验品的猫身上。、 杀了中年人之后,白予发现,中年人背后,还有一个组织,他的危机,不但没有解除,反而,迎来了更大的危机。 后来,经历了种种,白予越发的意识到,他必须不断的提升实力,才能在这个诡异而危险的世界,生存下来。 “白施主,如果只是想活着,以你现在的力量,找个地方隐居起来,不问世事,再大的危险,也找不到你身上。” 静虚禅师直接点破了白予自欺欺人的话。 确实,如果白予真的只是追求活着,现在的他,已经能做到了。 白予问,“大师,难道是想劝我,放下一切?” 静虚禅师摆摆手,“白施主,你是俗人,为何要放下?更何况,有缘起,才有缘灭。不在苦海中沉沦,又哪舍得回头。” 说完,老和尚瞄了白予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好懂,小伙纸,老衲知道你没救了。 “有道理,我的确是个俗人,还是特别俗的那种。权力,财富,我都喜欢,我喜欢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我还好色,非常好色,只要是有意思的女人,我都想要,甚至,还还有特别的癖好。不仅如此,我内心狂妄,争强好胜,如果不是运气好,我可能已经被人杀了,我发誓,十年之后,再遇到他,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他。” 白予好不掩饰的挖出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贪嗔痴,摆了出来。 他就是要跟老和尚强调一下,他不仅俗,还特别俗,千万别看上他,他真没兴趣当和尚。 然而,老和尚听了白予这番话,完全没有一点反应。 见老和尚,白予接着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来佛国,除了想要结个善缘之外,就是想要提升命图。” 先前,静虚禅师对于白予的一番言论,根本无动于衷,等到白予说出他的目的之后,缓缓开口,“施主可能要失望了,贫僧并不知道,如何在短时间,提升命图的方法。” 这一点,白予早就知道,不过,佛国却将好有一个可以给他提升实力的地方,“清心禅院,借我用几回。” “可以。” 静虚禅师十分干脆的应允了白予的请求。 “谢大师。” 白予躬身致谢,他完全没想到,老和尚这么干脆。 静虚禅师微微一笑,“等施主你从禅院里出来,再谢不迟。” 话语中,明显是别有深意。 白予也跟着一笑,他知道,这老不死的,百分百是认为他进几回清心禅院,感受痛苦之后,出来就想当和尚了。 可惜,老和尚多半是要失望了,白予有“戏如人生”这套命图,他进去之后,不仅不会感受到无边痛苦,还可以刷一刷“戏如人生”这套命图的结合度。 当和尚那是不可能当和尚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正事说完,白予从衣兜里,摸出一卷文件,“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份关于佛国入世的一些小小建议,希望大师,能够转交给佛国的高层。” 他不自己去提交这份建议书,而是让老和尚转交,自然是想借用老和尚的面子。 “老和尚百年前,便已经不问佛国的国事了。”静虚禅师说是这么说,不过,还是接过了白予递来的建议书,“高层,老和尚不认识,倒是可以把这建议书,给我的弟子,便是刚才带你过来的那一个,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吧。” 老和尚摆明睁眼说瞎话,观慧法师,外务部一把手,这不是高层?但老和尚,偏偏要把这建议书,给若虚法师。 看来,若虚法师这会儿,虽然还不算高层,但已经是某一派山头的重要人物了,而老和尚,明显更倾向若虚法师所在的这个山头。 你们这些搞政治的,套路咋这么多。 好在,对白予来说,这份建议书,只要交出去,就好了。 在白予这份建议书里,核心就是一句话,入世需谨慎,外面很危险。 白予建议,佛国多花一些时间,多多了解,调查大齐的情况,千万别搞得太激进。 最好是用个三五年的时间。 同时,入世这件事,肯定少不了妖族,要多商量,结成统一战线,合作共赢。 毕竟这么多年相爱相杀,谁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臭德行,别搞那些阴谋诡计了。 反正,能说的,白予在这份建议书里,都说了。 “大师,我什么时候,能进清心禅院?” 白予转回正题。 “随时都可以。” 静虚老和尚回复道。 “那就十天后。” 白予说道。 他现在手里,已经握有了“生旦净末丑”五幅命图的制作方法,“生”和“旦”在之前,已经完全结合了。 这十天,他准备在佛国制作“净”这个命图,结合“净”这个命图,结合之后,再去清心禅院。 至于“草莽英雄”这一套命图,只能暂时搁置。 二阶的“游侠”,必须要交朋友,然后应朋友之意,完成对朋友的承诺,才能提升结合度。 白予现在,一下回到了十年前,他有个毛的朋友,根本没办法去提升。 “贫僧,恭候白施主大驾。” 第二百四十六章 这不是我想要的牌面 十天的时间,白予成功制作并结合了命图“净”。 与过去不同,这回白予可是尝试了一回什么叫难受,什么就虚脱,什么叫差一点就挺尸。 过去,白予的主身是傀儡人偶,什么命图都可以往身上招呼。 现在,白予是一个妖族的身体里,被灌入了一块异常血肉的特殊肉体,要不是白予也算是戏精本精了,没有稳定药剂的情况下,差点就精神错乱了。 完成结合之后,那感觉,只能用两个字形容,干了。 “净”这个命图,还是老样子,三个模式,“红脸”,“黑脸”以及“白脸”。 “黑脸”和“白脸”的能力,白予已经在中年人那里见识过,一个是锁血挂“刚毅不屈”,一个是降智光环“奸计得逞”,两个都是主动技能。 不过,“戏如人生”这套命图,依然还是那个尿性,其能力,存在副作用。 进入黑脸模式,开了锁血挂,如果不去和对方正面硬刚,而是只想跑路,虽然不掉血,但会承受数倍的痛苦。 白脸,开降智光环,无论如何,运势都会变差。 “红脸”的能力,则是“忠勇耿直”,用白予习惯的语言描述,当你选择守护的对象,面对的敌人越多,越强,你自身就会获得越加强大的全属性加成,如果对面是一群小兵,妥妥的开无双。 但如果你不管你所守护的对象,副作用就来了,命图可不管你是不是在施行某种战术,只要你不管,就会进入一个持续掉血的状态中。 第十一天,终于到了和静虚禅师约定的日子。 白予来到地方,没想到,过来接他的人,竟然是于舒窈。 “怎么是你?” 白予不禁有些诧异,他还以为,老和尚会叫个小光头给他带路呢。 于舒窈没好气的答道,“有什么好惊讶的,外务部,不就是专门处理你这种‘外人’的吗?我现在的工作,就是负责把你的事情,安排妥当。” “那你可要把我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白予笑道。 “走吧,早点到地方,我好早点回家。” 于舒窈催促道。 这么多天接触下来,白予也再清楚不过,于女士,就是这么一个人,随时随地都想着赶紧把工作做完,回家搞自己的小爱好。 很快,白予骑着马,跟着于舒窈,来到了清心禅院所在的不名烟山山脚下。 再往前一段路,就是上山的石梯。 此时,山脚下的道路,堆满了人,那叫一个人山人海,沿着曲折盘旋的山路,形成了一条由密密麻麻的人所组成的蜿蜒长龙,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更让白予看不明白的是,所有人,竟然都脑袋都向着他来的这个方向。 “这些人怎么回事?” 白予问于舒窈。 于舒窈慵懒的答道,“看你啊,难不成看我?” “看我?” 白予更疑惑了,他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再说了,就是大人物,应该是夹道欢迎才对,而一条长龙上的人,咋说呢,更像是来看稀奇的。 “你不知道?这些天,你已经在佛国出名了,一个外来人,献上了足以改变佛国未来的方案,一杆长枪拿下了外务部的第一美人,和外务部主事谈笑风生,连静虚禅师这种常年闭关不见人的,都亲自接见,而且还对你寄予厚望。” 于舒窈说道。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一股三流小报的味道,还有,一杆长枪拿下外务部第一美人,这也太过了吧。” 白予一脸无奈,他是没想到,在佛国,这种传言,也很有市场。 于舒窈继续策马向前,“虽然我没有被你拿下,但客观上来说,我确实是外务部女人中最漂亮的那一个。” “于老师,您是真不谦虚,那我也直说了,虽然我没有拿下你,但我,真的有一杆长枪。” 白予回嘴调笑。 当然,必须承认,于舒窈是挺漂亮的,你先圈定,成熟,知性,文雅这三个词,然后再在脑中幻想一个形象,差不多就是于舒窈的长相。 玩笑归玩笑,白予并不觉得,仅仅因为这些段子一样的东西,就导致这么多人过来,只为看他一面。 “只是这样?” 白予问道。 “当然不止是这样,每次有人来清心禅院,都会有人围观,只不过,你现在特别受关注,所以,来的人,很多。”于舒窈喝了一口水,继续道,“其实,佛国没你想得那么厉害,大部分人,都只读了个小学,没什么文化,就喜欢看热闹,和大齐市井小民,没有区别。至于命图,佛国能够成功结合命图的人,不到总人口的一成,而拥有两幅命图以上的人,不到百分之一,能够有资格到清心禅院来历练的人,说千里挑一不为过。” “你进过清心禅院吗?” 白予问于舒窈。 “我的命图是‘一技之长’,不是‘立地成佛’,没必要来清心禅院受苦。” 于舒窈道。 “一技之长”便是另一个时间线上,张云苓结合的那个命图。 前三阶是‘巫医’,‘乐师’,“百工”。 白予突然开始有点好奇,于老师这样一个人,唱歌跳舞,会是个什么样。 白予和于舒窈两人骑马向前,两旁的人,也在不断议论纷纷。 “哈,我就说吧,这姓白的,一定是个小白脸。” “肤浅,无聊。” “就是,他是不是小白脸是重点吗?重点是,静虚禅师亲自给他开了后门。” “他应该不是‘立地成佛’这个命图,我看,他过不了关。” “废话,肯定过不了啊,问题是,到时候,他是被扶着下山,还是被抬着下山?” “能活着下山就不错了。” “既然静虚禅师都亲自见他了,他肯定有点东西的。” “每年去清心禅院的人,哪个没点东西?” “要不,我们几个小赌一下,他能过几炷香,赢了的,请吃饭。” “可以啊。” “来来来。” 佛国禁赌,但这种私下里,三五个朋友之间的小赌,并不在此列。 而此时此刻,同样的事情,正在人群形成的长龙之中,四处上演。 几乎没有人能认为白予能通关,大部分都在赌,他能过几炷香。 这个一炷香,指的,不是一炷香的时间。 而是指的,这座不名烟山,上山入口出,尖锥型小山包吐出的烟气。 每吐一次,代表通了一次轮回。 第二百四十七章 清心禅院不清新,苦海无边真苦嗨 山下,人山人海,阳光明媚,山上,却是鬼气森森,不见光明。 不名烟山,越是往上,就越是能感觉到一种,并不刺骨,都仿佛是把全身都亲润到凉水中的一种,无可逃避的凉意。 不冷,但是每一分每一秒,都感觉身上在冒鸡皮疙瘩。 “再往上,到一个平台,你就能看到一个寺庙,推开大门进去,就行。” 抛下这么一句话,于舒窈转头下山。 白予一个人继续往上。 终于,他看到了,所谓的清心禅院。 果然,顾名思义要不得,清心禅院,那真是一点也不清新,朽烂的木柱,龟裂的石台,破败的瓦顶,起起落落的乌鸦,伴随着周围徐徐阴风,整一个鬼片现场。 也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取了这个一个名字。 此时,静虚禅师,必须哈欠一个。 “这要换个定力不行的一般人,光站门口,就劝退了。” 白予一路走到门口,小小吐槽了一句。 吱呀一声,白予推开了大门,他是真没想到,开门有惊喜。 对比其里面的东西,禅院这鬼片现场一样的外表,都太友好了。 里面究竟是什么? 答案是,里面充满了液体,是的,整个禅院的内部,全是半透明的棕红色液体,而这个破旧的禅院,就像是一个方形的缸,将这几米高的液体,装在了里面。 如果仅仅是这样,白予当然不会说,外面比里面友好。 就在这些半透明的液体里面,充满了眼球,数以万计,每一对眼球,都像是活着一般,都在看着你,每一对,仔细看,都不一样,或是好奇,或是嘲讽,或是戏谑。 你只需要轻轻一伸手,就能碰触到几十颗眼球。 白予轻轻的伸进去一根手指,瞬间,便感受到了一种让人不适阻粘感。 眼前的液体和眼球,便是禁物“苦海无边”,便是若虚法师等等诸多高僧,曾经借此修行的地方。 必须得说,禁物作为一种成语,俗语被扭曲具象化之后的产物,眼前这个“苦海无边”,是白予所见这么多禁物之中,最有內味儿的,生动形象诠释了什么叫“扭曲”。 站在这一片苦海之前,白予没有立即进入。 此时,白予是有点心生畏惧,但,这点小小畏惧不是他驻足不前的原因,白予停下来,是因为,他打算换一个模式。 试一试新的命图。 一瞬间,切换到“净”的“红脸”,在远处乌鸦的眼中,白予从一个略显纤瘦的,五官秀气的美少年,变成了一位身高两米,虎口狮鼻的虬髯大汉。 “来。” 白予心中默念一声,整个人,一头扎进了苦海中。 每一寸肌肤,都感受着那种粘腻的感觉,很快,两颗眼球,挤开周围的眼球,直奔白予的眼眶。 面对直奔眼眶的一对眼球,白予必须克服本能,睁大眼睛,绝不眨眼。 就这样,任凭这对眼球,往自己眼眶里硬挤,不断吞噬,融合自己原本的眼球。 这个过程,并没有痛苦,但那种异物感,却是不间断的。 当眼球彻底融合之后,轮回,开始了。 “我和幻境这玩意儿,真是有缘。” 白予都快记不清,他自从穿越以来,这是第几次经历这种事情了。 根据若虚法师曾经所透露的,接下来,白予将经历一段如梦似真的苦难人生。 很快,白予眼前的景象变了,他的身体,也变了,甚至,连意识,都有些错乱,一时间,甚至都有些辨别不了自我了。 不过,总归,白予还能意识到,他是白予,他是从外面,进入了苦海。 “果然,和我想的没错,如果是‘立地成佛’这个命图的人进来,一瞬间,就会彻底迷失,但我拥有‘戏如人生’,本身就习惯了这种扮演他人的感觉,所以,我既有沉浸感,也有超脱感。” 白予心中想道。 既有沉浸感,又有超脱感,这个说法,可能玄了一点。如果换一个比方,就十分好理解了。 比方说,完全第一视角的游戏,你的感觉是,你是游戏中的人,但你也明白你是游戏外的人。 一人称和上帝视角,是共存的。 “别人来‘苦海无边’是来受苦,是来修行的,而我,是来扮演一个受苦的人。” 白予暗叹。 他就是要利用“苦海无边”刷‘戏如人生’这个命图的结合度。 命图越是往后,结合度提升越慢,白予先前能够在几个月的时间里,拉满“生”和“旦”,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前面的命图,进步会比较快,并且,那几个月,白予的经历,堪称是精彩纷呈,跌宕起伏。 他现在来到了十年前,可没这机遇了。 想在短时间内,快速拉高结合度,白予所能想到的,就只有他现在用的这个办法。 回到白予的视角。 他现在视线浑浊不清,手短脚短,四周围全是液体,整个身体,都被压成一团,动都动不了。 “我这特么是变成了一个胚胎?” 白予意识到,自己变成了一个胎儿。 刚开始,白予觉得,以自己丰富的宅男瘫痪经验,变成一个胎儿,根本算不上什么。 但很快,白予就,必须承认一件事,他错了,错得离谱。 一个有思维意识的人,变成一个无处动弹的胎儿,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更不能与人交流。 比在军队里关禁闭还难受,军队的小黑屋,相比起这里,都算是豪宅了。 时间在流逝,但白予一点也感觉不到时间在流逝,因为四周围,永远不会变化,他究竟在这里关了多久?他已经记不清了。 究竟还要多久?不知道。 幸亏,白予本身能意识到自己是从外面进来,扮演一个受苦之人,否则,真的是要疯了。 白予要么沉睡,只要一醒来,白予立马开始幻想。 幻想什么? 幻想搞颜色。 白予幻想设定各种不同场景,幻想出不同他认识的女性,进行各种不一样的尝试。 你可以低估一个人的意志力,但你绝不能低估一个铯胚的想象力。 感谢蒋纹鸢,感谢马灵雨,感谢白宛,感谢张云苓,感谢林雁书,感谢庄晓蝶,感谢小狐狸,感谢于舒窈。 是这一个又一个伟大的女性,让白予度过了艰难的三个月。 一直到,他终于呱呱坠地。 白予发誓,从今日起,他就是女拳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沉沦八苦,谁拯慧桥? 以后,谁不尊重女性,白予绝对上去一套女拳打死他。 就在白予在这里“尊重”女性,自封“拳师”的时候。 山下,锥形的石碓,冒出了一缕白烟。 “这么快?” “不是吧,第一关就这么过了。” “完了,完了,我压的是他一关都过不了。” “你傻啊,这家伙,静虚禅师都亲自见他,起码也能过三关吧。” “静虚禅师见他这种谣传,你都信?” “就是,静虚禅师,是不是还活着,都是个问题。” “那确实,静虚禅师,每年都要在报纸上圆寂一次。” 就在围观民众议论纷纷的时候,于舒窈和若虚法师两人,也在一旁。 他们两人,眼见白予这么快能通第一关,也是不禁讶异。 作为知情人,若虚法师清楚,“苦海无边”一共九层,前面八层,分别是“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五阴炽盛”,随机出现,任何一关,都会让人十分难受,如果你只感觉煎熬,那时间,会越来越慢,如果你堪破了,那时间就会很快。 “白施主,果然是极有慧根之人。” 若虚法师走上前说道。 于舒窈对此嗤之以鼻,慧根?色根还差不多。 对白予,她还是有些了解的,于是很是笃定的说道,“呵,在家伙,百分百用了什么投机取巧的办法。” 若虚法师不屑的看了一眼于舒窈,“于执事,没有进过‘苦海’,就不要妄言。” “我……” 于舒窈一时语塞,只能在心里面嘀咕一句,我是不懂“苦海”,但是,你也不懂白予。 山上。 砰的一声,白予被苦海吐出来,撞开大门,落到了门外的石台上。 白予爬了起来,看着大门,他在思考,要不要马上进行第二关。 老实说,刚才那一关,他纯属是胡来一通,混过去的。 接下来,怕是要见真章,没这么容易了。 “不容易就不容易吧,至少,我要试试,我的极限在哪里。” 一番思量过后,白予又换了一个模式,这一次,是“花旦”,瞬间,白予从一个威武大汉,变成了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废了好大力气,才勉强推开了大门,充满了眼球的棕红色半透明液体再次展露在白予面前。 白予一头扎进苦海,一对眼球荡开周围眼球,缓缓朝白予的眼眶友过来,然后一点一点挤入眼眶,让你亲眼见证,亲身感受,自己眼睛被吞噬,融合的整个过程。 这一次,他再次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浑身虚弱无力,刚想起身,肋骨就是一阵剧痛,随即便开始猛咳,咳得心肝脾肺肾都要出来,好半天缓过来,整个人都像是风箱一样,瘫在床榻上,不断的鼓气。 在这一阵咳嗽之后,一段记忆也猛地钻入了白予脑中。 他现在不是白予,而是和人私奔的白家大小姐,白玉儿,丈夫是蒋小郎,干卖面条的生意,生意极好。 夫妻两人,虽然不算多富裕,但日子过得很幸福恩爱。 “玉儿,该喝药了。” 蒋小郎话音传了过来,接着,就看见一个剑眉星目的帅哥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走了过来。 白予瞬间眼皮一抽。 这臭男人,和蒋纹鸢有八分像。 可能,这就是因果报应吧,曾经,他在轮回梦境中,把蒋纹鸢掰弯了,现在,轮到蒋纹鸢来搞他了。 蒋小郎十分温柔的给白玉儿喂了药,除了这个场景对白予来说,有些戏谑之外,一切,真的挺美好的。 但,这只是开始。 刚开始的十多天,白予真的是感动了,是的,除了他前世早已经过逝的父母,他还未曾感受过这样的温暖。 人间真情,不过如此。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白予的病情,丝毫不见好转。 虽然,在命图“戏如人生”的影响之下,白予分得清,自己这是在扮演角色。 他是白予,不是白玉儿。 可是,这种久病在床的感觉,这种病弱的感觉,这种什么都干不了,甚至连吃喝拉撒都需要人帮扶的感觉,还是让白予开始变得暴躁,开始为了一点小事就忍不住发脾气。 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白予经历过生离死别,也数次陷入绝境,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难受,这样无力。 他恨,恨天恨地,恨自己。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白予越发难以压抑内心的狂躁。 病,真的是让人生不如死。 而蒋小郎也不复之前的温柔关爱与呵护备至,病人痛苦,伺候病人的人,更痛苦,原本漂亮又贤惠的妻子,变得越发让人厌烦,越发面目可憎。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蒋小郎刚刚收摊,回到家中,给自己的妻子熬药,一不小心,把支撑窗户的木棍,弄掉了下去,碰巧砸到了路过的张大夫。 张大夫抬眼冲蒋小郎一笑,美人一笑,笑得蒋小郎那枯死的心田,瞬间开了花。 至此之后,蒋小郎对白玉儿,越发的不顺眼起来。 之前,最多也只是不耐烦,到现在,逐渐开始冷言冷语起来。 白予内心开始产生了畏惧,不是作为白玉儿而畏惧,他清楚这只是在角色扮演,他是白予,不是白玉儿。 白予是觉得,如果有一天,他真的重病缠身,不再是那个智计百出,拥有强大命图的人,那么,蒋纹鸢,还有其他人,会不会也像蒋小郎一样,离他而去? “不,不对,不是这样。” 白予大喊道,回过神来,后背已经湿透。 就在此时,蒋小郎推门进来,一如往常,端着一碗汤药,缓缓走来,“玉儿,改喝药了。” 白予先是一凛,随即一笑,用尽了全身力气,从床上下来,“不必了,我不喝。” 蒋小郎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惊慌,随即,他强撑出温柔的笑容,“那可不行,不喝药,病怎么好。” “的确,我是病了,但是,喝了这药,我好不了,你也好不了,出去!” 白予大声呵斥道。 蒋小郎恼火的看了白玉儿半晌,忿忿的离开了房间。 看蒋小郎这般神情,白予不由得笑了,这个假男人,还不如蒋纹鸢那个真女人够男人。 蒋小郎离开之后,白予长叹一口气,随即一阵苦笑。 “这一轮,是我胜了,不过,我也输了。” 白予拖曳着病痛的身躯,一步一步来到窗口,打开窗户,正巧看到街边,蒋小郎正在和那位姓张的女大夫拉拉扯扯。 砰,白予从三楼跳下。 第二百四十九章 有的人,就是注定要成为你的迷弟 随着白予的自杀,第二关,通关。 久病不起,一死了之。 不辛苦自己,也不连累他人。 用这样一种方式,摆脱了病苦。 白予被苦海吐出。 同一时间,山下,石锥升起第二缕白烟。 不过,这一次,石锥附近,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 为何? 因为,从白予进入第二关开始,外界的时间,已经过了整整三天。 三天过去了,来看热闹的,早散了。 还留在这里的,也就三五个人,都是对白予特别关注的人,譬如,于舒窈和若虚法师,譬如另外几个,准备在不久之后,进入清心禅院的人。 此时,白予望着禅院的大门,放弃了第三次进入的想法。 倒不是因为饥饿或者劳累,这片苦海,有种诡异的力量,白予现在,不但不觉得饥饿,劳累,反而感觉体力非常的好。 白予放弃,是因为,他清楚,他输了。 在他动摇的那一刻,他就败给了“病苦”,虽然第一关,白予也是用了一种蒙混过关的方法,但,混,也是一种本事,方法或许无赖,但第一关,白予的心,没有输。 半小时之后,白予从山上下来,第一眼就看见于老师和若虚法师。 “两位,几天了?” 白予问。 “三天。” 于舒窈答道。 若虚法师看着白予,不禁疑惑,“白施主,为何不进第三重?” 白予答,“因为我输了。” 若虚法师,略显诧异,“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哪来的输赢,放下,便是堪破。” “我是俗人,放不下,看不开,我就要赢,什么八苦,赢了,就不过是一点小小的磨难。” 白予说完,径直离开。 这一回,他算是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无力,但就像白予自己说的,他是一个俗人,一个彻头彻尾的俗人,那一刹面对病苦所产生的畏惧感,并没有让他产生放下的想法,反而让他升起了更强烈的好胜心。 什么无法避免的痛苦,扯淡。 这世上,一切的痛苦,都源于一种东西,那叫做,能力不够。 白予走后,于舒窈看了若虚法师一眼,“如何,现在,还觉得他颇有慧根吗?” 这回,轮到若虚法师说不出话了。 于舒窈摇了摇头,“这小子,就一个彻头彻尾的俗人。” 说完,于舒窈也走了,她的工作可是照顾白予这个对佛国未来相当重要的人。 于舒窈走后,另外几个人,也走了,他们本来听说了白予是静虚禅师特批的,是打算来找白予取经的,现在看来,白予完全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当然也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最后,只剩若虚法师一个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对于舒窈的话,若虚法师,并无感觉,于舒窈和他不是一路人,没什么值得介意的。 至于另外几个人,若虚法师,看不上。 命图即命运,命运是由过往诞生,由自己走出未来的一条路。 想着参考别人的人,是走不出这条路的。 “立地成佛”这套命图,前三阶是并行的,分别“愚夫”,“妄人”,“痴人”,汇成第四阶“觉者”,“觉者”之后,便是“智者”,不是智计百出的智,而是大智慧的智。再往后,便没有了,过往的路,到第五阶为止,以后的路,由自己走。 此时,若虚法师在意的,唯有白予。 现在的他,刚迈入第四阶的“觉者”。 作为无相宗的和尚,若虚法师没怎么学过佛法,他的师兄弟,乃至静虚禅师,也是同样。 以前,若虚总觉得,他的老师静虚禅师,虽然没有学过佛法,但是,老师是真的悟了,放下了,才能走到现在的境界,无论是命图还是心境。 但这一刻,若虚觉得,或许,并没有真正的放下,也不存在真正的执着。 “白施主,果然颇有慧根。” 若虚法师,说出了这句话。 一转眼,五天后,白予再次来到清心禅院,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围观。 白予的热度,早已经散了。 再说了,也没几个人,会对一个过了两关,然后中途放弃的人感兴趣。 再次来到门前,这一回,白予换了“武生”模式。 也许,这个“苦海”就是喜欢整点活儿,就是喜欢搞人,白予“武生”模式进去,一睁眼,发现自己已经是一个髀间生肉,白发丛生的老人。 一个落魄的贵族子弟,带着几个兄弟,从一介小小的伍长开始,靠着自己的武勇,靠着豪迈的气度,在乱世中,辗转拼杀了大半生。 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活着的,不是重病缠身,有心无力,便是脑满肠肥,不堪一用。 终于,在五十八岁的年纪,一统南方,坐上了帝位。 再来,便是挥师北上,重整山河。 “陛下,您的身体,已经不允许您御驾亲征了。” 太医跪在地上,哭着劝诫道。 “拖下去,斩了。” 白予只有一句话。 三个月后,大军开拨,御驾亲征。 那一天,天下着小雨,白予只感觉浑身酸痛,只是上马,几乎都耗尽了全身力气,骑在马上,更是一刻不敢懈怠,才能保持稳定。 曾经披坚执锐,在万军之中来去自如的盖世英雄,如今,只是穿着盔甲,都会被压得喘不过气。 半生的征战,已经榨干了这副身体,行军的每一步,肌肉,骨骼,都在哀嚎着发出抗议。 他,是真的老了。 这副身体,也许已经连一次冲锋突击,都无法完成。 白予很清楚,这一关,要通过,并不难。 他只要不逞强,稳坐皇宫,将这一次北伐,交给他人,便可以不必承受这种信未老,身已老的痛苦。 等收复山河之后,卸下重担,安安心心颐养天年,教导后代,把这一生的信念传承下去。 多半就可以通关了。 “开你马的玩笑,通你娘的关。” 白予心中骂道,他已经输了一次,怎么会愿意再输一次。 又是一个月过去,决战在即。 作为皇帝,白予招来了自己的心腹大将,下了一个命令。 一个简单的命令。 将皇旗和将旗调换,他要替这位迟暮的英雄,发起人生最后一次冲锋。 三天后,开战。 现实永远是那样残酷,老了就是老了,不是意志可以抗衡的东西。 第二百五十章 你以为我是来受苦的,其实我是来练级的 白予最终,还是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他连一个敌人,都未曾斩杀。 在他坠马的那一刻,金戈铁马,在视线中不断模糊,震天的冲杀声,逐渐归于宁静。 他隐隐约约,看见了一个一往无前的身影,拾起了旗帜,带头冲锋,那似乎,就是二十岁的自己。 最后,他彻底闭上了眼睛,冥冥中,他似乎听到了胜利的欢呼,又听到了悲痛的哭嚎。 这算通过“老苦”这一关了吗? 白予不清楚,但他知道,他赢了。 就是不服老,怎么的吧。 再次来到山下,白予见到于舒窈时,第一句话便是,“我通关了吗?” “通了,只用了一天。” 于舒窈答道。 白予长舒一口气,“呵,我还以为,我没通关。” 于舒窈听到这话,顿时露出惊讶的神情,“没人跟你说,如果没通关,会有怎样的后果吗?” “没通过,会怎样?” 白予问,无论是曾经的若虚法师,还是先前的静虚禅师,都没有跟他说过,过不了关,会是什么后果。 虽然并不是很了解“苦海无边”的情况,但作为佛国的掌权者,于舒窈对于没过关的人会有什么后果,还是知道的,“没过关的话,你会失去很长一段记忆,永远也回想不起来,并且,一年内,你都会变成瞎子,要过一年,你才能重见光明。” “呼,看来我运气不错。” 白予笑着感叹道。 于舒窈似夸非夸的说道,“你倒是一点也不后怕。” “我和‘立地成佛’的人不一样,我的通关概率,会高一点。” 白予毫不避讳的说道。 于舒窈一点也不惊讶,这个偷奸耍滑的混蛋,要是会正儿八经通关,那才怪了,“这还用你说,我早就猜到了,只是,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可能,就是想进去受苦吧。” 白予神秘的一笑,手指搭在唇上,“这是秘密。” “不说算了,我先走了,下次什么时候过来受苦,再叫我。” 于舒窈虽然被安排来专门监管处理和白予有关的事务,可她也不是过来伺候人的,白予没什么要紧事的时候,她才懒得去理会。 “等等,于女士。”白予叫住了于舒窈,“还记得我说过吗,我想拜你为师。” 于舒窈回过头,惊讶的看着白予,在发现白予那眼神不像是开玩笑之后,她更惊讶了,“哈啊?拜我为师?” “我想跟你学雕刻。” 白予认真的说道,对于拜于舒窈为师这件事,他的认真,最多才掺了一分的假,在已经算是白予最真的情况了。 “我不会教学生。” 于舒窈摇头道。 佛国有艺术的土壤,也有专门的艺术专业,但其中并不包括雕刻,还是那句话,佛国的教育资源,很精贵。 简单一句话,只要学生不够多,那这个专业,就不存在。 于舒窈的这一手,一半是跟一些老师傅学的,一半是自己摸索的。 她本人是学营造的,也就是建筑,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教一个人雕刻。 “我不是那种需要老师手把手教的学生。” 白予自信满满的说道。 “那行吧。” 于舒窈答应了,白予都这么说了,她还有什么不答应的理由。 就这样,白予成了于舒窈于老师于执事的首席大弟子,虽然没有次席就是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白予都住在于舒窈家里。 别误会,不是那栋别墅,而是于舒窈真正的家,一个二层的小屋,上下加起来,也才一百多平,装修要多土,又多土,跟清水房似的。 这两个月,白予也没干别的,净整雕刻了。 不是白予不像干点别的,而是,他发现了一个问题,“戏如人生”这个命图,出戏了会让命图不稳,趋向破格,而入戏太深,人戏不分,也会有破格的倾向。之前,白予在苦海中连过三关之后,就有点入戏太深的味道了,他必须停下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这两个月,白予完成三件简单的雕刻作品。 分别是一个胚胎,一个病弱的女人,一名策马冲锋的老者。 白予将那无法摆脱苦痛与拼命想要胜过苦痛的奋进之意,都倾注到了三件作品之中。 三件作品,从审美的角度来说,一点也不好看。 用于舒窈的话来说,就是,“不够坚实的技巧,无法承受过于锋锐的感情,三件作品,都是支离破碎的失败作。” 用白予自己的话来说,“在三幅丑陋的作品,恰如他通关的样子,本来就不好看。” 不过,雕刻作品,只能算这两个月的小插曲。 真正重要的事情,是白予发现,他连过三关之后,几乎已经将“净”的结合度拉满了,但是,在之后,结合度,又快速的回落了起来,最终,几乎是缩水了一半。 过去,白予单知道,违背命图的规则,或者长时间不去践行命图规则,会掉结合度。比如说,“游侠”这个命图,一旦拥有,你就得对朋友讲义气,重承诺,白予就因为“游侠”这个命图,掉过好几次结合度,若不是白予几乎没有恶意的骗过任何一个视为朋友的人,他早就该破格了,变成疯子或者变成尸体了。 白予是没想到,在苦海中,演出来的结合度,居然也会掉。 不过,仔细想想,这种刷出来的结合度,比不上在生活中奉献精彩演技之后增长的结合度,好像也没什么不合理的。 “等我休息好了,继续刷就是。” 白予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以后,苦海无边,就是他的练功房。 就在这时,于舒窈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下来,“白予,快上来,看看我的新作。” 白予叮叮咚咚的上楼,一进屋,就看见了于舒窈的新作。 这件作品,很简单,也很不简单。 简单,是因为,它就是一个石膏雕刻,是一双腿,一双等比例的女人腿。 不简单,是因为,于舒窈在石膏雕刻上,雕出了穿着丝袜的感觉。 “还是老师你会玩。” 白予赞道。 于舒窈根本不理会白予的这种调侃式的赞叹,她自顾自的说着,“你知道吗,过去,我以为,褶皱的极限,就是丝绸纱衣的褶皱,后来我才发现,吊带丝袜的褶皱,才是褶皱的极限。” 白予噗哧一笑,老师你可能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裤袜。 第二百五十一章 有一种升级,叫做两年后 于舒窈的作品,并不是很成功,丝袜的褶皱,并没有那种自然而然的感觉,她砸碎了这件石膏雕塑,三个月后,她又拿出了一件新的,还是有些无法比拟,那种人腿穿着丝袜时,丝袜所产生的褶皱。 直到两年后,她终于成功了,什么叫成功? 就是你看到一件只是一双穿着丝袜的腿的石膏雕塑,想冲。 时间一晃,两年过去了。 这两年之中,有一年的时间,白予在当瞎子。 没办法,“怨憎会”这一关,白予失败了。 什么是怨憎会? 简单说,就是,那些你看不顺眼,十分讨厌的货色,总是像苍蝇一样,在你耳边嗡嗡嗡的不停,永远没办法得到一个眼前清净,耳根清净。 你说这些人,是大奸大恶吗?不是。 就是烦,特别烦。 对你各种嫌弃又喜欢自作主张的妻子,总是要扯你后腿的亲戚,多嘴多舌的三姑六婆,没事找事的地痞流氓,非要跟你掰扯歪理的小市民,自鸣得意的嘴欠喷子等等等。 怨憎会这一关,白予是“白脸”模式遇到的,身份是一个中年仕途不顺的小吏。 白予最后,真的厌烦和这些烦人的没马东西对线了,他暴躁老哥附体,弄死了一个他眼中键盘侠一般的砸碎。 结果,正应了那句话,认真你就输了。 白予不仅输了,还失败了,他瞎了。 顺带的,苦海无边也重置了,他再进去,就是从第一关开始。 瞎的这一年,起初,那是非常不愉快,他一个正常人,瞎了,而且,还失去了一段怎么想,都想不起来的记忆,关键,白予虽然完全记不起来了,但这段记忆对他来说,却是非常重要。 因为,现在的白予,只记得,他和蒋纹鸢,小狐狸一起离开了佛国去送信,之后的记忆,全部缺失了,再然后,便是从他回到十年前,见到了马致礼父女,中间这十分重要的一段记忆,不见了。 失去了如此重要的一段记忆,还瞎了,白予整个人都陷入了躁郁之中。 直到一个月后,白予才彻底冷静下来之后,他猛然发现,失忆,目盲这对他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失去了便是失去了。 失去了,他反而能静下心来,反思反省过往的种种。 就在前不久,白予恢复了光明,他一次性,通过了八关,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么执着,也没有如静虚禅师的意愿,去放下。 现在的白予,将一切的事物,都看作是手掌上的一堆沙子,他既不会张开手指,让沙落下,也不会拼命紧握,将沙子挤出手心。 “哈,静虚禅师说得不错,我是该在通过之后,去感谢他。” 白予笑道,这一笑,白予自己看不到,一旁的于舒窈却是诧异,因为,白予的笑容,竟然是沾染到了一丝佛性。 再度经历了人生八苦之后, 生旦净末丑,“戏如人生”这套命图的固定命图部分,他已经集齐了。 白予对传统戏曲了解很浅,末是个什么玩意儿,他看了半天,也只能说,了解了一个大概。 末,也是传统戏曲的一个行当,不过,随着时代的变化,这个行当,已经融入到了其他行当之中。 某种意义上说,末角儿,就是引出主角,给主角配戏的配角。 “末”这个命图,其他都不一样,只有一个模式“老末”,也只有一个能力,叫“配戏”,这个能力,可以让一个年轻男人,或者年轻女人,暂时拥有“生”或者“旦”这个命图的“小生”或者“花旦”。 这个能力,不强,但是非常实用。 可以让一个人和自己一起,改换形貌。 接着是“丑”,“丑”这个命图,和前面的生旦净一样,三个模式,三种能力。 文丑模式,能力名为“茶衣”,具体能力,是来到某个地方之后,可以不需要任何打探,直接获取市井之中,三教九流才知道的,关于某件事信息,这个能力,一周,只能用一次。 翻译翻译,就是一次性的,抽一个情报。 武丑模式,能力名为“丑步法梁上人”,这个比前面就简单粗暴多了,这是一个被动技能,能赋予人轻身功夫加隐匿技巧,有了这个,轻轻松松,做一位梁上君子。 一句话,虚假的潜入技能。 至于真正的潜入技能是什么,不需要白予多说了。 最后是“彩旦”,所谓彩旦,就是搞笑的女丑角,这个丑,不一定是长得丑。 彩旦对于的能力是“眼力见”,可以迅速的洞察身边人的小需求,就是那些伺候人的丫头的神技。 “戏如人生”这套命图,暂时就只能这样了。 不过,作为一个独一无二的双命图拥有者,白予还有“草莽英雄”这一个命图。 如今,“草莽英雄”这一套命图,白予已经提升到了第三阶的“百夫长”,他现在,终于拥有了那个超好用的能力,控制支配他人的行动。 为了晋升到第三阶,白予也是干了不少事情。 就在他当瞎子的那段时间,白予离开了佛国,去大齐西南这一片,s了半年的座头市,锄强扶弱,行侠仗义,总算是把游侠拉满,然后成功结合了百夫长这个第三阶命图。 “几天不见,我感觉你整个人变化不小。” 于舒窈看着白予说道,人还是那个人,气质却为之一变。 尤其是桌上未完成的那件人物雕塑,虽然依然藏着锐气,却不像过去那样发散,变得更内敛了。 短短两年,这个少年,已经与两年前,大不相同了。 “我这叫返璞归真。” 白予笑着回应。 于舒窈一瘪嘴,“我收回刚刚的话,你还是老样子,臭德行。” 白予放下手中刻刀,“师父来找我,该是有正事,直说吧,什么事。” 于舒窈也不再闲聊,直说了来意,“上头的人,准备开始一期的入世计划了,找你过去,商量参谋一下。” “我就一个外人,参谋什么?” 白予说道,他拎得清自己的位置。 “不管怎样,你是为佛国立下大功的人,于情于理,都得通知你一下。再说,别忘了两年前你跟我保证过,有一天,我能很方便的获得我想要的东西。给你当了两年师父,总得收点学费吧。” 于舒窈先说公,后说私。 “好。” 白予答应道。 话都说这份儿上了,他还能不答应? 第二百五十二章 白予,缘起之年 现在是白予回到十年前之后的第三年,此时,白予正在赶去佛国高层举行会议的地方。 马车上,白予突然想到,他现在身处的这一年,还真发生了不少事。 最大的大事件,自然是皇帝退位当太上皇,新皇登基,然后反手就搞掉了丞相林怀古,掀起了一场牵连甚广,持续一年多的大案。 其次,便是太上皇,封宋知玄为德妃,开始常住天枢宫,一心扑在了自己喜欢的技术研究之上。 宋太妃的亲戚,宋安国调任汉昌巡检司巡检,秘密调查一宗违禁物品走私案。 小事件也不少,刚刚加入汉昌司卫营不久的蒋纹鸢,也是在这一年,抓住了与匪徒勾结的瓶山寺盼破戒僧吴汉,还在激战中,刺瞎了对方一只眼睛,把人变成了独眼光头。 凭借这份功劳,蒋纹鸢升任队副,开始了她的官场人生。 马致礼通过用美味的羊肉招待汉昌各方豪商,官员,终于令松雾谷农庄出产的棉花,在汉昌打响了名气,开启了他的发家之路。 当然,还有一件事,发生了,却发生了偏差,那就是佛国外务部主事观慧法师因贪污入狱,本来,于舒窈也该一起进去,但现在,于舒窈因为白予的关系,没有丢官,只是被罚没了财产,主要就是那栋别墅和里头的各种雕刻摆件,而别墅和里面的东西,又以“公产”的名义,暂时借给了白予这个特别的客人居住使用。 实质上来说,于舒窈什么都没损失。 以上,是白予清楚知道的,其实,还有白予不知道的。 也是这一年,张云苓的义母,因为去年意外去世的义父,在郁郁中撒手人寰,十七岁的张云苓,一介女子,成了张家的顶梁柱,她要维持沐川医馆,还要照顾义父唯一的血脉,不到十岁的张辛夷。 还是这一年,闽南林家招待回家省亲的皇妃林若渝,林雁书认识了与自己同龄的表妹安仁公主,并从安仁公主口中得知了,在大齐,存在一种诡异的超凡力量,名曰“命图”。 很快,马车到了地方,等白予进了会议室,会议室里的席位,基本上已经要满了。 佛国的会议,也没有大齐那些讲究又冗长的开场白,三句话说了会议要点,立刻就直入主题。 第一个议题,要如何释放七宝塔外围的那些鬼。 注意,是如何释放,而不是讨论,要不要释放。 原因很简单,那些鬼出没的地方,是离开七宝塔的必经之路,佛国大部分人,也只是普通人,根本对付不了那些鬼。 这两年,白予在佛国,也算对“鬼”这个存在,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白予初步总结,归纳为三条。 第一条,鬼,没有好坏,没有自我意识,杀人与不杀人,是概率问题,没有动机可言。 第二条,鬼的行动,遵循一种固定的逻辑,在它这套固定逻辑中,鬼的力量,是无法化解的,甭管你是糯米黄纸桃木剑,还是和尚念经黑狗血,通通没用。能化解鬼力量的,只有鬼。 第三条,鬼能不能被杀,是一个不确定的问题,与其本身实力无关。同一个鬼,也许一个小孩,拿个锤子,就把鬼敲死了,但如白予这样的强者,命图力量全开,配合禁物,也杀不了这个鬼。 当然,七宝塔内,有十三只鬼,不在此列,他们都是拥有自我意识的。 比如在马道镇压了数万恶灵的鬼王“长安”,又比如镇守在羊道,但白予还未曾得见的那一只拥有隐身,飞行,再生三种不同能力的恶鬼。 “白施主,你怎么看?” 这时,一个人突然对白予发问。 我又不是元芳,我能怎么看? 但是,别人问都问了,白予总不能不给面子吧,于是答道,“分批次,缓慢的释放,要是造成太大的乱子,不利于将来和大齐的谈判。” “嗯,老谋成国之言。” 主持会议的一人赞许道。 当然,其实大家都明白,白予说的,只是正确的废话。 之所以赞许,是赞许白予这个明事理的态度。 接下来,众人开始商议起具体的方案。 而白予,只需要做个在听的样子就可以了,不需要他开口再说什么。 虽然佛国的人,不打官腔,就事论事,但心不在焉的白予,还是越发的昏昏欲睡,只能一手托着下巴,维持一个样子。 一直到一个一锤定音的声音响起,“那好,就这么决定了,第一批释放的鬼的试点,就选在马道。” 噌的一下,白予就醒了。 娘列,马道?可不就是连着汉昌吗。 汉昌这地方,还真老霉比了。 当然,作为一个了解佛国,也了解汉昌的人,白予即便没有听前面发言,他也知道,佛国把第一个试点选在汉昌,是有充分理由的。 首先,马道连接处,镇压各路恶灵的,是鬼王“长安”,用静虚禅师的话说,他是千年古都长安的集合意念体,是最强也最具智慧的鬼,也是佛国实际上的缔造者之一,他愿意,也能够很好的控制局面。 其次,佛国的高层们认为,汉昌本身,人口众多,城市繁华,江汉县有充足的警备力量,昌武县还有驻军,能够应付得了乱局。而且,九省通衢之地,发生了什么,一定会引起关注,但这个关注,也不会太大。 如果选太偏僻的地方,鬼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果选龟道,也就是大齐的国都,金陵附近,那可能会引起过于大的关注。 白予知道,该是他发言的时候了,于是举起了手,“诸位大师,我有话说。” “白施主,请讲。” 为首之人道。 “我对汉昌,比较熟悉,也认识一些当地的人,我想,带几个人到汉昌去,一方面做点小生意,另一方面,发生什么意外状况,可以及时处理,反馈给佛国。” 白予说道。 白予话说完,并没有人立即出来表示支持,因为,任谁都知道,白予这个建议,有他的私心在里面。 隔了一阵,住持会议的人,才冲白予点了点头,“可以,白施主,你可以挑一位副手,我们,会再给你派一位副手。后续的人手,看情况而定。” “明白。” 白予答应道。 对于佛国要指派一个副手这事,准确说,是派一个眼线这事,他并没有意见,这种事属实是合情合理,无可厚非。 第二百五十三章 汉昌,我白汉三又回来了 “什么,你让我跟离开佛国,去尘世?” 于舒窈听到白予发出邀请时,着实是吃了一惊。 她学的是建筑,爱好是雕刻,工作是处理文书,她不会做生意,更不会搞情报,要说实力,她所拥有的“一技之长”这个命图,也没啥硬实力可言,当当辅助,还勉勉强强。 白予找她干嘛? “我的师父诶,你喜欢住环境清雅的大房子里悠闲自在的看书,恨不得一天换一套漂亮衣服,一看见可以拿来雕刻物件的金石美玉就走不动道儿,可你也不看看你那工资,你不跟我去尘世,难不成继续留在佛国,继续贪污受贿?” 白予无情的指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于舒窈于老师,她的收入,匹配不了她的爱好。 “纯属污蔑,我只贪污,没受贿。” 于舒窈理直气壮的反驳道。 白予也懒得和她抠字眼废话了,“一句话,去不去?” “去,不过,先说好啊,违背原则的事情我可不干,你要是指望我帮你打掩护,没门儿。” 于舒窈答应了,同时,也表明了她的态度。 “我也没什么需要你打掩护的,既然答应了,明天,和我一起去见见另一人。” 白予这话也是实话,他又不准备干什么有损佛国利益的事情,不需要于舒窈打掩护。 “什么另一人?” 于舒窈问道。 白予不禁捏了捏眉头,他不得不说,于舒窈这样的人,要是在大齐的官场混,绝对做不到这样的高位,就这反应能力,也就干个九品芝麻官了,呃,还不一定,毕竟,大齐的九品芝麻官里,还有蒋纹鸢这种狠角色。 “我的另一位副手,上面指派的人。” 白予向于舒窈解释道。 次日,白予见到了他的另外一个副手。 王仁山,白予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心生感慨,终于来了个有內味儿的。 光头,笑眼,胖圆脸,膀大腰圆的身材,王仁山这模样,要是去演布袋和尚什么的,都不用化妆。 王仁山看上去三十来岁的样子,不过,白予并不认为,他只有这个岁数。 要知道,佛国的人,不是人,而是胎果人,胎果人成长到一定年纪,就几乎不再衰老,一直保持着充沛的体能与精力,直到他们大限将至的那一年,才会迅速的衰老,然后死亡。 这也是为什么于舒窈三十八岁了,还能连续熬夜,并且保持着年轻外表的根本原因。 “白先生,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吗?” 王仁山察觉到白予有些异样的目光,忍不住问道。 “没有,只是觉得,王老哥,长得很有佛性。” 白予解释道。 说来有些可笑,白予在佛国两年了,这还是他第二次见到,外表看上去像和尚的人,第一个是那位活了二百年的老不死,静虚禅师。 除此之外,其他佛国的人,都不像和尚。 最明显的例子,若虚法师和观慧法师,两个人虽然都是光头,但若虚法师怎么看,都是给人一种白面儒士的感觉,而观慧法师,则是典型的高官气质,这两个人,哪怕顶着光头,也不像和尚。 不过,王仁山并不是和尚,和尚是有法号的,他没有,他只有自己的本名。 白予和王仁山简单的了解沟通了一番之后,决定在一周之后,离开佛国去往汉昌。 这一周时间,主要是留给王仁山学习大齐的常识用的,免得王仁山到了大齐之后,闹出一些不必要的笑话。 白予曾经给白宛写过一份大齐的社会常识要点,给王仁山写,却简单很多,因为,佛国虽然与大齐隔绝了三百多年,但佛国现在,也是蒸汽时代,可不像白宛,到了大齐这样一个已经迈入蒸汽时代的王朝,跟刘姥姥进大观园差不多。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到了临出发的前一天。 白予趴在别墅二楼小阳台的围栏上,看着远方发呆。 他失去了一段非常重要的记忆,不过,凭借自己还算可以的推理能力,联系前后的记忆,白予大致推测出了情况。 送信任务,应该是成功了。 成功之后,皇帝给了他们一项任务,具体是什么,推断不出来。 在执行皇帝给予任务的过程中,白予妖化了,还学会了由妖变成人的能力。 之后,白予遇上了不测,之所以会遭遇不测,多半和妖族有关,否则,解释不了他为什么会变妖。 紧接着,白予遇上了一个强敌,这个强敌,杀了他的主身。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傀儡人偶的身体没了。 最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分身活了下来,吸收了一部分的主身,并且穿越回了这个世界的十年前。 “最迟十年,不,现在只有七年了,这个强敌就会出现,我必须把命图提高到更高的阶位,否则,下一次,可能就没这么好运了。” “禁物也是,多多益善。也是倒霉,要是观慧这货不被抓,我兴许还能在佛国这里拿两件禁物走。” “算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能给我的,也不可能是什么太厉害的东西。” “接下来,就是去汉昌之后的计划了。” “生意,肯定还是老样子,找马致礼合作卖裤袜,这玩意儿利润高,靠禁物生产,不需要操心还不会被人模仿。” “接下来,就是打入司卫营了,以我的能力,考入司卫营,不难。等汉昌出现恶鬼之后,大齐朝廷,肯定还是老样子,在巡检司下面,弄一个专门处理这类事件的新衙门,核心成员抽调命图拥有者组成,下面的辅助人员,则是由司卫担任。到时候,再进这个新衙门。” “下一步……” 白予正盘算着未来的方向与计划,于舒窈急忙小跑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有事?” 白予问于舒窈。 于舒窈喘了口气,道,“计划有变,我们要再加一个人。” “不是人,是妖吧。” 白予说道。 “你怎么知道?” 于舒窈也是一惊。 白予早就知道了,七宝塔拢共大齐一个省大,就佛国和妖族联盟两个国家,还相爱相杀了三百年。 白予这么重要的一个人物,要离开佛国,去建立一个前哨站,妖族会不知道? 真当妖族是弱智吗? 虽然妖族的确弱智多,但精英也不少。 总之一句话,意料之中。 第二百五十四章 做完生意,准备考试 来到汉昌第一件事,自然就是去找马致礼。 毕竟禁物“甘井先竭”在松雾谷农庄内,这玩意儿,还是个地缚型的禁物,白予想吧裤袜弄出来,无论如何,是绕不过马致礼的。 白予也从未想过,再杀马致礼一次,上一次杀他,是因为马致礼和中年人有联系,为了彻底斩断自身暴露的可能性,白予才杀了他。 这一回,却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 见到马致礼之后,白予二话不说,先给马致礼展示了一下万能机器“合二为一”,直接将蚕丝和棉花倒进去,就产出裤袜的神奇能力。 马致礼是纺织厂的原料供应商,他自然清楚,连裤丝袜这东西,一旦问世,会带来多大的利润。 但白予的行为,让马致礼着实有些迷惑,因为他觉得,白予根本没有理由给他看这个,哪怕白予需要蚕丝和棉花作为原料,他直接找人买不行吗? 接着,又带着马致礼,去见识了一下可口枯井“甘井先竭”,明明已经没有水的废弃水井,却可以打出水来,紧接着,白予告诉他,这口水井里井水浇灌过的植物,产出的作物,质量会很高。 这下,马致礼明白了,白予为什么要找他,甚至向他透露了底牌,一切都是因为这口井。 有了这口井的井水,才能制造出质地更好的连裤丝袜。 “马庄主,你也是聪明人,应该已经明白,我想和你谈的生意。” 白予说道。 马致礼当然明白,于是直接问道,“可以,现在,只有两个问题,第一,我们双方各出多少,第二,利润怎么分配。” “我只出‘合二为一’这个禁物,初期的生产投入,销售的人力物力成本,以及各种杂七杂八费用,都由马庄主你出,利润嘛,五五分分就行了。” 白予意思很明显,钱他是一分也不会出,利润,他要五五分账。 “白老弟,两年前,你给我命图的制作方法,与我有恩,于情于理,我该当答应,但是,我作为庄主,要养活这么多人,五五分,太少了,三七,我七你三。” 马致礼当然还记得两年前遇到白予,白予送他命图图样和制作方法的恩情。 但,作为一个商人,讨价还价,已经是深入骨髓的本能。 更何况,白予摆明了是空手套白狼,什么成本都不出,就要拿走一半。 “六四,我的底线,我四,你六,很公道。” 白予还了个价。 也是他如今佛系了,否则,绝对不会还价。 “白老弟,汉昌,是一个好地方,九省通衢,水陆交通发达,而汉昌,最好的棉花和蚕丝,都产自我这里。” 马致礼抛出了新的筹码。 汉昌交通发达,所以行销货物方便,他这里正好出产蚕丝和棉花,离港口还不远,要是换个地方,原料的运输成本,成品的运输成本,自然都会大大增加。 简单两个字,加钱。 马致礼说得很有道理,然而,白予理都不理,转身就走。 结果,白予刚刚走了两步,第三步还未踏出,马致礼就叫住了他,“好吧,六四。” 白予回过头,一笑,“马庄主,早该这么爽快了。” “既然生意成了,白老弟就留下吃顿便饭吧,两年不见,也不知道白老弟着两年去了何处,老哥我想跟你好好叙叙旧。” 马致礼一脸笑容的说道。 不得不说,他是一个天生的商人,一面之缘,都说得好像是多年的朋友一般,叙旧都来了。 “不必了,我还有事,以后生意上的事情,我会派人和你联络,先告辞了。” 白予直接告辞。 不是他连一顿饭都不愿意和马致礼吃,而是他怕见到马灵雨。 他可太清楚了,马灵雨是一个资深颜控,而且喜欢聪明,又具有神秘力量的人。 帅,聪明,强力,这可不就是白予本人吗? 马灵雨如今十三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白予真不想害一个小女孩单相思。 他白予虽然是钢铁渣男,但还是有原则的,他不嚯嚯小孩子,特别是马灵雨这种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子。 离开松雾谷农庄之后,后续生意上的事情,就交给了王仁山王胖子。 这位老兄,可是净念宗的人,净念宗的人十个里面有八个,都是想当资本家的。 专业非常对口。 至于说,“合二为一”这台万能合成机器的产量问题,上一回,白予已经知道怎么解决了。 那就是用蒸汽机,用蒸汽机取代人力,二十四小时,不停的往漏斗里面灌原材料,这样,一天可以生产上千双连裤丝袜。 多了也没必要,毕竟,这玩意儿太贵了,即便白予依旧决定定价五块,只有现今那种真丝吊带白丝袜价格的一半,也还是很贵。 五块钱,在汉昌,能买三四十个馒头。 生意上的事情,告一段落。 白予接下来,开始筹备汉昌的司卫营考试。 合法身份不用担心,有马致礼帮着摆平,他只需要通过就行。 技能测试白予有十足的信心,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笔试。 在白予拿到往年题目之后,对笔试也放心了。 一共两科,一科是基础法规,考的是对大齐法律条文的熟悉程度和判断能力,一科是综合测试,内容和白予原时空的行测差不多,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题都有。 法律条文白予一直都在看,毕竟,了解一个国家的内核,最好的方式,就是看他的法律法规。 司卫考的题目,也不会太难。 综合测试,白予完全不担心,他可是来自信息时代的工科狗,难道会连蒸汽时代的行测都那不下? 当然,说是这么说,白予还是报了一个突击培训班。 收费那真是一点也不便宜。 真是人心不古,充满了资本的臭味。 你问钱哪儿来的?废话,当然是找马致礼借的。 连裤丝袜又还没有上市,白予穷得叮当响。 经过两个月的培训学习,终于,到了临考前的一天。 “话说,上一次这么认真对待考试,还是高考的时候了。” 想到明天就要上考场了,白予也不由得心生感慨。 次日一早,白予赶赴考场,笔试部分,上下午各一科,考完之后,白予感觉非常不错。 紧接着第二天,便是技能考试。 上午考射击和体能,下午靠搏击和案件模拟。 第二百五十五章 别人眼中的下下签,我眼中的上上签 笔试部分,一共是一百分。 白予觉得,自己怎么也能拿九十分。 司卫营不是警署,本来编制就小,而且,每年新进来的人,其中一半以上,都是从外地直接调来的民兵。 之所以招外地民兵,自然是这些人和本地没有勾连,做事方便。 就好比现在,白予这一届,一共要招十个人,但实际上,给汉昌本地人的名额,一共才四个。 考生一共一百零六人,争四个名额,可以说竞争激烈。 白予现在也是江汉县的户口,当然也是其中之一。 第一场,射击,轮流打固定靶。 白予成绩属于中等偏上,勉强挤进前三十名。 这一科,按排名算分,前十是三十分,其次是二十到三十,是二十五分,后面依此类推。 白予拿了二十五分,已经心满意足。 枪法这东西,除了庄晓蝶那种天赋异禀的,只能靠子弹喂出来,白予练得也不多,正常发挥,也就这样了。 第二场,体能测试,三公里负重越野跑。 这一次,是按照时间算分。 满分是二十分。 这个项目,对白予来说,不是第一不第一的问题,而是把第二名拉开多少的问题。 “戏如人生”这套命图,对身体的各项属性加成微乎其微,但是,“草莽英雄”这套的加成,可不少,以白予所见过的命图来看,也就比蒋纹鸢的“渔猎英豪”少一点。 白予现在是三阶的“百夫长”,身体素质,早就超越人类巅峰好几个层次了。 测试开始,没过一分钟,白予就吸引了在远处哨塔上观望的三名考官的注意。 三名考官,一个是队正袁坤义,另外两个,一个是队副王进,另一个是刚刚升任队副的蒋纹鸢。 袁坤义与王进都不约而同看向了蒋纹鸢。 一年前,蒋纹鸢在体能测试中,也是以一介女流,一骑绝尘,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现在,白予比去年的蒋纹鸢,还要夸张,因为蒋纹鸢是到最后,才把第二名甩开了一百多米的距离,而白予,才刚刚一分钟,就已经和第二名拉开了一百多米的距离。 “蒋队副,你觉得这个考生和你比,在这一块,谁更强?” 王进故意问蒋纹鸢。 王进最看不起关系户,也不喜欢与女人为伍,蒋纹鸢两条全中,还跟他同级,他看到白予这样,自然是要瞅准机会挤兑蒋纹鸢一下。 “他。” 蒋纹鸢看着白予,冷冷的回了一个字。 王进不屑的扬起嘴角,只当蒋纹鸢的冷淡是在逞强。 其实,蒋纹鸢只是单纯的盯上了白予,没兴趣理会老王的挤兑而已。她作为身具命图的人,一眼就看出了,白予这种已经远超常人的体能,一定有命图在身。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来考一个小小的司卫? 她受人之托,来汉昌调查一件事,同时,也是为了实现两位故人的夙愿。 白予又是为了什么? 袁坤义倒是没说话,他同样讨厌蒋纹鸢,只不过,他不是讨厌女人,而是讨厌那种喜欢出风头的人,在袁坤义眼中,蒋纹鸢是喜欢出风头的那种人,现在的白予,多半也是。 可惜,体能测试,完全是凭成绩说话,他们作为考官,纯粹只是一个监考,并不能做什么。 很快,考试结束,白予无可争议的,拿到了第一,也是毫无疑问的满分。 中午,吃过了饭。 休息了一阵。 下午第一场搏击,开始。 搏击当然不是两个人对打。 开玩笑,这么多人,两两对打,都是年轻有血气的小伙子,别说万一一个不好打残一个,就是打伤了,也是一桩大麻烦。 所以,所谓搏击考试,项目一,带上拳套,对着拳力测试机来一拳,接着过去踢木人身上的三个目标。 项目二,给你一根防暴棍,对着假人连续击打目标。 考官打分,两个项目各十分,一共二十分,和体能测试的分数一样。 由考官打分。 白予练过格斗,加上现在的力量,不说满分,十七八分,他觉得自己一点问题没有。 最后一场。 案件模拟,五人一组,进入设置的不同场地,完成任务。 这一场,是三十分,由考官根据表现给考生打分。 技能测试,前面两场,完全凭实力说话,后面两场,搏击考试也还算客观,但案件模拟,就全看考官对你这个人的看法了。 你表现太突出,可以说你不团队,你表现太团队,可以说你是抱大腿。 反过来也一样,你抱大腿,可以说你团队,你独,可以说你很突出。 四个字,总有理由。 这么设置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司卫考试,没有面试,这三十分,就相当于是一场面试。 别人怎么想,白予不清楚,反正,他是这么想的。 所以,当白予近距离看见考官是袁坤义,王进,蒋纹鸢三人组的时候,他心情不由得有些复杂。 老王这个人,就凭白予没有任何关系,纯靠实力说话这一点,他肯定给高分。甚至,白予还从他眼神中,看出了一丝对自己的欣赏,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袁坤义多半会给低分,白予从他眼神中,已经看出来了,没什么好说的。 而蒋纹鸢,难猜。 在白予看来,蒋纹鸢肯定已经看出他身具命图这一点了,她会不会怀疑自己别有用心,就给一个低分?这事还真说不定。现在蒋纹鸢才十九岁,还是个愣头青,愣头青的想法,总是难以预测。 更让白予没想到的是,一百零六个考生,五人一组,他将将好抽到了一个人一组的那一枚签。 别人觉得白予这是下下签,白予却觉得,这是上上签。 因为,他现在就一个人,总不能说他独吧? 白予一个人一组,不是第一轮,也不是最后一轮,而是中间的第六轮。 跟着一名年轻考官走到了一个仓库前,白予拿到了题目。 假设场景是他作为一名司卫接受了任务,来到目标的接头地点埋伏,准备人赃并获。 地点是一个乡间道路边上的小茶寮,但现在,交易的另一方没有来,他接到指示,退而求其次,抓捕目标。 可司卫营方面只知道,目标会坐在哪一桌,并不知道目标是谁。 但是…… 第二百五十六章 盘逻辑,秀实力 但是,很不巧,这一桌,此时坐了三个人,其中一个必然是目标,另外两个则是无辜的乡民。 “核心的难点,识破谁是目标。” “隐含的难点,抓人的同时,要确保没有其他无辜受伤。” “如果是五人一组,太容易了,制造一个机会,全抓起来就是,现在只有我一个人,这道题目就有难度了。” “可惜,上述,都不过是正常人的难点,不是我的难点。” 带着轻松写意的笑容,白予走向了考场。 此时,在白予前面不远处,是一个道具简陋的布景。 一个人站在一个柜子前面,扮作老板,旁边摆了三张桌子,其中目标所在的那一张桌子,做的是蒋纹鸢,王进,袁坤义三人,他们三个扮演目标人物和两个无辜乡民,另外两桌,都分别坐了两个扮演顾客的人。 白予径直走向老板所在的位置,对老板说道,“老板,一壶茶,一块烧饼。” “好咧,客官。” 扮演老板的年轻人声音做作的回答道,搞的跟演话剧似的。 老板刚一说话,目标所在,也就是三名主考官所在的一桌,三人就说话了。 “呃,吃完这块红糖饼,差不多也该回家了。” 蒋纹鸢第一个开口,她面前的饼,还剩小半块,小口吃,最多也就吃个三五口。 接着是王进,他演技不错,还抬头看了看,作出一副观察天色的表情,然后自言自语道,“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去村里交货了。” 最后是袁坤义,“嗯,也对,是不早了。” 三个人的话语,表明三人互相不认识,而且,马上都准备走了。 用脚拇指想也知道,很快,他们三个离开这里,会走三个不同方向。 但是,这三人的话,并不足以推理出,谁是目标人物。 留给白予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难道,要盲选一个? 别开玩笑了,白予怎么可能干这种赌运气的事情。 就在这时,白予转过身,缓缓走向三人,神态姿势步伐,完全就是一个准备过来同坐的顾客。 随着白予越来越近,袁坤义率先露出了一丝紧张的神情。 袁坤义心理也在打鼓,白予难道猜到了?不可能啊。 可白予要是没猜到,他怎么如此自信的朝自己这一桌走过来了? 电光火石之间,白予一闪身,就掐住了袁坤义的脖子。 就在被掐住脖子的瞬间,袁坤义却是笑了,因为,目标不是他。 王进脸上也是闪过一丝失望,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叹气,人就被白予一脚踹中心口,跪倒在地。 几乎是同时,白予另一只手,已经掏出枪,指向了蒋纹鸢的头。 随即,就听白予高喊道,“所有人别动,司卫办案,全部别动。” 白予喊声一出,所有人就真不动了。 不是配合白予的演出,是他们真的被吓到了,这考生,竟然殴打考官。 隔了好半天,几名临时从司卫成员之中抓来的临时演员,才纷纷站起来,看向白予,他们目光依旧很是疑惑,实在不清楚,这一轮考试,该怎么算。 要说结果,白予这么做,却是无伤的抓住了目标人物,也就是蒋纹鸢。 这时,白予也松开了袁坤义,放下了模型枪。 王进抚了抚胸口之后,站了起来,“白予,说说你的思路。” “我的思路很简单,三个人,掐一个,踹翻一个,然后枪指一个,无辜民众的反应,肯定和罪犯不一样。具体到刚才,就是先后排除了两位男考官,只剩这位女考官,所以她就是目标,刚好已经被我用枪指着了,所以直接驱散群众就可以了。” 白予回答道。 袁坤义立即反问,“那如果,老王才是目标呢?” “王考官是目标的话,你们两位考官就是无辜民众,自然是不敢动的,我接着上去补刀便是了。”白予说道,没等袁坤义再问,他紧接着补充道,“如果是第一位被掐的考官,那么就更好,另外两人,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王进,袁坤义无言了,蒋纹鸢开口,“两个问题,第一,你的行动顺序,第二,凭什么采取这样的行动。” 白予没有一点磕巴,回答道,“行动顺序,当然是我走过来的时候,谁最紧张,我先弄谁。” “至于说,凭什么采取这样的行动,当然是因为我有信心在一瞬间制服歹徒。” 白予依旧是自信十足。 袁坤义眉头一皱,问,“你有信心同时制服我们三人?” “作为目标的只有一人,当然是制服一个人,而且,是歹徒,不是三位考官。” 白予说话滴水不漏,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王进投来一丝赞许的目光,白予的表现可以说比去年蒋纹鸢更好,比蒋纹鸢好,那就是顶好。 袁坤义心情很不爽,但他这个人,是一个怪人,心眼小,却并不喜欢动歪脑筋,耍盘外招。 所以,只是语气不善的宣布道,“本轮考试,结束。” 就这样,白予的这一场司卫考试结束了。 一个月后,连裤丝袜在整个鄂北省铺货上架,这种在弹性,色泽,脚感,质感,包裹性,穿着方便度,防勾丝能力等方方面面,都完胜真丝吊带袜的连裤丝袜,配合马致礼和另外几家参与进来的商会联手筹备的营销计划,一上市,就是一炮而红。 整个鄂北,上到夫人小姐们,下到住城里小有家资的少女妇女,都争相购买。 仅仅的时间,外地赶来,寻求合作的商人,纷纷上门。 当然,也少不了赶在外地还没货的时候,倒买倒卖的黄牛。 不过,这些都不是白予关心的事情,因为白予刚刚收到了录取信,从下周一开始,他就是一名光荣的司卫了。 此时,司卫营营正和营副,一个叫张宁远,一个叫贺齐,两人白予都没听过,十年后,要么退了,要么调走了。 司卫营一共三队人,属于一线作战人员,每一个队,一百二十个人。 现在,三个队正,分别是袁坤义,刘毅,以及赵瑞,赵瑞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赵北的老爹。 相对应的队副,袁坤义搭档是何方,也就是十年后,打赌把队副位置输给了庄晓蝶的那个倒霉蛋老何。 刘毅搭档蒋纹鸢,赵瑞搭档王进。 “就是不知道,我会被分到哪一队。” 别说,这个问题,白予也无法猜度。 第二百五十七章 惊喜不惊喜,震惊真震惊 周一入职,白予被分到了刘毅和蒋纹鸢那队。 见了两位直接上司之后,便是一个简短的宣誓仪式,纯粹的走过场,可就在这个简短的仪式中。 白予收获了一个大大的惊喜,这个惊喜便是,在宣誓仪式上,他初次见到了从外地民兵团调入的六个人,他发觉这六个之中,其中一个体格稍微有一点偏瘦,五官清秀甚至有些偏女性化,留了一个少见毛寸头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他有命图。 并且,他身负的命图还是“戏如人生”,这张脸不是他本来的脸,他真实的相貌,比这张假脸,还要娘,不过,他本来的身材,却比假象看上去稍微壮实一些。 当然,如果对方的命图不是戏如人生,白予也不可能在对方不用能力的情况下,看出他身具命图。 不过,这个人威胁也不大,能被白予一眼识破,说明,他最多也只是一个二阶的水平。 一说到“戏如人生”这个命图,白予本能就想到了长生会。 但是,在这个时间点,据白予的了解,长生会应该已经因为内乱分崩离析,总部核心成员伤亡惨重,还有不少如中年人这般,直接叛逃了,分部成员则是绝大部分总部断了联系,不再听从总部的命令。 整个组织,处于一个半瘫痪状态。 这人来汉昌做什么? 因为中年人?中年人三年前就被白予杀了,可能性实在不大。 因为汉昌发生了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就算发生了,长生会的人也未必能知道,汉昌除了中年人这个叛逃者,哪儿还有别的成员。 “不对,有,有一个。” 白予自己否定了自己,他想起来了,汉昌还真有长生会的成员,那便是后来入狱,自觉命不久矣,把遗产留给了唐泰的老头。 老头一直在给长生会总部传信,汇报情况,直到他入狱之后,才没有再发信。 这个留毛寸头,外表男生女相的青年,估计不是长生会总部派遣来的,而是看到了老头传来的某个信息之后,自作主张来了汉昌。 “问题来了,这个老头究竟传来一个什么样的信息,让这个长得有些娘来了汉昌,并且以混入司卫营为切入点?” “现在,我看穿了他,他却没办法看穿我,那就先静观其变好了。” “我倒要看看,这位老兄接下来,要怎么秀演技。” 反正,这人再秀,也秀不出他的五指山。 心中有了决议,白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完成了宣誓仪式。 仪式结束之后,就各回各家了。 次日一早,将启程去旁边的荆门,进行为期一个半月的新兵集训。 之所以不留在本地训练,原因很简单,汉昌府司卫营,拢共才招了十个人。就为了十个人,专门弄一个训练场,还找一堆专业的教官,开什么玩笑,官府的钱可不是浪费在这种地方的。 每年司卫营的新兵集训,都是整个省一起的,一百多名新入职的司卫,一同到荆门的训练场集训。 离开了司卫营驻地,回家路上,白予毫无意外的碰上了蒋纹鸢。 然后,蒋纹鸢带着白予,来到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小沙洲。 “你身负命图?” 蒋纹鸢开门见山。 这个问题,完全在白予意料之中,毕竟,在先前的考试中,白予故意出风头,就是想要引起蒋纹鸢的注意,只是,计划比他想象得更顺利,蒋纹鸢是考官之一,当时就看出来了他有命图。 “是,不过,既然蒋队副这么问,那蒋队副应该也有,对吧?” 白予果断承认了。 蒋纹鸢也没什么好否认的,接着问,“为什么来司卫营?” “发觉了一些异象,来司卫营,方便行事。” 白予说道。 蒋纹鸢没有再问话,她清楚,再问具体是什么异象,白予多半不会回答。 “集训我带队,我会盯着你的。” 蒋纹鸢很是认真的警告道。 “身正不怕影子斜,蒋队副多盯着我,便会知道,我这个人是大大的好人。” 白予嬉笑着回到道。 “哼,油腔滑调。” 蒋纹鸢瞪了白予一眼,转身离开。 看着蒋纹鸢离去的背影,白予不由得一笑,别说,十九岁的蒋纹鸢,比起后来的那个大部分时间都是冰块脸的她,还有一点小辣椒的味道,倒是给了白予不小的新鲜感。 蒋纹鸢走后,白予也跟了上去,一路走,一路跟,快到蒋纹鸢家时,她实在有些忍不住了,停下来,“你跟着我做什么?” “有吗?我家也在这边啊。” 白予这话是实话。 他买的住宅,就在蒋纹鸢家的街对面。 蒋纹鸢只是怀疑的看了白予一眼,没有说话。 很快,蒋纹鸢到家了,然后她便看见,白予进了她家街对面的那栋小楼,打开大门,白予还特地回过头看向蒋纹鸢,大声喊话道,“蒋队副,没骗你吧,我确实住这边,这里离司卫营驻地近,方便。” 砰,白予只听见街对面,一声响亮的关门声。 次日一早,包括白予在内的十个新人,与带队的队副蒋纹鸢集合,接着,便启程出发。 路上,蒋纹鸢一个人骑马在前,白予等十个人,五五一组,分别乘坐两辆马车。 经过一天一夜的跋涉,一行人到达了训练基地。 训练基地在山上,看周围的一些残破的建筑遗迹,这里应该原本存在一个不小的村落,而训练基地所占的这块地,原本应该是某个大家族的寨子,建得跟一个防护堡垒似的。 训练基地,直接就是在原本的基础上,翻修改建了一下,就两个字,省钱。 一百五十二个人全部到齐之后,在操场上,整齐列队,接着便是喜闻乐见的领导讲话环节。 一直讲,一直讲,讲到了吃饭时间,总算是结束了。 伙食没啥好评价的,就是白予吃过最难吃的饭。 午休一小会儿,下午,训练就开始了。 队列训练?别做梦了,没有这么好的事。 上来就跑圈,而且不说跑多少,就是跑。 跑得慢,掉队的,砰就是一棍子。 跑了大概一万多米,总算是停下来了,但,这只是热身,紧接着就是下一个项目,射击训练。 射击训练结束之后,第一天的训练,就这么结束了。 吃过晚饭之后,各自回营。 一回营,白予立马就被一个人给震住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你哪儿来的底气,让我安分 白予见到的这个人,是若虚法师的徒弟,见心和尚,他现在留了一头短发,穿着和白予一样的训练服。 见心和尚便是当初,白予和蒋纹鸢第一次进入佛国的引路人,白予没想到,他竟然也混入司卫的队伍了。 这两年,白予也跟他打过几个照面,没什么交情,只能算认识。 见心和尚也注意到了白予的目光,他眼睛往左边瞟了瞟,白予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过去。 然后,白予就笑了。 因为白予又看见了一个熟面孔。 当初,白予,蒋纹鸢和小狐狸接受了送信的任务,在通过羊道之前,遭遇了一个妖族四人小队,其中,那个小队长,就是白予现在见到的这个熟面孔。 白予也是服了,净特么逮着一只羊薅羊毛啊这是。 真就全员二五仔呗? 很显然,佛国与妖族都觉得,司卫营是一个行事方便的好地方,不约而同安插了人进来。 而且,估计这两个原本也是想入汉昌司卫营的,可惜没有白予的本事,一下子就弄到汉昌这个繁华大城市的户口,只能退而求其次,争取将来再调到汉昌来。 “算算时间,七宝塔外围马道那边,应该已经开始释放恶鬼了,汉昌,马上就要乱起来了。” 白予不禁联想到。 “白老哥,你在看什么?”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白予的思绪。 白予一偏头,发觉这个过来问话的,正是毛寸头娘们脸的卫柯,这人先前一直表现得有些不合群,这时候居然主动过来和自己打招呼。 白予随口应付道,“没看什么,就是觉得这山里的晚上,怪冷的。” 卫柯笑着回道,“是啊,白天晒人,晚上冷。” 就这么两句话,两个人也没再继续聊,各自回了自己的床铺,开始收拾行李,铺床单被子。 营房不大,但上下铺的架子床摆了十五张,住了三十号人。 收拾得差不多了,便轮流去洗澡,洗完澡之后,累了一天的众人,也无心摆谈什么,都纷纷缩入被窝困觉。 白予没有立即入睡,而是一直留意着卫柯,可惜,这个极可能来自长生会的卫柯,并没有任何异动。 第二天,训练照常。 上午,跑圈,然后射击训练。 下午,障碍跨越,居民区抓捕演练。 时间在单调枯燥的训练中一天天过去,一转眼,就过了十天。 卫柯仍旧没有异常举动,白予不禁有些疑惑。 卫柯这个人,绝不可能是想要打入司卫营当卧底,或者想要借助司卫的身份方便行事,他一定是抱着某种别样的目的来的汉昌,来的司卫营。 尤其是,白予听几个荆门本地人说,这个训练场,是今年年初才建好,第一次投入使用之后。 白予很怀疑,卫柯就是冲着这个训练场来的。 只是,目前看来,这个训练场,除了地方偏僻,晚上阴冷之外,真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这让白予开始有些动摇,也许,卫柯不是冲这里来的? 第十一天,时间又来到了晚上,被折腾得筋疲力尽的新丁们,都是倒床就缩成一团,钻进被窝睡觉。 凌晨时分,在众人都熟睡之后,卫柯偷偷起床了,他动作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的离开了营房。 “呵,终于来了。” 被窝里,白予露出了微笑,他的猜测果然没错,这小子,就是冲这里来的。 等了一会儿,白予和卫柯一样,偷偷的出了营房,唯一不同的是,白予是赤条条出去的。 只见黑影一闪,白予整个人膨胀变化成一只巨型的猫妖,但很快,白予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缩小,一直缩小到一只正常猫咪的大小。 白予又一次变成了那只黑白花猫。 没办法,白予没有蒋纹鸢那种追踪能力,他要跟踪卫柯,离太远的话,天黑很容易跟丢,跟太近的话,如此静谧的环境,又很容被发现。 变成猫,一切就好说了,没有人会怀疑一只猫专门跟踪自己。 就在这时,蒋纹鸢过来了,她脚步很急,冲着白予所在的营房走去。 白予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 “该死,这女人,在我身上打了标记,我变身之后,标记不在了,她急了,肯定要去查房。” 白予思维还是快,很快就推理出了真相。 紧接着,白予发出一声凄厉的喵呜叫,远处,卫柯也是一怔,下意识一回头,他发现了蒋纹鸢。 大声猫叫一声之后,白予立刻逃开,准备绕路回营房。 这个时候,蒋纹鸢下意识停步,这一听,她就发现了,远处有人,于是放下了去查房的事情,转身朝人影走去,边走边喊道,“那边的人,别动。” 十分钟之后,蒋纹鸢带着卫柯来到了白予所在的营房。 蒋纹鸢一进来,旁边还跟着一个卫柯,惊醒的众人,都是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情况。 然而,蒋纹鸢进门,根本没再管卫柯,而是冷冷问道,“白予是哪个床?” 得到答案之后,蒋纹鸢径直走向白予的床铺,掀开了被子,却见白予揉了揉惺忪睡眼,“啊,蒋队副,你这是干什么啊?” 蒋纹鸢也是略微诧异,然后又变回了冷脸,“穿上衣服,出来,跟我走。” 白予三下五除二穿上了外套,跟着蒋纹鸢离开了营房。 跟着蒋纹鸢一路走,来到距离营房比较远的一个小屋,这里是蒋纹鸢的单独住的地方。 “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蒋纹鸢说道。 白予一副我不懂的样子,“呃,队副,能不能翻译翻译,什么叫惊喜?” “我对你用了我的能力,但我的能力消失了,我怀疑你意图不轨。” 蒋纹鸢毫不避讳的说道。 “我本该生气的,不过,作为一个好人,这次就算了。你要真怀疑意图不轨,一个大晚上不睡觉,跑外面的人,不是比我可疑多了?” 白予回道。 蒋纹鸢丝毫没有动容,“我不管你是不是冲这个地方来的,还是那句话,你很可疑,我会盯着你的。” 说完,蒋纹鸢转身准备回屋,白予却一闪身拦在了她身前,“等等,你刚才说,我冲这个地方来的?你知道些什么。” “如果你是装不知道,那你继续装,如果你真不知道,我劝你安安分分的训练。” 蒋纹鸢说道。 白予真的笑了,“蒋队副,你哪儿来的底气,让我安分?” 第二百五十九章 突然尴尬的壁咚 蒋纹鸢准备用行动回答一下白予,她的底气是哪儿来的,但,下一瞬间,她就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无法动弹了。 紧接着,她的手便像是被千万根丝线粘着,强行拉扯控制一般,缓缓的抬了起来,最后,在脸颊旁边,比了一个剪刀手。 蒋纹鸢不知道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但她能感觉出,这是一个愚蠢的手势。 噗哈哈哈哈,白予大笑出声,连忙捂住了嘴,以免惊动声音惊动其他人。 就这么捂着嘴,笑得腰都直不起来,肚子都痛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白予才安静下来,他甚至眼泪水都给笑出来了,没办法,蒋纹鸢被他控制比了个剪刀手,配合她此时急火攻心,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真的是太喜感了。 笑过了之后,恢复正常的白予,恶趣味上来,手掌猛地一推,按在墙上,给蒋纹鸢来了一个壁咚。 白予的脸缓缓靠近,蒋纹鸢面红耳赤,咬牙切齿,却又连把头侧过去都做不到,只能任凭白予靠近。 就在白予感觉玩够了的时候,突然,屋檐一块瓦片掉了下来,当一下,瓦片连同积灰一起,砸在了蒋纹鸢头上。 蒋纹鸢倒是没受伤,却被这一下弄得灰头土脸,更狼狈,更滑稽了。 好好的壁咚氛围,他还准备趁机说几句正儿八经的话。 现在好了,还说个锤锤。 白予解除了控制,尴尬的一笑,“这瓦片可不关我的事。” 他是真没想到,蒋纹鸢住的这破房子,如此的旧,居然一个被壁咚搞得屋檐的瓦片都掉下来了。 蒋纹鸢不说话。 “总之,刚刚只是一个玩笑,我真没有恶意,不论你信不信,我并不是冲这个地方来的。” 白予解释了一番。 蒋纹鸢还是不说话。 “刚刚你也看到了,我还算是有点小小的力量,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来找我。假设,我是说假设,这里真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存在,以你现在的力量,应付起来,可能会有点麻烦。” 白予说道。 虽然现在白予已经彻底遗忘了之前离开佛国送信,到穿越回十年前,杀死和世祖皇帝长相一模一样的神秘人之间的这段记忆,但,他对蒋纹鸢,依旧还是比较关心的。 毕竟,蒋纹鸢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羁绊最深的一个人。 蒋纹鸢还是没有说话,不过,和刚才不同,刚才她是因为恼羞成怒,才没有说话。 但现在,她是因为在思考,才没有说话。 一切,还要从两年前,她即将从金陵女子学堂毕业的时候说起,那时候,她便已经决定,要去当一名司卫,因为乔九曾经说过,她适合干这个。刚好,她的命图,也很契合这个职业,“渔猎英豪”这个命图,要提升,就要使用暴力。 不过,蒋纹鸢要当司卫这件事,也只有她最亲密的那两三个朋友知道,比如一心想当太子妃的室友艾心,比如来自汉昌,温柔贤淑,一向与人为善的苏婧文。 但,和谁关系都不错的苏婧文,在毕业前,自杀了,苏婧文没有留下遗书说她为什么要自杀,却暗中,给蒋纹鸢留了一封信。 整封信,语无伦次,东一句西一句,不少地方文字莫名其妙,看上去完全像是一个精神失常的人写的。 但蒋纹鸢,还是愿意相信这个朋友,也从这封信里,抓出了一点蛛丝马迹。 因为这封信,蒋纹鸢选择了来汉昌做司卫。 两年的时间,蒋纹鸢利用空闲的时间,加上身份的便利,终于查清了苏家的过往,原来,苏婧文家,百年前,竟然是荆门这一代的一个大家族。 只是后来,苏家在短短的几个月间,又是遭遇盗匪洗劫,又是闹出了家族内部残杀案件,最后甚至还卷入了一桩异神祭祀案,家族成员死的死,抓的抓,一个大家族,骤然崩塌,只有个别人得以幸免,搬离此处。 最近,蒋纹鸢查到了苏婧文她的家族在百前聚居的地方,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蒋纹鸢听闻司卫营新兵集训地的老基地被征用了,换了一个新基地。巧合的是,这个新基地,正是当年的苏家庄所在。 这就让蒋纹鸢不得不怀疑,这里头有问题。 而且,牵扯不小,能决定新基地建在何处的,只能是巡检司的高层。 或许,就像白予说的,她未必能应付得了。 “我现在,不能相信你。” 就在白予转身离开的时候,蒋纹鸢有些难为情的说出了这句话。 白予没回头,背着蒋纹鸢摆了摆手,说了两个字,“无妨。” 回到营房,此时大部分已经再次熟睡,只有少数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趴在床上,压低了声音,调侃起了白予,“老白,你怎么回事,这么快就完事了?” 也有正经人,关心白予,“老白,她没找你麻烦吧,我听说她是宋巡检私生女,我们惹不起。” 但更主要的,还是好奇,蒋纹鸢为什么来查白予的房,“老白,她为什么过来查你的房啊?” “呵,我哪儿知道啊,可能是她看上我了?” 白予很不要脸的来了一句。 “不是没可能,老白你这小白脸,不谈了。” “有一说一,确实。” 几人跟着调侃起来。 又闲侃几句之后,众人便不再说话,毕竟是半夜,自己困,也怕吵到别人。 至于一开始被蒋纹鸢逮进来的卫柯,没人关心,这家伙,人缘不好。 白予也是被子一蒙,睡觉。 眼睛一闭,就到了清晨十分,天刚蒙蒙亮,咕咕咕,咕咕咕,几段十分高亢响亮的鸡叫声,把所有人都吵醒了。 白予坐起来,由于昨晚的事情,他一点没睡好,现在一身的起床气,恼火的说了一句,“这群该死的鸡,早晚杀了它们打牙祭。” 在训练基地四周围,有一大群的金鸡,个头不大,因屁股后面有几根金色的羽毛而得名。 “可不能杀。” “打什么牙祭啊,都没二两肉。” “它们可不是家养的,能飞,抓不了。” 白予话一出,周围人立刻出言劝道。 白予本来也没准备真的杀鸡,但他们这么说,忍不住反驳,“怎么抓不了?设个陷阱,就抓了。再没二两肉,好歹也是油水不是?” “不行。” 众人异口同声,语气严肃。 不仅是异口同声,整个营房的人,除了卫柯,见心和尚,还有那个妖族,目光齐齐锁定了白予,气氛一时间十分的凝重。 第二百六十章 听不见的鸡叫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自己,仿佛白予是要准备干一件天怒人怨的事情一样,仿佛白予敢再提杀鸡,就要对他不客气一样。 白予此时一动不动,不动,不是因为他怕了,对这群人威胁的目光,他根本没有放在眼里,别说他们一群普通人了,把卫柯,见心还有那个妖族算上,白予也是两个字,秒杀。 只不过,白予觉得,这里头有古怪,在没弄清楚情况之前,还是不要起冲突为妙。 “开个玩笑,谁那么无聊,去杀那种没肉又难抓的鸡。” 白予笑呵呵的说道。 白予刚一耸,所有人,都像是突然被一个法术治好了邪性一样,一下子就恢复了正常,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如此怪异的反应,也不用什么推理了,这里头要是没点邪性的东西在作祟,他就连干三大碗丝袜泡酒。 “等等,不对劲,丝袜泡酒是什么玩意儿?” 白予心中猛地疑惑,他脑子里,怎么会冒出这么个奇怪的东西。 不过,时间容不得他思考这种事情,鸡叫了,他们必须在一刻钟之内,洗漱完毕,并换好训练服,去操场集合。 此时的白予并未意识到,他被苦海无边封禁的那段记忆,开始出现了一丝裂痕。 于舒窈曾经说,苦海无边一旦失败,洗去的记忆,永远找不回来,其实是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过去的所有失败过的人,确实没有任何人找回记忆,一点都没有。但过去去苦海无边里面的人,进入者无一不是和尚,通过者无一不是放下,但白予,却始终没有放下。 很快,白予和同一个营房的司卫新丁,来到了操场。 不一会儿,列队完毕,场面整个安静下来,等待训话。 就在这时,白予在队列中,听到了咕咕咕的一阵鸡叫,他下意识的看向声音的源头处,却根本没发现有人张嘴。 “编号一零二四,出列!” 教官喊道。 一零二四正是白予的编号,一是汉昌在鄂北一省的编号,零二四,是白予在这一届司卫新丁中的成绩排名。 白予闻声出列。 一营的教官大声质问,“为什么转头?” 白予本想说他听到有人学鸡叫,话到嘴边,白予又咽了回去。 因为,如果教官这么严格,那应该把那个学鸡叫的喊出列才对。 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这个教官没听见鸡叫,不光他,其他人也没听见。 “报告,我落枕了。” 白予大声回复道。 “去,二十圈。” 教官也没二话,直接二十圈。 白予直接跑去跑道那边,开始跑圈。 这一上午的训练和前两天的内容并没有什么不同,简单枯燥,更何况,现在白予那还有心思关心训练,都是随便应付了事。 中午午休时间,白予找到了见心,开口便是,“早晨列队时候的鸡叫,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其实,刚起床时候,就发现不对劲了。” 见心答道。 白予心道,果然如此,这地方有诡异,他们这些有命图的,有一定抗性,所以能注意到古怪。 没等白予再问,此时化名周见心的见心和尚又开口了,“你跑圈的时候,我有听到了鸡叫,鸡叫声来自林耀,不过,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好像听不到,不仅如此,我还不经意发现,林耀的后腰,长出了一根鸡毛,但和鸡叫一样,所有人都好像没看见一样。” “要不要跟韩斌说一下?” 白予问道。 韩斌便是那个妖族的化名。 “妖族,不是敌人,但,也不是朋友。” 见心说道。 这么一说,白予懂了,紧接着,白予又道,“记得,如果我不在营房,晚上注意监视卫柯,如果他有异动,你等他出去之后,偷偷去瓦房那边,大声学猫叫。” 见心点点头,既然白予认为卫柯有问题,那卫柯十有八九有问题,至于为什么,见心不会多问。在见心和尚心目中,白予已经是他师父那一辈的人了,他几乎从不问若虚法师为什么,自然也不会问白予为什么。 见心的命图目前只有一副,是“愚夫”,规则是信从,他越是对人对事,深信不疑,他的肉体力量,精神力量就会越强。 该说的已经说了,未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和注意,白予没有再跟见心交谈。 下午训练结束,晚饭过后。 白予的话,就得到了应验。 蒋纹鸢直接让白予搬出营房,去住她旁边那间破瓦房住。 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有人觉得,白予这个小便和漂亮又年轻的蒋队副有一腿,不由得投来欣羡的目光,有人觉得,白予是在之前惹到了蒋纹鸢这个官二代,蒋纹鸢是专门来给他穿小鞋的,毕竟,那边是没有拆除的老房子,都废弃几十年了,睡着睡着,头上落一块瓦片下来都不稀奇。 白予倒是不在乎住的地方破旧一点,住就住呗。 蒋纹鸢都能住,他难道还不能? 但白予很快就发觉,这地方,不止是破,还有一股木头发霉的霉味,灰尘更是厚厚一层。 天还没黑,白予就开始打扫,等他打扫完,都已经是静悄悄一边,能听见蟋蟀叫了。 累了几个小时,白予刚躺上床,就听见了一声很做作的喵叫。 没得说,卫柯行动了。 白予果断出了瓦房,但没想到,刚出来,就看见了蒋纹鸢。 蒋纹鸢声音很低,“他的方位在我掌握中。” 白予欣慰的一笑,“我还以为你没怀疑卫柯。” “我确实没怀疑他,昨天我看到他的时候,他说他是出来抽烟的,他手里也的确有烟斗。这一百多号人里头,有好几个,和他一样,晚上会偷偷跑出来抽烟。” 蒋纹鸢语气冷淡的说道。 “那,为什么?” 白予话没有说完,蒋纹鸢就接过了话茬,“你昨天一定出过营房,你到底干什么了?你昨天有话没有说,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猜,你是想说卫柯,你昨天干的事,是去跟踪他。当然,我没有任何的证据,只是乱猜。所以,我把你安排到了我身旁,给了他一个标记,姑且试一试我的猜想。刚才,我只说了一个“他”,你就下意识认为“他”是卫柯,这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 白予学着捧哏的语气,“万一你猜错了呢?” “猜错,没有任何损失,猜对,就可能有很大发现,比如说现在……” 第二百六十一章 冲塔 “现在,卫柯往塔楼那里去了。” 蒋纹鸢说着,目光为之一变,变得有些疑惑。 整个训练场,是在苏家庄的一部分苏家堡的基础上建起来的,外面一圈五米的高墙,原封不动,内里的建筑,除了需要给训练场地,设施以及营房宿舍腾位置的,基本都没拆,不过这些没拆的建筑,经历了几十年的风吹雨打,大部分都已经破旧不堪,就好比蒋纹鸢单独居住的这间砖瓦房,白予对着门边外墙一个壁咚,就把屋檐的瓦片给震了下来。 就在这一堆破旧的建筑之中,有一座建筑不一样,它看上去一点都不破旧,便是昆众塔,一个有五层楼的石塔,每一层塔都是正六边形,周围的飞檐斗拱造型十分特别,伸出来的部分,就好像虫子长满了刺的节肢足。 整座塔,从远处看,就像是六只大小一模一样,身体分为五节的长虫,背靠背的黏在了一起,散发着一种离奇的对称美感。 白予不是没有去查探过造型诡异的昆众塔,刚来这里的头两天,白予就偷偷去看了,内里就像是被一场大火洗礼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墙壁地板,很多地方都是黑乎乎的,除此之外,一切正常。 但既然卫柯去了,就意味着这座塔,存在一个类似于开关的东西,别人不知道,卫柯却知道。 又或者,卫柯知道,这座塔,开了。 “越来越有意思了,这下。” 白予不禁陷入了思索中,别人听不见的奇怪鸡叫,外表怪异的内里正常的石塔楼,来自长生会的卫柯,他有种感觉,这一连串疑团即将汇聚在一起。 “你嘀咕什么?” 蒋纹鸢问道。 “没什么,接下来,你和我就留在这里。” 白予说道。 就在留在这里?蒋纹鸢简直怀疑她听错了。 然而,紧接着,蒋纹鸢就看见,白予从他脖子上那个白色的球形挂坠里,扯出了一个真人大小,看着像是木头做的傀儡人偶。 然后是一个面人,一个像是玩具一样的小木房子,一个装着粘稠液体的陶罐。 “惟妙惟肖,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如胶似漆,走你。”白予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加上念咒一样的词,最后,将装了面人,覆盖了胶泥的木房子,按入傀儡人偶心房的空洞中。 瞬间,傀儡人偶活了过来,再接着,就见到白予拿出一张面具,盖在了傀儡人偶的脸上,只一眨眼的工夫,人偶不仅仅凭空变出了一套训练服穿在身上,甚至,连那张有些失真的脸,都变成了一张非常真实的脸。 随即,这个外表和真人看上去完全没有差别的傀儡人偶,一路朝着昆众塔奔去。 这短短不到半分钟时间,蒋纹鸢的脑子,已经被疑惑塞满了。 白予究竟是什么人,如果他不是冲着苏家庄来的,他进入司卫营,到底是什么目的?怎么会拥有如此之多的禁物,这个傀儡人偶又是怎么回事,傀儡人偶,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变成了“人”又是怎么回事? 白予看得出蒋纹鸢想问的问题很多,“事情了结,再慢慢跟你解释,现在,还是先弄清楚卫柯还有那座塔是怎么回事。” 蒋纹鸢点点头,她开始觉得,白予虽然依旧可疑,但似乎不是敌人。 过了一会儿。 “糟了。” “糟了。” 白予和蒋纹鸢异口同声。 “怎么回事?”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 白予看向蒋纹鸢,道,“你先说。” 蒋纹鸢陈述到,“标记不见了,他应该是进塔了,你呢?” “我看见,两个我认识的人,进去了,不止是他们两个,还有三个不认识的人,也进去了。” 白予说道。 两个认识的人,是见心和化名韩斌的妖族,见心在装了猫叫之后,并没有回营房,而是一路跟踪卫柯,去了塔楼,在卫柯进去之后,他也进了。韩斌则是尾随了见心,后一步进去了。 另外三个人,白予不认识,随后也进去了。 白予万万没想到,这一局,居然这么热闹,这一届司卫新丁,还真是藏龙卧虎。 “看来,傀儡跟你共享视觉,你操控傀儡要进去吗?” 蒋纹鸢一下就反应过来,傀儡和白予的视觉是共享的。她并没有询问白予,两个认识,三个不认识是怎么一回事。 “那还用说。” 白予肯定的回道。 很快,白予同步傀儡人偶,进入了昆众石塔,一刻钟之后,白予不禁骂了一句,“艹。” “什么情况?” 一旁的蒋纹鸢问道。 白予解释起了情况,“进去了,但是根本看不到他们,石塔内部什么都没有,一切正常,我现在有一个猜测。” 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蒋纹鸢少见的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比如真正的人进去,对吧?” “我去,你留下。” 白予一面说,一面同步傀儡人偶回来。 蒋纹鸢收起了笑容,反问,“你觉得,可能吗?这本来就是我的事。” 她不是一个正义感很强的人,她跟自杀的苏婧文,也称不上十分要好,但苏婧文独独留了一封信给她,这份信任,她不能辜负,她要找出真相,哪怕自己深陷其中,也在所不辞。就像当初,叶列娜和乔九为了她一个不相干的小女孩,带着她那样一个累赘深入大漠,寻找杀了她父母的马匪。 “那好吧,我们走。” 白予说道,他发现了,十九岁的蒋纹鸢比未来的她,更加的执拗。 瓦房这一片,除了蒋纹鸢和白予,就没有别人,完全用担心会惊动什么人。 新建的营房一带,也只需要稍微小心,就不至于惊动正在呼呼大睡的司卫新丁。 两人十分顺利的来到了昆众塔前。 白予和蒋纹鸢并肩而行,同时进入昆众塔。 一瞬间,恍如隔世。 本来,塔内应该是地板,墙壁,楼梯,光秃秃,黑乎乎一片,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才对,但现在,地板上,有了精致的地摊,摆放了茶台,桌椅,软塌,各种陈设摆件,甚至是沙发,墙壁上,也多出了各种装饰,字画。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火灾发生之前的样子。 除了物,还有人。 卫柯,见心,韩斌,以及另外三个白予不认识的人,都在,三人一点也不慌,显然也是冲这里来的。 除此之外,地上还有一个死人。 蒋纹鸢一眼认出了地上的死人,“李副司?” 李副司,谁啊? 第二百六十二章 说得好,可惜全是废话 进来的时候,虽然是夜晚,但里头的时间,却是大白天,窗户打开,阳光明媚,蒋纹鸢看得清清楚楚,绝不会认错。 死者,就是李兴岳,李副司。 蒋纹鸢口中的李副司,便是宋安国的副手,虽说顶了一个副字,实际上他是鄂北一省巡检司的三号人物。 当然,因为以小制大,位卑权重这个老传统,并不存在鄂北巡检司这个衙门,只有汉昌巡检司,但整个鄂北,就只有这么一个完整的巡检衙门,汉昌巡检司,实际上就是一个省级单位。 汉昌巡检司的头号人物,自然是巡检司正司长宋安国,一般就叫巡检,二号人物,是总署长,分管各地警务署。 这位李副司,分管司卫营,按职权来说,他才是掌控一省司卫的人。 现在,这位巡检司三号人物,竟然不明不白的死了,死在了这个异常的石塔之中。 谁杀的? 蒋纹鸢目光移向卫柯,这个第一个进塔的人。 “我进来时,人已经死了。” 卫柯低垂着眼睛说道,依旧是那种没什么生气的语气,表情有些慌乱,但没有要竭力辩驳的意思。 在场的人,只有白予看穿了他的命图,他的身份,其他人,包括三个白予不认识的,应该都不清楚卫柯是什么人。 蒋纹鸢没有去质疑卫柯,而是看向了另外三人,“你们是什么人?” 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其中一人,脱下了上衣,露出了后背那种闪着暗红色光芒的文身。 “我们是青卫。” 三人说道。 这种文身,是九龙变命图的图案,绝对无法冒充,这一点,蒋纹鸢很清楚,卫柯也是同样,见心和韩斌其实不知道,但只能装出一副哦,是这样没错的样子。 听到青卫两个字,白予突然头痛,青卫?太上皇? “怎么回事,怎么我会一下从青卫联想到太上皇。” 白予心中犯起了嘀咕,他应该没有接触过青卫,更没见过太上皇。 难道,是那段失去的记忆? 不是说,永远不会恢复的吗? 见心看到白予一直没说话,他也保持沉默。 妖族韩斌看见心和白予都沉默,他更不敢发声。 卫柯极力维持着镇定,他万万没想到,这一趟,局势会变得如此复杂,就不该信了那个死老头传来的消息。 死老头,说什么苏家庄的昆众塔内,藏着一桩有关真神的大秘密,每年中秋这段时间,石塔才能显灵,很不巧,今年司卫新的训练基地选在了这里,新丁训练又是中秋这段时间。 老头传的信说,这个消息,是他从一个苏家的后裔,现在已经改名换姓的男人那里窃取到的,绝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卫柯信了老头。 现在看来,狗屁的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连青卫都盯上这里了。 “不行,现在不能想着什么真神的秘密了,我必须赶紧想办法抽身,离开这里。” 卫柯心中有了决意,他可是长生会的人,要是被青卫识破了,接下来等待他的,就只有四个字,生不如死。 青卫三人组之中,领头的一人再次开口,“从现在开始,这里由我们接管,蒋队副,立即去跟这里的负责人说,终止集训,所有人全部撤离,你们几个,一个也不许走,全部呆在这里。” 很快,蒋纹鸢又折返回来,摇了摇头,“出不去。” 这一下,连同白予在内,所有人都僵住了,出不去?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所有人都开始尝试离开这座塔。 窗户开着,明明阳光能进来,但是好像覆盖着一层透明无形的壁障,人就是出不去。 门关着,但无论是直接开锁,还是蛮力破坏,都打不开。 墙壁也是一样,无法破坏。 搜寻了一圈,五层的石塔楼,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发现机关。 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他们被困住了。 白予,蒋纹鸢,见心,韩斌,卫柯,三青卫,再次齐聚在一楼,对着散发着恶臭的尸体,开始商议之后的事情。 “这里没有食物,也没有水,所以,无论如何,三天之内,我们得出去。” “这里很诡异,杀死这个人的凶手,或许还在塔内,我们不能分散。” “不论你们有什么想法,之间有什么矛盾,是什么关系,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三名青卫一句接一句。 其他人基本上是认可的表情。 蒋纹鸢面无表情。 白予点了点头,一个很不屑的表情之后,说道,“各位说得不错,非常正确,但基本上,属于废话。” 三名青卫脸色很难看。 见心和尚偷笑两声,这位白施主,果然和传闻中一样,说话非常直白。 这时候,化名韩斌的妖族开口了,“那,白老哥,你有什么见地,不妨说来听听?” 蒋纹鸢目光一怔,先前白予曾说,他认识其中两个,很显然就是认识周见心和韩斌,但现在看上去,韩斌和见心两人,跟白予的关系有些不太一样。 白予回应了谢谢你当捧哏的表情,“刚才我们分头把五层楼都搜遍了,结果一无所获,当然,也有可能,我们其中有人有发现却藏着不说,没关系,这与我接下来要说的无关。我想说的是,关于这座塔,我们最大的线索,其实是面前这具尸体,破解了他的死因,我不敢保证能找到出去的办法,但至少,我们会对这座塔,了解更深入。” 白予一番话讲完,蒋纹鸢第一个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这该死的家伙,又和她想到一起去了。 没错,搜了五层楼,没有找到线索,不管是有人发现了但藏了起来不说,还是真的都没有找到,总之,现在唯一一个可靠的信息来源,就是面前这具尸体。 三名青卫之中,长得有点娃娃脸的一人上前一步,“我来吧,我略懂一点刑侦技术。” 娃娃脸上前蹲下开始检视尸体。 其余人围成一圈围观。 姓李的尸体,颜面肿胀,耳朵,鼻子渗出了不少血,嘴角青紫,颈静脉怒张,除此之外,其他地方干干净净,没有血迹,也没有伤痕。 娃娃脸一番摸索,发现骨骼,脏器几本无伤。 “蒋队副,你还是回避一下吧。” 娃娃脸说这话,是因为,他接下来准备把尸体的衣服给扒了,再仔细检查一番。 蒋纹鸢闻言,背过身去。 娃娃脸又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伤口,只有一点新发现,尸体失禁了。 根据尸体的表现,已经可以确定是窒息而死。 但娃娃脸犹豫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这女人,我保了(上一章情节有改动) 最后,犹豫许久的娃娃脸拿起衣服把失禁的地方盖上,深呼吸,长出了一口气,说出了他的判断,“根据我的判断,他是窒息而死,但有一点说不通,无论是什么人,用什么手段,去阻止另一个人呼吸,这个人,也一定会挣扎,但是,不说四周围的情况,尸体本身根本看不到一丝挣扎的痕迹。” 娃娃脸的话说完,众人也都是一脸疑惑,说得不错,无论如何,无法呼吸的时候,人一定会挣扎。 只有白予,惊讶的看着这几个人,见心和韩斌是外行也就算了,这三个青卫,是来搞笑的吗?竟然还停留在凡人的思维领域。 “蒋队,转过来吧,给他们说说,这个死法,怎么解释。” 白予叫蒋纹鸢转过来。 蒋纹鸢转了过来,瞪了白予一眼,再才开口,“很简单,他自己憋气,把自己憋死,就是现在这种效果。” 哈啊? 除了白予,所有人都是一副你在鬼扯的表情。 开什么玩笑,还有人能自己把自己憋死? 白予对这三名青卫,实在有些失望,这绝对是他带过最差的一届。 “咦,不对,我带过青卫吗?” 白予又一次感到了疑惑。 他还不知道,他现在的记忆,就像是一只叫花鸡,但他没有锤子,只有手指头,他每次戳一下封印叫花鸡的泥壳子,封印都会开裂一点。 回到现在,白予实在不明白,三个青卫是咋回事。 是青卫人员扩招之后,来不及精心培训,导致水平参差不齐,还是上面对这里的事情,根本没当回事,随便塞了三个菜鸡过来,把他们三个,当成了级人员使用? 白予怀疑,可能两者都有。 或许,在没有白予和卫柯出现的那条时间线,是蒋纹鸢带着这三个菜鸡,解决了这个事件。 也不对,这里能吸引卫柯这个长生会的人过来,肯定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那么,结论是,蒋纹鸢带着三个菜鸡“过关”了,活着离开了塔,但并没有“完美通关”,没有找到这个昆众石塔里隐藏的秘密。 一分钟过去了,除了白予和蒋纹鸢,其他人,似乎还没想明白。 空气中,开始散发一种让白予呼吸困难的愚蠢气息。 终于不耐烦的白予吐出了两个字,“禁物。” 蒋纹鸢紧随其后,补充了两个字,“异神。” 总结就是,在不可名状的邪异力量之下,一切都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他既然窒息而死,既然没有任何挣扎的举动,也没有伤痕,那就是自己把自己憋死的,没什么好说的。 白予和蒋纹鸢两人说出这两个字眼之后,其他几个人,跟着恍然大悟,只有卫柯,脸上闪过了一丝紧张之后,又才和其他人表现出一样的表情。 捕捉到卫柯这一闪即逝表情的白予,不由得在心里头啧啧了一下,这人,属实是没有演技天赋,这辈子,估计也就两副命图到头了,和假伶衣是一个水平,领盒饭都没法加鸡腿的那种。 在一阵沉默之后,要是韩斌第一个站出来开口,“现在,我们不知道禁物的运行规律,也不确定,在场的人之中,是不是有人,已经受到了异神力量的影响,我提议所有人分开,就算有人会死,也不至于一下全给弄死。” 韩斌的话说完,没有人提出异议。 不仅因为他的话,某种程度上很对,更因为在场的人,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信任,并且各怀心思。 “那就分。” 青卫三人组领头的男人站出来一锤定音。 白予指了指蒋纹鸢,“我跟她一组。” 蒋纹鸢没有反对,不是她喜欢跟白予在一路,而是她不想跟别人在一路,也不能接受白予跟别人在一路。 见心和韩斌,分别分配了一个青卫,组成了另外两组。 最后,剩下单吊的卫柯。 青卫三人组领头的男人,看向卫柯,“你是第一个进塔的人,最为可疑,我跟你一组。” 娃娃脸青卫随后道,“人死在一楼,一楼最有可能存在危险,我们四组人,正好一组一层楼,猜个拳,赢的先选。” 白予代表他自己和蒋纹鸢上去猜拳。 很不幸,他最后一个,没得选,只能和蒋纹鸢一起去五楼。 猜拳选楼层完毕,正当所有人准备离开一楼的时候,白予说话了,“先前,我们搜索整座塔,寻找出路的时候,是分开搜的,我很怀疑有人藏了东西,我建议都脱了,搜身。” 韩斌又是第一个站出来质疑白予,“搜身,可以啊,那蒋队副,搜不搜?” “她不搜。” 白予答道。 卫柯紧跟着问,“凭什么?” 白予答道,“我保她,我信她,足够吗?” 三名青卫之中,看着年龄稍大,说话时特别喜欢摇头晃脑的男人,昂着下巴对着白予,“那你又凭什么保她?” 白予也学着这位的姿势,脑袋一偏,不拿正眼看人,“就凭你们在场的各位,对我来说,就是垃圾,我想保谁就保谁,有意见吗?” 这时,眼看气氛不妙的青卫领队站出来说道,“好了,打住,等一下我们在各自的楼层,分别对着搜身就行了。” “也行。” 白予说道。 就这样,八个人,四组人,分别来到了不同的楼层。 见心和娃娃脸在二层,青卫三人组中领头的和卫柯在三层,韩斌和喜欢摇头晃脑的青卫在四层,白予和蒋纹鸢在五层。 第五层是塔顶,或许是因为这个高度,采光好,这里被设置成了书房。 只是这个书房比较大,有一百多平,而越往下,更大,一楼足有两百多平。 正是因为塔内空间如此宽阔,又摆了这么多东西,一点偷偷的举动,其他人如果不是随时盯着,根本注意不到,所以白予才怀疑,先前的搜索过程中,有人发现了什么,但藏了起来。 这时,蒋纹鸢突然走到窗边的长椅,拿起长椅上的薄毛毯,摊开毛毯,仔细比划比划了一下,露出了一丝满意的表情。 “你要干什么?” 白予问道。 “你转过身去,我等下全脱了,就围这条毛毯,你尽可以搜我的衣物,排除我的嫌疑。等搜完了我,就轮到你。” 蒋纹鸢非常较真的说道。 白予笑了,摆了摆手,“你觉得我是真想搜身?我提出搜身,是想看看,是不是有人怕搜身。” 第二百六十四章 所有人都看不到我们? 白予说完一句,继续道,“不过,看他们的表现,似乎并没有一个人害怕搜身。” 话音未落,蒋纹鸢紧接着说道,“所以,你猜错了,并没有私……不对,没人害怕搜身,不代表没有人私藏线索,只能说明,私藏线索的人,确认我们搜不到东西。” “正确,蒋队副从不让我失望。” 白予给蒋纹鸢点了个赞。 然而,蒋纹鸢并没有给白予好脸色,“注意你说话的语气,第一,我和你不熟,第二,在我这里,你依旧是可疑分子。” 不给好脸就不给好脸,白予反正也习惯了,“行,不和你闲聊了,我们来说说正事,第一个问题,李副司什么时候死的?” “应该是早上集合之后,到中午吃饭之间这段时间,他早上有来训练场视察,中午吃饭的时候,没在场,当时也没人当回事。” 蒋纹鸢说道。 白予略一思忖,道,“早上的话,发生了一件怪事,有人突然发出咯咯咯的鸡叫,但除了我之外,没有人听得见。不仅如此,集合之前,我们被鸡叫吵醒,当时我恼火说了一句……” 白予把其他人听不见的鸡叫,和别人一听到他说要杀金鸡,反应就十分反常的事情跟蒋纹鸢说了一遍。 “你不早说?” 蒋纹鸢非常不满的埋怨道。 白予两手一摊,反问,“白天你人都看不见,我怎么和你说?” 蒋纹鸢突然陷入沉默,她在犹豫,要不要告诉白予,苏婧文留给她的信里,夹带了一根鸡毛,并且,在苏婧文自杀的前一天,蒋纹鸢也听到苏婧文突然发出咯咯咯的鸡叫。 “不想说的事情,就别说,我们来讨论下一件事。” 白予完全没想过勉强蒋纹鸢跟自己分享她的秘密。 蒋纹鸢沉吟片刻,“我想,你也看出来了,我早就知道这个地方有诡异,虽然我依旧觉得你这个人身份可疑,但这件事,也不是不能说,我有一个同学,她叫苏婧文,她自杀了,没有遗书,却偏偏给我留了一封信,信里大部分都是胡言乱语,根本找不出几条有用的信息,可能,她写这封信的时候,已经疯了……来汉昌一年多,我终于查到,如今我们身处的这个地方,就是当年苏家庄的一部分,当年苏家在这一片,是一个大家族……我想还她一个真相,但现在看来,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一个问题。” 蒋纹鸢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白予。 “原来如此,倒是很符合你的性格。” 白予笑道。 闻言,蒋纹鸢瞪了白予一眼,警告道,“不要说得你和我很熟一样,也别试图用这种方式和我套近乎。” 白予不想跟蒋纹鸢拌嘴,赶紧转移了话题,“是是是,不说这个了,下一个问题,谁最有可能私藏了线索。” “卫柯。” 蒋纹鸢答道。 作为第一个进塔的人,毫无疑问,他是最大的嫌疑人。 “其次呢?” 白予又问。 “其次,是三个青卫之中,领头的那一个人,你应该记得吧,先前搜索塔楼的时候,他让另外两个青卫,跟在卫柯身边盯着,自己则是去找韩斌,周见心那两人,这中间相当一段时间,他身边是没有任何人的,你则是一直跟我在一路。就在刚才,分组的时候,他又要跟两个同伴分开,去和最可疑的那个人呆在一起,如果他们两人都有线索,会不会串通?当然,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 蒋纹鸢说出了她心目中第二可疑的人。 “的确如此。” 白予表示同意,蒋纹鸢的想法,基本和他一样。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逻辑,谁落单,谁可疑。 “到此为止吧,我去把窗帘拉上,折腾了一晚上,该睡觉了。说不定,明天早上,其他人发现我们不见了,可以从外面打开这座塔。” 白予表面乐观的说了一句。 这话其实他自己完全不信。 “但愿。” 蒋纹鸢说了个但愿,她一样不信。 五楼并没有放床,只有一个卧榻,一张长椅,白予睡椅子,蒋纹鸢谁卧榻。 蒋纹鸢把薄毛毯递给白予,“天挺冷的,毛毯给你。” “谢了。” 白予也没拒绝。 蒋纹鸢可不是一个需要他发扬什么绅士风度的弱女子。 更何况,白予传的是训练服,就一层,而蒋纹鸢穿的是司卫营的制服,上面有外套,下面虽然是裙子,可还有一层裤袜,她就不可能冷。 “你睡觉连鞋都不脱,不会不舒服吗?” 白予问道。 蒋纹鸢穿得可是短皮靴,穿这个睡觉,那叫一个难受。 蒋纹鸢并没有想太多,闭着眼睛,很正经的回答了白予的疑问,“不脱,随时可能有突发状况,难道还能给我时间穿鞋?” 白予没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现在这幅身体,不再是先前那副不知道累的傀儡人偶身躯,不睡觉可不行。 咯咯咯,咯咯咯,又是一阵高亢嘹亮,声传十里的鸡打鸣。 白予睁开眼睛,打开窗帘,外面已经快黑了,正常的世界,应该是即将天亮。 此时,蒋纹鸢也醒了过来。 两人稍微缓了缓,正准备去楼下看看。 “快,楼上的,快下来,到一楼来。” 楼下传来韩斌的声音。 很快,所有人都来到了一楼。 每个人都还活着,不过,状态都很差,过了一夜,饿就算了,还能忍,关键是渴。 如果出不去,不用那什么神秘力量,有一个算一个,全得渴死。 这时,娃娃脸走到门口,轻轻将门一推,下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门竟然被推开了。 “各位,我们能出去了。” 娃娃脸一脸兴奋的说道。 三青卫的头领问道,有些怀疑的看向自己同班,“你怎么发现的?” 娃娃脸答道,“哈哈,就是凑巧,我被尿意弄醒,就来一楼撒尿,尿了之后,一楼臭气熏天,我心头恼火,气不过,就往门上踢了一脚,没想到一脚就把门踢开了。” 娃娃脸不像是在说话,完全就是一个巧合。 韩斌紧跟着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出去。” 众人一同离开昆众塔,准备直接去找这里负责人。 却没想到,怪事发生了。 在他们路过操场的时候,一百多号学员,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甚至几名教官,看到他们这一行人穿过队伍,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不拉你的手,难道拉你的腿? 他们一群人大摇大摆的经过队列,没有一点要归队的意思,司卫新丁们没反应就算了,教官也没反应,这是全瞎了吗? 卫柯,青卫三人组,韩斌与见心都注意到了这个反常之处。 虽然在白予看来,他们几个都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但还远远不至于,连这都反应不过来。 “喂,教官。” 青卫三人之中打头的小领队冲一名教官喊道,他们三人也都是以司卫新丁的身份混进来的,理论上,这么无礼的对教官喊话,教官一定会大动肝火才对,然而,教官并没有什么反应。 “傻子,叫你呢,听不见吗?” 年纪稍大的青卫直接开了嘲讽。 仍旧没有反应。 不管是司卫,还是教官,都没有反应。 现在,完全可以确定,其他人,看不见他们,也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哦豁,这下有麻烦了。” 韩斌甚至还笑了,笑得没心没肺的,笑得很无所谓。 但要是视线朝下,就能看见,这位十多岁就上战场,枪林弹雨之中走出来的妖族,两条腿,真正打颤。 韩斌的笑,只是掩饰。 见心面色平静,闭口不言,看上去似乎并没有惊慌,但那无处安放的双手,已经说明了他的内心,一点也不平静。 其实,见心的心理素质不差,他虽然出身无相宗,是业余和尚,但能跟若虚法师,那也是业余中的王者段位了。 要怪,就怪七宝塔世界,与世隔绝,总共那么点地方,三百年时间,异神崇拜者的遗迹和余孽早就被铲除干净了,所有威胁性高的禁物,也都被收容,如此诡异邪性的场面,他还是第一次面对。 三名青卫也好不到哪儿去,别看他们都身负命图,别看他们三个也都是三十来岁的人,其实也就那回事。 他们三人过去都是判了十年的罪犯,一听说当青卫能重获自由,脑子一热就去了,运气好,结合了命图,没死也没疯。 也不怪白予觉得这三个货脑子不灵光,脑子稍微灵光一点的人,只判了十多年,在监狱里好好表现,争取减刑,关个五六年就出来了,非要去当青卫,脑子有坑? 现在可不是三百年前,青卫刚成立的时候了,现在罪犯出身的青卫,四个字,高级炮灰。 三人之中领头的,加入青卫也就不到五年的时间,他们三个还是第一次出任务。 正因为是青卫,他们才更清楚,每年都会有几十上百个青卫,死得不明不白。 能不怕吗? 八个人里头,其实真正淡定的,只有白予一人,不论是出身长生会知道不少秘闻的卫柯,还是小时候就经历了生死的蒋纹鸢,此时都难免有些慌乱。 只有白予,那是真的身经百战,见得多了。 “来,让我做个测试。” 白予说道。 瞬间,其他几个人都目光都转到白予身上。 只见白予走到沙地上,一只脚狠狠的在沙堆里跺了几下,然后,走到队列之中,一个司卫新丁的背后,抬腿就是一脚,把人给踹翻,连带着把周围几个人都带倒下了。 被踹翻的人爬起来,周围几个人也互相搀扶拉扯,站了起来。 不管是被踹翻的人,还是被带倒的人,他们的表情中都没有一丝惊诧之意,好似刚刚的事情,就跟刮了一阵风一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止如此,司卫的训练服,裤子是黑色的,白予刚刚那一脚,可是在对方的屁股后面,留下了一个极为明显的鞋印。 但,这么司卫身后的人,却对这个“鞋印”同样是视而不见。 测试完毕,白予捏了捏眉头,说道,“各位,看来情况比你们以为的更糟,所有人不止是看不见,听不见我们,对我们的行动造成的后果,哪怕如此的明显,同样也是无动于衷,我们比幽灵,更加的幽灵。” “想要恢复正常,只有破解石塔的神秘力量。” 娃娃脸一脸沮丧的说道。 卫柯跟着说道,“至少现在我们出来了,能吃能喝,不用担心饿死渴死。” 话刚说完,就听见咯咯咯,咯咯咯一阵鸡叫。 所有人不约而同,望向声音的源头。 看到了一个人,那是林耀,此时的他,身上已经长出了好几十根鸡毛。 刚刚被这惊悚的场面吸引了注意,紧接着,另外一个地方,又传来了咯咯咯的鸡叫。 好半天,鸡叫终于停止了。 蒋纹鸢侧目看向身旁的白予,道,“刚刚,起码有八个人,发出了鸡叫,而且林耀身上的鸡毛变多了,我有种感觉,当他浑身长满鸡毛的时候,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白予接过话茬,继续分析,“其他人也开始鸡叫了,看他现在这长鸡毛的速度,不超过十天,他就会全身长满鸡毛,训练时间才刚过十二天,还有一个多月,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和他一样。” 蒋纹鸢握紧了拳头,斩钉截铁,“十天,十天之内,破解苏家庄的秘密。” “各位,你们继续,我先跟蒋队副去快活快活,放松放松。”说着,白予拉住蒋纹鸢的手,直接拽着蒋纹鸢,往瓦房那边走去。 蒋纹鸢知道白予是有话跟她说,不想让别人听见,所以才这样,故而也没有反抗。 等到了瓦房,蒋纹鸢一把挣脱白予的手,“下次,别再说这种不着调的话,还有,别拉我的手。” “不拉手,难道拉腿?” 白予笑着反问。 “你这人,明明不坏,却偏要这样。”蒋纹鸢很是无奈的说道,“算了,随你高兴吧,说正事。” “我其实很坏。”白予故意唱了一句反调,他不是一个喜欢说荤话的人,只是觉得,跟蒋纹鸢这样一个正经人,闹一闹很有意思。 要换做别人,白予可不会这样。 “说,正,事。” 蒋纹鸢一字一顿的说道。 “行,正事。”白予也恢复了正常,“第一,我只是认识见心,韩斌,我和他们两个,不是同伴,更不是朋友,我不信任他们两个。第二,我确定,那个卫柯是冲着这里的秘密来的,别问为什么。至于那三个青卫,也不能排除嫌疑。第三,根据我的判断,这里存在三股力量,禁物,异神,灵地,他们现在交织在一起,我们很难分析清楚里头的问题,不如等某个,或者某几个已经得到了线索的人行动起来。” “最后,你同学的信,你带着吗?” 白予问道。 “在,跟我来。”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一封疯女人给一个好女孩的信 一分钟之后,白予看到了苏婧文留给蒋纹鸢的信。 第一眼,就让白予小小吃了一惊,每一个字,都非常的正,正得不像是人写的,而像是印刷出来的,这种字体,也不是没有人能写出来,但按照蒋纹鸢的说法,苏婧文写这封信时,多半已经疯了。 看来,这疯得有些离谱。 “轮到我了,逃不了的,谁也逃不了,姓苏的都得死,都得死。你们别想杀我,能杀我的只有我自己。一群蠢材,蠢材还做梦,想要造出神选之人,什么神,就问你什么神,蠢材,全是蠢材。蒋纹鸢,你这个小偷,肯定是听到我发出鸡叫了吧。我活不了了,我绝不允许再有人看见我的丑态,我要去死,去死。” 这是第一张信纸,白予接着开始看第二张。 “蒋纹鸢,为什么每个人都喜欢你?为什么他也喜欢你?就因为你大?就因为你漂亮?我呸,我早晚杀你了这个女表子。你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你是一个内心藏着暴戾的人,去汉昌,去查我家,你会有惊喜的,那里藏着你这样的小偷,梦寐以求的东西,这样你就可以去死了。” 第二张信纸看完,白予疑惑的看向蒋纹鸢,虽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这就是你说的,好同学,好姑娘? 面对白予的疑惑,蒋纹鸢只说了一句话,“论迹不论心,她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白予没说话,放下第二张信纸,拿起第三张。 “金鸡报晓,驱散黑暗?真是一个笑话。苏就是虫,虫就是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啊,我知道了,知道了,献祭是没有用的,一切必然会失败,祭品,小偷,典故,神眷,不在一条路。他不是真正的神,不,该说,没有真正的神。有趣,太有趣了,原来如此,我可以死了,死就死吧,我把一切都留给你了,我的好女孩儿,纹鸢妹妹。” 一共三张信纸,白予看完了。 果然如蒋纹鸢所说,语无伦次,满篇的胡言。 完全搞不懂,这个苏婧文脑子里在想什么。 “看出什么了吗?” 蒋纹鸢带着两分期待问。 “有。”白予答道,紧接着看向蒋纹鸢,“蒋队,你知道祭品,小偷,典故,神眷分别指的是什么吗?” 蒋纹鸢思考了一下,如实回答,“祭品是那些祭祀异神的人,典故指的是禁物,小偷和神眷,我不知道。” 白予摇了摇手指,“错了,祭品不是祭祀异神的人,而是会施放了咒术的人。” 看蒋纹鸢似乎并不知道咒术,白予解释道,“向异神献祭,不一定能得到什么,但咒术,一定能得到点什么。” 大齐基本上已经找不到会咒术的人了,不是失传,而是从几百年前开始,无论是地方割据势力,还是后来一统江山的大齐王朝,都不断的剿灭那些祭祀异神的教派,会咒术的人,基本上连同异神信徒,一起给宰了。 时至今日,大齐主流的学术观点,根本就没有被咒术和献祭分开,觉得那是一回事。 只有佛国,因为和妖族三百年的相爱相杀,才搞明白,两者不是一回事。 用一个不恰当的比喻,献祭就是你朝异神直播整活儿,异神可能白女票你,咒术是你把你的“未来”砍了一坨下来,往异神脸上扔,异神也是暴躁老哥,就往你身上吐了一口不知道什么成分的口水。 “典故,你说对了,是禁物。” 白予点头道。 蒋纹鸢一看白予这臭屁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都知道了,“直说吧,小偷和神眷,指的是什么?” “小偷说的是有命图的人,神眷说的是异种,也叫异人,你……你知道吗?” 白予差点说秃噜了嘴,直接说你爹就是个异种人了。 蒋纹鸢的爹,杨续生还有白宛都是异种人,古已有之。不过,根据白予从佛国的一些书上看到的记载,自妖星现世之后,异人的诞生也跟异神的力量扯上了关系。 蒋纹鸢目光中透出了强烈的求知欲,迫不及待的问道,“为什么说拥有命图的人是小偷?” 异人的存在,她还听说过,命图跟小偷有什么联系,她就完全不知道了。 “命图便是命运之路的图卷,是历史长河中,各种各样的人,以骨为笔,以血为墨画出来的,一套命图,分成两个部分,前一个部分,是前人刻画的路,后一个部分,是自己书写的路。命图本质上,偷古神的力量作为材料,偷伪神的力量作为工具,建立一个安全的水库,然后把异神的力量,引到这个水库中,安全的使用。所以,就是一个小偷,正因为是偷来的力量,所以一个不好,就会疯,就会死,甚至直接变成怪物。” 白予说道。 这一套理论,是白予根据佛国的各种资料,中年人对于禁物与命图的研究,以及他自身的见解,所总结出来的。 开创先河肯定算不上,但要说融合了几派之长,绝对没毛病。 “古神,伪神?” 蒋纹鸢不解。 她万万没想到,问题越来越多了。 白予继续解释,“古神,我也说不清,反正很久很久之前就存在了,到底什么样,无人知晓。至于伪神,是人的意念,信仰,臆想这些东西凝结出的神,要是没有人,它们甚至都不存在,所以是伪神。” 古神,伪神,异神,其实还有一种,新神,即命图拥有者的力量互相作用形成的神,只不过,白予失去了那一段记忆,还回到了十年前,自然也就没有想到新神。 “有那么一点明白了。” 蒋纹鸢缓缓点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白予的意思她就是能理解。 白予就喜欢和蒋纹鸢说话,这个女人,有脑子,从不需要他反反复复的解释。 “差不多了,去吃饭,吃完了饭,再去找那几个人。” 白予说道,本来就又饿又渴,刚刚还跟蒋纹鸢说了这么多,更饥渴了。 蒋纹鸢笑了笑,“食堂已经关了。” 白予一点不慌,“你们这些当官的吃饭的小食堂,还开着。” 不一会儿,蒋纹鸢带着白予来到了小食堂,没成想,另外六个人,已经在小食堂里吃上了。 韩斌一见到白予,就又开始了,“怎么,你这么快啊?” 其他人一听,想笑不敢笑,只能憋着。 白予也懒得跟这货一般见识,只是搞不懂,自己和这妖怪也没仇,难道天生八字不和? 第二百六十七章 因为我馋你的身子 其实,韩斌之所以看白予不顺眼,是因为他嗅得出白予身上有妖气,在他眼里,白予和佛国的人混一起,即是人奸,还是妖奸,简直就是二五仔中的二五仔,毫无底线的一个人。 白予和蒋纹鸢两人,随便去厨房顺了一点吃的过来。 坐下来之后,白予抓了个馒头塞嘴里,不得不说,这小食堂就是好,不愧是给领导吃的,连馒头都不一样,蓬松柔软还有嚼头,他们大食堂的馒头,稍微冷一点,砸死一条狗完全没问题。 “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白予问道。 答话的是留了一圈短胡须,一说话就摇头晃脑的青卫,“一个坏消息,还有另外一个,嗯,也是坏消息。” 娃娃脸猛灌一口豆浆,接着说道,“这个圆形的堡,现在出不去了,情况就跟先前在石塔里的时候差不多,这是其一,其二,石塔现在进去,已经恢复了本来面目,什么都没有,地上墙上一片焦黑,连那具尸体也不见了。” “就这?” 白予还以为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是两个坏消息?这明明就是两个废消息。 蒋纹鸢接过白予的话,更进一步,“现在我们的存在,都已经被消除了,难道还有人想离开?至于石塔的问题,应该会恢复到我们先前进去的样子,毕竟,昆众石塔,不是一个人为控制的机关,它是暗中某种规律自运行的,能进去一次,就有第二次。” 一顿早饭吃完,互不信任的八个人,再次分开,各自去寻找线索。 这一次,青卫三人组一起,韩斌见心一路,卫柯落单,白予依旧和蒋纹鸢在一块。 刚看到其他人走远,蒋纹鸢就一脸严肃的看向白予,“你不该同样众人分开,现在他们之中至少有一个人捏着线索,也许还不止,分开之后,很可能会出状况。” 其实,蒋纹鸢说得还是委婉了,她应该说,很可能会出人命。 “就是因为可能发生意外,我才同意分开,不发生点意外,我们怎么拿到线索?是你说要十天之内,解决问题的。更何况,大家各有心思,我不同意分开,难道他们就认?” 白予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顺便反问道。 蒋纹鸢没好气的质疑道,“哦,你先前,不是一副你们所有人都是垃圾的口气吗,怎么,你没这个实力?” “老实说,现在我也被消除了存在,真要把我逼急了,我就把所有人先打个半死,然后挨个拷问,总能问出线索。至于你,就不打了,把你绑起来,我一伸手,估计还没碰到你,你什么都招了。” 白予说着,看似玩笑的语气,却都是大实话。 他生旦净末丑,“戏如人生”前五阶拉满,然后,寄奴游侠百夫长,“草莽英雄”有控制有输出,双命图在身,再加一身的禁物,在场任何人,对他而言,都是随便揉捏。 白予不是做不到,只是暂时还不想那么做。 毕竟,除了卫柯这个来自长生会的人,其他人,要搁西游记里,那都算有后台的妖怪,能不打,就不打。 “人不大,口气挺大。” 蒋纹鸢说了白予一句。 “我真不强,只是你们太弱。” 白予说道。 这话依旧是实话,决定离开佛国之前,白予找过一次静虚禅师。 结果就是,热血青年惨遭老和尚毒打。 之后,白予问了一下老和尚什么水平,老和尚给了一个字,八。 活了二百年的老不死,静虚禅师距离命运之路的终点,也还差一步。 白予现在的强度,也就不怕火枪而已,只算两个命图,综合实力大概比十年后的若虚法师略强,比起真正站在顶端的怪物们,还差远了。 蒋纹鸢沉思片刻,低垂着眼,略略感慨的说道,“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也是该提升一下自己了。” 如果没有白予的出现,蒋纹鸢要一直等到假伶衣的威胁,才会去结合第二幅命图。 但此时此刻,蒋纹鸢看到白予这个和自己一般年纪,实力强得离谱的男人,面对这个对她说荤话,她却无可奈何的混账,她内心深处的好胜心被彻底激发了。 “不用事情结束,现在就行,你等我一下。” 白予走去自己的瓦房,把行李中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 白予所拿的,是一根银手镯,有两段图案,第一段是一个猎人拿着长矛追逐野鹿的画面,第二段,是一个祭司,手捧动物内脏递给巨狼的图案。 这就是蒋纹鸢的命图“渔猎英豪”,白予把“猎鹿人”和“鹰战士”都做好了。 “这……” 看见东西,蒋纹鸢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 白予顺手摸出一个玻璃药瓶,说道,“你没看错,就是你的命图,还有这个,这个是专门针对你这个命图的稳定药剂。” 下一刻,唰一下,蒋纹鸢已经举枪对准了白予,另一只手紧紧握住钉头锤,随时准备开枪动手,“训练基地没有制作命图的材料,所以,命图是你来之前就准备好的,这意味着,你一开始就查了我的底,说吧,我究竟是哪一点,让你这位能人产生了兴趣。” 被枪指着,白予依旧淡定,第一瞬间蒋纹鸢没有开枪,她就已经再也开不出了。 说实话肯定不可能。 又到了不得不施展演技的时候了。 “蒋队,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是一个生意人,如今在汉昌大卖,甚至已经开始风靡全国的那种连裤丝袜你知道吧?制造,销售它的公司,最大的股东,就是我。一年前的时候,我走在汉昌的街头,我看到了一个女孩,她上身是修身干练的红色制服,下身是黑色的长裙,脚上一双皮制的短靴,但真正吸引我的是,她露出的那一截小腿包裹的黑色丝袜,在阳光下,随着她的步伐,或明或暗,光泽不断变化。” “我当时已经在筹备丝袜的生意,于是情不自禁的靠近她,结果被后面一个行人撞了一下,我撞到了女孩身上,手里的一包糖果也撒了,女孩回过头蹲下来,帮我捡糖果,我看到了她的脸,就是那一个瞬间,我的心,乱了。” 白予声情并茂的讲了一个纯属胡编的故事。 “有这事?” 蒋纹鸢疑问,她当然听得出故事里的女孩就是她,可她真不记得有过这件事。 “有!” 白予十二万分肯定道。 白予是如此笃定,一时间,蒋纹鸢都动摇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我问小姐姐去干嘛,答曰,去洗澡 蒋纹鸢叹了一口气之后,放下了枪,松开了钉头锤,嘴角微微上扬,竟然是一个有点甜的微笑,“说来说去,你也是馋我的身子。” “不行吗?” 白予笑着反问。 蒋纹鸢没有生气,反而笑出了声,“呵哈哈,行啊,为什么不行,男人不就是这样?” 听到这句反问,白予会心一笑。 这就是蒋纹鸢有趣的地方。 一方面,蒋纹鸢也和大齐最淑女的淑女们,在同一个学堂念过书。 那是一个很讲究矜持的地方,无论男女。 但暗地里,就说不清了。 另一方面,她出身北地一个牧场主家庭,周围的人,不论男女,都不太讲究。就连女人说女人,也是大不大,翘不翘之类的话。蒋纹鸢小时候,又是男人婆一个,经常跟着一群比她年纪大不少的牧民少年骑马打猎,这些人,当着她一个小女孩的面,谈论起女人,那也是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说。 就这样,这群少年还自诩真诚,不做作。 蒋纹鸢从不觉得,男人表露对女人的那些想法,就能算真诚。 但她也不认为,男人馋女人身子,是一件值得抨击的事情。 “看来,蒋队对我印象还不坏。” 白予略带一丝得意的说道。 蒋纹鸢说道,“我可不是一个好女孩,我对喜欢我的人,印象都不坏。” 她这句话,等于什么都没说,但听着,却很舒服。 难怪,十年之后,蒋纹鸢明明天天板着一张冰块脸,在司卫营大搞一言堂,明明就是个狼灭,不认识她的人,咋一听说她,却以为她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总而言之,蒋队,我就是冲着你来的,这个命图,收下吧。” 白予说道。 刚刚说了那么多,白予就是希望蒋纹鸢赶紧结合“鹰战士”,鹰战士的“鹰眼”对现在的局面,用处很大,白予需要蒋纹鸢来当这个工具人。 蒋纹鸢接过银手镯,看着上面的图案,问道,“可‘鹰战士’不是第三阶吗,还能跳阶?” “你的‘渔猎英豪’是并行命图,前面的几阶,可以无视阶位顺序,并行命图所谓的一二三,只是指结合的难度,有稳定药剂在,你先结合‘鹰战士’,再回头结合‘狼萨满’完全没问题。” 白予解释道。 并行命图,并行的部分,可以随便打乱顺序,甚至可以前一个没有完全结合,就进行下一个,只是风险变大而已。 而单线命图,只能按顺序来。 “还有什么你不知道的吗?” 蒋纹鸢不禁问。 和白予接触短短的几天,她在神秘力量这一块,所学到的知识,比过往近二十年加起来还多。 “我不知道的多了去了,我所说的这些,在书院,在青卫这类地方,估计也就是常识罢了。” 白予道。 “行,命图还有这份稳定药剂,我收下了,不过,有句话我说在前头,我不是那种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人,更不要指望,我因此对你产生什么好感,你我都明白,这只是各取所需。劝你不要再打我的主意了。像你这样,英俊帅气,年少多金,还有一身强大力量,性格也不算太糟糕的人,什么样的好女孩找不到?” 说完,蒋纹鸢转身便走了。 白予追上去,“你去哪儿?” “去烧水洗澡。” 蒋纹鸢冷冷回答道。 白予上杆子问,“需要我在周围当护卫吗?” “你说呢?” 蒋纹鸢反问。 “我会站在三十米外,放心,我不看。” 白予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哼。” 蒋纹鸢只是哼了一声,却没有拒绝白予的提议。 去房间拿了换洗的衣物,很快,蒋纹鸢到了一颗巨大的老银杏树旁边,眼前是一片金黄,脚下的芳草地,也被厚厚的银杏叶覆盖,软软的如同金色的地摊,皮靴踩上去,一步一步,都是沙沙的声音。 蒋纹鸢熟练的在自己搭建的石堆里升起了火,然后把装满水的大木桶架上,开始烧水。 作为整个训练基地唯一的女性,她不光只能单独住残破的瓦房,连洗澡,也得自己找个地方,自己动手。 白予离得远远的,背对着蒋纹鸢,静静等待他洗完。 一小时之后,蒋纹鸢总算是洗完了。 穿好了内衣两件套,蒋纹鸢开始穿裤袜,蜷成一团的袜子两只手拉开,脚伸进去之后,不断提拉,一边穿好,换另一边,最后两手捏着裤袜,脚一垫,身体一往前,把裤袜拉到腰际。 此时才刚刚十九岁的蒋纹鸢,还没有后来那么翘,大腿也少了一分力量感,中厚度的丝袜没有被撑得半透肉,不透明的丝袜在阳光下,反射着阳光,形成了独特的光泽感。 可惜,正在三十米外玩石头的白予,无缘见到这般景色 之后是衬衣,外套,长裙,短靴。 该是办正事的时候了,蒋纹鸢拿起白予给的手镯,喝下了稳定药剂,立即套上手镯,命图结合,开始。 几分钟之后,蒋纹鸢满头大汗,坐在地上不时的喘气。 “我觉得,你应该先结合命图,再洗澡。” 白予说道。 蒋纹鸢说了一句让白予哭笑不得的话,“后洗澡的话,万一失败了,岂不是要脏兮兮的去死?” “你们女人的脑回路,果然不一样。”白予不由得半感慨半说笑的来了一句,接着关心道,“需要休息吗?” “你说呢?” 蒋纹鸢又是反问。 “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得好好休息一下。” 白予说道。 蒋纹鸢这模样,就跟刚生了个孩子一样。 不是蒋纹鸢不行,而是人类,就只有这种程度,不能跟白予这幅妖族身躯比,更不能和傀儡人偶比。 蒋纹鸢勉强站起来,步伐明显不稳,白予伸出手,“要我搭把手吗?” “想得美,你就想占我便宜。” 说完,蒋纹鸢一路踉跄的走回了她住的小瓦房,刚进门,整个人直接就倒在了床上。 等蒋纹鸢再次睁眼时,发现门口烟雾缭绕,白予居然搭了个火堆,升了火,上面盖一层铁丝网,在那里弄烧烤。 土豆,鸡肉串,猪排,韭菜,什么都有。 蒋纹鸢下意识想说你也不怕把人引来,但紧接着,她反应过来,别说白予在这里生火弄烧烤了,就是他把房子都给点了,也没有人会在意。 “起来了,给你弄了一碗白果猪肝粥。” 白予指着铁网上面,放着的一个砂锅说道。 话应刚落,白予就看见见心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白予看着气喘吁吁的见心,打趣道,“这么远你都闻到味儿了?” 见心缓了口气,大声道,“出事了,卫柯死了。” “死透了?” 白予问,一点也不吃惊。 见心道,“那是当然,赶紧跟我过去看看。” 白予一点也不着急,“既然死透了,那就好,尸体又不会跑了,吃了晚饭再去看,蒋队,你的意见呢?” “先吃。” 蒋纹鸢道。 第二百六十九章 工具人小蒋的推理时间 见心看着两人,起初,还以为这两个是假不着急,直到白予开始撸串,蒋纹鸢拿了个小碗,一个勺子,蹲在那里舀粥喝,见心才意识到,这对狗男女,是真一点也不着急。 好半天过去,见心只能长叹一口气,“你们两人,还真是够相配的,都一个德行。” “人已经死了,我估计,另外的人都在尸体周围看着,天色也还早,现在过去,跟待会儿过去,有什么区别?” 白予说道。 他不是一个不着急的人,相反,他其实是个急性子,他只是从来不为了不必要着急的事情着急。 蒋纹鸢一碗粥下肚,感觉一下子全身都舒服了,抓了一串鸡肉过来,一双暗含杀气的眼睛,盯着见心说道,“一个德行,既不是相配的充分条件,也不是必要条件。” 一分钟之后,见心也跟着吃起了烧烤。 半小时之后,三个人都吃得差不多了,蒋纹鸢提上一个灌满水的水壶,白予用布包了几条烤干的肉干,跟着见心,来到了卫柯尸体所在的地方。 尸体面朝下,背朝上,后心一片血红,衣服上一个明显的弹孔,死因已经再明显不过,这是被人用枪从后面打死的。 “她一直和我在一起。” 白予只说了一句话。 蒋纹鸢从枪套拿出自己的左轮手枪,说道,“我的手枪,不是配发的,这个伤口,是用配发的手枪打的,除我之外,十一个带队的队副都有一样的枪,鉴于我们现在已经被抹除了存在感,任何人都能轻易拿到手枪。” 这一下,所有人都变得有嫌疑了。 白予笑了笑,现在这个场景,有意思了,典型的暴风雪山庄,谁也出不去,凶手就在众人之中。 可惜,白予没兴趣当侦探,他不关心凶手是谁,反正凶手杀不了他。 在白予这里,唯一可以确定清白的蒋纹鸢,在他的保护下,也同样安全。 观察了一番尸体和现场,白予突然意识到,他似乎不当侦探也不行了,因为出现了一个非常明显的线索。 白予起身,对众人说道,“你们发现一个有趣的地方没有,四周围没有一丁点的痕迹,没有拖曳也没有足迹,也就是说,凶手就是不远处,直接开枪杀了卫柯,一枪毙命,没有任何多余的行动。” 韩斌笑着看向白予,那表情,明显是在说,你这不是在说废话吗。 其他人也是同样一脸疑惑的看着白予,心道,这有什么奇怪的马? 白予无奈的摇了摇头,目光转向蒋纹鸢,“蒋队,轮到你了。” 蒋纹鸢上前一步,却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很不忿的给了白予一脚。 这家伙,什么德行,明明都知道了,偏偏要她来说,没长嘴吗? 抱怨归抱怨,蒋纹鸢还是开始了她的推理秀,“首先,我们都有命图,不是一般人,很机敏,并且,我们直接也互不信任,卫柯明显是在自己完全没想到的情况下,被杀的,说明卫柯信任这个人,或者说,卫柯觉得,这个人没理由杀他。” 韩斌紧接着插了一句,“那白予嫌疑很大,卫柯一直沉默寡言,他唯一一个交谈对象,就是白予。” 白予不耐烦的说道,“不懂就少说话,人在推理呢,别打断。” 蒋纹鸢继续,“卫柯凭什么觉得,这个人不会杀他?我想,大概是卫柯知道一些事情,掌握了某样东西,这个人想知道卫柯知道的事,也想要卫柯手里的东西。所以卫柯觉得,这个人,比任何一个人,都更不可能对他动手。” “问题来了,如果这个人想要知道卫柯知道的线索,他手里还握着枪,是不是该用枪逼卫柯说出秘密?然而,从现场来看,并不是如此。这个人是果断开枪杀了卫柯,那么,问题就很简单了,这个人,已经知道了,或者想通了卫柯藏在心里的秘密,他现在,只想要卫柯手里的东西。” “谁有这个可能性,确定卫柯手里有东西?” 蒋纹鸢话说到这里,再有人不明白,那就是一头猪了。 所有人,目光齐齐对准了昨晚上和卫柯在一起的青卫三人小队中的小队长。 几乎是同时,立即与他拉开了距离,严阵以待。 小队长也是莫名,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就凭他之前远距离开枪打死卫柯,这一条信息,就推理出了他是凶手。 另外两名青卫,也同样和自己的队长,拉开了距离。 小队长当然不会束手就擒,以一敌六,肯定也不可能。 没有多想,小队长扯起嗓门,大声对两名同僚说道,“这是有关终极的秘密,你们两个想清楚。” 一听到“终极”这个字眼,原本就是罪犯的两名青卫仅仅只过了一瞬间,又重新回到了队长身边。 刚刚还是六对一,要把杀人凶手拿下的形势,短短几秒,形势剧变,成了三对四的对峙之势。 蒋纹鸢瞬间色变,青卫之中,最为主流的命图,便是“九龙变”,而九龙变,号称是最强的命图,即便是一阶,也非常难以对付。 韩斌也握紧了拳头,他不想给白予当打手,但现在的局势,对方定然不会留活口,他不得不站在白予这边。 见心一脸的懊丧,他的命图“愚夫”,根本就不是战斗型。 还好,有白予挑战了静虚禅师,都只在床上瘫了三天的怪物在,他在边缘划划水就行了。 然而,下一秒,白予直接退后一步,“你们三对三吧,我就不上了,我上直接就秒了,没意思。” 看似是膨胀装比,其实是小心谨慎,白予是想见识见识,所谓的最强命图“九龙变”,到底有多强。 白予话音未落,蒋纹鸢已经找准青卫小队长,抬手一枪,电光火石之间,娃娃脸身后,一个头似龙,身似龟的虚影浮现,整个人身如炮弹激发,一闪,替队长挡住了这一枪。 砰的一声,子弹结结实实命中娃娃脸的胸口,然而,子弹只是穿透了衣服,接着像是打在了一层硬壳上,根本没能洞穿他的胸膛。 见心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饶是佛门中人,心中也不禁冒出了那句话。 这就你马的离谱。 另一边,全身心观战的白予,则是注意到,刚刚娃娃脸启动的地方,其脚下地面出现了两个裂纹深坑,娃娃脸挡枪所站立的地方,脚下地面,又是两个坑。 其能力,已然明了,蓄力,龟壳,卸力。 “哈,最强命图,恐怖如斯?” 第二百七十章 你能秒我?真能 白予觉得,自己或许还该再来一个倒吸一口凉气,这样就更应景了。 就在白予自我调侃的时候,韩斌出手了,“游侠”的“义气”激射而出,一发无形气弹,同样是直取青卫三人队长。 总爱摇头晃脑的青卫,背后虚影一闪,那是一个似龙又似鱼的怪物,接着就看见,他的左手,整条手臂,生出一层青蓝色的龙头纹身,手掌张开,如同血盆大口,直接吞下了无形气弹。 气弹仿佛是一坨极佳的营养品,在他身上从左手游走到了右手,未等韩斌做出调整,一说话脑袋就永远摆不正的青卫,右手已经覆盖了鱼尾纹身,掌心在一瞬之间,呲出一道一指粗的水箭,喷射而出的水箭,直接穿透了韩斌的胳膊,穿出了一个血洞。 看到这一幕,见心下巴都快合不拢了。 这已经不是离谱了,连特么的画风都变了。 想想自己,看看别人,见心感觉,这一阶和一阶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他现在只是一阶,一阶还可以删号,是不是该为了佛国的未来,牺牲自己,删号重练,给自己整个“九龙变”命图? 别说见心了,就是白予,此时都萌生了用“傀儡人偶”练一个“九龙变”小号的想法。 白予一瞥见心,发现见心和尚,似乎对对方的命图很有想法啊。 难道他也想当纹身哥,再换个法号,到时候见人就是一个大威天龙?别吧。 就在这时,见心一声呐喊,“重练个鬼,妖孽,竟敢乱本大师的定力。”随即,见心冲向了三人组的队长。 “愚夫”这个命图,说白了,就是越是一根筋,越是傻,就越是强,此时的见心,抛开杂念,不管不顾冲过去,这一瞬间,他的身体素质,已经凌驾于韩斌,蒋纹鸢这两个都有两幅命图在身的人之上。 见心直冲青卫三人队长,蒋纹鸢的钉头锤,也已经划破空气,势大力沉的砸向娃娃脸。 娃娃脸丝毫不惧,这一锤打在身上,最多只是地上再添上一个坑而已。 娃娃脸并没有意识到,蒋纹鸢这一锤,只是虚晃一招,为的是声东击西,伸手抠眼珠子,才是蒋纹鸢的目的。 同一时间,一只手血流如注的韩斌,毫不犹豫扑向了另一人,作为一名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人,他的战斗意志和临机应变能力都是一流的,他一眼就看穿了,对手虽然是一个远程克星,但使用能力的时候,得双手并用,稳稳的近战苦手。 韩斌的对手,此时脑袋很正,眼见扑向自己的韩斌,他索性长开了双臂,空门打开,没用人比他更懂他这个命图的弱点。 他已经想好了,韩斌手无寸铁,大不了就是挨上一拳,下一秒,他就会用水箭,给韩斌致命一击。 可惜,就想娃娃脸错估了蒋纹鸢,他也错估了韩斌。 蒋纹鸢是十几岁就跟马匪博生死的人,韩斌是战场上下来的人。 两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出手一定是奔着要你命来的。 先前吃饭的时候,吃剩的鸡骨头,其中一个,已经被韩斌磨成了尖锐骨刺,他现在冲过来,可不是要给人一拳,而是要一击刺穿对方的喉咙。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眼看下一秒就决出生死的时刻,青卫三人队队长,突然猛地举起拳头,往他自己的胸口一锤。 身后龙兽虚影闪现。 咚嗡,一声巨响,声若洪钟。 蒋纹鸢,韩斌,见心三人,只觉得一股巨力压身,身体一沉,身上瞬间裂开了几道长长的血口。 最终,蒋纹鸢的手,只有一根指头,堪堪插入了娃娃脸的左眼。 韩斌的骨刺,也只是勉强戳到了对方的喉咙,只是刺出了一颗血珠。 而见心,根本连人都没碰到。 转眼,三人已经落入了下风。 连观战的白予,皮肤也裂开了数道细长的口子,渗出一些鲜血。 “哈哈,怎么样,跟我,不亏吧?” 三人队队长大笑着对另外两人喊道,但他的目光,却是冲着白予。 这句话,是彰显,是鼓舞,是警告,也是对白予四人的嘲讽。 娃娃脸和瞎晃脑两人,此时惊魂未定,后背一声的冷汗,如果不是队长,他们两人,刚刚已经死了。 这一刻,他们不禁回想起了被这个男人怂恿去当青卫的那一天。 三人原本互不相识,来自不同的地方,只是恰好关进了同一所监狱的同一间牢房。 在牢里,他们的谈不上有啥好关系,一句话,都特么是欺善怕恶的渣滓,就别在这种地方充大哥了。 直到那一天,狱卒拿了申请表过来,告诉他们青卫招人,选上就自由,然后一副爱去不去的表情,离开了牢房。 娃娃脸和瞎晃脑都没兴趣,当青卫?那是要死人的,而且很大可能,是你还没当上,就死了。 坐牢他不香吗? 再说了,他们只是抢劫,又是初犯,判了十多年,表现好点,坐几年就出去了。 “出去之后,进纺织厂还是进铁厂给那些吸血鬼打工?” “呵,恐怕连这都难吧,只能低声下气的去一些小作坊做工,领着比别人少得多的薪水。” “你们要真能忍得住,会进来?” “或者,再干一票?” “是,这年头,我们这样的人,当青卫,很蠢。但至少,有机会活得像个人。” 就是这一番话,两人跟着去了。 不是什么都不明白,只是不想为了活着而活着。 可后来,他们发现,他们这样的人,做了青卫,还是不太像个人,还是看不到希望。 这两年,他们两人,无数次的咒骂这个骗子,恨不得他立刻去死。 毕竟,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当队长说出“终极”两个字的时候,两人还是毅然决然,站在了队长这边。 不是真的信他,只是没有别的人可以相信。 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同时聚焦在白予身上。 在三人眼里,他们三个能远能近,攻守兼备,能力繁多,白予就一个人,凭什么秒? “你不是说要秒杀我们吗?” “你一个人能把我秒了?” “白先生,像你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明白我们的,身处黑暗中的人,去抓那一束光芒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力量。” 闻言,白予只有一个表情,无动于衷,“逆风装死,顺风说比话?别恶心我了,秒人是吧,如你们所愿。” 话出口,白予动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你愚蠢的气息让我难以呼吸 一闪身来到娃娃脸面前,武生模式,巅峰武技上身,一招金蛇缠丝手,轻松将面人印上了娃娃脸的脑门。 “惟妙惟肖。” 四字念出。 随即,白予腰如弹簧扭转,瞬间转向,直奔另一名青卫。 一发水箭在白予脸上划出血痕,白予仍是一往无前,距离稍微拉近,便是百夫长能力出手。 虽然远距离,加上对方身负命图,控制效果很不理想,但对白予而言,这种相当于迟缓的控制,已经完全足够了。 下一秒近身,一招擒拿,扣住对方手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倒出胶泥。 啪,白予强行把人两只手手掌合拢。 “如胶似漆。” 话音落,双掌已经彻底粘在了一起。 这时,白予再次拿出面人,看向娃娃脸,“蓄力是吧,龟壳是吧,卸力是吧,你再龟一个,卸一个给我看看?”语毕,白予用力一握,只听一阵咔嘣声,就像是咬脆皮烤肉的声音一般。 龟壳裂了。 全方位的挤压,如同一只巨人的手,紧紧握住了娃娃脸的身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像是一块面团,被白予一下,双手不断往内挤压,臂骨,碎裂,肋骨,碎裂。 白予松开面人的同时,已经意识不清的娃娃脸,一头栽倒在地。 解决一个,白予目光转回双手被黏住的青卫,“滋水是吧,来,再滋一个?” 只见对方竭力想要挣脱黏胶,几乎是要活生生将手掌连皮带肉扯下来。 噗,白予对着人脸,面对面一口气弹,直接把人一张脸喷得血肉模糊,仰面栽倒,昏死过去。 再秒一个。 正当白予准备再动的时候,分队长说话了,“你的确很强,可只要我再发动两三次攻击,你觉得,你的三个同伴,能扛住吗?” 白予完全不慌,“这个距离,你最多还能再捶一次胸,我就到你面前了,我觉得,再扛一次,他们问题不大。” 队长眼皮一抽,白予居然如此的不在乎同伴。 威胁不行,就只能利诱了,队长话一转,“我们作个交易,我告诉你线索,我们合作,破解关于终极的秘密。” “一句话,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把东西也交出来,我不杀你。” 白予说道。 “呵,你当我是傻子吗?” 队长根本不信白予的话。 开什么玩笑,他把线索说了,把东西交了,白予会不灭口? 白予摇了摇头,“你就是个傻子,纹鸢,还能说话吗,告诉他,我为什么不杀他。” 蒋纹鸢瞪了白予一眼,脸一侧,不说话。 白予不由得叹了口气,得,工具人不舒服了,只能自己来了,偏偏两人距离较远,对话都只能用喊的,“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现在我完全有能力生擒你,如果我杀了你,另外两个我也不好再留着吧?三个青卫都杀了,到时候,你们上面的人来了,我解释事情的前因后果,但一个活口都没了,换你,你会一点不怀疑吗?所以,你们得活着。” 队长得意的笑了,大声喊话,“哈,既然如此,我什么都不说,你能奈我何?更何况,脱困之后,你们把我交出去,我还不是死路一条?” 愚蠢的气息越来越浓了,白予揉了揉太阳穴,“我不杀你,不代表不能拷问你,赶紧说吧,不然,三条腿都给你打断。” 白予说得不错,杀了就死无对证,说不清楚,但拷问却不是不可以。 尤其是听到三条腿打断,更是不由得遍体生寒。 一心想要得到力量的青卫小分队队长,长叹了一口气,缓缓走向白予,整个人失魂落魄,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的念头,准备坦白。 但其实不然,他这幅样子,只是做给白予看的,他的目的是麻痹白予,趁机靠近蒋纹鸢,挟持她做人质。 接下来,就是一边挟持人质,一边让白予去充当马前卒。 最后想办法脱身。 他离白予越来越近,也离蒋纹鸢越来越近。 白予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意图,眼看,就要到合适的距离,一切都在朝他预计的方向发展,就在这时。 砰砰,两声枪响,三人小分队队长,跪倒在地。 开枪的蒋纹鸢,打的是腿。 蒋纹鸢并不确定,对方是真投降,还是假投降,但以防万一,给他两枪,废了他的行动能力,有问题吗? 没问题。 队长跪倒在地,惊诧的看着离他不远的蒋纹鸢,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挟持人质的绝地反击计划,还没开始,就失败了。 蒋纹鸢就这么不讲道理的给了他两枪。 其实,就算蒋纹鸢不开枪,白予也会干同样的事情。 想翻盘?别做梦了。 白予一步一步,走到青卫分队长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看着他,“现在可以说了吧,赶紧的,不然给你剩下的一条腿也打断。” 分队长呼吸骤然间急促起来,体若筛糠,抖个不停。 “别,别……” 远处,娃娃脸有气无力的喊道。 就在这时,分队长突然皮开肉绽,破烂的血肉中,开始生出张牙舞爪的触须。 一见到这景象,白予就明白了这是什么情况,立即大声预警,“快,都闪开,这家伙破格了。” 虽然有白予的预警,可除了白予之外,在场所有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根本就没办法快速撤离。 而分队长异化的速度,又实在太快,砰砰砰,一阵炸裂声,他的身体已经整个变成了一堆扭曲的肉块,变成了一只畸形的怪物,刚刚还只有面条粗细,筷子长短,最多几十根的得触须,已经变成了两三米长,数量成百上千的触须集群。 正当白予提起十二分精神准备应对的时候,这个怪物却没有袭击距离最近的自己,而是在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啸之后,朝蒋纹鸢发动了攻击。 数十根触须拧在一起,绷得笔直,瞬间硬化,好似一杆坚硬的长枪,要直接扎穿蒋纹鸢。 而刚刚那一声尖啸,连白予都感觉整个身体都变重了。 蒋纹鸢避无可避,只能抬腿招架,但这一刺,还是连同不破的裤袜一起,刺进了小腿肉里。 如果不是白予及时赶到,抓住了尖刺,甚至会直接扎进骨头。 “锤子给我,走。” 白予冲蒋纹鸢喊道,同时接过钉头锤,反手就是一锤,砸断了硬化的触须。 “我可真是够倒霉的。” 面对怪物,白予不由得感叹。 第二百七十二章 你上你也行?对不起,你不行 不是因为要和这样一个怪物战斗觉得倒霉,觉得倒霉,是因为他什么都还没问出来,结果对方人就破格了。 白予恼火的骂道,“好歹等回答了再变啊,混蛋。”骂完,就是一锤子砸在怪物的身上。 根本没有理智的怪物,在遭受白予的攻击之后,改变了攻击目标,所有的触须,都一起冲向白予。 数以千计的触须拧成数十根尖锐矛刺,刺向白予,就是最密集的长枪阵,都无法企及。 呯呤嗙啷,火星四溅,连续不断的金属碰撞声,白予一套疯魔锤法,俗称瞎机把打,大部分的触须尖刺,都被锤子打断了,极少部分,刺中了白予,却只是扎出了一些小血口,根本不影响白予继续抡大锤。 一边捶,白予一边破口大骂,“真是个蠢货,变成怪物,还是个蠢货,触手是这么玩的吗?没看过本子吗?” 捶完了触须,白予开始捶怪物那扭曲肉块构成的身体,一锤接着一锤,鲜血四溅,肉块横飞,白予不断的发泄这他的愤怒,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有这么多蠢货,就不能被搞那么多脑瘫操作?非得搞出些幺蛾子来。 气抖冷。 真的气抖冷。 梆梆梆,白予又是一顿乱捶,捶得怪物已经变成了肉酱,捶得原本张牙舞爪的触须,只剩几根像是蚯蚓一样在地上无力的挣扎盘旋,捶得他自己手都麻木了,才终于停下,无力的跌坐在地。 这时,白予看见,肉酱堆里,有两把拇指大小,古铜色的钥匙。 一下就笑了。 好起来了,好起来了。 虽然这货带着秘密去死了,但是,东西还在。 白予从肉酱堆里,扒拉出了两把钥匙,“呼,总算情况还不是太坏。” 远处,见心已经看傻了,怪物?到底谁是怪物? 真是奇了怪了,白予不就是“草莽英雄”这套命图到了三阶吗?这种层级的,妖族那边,少说有上百号,也没见谁,有这种狂暴的肉体力量。 见心并不知道,白予是整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双命图,“草莽英雄”加“戏如人生”,因为戏如人生加成太少,纯粹以力量而言,算上这副妖化的身体,白予大概也只有五阶的水准,加上“武生”这个能力赋予的巅峰武技,论肉搏能力,白予能跟六阶的过招。 六阶的水准,还不能吊锤一个一阶变成的异怪,那命图这种双刃剑一样的玩意儿,早就该被扫进垃圾堆了。 韩斌同样是目瞪口呆,先前,白予秒杀娃娃脸和瞎晃脑的时候,他还认为,如果他升到“百夫长”,如果他也有白予手中那种禁物,那就是一句话,“我上我也行”。 可从他被青卫分队长的音压,弄得几乎无法行动开始,之后的一幕幕,让他立刻换了另一句话,“我上我不行”。 白予倒地是怎么做到的? 把药当饭吃也做不到吧。 蒋纹鸢一瘸一拐的走过来,看着白予,非常严肃且认真的问道,“你几岁?” “哈啊?”白予先是莫名其妙,随即明白了蒋纹鸢的意思。 蒋纹鸢大概是觉得,他和她的老师宋知玄一样,四十多了,顶着一张二十来岁的脸。 嗯,不对,宋知玄谁啊?我见过这个人吗? 白予脑子里,又是一团乱麻,好半天才缓过来,答道,“二十七。” 这个数字,是白予随口编的。 不过,结合他穿越前的年龄,加上穿越过来这差不多三年的时间,大概也就这样。 而他的身体,是妖化的猫,现在过去三年多了,一只猫能活十二三年,换成人类的年纪,大概也就是二十多岁的样子。 蒋纹鸢疑惑的看了看白予,实在有些难以置信,白予才二十七。 二十七岁,能有这个水准? 白予看到蒋纹鸢的神情,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别太沮丧,你天赋可以,你这个命图,提升也简单,捶就完事,你干这行,多的是捶人的机会,有我在,你到二十六七,混到个四阶五阶,还是不成问题。” 蒋纹鸢从白予手中拿过钉头锤,看了看,此时钉头锤上面的尖刺,已经全部打卷了,锤头也裂了。 这把钉头锤是叶列娜的遗物,蒋纹鸢不由得叹了口气,“你得退休了,老朋友。” “没关系,等这事儿了结了,送你更好的。” 白予已经打起了“最毒妇人心”那套禁物武器的主意,反正放仓库里吃灰,白予到时候去找静虚老和尚打个商量,借来给蒋纹鸢用用。 也算给工具人小蒋增添一点战斗力。 “换一个女的,肯定已经被你俘虏了。” 蒋纹鸢打趣道。 心中不由得叹气,英俊,有钱,聪明,强悍,还懂得投其所好,白予这混账,真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女人。 “那你呢?” 白予故意问。 “还没有。” 蒋纹鸢很直的回答道。 白予嘴角一勾,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嗯哼,‘还’这个字,值得玩味。” “我说,白施,白老哥,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打情骂俏,那边那两个,再不救治,就要凉了。” 白予白了见心一眼,“我又不是医生,怎么救治?最多也就包扎一下,现在,除了我,你受伤最轻,这样吧,我们一人一半。” 见心点点头,哪知道,白予紧接着就道,“一人一半,你负责男的,我负责女的。” 合着是这种一人一半?白施主,您可真的需要戒色了。 “快啊,你不说,人都要凉了吗。” 白予催促道。 蒋纹鸢直接给了白予一锤子,“够了,适可而止,我自己包扎,你们赶紧处理了。” “人都瘸了,就别逞强了,自己包扎,好歹让我送你回去吧。” 白予说道。 蒋纹鸢点点头,她现在却是走路都不方便。 然而,蒋纹鸢没想到,白予的送法,和她想的不一样,白予直接拦腰一个公主抱,把她抱了起来,开始向前狂奔。 “你干什么?” 蒋纹鸢大惊失色。 白予抱着蒋纹鸢,一边跑,一边道,“你脑供血不足,也开始犯蠢了吗?我扶着你走路,起码走十几二十分钟,才能走到瓦房,你抱着你跑,几分钟就到了,省时间懂吗?我还要赶回来帮忙给别人包扎呢。” 蒋纹鸢听了白予的说辞,感觉好像是这样没错。 可又总感觉,好像有那里不对的样子。 白予不由得闪过一丝得逞的暗笑。 第二百七十三章 人如死鸡,鸡死如人 公主抱这个姿势,一手腰,一手腿弯。 蒋纹鸢的腰很细,但揽着完全没有轻盈感,柔软而紧质,绝对是一个能把人给摇散架的腰。 白予的另一只手在大腿和膝盖窝之间,不得不说“残丝断魂”这件禁物的衍生物,蒋纹鸢所穿的这条裤袜,手感真的绝了,光滑细腻,完全没有磨砂感,白予用“合二为一”制造的裤袜,都达不到这种质感。 要说起来,这还是白予第一次用手,体验这种手感。 “不对,不是第一次。” “不,不应该,这应该是第一次才对。” 白予又一次开始头痛起来。 他所失去的记忆,就像是脑海之中,埋藏的一颗蛋,而这颗蛋,就在这这一刻,又被锥头敲了一下,敲出了一个小裂纹。 “你没事吧?” 蒋纹鸢问,她看白予发愣,便关心了一句。 “没事。” 白予答道,头痛只持续了一瞬间,没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这也不是第一次了,白予已经隐约猜到了,这可能与他失去的那段记忆有关。 顺口,白予又来了一句,“倒是没想到,你会关心我。” “不可以?” 蒋纹鸢反问。 说来也可笑,此时,蒋纹鸢开始有点相信,之前白予所说的,是对她一见钟情,才来汉昌做司卫的这番言论。 只能说,蒋纹鸢到底还是一个女人。 其实,白予说对她一见钟情,那也不是假话,一来白予确实馋她身子,二来,漂亮的女人常有,漂亮又聪明的女人不常有,漂亮又聪明,而且果决狠辣,有潜力给白予当工具人的女人,稀有。 蒋纹鸢就是这样一个稀有的女人。 白予怎能不喜欢她? “到了,你自己处理吧,我去处理那几个废柴了。” 白予把蒋纹鸢放下,便离开了。 等白予折返回去,人已经不在了,于是跟着足迹,一路走,来到了医务室。 医务室里,韩斌正在给娃娃脸正骨,而韩斌自己的伤口,他已经包扎完毕了。 毕竟是战场上下来的人,韩斌俨然就是一个战场老军医,处理起外伤来,那叫一个专业。 经过一个多小时,以一只手吊着的韩斌为主,白予跟见心辅助,总算是把娃娃脸和瞎晃脑的伤势给处理好了。 “伤势是初步处理好了,不过,娃娃脸,双臂,肋骨多出骨折,这个喜欢摇头晃脑的,一张脸都是伤口,跟正面挨了一发实心炮弹一样,他们的伤是制住了,但未来几天,很可能会发烧发热,能不能挺过去,看运气。” 韩斌对白予和见心两人说道。 他是战场上下来的人,他最清楚,许多战士,不是死于流血,死于骨折,而是因为之后炎症而死。 白予自然也清楚,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许多人,不是死于受伤,而是受伤之后的感染。 不过,这两人,毕竟身负命图,生命力恢复力都很强,活下来的概率,还是比较大。 白予看着两个瘫在床上的人,“你们两个,知不知道你们那个队长隐瞒的秘密?” 两人均是摇头。 这个答案,也不意外,如果这两人知道什么,在分队长暴露之后,早就立刻站边了,不会等到分队长说他得到了关于“终极”的线索,才选择和分队长站在一条战线。 之后,白予带着两人,来到医务室外面。 “行了,这下得靠我们自己了。时间也不早了,先休息三五天,恢复得差不多之后,我跟蒋纹鸢进塔,到时你们两个留在这里,看着这两个青卫。” 白予感慨一声,随即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韩斌对此嗤之以鼻,“你是把自己当成领导了吗?你这个三面间谍搞清楚,这里没有人是你的手下。” “你们确实不是我的手下,但你们必须得听我的。这件事涉及到‘终极’,非常敏感,你是妖族,见心是佛国的人,而这里,是大齐的地盘,只能由我这个‘人’以及身为大齐官吏的蒋纹鸢去一探究竟,至于你们,到时候,如果方便,我会跟你们透露一些,见心,你说呢?” 白予解释了一番,然后看向见心。 “我觉得,白施主说得没错。” 见心答道,他是“愚夫”啊,当然白予这个聪明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韩斌眼皮一跳,一时语塞,白予有绝对的武力,见心这个佛国人还支持他,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好,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说完,白予转身离开,回瓦房。 次日早上,白予跟见心两个没怎么受伤的人,来到操场,观察司卫的情况。 这一天,发出鸡叫的人数,增幅明显超过了预期。 而前面几天,身上开始长鸡毛的人,鸡毛的生长速度,也大大超出了预估。 以现在的趋势,可能要不了几天,就会有人全身长满鸡毛,变成一个鸡人。 白予有种感觉,在他拿到两把钥匙之后,变化的速度加快了。 “我觉得,用人鸡这个词,更恰当,白施主你看那个人。” 见心指着第一个发出鸡叫的林耀说道。 白予一眼看过去,发现此时林耀,已经不仅仅是全身鸡毛这么简单了,他的嘴,开始有了禽类的特征,下巴下面,也多出了一块红色的下垂肉,连腿都有变化,开始有了反关节的趋势。 就林耀现在这样,说不准,明天就整个变成一只鸡了。 回到瓦房,白予告诉了蒋纹鸢这个情况。 “明天,进塔。” 蒋纹鸢说道,声音不大,但十分坚决。 白予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腿伤怎么样了?” “皮肉伤,没什么大不了的。放心,我不是那种为了救人,不顾自己的人,我可自私得很。” 蒋纹鸢表示无碍,似乎是怕白予担心,又特地补充了一句。 “那行,明晚。” 白予点头答应。 第二天,一早,白予和蒋纹鸢一起来到集合的操场,此时,咯咯咯,咯咯咯的鸡叫,已经是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偌大一个训练操场活生生成了养鸡场。 白予和蒋纹鸢不想再呆下去,准备离开,然而还没转身,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就出现了。 林耀,第一个开始发出鸡叫的人,此时已经长出了翅膀,鸡爪,他像只鸡一样,这一点刚刚已经看见了。但此时,他突然扑棱了几下翅膀,腾跃到半空中,砰一下,就像是变魔术一样,他从一个巨大的人鸡,变成了一只比一把家养鸡小一圈的金鸡。 第二百七十四章 男女搭配,推理不累 林耀,一名白予只知道他名字的人,他没有过突出的表现,也不是一个能说会道,引人注目的人。 他什么也没做,没有靠近过石塔,没有和白予这群人发生过交集,他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这里曾经叫苏家庄,不知道什么命图,禁物,异神。 他只是一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司卫。 但,就是他,就在白予和蒋纹鸢眼前,变成了一只金鸡。 和在四周围徘徊的金鸡一模一样的一只金鸡。 可下一秒,砰,林耀变成的这只鸡,炸了,只留下一地鸡毛,一根金色的尾羽,一摊模糊的血肉。 他死了,死得毫无惊心动魄之感,只有干脆诡谲。 除了白予和蒋纹鸢两个见证者,其他人,都无动于衷,或是说笑,或是鸡叫,他们根本无法感知到这一幕。 对一个并不认识的人,白予做不到悲伤,只有一种很空洞的感觉。 或许,此时此刻,在这片神州大地上,还有许多像林耀一样,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死亡,且,无人知晓。 在这个世界,普通人,就是会这样莫名其妙的消失。 这一刻,白予不禁回忆起了若虚法师,不是现在这个若虚法师,而是十年后的那个被白予认定为一个脑补怪的若虚法师。 当时,白予不太明白,为什么若虚法师,把“找寻终极”和“拯救苍生”联系在了一起。 现在,白予有些明白了,或许,只有找到一切诡秘背后的终极,才能杜绝眼前这一幕,一次又一次的重演。 若虚法师,这个摆弄政治的假和尚,在他无比世俗的外表之下,隐藏着一颗纯真的佛心。 和白予不同,蒋纹鸢要多出一份感觉,她想到了对于苏家的调查,没错,当年苏家是死了不少人,还被抓了不少人,但一个占据了整片山,广布于周边乡镇的大宗族,怎么就只剩那么几个幸存者,怎么就在那么多短的时间内,完全销声匿迹。 看着远处,那成群结队的金鸡。 蒋纹鸢有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 “纹鸢,今晚上,必须给这破塔,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白予对一旁蒋纹鸢说道。 “咳咳。”蒋纹鸢轻咳两声,“叫我蒋队。” “嘁,这里就我们两个人。” 白予撇嘴道。 蒋纹鸢没说话,径直走了。 晚上,天黑,两个人进入石塔。 如同之前预想的一样,一到天黑,或者说,塔内的清晨,昆众石塔,就会变成另一番模样。 一进门,就能看到那具熟悉的,死了那么多天,却还没长蛆的尸体。 白予摸出两把古铜色的小钥匙,跟蒋纹鸢两人,从一楼到五楼,走了一遍,都没有找到这两把钥匙能开的锁。 “看来,得好好推理一下了。” 白予很不情愿的说道,老实说,他真不是一个喜欢动脑子解谜的人,他宁愿这个塔,是一层一个精英怪,一路从一楼捶到五楼,那多爽啊。 “蒋队,来玩一个推理接龙游戏,我问你答,第一个问题,这两把钥匙,哪儿来的。” 白予提出问题。 蒋纹鸢紧跟着回答,“塔内。” 白予再问,“两把钥匙,足够解开秘密吗?” 蒋纹鸢再答,“肯定不能,否则他杀了卫柯之后,不会还想着跟我们呆在一起。” “问题三,这两把钥匙,是同时得到的吗?” 白予抛出第三个问题。 “可能性不大,卫柯和三人分队队长必是结成了合作关系,合作必须互有对方需要的筹码,分队长不知道这里的线索,他的筹码,多半是钥匙。” 蒋纹鸢答。 “卫柯是怎么知道分队长有钥匙的?” 白予紧跟着上一个问题提问。 蒋纹鸢思考了一下,“分队长不可能主动暴露,那么,应该是卫柯看见了分队长取得钥匙的过程。” “在哪儿取得?” 白予问。 蒋纹鸢不假思索,毫不犹豫答,“三楼。” “那,卫柯的钥匙,怎么来的?” 白予又是一个问题。 “尸体,尸体上拿到的,卫柯进塔之后,见心和韩斌紧接着就进去了,之后,他也一直没有脱离过其他人的视线,最大的可能,是在最开始,他在尸体上,拿到了钥匙。” 蒋纹鸢又解答了一个问题。 白予的问题一个紧接着一个,“那么李副司,为什么会死?” “为了拿钥匙。” 蒋纹鸢答道。 “憋气而死,你觉得和那一层相关?” 白予问。 “二楼,二楼十几个空鱼缸,还有一个不知道做什么用途的池子。” 蒋纹鸢答。 “明白了。” “明白了。”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到此为止,白予和蒋纹鸢,已经推理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事情差差不多应该是这样,卫柯进塔,一楼平平无奇,没什么可关注的,到了二楼,他发现了李副司的尸体,知道最多线索和秘密的他,果断拿走了钥匙。 而此时,已经隐约感觉到自己被跟踪的卫柯,迅速把尸体转移到了一楼,避免有人从李副司的死法,结合二楼的环境,一下就联想到什么。 然而,之后的事情发展,超出了卫柯的预料,他是被跟踪了,可随后跟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七个。 其中三个,还是青卫。 再后来,一番折腾后,卫柯和分队长,两人到了三楼,分队长因为某种原因,得到了一把钥匙。 卫柯没把握杀了分队长,他也不能杀,毕竟还有这么多人在塔内,可他也不能坐视不理,因为他如果什么都不做,最迟第二天,分队长肯定会拿着钥匙,去跟其他人说他的这一项发现。 如果是这样,他的算盘,就全落空了。 不得已,卫柯只能对分队长说出了一部分秘密,一听到“终极”,分队长动心了,两人结成了合作关系。 卫柯万万没想到,还没有得知全部秘密的分队长,竟然对他下手了,一枪就打死了他,然后拿走了两把钥匙。 但分队长也没想到,白予和蒋纹鸢两人,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仅凭卫柯是毫无防备被杀死的这一条信息,就把他这个凶手给抓出来了。 回到现实。 白予对蒋纹鸢说道,“走,四楼和五楼,应该各有一把钥匙。” “嗯。” 蒋纹鸢轻声点头回应,抬头看向楼梯,未知的危险,正在等待她们的到来。 一路行进,两人来到了四楼。 第二百七十五章 谁告诉你女孩儿不看皇叔 昆众石塔,一共五楼,一楼看着摆了很多东西,什么都有,但合起来,就是四个字,平平无奇。 二楼,除了正常的陈设之外,就是一张大地毯,然后便是十分显眼的数十个没有鱼的鱼缸,以及一方没有水的水池。 在二楼得到钥匙的钥匙的方法,白予和蒋纹鸢已经猜到了,就是李副司的死法,憋气。 三楼,里面的布置,像是卧室,中间一张大床,两边靠墙几个衣柜。 具体怎么弄到钥匙,还没想到,不过也没有去想的必要,反正三楼的钥匙,也已经到手了。 四楼,现在白予跟蒋纹鸢身处的楼层。 整个四楼,像是一个收藏室,杂乱无章的堆放着好几十个,大小不一的方形木头箱子。 不过,箱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先前第一次进塔,发现塔出不去之后,为了找寻出去的办法,整座塔都被他们八个人翻了个底朝天,四楼也不例外,每一个箱子,都被打开过,甚至每个放在地面的箱子无一例外都被抬了起来过,就为了查看箱子下面,有没有藏着机关。 结果当然是没有。 箱子都是空的,箱子下面,也只是普通的地板,没有任何机关。 “蒋队,你发现没有,这些箱子用的木料,不一样。” 白予说道。 蒋纹鸢看了看,的确如此,单单颜色,纹路就已经可以辨别出来,这几十个箱子,少说用了十多种不同的木材。 只是,箱子所用木材不同,这意味着什么? 蒋纹鸢想了半天,也还是没想到什么,于是开口问,“你想到了?” “没有。”白予摇头,他只是发现了这么一个现象而已,“虽然我没有想到什么,但我觉得,可以把箱子分类,同一种木料的,放在一起,再来分析一下。” “可行。” 蒋纹鸢表示同意。 整个第四层,唯一特别的,就是这些箱子,秘密一定隐藏在这些箱子之中。 十多分钟之后,两人将胡乱堆砌的箱子,分类整理完毕。 展现在白予和蒋纹鸢眼前的,是一个惊人的现象。 原来,所有的箱子,都是成双成对的,同一种木料,同样的大小,有且仅有两个。 白予和蒋纹鸢再次打开被组成一对又一对的木箱,然而,结果还是空无一物。 “我觉得,可能是我们开箱的姿势不对。” 白予捏着下巴说道。 蒋纹鸢这个说法不屑一顾,“姿势,你别搞这种玄学好不好。” “头发长,见识短,开箱就讲究一个玄,一个姿势,来,把盖子都盖上,我数一二三,我们一人一个,同时打开。” 白予说道。 虽然嘴上说是玄学,但其实,白予并非毫无根据,箱子成双成对这一点,一定是一种信息,一种提示,不可能毫无意义。 蒋纹鸢心头觉得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不靠谱,但还是照做了。 反正,试一下也不吃亏。 就这样,两人一人一边,一二三,同时掀开木箱盖子,一对,一对又一对。 到最后,所有箱子,都用这种方法,开了一遍,箱子里,仍然没有东西。 “我就说吧,别搞这些玄学。”蒋纹鸢嘲笑道,她话音刚落,头顶当咚一声,蒋纹鸢下意识抬头,砰一声,天花板瞬间打开,两个面色惨白的傀儡娃娃从上到下,扑面而来。 蒋纹鸢被吓得一个冷战,差点就惊叫出声,下意识后退半步,手胡乱一抓。 好半天,惊恐消退,蒋纹鸢咽了一口口水,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面对白予这个混账男人的嘲笑了。 可当蒋纹鸢转过头,她看到的不是白予嘲讽的笑脸,而是一张痛苦的脸,和一个内八的姿势。 “你怎么了?” 蒋纹鸢问道。 “你抓到我那里了。” 白予一脸痛苦的说。 蒋纹鸢一回忆,刚刚好像是抓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没事吧。” 蒋纹鸢再次关心。 白予叫唤着,小有些生气的样子,“哎哟呀哎,都肿了,你说有事没事。” 蒋纹鸢虚着眼睛,盯了白予好一会儿,“那,是不是要我给你消肿啊。” “啊?” 白予惊了,没想到蒋纹鸢会来这么一句。 “你这是想学《安平传》里的王秀才是吧?“蒋纹鸢声音冷冽,接着阴阳怪气的学了书里的一段台词,“哎哟,我好痛,妹子给我吹吹,吹吹就消肿了,对,就是这般。” 虽然白予没看过《安平传》,但,他已经猜到那是一本什么书了,妥妥的才子佳人系列。 白予正了正蛋位,恢复正常姿势,正常语气,“我说纹鸢,你怎么还看这种书?” “读书的时候同学给的书,说是旷世奇书,若是抛开大段大段脏眼睛的玩意儿,倒还有些意思,尤其是对官场上的那点事,看似是嬉笑怒骂的胡说八道,但仔细回想,称得上鞭辟入里。” 蒋纹鸢给白予说了一下《安平传》是啥书。 这一说,白予就懂了,什么什么梅和官场现形记的结合体嘛。 闲扯了两句之后,蒋纹鸢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我刚才真抓到了?” “真抓到了。” 白予答道。 “对不起,你要是出了问题,我这辈子,赔给你。” 蒋纹鸢看着白予的眼睛说道,那股认真劲头,一点做不得假。 白予被弄得哭笑不得,“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蒋纹鸢侧过脸去,气恼的嘀咕了一句,“听不懂好话就算了。” 白予抿嘴一笑,“放心,你以后的幸福还指着它呢,它妥妥的。” “少说这种不正经的话。” 蒋纹鸢略带一丝严厉的语气说道。 “行,不跟你开玩笑了,做正事。” 说完,白予走向两个从天花板的机关落下来的傀儡娃娃。 两个傀儡,外型完全一样,还捧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盒子,娃娃的身上,还贴了三张字条。 “一个人说真话,一个人说假话。” “一个盒子里有东西,一个盒子里没东西。” “只能向其中一人,问一个问题。” 白予看字条的同时,蒋纹鸢也在看。 蒋纹鸢不禁陷入了沉思,不知道谁会说真话,也不知道东西在哪个盒子,却只能问一个问题。 看着蒋纹鸢沉思的样子,白予好奇的问,“想到答案了吗?” “还没。” 蒋纹鸢答。 “那我等你想到答案。” 白予道。 这道经典题目,答案他早知道了,就想看看蒋纹鸢需要花多久能解出来。 第二百七十六章 秘密就藏在这本皇叔中 就在两个人看过纸条之后,仅仅过了半分钟,诡异的事情就开始了。 先是砰的一声,上下楼梯口被封闭了。 接着,整个第四楼的木箱,竟然开始了自我复制,每一个木箱,都像是一个单细胞生物那样,分裂出一个与自身一模一样的箱子,也就呼吸一两次的时间,屋内的木箱数量,就翻了一倍。 白予试着给了身旁的木箱一脚,以他的脚力,一脚就能把木箱给踢烂,但这一下,却好似踢在了铁板上。 当然,白予如果真的使出全力,铁箱子也不在话下。 只是,木箱以这个速度增殖,数量不断的翻倍,很快,白予破坏的速度,就会跟不上它们分裂复制的速度,要不了五分钟,整个第四层,就会被木箱给充满,而白予和蒋纹鸢,会被活生生给木箱子挤死。 “纹鸢,再给你一分钟,你想不到,就只能我来说出答案了。” 白予对蒋纹鸢说道。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三十秒……时间不断流逝,蒋纹鸢的额头渗出了汗珠。 如果没有任何压力,一分钟的时间,蒋纹鸢未必想不出答案。 可惜,在这种压力之下,她的思维,还是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一分钟时间到,蒋纹鸢有些不甘心的叹了口气,“是你赢了,你来吧。” “呵,我们分什么输赢。” 说完,白予走到左边的傀儡娃娃面前,一手指向旁边的娃娃,对面前这个娃娃问道,“请问,如果我问右边这个娃娃,东西在哪个箱子里,他会怎么回答?” 这时,左边的娃娃开口回答,“他会告诉你,东西在左边的箱子。” 啪,白予毫不犹豫,把手按在了右边的盒子上。 这一瞬间,蒋纹鸢眼睛一亮,她已经彻底明白过来,这道题是怎么回事。 一人真话,一人假话,东西在其中一个盒子。 把左右两人,设为甲乙两人,情况一共四种。 一,甲真,乙假,左有,右无。 二,甲真,乙假,左无,右有。 三,甲假,乙真,左有,右无。 四,甲假,乙真,左无,右有。 按照白予的提问,问甲,如果是第一种情况,甲会说,乙会回答东西在右边。 第二种情况,甲会说,乙会回答,东西在左边。 第三种情况,甲会说,乙会回答,东西在右边。 第四种情况,甲会说,乙会回答,东西在右边。 一句话总结,东西所在的箱子,永远和甲说的乙的答案相反。 砰,木盒自动打开。 里面,正是和前面两把钥匙一模一样的古铜色钥匙。 白予伸手拿出钥匙,木箱子的复制分裂也瞬间停滞,接着,砰砰砰,分裂出来的木箱,接连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再一转眼,所有木箱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换位。 一眨眼的工夫,木箱的位置,又变回了最初那种杂乱无章的排位。 封闭的楼梯口,也重新打开。 “走,最后一层。” 白予一招手,先一步走向楼梯口。 很快,两人来到五楼。 还是那个书房,除了窗边的长椅,边缘的一个卧榻,就是分列两边的书架,和书架上琳琅满目的书。 五楼书架上的书,和四楼的箱子一样,之前也都被翻过,为的是检查有没有在书里藏东西,结果一样,每本书都是正常的书,完全不存在夹层,或者挖空了藏东西的情况。 但,毫无疑问,五楼的秘密,一定和这些书有关。 两人一人一边,再一次开始翻书。 蒋纹鸢正拿着一本书翻开,突然,传来白予的声音,“快过来,我有个大发现。” 蒋纹鸢放下书本,急忙跑过去,一看白予手中的书,眉头就不禁一皱。 因为白予拿的正是那本《安平传》,以本身不学无术,却被误认为和贤名满天下的渤海王相交莫逆的古董贩子王友安,以及满腹经纶但屡试不第,机缘巧合之下冒认知县上任的顾兴平两人为主线,勾勒出一幅市井,官场荒唐众生相,其间还穿插了巨量令大齐无数少年侧夜难眠的琴瑟内容。 “这就是你的大发现?” 蒋纹鸢很不客气的问。 “别误会,我说的不是这本书本身。”说着,白予走到旁边一个书架,伸手抽出一本书,竟然又是一本《安平传》,“你看,这里不止一本。” 这一下,蒋纹鸢也不禁好奇起来。 十多分钟之后,经过白予和蒋纹鸢的搜查,在两边一共二十多个书架上,找出了十一本《安平传》。 每一本都不一样,有泰安版,永明版,梅庵居士点评版,云霄斋主新修版等等,还有最新的兴业版。 泰安,永明是大齐第六任,第八任皇帝的年号,梅庵居士是第一任驻东瀛大使,云霄斋主这个人,身份至今成谜,不过,根据云霄版把很多带颜色的内容,改成了浪漫细腻的风格,粗鄙的字眼一概删除这一点,不少人都怀疑,云霄斋主就是世祖皇帝最为宠爱的云霄公主,一位婚后带着驸马一起周游全国,会来就闹离婚的奇女子。 至于兴业,那是太上皇还是皇帝的时候用的年号。 “哈哈,新发现。” 白予突然又大喊一声。 蒋纹鸢侧目看去,“什么发现?” 白予把书摊开在地上,翻到其中一页,指着空白的部分说道,“你看,这些《安平传》每一个版本,每一回,都有一到两副插图,但是,每本书的第十一回,插图的地方,都是空的,光有个边框,没有图画。” 《安平传》第十一回,红袖添香夜读书,夜半无人独思春。 这一回,说的是刚刚当上知县的顾兴平,晚上躺在卧榻上看书,享受红袖添香夜读书的待遇,看着看着,过了一刻钟,心思就不在书上面了,忍不住摸了眼前这位别人送的侍女一下,正准备有下一步,结果外面大喊走水了。而另一边,王友安一个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想着白天女观里清修的那位赵夫人,想着想着,过了半刻钟,实在燥热难当,开始冲了起来,过了半刻钟,眼看要好了,外面突然大喊走水了。 两人都赶紧跑出了房间,于是有了两位男主角第一次见面。 “我觉得,这是要情景再现的意思,你觉得呢?” 白予对蒋纹鸢说道。 蒋纹鸢一副爱搭不理的表情,就说了一个字,“来。” “先红袖添香夜读书。” 第二百七十七章 终极的故事,从前有座山 说完,白予随手拿了一本版本最老的《安平传》,半躺在卧榻上,翻看起来。 蒋纹鸢规规矩矩站在旁边,不动声色。 白予拿着书,翻了一页,又道,“我看书,你默数时间,时间到了,提醒我一声,我摸你。” 摸你个大头鬼,蒋纹鸢心头咒骂,不过面上,还是表现得非常温柔,甚至故意学起了江南女子软软的口音,“好的,老爷。” 这一声老爷,叫得白予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你正常点好不好。” “我要正常,就给你一锤子。” 蒋纹鸢直挺挺的回了一句。 “那你还是不正常吧。” 有什么好说的,白予只能这么回应。 “好的,老爷。” 蒋纹鸢又开始了尬演。 很快,一刻钟到了,蒋纹鸢嗯哼一声,“该摸了。” 白予一手拿书,一手摸了一下蒋纹鸢的屁股。 第一场结束,接着开始第二场,这一场是独角戏。 蒋纹鸢直接走到楼梯口,背对着白予。 白予坐在长椅上,一边假想耕田的场景,酝酿一下感觉,一边默数时间,准备卡准时间开始。 舔一舔,扭一扭,炮一炮。 热身完了,准备耕田。 “嗯,等等,这几个动作,怎么这么熟悉,好像用过?” “不,不对,我应该没耕过她啊。” “该死,又来了,又是这种头痛的感觉。” “看来,我没有记忆的那段时间,还跟她发生了点什么。” 幸好,头痛的感觉只持续很短的时间,要不然,白予都忘了时间到了多少了。 半刻钟到,开冲。 一刻钟到,停。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地面上喷出一道火焰,火焰消失之后,地上多了一把古铜色的钥匙。 嗖嗖嗖,白予手中,地上的《安平传》全部归位,整个房间恢复如初。 白予提起裤子,走到房间中央,捡起了钥匙,露出胜利的笑容,“搞定。” 蒋纹鸢也转过身来,“接下来,就是要去找‘锁’了。” 话应刚落,就听见下方一阵巨响。 能明显感觉到,声音的源头很远,不是二楼,就是一楼,绝不是三楼,四楼。 白予拿着钥匙,跟蒋纹鸢快速下楼,一看二楼没有异状,只剩一楼。 结果刚到一楼,白予手中的钥匙,就凭空消失了,随即,地面上自动打开了一个入口。 这个石塔,竟然还存在一个地下室。 扫了一眼地下入口,白予看向蒋纹鸢,“看来不用找锁了。” 蒋纹鸢一手左轮手枪,一手从训练基地顺来的斧头,正要上前,就被白予给拉了回来,“我走前面。” 白予在前,蒋纹鸢在后。 两人小心戒备的沿着地道,到了地下室,本以为地下室和地道一样,会是一片黑暗,没想到,地下室里,灯火通明,四周围一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除了入口所在的这边,地下室里,三面墙上,都挂着巨幅的画。 以白予蒋纹鸢这个角度,左边的墙上,是一幅典型的西洋风格人物油画,整幅画,基本上就是画了一个女人,一个穿着丝绸纱衣,曲线若隐若现的女人,似乎是在夏天,刚刚午睡醒来,一双眼睛画得尤其的好,把女人那种慵懒中带着妩媚,诱惑但绝不风尘的气质完表现得淋漓尽致。 正对面,也就是中间,是一副写实写意并重的国画,画的是一个老人在湖边钓鱼,人很写实,面部一笔一笔,勾得很仔细,四周围的景正相反,很写意,大泼墨,大写意。 但二者结合,过渡自然,浑然一体,毫无违和感。 只一眼,白予就被这老头抓住了眼球,不知道为何,看着这个老头,他心头居然涌出了一个字,帅。 是的,他这样一个美男子,都不得不承认,这个老头,是真的帅。 不仅帅,画中的老头还兼具两种气质,一种是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潇洒,另一种是春来我不先开口的霸气。 就在白予不禁有种大丈夫生当如是之感的时候,蒋纹鸢突然出声,“这是世祖皇帝。” 老头世祖皇帝? “呃。” 这一瞬间,白予的头又痛了一下。 这一下,白予就奇怪了。 他没有记忆的那段时间,难道还能跟世祖皇帝扯上关系? 这世祖皇帝,都死了好几十年了。 最后,是右边墙上的画,这幅画,白予和蒋纹鸢就看不太懂了,因为这幅画,是一副抽象画,极度扭曲的线条,过分鲜艳的色彩,就不知道这画的是什么,只有画面上的几只鸡眼睛,邪异摄人,你无论怎么换位置,朝这幅画看去,都感觉这些鸡眼,在看着你。 除了三幅挂墙上的画,整个地下室,空荡荡一片,只有中间一个孤零零案台,上面摆着一本书。 其次就是中间的一面墙,画的下面,墙被挖空了一部分,在挖空的地方,里头按一个柜子。 白予和蒋纹鸢走到中间的案台前,拿起了书,一翻才发现,这不是一本书,而是一本绘本。 绘本这玩意,主要内容是图画,一张图简单配两段文字,通常用来表达一个比较简单的故事,其故事十有八九是什么童话,寓言这类。 翻回第一页,白予开始仔细看。 第一页,画的是一个寺庙,寺庙里,一个老和尚正在对小和尚说话,两人头上还有一个气泡对话框,对话框里,是一个道观。 文字部分,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对小和尚说,“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道观,道观里有个小道士。” 翻到第二页。 小道士病了,师父给他熬了一碗药,加了很多糖,小道士喝了药,觉得很难受,反胃,就跑到了道观外面,想透透气。 第三页。 想透气的小道士,一路跑,更难受了,来到外面,哇的一口,就把刚喝的药吐到了外面的一株半死不活的茶树苗上。 第四页。 茶树苗莫名起了一些变化,长出了一些奇怪的树芽,一群蚂蚁正举着一只昆虫尸体准备回蚁巢,正好经过,蚂蚁沾染了奇怪树芽分泌出的汁液。 第五页。 蚂蚁之中,也开始产生了各种不同的变化,有的死了,有的变异了,蚂蚁们觉得,奇怪的树芽是无比伟大的神,向神献祭就能获得神奇的力量。 第六页。 有一天,病好的小道士过来倒污水,哗啦一盆水,蚂蚁全死了。 “这,这就完?” 蒋纹鸢完全是一副迷惑的表情。 第二百七十八章 命运是故事绘本,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页会怎样 蒋纹鸢只觉得这个故事,莫名其妙,而且没头没尾,根本看不出这么一个故事是要讲什么。 白予不由得陷入沉默,翻到了下一页。 新的故事开始了。 有一个人,曾经是个小偷,改邪归正之后,在街边摆摊早点。 后来,他和一个有几艘小船的鱼贩子头的女儿好上了。 他要去见岳父,但没什么钱,送不了像样的礼物。 于是,他重操旧业,往上一条,飞一下,就飞到了邻县,去一间古董店,偷了一个精美的鱼雕刻。 回家一看,鱼雕刻的一只眼睛不见了,那鱼眼睛是用天然宝石打磨而成的,十分逼真。 他至少连夜又去偷了一块大小差不多的宝石。 可两块宝石,眼神不一样。 于是,他偷了一些染料,混合在一起,还放了一些自己的血进去,弄出一种妖冶的棕金色,把两块圆形宝石,染成了一样的颜色,然后把两个眼睛,都安了回去。 第二天,高高兴兴的带着鱼雕刻,去给岳父送礼。 岳父很高兴,和他喝了酒,喝着喝着,鱼活了,噗通一声,跳进了海里。 岳父让他三天后,带着染料,来渔船上找他,当着他的面,再配制一次。 三天后,渔船上,他当着岳父的面,有一次配制出了那种棕金色染料。 噗哧,岳父一刀把他捅死了,然后丢进了江里。 岳父看着手里的染料,很高兴。 砰,一条大鱼跃出水面,连人带染料一起,吃了。 故事结束。 “有意思,这个故事。” 白予笑声念道道。 蒋纹鸢好奇一问,“怎么,你读懂了?” “先不告诉你。” 白予说道。 第一个故事,白予似懂非懂,感觉大概是在说所谓的异神。 第二个故事,他觉得,他应该是懂了。 毕竟,没有人比他更懂禁物。 比他更懂禁物的那个男人,已经被他杀了。 而第二个故事,便是关于禁物的故事。 这个故事,实际上就是在阐述,禁物其实是可以协同的这个道理,具体的方法,就是染色,这个染料,就是咒术。 要需要对这方面有些了解的人,才能看得懂这个故事。 “翻页。” 蒋纹鸢干脆的说道。 既然白予不说,她也不打算多问。 “第二个故事内涵的东西,其实也不算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只是解说起来,需要花一点时间。” 白予又道。 “翻页。” 蒋纹鸢还是那两个字。 随着白予的翻页,第三个故事开始了。 从前有一个小村庄,位于一个交通要道上,大部分村民都很贫苦,但有九家人,因为来往的商队,很富有。 有一天,村子里来了一个逃难者,他曾经是一个小偷。 “又是小偷?” 白予和蒋纹鸢两人不约而同有种想笑的感觉,这绘本,怎么这么喜欢跟小偷过不去。 小偷很穷,但他没有去偷穷人,而是伙同其他穷人,去偷了富人。 偷了九家之后,他成了最富的人。 成了最富的人之后,小偷第一件事就是宣布,以后绝不准有人再偷。 他从一个小偷,变成了村子的守护者,还击败了很多觊觎村子的怪物,盗匪。 第三个故事,到此结束。 看完第三个故事,白予看向蒋纹鸢,问,“你觉得这个故事如何?” 蒋纹鸢回道,“如果不是你之前告诉我,小偷就是命图所有者,我可能会觉得,这是一个讽刺权力更替的荒唐语言,但现在,我觉得,这个故事说的是命图。” “我也这么觉得。” 说完,白予继续往后翻页。 意外的是,第四个故事,和前面几个故事不一样,竟然是紧接着第三个故事。 第四个故事一开始,还是先前第三个故事里的那个小偷,不,他现在是村长了。 村长老了,但依然健壮,没有人可以胜过他,他的生活,枯燥且乏味。 突然有一天,村长悟了,他决定去当道士。 他做梦梦到了一个很厉害的道观,这个道观就在一个岛上,于是他一个人划船去了。 中间,他遭遇了一条大鱼,是第二个故事里的那条鱼。 村长杀了那条鱼。 过了很久很久,村长到了那座传说中的岛。 上岛之后,村长发现,岛上很多鬼魂,妖怪。 存在没有理会他们,径直去往道观。 在上山的途中,村长看到一只很厉害的蚂蚁,这只蚂蚁,甚至能杀了比他大几十倍的虫子。 蚂蚁似乎和他一样,想要上山,但很可惜,蚂蚁就是蚂蚁,一阵风,就把它吹飞了,蚂蚁只能从头再来。 最终,村子到达了道观,他冲着一个病怏怏的小道士,挥手打招呼。 故事,到此结束。 在最后一页的右下角,还有一句话,三松老人赠苏家小妹兰婧。 白予一看蒋纹鸢凝固的面容,便知道她是看出了什么,于是问道,“三松老人是谁?” 蒋纹鸢诧异了看了白予一样,然后解说起来,“三松老人就是世祖皇帝,他过六十岁大寿,宴会致词的时候,说他这大半生,组织新军,中兴大齐,收复山河,扬威海外,革除弊政,推行新政,兴修水利,广铺道路,这些通通算不得什么功劳,换个像样一点皇帝也不是不能做到,都不是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事情,他这一生,唯有三件事,可以称得上是功劳,第一,是发明了化肥,并设立四民大会,推广化肥。第二,是在孔府地下,挖到了圣人失传千年的遗篇,然后撰写了《格物新解》,并广播天下。第三,让天下可怜女子,能找到一份可以喂活自己的工作。” “我死后,栽三颗松树在墓前,就可以了,世祖皇帝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蒋纹鸢又补了一句。 “那看来,中间的画,就是世祖皇帝了,左边不出意外,是这位苏兰婧苏小姐,没想到,这苏家竟然跟世祖皇帝有关。”白予正说着,突然,又是一阵头痛,和先前一样,转瞬即逝,只痛了一下,“嘶,又来了。” 蒋纹鸢合上绘本,目光转向前方的壁柜。 未等蒋纹鸢向前,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爆炸声,瞬间,整个地下室,被白色的浓烟充斥。 蒋纹鸢一闻,顿觉不妙,连忙一只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指着自己,让白予照做。 白予迅速捂着口鼻。 就在这时,嗖嗖。 第二百七十九章 早就知道你没死,就等你出手 未及反应,白予和蒋纹鸢同时感觉到了异常,接着,便是一股强烈的睡意席卷全身,转眼,整个身体都软了下去,似乎是迫不及待的要进入睡眠状态。 蒋纹鸢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面朝下趴倒在了地上,怎么也起不来,只能勉强撑着眼皮,保持一丝模糊的意识。 白予还能勉强保持坐在地上的姿势,意识勉强算清醒。 不用说,刚刚那股力量,不是命图,便是禁物。 白色的烟雾慢慢消散,一个高大,身材有些发福,裹着一身窗帘当长袍的男人身影渐渐浮现。 随着白烟散尽,巡检司副司长李兴岳的面容,出现在在白予和蒋纹鸢的视线中。 “哦,两位并没有我预想的那么意外啊。” 李兴岳看着白予跟蒋纹鸢说道。 白予冷笑一声,“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玩什么聊斋啊,命图的力量,这塔里,除了你这具尸体,难道还能是别人?” “那倒也是。”李兴岳笑了笑,没再说话,也没有立刻对白予和蒋纹鸢下手,而是径直朝正中间的柜子走去。 白予不禁有些意外,“你不杀我们?” 李兴岳一边走,一边道,“一会儿要是出了意外,说不定,还得指望你们给我挡一挡,为我争取脱离这里的时间,如果没有意外,再杀不迟。” 话说完,李兴岳扫了一眼还在勉强支撑的白予,此时,蒋纹鸢已经昏睡过去,没了意识。 “我很好奇,要是没有我们,你不是只能独自面对了吗?甚至于,你可能都找不齐钥匙。别告诉我,我跟蒋队,还有那几个青卫的出现,都在你意料之中。” 白予发出了疑问。 “套话?我也不怕你套话,老实说吧,我故意给一个老家伙泄露了一些消息,原本是想钓某个很厉害的男人过来,可没想到,接连发生了意外,那个男人没来,反而来了一个小年轻,不知道的情况的我,当时就选择了装死,静观其变。更没想到的是,之后事情的发展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料,来了这么多人,居然还有青卫。可有时候,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虽然不知道你们出塔之后发生了什么,但此时此刻,和我计划的一样,由我来拿走属于我的东西。” 李兴岳把事情说了一遍,他这番话,看似说了很多,但其实,没有一句话是在清楚的说明什么。 什么老家伙,某个男人,蒋纹鸢完全听不懂,她只能判断出,小年轻说的是卫柯。 可白予不一样,白予知道,老家伙是不久后入狱,后来把遗产留给唐泰的长生会成员,某个很厉害的男人,十有八九,说的是白予的老冤家,那个中年人。 有趣的是,原本的世界线中,中年人应该是反杀了李兴岳,并且很可能是受到了那本绘本的启发,才想到了调整禁物的方法。 “你的东西,那是什么?” 白予再次提问。 李兴岳已经走到了柜子眼前,“你一个死人,已经知道得够多了,很可惜,我让人做一个明白鬼的陋习。” 他显然不是一个会死于话多的反派。 说完,李兴岳用木片划破了手掌,然后把鲜血淋漓的手掌印在了柜子上。 啪嗒一声,柜子仿佛感应到了血脉的力量,自动打开了柜门。 李兴岳一伸手,拿出了一尊雕像。 雕像所刻画的,是一只正昂着摆着,朝着天空打鸣的金色大公鸡。 眼见李兴岳取出了他口中的东西,白予不由得暗暗叹息,“是这样吗,那可惜了,本来还可以跟你再聊十块钱的。” 叹息完毕。 咻,一颗烟雾弹飞入地下室,砰,烟雾弹爆炸,瞬间,整个地下室,再一次充斥了白烟。 烟幕中,砰砰砰砰,连续四声枪响,四枪,每一枪瞄准的都是正背对地下室入口,此时满眼都是金鸡雕像的李兴岳。 噗噗噗噗,李兴岳背后绽开四朵血花,而他的脸,一脸的震惊。 怎么可能,这座塔,一旦有人进入,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关闭,无法出入,第二天早上,才能出去,而出去之后,再进来,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一直要到晚上,才会再次真正的开启。 李兴岳想不明白,现在,整座塔应该只有他,还有白予跟蒋纹鸢三人,是谁对他开的枪。 这时,白予缓缓起身,学了一下李兴岳刚进入地下室时,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口气,“哦,你比我预想得要更惊讶啊。” 白色烟雾散去,李兴岳看见了一个真人大小的傀儡人偶,左右手各拿着一把手枪,脚下还有两把手枪。 “是你?” 李兴岳惊奇的看向白予。 他可是有四幅命图的人,他使用“睡”这个命图的能力,只有四阶以上,才能保持行动力。 先前听他们的对话,白予不是只有三阶的吗? 一定是身上有什么特别的禁物,抵御了他的能力。 白予漠视了李兴岳的表情变化,只顾说自己的,“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还需要问吗,话说,你一个死了几天的人,身上蛆都不长一只,你真觉得会有人傻到不怀疑里头有猫腻?别恶心我。” 这时,李兴岳举起了金鸡雕像,对准白予,“雄鸡一唱天下白。” 禁物“金鸡报晓”,如同在天亮之前的公鸡名叫,一叫,天亮。能够定点破除并封禁一切神秘力量,无论是禁物的诡异效果,异人释放的能力,还是命图力量的能力,都会无差别被破除并封禁。 释放的瞬间,李兴岳全力启动,冲向白予,四阶的他,手枪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对他造成严重的伤害。 “看你还有什么底牌!” 一声嘶吼,李兴岳的拳头在白予的瞳孔中不断的放大。 底牌?白予笑了,他底牌还多着呢,不过,对付李兴岳,并不需要什么底牌。 拳对拳。 嘎嘣,李兴岳手骨尽裂。 李兴岳懵了,他四阶的力量,输了,输给了一个三阶? 白予没兴趣跟李兴岳废话,准备一口气弹送他归西,没想到,竟然吐不出来,“嚯,有点意思,原来是‘禁魔’,难怪你这么想要这东西。” 再一看,傀儡人偶已经瘫倒在了地上,和他失去了联系。 不光禁魔,还破魔。 “你也看见了,你完全不是我对手,接下来,我问你答,好好配合,留你一命,到时候送你去见官,要不然,我就只能自卫反击了。”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第二百八十章 我留一手,那你留了几手? 白予一怔,“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那种三流反派的口气。 白予不屑的瞟了李兴岳一眼,“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反正,我现在想杀你就杀你。” 说罢,白予上前一个擒拿动作,将李兴岳掀翻在地,掰断了他双手,拧麻花一样,拧断了他双脚,一脚踩在他脸上,问道,“懂了吗?” 被踩着脸的李兴岳笑了三声,气焰依旧不减,“我是世祖皇帝的子孙,天潢贵胄,怎么可能向你屈服?” “哈啊?”白予先是一惊,随即失笑,“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老头跟苏家小姐生了个野种,苏家小姐找了个接盘侠,你是野种的后代,难怪你知道这么多。” “你……”李兴岳刚要开口骂人,白予一脚就把他给踩闭嘴了。 白予顺手捡起地上的“金鸡报晓”,对准脚下的李兴岳,念到,“雄鸡一唱天下白。” 瞬间,李兴岳的能力被破除并封禁。 “睡”的能力效果消失,蒋纹鸢也醒了过来,她本能的起身准备战斗,却发现,已经根本没有她的用武之地。白予已经把人踩在脚下了。 白予看着手中的金鸡,又看了看脚下的李兴岳,“说实话,就算你顺利拿到这东西,也是个麻烦,美人只配强者拥有,这个道理,明白不?” 说完,白予看向蒋纹鸢,晃了晃手中的禁物,“走,有了这只金鸡,外面那些司卫身上的异变,没问题了。” 白予话音刚落。 整座塔剧烈的摇晃了起来,如同地震一般。 白予和蒋纹鸢这时,不约而同想起,一开始,李兴岳所说的“一会儿要是出了意外,说不定,还得指望你们给我挡一挡,为我争取脱离这里的时间”这句话。 看来,这就是意外了。 “走,先回一楼。” 白予对蒋纹鸢喊道。 蒋纹鸢点头。 这时,双手双脚都被白予弄断的李兴岳趴在地上,大声的笑道,“哈哈哈,知道当年苏家做了什么吗,绘本看过了吧,苏家就是比那群蚂蚁更加愚蠢,更加疯狂的蚂蚁,他们想要一边召唤异神,降下神力,一边用‘金鸡报晓’驱散异神那让人发狂的邪力,人工批量制造‘异人’,太愚蠢了,以为异神是什么,是蒸汽机里的开水吗?” 嘲笑完了苏家,李兴岳勉强翻身,看向白予和蒋纹鸢,“这座塔,就是异神使者的身躯,现在,没有了‘金鸡报晓’的封禁,它已经苏醒了,现在,只有我知道消灭它的办法,可惜,我不想告诉你们。对了,金鸡对同一个对象,三天才能用一次。” 这时,地下室内的灯光,接连熄灭,一片昏暗,只有入口处能透进些许光芒。 “别理这个白痴。” 白予拉住蒋纹鸢的手,一路往外跑。 看到白予和蒋纹鸢并没有过来祈求自己,“喂,站住,你们不想活了吗?” “别走,别走啊!” “别抛下我,我不想死,回来,回来!” “我真的知道怎么出去,信我!” 李兴岳疯狂嘶喊道,但转眼,白予和蒋纹鸢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轰隆,轰隆,地下室入口开始闭合,李兴岳只能眼睁睁看着,光芒一点一点消失。 光芒彻底消失,摇晃中,地下室天顶,李兴岳的正上方,巨大石板摇摇欲坠,李兴岳无法动弹,只能看着,最终,石板落下,砰一声砸在了他身上,如果他只是一个凡人,他已经死了,可他拥有四阶命图,有着远超常人的身体,此时,他只能感受着胸骨碎裂,内脏破裂的痛苦,生不如死。 石塔一楼,整个一楼,都在剧烈的摇晃着,但石塔墙壁没有崩塌,而是在龟裂,仿佛内墙和外墙之中,有活着的什么东西,即将破墙而出。 白予松开蒋纹鸢的手,十分确定的说道,“姓李的,并不知道怎么解决所谓的异神使者。” 蒋纹鸢回了一个信任的眼神,“我知道。” “我知道你知道。” 白予回道。 蒋纹鸢眉头微蹙,“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 “别整了。” 白予叫停了套娃。 蒋纹鸢斜了白予一眼,“是你起的头。” “那给我看的那封信,最后一句话,开始说她把一切都留给你了,信应该不止只有三张,你藏了一张没给我看,要不然,就是你那位姓苏的同学,不止是留了一封信,还留了什么东西。你也是够道的,跟我留一手。” 白予笃定的说道。 之所以在这个危急时刻,还敢浪费时间跟蒋纹鸢拌嘴,就是因为,白予确信,李兴岳不知道怎么解决所谓的异神使者,而蒋纹鸢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而从石塔开始震动摇晃开始,到现在蒋纹鸢一点都不慌,更进一步证明了白予想得一点都没错。 “你留了几手?” 蒋纹鸢反问。 越是聪明的人,越是难以对另一个人建立信任,这一点,白予和蒋纹鸢从头到尾,都心照不宣。 这天是没法聊了,白予侧身抬头,发现内墙很多部分已经脱落,露出来的地方,里面是正在不断脉动,一节一节鲜红色腔内组织。 “该你办正事了,我们现在,可能正在一只超大号的虫子体内,说不准,再过会儿,这玩意儿就会分泌出一些又粘又臭的消化液,把我们给化了,黏糊糊,臭烘烘的东西,大滴大滴,一坨一坨的落下来。” “闭嘴。”蒋纹鸢让白予闭嘴,听着白予的假想描述,都快要呕了,“把你手中的‘鸡’给我。” 白予将“金鸡报晓”递给蒋纹鸢。 到这一刻,白予脑中,原本世界线的故事,已经完整了。 李兴岳和中年人先进塔,到地下室拿到禁物之后,李兴岳被中年人反杀,中年人拿了禁物,刚巧,蒋纹鸢和青卫三人进入塔中,中年人只能变成李兴岳的样子,赶在地下室入口闭合之前,来到一楼。 形势比人强,中年人只能交出禁物“金鸡报晓”,在之后,找机会脱逃。 回到现在。 蒋纹鸢拿起金鸡,一只手伸进裙子里面,摸出了一根金色的鸡毛,用金鸡对着金色的羽毛,默念了一声雄鸡一唱天下白。 金色羽毛崩裂碎开,霎那间,羽毛消失,一只毛色一点也不艳丽,全身灰扑扑,身材纤瘦的小母鸡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扑扑扑,小母鸡竟然飞了起来。 蒋纹鸢追上小母鸡,“跟上。” 第二百八十一章 是后面顶还是前面顶,选一个 蒋纹鸢在前,白予紧随其后。 小母鸡一路向上飞,蒋纹鸢和白予跟在后面追。 石塔仍在不停的震动摇晃,每一层的天花板,都在崩裂,裂隙越来越大,不断有大小不一的石板坠落下来。连楼梯,也受到挤压变形而断裂。 鸡会飞,白予和蒋纹鸢却不会,一边要抢时间,连滚带爬的攀登摇晃中的楼梯,一边还必须小心,以免踩到马上就要塌崩的部分。 “哈,自然界的鸟类,果然是雄性好看,雌性难看。” 奔跑中,白予看着前方的小母鸡说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这个。” 蒋纹鸢没好气的说道。 “我这是调节气氛,你懂个锤子。” 白予回了一句。 蒋纹鸢一阵无语,“我真想给你一锤子。” 两人攀爬的过程中,周围的环形内墙壁,仍在不断的剥落,更多鲜活的组织露了出来。 恶心的是,白予先前的话,不幸言中了,这只巨虫的腔内,真的开始分泌粘液,不光分泌,还在不断往内喷溅。 更恶心的是,一坨一坨喷溅过来的粘液,半透明的粘液里面包裹着人脑袋那么大,蜷成一团,长满节肢足的巨大幼虫。 面对这些东西,蒋纹鸢彻底沉默了,她面无表情,勾着脑袋,牙关紧咬,绝不看周围一眼,闷头向前。 她这个北地人,老虎黑熊都不怕,就怕这种让人恶心反胃的大虫子。 坐过过山车的人都知道,最害怕的人,其实并不会叫,只会死死抓住杆子,从头到尾,憋着一口气,表面镇定,不发出一点声音。 看着蒋纹鸢僵僵的表情,白予笑了笑,拍了拍她的后背,说道,“到顶了,没虫卵了。” 蒋纹鸢连续猛吸几口气,缓过气来,“我没事。” “我知道你没事。” 白予道。 蒋纹鸢再次强调,“我没事!” 此时,两人已经到了塔的顶层五楼,四周围,不再有不断喷溅的粘液,更没有裹在黏液中的虫卵,连那红色的内腔组织也看不见了,破裂的内墙之中,是一堆钢铁荆棘一样的奇怪组织,这些钢铁荆棘,同样是活的,也在不断的缓缓蠕动。 正上方的弧顶,则是一圈一圈,螺旋状闪着金属光泽,绞肉机刀片一样的东西。 这虫子,就两个字,离谱。 白予举枪抬手向天。 砰,一枪,跳弹了,绞肉机刀片一点事没有。 白予指了指头上,“我感觉,塔的尖顶,就是这只虫子的中枢大脑。” 但,要破坏虫脑,必须先突破这层保护壳。 塔顶离地板四米多高,白予最强的远程攻击手段,就是相当于实心炮弹的“义气弹”,其次是手里的枪。 脚下的地板已经四处开裂,站在地上都能够感觉到在下陷,仿佛只需要跺几下脚,就能把楼下的天花板崩落几块,以这个趋势,要不了两分钟,地板就会彻底塌崩,再无立足之地。 生死时速。 白予决定,用蒋纹鸢加上傀儡人偶当垫脚石,一跃到上面去,然后抓住刀片,用石头砸把螺旋保护壳一个洞出来。 就在这时,咯咯咯,一阵鸡叫,小母鸡腾空起飞,飞向弧顶,一阵狂啄,竟然活生生把保护壳啄穿了,子弹都打不穿的保护壳,在小母鸡鸡嘴面前,就像是一层稍微有点厚度的硬纸板。 小母鸡钻入保护壳,没一会儿,落了下来,等它落下来时,那些钢铁荆棘一样的组织,已经停止了蠕动。 就这么解决了? 就这? 就在白予心头还有些怀疑的时候,黑色的钢铁荆棘,螺旋状金属质感的外壳,不断沙化,从最外层开始,原本坚硬无比的组织,一点一点的化作黑沙,在空中飘舞,下落,整个五层,充斥着黑色沙尘。 这一切,都在清清楚楚的告诉白予,虫子,死了。 几十米高的巨虫,被一只小母鸡啄死了,这个结局,真的是让人有点想笑都笑不出来。 轰隆,又是一声巨响,地板猛地一沉,塔楼摇开始了更为剧烈的摇晃。 白予和蒋纹鸢都看出来了,本来就已经歪斜破裂的石塔,失去了巨虫的支撑,马上就要彻底倒塌,化作一堆碎石废墟。 如果不立刻离开塔楼,最多一分钟之后,就会被压在巨石板下面。 “楼梯口堵了,下不去,怎么办?” 楼梯口,蒋纹鸢的声音传过来。 “还能怎么办,现在虫子都死了,这座塔应该不再处于封闭状态,不想被压死,就跳楼。” 白予斩钉截铁回答道。 说完,白予先是把鸡扔了出去,果然,如同预料的一样,现在的塔楼,即便没没到早上,也已经不再处于封闭状态。 随即,白予再次把傀儡人偶拿出,一瞬间完成同步操作之后,一脚把傀儡人偶踢了下去。 傀儡人偶并没有真正的骨骼和完整的内脏组织,傀儡人偶外表是看似木头,仔细摸起来手感像是硬牛皮的一层隔层,内里则是暗红色血肉。 这种结构,更像是具有外骨骼结构的昆虫,并不怕从高空坠落。 小母鸡和人偶都下去了,白予站上窗台,张开手,背朝外,面朝里,看向蒋纹鸢,“来,我抱住你,然后,我往后一栽,傀儡会接住我,我身体更强,缓冲一下,你跟我都不会有事。” “不能换个姿势?” 蒋纹鸢有些犯难的说道。 “不能,我是同步傀儡,不是操作,要么我从背后抱住里,要么你面对面抱住我,搞快点,没时间了。” 白予催促道。 两人说话的这几秒钟时间,五楼的地板,已经崩塌出了一个大洞,周围的墙壁,也都已经开裂错位。 蒋纹鸢想了想,还是选择了背对白予,让白予从背后抱住她。 刚一接触,就被顶了一下,蒋纹鸢就变了脸色,忍不住斥责道,“你脑子到底装得什么东西,都这种时候了。” 她可是为了学习为官之道看了二十遍《安平传》的人,她知道她是被什么顶了。 “我脑子里,现在都是虫子。” 白予大声回应,接着腿一蹬,往后栽倒。 嗖,白予和蒋纹鸢一起从五楼窗口坠落。 地面上,傀儡人偶顺利接住了高空下坠的白予和蒋纹鸢,接触瞬间,人偶膝盖一弯,加上白予这个肉垫,蒋纹鸢没有受到直接冲击,她只是屁股被杵了一下。 “你,你差点……” 蒋纹鸢实在说不出口。 “我已经调整了,要不然……” 第二百八十二章 别人剑来我鸡来 要不然,就不是差点连裙子带裤袜一起顶进后面的,而是差点一起进前面的了。 白予是准备这么说来着。 虽然白予没把话说完,但蒋纹鸢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还有道理了?要不是你那什么了,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其实,她刚刚心里头那一丁点的气愤,早已经消了,白予毕竟是救了她一命,她也知道,白予并不是故意要顶她。 她不是这么不识好歹的人,只是,她自己都有点不明白,从小到大,都不喜欢何人争论什么的自己,这时候,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的,想要和白予这家伙拌两句嘴。 “给你科普一下,动物在生死关头,本能的就会那什么。” 白予一本正经的讲道。 “你是动物吗?” 蒋纹鸢问。 我还真是,这是白予的心里话,不过,说是不能这么说的。 “人也是动物。” 白予道。 两人拌嘴的同时,也在迅速撤离塔的范围,以免被坍塌的石塔波及到。 “是是是,你有道理。” 蒋纹鸢一副我懒得和你多说的语气。 白予一手拿着“金鸡报晓”,一手招呼蒋纹鸢,“走,去看看那些司卫正常了没。” 拌嘴归拌嘴,该做的正事,还是得做。 蒋纹鸢跟上来,对白予说道,“手。” “什么手?” 白予问。 蒋纹鸢一把扯过白予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别逞强了行吗?手给我,刚腰都嘎嘣一声了,还装没事,呵,男人,幼稚。” “你懂什么,我这家驴死不倒架。” 白予很是自傲的说道。 被蒋纹鸢扶着走了几步,突然,背后远处,砰,砰,一阵声响,白予眉头一拧,看向蒋纹鸢,“听见了没?” “听见了。” 说完,蒋纹鸢和白予同时转身。 石塔的废墟堆之中,又突然飞起了几块石头,接着,一条一米多长,长满毛刺的昆虫足部破土而出。 几个呼吸的工夫,又是一堆石块被扒拉开,一只体长接近五米的巨虫从石碓里钻了出来。 巨虫的头顶,长着一颗人头,李兴岳的头,面容愤怒而扭曲,一双眼睛,已经没有了人类的眼白和眼珠,取而代之的是昆虫的复眼。 巨虫的身体,如同蜈蚣一样,一节又一节,每一节,都生着几个不规则的鼓包的肉瘤,每个鼓包上都是一张凸出的人脸,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每个人都是一副笑容,本应该是阳光灿烂的笑容,长在肉瘤上,看上去各位的邪异。 “人脸是苏家人。” 蒋纹鸢对白予说道。 白予一边做着战斗准备,一边问,“怎么认出来的?” “眼睛,苏家人都是笑眼。” 蒋纹鸢答道,同时取下了一直挂在腰上,没有派上用场的短铁棍,握在手中。 短铁棍的头部,已经被蒋纹鸢磨尖了,说是铁棍,不如说是铁锥。 本以为一切已经结束,没想到,还是免不了要正面战一场。 “话说,我想起你那个同学信里面那一句‘苏就是虫,虫就是苏’,是不是说,苏家人有变成虫子的天赋?” 言语间,白予抽出了事前准备好的匕首。 “这我怎么知道,可能是吧。” 蒋纹鸢不明白白予问这个问题干什么。 “我只是看,姓李的也成了虫子的一部分,我怀疑他不是世祖皇帝的野种。” 白予说笑道。 蒋纹鸢无语了。 “我和傀儡拖住这虫子的行动,你过去敲烂它的头,放心,你可以的。” 说完,白予切换了命图,命图“旦”上身,“刀马旦”模式,全面强化范围内的女性。 “你……” 蒋纹鸢看傻了,前一秒,白予还是应该俊朗非凡的青年,后一秒,白予已经成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人。 白予手持匕首,一马当先冲向人脸巨虫,“上。” 傀儡人偶同步跟随。 人脸巨虫猩红的眼珠一见到白予,同样是毫不犹豫的扑了过来。 就在即将碰撞的时刻,白予仰头大吼,“老李,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可能是你爹亲生的!” 白予不知道老李这个时候还能不能听懂,但接下来,人脸巨虫朝着他就是一顿狂暴的攻击。 从结果上来看,他应该是听懂了。 面对攻击,白予一个滑铲,滑到人脸巨虫腹部,猛地就是一刀,瞬间火花四溅,刀断了。 “擦,腹部装甲都这么硬。” 白予大骂一声,一个黑魂式无敌滚地,躲开了人脸虫随之而来的泰山压顶。 好不容易脱离攻击范围,白予一阵腰痛,差点没站稳,蒋纹鸢说得不错,先前从石塔落下,他伤了腰,刚刚一连串的动作,完全是硬扛着伤势在搏命。 另一边,强化过的蒋纹鸢在傀儡人偶的配合下,成功翻身来到了巨虫的背后,照着虫头的脑壳,就是一杵。 这一杵,倾注了她全身力量,就是块钢板,也得被杵个洞出来,然而,连个凹坑都没有。 巨虫根本不理在头上肆意妄为的蒋纹鸢,扭转身躯,再次扑向白予。 砰,巨虫一米多长的尖足,如同一把大砍刀,扎入了地面,白予险险躲过,但,他很清楚,这样的攻击,再来几次,他就不一定还能躲过去了。 看着巨虫,白予只有一个字,强,真的很强,他必须得承认,现在的他,拿这只虫子,一点办法也没有。 而这只虫子,只需要等白予的体力,再往下跌落一点,就能一击击杀白予。 生死关头,白予又是一阵头疼,脑海中被封闭的记忆,在这一刻,破壳而出。 一张脸,浮现在白予的面前,那是一张和世祖皇帝一模一样的脸,但又绝无那份潇洒与霸气。 “呵,那个假货还等着我去干掉,你这只小臭虫就算了吧。” 说罢,白予高高举起金鸡,一把将金鸡鸡脖子扎入地面。 白予看着面对自己,如同一座巨型弩炮,蓄势待发的人脸巨虫,眼神中,却又完全没有这只巨虫。 “世祖皇帝,该是很很寂寞吧。” 白予喃喃自语只见,一只手缓缓伸向半空。 大喊道,“鸡来!” 下一瞬,小母鸡已经飞到了白予手中,被死死拿住。 明明只有一个人,一只鸡,但这一刻,仿佛堡垒内外,鸡与人身上的鸡毛,尽皆离体,飞向空中,两拨鸡毛,盘旋飞行,遮天蔽日而来。 “别人剑来我鸡来,招!” 话音落地,白予人早已经原地消失。 下一瞬,宛如人鸡一体,金光一闪,划过人脸巨虫的身躯。 无论是李兴岳,蒋纹鸢都早已被白予宛若剑神在世的气势彻底震住,定格了神情,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然而…… 第二百八十三章 谎言并不一定需要由假话组成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人脸巨虫,身上却是一丝伤痕也没有出现。 李兴岳的脸,不禁由惊惧,变成了对白予的肆意狂笑。 什么玩意儿,吓他一跳。 连蒋纹鸢也傻眼了,这算什么? 看着李兴岳的嘲讽脸,白予却是云淡风轻,摸了摸手中暴躁的小母鸡,只一句,“别急,让伤害飞一会儿。” 巨虫张牙舞爪,准备展开攻击,戳烂白予这张臭脸,就在这时,嘎嘣,坚硬的虫壳,裂开了,下一刻,巨虫爆裂。 眨眼间,巨虫解体,李兴岳那张脸,定格在了他自以为已经胜利,释放狂傲表情的瞬间。 白予放下小母鸡,走到虫头的面前,看了看李兴岳最后的表情,“死亡的最后瞬间,你还以为自己赢了,也算可以瞑目了。” 可惜帅不过三秒,白予话刚说完,就是一阵腰痛,“哎哟,纹鸢,快来扶我一把。” 蒋纹鸢先是笑了一下,才走过来,架住白予,“就你这腰,以后就别拿我开黄腔,说下半辈子的幸福了。” “呵,现在是你在开黄腔。” 白予笑着说道。 “你这人,算了,不说这个了。” 蒋纹鸢不想再继续这种话题。 白予也说回正题,“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等我变回来。” 命图数量的增加,命图的各种能力,也相应的增强,当初,白予只有“生”,“旦”两幅命图的时候,切一次命图,再切,需要半天的时间,现在,五幅命图,切了再切,中间只需要间隔个把小时。 这种提升是全面的提升,包括“刀马旦”模式,对于女性的强化,其强化程度也比过去大大的增加了,足以让蒋纹鸢获得超强的战力,如果不是这样,刚才,白予也不会选择切这个模式,把终结巨虫的任务交给蒋纹鸢。 虽然巨虫的强大超乎了预料,最后还是得白予自己上,并且只能靠一招“鸡来”解决它。 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白予一副商量的口吻,跟蒋纹鸢说道,“跟你商量一件事,傀儡的存在,我刚刚变化成女人,以及我跟见心,韩斌一早就认识,一开始我就怀疑卫柯,等等这些只有你清楚的事情,在之后,你去跟上面报告的时候,能不能尽量的隐去,就当是帮我一个忙。” “直接隐去,反而会招来怀疑。” 蒋纹鸢说道。 白予微微一笑,“放心,我早就设计好了一套说辞,等下拿给你,这次事件,只有你跟我,是从头到尾,全程在场,只要你替我打掩护,我就不用担心被那些人盯上。” 白予拥有傀儡人偶“尸山血海”这件禁物以及另外好几样禁物,白予和长生会有牵扯,白予一早就认识见心和韩斌两个根底不明不白的人,以及最最关键的,白予是双命图这一点,这些事情,要是给青卫知道了。 虽然也不能把白予怎么样,而且,已经恢复了记忆的白予,有绝对的自信,即使全暴露了,他也还是可以全身而退。 但是,这种情况,绝对会给他带来很多麻烦。 白予这个人,最怕的就是麻烦。 再说了,现阶段他实在不想和大齐的朝廷牵扯太深,毕竟,大齐的最高层还要一个内鬼。 “那两个活着的青卫怎么说?” 蒋纹鸢又问。 “简单,他们只能和我们一起串供,如果他们完全照实说,死定了。” 白予说道,他完全不担心那两名还活着的青卫。 蒋纹鸢表情淡漠,告诉了白予一件事,“青卫之中,最为主流的命图‘九龙变’,其中一个名为‘狴犴’,可以在审讯时威慑被审问人,士气说出真话,并且还有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可以测谎。正是靠着这个能力,青卫才能成为屹立不倒的特务机构。或许以你的力量,还能够在这个能力之下说谎,但其他人,肯定做不到。” 厉害了,高级测谎仪啊。 “哦。”白予小小吃了一惊,他倒是不知道,还有这个,不过,也只是小小吃惊,并没有惊慌,“无妨,欺骗不一定要用假话,全部都是真话的欺骗,才是最好的欺骗。等会儿,稍微改一下供词就可以了。” 不说假话,影响他骗人吗?不影响。 这时,蒋纹鸢却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和你一起隐瞒真相?你是救了我的命,但公是公,私是私。” 白予没有解释,没有恳求,只是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蒋纹鸢的眼睛。 沉吟片刻,蒋纹鸢长叹一口气,“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跟你一起串供,甚至,可能都不需要串供。” “说。” 白予道。 蒋纹鸢说出了她的条件,“你退出司卫营,还有,那两个人,也给我滚出去。” “好。” 白予毫不犹豫的答应道,对于讲原则的蒋纹鸢来说,这已经是他最大程度的徇私了。 一小时后,白予切回了“生”命图,变回了俊美少年郎的样子。 此时,时间还是半夜,天还没亮。 司卫,教官以及带队过来的队副,都还在睡觉,别看石塔塌崩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但石塔塌崩的时候,笼罩在他们身上异常效果,都还没有被解除,他们根本不会注意到石塔塌崩的事情。 休息了一阵,白予的腰伤也缓和了许多,跟着蒋纹鸢一起来到了医务室。 接下来,便是跟两名青卫,见心与韩斌商量串供的事情。 两名青卫,自无不硬,毕竟,他们身为青卫,任务是来调查真相,然而为了所谓的“终极”,打算杀了蒋纹鸢,白予等四个公职人员。 根本不需要什么审判,青卫内部会直接杀了他们两个。 但现在,按照白予的定下的版本,他们两个,是受了那名分队长的蛊惑,一开始就觉得蒋纹鸢等人有问题,最后选择相信分队长,才动了手。 总而言之,黑锅扣给一个死人就完事了。 而见心,韩斌,当然毫无疑问会配合白予,他们一个是佛国人,一个是妖族,不配合白予,经得住查吗? 至于塔内的故事,那又是另外一个版本了。 总之就是,在蒋队副英明的领导下,加上白予做了一点小小的贡献,最终化险为夷,解决了意图不轨的李兴岳。 而其他说不清的地方,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这就是白予的方案,用部分的真相,拼出一个大大的谎言。 事情交代的差不多,天也差不多快亮了。 剩下的,便是蒋纹鸢的事情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坏女孩写给好女孩看的信 李兴岳人没了,整个训练基地,说话最有份量的人,无疑就是蒋纹鸢了。 谁叫她是宋安国的“私生女”呢,后台硬就是了不起。 蒋纹鸢立刻叫停了训练,然后把其他队副拉到了一起,告诉了他们事情很严重。 多严重? 事情涉及到巡检副司李兴岳,三名青卫,涉及到禁物,异神,甚至皇家。 蒋纹鸢正准备再讲一下事情经过,其他队副,连连摇头,表示,蒋队副您别说了,秋梨膏。 大家都是最底层的小吏,又没有您这么硬的后台,知道太多,那麻烦就大了。 于是,训练彻底终止,各自带队回家。 并且严禁讨论发生在这里的事情。 其实,禁止不禁止,都没什么影响,除了白予蒋纹鸢几个人,其他人,都中招了,什么都不知道,他们能讨论什么?讨论白予和蒋纹鸢勾勾搭搭吗? 司卫离场,紧接着,训练基地被完全封锁,禁止任何人靠近。 三天后,宋安国以及一行青卫,对蒋纹鸢一行人进行了初步审问。 当蒋纹鸢说出事情涉及到世祖皇帝之后,青卫负责人立刻终止了审讯。 这还真应了先前蒋纹鸢那句话,甚至根本就不需要串供。 两天后,经过商议,这一行青卫,决定兵分三路。 一路去训练基地,进行调查,核验白予等人的供词,并且进行善后事宜。 第二路,护送“金鸡报晓”前往禁库,“金鸡报晓”这种危险度如此之高的东西,毫无疑问,必须收入禁库之中。 除了护送禁物之外,还有就是秘密处决另外两名青卫。 最后一路,带着蒋纹鸢和白予这两个整个事件的经历者,去天枢宫,让太上皇决定,这件案子,要不要继续下去。如果太上皇决定继续,那就一查到底,如果太上皇意思是到此为止,那也只能到此为止。 临出发前一天,夜里,客栈中。 蒋纹鸢在灯光下,看着苏婧文留给她的信中的第四张。 这是与白予所看见的那三张,截然不同的一张。 “纹鸢,我知道你一定能见到这一张。你知道吗,当你正在庆幸一场愚蠢的试验失败了的时候,却发现诞生了一个成功的实验体的时候,那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事情,当你好不容易看淡了,决定就这么活下去的时候,却发现诅咒仍在的时候,那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事情。你曾说,同样双亲不在,我却总是在笑,笑得干净纯粹,温柔的对待每一个人,我要比你坚强太多了,其实,是你要比我坚强太多了。如果,你能找到那只金鸡,就对那跟鸡毛使用,我会终结这一场愚蠢的闹剧,苏婧文,绝笔。” 事情终结之后,再看这一封信,蒋纹鸢才读懂了一切,但读懂之后,却是久久无法释怀。 咚咚,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蒋纹鸢知道,这个时候来敲门的,除了住在隔壁的白予,不会是别人。 “进来。” 蒋纹鸢道。 白予应声进门,手里还捧着那只发挥了至关重要作用的小母鸡。 此时的小母鸡,再也不是先前那只暴躁的小母鸡,已经彻底蔫了,东西也不吃,蜷成一团,连眼睛都睁不开。 这几天,白予也找过兽医,确定她是病了,可什么手段都试了,一点用都没有。 也正常,毕竟这只小母鸡,根本就不是寻常的动物。 进门第一句话,“这只小母鸡,身体状况很糟糕,继续下去,大概撑不过两天,就要死了。我想问一个问题,这只小母鸡,是不是就是你那个同学?” “我不知道。” 蒋纹鸢答道。 她确实不知道,鸡毛变成了小母鸡,是不是就是苏婧文。 “如果是,我有个办法,可能让她活得一线生机。你要是有这个意愿,我可以试试。” 白予征求着蒋纹鸢的意见。 “试。” 蒋纹鸢说道。 白予点点头,然后给蒋纹鸢提了个醒,“先说好,最坏的结果,不是完全没效果,而是她活了,却是一个已经被异神力量污染的疯子,这种情况,我们必须第一时间动手杀了她。” “如果出现你说的这种情况,我不会犹豫。” 蒋纹鸢表明态度。 “很好,等下,你盯着,不要让其他人进来,无论发生什么,保持淡定。” 说完,白予坐到床边。 瞬间,白予意识剥离,进入紫竹观,下一瞬,小母鸡被吸入道观。 紫竹观直接吸人不行,但吸动物,那是一点问题没有。 道观中,身披大麾,内着道袍的白予看着面前的小母鸡,“能说话吗?” “你就是那个狗男人?” 小母鸡给了白予一个惊喜。 喜的是,她能说话,白予猜对了,蒋纹鸢的女同学并没有真死。 惊的是,这个蒋纹鸢口中温柔善良的好女孩,嘴有点臭。 “快死了,就省点力气,接下来我教你变人的方法,当然,这个方法对你不一定奏效,只能看运气,如果你能成功变人,那作为一个异人,体质比一只小母鸡强多了,应该能扛过去。” 白予说道。 他准备交给小母鸡的,便是从若虚法师那里学来的,妖变人之术,说是术,其实不是什么法术,只是妖的一种需要自己激活的天赋技能。 “呵,死马当活马医。” 苏婧文这只小母鸡,心态倒是很行。 “等我教完了你,你就留在这里,等过些天,我再来看看,希望到时候,不会是一具尸体。” 白予说道。 两小时之后,白予离开道观,回归现实。 蒋纹鸢看到白予睁开眼,上前询问道,“怎么样?” 白予坐在椅子上,两手一摊,“尽人事,听天命,等我们的事情了结之后,她是死是活,见分晓。” 蒋纹鸢微微颔首,“嗯。” 说完,白予离开蒋纹鸢的房间,回自己住的地方。 次日一早,白予蒋纹鸢两人,跟着三名青卫乘船顺流而下,前往金陵。 虽然有老师宋知玄这一层关系,可毕竟是要去见太上皇,蒋纹鸢还是不由得有些紧张。 来到甲板,蒋纹鸢发现白予也在,还有些焦虑,不自主上去安慰道,“不必紧张,太上皇人为人宽仁。” 白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焦虑是因为太上皇吗?不是。 他焦虑是因为宋太妃,无儿无女的她,可是把蒋纹鸢当亲女儿看。 便宜岳母,惹不起啊。 第二百八十五章 再见太上皇,还是老套路 五天后,白予和蒋纹鸢到了天枢宫。 蒋纹鸢直接就被宋知玄留下了,白予则是被两名青卫带着,去见太上皇。 和第一次见面一样,白予在研究室里见到了太上皇,这里和七年后,是同一个画风,满屋子胡乱堆砌的图纸和文件,还有这样那样的模型,零件,四周围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设计图。 此时的太上皇也是一身便服大褂,和未来不一样的是,他此时还不是满头白发。 太上皇只顾摆弄自己的东西,连看都懒得看白予一眼,“说吧,只说和世祖有关的部分,其余的,不要废话。” 白予没有废话,说了和世祖皇帝有关的部分。 也就是那三幅画,还有那一本绘本,以及自认为有皇家血统的李兴岳。 就这三件事。 “就这?” 听完之后,太上皇只有两个字,一脸的失望。 “就这。” 白予答。 太上皇目光仍是集中在他的图纸上,“太爷天纵奇才,就是老了玩性太大,逗个女人,也要搞点名堂出来。” 不得不说,太上皇还是那德行,当着他这样一个外人,还有负责监控他的两名青卫的面,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白予和两名青卫,也只能站着不动,当做什么也没听见。 太上皇拿出一支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似乎是在算什么东西,一边算,一边说,“好了,该收回的东西也收回了,横竖就是一群蠢材折腾出的闹剧,事情就这么结了。” 太上皇一句话定了调子。 白予松了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 心情放松的白予,开始扫视观察起研究室内挂着的图纸。 很快,白予就看出了太上皇在鼓捣什么。 这是在古代机关枪。 白予不是什么军武爱好者,对于枪械也没太多了解,不过,作为一条合格的工科狗,白予还是看得出,太上皇这份设计,还是存在不少的缺陷,使用的多膛线但枪管的结构,而且居然连个水冷都没有,要不了几下,枪管就得过热。 太上皇注意到了白予的目光,好奇一问,“你看得懂?” “能明白一些。” 白予答道,他当然不会直接指出太上皇的设计缺陷,该谦虚的还是要谦虚一下。 太上皇是个老技术宅,没那么多讲究,不爱听那些吹捧,这一点是没错,但他毕竟是皇帝,要是你以为可以在皇帝面前,说话直来直去,那就大错特错了。 “也算不错了。” 太上皇给了白予一个小小的赞誉,在他眼里,白予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能看得懂他的设计,就不错了,不指望他真能看出什么门道来。 “其实,我在这方面,有一点小小的想法。” 白予说道。 没办法,白予现在真的不想离开太上皇。 因为只要他一离开太上皇,下一站,就是去宋太妃那里“受审”,虽然白予有“小生”模式这个对付女人的利器,但老实说,他还是不太想去。 如果,他先得到了太上皇的赏识,再去,那就不一样了。 “嗯,说说看。” 太上皇一下来了兴趣。 “能给我纸笔吗?” 白予问。 “这里这么多,你不会自己拿吗?”太上皇很不耐烦的说道,“你们两个,出去一个,把那几个研究员叫进来。” 太上皇并没有质疑白予,他从不质疑任何一个在他面前表露想法的人,反正,你的想法若是瞎胡闹,大雪地的土豆管够。 白予拿了纸笔,画了一个早期加特林的雏形,并且单独把几个关键的设计,画了一下。 他这个图,根本称不上是设计图,只能算一个概念图。 太上皇看了半天,不禁微微点头,“这个水冷管有点意思,朕就没有想到,不过,这个转轮,怎么驱动?” “手摇。” 白予答道。 “那看来需要好几个人协同操作了,加上这个重量,最起码得四个人,不过,四个人能提供这样的火力,也行。” 太上皇自言自语的说着。 等太上皇说完之后,白予才再次开口,“其实,还可以在小型化,轻量化一些。” “不行,火力削弱太多,而且小了之后,对材料,零件要求更高,成本会大大提升。” 太上皇立即反对,有理有据。 “陛下说得对,不过,小型化,轻量化一些之后,可以一个人用。” 白予说道。 “一个人?”太上皇先是疑惑,随即反应过来了,白予说的一个人,不是普通人,而是有命图的人,“不错,不错,这个主意,有点意思。” 正巧,这时候,另外几名研究员进来了。 太上皇连忙招呼几人过来,跟他们介绍了一下白予的设计,“朕觉得这个可以试着做一个样品出来,你们怎么看?” 能怎么看? 太上皇都说可以了,你难道说不可以?你觉得你比太上皇更懂机关枪? 别闹了。 几名研究员争先恐后的点头,表示同意,顺便在附上几句尬吹。 别看听着尬,但其实很有效,因为在太上皇眼里,搞技术的人,拍马屁,就是尬,不尬,说明你研究过怎么拍马屁,说明你想钻营,你想钻营,就代表你想去品尝大雪地的土豆了。 太上皇一高兴,随手扔掉手中的图纸,站起身来,“小子,走,去元林,吃饭,你们一起来。” 好么,原来去元林吃饭看表演,是传统项目。 “谢陛下。” 白予拜谢。 去元林吃过了饭,看了表演,白予跟着太上皇一起回了天枢宫,然后就呆在了研究所里。 一连五天,白予都没出研究室,被太上皇拉着,一起完善新式机关枪的设计。 到了第六天,白予已经是蓬头垢面,胡子拉碴了,刚洗了个澡,刮了个胡子,又给拉走了,拉去天枢宫内的制造工厂,和另外几个研究员一起,监督机关枪样品的制造。 天枢宫是太上皇的大玩具,接到了生产任务,自然就是马力全开,轮班倒。 连续四天,白予吃喝拉撒,全在工厂。 终于,到了第五天,一个小型加特林的试做版完成了。 这个版本,是给身具命图的人用的,暂时不考虑成本,就硬来。 至于更大型的,火力更猛的,那是给军队用的,要考虑广泛配备,需要细细研究的问题,那可就多了,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 “去上报吧,我去洗个澡。” 第二百八十六章 太上皇教你看图说话 刚洗完澡,白予一出来,外面一位等候多时的侍者,连忙上来,让他去试射场地,说太上皇正等着他。 白予赶紧换了一身研究员的制服,匆匆赶去试射场地。 老头可是急性子, 天枢宫研究员的制服,很有白予原本时空工装风的味道。 上身,里面是一件黑色带口袋但衬衫,外面是多口袋的军绿色鱼尾风衣外套,背后还带着天枢宫但徽章刺绣,衣服搞这么多口袋,是为了放笔记本,铅笔和一些小物件,下身,则是一条姜黄色的纹布直筒裤,非常耐磨,脚上一双皮制伐木鞋,舒服谈不上多舒服,不过被磕碰一下,不至于会伤到脚。 白予一路跑到试射场地,此时,场地上,除了机关枪但试做原型机之外,二十米外,架着一排悬挂着的大白猪,大白猪身上,还套了一层军服。 近处,太上皇,几位研究员,两名禁军军官,一名高级别的青卫已经就坐。 太上皇还在跟一旁的一名研究员说话,似乎并不太着急。 白予松了口气。 意外的是,除了太上皇等人,另一边还坐着三个小女孩,其中为首的一人,白予不认识,但她既然能到天枢宫来,再结合她的年龄看,十有八九是某位公主。 另外两个小跟班,就有意思了,其中一个是白予的老熟人林雁书。 此时的林雁书应该是十四,五岁,五官和后来的她几乎已经没什么区别,一眼就能认出来,身高看着也已经有一七零了,就是身材比后来要瘦一圈,没后来那么大。最大的不一样就是头发,二十多岁的林雁书,头发基本上只能看出一点点的棕色,只是微卷,这个时候,却明显的偏棕,阳光下,甚至有些接近是栗色,头发卷的也更明显。 本来在说话的太上皇,看到白予到来,立刻面向白予,挥了挥手,“去,上去,赶紧的。” 搞半天,不是等他过来观看试射,而是等他过来操作的。 白予走到机关枪前,端起了由他和太上皇共同设计的,以白予原时空加特林为原型的转轮机关枪,按照两人的评估,起码得身具三幅命图的人,才能稳稳当当的操作这玩意儿,不是说重,而是后座力太猛了。 深吸一口气,白予开始了射击,转轮枪管旋转,火蛇狂吐,哒哒哒哒哒,子弹如同狂风暴雨,横扫一排大肥猪,很快,肉沫,血沫飞溅,猪肉便已经被打烂,打成了筛子。 太上皇和那名青卫,刚开始都注视着大肥猪的情况,但很快,就留意到了白予游刃有余的样子,青卫面无表情,太上皇却是露出了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其实,白予本可以装作没这么游刃有余,但如今,他已经赢得了太上皇的赏识,有些东西,也就不必再死藏着了。 太上皇连自己的皇帝儿子都不喜欢,就喜欢白予这种能够为国家建设做出突出贡献的人才。 试射结束,太上皇并没有评价什么,更没有发表什么讲话,直接就走了,还把白予给叫走了。 至于其他人,太上皇根本没兴趣多说哪怕一个字。 自然,白予也没机会说话。 跟着太上皇和一名青卫,一路走,一路走,白予来到太上皇的寝宫。 说是寝宫,但真不大,一眼看得到头,面积不超过六十平。 正面的墙上,挂着一副西洋风格的写实油画,画的是五个男人,白予只认识其中一个,就是正中间的世祖皇帝。 还有就是右一,白予总感觉,这个男人的眉毛和嘴角,和林雁书有点相像。 太上皇指着画,“左一,赵王元垄,金陵女子学堂的首任校长。和你一路的那个小姑娘和太子妃,几年前在学校的时候,没少干混账事,曾经翻墙出学校,冒充人女方的亲戚去喜宴上白吃白喝。” 大齐皇室,名字是金木水火土,一代单名,一代双名。 比如当今的皇帝名元煌,太上皇名元应洲。 赵王元垄,看名字和封号就知道,世祖皇帝的亲弟弟。 格外让白予想笑的是,向来是个正经人的蒋纹鸢和那位看着极具亲和力的太子妃,还有这种光荣事迹。 也只有大齐这种贯彻“把男人当牲口,把女人当男人”精神的国家,才能出得了蒋纹鸢和太子妃这种怪咖了。 “左二,苏冰鉴,水利部主官,治水很有一手,不过,是个巨贪,你先前去的那座石塔所在的堡垒遗址,只是他家的一个小角落,世祖待臣子,优厚如斯。” 太上皇接着介绍。 世祖皇帝新政之后不久,就把以前的六部给拆了,分了很多个部出来,水利部就是其中之一。 这么做,一方面削弱朝廷高官的权柄,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适应新时代。 没办法,进入蒸汽时代之后,连地方的县衙,都扩大了几倍的编制,朝廷一样得扩编。 不过,太上皇这段介绍,真正有意思的,是他最后的一句话,尤其“优厚”两个字,你品,你细品,那绝对是能品出让人背脊生寒的东西来。 正中间,世祖皇帝,略过。 “右一,林友仁,驻法大使,中欧联合银行行长。” 太上皇继续。 还真姓林,就是不知道,是林雁书什么人。 最后一个,太上皇特地看了白予一眼,才指着右二,介绍道,“陈克,一位炸药专家,也是一位驸马。” 听到驸马两个字,白予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记忆已经恢复,自然想起了当初太上皇要送个公主给他的事情。 后来,白予特地去查了一下,才发现一件事,打从世祖皇帝开始,大齐的皇室,就喜欢招科学家当驸马,当然,不是什么科学家都行,得年轻,有气质,才华横溢,最重要的是已经做出了些成绩,前途光明,研究的项目还对国家很重要,拥有很强的变现能力。 送了公主,然后就弄个皇家两字开头的公司,让驸马爷技术入股。 三七开。 你说驸马七成有点少了吧,想啥呢,七成那是人家的,真当公主是白给你拱的? 世祖皇帝当年亲自鼓捣的专利制度,说知识就是金钱,人人都能实现大齐梦。 就是后半句没说,那就是,皇家的“知识”必须是最丰富的。 不得不说,世祖皇帝的操作,骚断腰。 “刚刚在试射场,三个小姑娘中间的那个,你觉得如何?” 太上皇开口问道。 白予面色一沉,娘列,又来。 第二百八十七章 不要公主?那就给你插个眼 白予思忖片刻,开口道,“公主殿下,天生丽质,清雅脱俗,绝不是凡夫俗子能配得上的。” 白予的话,翻译翻译,就是他这个癞蛤蟆真的不想吃天鹅肉。 太上皇笑问,“身具命图,还能算凡夫俗子?你要是凡夫俗子,早该死了。” 而白予没有大叫不敢,或者惶恐,只是站在那里,不言不语,他看得出,老头对于自己拒绝他的“好意”,并没有生气。 太上皇话一转,竟然问起了白予对将来的打算,“将来有什么打算?” “做点小生意,过点小日子。” 白予答道。 这话当然是扯淡,恢复了记忆的白予,确信,最多七年后,那个长相和青年时期的世祖皇帝一模一样的男人,一定会再次出现。 上一次,白予是有一男一女,两个特殊的存在相助,才能大难不死。 现在回想当时的情景,“光阴似箭,岁月如梭”那个禁物,百分百不是什么送人穿梭时空的东西,那个青年当时对白予使用这件禁物,为的是彻底剥离白予跟“尸山血海”的联系,把尸山血海占为己有。 只是因为那一男一女,把青年也扔进了黑色裂缝中,青年不想和白予同归于尽,不得已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做出了调整,加上一男一女的力量,最终造成了白予和他一起穿越到十年前的局面。 这一次,白予难道还继续指望运气? 绝不可能。 接下来的七年时间,白予必须尽办法,提升自己的命图,这是一方面。 按照白予估计,那个青年,实力最起码是七阶,甚至可能和静虚那个老不死的和尚一样,是八阶。 他的两个命图,怎么也得都提升到六阶,才能稳稳保证,能胜过青年。 另一方面,白予必须对长生会有更深一步的了解,最好是能掌控几个成员,以便随时了解其组织的动向。毕竟,那个长相和世祖皇帝一样的青年会出现,百分百是和长生会有关,如果白予能够掌握长生会的动向,说不准,可以把那个世祖皇帝样貌的青年,扼杀在摇篮之中。 “小生意?你那个丝袜的生意,做得挺大的啊,一点一不小。小日子?一个没有过去经历,宛如凭空出现的黑户,过什么小日子?” 太上皇直接点破。 白予厚脸皮的低下了头,“英明无过陛下。” “不当驸马,也行,给你派个侍女,可以吧?” 太上皇说道,语气相当温和,好似隔壁邻居家的老头在跟你打商量似的。 但太上皇这个急性子,跟你如此好言好语的时候,那意味着,你要是再拒绝他的好意,那就是真的不识好歹了。 “那没问题,我这人,天生好色,哈哈哈。” 白予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 说是侍女,其实就是过来监视他的青卫。 但怎么说呢,太上皇明明知道白予这个人极度可疑,也只是派了个监视他的人,还明明白白的告诉白予,这已经是亲儿子都未必有的待遇了。 而且,对白予来说,这也不是坏事,佛国和妖族的入世计划已经开始了,白予这个二五仔,到时候,还得充当中间商呢,身边有这样一个监视他的人,也方便和太上皇联系。 但紧接着,太上皇就给白予泼了一盆冷水,“不要高兴的太早,派到你身边的人,会是皇帝那边的人,朕这个儿子,可不像朕,是个不理政事的糊涂昏君,你且好自为之吧。” 白予一愣,当今的皇帝,怎么说呢,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白予心中,对这个人,就一句话。 是皇帝的样子。 白予一脸苦相,他很想问问,现在转行当驸马,还来得及吗? “明日见了你的侍女,和你相好的一起,赶紧给朕滚出天枢宫。” 太上皇不耐烦的说道。 “草民告退。” 白予麻溜的滚蛋。 离开太上皇的寝宫,时隔近半个月,白予再一次见到了蒋纹鸢。 比起幸苦了十几天,还差点当了驸马的白予,这些天,蒋纹鸢的日子就要舒坦多了,除了一开始两天,被宋知玄拉着翻来覆去询问和白予是什么人,她和白予是什么关系,到底发展到那一步了等等这些亲妈式问题,以及被宋老师不厌其烦的给她灌输一个女孩和对付白予这种小白脸该如何如何,其他的时间,宋知玄这个天枢宫的大管家,根本没空管蒋纹鸢。 蒋纹鸢直接就离开了天枢宫,以客人的身份,住到了宋家在金陵的大宅,期间还和太子妃叙了叙旧,回忆了一下学生时代那些鸡零狗碎的事情。 也不知道太子妃哪儿来的消息,知道了白予如今备受太上皇的赏识。 就给蒋纹鸢说了一通,“跟你讲,太上皇他老人家,只生了七个孩子,就一个女儿,也就是长公主,长公主选了李驸马,太上皇很不满意,但以前,他也没放在心上。现在老了,老小老小,反而小孩脾气上来,越想越不顺心,所以,他老人家,一直想给自己的孙女,物色一个他中意的人。纹鸢你得主动点,要不然,指不定过几天,那个姓白的小子,就成驸马了。” 不知道为何,在太子妃没说这番话之前,蒋纹鸢对白予的感觉,也就马马虎虎,这番话之后,却有了变化。 十九岁的蒋纹鸢,终究是不如后来的她,那样淡定沉着。 于是乎,当蒋纹鸢再见白予,第一句话便是,“白先生,驸马当成了吗?” 此时还在盘算未来的白予,并没有注意到蒋纹鸢言语中那点酸味儿,只当她是习惯性的挤兑自己,很普通的回了一句,“我拒绝了,不过,后果是,以后身边得多一个侍女。” “侍女?怎么回事?” 蒋纹鸢问道,脸上闪过了一丝紧张。 “你怎么变笨了,就是派个人监视我呗。” 白予脱口而出。 “原来如此。” 蒋纹鸢稍微思索了下,瞬间就想通了关窍,白予身上的疑点,终究还是瞒不过去。 不当驸马,那就必须得接受监视。 看见蒋纹鸢恢复正常,白予不仅露出了愉悦的笑容,“还是这种状态的你,比较可爱,你刚才那紧张的样子,娘娘们们儿的,一点都不飒。”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蒋纹鸢问。 “先回汉昌,司卫当不成了,先做点小生意混日子。” 白予答道。 蒋纹鸢默然,也幸然。 第二百八十八章 这女人,是不是傻 夜晚,半山腰上一处供人休憩的小亭阁,吃过饭之后,白予就带着蒋纹鸢一路散步,一直走到了这个四下无人的地方。 白予一个转身,一只金色的蝴蝶,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食指上。 蝴蝶通身金色,一大一小两对翅膀上,各有一大一小两个如同鸟类眼睛的红斑。 “她……” 白予刚说了一个字。 蝴蝶瞬间飞向蒋纹鸢,就在半空中,变成了一群金色蝴蝶,这一群金色蝴蝶又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女孩,女孩长着一对笑眼,脸小,但五官却不算纤巧精致,只能说普通,如果放在人堆里,可能会觉得她长得不错,甜美,但这份甜美,也没有马灵雨那么干净澄澈。 如果和张云苓这种大美人,又或者蒋纹鸢这种攻气十足的冷美人站在一起,她无疑就是一个小透明般的存在。 “纹鸢。” 一声亲密的呼喊,蝴蝶变成女孩紧紧的抱住了蒋纹鸢,好似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恋人。 蒋纹鸢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喂,我说苏小姐,我们怎么约定的,不能随便变身成人类的形态。” 白予有些不愉快的说道。 然而,对方根本就没有理会他,还死死抱着蒋纹鸢不放手。 白予只能摇头叹气,感叹蒋纹鸢真是扳手体质,总有女人想和她搞姬。 你说不是小母鸡吗,怎么变成蝴蝶了? 白予之前也是这么疑问的。 苏婧文苏小姐回答是,你才是鸡,你全家都是鸡。 金鸡是禁物“金鸡报晓”和异神力量相互对抗,扭曲,融合形成的外形。 苏家当初,从世祖皇帝那里,得到了一些信息,于是乎,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人造异人,并且,制造的是专克异神力量的异人。 异神都笑了,你用我的力量,来杀我? 这场愚蠢的计划,毫无疑问是失败了,还葬送了整个苏家,已经一头白发世祖皇帝含泪送别老功臣全家,亲手写墓志铭,顺便按照老苏的遗志,把财产捐给国家,接着就是一场对于整个水利系官员的大清洗。 群臣大赞,世祖仁德。 可谁也没想到,这场愚蠢的计划,莫名其妙在两代人之后,诞生了一个不算成功,但没有彻底失败的产物 这个产物,就是苏婧文。 她杀那种直接被异神力量催生的怪物,绝对是砍瓜切菜一般,就像是先前白予用她杀虫一样。 她对禁物的力量,也有一定的干扰能力。 对身负命图的人,杀伤性,也不小。 只有妖族,鬼,白予还没试验过,不过,估计也有不错的效果。 本来,苏婧文应该活不下去了,但白予觉得,她的存在形式,有些类似妖族,所以教了她妖族化人的手段,没想到,她还真活下来了。 白予看着死缠着蒋纹鸢不放的苏婧文,催促道,“差不多得了,快变回去,以后你呆在我身边。” 苏婧文放开蒋纹鸢,回头恶狠狠的看着白予,“谁要跟你这个臭男人一起。” “要不是我,你早死了。” 白予道。 “没有我,你早死了。” 苏婧文回怼道。 “懒得跟你废话,我先走了,你们两个老同学,好好叙旧。” 说完,白予转身就走,果然,女人这种动物,不可理喻的是多数,像蒋纹鸢这种可以讲道理的,还是太少了。 半小时之后,金色蝴蝶飞到了白予面前,不太情愿的说道,“我以后就跟着你了。” 白予也不知道这半个小时,蒋纹鸢对苏婧文说了什么,但总归,是帮白予达成了目的。 “明天我们出发,回汉昌,你一只蝴蝶,跟着飞就行了。” 白予说道。 处理完了苏婧文这个工具人的事情,白予和蒋纹鸢一同下山,回旅店休息,整理行装。 次日一早,白予和蒋纹鸢登船返回汉昌,没有人注意到,就在白予衣服口袋里,有一只金色的蝴蝶。 上船之后,白予很快见到了自己的“侍女”。 代号叫丁未,名字也叫丁未。 身材不高不矮,不大不平。 半长发,低马尾。 一双柳叶眼,睫毛长翘,瞳孔半藏在眼中,深邃却又灵动,眼眸流转时自带一丝妩媚,所谓半含秋水,媚眼如丝,说的就是柳叶眼。 如果只是着双眼,白予这位侍女,应该是一个长相很魅惑的人。 但偏偏,她的五官柔和,轮廓圆润,就是那种即便凶起来,都会让人觉得是奶凶的感觉。 一时间,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即便白予,都只能生造一个词来形容她,那就是“呆俏”,呆萌中的俏丽。 “你拿个本子和笔干什么?” 白予有些疑惑的问道。 丁未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答道,“随时准备记录你的可疑言行啊。” “噗,我,呵哈哈。” 白予一时忍俊不禁。 这女人,不会是傻的吧,虽然你的身份心照不宣,可也不能遮掩都不遮掩一下吧。 “对了,你是什么命图?” 白予随口一问,心里想的是,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继续保持傻样。 “九龙变啊,两副,睚眦和霸下。” 丁未回答道。 “睚眦必报的睚眦,你有点不像啊。” 白予说道。 众所周知,命图必须要相性合适,才能顺利结合。 丁未睁大眼睛,看了看白予,“你连这都不知道?九龙变是特殊的环状并行命图,要反着来,睚眦是好斗,嗜杀,就要我这样平和的好人,如果我杀意升腾,就会破格。” 经她这一说,白予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名破格的青卫分队长,他明显是大胆的性格,他的命图应该是蒲牢,蒲牢胆小与他本人性格相反。当时,白予威胁他,他被吓破了胆,怂了,然后一瞬间就破格了 “那,青卫,是不是也了解其他命图怎样会破格?” 白予紧接着问。 “那当然。”丁未很是骄傲的回答道,“像我这样厉害的人,熟知上面记载的命图的弱点。比方说你的‘草莽英雄’,不由自主就会想莽,最适合布置圈套,二阶游侠,杀伤你的同伴,就能削弱‘义气弹’的威力,你要是不顾同伴,就会有破格的危险,三阶‘百夫长’,远程打击是最好的方式。” 白予手托下巴,一言不发,当起了合格的听众。 第二百八十九章 老千层饼?谁当千层饼谁就输了 青卫出身,现在是白予的侍女兼监视者的丁未,就这样当着白予的面,如数家珍的盘点起了白予的命图“草莽英雄”。 “如果对方仅仅是三阶‘百夫长’,我这种两幅命图的人,还有挣扎的余地,甚至,以我的命图能力,反击一下,也不是完全做不到的事情。” “如果对方已经是四阶‘将主’,那就麻烦了,将主能控制更多人,并且干扰被控制者的意识,并且控制的人越多,自身越强。不过,还没到难以应付的程度,将主控制的人多了,自己就必须和所有被控制的人在一起,一旦远离,就容易破格,而且,如果被控制的人,严重受伤,自身实力也会跟着下跌,先用范围杀伤的武器,再进行斩首行动是最佳方案。” “五阶的‘相国’,更强,可以超远距离控制人,能够削弱对方的命图能力,被控制者受伤,也不会影响实力,反而可以把自身伤害转移到被控制的人身上。到了这个层级,没有更高阶的命图能力者出手,基本上已经无法应付。” “六阶‘皇帝’,能在人意识中下一条法令,持续时间极长。能征用对方正在使用的能力。不过,想要提升到这个阶位,少爷你应该不可能。” “再往后,那就没人知道了,超阶命图强就强在,没有人知道其能力到底是什么。” 丁未说完,看向白予。 白予暗沉着脸,没有说话。 一般人,想要提升到“皇帝”这个阶位,的确可以说做不到。 真正的皇帝都不行,因为除了第一代皇帝,后面都出身富贵,根本无法结合“草莽英雄”这套命图,第一关“寄奴”就卡死了。 但是,白予有这个可能。 统领天下人,他当然没办法。 但是,这个世界,有很多沾染了妖族血脉的特别动物,它们可以被赋予命图。 只要给白予足够的时间,进阶到“皇帝”,完全不是梦。 可惜,时间不允许。 “你的确厉害,知道这么多。” 白予随口赞了丁未一句。 被这么随口夸了一句,丁未却莫名脸红了,摆了摆手,“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看过命图图鉴而已,像我这样的核心成员,都看过。” 看着丁未这傻样,白予开始有些迷惑了。 这女人,说她傻吧,可她说话很有条理,而且身负两副命图,这是傻子能办到的? 可你说她不傻吧,身为一个眼线,对白予这个才刚刚见面的被监视者,说话如此毫无保留,真的没问题吗? 这家伙,难道真的是个傻子吧? 不,不可能,这可是皇帝派了的人,肯定是扮猪吃虎。她说这么多,说不定是在试探他的反应。 试探?好像也不对啊。 不对,万一皇帝是认定他以为这是扮猪吃虎的套路,其实派了一个真的猪呢? 她就是个傻子? 我在第二层,皇帝在第五层? 白予越想越迷惑。 “不行,我不能当千层饼,千层饼是没有止尽的,我想太多,我就输了,不管她是真的傻,还是扮猪吃虎,我就当她不存在,该做什么做什么,我不被她影响,那么,就该皇帝变千层饼了。” 白予镇定下来,一句话,坚决不能当千层饼。 谁想得多,谁就输了。 不得不承认,皇帝这一招,有点东西,丁未这个女青卫,你看不懂。 看不懂,你就没招。 就在白予好不容易摆脱千层饼的时候,丁未又开口了,“我饿了,你饿不饿?这船上做的红糖馒头还挺好吃的。” “有点饿。” 白予说道。 “行,我去拿馒头过来,你就坐这里别动,我可是你的侍女,这是我的工作。” 丁未笑着答应道,然后,唰一下,就跑没影了。 丁未走后,蒋纹鸢走了过来,问道,“如何?” 白予只能一脸苦相的答,“看不懂。” “那你难受了。” 蒋纹鸢似笑非笑,分不清是幸灾乐祸,还是真的替白予难过。 “那是相当难受。” 白予接话道。 “到了汉昌之后,我回去一趟,过两天,请你吃饭。” 蒋纹鸢没有继续说关于白予这个侍女的话题,而是话锋一转,和白予约了一顿饭。 “好,我们住对门,你到时候喊一声就行。” 白予爽快的答应道。 说完,蒋纹鸢转身离开,回她自己住的舱室。 蒋纹鸢刚走,丁未回来了,拿了五个大馒头,左手两个,右手两个,嘴里还叼着一个。 她这副模样,配合一身侍女装扮,活脱脱是小说里的呆瓜丫环。 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这是一个安插在白予身边的眼线,还是青卫的核心成员。 “两个给你。” 丁未伸出手,给了白予两个馒头。 还没吃早饭的白予接过馒头,掰着吃了起来,吃了几口,白予看着正在狼吞虎咽的丁未,“你不怕噎着吗?” 丁未边嚼边摇头,“不怕,我刚才在厨房喝了一碗豆浆。” 你喝了,我没喝啊,白予都快给这家伙气笑了。 丁未似乎也反应过来了,说道,“哦,对了,你还没喝,你坐着别动,等我吃完了,去给你端过来。” “行了,我自己来吧。” 白予站起身,拿着馒头,向厨房走去。 白予还没走出两步,就听丁未喊道,“你能顺便端一碟咸菜过来吗?” 到底是谁伺候谁? “行。” 白予笑着答应了。 吃过了早饭,人在船上,无事可做,就只剩下无聊的时光,白予只能拿着一本书打发时间。 丁未呆在一旁,如同擦拭艺术品一般,仔仔细细的保养她的两把步枪和刺刀。 保养完了枪械和刺刀,丁未开始玩弹珠,抛上天,然后在落地之前抓住,再抛上天,再抓。 白予本来以为,丁未一个人玩这么无聊的游戏,最多一刻钟就会腻。 但丁未用行动教育了白予,他错了。 一下午,丁未完了整整一下午的弹球。 黄昏时分,丁未终于不玩了,收起弹球走到白予面前,疑惑的问道,“你看书,不会腻的吗?” 你一个玩弹球能玩一下午的,问我看书腻不腻? 白予总觉得两个人有点错位。 白予笑了笑,反问,“你玩弹球都玩不腻,我腻什么?” “我没在玩啊,我在保持手感,给你看看。” 说罢,丁未抓了四颗弹球在手中。 嗖,一颗弹球,飞向高空。 第二百九十章 我白渣男,全靠一颗真心 第一颗飞到最高处,随即用手向上弹出一颗,嗖一声,刚好撞到前一颗,发出一声脆响,接着,又是两颗,刚好撞到前面两颗,最后,只见她往前一伸手,五指张开,四颗弹球从空中坠落,刚好稳稳落在她的四个指缝中。 白予不由得侧目。 抛一颗球,再弹一颗击中前一颗,这不难,白予也能轻松做到。 但是,要完成丁未这一套操作,白予不练个几十遍,他自问绝对做不到。 更何况,这是在船上,船在动,风也不小。 要完成这一套操作,难度真不是一般。 “厉害。” 白予赞道,这一次,他是真觉得丁未厉害。 这一次,丁未倒是没有脸红,反而一副基操勿六的淡定表情,“基本功,没什么了不起的,一个好的枪手,最重要就是手感,我用‘睚眦’这个命图时,不能凝聚杀意,我要杀人,就必须保持一种在玩弹珠的感觉。” “睚眦什么能力?” 白予随口一问,并没有指望丁未告诉他。 “反弹,不过,像你这样的强者,使用命图的力量攻击我的话,我是没办法全反弹的,除非我再多几幅命图,如果是一般的枪炮,那短时间内,对我完全无效。” 丁未还真就告诉白予了。 这能力,听得白予只想立马给自己的傀儡纹个身,到时候纹身一露,看见男的,张嘴就是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见女,就来一句,妖孽,我要你助我修行。 “这命图怎么制作?” 白予问,语气是那种随便问问,绝没有任何企图心的语气。 丁未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白予的眼睛,答了三个字,“不知道。” “你自己的命图,你不知道?” 白予问。 “这很正常啊,青卫的命图,都是以刺青的形式,文在身上的,我怎么知道用的是颜料。哦,我明白了,你是野路子,命图是你自己做的,难怪。” 丁未这种呆里呆气,说话却十分欠打的样子,不禁让白予想起了一个人,白宛。 说起来,也不知道白宛这个屑女人现在怎样了。 白予先前瞎了的那一年,在西南那一片,闯出了一个盲侠的名头,后来盲侠这个名号,就送给白宛了。 至那以后,白宛就戴着一副墨镜,到处骗吃骗喝,哦不,是行侠仗义,算算时间,两个人,已经将近有一年没有联系了。 会不会已经被沉江了? 等回了汉昌,找个机会,召唤她看看。 白予正想着白宛,丁未突然一声打断了白予的思绪,“你饿了没?” “怎么,你又饿了?你中午吃那么多。” 白予问道。 “没你吃得多。” 丁未辩解道。 白予也是无语,他特么的是妖怪,能比吗,你一个人吃这么多还好意思。 要不是白予确定自己很受重视,派到他身边的眼线理所当然的应该很优秀,他都快怀疑青卫是不是找了个机会,把丁未这个饭桶踢出去,好节约粮食一点粮食了。 无语归无语,白予还是很温和的说了一句,“饿了,就去叫厨子弄晚饭。”这毕竟是自己的侍女,总不能不管饭吧。 “得有肉,没肉,饿得快。” 丁未直勾勾的看着白予说道。 “船上,我去哪儿给你弄肉?有鱼吃就不错了,等明天靠岸补给的时候再说,去去去。” 白予不耐烦的赶人。 就这还侍女?比正经八百的大小姐还难伺候。 一点都不专业。 此时此刻,白予嫌弃丁未不专业,但几个小时之后,白予只有一句话,你特么能不能别这么专业。 之所以心头冒出这句话,是因为白予发现,丁未在他的被窝里。 干啥,还用问?暖被窝。 “以后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花架子。” 白予叹着气说道。 “放心,别的我也不会。” 丁未答。 白予感觉头有点大,老半天才憋出一句,“出去。” 丁未点点头,“我就在你隔壁,有事记得一定叫我,我可是你的侍女。” “我能有什么事?” 白予笑问。 “那可不一定,我听说啊,你这个年纪的男人,满脑子都是那些东西。” 丁未一本正经的说道。 白予嘴角微微上扬,调笑道,“呵,那难不成,你还能给我解决一下问题?” “我可以帮你去叫你那个相好的。” 丁未答道。 白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出去。” “我走了,有事记得叫我。” 说完,丁未离开了白予的舱室。 此时,一只金色的蝴蝶,从白予的衣服口袋里飞了出来,发出了讪笑的声音,“你好像拿这个眼线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这种摆明了的眼线,能有什么办法?” 白予反问。 “那倒也是。”苏婧文对此表示同样,话一转,问道,“这么久了,你总该说说,你究竟是什么人了吧,这一手变化成人的术法,我可是闻所未闻。” “这么久了,我都没告诉你,那当然是不能告诉你。” 白予答得很干脆。 “我现在都上了你的贼船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哼,藏头露尾,真不知道,你这号的人,是怎么把纹鸢骗到手的。” 苏婧文很不客气的说道。 “我靠的是一颗真心,你一个女人,不懂。” 白予故意刺了她一句。 苏婧文沉默了一下,再次发出声音,“想让我生气?没门,你不说,我一直跟着你,迟早也会知道。” 白予故意向苏婧文吹了口气,“所以啊,你就别问了,反正你迟早会知道。” 又闲扯了几句,苏婧文安静了。 她不想安静也得安静,作为一个既不是异人,也不是妖怪的特殊存在,她必须长时间的保持休眠状态,至于原因,白予和她自己都弄不明白。 这大概就是神秘吧,没有什么道理可讲,反正就是这么一回事。 白予也不是第一回见,早见怪不怪了。 一夜无事,第二天上午,客船靠岸,未等穿停稳,丁未已经一个大跳,跳到渡桥上,直奔岸上,找肉吃去了。 眼见这一幕的蒋纹鸢,走到白予身旁,“我有点明白你为什么会说看不懂了。” 这副跳脱的形象,实在让人有点无法和人们谈之色变的青卫联系到一起。 “无所谓,最多一个月,她就得离开。” 白予说道。 蒋纹鸢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白予不是有信心在一个月内赶丁未走,而是最多一个月,白予就会搞个大新闻。 第二百九十一章 驸马?批马,本公主要他好看 白予和蒋纹鸢上岸之后,慢慢悠悠的走着,反正客船还要等几个客人,下午三点才开,现在才十一点不到,有的是时间。 他们两个又不像丁未一样饿死鬼附体,这会儿根本就不饿,准备闲逛一会儿,再找个带点当地特色小饭馆吃一顿。 白予和蒋纹鸢闲逛了半个小时,正在一个画糖画的小摊前面,有各种图案,最好也是最大的当然是龙,这些糖画可以直接买,也可以拨转盘抽奖,白予实在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还能碰到自己上小学的时候,校门口的东西。 不过,抽龙的概率,那是极低,毕竟这转盘,他有猫腻。 回想起来,这玩意儿,还是白予搞艺术的启蒙物,当初就是因为怎么抽,都抽不到龙,白予才决定自己画龙,再后来,白予天赋觉醒,对这些图案类的东西,过目不忘,只要他看过,就能复制。 此时白予情怀上头,必须安排上。 直接买龙那是不可能的,那太没有意思了,就得抽,才有意思。 可惜,白予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普通的小学僧了,他控制摊主弄了一下转盘下面,然后轻轻一转,就转到了龙。 摊主一脸莫名,不应该啊,这段时间,应该无论如何都转不到龙才对。 但毕竟白予已经转到了,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的画了个龙。 白予喜滋滋的拿起糖画的龙,在蒋纹鸢面前晃了晃,显摆了一番。 蒋纹鸢看着白予傻笑,“你好幼稚。” “这叫童心,懂?” 白予一点不觉得自己幼稚,这可是儿时的梦想。 正准备咬一口,丁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了过来,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 问她怎么回事,丁未嘿嘿一笑,答,她的钱落在船上了,刚吃了一顿霸王餐。 “快,跟我去付账。” 说着,丁未就把白予给拽跑了,只留下蒋纹鸢一个愣在当场,无奈摇头。 白予没影儿了,蒋纹鸢一个人走到江边,这时,一只金色蝴蝶出现在她肩膀上,轻轻耳语道,“纹鸢,你可得小心了。” “小心什么?” 蒋纹鸢不明所以。 “刚刚那个女人呐,她喜欢你的男人。” 苏婧文道。 “这怎么可能,他们昨天才见第一面。” 蒋纹鸢觉得自己这个老同学纯属胡扯。 “我问你,姓白的是不是帅,是不是有钱,是不是既神秘,有让人觉得很可靠?” 苏婧文连连质问。 “就这?” 蒋纹鸢承认白予是有这些特质,但,这些全是外在的东西。 “这不够吗?纹鸢,你真是不懂女人。” 苏婧文活像一个为好姐妹操碎了心的闺蜜。 “我觉得不够,一个人,要看内在。” 蒋纹鸢答道。 “你可长点心吧,算了,跟你讲你也不听,还好有我在。” 苏婧文道。 其实,那天晚上,半山腰的凉亭,不是蒋纹鸢说服了苏婧文留在白予身边,而是苏婧文自己决定留下,别说她现在是这副不人不妖的模样,就算她还是以前的正常人,又如何,她只是个女人。 蒋纹鸢能幸福,就足够了。 就在苏婧文苦口婆心劝蒋纹鸢多长点心的时候,同一时间,金陵,一艘小船,刚刚驶离港口,同样逆流而上,同样目的地是汉昌。 船头,一个一身华服的青年男子,一个颧骨高耸,眯缝眼的中年男人。 高颧骨的中年人问出了在心里憋了好些天的话,“殿下,到底是何人给的消息?” “放心,本王绝没有和那些歪门邪道勾结,给我这个消息的人,值得信任。” 华服青年回答道。 “可,这姓白的少年,陛下,太上皇都关注着,殿下置身其中,是不是太冒险了?” 面相有些猥琐的中年人有些担忧的问道。 “父皇,皇爷爷都关注他,不正说明,他值得吗?至于置身其中,哈,世祖立的规矩,不废太子,诸王远封,本王想要留在大齐本土,就只能赌一把了,要不然再过几年,是去西边吃沙子,还是漂洋过海,去澳洲牧羊?” 青年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 没办法,世祖真是太狠了,他不仅剥削国民,他连自己的儿孙都不放过。 皇室子弟,除了太子,想留在大齐国内混吃等死都是一种奢望。 要么,就去某块“自古以来”搞“共同开发”。 要么,就给你一点七海开发公司的股份,去某个地方传播中原文化。 面**猾的中年人轻出一口气,既然自己的主君已经决定了,那作为幕僚,也只能跟随到底,“那,殿下,准备如何做?” “什么都不做,本王这一趟,只是陪着任性的妹子,来争口气的,周兄可别忘了。” 青年笑道。 姓周的中年不禁一笑,“说曹操,曹操到。” 这时,一个身穿改了尺寸的骑兵军服,面容长得有些幼,看着十二三岁,但实际上,已经十五岁的女孩走了过来,“六哥,在说什么?” 华服青年看着少女,微微一笑,“在商量怎么把你的驸马爷给绑回来。” “驸马,批马,我稀罕他?我元唯幸就是要争一口气。” 安仁公主远唯幸怒气冲冲的说道。 那天,试射场上,白予的表现,很帅,很自信,很强大,是她中意的类型。 谁知道,一转头就听说,白予拒绝了。 这要是放几百年前,驸马是个很没前途的职业,那就算了。 自世祖以来,驸马就不一样了,大大的有钱途,甚至只要公主同意,娶小老婆,都不是不可以。 她安仁公主,何等的胸襟,白予的小老婆,都给物色好了,就闽南林家的小姐,盘亮条顺,还有钱。 姓白的混账,属实不识好歹。 “说得好,六哥一定帮你争口气。” 华服青年信誓旦旦的说道。 “还是六哥疼我,六哥,你真是我亲哥。”安仁公主赞道,说着,看向后面,“雁书,你说说,我是不是该为你争口气?” 林雁书藏在舱门后面,没有回话,和她有关系吗? 说好的带她见识见识神秘力量,让她先睡会儿,结果她人一醒来,发现已经在船上了,满脑子都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嘛? 到现在,她脑子还晕着。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自己给拐上贼船了。 对这一点,六皇子也是头疼,自己这个妹妹太胡来了,自己乱跑,还拐人。 第二百九十二章 无癖者不可交也 一周后,十月末,按农历算,此时是深秋,还不到冷的时候,但汉昌这个城市,地处北方的最南,南方的最北,春秋极短,夏天热得像火炉,冬天冷得像冰窟,最冷的时候,温度可以到零下,那种湿冷,实在刺骨。 对汉昌来说,现在已经开始入冬了。 说起冷,白予不得不再次鞭尸一下中年人,也多亏了汉昌湿冷,要不然,第一次他还仅仅是一只猫的时候,也无法利用碳炉这个东西,杀死中年人。 晚上,星湖楼,别看叫楼,其实很小,一个环境特别幽静的地方,并不公开接待客人,蒋纹鸢也是借了宋安国的面子,才能在这里请白予吃饭。 这顿饭,算是感谢白予在先前一系列事情上,给予她的帮助。 让白予稍显意外的是,蒋纹鸢居然没有穿制服,按时间算,她应该刚刚下班才对。 此时的蒋纹鸢,也没有穿她在这个季节,最习惯穿的常服,黑色皮衣加黑色皮靴。 她里面是一件浅杏色的高领羊毛针织衫,就是那种特别特别显大,大得像个球的那种针织衫。 外套是驼色的大衣,敞着,没有系上腰带。 下身一条黑色的长裙,黑色的丝袜,脚步移动时,时不时映射柔光,不动时,略带绸缎光的温润色泽,白予百分百肯定,这双裤袜是他的店里买的。而不是蒋纹鸢自己的禁物衍生品,蒋纹鸢手里的那种特别的裤袜,要更厚一些。 最让白予注意的,还是蒋纹鸢脚上的鞋,黑色亮面的低帮系带皮鞋,白予还是第一次见蒋纹鸢穿这样的鞋。 很不巧,这双鞋是白予的闲暇之余设计的,放在店里出售,这双鞋最值得玩味的,还不是方圆正好,男女皆可的鞋型,而是鞋带,白玉色鞋带,女人穿,英气中又不乏俏丽。 “你还真是喜欢盯着女人的脚看。” 蒋纹鸢半笑半责的说道。 被抓现行,白予一点不慌,反而不要脸的问,“这都被你发现了?” 蒋纹鸢冷哼一声,“哼,我又不是瞎子,在石塔里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白予笑了笑,试图萌混过关。 “没什么,一个故人曾和我说过,无癖者不可交也,虽然用在你身上,用在这方面,是糟蹋了,但将就将就,也就那样吧。” 蒋纹鸢反倒是替白予说起了话。 “这话说得好。” 白予赞道,都快忍不住想鼓掌了。 蒋纹鸢毕竟内心还是一个传统的人,这种轻浮的话题,说两句,也就到此为止了,轮到正题,“总之,这次的事情,我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还有那么多的司卫,可能都要稀里糊涂的死在那里。” “我不是客气,真不用谢,要不是我,说不定也没那么多事情。” 白予说道。 这是大实话,要不是他来到这个时空,也不会发声这么多事,蒋纹鸢会直接带着三个猪队友,解决问题。 “就算你说得对吧,至少,你让我知道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东西,还给了我命图。” 蒋纹鸢又道。 “说起命图,我有东西要给你。” 说着,白予把一卷书册递给蒋纹鸢。 上面记录“渔猎英豪”这一套命图的全部制作方法,猎鹿人,狼萨满,鹰战士,这前面三阶,是蒋纹鸢从亡母那里得来的,但白予这里,还有第四阶的“虎铁浮屠”和第五阶的“百兽战狂”。 第四阶的“虎铁浮屠”会覆盖前面三阶的能力,不过,虎铁浮屠自身的能力,很多,多到花眼。 “兽嗅”,强大的感知能力,比猎鹿人感知更强,不过没有了标记和血肉追踪的能力。 “虎眼”,超强视力,夜间视力,但是,鹰战士的天空视角没了。 “铁甲”,没什么好说的,就是肉。 “迅捷”,敏捷,速度,柔韧性,加加加。 “巨力”,力量,别问,问就是力量还不够。常态力量是上升了,但也失去了狼萨满那种血祭自己,进入狂化状态的能力。 “冲锋”,理解成野蛮冲撞就万事了。 第五阶“百兽战狂”,不会覆盖第四阶的命图能力。 不过,就一个能力,“血战”,一方面血条又变长,另一方面,越是杀伤对方,自己越强。 “这……” 看着白予给的这些,蒋纹鸢真的是不知道怎么说了。 要是换一个撒娇卖萌的小姐姐,这时候就该娇滴滴的说,白大哥,你对我真好。 可惜,这种话,蒋纹鸢是说不出口的。 “其实,你也不用太高兴,虽然你天赋很高,但是想要到第五阶,恐怕还是得很长时间。” 白予说道。 命图的晋升,越到后面越难,白予的“草莽英雄”,是因为他多次险象环生,加上用了一年时间行侠仗义,才到了第三阶的“百夫长”,现在也卡住了,因为“百夫长”要提升,必须带“兵”,带领五个以上的人共同作战。 至于“戏如人生”这套命图,前面的“生”和“旦”,属于运气,白予先是遇到马致礼马灵雨父女,演了一出戏,之后又和蒋纹鸢一路冒险,又演了一出。后面的三阶,白予是刷出来的,绝不是其他人可以参照模仿的。 而蒋纹鸢的命图,猎鹿人和鹰战士还好,多用就能涨结合度,但狼萨满,虎铁浮屠,归根结底,还是得砍人。 就算蒋纹鸢在司卫营,哪有那么多罪犯给她砍? 所以,蒋纹鸢想升到第五阶,那恐怕已经是十年后的事情了。 十年?七年后,白予就得面对那个世祖皇帝长相的青年,甚至,这个日子还可能提前。 何况,就算蒋纹鸢五阶了,光凭命图,也不能成为白予的助力。 所以,光给命图不够。 “再给你个好东西。” 说着,白予把事先准备好的大箱子提起来,放到桌上。 一把蛇形的反曲刃弯刀。 一把又细又短的刺剑。 一把一米五长的直刃横刀。 “这是什么?” 蒋纹鸢问,她知道,白予郑重其事的摆出来,肯定不会只是单纯的冷兵器。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二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白予念了一句俗语,随即挨个介绍,“弯刀是蛇儿口,刺剑是尾上针,横刀是妇人心。” 这一套禁物武器,弱者用,砍不到人,强者用,发挥不出能力。 蒋纹鸢不强不弱,刚刚好。 “禁物?” 听白予念俗语,蒋纹鸢第一反应,便是禁物。 第二百九十三章 白天当牛,晚上做马? “被蛇儿口砍中的人,会中一种化骨绵毒,身体会慢慢遭到腐蚀,不过,这对于拥有二阶命图以上的人来说,收效甚微,而且毒蔓延很慢,当机立断的话,可以轻松阻止。” “尾上针,刺中,会给对方造成麻痹效果,但,对于三阶命图以上的人来说,效果就很弱了。” “真要论威力,还得是妇人心,前面两个都是虐菜用的,这个是专杀强者。如果对方命图阶位比你高,比你强,强得越多,这把刀,能够造成的伤害,就越大,相反,如果对方比你弱很多,你砍他,可能无法造成任何伤害,甚至可能对你自己造成伤害。” 白予把三把刀具体介绍了一番。 听完白予的介绍,蒋纹鸢紧接着问,“我有个问题,一个比你强很多的人,你要如何砍中他?” “当然是需要别人给你创造机会。” 白予说道。 在他的回忆中,正是若虚法师,给蒋纹鸢创造了一个机会,当时刚刚结合了三幅命图不久的蒋纹鸢,拿着妇人心狠狠捅了那个青年一刀,给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要不是这样,就不可能有白予最后的死里逃生,从头再来。 蒋纹鸢默默点头,的确如此。 看了看窗外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蒋纹鸢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心底的话,“你送我命图,又要送我禁物,我只是有些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我中意你,我馋你的身子。” 白予看着蒋纹鸢,很是认真的说道。 “平心而论,我姿色只能说尚可,离男人眼中的天姿国色,还差得远。何况,我这人冷血,若是换个人,你送这么珍贵的东西,已经可以任意摆弄了,可我这个人,就是收了你的礼,也不会给你得逞。” 蒋纹鸢很直白的表明,她就是这种人。 “我是需要靠礼物得逞的人吗?” 白予反问。 蒋纹鸢没有接白予这句话,而是话锋一转,“我们都是很理性的人。” 面对蒋纹鸢这句话,白予是又气又好笑,“你难道非要我说,我又想弄你的身子,还想利用你这个人,你才满意?” “如果是这样,我倒是会舒服点。” 蒋纹鸢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行,我是希望你白天给我当牛,晚上给我做马,行了吧?嗯,菜来了,先不说了,吃。” 白予话刚说完,两个女侍者已经端着菜过来了。 第一道菜,酸汤鱼豆腐,碗里鱼豆腐只有一块,就半口的量,量这么少不是为了凸显比格,因为这菜味浓,多吃两口后面的菜吃着,就尝不清楚味道了,半口的量,把胃口吊起来,足矣。 第二道菜,清汤冬瓜,汤色清亮,味道咸鲜中带有回甘,一碗汤,差不多能喝两口。 这道菜,其实也不是给你吃的,而是清口。 俗称漱口菜。 第三道菜开始,那才是正经开吃。 第三道菜,一道凉菜,酱卤鸭舌,一盘九个,将好过个嘴瘾,尝个味,就戛然而止,让你觉得嘴里差点东西,不想停下来。 紧接着终于来了一道硬菜,脆皮五花肉,你都不想说话,就想吃。 不得不说,这封建余毒,那真是比资本主义讲究多了。 一套下来,你是真能从这顿饭里,吃出匠心来。 一直到最后,一共上了十三道菜,差不多将将好让一个普通成年人吃饱,还略带一点意犹未尽。 当然,白予这个妖怪,肯定是没吃饱的。 饭吃完了,该说的话,也必须得说了,白予双手撑着下巴,“有件事,我要跟你说,明天一早,我就要出发去江州,可能要过段时间才回来。” 其实,要不是有这个饭局,白予这个时候,已经在去江州的船上了。 前,白予刚到汉昌,就收到了若虚法师传来的信息,若虚法师要他尽快赶到江州,与他会面。 具体什么事没说,但白予想来,肯定不会是小事,十有八九,是从马道释放出来的鬼,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 江州便是白予原时空的山城,从汉昌港口出发,逆流而上,两天一夜就能到达。 “丁未也要跟着你去吗?” 蒋纹鸢问。 白予无奈一摊手,说道,“虽然我不想她跟着,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 蒋纹鸢神色微变,从白予的话语之中,读出了不少东西,“这件事,与你那不可告人的秘密有关?” “大概,应该是吧。” 白予也不是很确定。 “知道了,时候不早,该回去了。” 蒋纹鸢说完,起身,并没有要继续询问的意思。 白予跟着起身,忍不住问道,“你都不好奇我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吗?” “我不需要好奇。” 蒋纹鸢答道。 这个说法就有点耐人寻味了,不好奇和不需要好奇,可不是一个意思。 一时间,白予都有些莫名。 第二天一早,港口,当白予看到蒋纹鸢提着行李,站在渡口的时候,他明白了,为什么昨晚蒋纹鸢会说她不需要好奇。 “你请假了?” 白予问蒋纹鸢。 “我辞职了。” 蒋纹鸢淡定回答道。 白予一时间,惊得有些合不拢嘴,好半天才定神,问,“你要跟我在一起?” 蒋纹鸢用行李箱轻轻撞了白予小腿肚一下,纠正道,“不是和你在一起,而是监视你这个阴谋家。” 白予反手用自己手里提着的小包,蹭了蹭蒋纹鸢的小腿,“那,你可得挨近一点监视。” 蒋纹鸢没有出声,只用口型,说了两个字,“下,流。” 白予会心一笑,对远处的丁未喊道,“喂,侍女,这里还有一个行李箱,过来提一下。” “来了,少爷。” 一声应答之后,人影一闪。 只见背上背着一包,手里还提着箱子的丁未,一路飞奔过来,准备帮蒋纹鸢提行李箱。 蒋纹鸢看了看丁未,对白予说道,“这不好吧?” 虽然她也不喜欢这个有点莫名其妙的眼线,但,欺负一个小姑娘,总归是不好。 白予见蒋纹鸢不明白,解释道,“我可不是故意欺负人,她的能力,和先前那个娃娃脸一样,提几十斤的行李对她来说,跟提个空水壶没什么区别。” 丁未美滋滋的接过了行李,稳稳当当的走在渡桥上。 等丁未走远,白予靠近蒋纹鸢,在她耳旁小声道,“何况,我总得给她一个机会,查验我和你的行李,是不是?” 第二百九十四章 我妹妹真的可以,她连小老婆都给你准备好了 就在白予一行三人上船之后,刚刚进入白予预定的豪华舱室内,安仁公主和六皇子一行,也紧跟着到了。 “快快快,那混账就在这艘船上,再不上船,船就要开了。” 安仁公主跑在前面,不停催促道,她那样子,更像是一个庄园主的女儿,而不是公主。 不过,这不是个例,事实上,大齐的公主,就没有几个像公主的。 雍容华贵,端庄大气?不存在的。 在“把男人当牲口,把女人当男人”的指导思想下,大齐的公主,基本就三种款式,屑女人,坏女人,疯女人。 六皇子在后面,依然闲庭信步,他倒不是不愿意走快点,但是身边这么多人,再怎么说,他也是皇子,风度不要的吗? 这一次偷跑,说是偷跑,但还是带了不少人,安仁公主带了一个侍女,一个女护卫,还有林雁书这个唯一指定小老婆,六皇子带了自己的心腹幕僚周昕,一名仆从,两个护卫。 安仁公主和六皇子一行,总计是九个人,四女,五男。 最后,一行人还是成功上了船,开玩笑,船老大看还有乘客过来,怎么可能急着开船,有钱不赚,纯属傻蛋。 然而,刚一上船,安仁公主和六皇子一行,就遇到了一个问题。 这艘船,并不是那种大型的豪华游轮,只是一艘普通客船,这个年代,大部分人,都是上船之前在渡口买票的,客船一般在某个相对固定的时间到达港口,感觉客人数量差不多了,就会开船。 少数有特别需求的,才会提前预定一个好的舱室。 安仁公主一行,初到汉昌,人生地不熟,更是对白予毫无了解,还是六皇子出马,才在短时间内,查到了白予的行程,但那已经是昨晚上的事情了,今天一早,安仁公主都得赶路来港口。 预定自然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大部分房间都已经有人了,二等舱的房间就不说了,不考虑,一等舱还剩两个房间,一等舱房间也不小,两间房,其实已经够九个人住。 但是,安仁公主只想住豪华舱,可这艘普通客船唯一的一个豪华舱已经有人了。 “本来就不是什么像样的船,不住豪华舱住哪儿?” 安仁公主嘟囔着。 六皇子一脸黑线,心道,我的好妹妹,出门在外,你就别摆公主架子行吗? 船老大看这一行人,非富即贵,身边还带着一看就惹不起的护卫,当然不想得罪,但是让豪华舱的客人给腾出位置,也不合适,那会坏了名声。 于是只好一脸谄媚的说,“几位,可以去豪华舱跟里头的客人商量商量。” “谢老先生指点。” 六皇子说了一声谢,然后把气鼓鼓的的安仁公主拽走了。 去豪华舱的路上,六皇子又忍不住道,“一会儿,跟人说话的时候,客气一点。” “我知道,出门在外,与人为善,我小时候在学堂里,同学都不知道我的身份,我不也和她们相处得好好的?” 安仁公主抢着表示,她懂,她很懂,她不但懂,而且很有经验。 六皇子不想再说了,心说,你那些同学是不知道你是公主,可校长知道。 六皇子依旧气定神闲的跟着后面,琢磨着一会儿怎么给老妹儿善后,然后,他就听见一声大吼。 “是你这个混蛋!” 听见安仁公主的声音,六皇子赶紧跑了过去,然后,他就见到了自己的目标人物,白予。 老实说,六皇子实在没想过,第一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宽敞的豪华舱内,白予看见安仁公主,第一反应是你谁啊?然后,她看见一旁的林雁书,才想起来了,这是那位公主殿下。 她怎么也在这艘船上? 白予冷冷看着这位公主殿下,“请问,有何贵干?” “呃。”安仁公主愣了一下,白予如此的淡定,反而让她乱了阵脚,想了半天,她才说道,“我是来找你商量,把豪华舱让出来的。” 安仁公主这话一出口。 她的贴身侍女,还有女护卫,都傻了,自家公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娘门儿”了?还要,昨天不是说好的,见了白予,先打一顿出气的吗? 在后面观望的六皇子,也有不禁诧异,这不对,自己的妹妹,应该说,“你可以出去了,这间豪华舱,我要了”才对头啊。 “这间豪华舱,有这么大的,床位也多,这样,我出去,我这边两个女伴,还有你们几个女孩都住这里,我去住空着的一等舱房间,你觉得可以吗?” 白予说道,一副商量的口气。 不是他怕了什么鸟公主,纯粹是不想横生枝节。 “这,这,好吧。” 安仁公主迟疑了一下,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她的侍女和护卫不由得惊讶的看着她,公主这是中邪了吧? 六皇子打量了一番白予,扫了一眼自己的妹妹,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但紧接着,这两个字,又变成了三个字,非常好。 “那这样吧,白兄过来,和我还有老周住一个房间。” 六皇子走到人前,对白予说道。 白予看向六皇子,道,“敢问?” “我是她哥。” 六皇子答道。 “哦,元兄,幸会。” 白予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幸会。 折腾了一小会儿,六个女人,留下,住在了唯一的豪华舱。 豪华舱是最大的,有将近七十平米,住六个人,依旧宽敞。 一等舱的房间,就小很多了,不到二十平。 白予,六皇子,六皇子的幕僚周昕住一间房,剩下的,六皇子的一名仆从,两名护卫,住一等舱的另一间房。 不一会儿,船开了。 白予看向六皇子,问道,“殿下也别叫我白兄了,叫老白就行,敢问殿下怎么称呼?” “入乡随俗,就叫我老元吧,要是愿意,叫六哥也成。” 六皇子笑呵呵的回答道。 白予又问,“老元,你这一趟,是来做什么的?” “原先,是被妹子拖着,来给她出口气的,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老白,你说是吧?” 六皇子说道。 “可别,你们家门第太高,我高攀不起。” 白予说道。 老实说,白予刚刚也看出来了,那公主对他有点意思,但他实在不明白,对方图他什么?图他岁数小,图他长得帅? “老爷子可不这么看,再说,你别看我这妹妹娇蛮,但人还是不错的,小老婆都帮你准备好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公主让我了解她 “哈啊?” 白予端水的手直接在半空中停滞了。 小老婆什么鬼? “你也知道,自世祖以来,在大齐,爵位越高可以娶的老婆数量就越多,虽然还是不能跟正妻平等,但小老婆的地位,还是远远要高过过去的小妾,驸马要娶小老婆得公主同意。当然,安仁所谓的给你预备了一个小老婆,只是小孩子的胡言乱语而已,别跟她较真就是。再说了,那位林小姐,跟安仁也就见过几面,这次,纯粹是被她拐来的。” 六皇子解释道。 安仁?这还真是冤家路窄。 白予喝了口水,放松了不少,“我又不打算当驸马,她说什么,都与我无关。” “确实。”六皇子手指轻轻一点桌面,“只是,我还是希望,只要她闹得不太过分,你能包容一下她。” “如果过分了呢?” 白予紧接着问。 六皇子双手环抱胸前,一个温和的笑容,“那,我肯定比你先动手。” 白予手指一弹水杯,发出一声脆响,“老元,你这句话里头,暗含的意思可就太多了,我觉得我没太听懂。” 这句话出口,六皇子的幕僚周昕,自然而然起身离开了房间,顿时,房间内,只剩下白予和六皇子两人。 元问,“没懂?” 白答,“真没。” “是真不懂,还是不想懂?” “重要吗?” “重要。” “对你很重要,对我不重要。” “怎么才能对你很重要?” “你不正在试图让事情对我很重要吗?” “她和太子同母。” “可是和你比较亲。” “我就想交个朋友。” “太露骨了。” “其实,我没什么志向,就想留在国内。” “这事,我帮不上忙。” “未必。” “那,随你便。” “谢了。” 白予和六皇子你一言我一语,最后,以六皇子的一声“谢了”收尾。 两人刚刚收声,门卫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六皇子一声进来,却没想到,进来的是白予的侍女丁未。 六皇子只知道,这是太上皇塞给白予的人,多半是个眼线,甚至可能出自青卫,却不知道,丁未在青卫之中,算是皇帝那一系的人。他要是知道这一点,以他的性格,这会儿就该想办法抽身离开了。 白予看着丁未问道,“什么事?” “少爷,她让你过去。” 丁未答道。 她,不用说,指的是安仁公主。 “行。” 白予起身离开。 若虚法师还在等着他,未免麻烦,也只能先去哄哄小孩了。 出了房间,没两步,就是豪华舱的大房间,白予一进门,就看到安仁公主坐在床边,她此时已经脱掉了长筒骑士靴,她穿着一条七分的紧身马裤,包裹着丝袜的小脚和半截小腿露在外面。 自然,丝袜是白予的公司出产。 她脚上这双丝袜肉色偏白,泛着近乎透明的光泽,仔细说,这种颜色应该是香槟色。 这个颜色穿上去,雅致,但又比肉色多出一分清澈纯净感。 此时,安仁公主一只脚踩在地毯上,一只脚伸得直直的,脚趾头不断的长开,蜷缩,舒缓刚刚一路奔跑给脚带来的疲累,丝袜的袜口,也跟着她的动作,不断的扩展透明,收缩不透。 这位公主殿下的脚是真的小,脚踝也很细,小腿肚有肉,但只是有一点肉,很匀称,是一种青春少女的感觉。 这时,安仁公主也发现了白予的目光,还以为自己这不规矩的举动,引起了白予的嫌弃,于是立马把脚缩了回去,坐到床上,用毛毯盖住双脚。 蒋纹鸢瞄了白予一眼,又看向好像是做了亏心事的安仁公主,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这小女孩,看来是还没懂白予这家伙是个什么货色。 没得看了,那就该轮到正事了。 “叫我来,有什么事?” 白予直接问道。 安仁公主目光转向白予,质问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当驸马?你都不了解我。” “单纯的不想,没有什么为什么,就这么简单,所以,我也不需要了解殿下你。” 白予回答道。 安仁公主沉默了一下,又把蒋纹鸢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一手握拳,一手指向蒋纹鸢,倔强的说道,“我比她年轻。” 白予差点没忍住笑,缓了缓,才心平气和的说道,“这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这……”白予这一问,直接把安仁公主问懵了,她想了半天该怎么说,最终却只能来一句,“我不管,总之,你必须了解我,然后说出我身上你不喜欢的地方,否则,你想做什么事我都让你做不成。” “行,你说,我要怎么了解你?” 白予应声道。 安仁公主一时吃惊,只感觉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本以为,她这么耍脾气,威胁人,白予会很生气,就算不明着生气,也不会有好脸色,却没想到,白予还是温言细语的对她说话。 这个男人,明明这么强,却还这么温柔。 必须得是她的。 一旁,侍女与女护卫,见到自己公主这副眼睛里都快有星星的模样,对了一个眼神,随即不约而同叹了口气,心里都是四个字,彻底沦陷。 愣神过后,安仁公主开始思考,怎么让白予了解自己。 自己介绍自己?岂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不行。 让自己的侍女和女护卫来说? 不行,这两个家伙,恐怕会吹捧得连她自己都听不下去,起鸡皮疙瘩。 想了半天,安仁公主一捶大腿,强撑出强势的语气,“这,你得主动,你来问,我来答。” 听到这句话,蒋纹鸢都不禁扶额,她已经看不下去,这小姑娘,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非要纠缠白予这混蛋,结果被白予耍得团团转。 白予一看蒋纹鸢那姿势,那神态,就知道她又在损自己了。 天可鉴,对付安仁公主这小孩,他白渣男,最多拿出了一成功力。 “那好吧。”白予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第一个问题,姓名。” “你不知道我叫什么?” 安仁公主噌一下站起来。 她很气,非常气。 “不知道。” 白予气定神闲。 算了,算了,安仁公主这样自我劝慰了一番,然后尽可能平心静气的回答道,“元唯幸。” 白予差一点脱口而出籍贯两个字,还好及时收住。 要不然,都搞得和审犯人一个味儿了。 “嗯,年龄?” 白予问出第二个问题。 呃,怎么好像还是审犯人內味儿。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一看就知道,老演员了 “十五,还有一年就可以成亲了。” 元唯幸激动的回答道,还特地补充了一句。 她这副积极的模样,都让白予不禁纳闷,搞不懂为什么后来她会和蒋纹鸢,张云苓,林雁书一样,成为剩女。 白予顿了顿,继续问,“爱好。” “骑马,射击,兵击,我很厉害的。” 元唯幸骄傲的说着,还特地带着两分挑衅意味看了蒋纹鸢一眼。 白予看在眼里,心道,姑娘,你想多了,蒋纹鸢那可是开瓢小能手,而且还有两幅命图在身,用拳头都能打得你怀疑人生。 见白予没什么反应,元唯幸有些生气,“你不信?” “信,为什么不信?” 白予连忙道。 白予这口气,在元唯幸耳中,就是不信。 元唯幸扯开身上的毯子,把长筒骑士靴抓了过来,同时对自己的女护卫喊道,“青蓝,拿东西。” 女护卫赵青蓝知道自家公主的倔脾气又上来了,只好打开行李包裹,从里面取出两把木剑。 很快,元唯幸穿好了靴子,接过一把木剑,同时用力把木剑掷向白予。 白予身手凌空抓住木剑,劝道,“这,我有命图的,而且很高。” “我也有。” 元唯幸强调道。 “行吧,就试试。” 白予回应道。 一旁,元唯幸的侍女和护卫心说,殿下,你确实有,可是只有一幅一阶,这个男人,可是四阶往上的实力。 虽然如此,但两个人也知道,这种时候,自家的殿下是劝不住的,所以也不想多嘴。 再说了,自家殿下,人是横了一点,但不傻,而这位被太上皇赏识的青年,无疑是一位高手,下手也自有分寸。 绝不至于造成什么难以收场的后果。 元唯幸见白予答应了,立即摆好了架势。 只听嘶啦一声,白予撕下了自己的一段衣袖,准备蒙住双眼。 刚好绑好蒙眼布条,紧接着,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白予的手臂光洁白皙的皮肤,开始变得暗黄干枯,原本结实的肌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形如一层树皮挂在骨头上。 同时,一头黑发变银丝,白予的脸部也在几个呼吸之间,迅速老化,变得皱皱巴巴,甚至长出了老年斑。 原本的英俊青年变成了耄耋老者,在场所有人,哪怕是最为了解白予的蒋纹鸢,面对这一幕,一时都处于惊异状态,说不出话来。 丁未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深,紧盯着白予,她知道,白予的命图是“草莽英雄”,而“草莽英雄”这个命图,绝对没有变成老人这种能力。 变成老人,自然是因为白予切换到了“老生”模式。 他之所以应战,除了准备稍稍教育一下这位小公主之外,更主要的是,主动向外界释放一点信息。 原本,白予短时间内,不打算向除了蒋纹鸢以外的人,暴露任何足以让人怀疑他是双命图的信息。 但现在,佛国释放恶鬼的事情,已经出了问题,再加上,六皇子的出现,让白予意识到,现在不止是太上皇,皇帝在关注他,可能那个内鬼,甚至更多人在看着他。 既然有这么多人关注,那就索性给他们看一点东西,让他们继续关注好了。 俗话说,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现在这种情况,白予这个小人物不整点活,对得起这群大牌观众吗? 俗话又说,债多不压身,虱子多了不咬人,如果把白予比作一个谁都想要拿来一看究竟的盒子,那么多,想开这个盒子的人多了,到底是人拿住盒子,还是盒子拿住了人? “不要以为我现在是个蒙住双眼的老头,就和你扯平了,其实,现在的我,对你而言,依旧是一个极不公平的对手。” 白予非常认真的对安仁公主说道。 好似,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尽可能拉低自己的力量,与对方公平比试。 只有深知白予狡猾秉性的蒋纹鸢,万分确定,白予这么做,百分百与比试无关,他就是表演给丁未,表演给在场的其他人看,要让别人在他身上看到更多的疑点。 只是,白予为什么要这么做,蒋纹鸢尚不清楚。 白予话音落地,元唯幸动了,出手就是迅捷凶猛的一记劈砍。 步伐,姿势,发力,一切都很标准,如果在一家剑术武馆,元唯幸绝对会是老师最满意的徒弟。 就算是擂台实战,她也绝对能够拿到一个优异的成绩。 但,这样的攻击,说到底,只是竞技,纯度太低了。 白予抬腿踹了元唯幸膝盖一脚,她瞬间失位,紧随而来,白予就是一剑戳脖子,元唯幸奋力格开这一剑,却没想到,白予另一只手的手指,已经点在了她的肚脐眼上。 “你败了。” 白予说道。 其实,白予真正剑术水平,纯粹是当盲侠的时候,练出来野路子,完全比不上有名师指导,自己还勤学苦练的元唯幸,但“老生”模式,可以将一项已经掌握的技巧,极端的强化,拉到大师的水平。 所以,此时的白予,单说技巧,远在元唯幸之上。 “不过……” 白予切回了“小生”,变回了帅哥,正准备赞元唯幸两句。 哪知道,没等他把话说出来,就听啪一声,元唯幸把木剑砸到了地上,两眼睛一下红了,鼻子猛地抽了几下,啜泣起来,“骗子,骗子,全是骗子,一点都不厉害,根本不是天才,呜嗯,哼。” “别哭啊,你很厉害了。” 白予说道。 元唯幸吸了吸鼻子,看在白予英俊的面庞,止住了哭势,瘪着嘴,对白予道,“骗我。” “真不骗你。”白予一脸真挚的说道,看元唯幸还想哭,指了指蒋纹鸢,又道,“只论剑术,她肯定不是你对手。” 白予这话,也不能算假话,如果把蒋纹鸢的身体拉低到和元唯幸一个水平,并且,禁止蒋纹鸢玩花招,一对一比剑,蒋纹鸢还真不是她的对手。 元唯幸一抹眼泪,眼巴巴看着白予,问道,“我比她强?” “对。” 白予道,没办法,难道这时候还能说不对? 要说不对,那就不是白渣男,是白直男了。 砰,这时,在外面听到哭声的六皇子立刻推门而入,连忙关心起来,“安仁,你怎么了?” 见妹妹不回答,六皇子立刻对白予怒目而视。 这教科书一般表情演绎,白予一看就知道,老演员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公主没有公主病那还是公主吗? 说时迟,那时快,六皇子抓着白予的衣领,就把人拉到外面,按在了过道的墙上,抡起拳头,眼看就要打人。 舱室外,白予看着六皇子,眨巴眨巴眼睛,用只有六皇子能听清的声音,“至于这样吗?” 六皇子也会意,回了一个眼神,同样是细若蚊蝇的声音,半开玩笑的说道,“我这还不是为了帮你。” 白予一个嫌弃的偏头,“我真不想当驸马,你别害我了。” 六皇子一笑,“老白,我妹妹真的可以,马上就是机会,我数到三,她就会冲出来维护你了,一……” 刚数了“一”,就听见梆的一声,木剑砸到了六皇子旁边的墙壁上,紧接着就听见安仁公主的声音,“哥,你发什么疯?” “我……” 六皇子正想要开口说两句,结果就被打断了。 “不要你管闲事。” 安仁公主叫道。 “行行行,我走,我走,行吧。” 六皇子说完,一甩手,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得不说,老元最后这一段表演,演得实在敷衍。 完全没有表现出一个哥哥,因为想要保护妹妹上了头,结果反过来还被妹妹责怪,该有的情绪。 对这一点,白予必须得给他一个好评。 是的,好评。 演一演闹着玩就差不多了,就这还真投入,那就没劲了。 “我们继续。” 元唯幸看着白予说。 “行吧。” 白予还是答应了。 见白予答应,元唯幸一张脸一下就阴转晴,笑了。 白予是真搞不懂这小女孩,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一场莫名的闹剧,暂时画上了休止符。 白予觉得,在这场小闹剧中,唯一的受害者,大概就是他自己,这该死的公主,是真的缠上他了。 回到房间内,问答继续。 元唯幸一脸的笑容,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白予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一开始无非就是你平日里爱吃什么,爱玩什么,作为公主平常都干些什么,做过的记忆最深刻的事情是什么这一类无关痛痒的问题,问着问着,就转到了对最近的大规模清查走私的政策怎么看,对于最近四民大会推动棉花和猪肉涨价的行动怎么看,觉得先前在试射场的那种机关枪前景如何等等有些考验人的问题。 白予问得很随意,元唯幸却答得很认真,基本每一次回答,都要补充一大段。有时候,还会拉着她的侍女,护卫来说两句,从她说话的态度就能看出,她跟自己的侍女,护卫都相处得很好,没什么高高在上的架子。 而且,后面深入的问题,她也能说出点东西来。 老实说,除了有点公主病,而且偶尔会冒出一句和“何不食肉糜”有异曲同工之妙的话之外,安仁公主,无论学识,能力,性格都不差,长得也很有意思,仔细看,这位公主居然长了一张初恋脸。 又一次验证了人不可貌相这句话。 问答告一段落,元唯幸看着白予,问道,“怎么样,我这个人是不是很好?你找遍大齐,找不出几个比我更好的。” 潜台词很明确,你不喜欢我,天理不容。 白予正酝酿着台词,突然,外面过道上,咚咚咚咚,一阵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通往下面二等舱的地方来,朝着去甲板的爬梯方向去,很明显,是甲板上,出了什么事,一群乘客赶过去看热闹。 元唯幸对自己的侍女和护卫吩咐道,“明玉,青蓝,去看看什么情况。” 白予看向丁未,丁未摇了摇头。 外面的热闹,能有白予好看? 大概半小时之后,元唯幸的侍女和女护卫回来了。 “怎么一回事?” 元唯幸问道。 “就是,啊哈哈哈。”侍女明玉,刚一开口,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被元唯幸一瞪,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是这样的,就在船头,一个衣着艳丽的年轻妇人,扭着船老大,说她的百宝箱在船头落的水,要船老大去叫开船的把船停下来,然后把她的百宝箱捞起来,船老大不答应,两个人拉拉扯扯的好一阵子。” “有什么可笑的?” 元唯幸有些生气的问道。 她最讨厌拿别人的不幸取乐这种事。 侍女明玉吓得一耸肩,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是这样的,船老大不答应,那妇人哭着抓着人不放手,船老大说不是不捞箱子,而是没必要停船,妇人就问,怎么没必要,船老大指着边上栏杆上的一道划痕,说,他当时看见箱子落的水,在落水的地方,他已经做好了标记,等船到了该停靠的地方,按照标记,下去就能找到百宝箱。” 元唯幸一脸的迷惑,这都什么玩意儿? 丁未直接跟着笑了,这是把人当傻子骗吗,难道还有人连刻舟求剑的故事都不知道? 独独白予和蒋纹鸢,不由自主的警惕起来。 接着,就听侍女明玉继续讲述,“那女人听船老大这么一说,还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连说说没错没错,就是这样。接着,船老大还一脸认真的对妇人说,到时候他让水手下去捞百宝箱,捞起来,里面的财物必须分他半成。那女人犹豫了一下,一脸舍不得的表情的答应了。当时在场看热闹的人,都,都,哈哈哈哈哈,殿下,你说好笑不好笑,这两个人,太可笑了。” 说着说着,侍女明玉又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一直表情不太丰富的女护卫赵青蓝,也抬手挡住嘴,偷笑了两声。 关键就是当是那船老大和妇人,那种认真十足,煞有其事的语气,一个敢说,一个敢信,明明是在刻舟求剑,却搞得跟真的一样,实在是让人情不自禁想笑。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又闲聊了一阵,转眼到了吃饭的时间。 元唯幸非得请客,点了船上最贵的。 结果等菜上来,风干鸡,腊排骨,熏鱼,香肠,所谓最贵的,就是一堆烟熏腌腊制品。 这也没办法,这年头也没个冰箱什么的,在船上,新鲜的肉,根本要不了多久就会坏。 何况这艘船,本来就只是普通客船,压根没想过准备什么太好的食材。 “这老腊肉不错。” 白予吃了一块腊肉,说道。 一听白予这么说,元唯幸也跟着动了筷子,“我尝尝。” 确实不错,咸,但是香,元唯幸吃了快腊肉,赶紧扒了一口饭,随即露出了难看的脸色,“这米饭,怎么这么难吃。” 第二百九十八章 死了,都笑死了 米饭难吃,除了腌腊制品之外的菜,同样难吃。 难吃到白予都忍不住吐槽了。 中午饭吃完,元唯幸让侍女拿了一盒东西出来,打开盒子,白予一看,又是棋子,又是卡牌的,都不需要介绍,一下就明白了,这是桌游。 元唯幸没让她的侍女和护卫参与,而是把她哥六皇子教了过来。 场上一共五个玩家,白予,蒋纹鸢,丁未,元唯幸自己,六皇子。 游戏的名字叫《命运之神》,游戏最开始,是抽取自己的角色,没个角色,都有自己的技能。 一共有八个角色,第一个,是一身黑色长袍,留着胡须,霸气外露却又放荡不羁的中年人。 第二个,孤零零一人立于戏台之上,身穿一身青衣戏服,面画脸谱,手持一把血色长剑的女人。 第三个,一条五爪金龙,于云端之上。 第四个,一名腰间悬剑,手拿书卷的老者,身后一片儒生。 第五个,衣着华丽的潇洒青年,半躺着,一手拿酒杯,一手揽美人。 第六个,一人斗笠遮阳,悠闲的躺在湖边的花丛中,旁边立着一根鱼竿,远处一座草庐。 第七个,双手拿着工具,盘坐在一只活灵活现的机关兽面前。 第八个,一身全覆盖重甲,一手狼牙棒,腰间挂着箭袋,身后背着重弓。 这八个角色,只有是对命图有着足够了解的人,都会联想到命图上面。 第一个对应“草莽英雄”,最广为人知的命图,最容易结合的命图,也是最难抵达终点的命图。第二个是“戏如人生”,被长生会掌控,多数人只知道这个命图可以伪装。第三个“九龙变”,青卫泛用命图。第四个“君子剑”,书院专属,俗称“自杀剑”。第五个,佛国叫“苦海无边”,而在大齐这红尘俗世,这个命图叫“人生如梦”。第六个,应该是“隐士图”,主要也是书院的人在用。第七个“一技之长”,同样是很广泛的命图。第八个“渔猎英豪”,这个白予太熟了,暴力人士专用。 其实,角色对应命图这一点,白予并不是很在意。 白予在意的是,这个桌游的名字叫《命运之神》,“神”这个字眼,值得玩味。 “六哥,你说这命图,是不是针对我们,难道权贵人家出身,就不配有个命图?” 抽卡之前,元唯幸突然来了一句。 这是一句别有所指的话。 “我们这些人,没有自己的,就用其他人的。” 六皇子答道。 “天之道。” 蒋纹鸢只说了前面三个字,没有说天之道后面的一段话。 白予默默抽卡,就当没听见。 各自抽了角色,进入下一环节。 游戏的规则并不复杂,一开始每个人有固定的血量,然后,会有一堆装备卡,分别是“武器”,“防具”和“宝具”三样,需要用自己的血量去进行投标竞拍,私下出价,然后一同公示,价高者得。 都拿到武器,防具,宝具之后,游戏正式开始。 每个人,每轮都要抽行动卡,上限是五张,不同的行动卡,需要不同数量的点数,才能发动。 有的,只需要一个一,有的,需要三个三。 点数由骰子决定,掷两次,第一次,可以保留一定数量的骰子结果不变,第二次再扔剩下的,就是最终结果。 每个人手里的行动卡都是公示的。 游戏的核心玩法是交易,在每一轮正式开始之前,可以用自己的血量,跟别人交易行动卡。 五个玩家,最先拿到两个人头,或者活到最后的人,为胜者。 桌游玩起来,转眼一下午就没了。 到了晚上,晚饭。 本以为又是一顿糟心的。 没想到,晚饭他不按套路出牌,换了花样。 居然是一碗臊子面。 配上油辣子,加上酸豆角,一个字,美。 总算是吃了一顿舒心的。 吃过了晚饭,白予自然不方便再留在豪华大房,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之后,六皇子问起了白予在天枢宫的事,白予也不打算隐瞒什么,就把当时的经过,一五一十跟他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 六皇子感叹道。 作为皇子,他当然知道,太上皇就喜欢白予这样又懂技术理论,又明事理的人。 白予打了个哈欠,“呃,哈欠,时间不早了,我先睡了。” 他是真困了,早上起了个大早,赶往港口,原本是想上了船睡个回笼觉,又遇上了元唯幸这麻烦公主,下午还陪她完了一下午的桌游。 白予一个哈欠,六皇子也一下被传染了睡意,他也是被这个妹妹折腾得不轻。 床上一趟,被子一盖,白予很快就入睡了。 一夜无梦,白予睡得香甜,突然,隔壁豪华舱一声尖叫,把白予整个人惊醒。 一睁眼,白予就看见了六皇子坐在对面,他同样是刚惊醒的模样。 往窗外一看,天还没亮,江面上大雾弥漫。 两个人也顾不上穿外衣,穿着睡袍,就连忙赶去隔壁豪华舱。 一进舱门,安仁公主元唯幸,蒋纹鸢,丁未三个女人裹着长袍。 元唯幸坐在椅子上,一脸的惊魂未定,不停的大口呼吸,胸口像个气泵一样,一鼓一缩,一鼓一缩。 丁未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里不知道在念什么,蒋纹鸢拧着眉头,面色沉重。 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动静,元唯幸的侍女和女护卫,却还没起来。 “怎么回事?” 白予和六皇子问道。 丁未睁开眼,和蒋纹鸢一同用眼神示意两人侍女和女护卫睡的那张床。 白予和六皇子走过去,看见了元唯幸的侍女明玉和女护卫赵青蓝,两个人盖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正脸朝上,两人都是同一个十分惊悚的表情,面色惨白如纸,双眼睁得要多大有多大,就像是金鱼眼睛,咧开嘴做出极尽夸张的笑容,嘴角几乎都拉到耳根,就像小丑。 “冒犯了。” 白予轻念一句,把手放到了侍女的脖子上。 六皇子在另一边,则是两根手指,放在了女护卫的人中。 十秒钟之后,两人同时收回手,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死了。” 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六皇子夺门而出。 一分多钟之后,六皇子回到了豪华大房,只有一句话,“老周,还有我的一名护卫,也死了,一模一样的死相。” 话音刚落,后边,下边,传来惊呼惨嚎。 第二百九十九章 乱起来了,唯有枪才能说话 当白予走出房门的时候,骚乱就像是瘟疫一样,开始迅速的传播开来。 不用想都知道,不止是元唯幸的侍女和女护卫死了,还有更多和她们两个一样,在昨天上午,看了热闹的人,“笑”死了。 白予一路走,有的房间死了人,有的没有,有的是发现至亲好友死了,有的只是眼见不相干的人死了,一路上有哭闹的,有咒骂的,有惊叫的,也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因为动静太大,在那里发愣,还有刚刚听说了事情,吓得完全不知所措的。 此时,整艘客船,已经闹开了锅。 等白予下到下面的二等舱,乘客已经聚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激烈的讨论着,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喊了一声去找船老大讨个说法,这一下,所有人心中的惊惧,愤怒,伤痛都被拧在了一起,气势汹汹的朝船长室出发。 白予眼见这种情况,也只能先回到豪华大房。 此时,其他人已经各自换好了衣服,聚集在豪华大房中。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白予迅速简洁的把情况跟其他人说明了一通。 听闻了情况,六皇子当机立断,“这样,白兄,我,小庄,胡侍卫,我们去船长室。” 元唯幸唰一下站起来,坚定的说道,“我也要去。” “那就一起。” 白予道。 很快,一行人赶到了船长室,此时,船长室,已经被几十名惊惧又暴怒的乘客,围得水泄不通。 而内中,船长手下的几名船员正和几个乘客代表吵得不可开交。 船长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这一趟,是他第一次当船长,他怎么也没想到,一觉醒来,就出了大事,船员死了好几个,而且全部都是一模一样的诡异死法。 不仅仅如此,他老爹,也就是刚刚把船长位置传给他的船老大,也死了。 死了亲爹,还死了好几个船员。 他这刚刚当上的船长,已经铁定要玩完了。 正当他焦头烂额,心中一团乱麻的时候,一群乘客冲了进来,要找他要个说法。 说法? 他还想要个说法呢,他亲爹死了。 然而,当他听到,还有好几十个人,也死了之后,并且和船员死法一样的时候,他彻底吓瘫了,差点没背过气去,整个人直接如同一摊烂泥,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拉都拉不起来。 如果只是死了老爹,没了几个船员,也就是没办法再跑船而已,大不了把船卖了,赔了钱,再用剩下的钱,换一个行业,总能养家糊口。 可现在这个局面,把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白予一行人,眼见局势已经难以收拾,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一路左推右搡,格开人群,十分暴力的开出了一条路,挤进了船长室。 船长室里,一帮船员和一帮乘客代表,还在吵架。 外面同样是人声沸腾,吵得人耳朵都快麻了。 “安静。” 六皇子大喊一声。 可惜,根本没有作用,没有任何人把他当回事。 甚至,多数人,根本就听不见他的声音。 这时,胡侍卫毫不犹豫抽出大口径的双管猎枪,朝着船长室的屋顶,轰轰两枪,巨大的枪声,顶上的大窟窿,一下子让内外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安静。” “现在,没人知道倒地怎么回事,当务之急,不是争吵,是搞清楚状况。” “听我的,第一,把所有的死者,抬到甲板上,清点死亡人数,确认死者身份。” “第二,保证船继续正常行驶。” “第三,在没有弄明白事情真相之前,所有人,在白天,全部呆在甲板上,以防不测。” “第四,不要再进行无谓的争吵,下一个港口,立即停船,处理这件事。” “我话说完,谁赞成,谁反对?” 六皇子连说了四条,随即目光扫向众人。 没有人站出来质疑这个一身华服的青年,不是真的被他的气势给震住了,而是他有枪。 其实,这艘客船的船长和船员也有枪,只不过,这华服青年一行人,一看就不好惹,而且他提出的方案,算是暂时制住了冲突,对他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见没有人出言,六皇子又道,“既然如此,就按照我说的办,都散了。” 在六皇子的强势威慑之下,白予一行人,直接接管了这艘客船。 差不多半小时之后,日出时分,所有的死者,全部被抬到了甲板上。 连同安仁公主的侍女和女护卫在内,一共四十一人。 整艘客船,一共一百二十六名乘客,就这一晚上,直接死了差不多三分之一。 “老白,有什么发现吗?” 六皇子过来问道。 勘验尸体的任务,交给了白予和蒋纹鸢这个半专业人士负责。 白予答道,“有。” “说说。” 六皇子急切的问道。 骚乱不骚乱,死了多少人,其实六皇子一点也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真相。 现在,客船行驶在大江上,一时半会儿,正常靠岸肯定是不行的,这么多人莫名奇妙的死了,他可不想也这么莫名其妙的死去。 必须尽快查出真相。 如果短时间内查不出真相,那就只能强制让船搁浅,不管怎么说,到了岸上,总比在船上安全。 “那个船老大,你记得吧,他的笑容,和其他人有点不一样。” 白予说道。 六皇子跟随白予的脚步,来到船老大的尸体前,仔细看了看,确实不一样。 其他人,都是很惊悚的笑,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根。 船老大却不一样,他笑得没这么惊悚,甚至有点傻气。 经过蒋纹鸢查验,其他人死因不明,船老大,死因确实不同,他是兴奋过度,突发中风而死。 白予捏着下巴,“现在,昨天上午,去看了热闹的,凡是当时笑了的,都死了。有人看了热闹,但没笑,现在还活着。” 简单说,死亡条件两个,看热闹,并且笑了。 六皇子略一思忖,“这么说,关键就在那个妇人身上,找到她……” 没等六皇子说完,白予摇头打断了她,“你妹妹,林小姐和我的侍女去找了,那个妇人,并不在乘客之中。” “竟然现在才发觉。” 六皇子很是诧异。 “一百多个乘客,船员能记住几个人?” 白予说道,对这一点,他却是一点也不意外。 正在这时,小庄突然惊慌的跑了过来。 第三百章 蝴蝶效应,提前背锅 小庄的任务是在驾驶室盯着船长和一众船员。 看着自己一向稳重的仆人小庄,这样惊慌的模样,本来就有些恼火的六皇子,神情有些不悦的问道,“又出什么事了?” “殿,少爷,那船长和船员说,鬼打墙了。” 小庄小声的汇报道。 六皇子疑惑不解,“什么鬼打墙?江面上,你打一个墙给我看看。” “不是人,是船,他们说,船看着在前进,其实从昨夜到现在,一直在原地,走一阵就会回到原来的位置,而且,也看不到周围的船。” 小庄解释道。 不是人鬼打墙了,而是船鬼打墙了。 更糟糕的,看不见其他船,要知道,自从进入了蒸汽时代,各种关于船舶的技术,也是日新月异,而长江水道,跟着一天比一天繁荣,一艘船,不要说原地不动,就是稍微减速,立刻就能看见后面的船只。 六皇子语气稍缓,对小庄说道,“知道了,你去驾驶室,继续盯着。” 仆人小庄离开,六皇子看向白予,“禁物作祟?” “恐怕不止。” 白予回道。 禁物肯定是有的,这种诡异现象,除了禁物,也不可能是别的。 只是,这种大范围,甚至扭曲了空间的异象,白予自然而然就联想到了当初他在未来的汉昌的各种经历。 这地方,说不准还是一处灵地。 但按照白予所了解的,要到七年后,整个神州大地的各种灵地,才开始纷纷活跃起来。他现在所处的这个时间点,很多灵地,应该是不活跃的。 难道说,与那些释放出来的恶鬼有关? 如果是这样,那白予还真要背锅了,要不是他,神州大地,还能再和平个六七年,才会开始诡事频发。 看白予突然陷入沉思,六皇子忍不住说道,“老白,你知道什么就说。” “我也不清楚,就算我清楚,现在要做的,也是破解这诡异的力量,老元,你得知道,一艘普通的客船,是不会准备太多食物的,最多两天,三天我们不解决问题,就要陷入食物危机。” 白予回答道,顺便点出他们的危机。 “先不管什么食物,重要的是,破解这该死的异象。” 六皇子说道。 食物?食物算什么问题,把他逼急了,杀就是了,船上还有八九十个人,八九十人够吃两天的食物,够他们这几个人吃十几天了。 “等吧。” 白予说了两个字。 “什么意思?” 六皇子不解。 白予看了一眼六皇子,看来这位皇子,对于这种诡异事件,也只是听闻过,或者在书本上看过,没有什么实际接触的经验。 六皇子这人,在为人处事,临机决断这方面还算有点东西,但在分析推理方面,和自己心爱的工具人小蒋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看在他一心想给自己送妹妹的面子上,白予还是好言好语的跟六皇子解释了起来,“你想想,既然船到现在,依然被异象笼罩,说明诡异的力量还在持续,你再回忆一下,昨天上午,船老大和妇人的那一出喜剧,妇人可是要找她落水的百宝箱的,她找到了吗?” “你是说,那个妇人,还会再出现?” 六皇子恍然大悟。 “聪明。” 白予赞道。 其实,白予想说的是,还没笨到家。 听到称赞,六皇子不禁浮出一丝笑容,感觉这事情能解决了,但很快,一想要从那个妇人身上下手,他的笑容瞬间就没了,“老白,先前接触那个妇人的船老大,人可是死了。” “你们把船上的局势控制住,别让那些乘客添乱就行,到时候,如果那个妇人出现,我去跟她接触。” 白予主动揽下了最危险的任务。 没办法,整艘船上,也就白予实力最顶,他不去顶,谁去? 除了白予,接下来就是丁未,蒋纹鸢,姓胡的侍卫,这三个,都身负两幅命图。 剩下安仁公主元唯幸,六皇子元项城,都是一阶,一个不好,人就没了。 六皇子元项城拍了拍白予的肩膀,“那就拜托你了,我去跟胡侍卫好好说说。” 说完,转身走开,去找胡侍卫。 胡侍卫手拿着枪,负责维持秩序。 过了一阵,六皇子回来了。 白予问,“怎么样?” “还好,那些人没人闹事,这会儿,正在吃早饭。” 元项城答道,顺手递了两个馒头给白予。 白予接过馒头,一边吃一边提醒道,“这诡异的现象,瞒不住的,船上这么多人,很快他们就会知道,现在这艘船被困住了。” “都是一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有胡侍卫在,他们翻不起浪。” 元项城不以为意。 胡侍卫不仅有枪,而且身负命图,连武器都没有的普通人,数量再多,都奈何不了他。 白予看六皇子这么自信,也懒得再说什么,其实,他心里面也认可对方的说法,一群普通人,对一个手持火枪,身负命图的人,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时间逐渐流逝,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甲板上铺洒上金色的阳光。 船头,除了一堆尸体之外,就只有三个人。 白予,六皇子,还有蒋纹鸢。 小庄在驾驶室看着船长和一众船员,安仁公主元唯幸呆在客轮最上面的空地吹风,她还沉浸在侍女和护卫死亡的悲痛中,难以自拔。丁未被白予派去贴身保护元唯幸和林雁书,而胡侍卫,则是在上面,看着聚集在一起的乘客,不让他们随意走动。 “来了。” 蒋纹鸢轻声道。 猎鹿人加上鹰战士,她是在场所有人之中,感知侦查能力最强的人,她第一个发现了目标。 一个衣着艳丽的妇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甲板上。 她一脸的焦急的跑到船头,趴在围栏杆上,往下看。 白予走了过去,“夫人,你在找什么?” 妇人转过脸,看向白予。 这一下,白予也看清了妇人的面容。 这是一张明艳动人,温婉中又带着风尘气的脸,尤其那一双眼睛,仿佛有一种魔力,让人想拉起她的手,听她述说她故事。 妇人问,“你是船头吗?” “是。” 白予答。 “骗人。” 微微一笑,软软糯糯的一声。 话音未落,妇人化作一缕青烟,就在白予三人的眼前,消失不见了。 六皇子麻爪了,“这下怎么办?” “去找船长,让他把船长之位,交给我。” “这能行吗?” “鬼知道,试试呗。” 第三百零一章 刻舟求剑鬼打墙 “哈?这能有用吗?” 船长听到白予说,让自己把船长的位置卖给他之后,第一反应便是,这未免也太儿戏了。 白予说道,“先立字据,我们签了,到时候,我还会给你钱。” 船长已经搞不懂白予的脑回路了,解释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就算把船长的位置给你,你也不能算真正船长啊,就算小孩都不会信,何况那个该死的女妖怪。” “骗她可能比骗小孩还简单,别废话了,快点,要不然,你去摆平她?” 白予懒得跟这个船长多费唇舌。 妖魔鬼怪四种不同的存在。 其中,古已有之,但在红色陨星降世之后,才开始大量出现妖族,和因异神力量而诞生,如今已经销声匿迹的异魔,这两种,拥有真正的自我意识。 而禁物和鬼。 无论它们看起来多么像是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存在,但它们终究遵循某种绝不会改变的规律。 那个明艳动人,略带风尘味道的妇人,也必定如此。 白予需要成为所有人眼中的船长吗?不需要。 他只需要那个妇人判定他是船长就足够了。 青年船长一听到白予准备让他去面对那个妇人,他两条腿瞬间就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开玩笑,他爹年轻时候可是纵横海上的豪杰,到老了,干不动了,才买了一艘客轮,跑跑客运,就当是养老生活。 就这样一个老江湖,不明不白就死了,他去,他那就死定了。 青年船长连忙把简略的字据拿了过来,飞速签上自己的名字,“呃,那,船长之位就交给白先生你了。” 拿到了船长之位,白予转身就走,离开了船长室。 按照白予估计,那个女人,只在上午出现,要等她下次出现,还得等一天。 一天的时间,白予还等得起。 中午,吃过了午饭,除了元唯幸回了房间休息,丁未继续留在她身边看着之外。 白予这一行人,都留在甲板上。 不出白予所料,事情果然暴露了,虽然乘客们全部被强制不允许靠近船头,没有看见那个女人凭空出现,又突然消失的景象。 但是,经过了一上午的时间,还是有人发现了,这艘客船,鬼打墙了。 船看着是在不断前进,但开着开着,没一会儿,又开回了原来的地方,一直都没有离开这片水域,更吓人的是,船没动,却又看不到其他的船只。 起初,有人提出这一点的时候,大多数人还不相信。 扯淡呢,船鬼打墙? 但很快,他们不得不信了,因为,但凡长了眼睛的人,观察两岸的石头树木,经过一段时间,就能确认,船确实是鬼打墙了。 再一联想,近乎三分之一的人,死得莫名其妙。 除了闹鬼,还有什么能够解释这种情况? 只是几分钟的工夫,恐慌迅速在人群中传播开来。 “靠岸停船,我们要下船。” “停船!” “立即停船!” 八十多名乘客闹了起来,此时,他们已经顾不上给自己的至亲好友讨个什么说法了,自己的小命要紧,再呆在这艘船上,说不准今晚上,自己也会不明白的死去。 乘客之中,也不是没有灵醒一点的人,猜出了死亡和看那个女人的热闹有关。 但,谁敢保证,不招惹那个女人,就不会死? 恐慌之下,又有几个人会信? 更何况,闹鬼不闹鬼的先不说,单说一个现在的情况,整艘船鬼打墙了,吃的怎么办,这么多人,能吃几天? 没有任何意外,船长室又被包围了。 对此,负责维持秩序的胡侍卫,也没办法阻止,这群乘客现在只想逃生,你还拿什么压制他们? 和上次讨要说法不同,这一次,乘客们逼迫船长,停船靠岸。 船长看见来势汹汹的乘客,一脸麻木僵硬的表情,“各位,要是能靠岸,我早就靠岸了,这艘船现在根本靠不了岸,你们自己看,我都已经没有操控这艘船了,它现在是自己在水上飘着,无论我怎么控制,都无法靠岸。你们再想想,你们怕死,难道我不怕?我爹都已经死了。” 是啊,谁不怕死? 几名乘客代表也是深有同感,随即,便是面如死灰,这船鬼打墙了,又靠不了岸,都不用鬼杀人,光是没吃的,他们都得全部死在这里。 这时,一个身材壮硕,穿着比其他船员周正不少的中年人站了出来,“各位,听我一言,船虽然靠不了岸,但是,这艘船上,还有五艘救生小艇,可以划着,去岸上。” 一听到这话,青年船长立即起身说道,“大哥,你说什么胡话,这里是三峡,水流湍急,尤其是我们所在的这一段,水又深,岸边礁石还多,划小艇登岸太危险了。” 壮硕的中年人,冷笑一声,“呵,你还知道我是你大哥啊,还以为你当了船长之后就忘了,我跟老头子跑船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各位,好好想想吧,继续留在船上,是不是死路一条?” 几名乘客代表连连点头,没错,留在船上死路一条。 但,转瞬,就有人想到,就五艘小艇,他们可是有八十多个人,“这位,我们可有八十多个人。” 船长的大哥神态轻松,他早有准备,“这么多乘客,许多人还是沾亲带故,我已经想好了,五艘小艇,由我,还有四名船员,负责指挥,每一艘,再上去五个人,来两个人负责划船,亲朋好友,不能同时上船,这样,上岸之后,再回到船这里,继续接人,直到把所有人都送上岸,你们觉得如何?” “好,就这么办。” 几名乘客代表异口同声,说完,赶紧离开,去跟其他乘客通知这个好消息。 外面的乘客一听,也都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 他们现在都只想赶快离开这艘鬼船,别的什么都不在乎。 白予一行人目睹了整个过程。 六皇子元项城靠近白予,小声道,“这个船长的大哥,说辞准备得太充分了,关键是,他还是船老大的大儿子。” 白予当然明白六皇子的意思,“不急,看看他玩什么花样。” “我觉得,立刻把他抓起来拷问,是最好的办法。” 六皇子元项城道。 白予摇了摇手指,“我倒是觉得,等他自己暴露出来,更好。何况,现在乘客和大部分船员都站他一边,抓他,必起冲突。” 元项城没话说了。 第三百零二章 外行人不懂就不要玩禁物,会死人的 虽然没说话,但六皇子心头,依旧对船上这些乌合之众不以为意。 还是那句话,普通人,翻不起浪。 “放心,如果有必要,我不会手软。” 白予补充道。 说到底,白予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真到了起冲突的时候,他也是杀人如割草的人。 元项城点了点头。 转眼,一小时过去,在船长的大哥,也就是壮硕的中年人住持之下,除了白予一行,还有船长和另外几个船员这些不打算离开的人之外,其他所有的乘客,都被安排好了乘坐小艇的顺序。 又过了一阵,一群乘客把船上储存的食物,搬上了甲板。 接受了命令,一直冷眼旁观的胡侍卫,看到这种情况,立即走过去叫住了搬运食物的人,“等等,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船长的大哥走到胡侍卫跟前,“这位老兄,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上了岸,不走个几十里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不运点吃得怎么行。” “就是,不运点吃的怎么行。” “别以为你有枪,我们就怕了你。” 两个乘客帮腔道。 没等胡侍卫说话,船长的大哥又道,“放心,会给你们这几个不愿意离开的人留三五天的口粮。” 胡侍卫侧目看向另一边的六皇子,六皇子摆了摆手。 胡侍卫随即放下了枪。 这时,白予走到元项城身旁,问道“你说,这群人能安全上岸吗?” 六皇子看着风浪也不算很大的江面,不确定的答道,“还是有可能吧。” 白予接着道,“如果能成,也是好事,要是他们能够安全上岸,我们找块板子,也能游上岸,离开这艘船。”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元项城笑道。 白予摇了摇手指,否认道,“不,我认为他们多半上不了岸,就是能上,也会和船一样,继续鬼打墙,而且,那个船长的大哥,搞这么多事情,绝不只是为了离开这艘船,我们看着就是了。” 本来就觉得船长的大哥很有问题的元项城,经白予这么一说,更觉得那人要搞鬼了,“那不成,胡侍卫,你跟着那家伙上小艇。” 胡侍卫点了点头,朝那个身材壮硕的中年人走去。 “我觉得,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白予对元项城说道。 元项城自信一笑,“不用担心,凭胡侍卫的命图,别说这种程度的翻涌江水,就是奔涌的洪水,他几个呼吸,也能游到对岸去。” 六皇子元项城的自信,并非盲目,胡侍卫也是“九龙变”这个命图,其中一副是“螭吻”,白予先前在苏家庄遇到的三青卫之中那个喜欢摇头晃脑的男人,就是这个命图。 “螭吻”除了能吸收冲击,收化然后喷出水箭之外,还能赋予极强的游泳能力,就是旱鸭子,有这个命图,也是秒变浪里白条。 既然六皇子都这么说了,白予也不想再多话。 很快,渡江开始了。 行动超乎预料的顺利,江水虽然汹涌,五艘小艇,被浪打得无时无刻不在颠簸,随时都一副要翻船的样子,但在中年人的指挥下,加上另外四名老船员的配合,再加上胡侍卫这个水中王者。 经过了两个多小时的鏖战,四十人被送到了岸上,同样被送上岸的,还有一堆食物。 此时,船长的老哥,身材壮硕的中年人和另外四个船员坐在甲板上坐船休息,虽然他们五个一直负责的是指挥划船的工作,但不停的来来回回,还是消耗了不少的体力。 一直跟着来回的胡侍卫虽然干的事更多,又是搬东西,又是划船,有时候还要拉一把那些已经被颠簸的小船弄得快要散架,人都快站不稳的乘客,但他一个有两副命图的人,而是还是“九龙变”这个号称最强的命图,身体各方面都已经超越了正常人类的巅峰,这点事情,对他实在算不了什么。 船边,身材壮硕的中年人猛灌了几口水,感觉自己缓过来不少,看了看对岸,又看了看船头那道刀痕,不自觉摸了一下自己藏在衣服里兜的青铜小刀,目光之中,突然闪出一丝决绝。 此时,他心中只有四个字时候到了。 两分钟之后,渡江再次开始。 依然是五艘小艇,每艘小艇拉五个乘客,三个乘客负责携带并看管好食物,另外两人负责划船。 胡侍卫依旧上了壮硕中年人所在的那艘船,帮点忙是顺带,主要的任务,还是监视这个可疑的男人。 船还没有驶出多远,站在船头的壮硕中年在观察一阵之后,准备坐下来,就在坐下来的弯腰屈膝的一套动作的时间,他趁其他人不注意,以最快的速度将青铜小刀丢入了江中。 壮硕中年刚刚坐下,船桨又划了两下,驶出了一点距离,突然,五艘小艇下面的江底,出现一片圆形的巨大的阴影。 下一刻,五艘小艇开始不由自主的打旋儿。 仅仅几秒钟之后,就在船边不远,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一下就把五艘小艇全部卷入了其中。 壮硕的中年人一脸的惊慌,这,这跟他想得完全不一样啊。 他不清楚这青铜小刀是什么东西,只知道是他老爹的宝贝。 他记得很清楚,他十五岁开始跟老头一起赶海,那时他老爹,三十来岁正值壮年,有一次,老头子非要去一个没有好鱼获的地方,结果遇到风暴,不知道为何,船硬是没有被卷走,不仅如此,风平浪静之后,就在船边,一把青铜刀居然浮了起来,还有一个锈迹斑斑挂满海藻藤壶的铁箱子也跟着浮了起来,箱子里,竟然一堆值钱的珠宝。 那是老头发家的第一桶金。 几十年来,他也没有摸清楚这把青铜小刀的秘密,但大概怎么用,什么效果,他自认还是搞清楚了。 去年,老头买了这艘二手客船,说是跑几趟,然后彻底退休。 昨天那荒唐的事情,他一下子就察觉到,老头又要捞东西了。 不过,老头就算捞了什么值钱东西,也和他没关系,老头谁也不信任,哪怕是得到了船长位置的老三,也是一样不被信任。 本来,他没打算做什么,可谁知道,老头居然兴奋过度,死了,而且东西还没捞着。 而且,青铜小刀还在,他顺利的拿到了手。 剩下的事情,不就简单了吗。 然而,此时此刻,现实却跟他想得完全不一样。 “怎么会,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他慌了。 第三百零三章 不要慌,是技术性调整 “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不要慌,是技术性调整,不要怕。” 壮硕中年人双目痴呆的看着前方,嘴里喃喃念叨。 其他人都在呼喊求救,然而,他什么也听不见。 就在壮硕的中年,还在讶异,还在惊叹,还在不愿意承认现实的时候,漩涡之中,已经有两艘小艇,侧翻了,眨眼间,便是六个人被无情吞没。 几息之后,漩涡停扩大的趋势,开始减缓,但转速却越来越快,越来越深。远远看上去,仿佛是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在不断的往下吸水。 五艘小艇在狂暴漩涡中,毫无抵抗之力,坚实的木船,就像是纸折的船一样脆弱,被漩涡扭曲搅碎。 在所在小艇被带到距离客船最近的地方时,早已经打定主意,弃船求生的胡侍卫,已经脱掉了身上的衣服裤子,没有任何犹豫,跳下小艇,瞬间,双臂的鱼龙鱼龙纹身显形,在水中冒起阵阵蓝光,如同呼吸灯一般。 几乎是胡侍卫下水同时,壮硕中年与胡侍卫所在的这艘小艇,被漩涡彻底掀翻。 溺水的瞬间,壮硕中年脑子一刹那变得一片空白,什么莫名的惊慌,什么自我暗示,什么美梦破碎的震惊,在这一刻,全部都没有了。 这一刻,他的一切思维意识,都被求生的本能覆盖,无意识的便身手去抓,抓住了胡侍卫的一只脚。 胡侍卫的命图给了他超强的游泳能力,但他依旧是个人,没办法在水中呼吸,突然起来的这一下,让他猛地呛了一口水。 面对漩涡,胡侍卫本就没有十成把握可以脱困,更别说还拖着一个累赘。 没有任何的犹豫,胡侍卫腿部发力,猛踹壮硕中年的头。 但水中哪里那么容易发力,挣扎求生的人,那股蛮劲,更是顽强,命图在身的胡侍卫猛蹬了几十下,才终于蹬开了中年。 甩脱累赘的胡侍卫,开始奋力游泳,但刚刚的行动,实在耗费了他太多的力气,最开始呛的那一口水,也让他肺部的灼烧感持续不停。 更可怕的是,在这漩涡之中,他感觉一股莫名的力量,绝不是水的力量,在拖拽着自己,让他始终无法轻易的浮出水面换气。 此时,胡侍卫的眼中,一切都已经黑了,他也没有了其他杂念,只剩一个想法,游。 游,不断的游。 漩涡继续缓慢的扩大。 人与漩涡的拉锯站,胡侍卫靠着惊人的意志,一点一点的脱离漩涡的范围。 也好不容易,猛地钻出水面,换了一口气。 船上,元项城双手紧紧抓着栏杆,他是皇子,他不会说什么加油鼓劲的话,但他紧张的表情,已经把心中那份担忧与关切写在了脸上。 距离脱离漩涡,已经近在咫尺,但胡侍卫,也越来越慢,元项城不禁身体前倾,一只脚踩在了栏杆上。 身后,仆人小庄牙关紧咬,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殿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闭嘴,我知道。” 元项城说着,放下了脚。 白予没有动,山中小镇长大的他,水性属实一般,在没有无法确定漩涡到底多危险之前,他绝不会轻动,傀儡人偶也指望不上,那玩意儿看着是木壳子,其实比人重多了。 不过,一直保持镇定的白予还是准备了力所能及的救援手段。 终于,胡侍卫脱离的漩涡范围。 “纹鸢。” 白予一声喊。 喊话的同时,蒋纹鸢将一块从架子床上拆下来的松木板扔到了胡侍卫的前方。 早在漩涡出现的时候,白予就已经让蒋纹鸢去拆木板了。 可惜,最后只有胡侍卫能用得上。 六皇子元项城释怀一笑,脱离了漩涡范围,加上还有一块漂浮的木板,胡侍卫这算是安全了。 但紧接着,六皇子却发现,胡侍卫几乎不动了,半天都没有前进两步,去抓到木板,也没有赶紧浮出水面换气。 反而,刚刚脱离的漩涡,仍在缓慢的扩张。 到最后胡侍卫也没能摸到近在咫尺的木板,他,沉了,随即被卷进了漩涡中。 元项城仰头闭眼深呼吸,等他再睁眼,已经看不见胡侍卫的身影,砰,一拳打在了栏杆上,栏杆弯了,手在流血。 长出一口气,元项城看向白予和蒋纹鸢,语气很平静的说道,“这里,你们处理吧,我去包扎一下手。” “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难过。” 蒋纹鸢看着远去的六皇子,小声道。 包扎手?何止。 白予道,“他一直挺难过的,一直憋着,这会儿憋不住了而已。” 蒋纹鸢问道,“现在怎么办?” “凉拌。” 白予答。 情况已经这样了,还能怎样? 白予现在根本不像理会这些乘客,他只想等到明天,等那个妇人出现。 “我现在需要沉思,船上的事情,交给你了。” 说完,白予离开了甲板。 白予走后不久,漩涡消失了,可怕的是,连一块木头碎片,都没有浮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隐藏在漩涡之下,吞噬了一切。 两小时之后,一件白予早有预料,但让所有乘客陷入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成功上岸的那四十名乘客,鬼打墙了,他们走了半天,结果发现,自己还能看得见江上的那艘客船。 食物只够船上的人吃两天的饱饭。 就算节省,最多也就多撑两三天。 真是真正的绝望。 晚饭时间,争端开始了。 七八个青壮年乘客组成的小团体,打定了主意,要抢占更多食物。 然后,蒋纹鸢打断了他们的手脚,用暴力压制住了乱象,公平分配了食物。 但,蒋纹鸢能暂时维持住船上的秩序,岸上那四十个人,她却无能为力。 岸上,一个青壮年组成的小团体,掌控了食物的分配权。 情况看似糟糕,但,在北地长大的蒋纹鸢知道,如果明天白予不能解决问题,那么这个糟糕的状况,仅仅是一个开始。 当人陷入生存危机的时候,什么疯狂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一整夜,蒋纹鸢和丁未轮流值守,都没怎么合眼,船上大多数人都是青壮,但还是有一些妇孺老人,她要是不盯着,难保不会有人趁夜做出什么事情来。 白予呆在大房间,坐在椅子上,静默不语,留给他时间,不多了,后半夜才睡着。 元唯幸与林雁书在一起,彻夜难眠。 第三百零四章 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 清晨时分,豪华舱的豪华大房内,林雁书双手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望着外面雾中有光的江水,一动不动。 她心情很复杂。 林雁书出生在船上,雁书这个名字取自于鸿雁传书。小时候在巴黎长大,老爹是大齐重臣,老妈是公爵之女,一把木剑从塞纳河口砍到凡尔赛宫,左拳一个路易,右拳一个亨利,天不怕地不怕,老熊孩子一个。 回国之后,依旧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在林家,由不得她放肆,于是乎,林雁书一见到安仁公主,魂都没了。 当然不是因为馋安仁公主的身子,而是因为安仁公主给她打开一座新世界的大门。 跟着安仁公主到了金陵,说好的带她见识神秘力量,结果是带她去相亲。 虽然白予也很帅,但她对男人真的不感兴趣,男人能有命图和禁物好玩吗? 感觉自己被骗了的林雁书,准备呆两天就启程会家,就在这个时候,安仁公主找到她,说这次保证带她开开眼界。 刚从船上醒过来的时候,林雁书感觉自己又被骗了,什么开眼界,单纯是去找男人出气。 上船之后,林雁书心里就想着,这船要是出点事就好了,说不定她就能见识一下神秘力量了。 此时此刻,林雁书有点向给自己一嘴巴子。 确实出事了,神秘力量她见着了。 但这神秘力量,太刺激了,一艘客船,百多号人,一晚上直接死了三分之一,就因为看了个热闹,笑了一下。 晚上还有说有笑的人,第二天一早起来,就笑死了。 好端端的一艘船,却鬼打墙,反反复复,就是走不出这片水域。 江水中突然冒出一个漩涡,哪怕一个命图在身的人,也是说死就死。 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林雁书,怕了。 这不讲道理的力量,比刀剑,比枪炮,更恐怖 吱呀,门本退开,让人林雁书意外的是,进来的人不是刚刚出去的白予,而是蒋纹鸢。 蒋纹鸢推着一个小推车进来,“吃饭吧。” 揭开盖子,里面放了三个空碗,一盆蛋炒饭,一盘榨菜,三碗热的清汤。 这一带的米,煮着吃,口感是不咋样,但用来做炒饭,却是粒粒分明。 蒋纹鸢盛了一碗炒饭,放上一些榨菜,然后连同汤一起,端到了元唯幸面前。 精神状态依然不太好的元唯幸看了一眼自己这个情敌,接过了炒饭和汤,一句话也没说。 蒋纹鸢又给林雁书盛了一份,送到林雁书面前。 最后,才是她自己。 蒋纹鸢飞速的吃完蛋炒饭,然后放下碗筷,准备离开,先前她把维持秩序的任务交给了丁未,这会儿也不知道如何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点不放心。 蒋纹鸢刚刚起身,还没转身,林雁书突然叫住了她,“那个,蒋姐姐,你一点也不害怕吗?” “不能说一点也不怕。” 蒋纹鸢回答道。 林雁书紧接着问,“是因为拥有命图的力量?” “很大程度上,是。”蒋纹鸢答,话刚出口,她突然想到林雁书还是一个普通人,又补充道,“但比起力量,更重要的是勇气。” “勇气?勇气能够抵挡那诡秘邪异的力量?” 林雁书不相信这样的话。 胡侍卫的死,就是例子,他还没有勇气吗?他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畏惧,但是,他还是死了。 “勇气不能,但是,当你面对诡秘邪异的力量,又或者其他事关生死的事情,如果没有勇气,只会陷入焦虑和恐慌之中,只有你拥有勇气,才能保持冷静,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解决一个问题,靠的永远是智慧和力量,但在此之前,如果你丧失了勇气,那么什么力量与智慧,都没有用。” 蒋纹鸢说道。 叶列娜和乔九用行动教会了她这一点,白予用语言告诉她,这是无比正确的。 “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 白予这个混账玩意儿,偶尔也会说出一两句像样的话。 当然,蒋纹鸢不知道,这话是白予抄的。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蒋纹鸢离开了房间。 林雁书呆呆看着蒋纹鸢离开的方向,感觉自己似乎一下子懂了很多,又好像有还差一点。 “算了,只要这次活下来,一定要弄到命图。” 林雁书打定了主意。 她觉得,道理这种东西,不适合她,智慧这种东西,她学不来,还是力量最简单。 另一边,元唯幸死命的扒饭往嘴里送,筷子不停,把瓷碗敲的叮当响。 悲伤,愤怒,嫉妒,不甘,羞愧,此时此刻,太多太多的情绪,充斥着她的内心,元唯幸只想如同狂吃炒饭一样,把这一切的情绪,都吃下去,吃干抹尽。 甲板上,蒋纹鸢看着一堆东倒西歪,叫唤不停的人,连忙走过去质问丁未,“怎么回事?” 丁未一脸无辜的反问,“你不是说,不守规矩,闹事的一律打吗?他们想插队,还非要多吃多拿,我按你说的办,把他们打了。” “这么多人,都是闹事的?” 蒋纹鸢问。 甲板上起码躺了十几个人,总共才四十多人,这都快躺下一半了。 丁未还是那个无辜的表情,解释道,“开头几个人被打了,后头这些人,老半天不上前,非要商量个什么办法,你说了,不老老实实按时按规矩吃饭的,打,所以就打了。放心,打人这事,我们青卫是专业的,他们也就是疼一会儿,只是轻伤,不碍事。” “你,你可真是个人才。” 蒋纹鸢感觉自己面对丁未,真是无话可说了。 一群乘客,无论是闹事的,还是老实的,面对蒋纹鸢和丁未,都是敢怒不敢言。 这两个女人,根本不讲道理,就知道打人。 这是白予定下的方案,这种时候,真的没有那么多精力,去跟人讲道理,更何况,这种情势,讲道理有用吗? 说句难听的,要是跟这些内心恐慌,又什么都不懂的乘客讲道理,不知道要出多少状况。 其实,白予已经很仁慈,很善良了,如果不是他,以那位六皇子的德行,为了避免乘客成为不稳定因素,干扰他们的行动,六皇子估计只准备让船员活着,其他人最好是通通去死。 时间慢慢流逝,阳光再一次洒在船头,白予再次现身,缓缓走向船头。 此时的白予,气定神闲,只等那个明艳动人的妇人,再次出现。 不一会儿,元项城也过来了。 又过了一阵,元唯幸和林雁书也来了。 “来了。” 第三百零五章 不怕,她没穿丝袜 随着蒋纹鸢的一声来了,妇人再一次出现。 和上一次一样,妇人急冲冲的走向船头,然后趴在栏杆上,一脸焦虑的往下望,仿佛是自己的东西落水了。 “夫人,你在找什么东西吗?” 白予问道。 和上一次一模一样的问话。 妇人没有回答,而是问白予,“你是船头吗?” “是。” 白予答道。 这一次,妇人没有再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而是继续说道,“你赶紧把船停下,我的百宝箱在船头落水了。” “我知道,不过不用停船,这船现在走不出这片水域,随时都可以帮你打捞起来。” 白予又道。 妇人手遮住下半张脸,抿嘴一笑,“那可麻烦你了,要不,明天早上,你们下水去帮我捞上来?” “好。” 白予很爽快的答应道。 妇人问,“你要报酬吗?” 白予摆了摆手,“不需要,我对钱不感兴趣。” 妇人轻轻点了点头,突然弯下腰,在白予耳边轻声耳语道,“晚上你在房门口放上三枚铜钱,我会来找你的。” 说完,妇人转头,步伐缓慢,渐行渐远,走到了船舱中,等人跟进船舱一看,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元项城几个人见妇人已经消失,立即上来询问白予,“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白予站起来,一晚没睡好的他伸了个拦腰,揉了揉疲倦的眼睛,懒洋洋的答道,“还算顺利,她说明天让我们打捞百宝箱,不过,今晚上,他会来找我,单独的。” 元项城一听,便紧张了起来,“你别忘了,那个船老大可是死了,看症状是年纪大了,兴奋过度而突然暴毙,可这事情,说不准。” “不用说不准,肯定有猫腻,但还是那一条,这些诡异的存在,杀人必定遵循一种规律,我可不是随便上当的人,行了,你们放一百个心。”说着,白予又打了个哈欠,“哈欠,我困了,得去补个觉,船上的事情都交给你们了。” 说完,白予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往船舱走去。 众人没再说什么,只有蒋纹鸢跟了上去,靠近白予,轻声说道,“那女人那么漂亮,你可小心点,你想想,船老大为什么会兴奋过度。” “我观察过了,她一身传统的汉服,没穿丝袜。” 白予有些突兀的来了一句。 蒋纹鸢一脸问号,“这跟穿没穿丝袜有关系吗?” 白予视线往下瞄了一眼,意味深长的一笑,“这你都不知道,没穿丝袜的,我不会梆梆硬,哪怕她很漂亮。” “你,你这人真是个人才。” 蒋纹鸢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用“人才”两个人字形容白予。 “那是当然,对于这种想耍美人计的女人,我天克她。” 白予恬不知耻的说道。 蒋纹鸢感觉自己听不下去了,赶紧扭头走开, 跟蒋纹鸢说完,白予回了最开始住的一等舱的房间。 往床上一倒,眼睛一闭,没两下,白予就睡着了。 这一睡,就从天明睡到了天黑。 晚饭是一碗稀粥,白予胡噜胡噜几口吃完,拿出三枚铜钱,放到门口,静静等待那个妇人的到来。 又等待了两个多小时,差不多九点的时候,妇人终于来了。 妇人毫不拘禁,落落大方的坐在了白予的对面。 昏黄灰暗的灯光下,妇人看上去更勾人了,似乎,她这张本来就有些妖孽的脸,天生就更适合这样室内的灯光。 好在,白予上过两年佛国培训班,还是一个丝袜腿控,光凭一张脸,还乱不了他的定力。 真不开玩笑,白渣男的定力,比法海强。 “郎君真是俊俏。” 妇人说话的语气变了,白天她更像是一个人工智能,此时,她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可惜,白予都不用看,也知道,她绝对不是人。 “这还用你说,我就是帅,你就别指望乱我定力了。” 白予一点也不谦虚的说道,完完全全不解风情。 妇人并无一丝愠怒,“郎君可知,百宝箱是何物?” “不知。” 白予答。 妇人一伸手,手指搭在白予的手背上,轻轻一划,“每日开箱,便会出现一堆金银财宝,拿走之后,次日还会再有,日复一日,永不枯竭。” 可惜,白予对妇人这种勾人手段一点没感觉,要是她用穿着丝袜的足尖,或许还能有点用。 “哦,挺厉害,不过,我对钱没有兴趣。” 白予还是这句话。 妇人莞尔一笑,翘起兰花指,“郎君真是妾身生平仅见的奇人。” “一般一般。” 白予笑道。 此时,白予发现自己的心跳突然开始变得快了一些,不过,还处在绝对安全的范围,很明显,如果他不是双命图,一个三,一个五,对这些诡异力量有很强的抵抗力,外加他真的不会单凭一张脸就扯旗,恐怕,他也会落得和船老大一样的下场。 白予看着眼前的妇人,“夫人,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我不是什么夫人。” 妇人道。 “哦,那姑娘,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白予纠正了称呼,重来了一遍。 “明日一早,请郎君打捞百宝箱,捞起之后,明夜,还是此地,妾身来拿百宝箱。” 妇人又道。 白予伸出手,一个送客的手势,“明白,那,请回吧。” 妇人没有再说话,缓步离开了房间。 等妇人走后,白予长舒了一口气,总算,又过了一关。 再接下来,就是打捞百宝箱了。 如果白予猜得不错,百宝箱的位置,就在先前那突然冒出来的漩涡下面。 图像记忆力很强的白予,能够根据对岸树木山石的景象确定船所在的未知。 找到百宝箱的位置,不难。 难的是,那个漩涡。 白予望着窗外的江面,其实此刻,他也无法判断明天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情况,只能祈祷,“但愿,经过和她这一番对谈之后,明天不会再有漩涡。” 次日,上午。 白予未能如愿,漩涡还是冒了出来。 不过,情况也不算太糟糕,这个漩涡非常小,也没有昨天那么恐怖的转速。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白予清楚,他水性真的很一般,如果开“老生”模式强化技巧,自身的体质又会变得很弱。 关键,这水可不止是有漩涡,还很深。 第三百零六章 再看,再看给你头捶爆 蒋纹鸢和他,也是半斤八两,勉强能在水里游两下的程度。 白予不由得将目光转向丁未,丁未连忙摇头,“我不会游泳。” “我来。” 元唯幸的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 白予,蒋纹鸢,丁未不约而同转头,诧异的看着这位公主殿下。 元唯幸走上前来,“我水性很好,而且,我能闭气很长时间,六哥,你知道的。” 元项城当然知道,自己的妹妹元唯幸的命图是“万物之灵”,一个在某个女观内代代相传,但极少人能够成功结合的命图,需要天生拥有对于动物的亲和力。 据他所知,近十年来,只有六人尝试,两人成功,其中一个就是他妹妹。 他妹妹元唯幸所结合的一阶名为“鲸息”,常态可以不断的回复体力,受伤后可以进入短时间的霸体状态,下水能够长时间的闭气。 在其他人水性都不好的情况下,她无疑是去打捞百宝箱最好的人选。 可,元项城还不愿意妹妹去冒这样的风险。 这时,元唯幸脱掉了外套,拿起绳子,挑衅意味十足的看向蒋纹鸢,说了一句,“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 蒋纹鸢面无表情。 白予却是略略一惊,这不是他抄袭的台词吗,记得好像只跟蒋纹鸢说过。 这里头,有事儿啊。 转眼,元唯幸已经在腰上绑好了绳子,白予走到她跟前,“千万不要勉强,如果有危险,使劲晃动绳子,我们会马上拉你上来。” 元唯幸看着过来关心她的白予,刚露出笑颜,又立刻变脸,嘟起嘴,不高兴的说道,“别小看我。” 白予不再言语,默默拿起绳子的另一端,将之绑在栏杆上,然后紧紧握住。 为了保障安全,肯定是要在潜水者身上绑上绳子,到时候方便连人带物一起拉上来。 至于说绳子哪儿来,一艘船上,缺什么都不会缺结实的绳子。 元唯幸脱下靴子,爬到栏杆上,这一刻,江面上,仿佛出现明玉和青蓝两个人的身影,近十年的相伴,早已不仅仅是主仆。 只是,杀死她们的,不是具体的人,这个仇,报不了。 但,她希望两个人在天上,能够看着她,争这口气。 噗通一声,元唯幸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她根本没有浮在水面,直接潜入水中,快速向漩涡游去。 进入漩涡的范围,她很快被卷入其中,元唯幸没有逆势而为,而是顺势继续下潜。 下潜,不断的下潜。 但漩涡之下,仿佛不是江底,而是一个突然生出的深渊,已经两分钟过去了,起码下潜了四五十米,还是没有到底,没有看见所谓的百宝箱。 船上,焦急的元项城走了过来,白予没等他靠近,淡定的说道,“她没有晃动绳子。” “她……” 元项城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他这个妹妹,做什么都很有天赋,也愿意付出努力,可一旦努力半天,没有收获足够的回报,遇上不顺,就会很随意的放弃。 遇到不顺她心意的事情,她经常说要争一口气,要如何如何,但其实,很多时候,争着争着,就忘了。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坚持,如此执着。 旋涡中,元唯幸继续下潜,视线中,已经是黑乎乎一片,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那所谓的百宝箱。 “呵,如果是以前的我,应该已经抓着绳子狠狠摇动了吧。” 元唯幸心中自嘲了一句,继续下潜。 船上,白予发现,绳子已经开始变直了,这意味着要不了多久,就要到达绳长的极限,此时,元唯幸起码已经下潜了百米。 “准备拉绳子吧。” 白予对身旁的人说道。 看来,打捞计划得重新拟定了,百宝箱所在的深度,远远超过了他的预计。 就在这时,白予发现,绳子突然软了,在往船这边飘。 “该死。” 白予忍不住骂了一句。 因为,会产生这种现象,只有一种可能,元唯幸发现了百宝箱,但绳长不够了。她解开了腰上的绳子,向百宝箱游去。 元项城也发现了,“这个傻蛋,她……” 事实正如白予所想,元唯幸看见了百宝箱,但绳长不够了,还有十多米的距离,她不想在这里功亏一篑,于是解开了身上的绳子。 奋力游向百宝箱,靠近之后,元唯幸才看清了惊人的一幕。 百宝箱所在的地方,并非是深渊的底部。 距离深渊的底部,起码还有上百米。 而这个一看就很沉的百宝箱,竟然就悬浮在深渊底部往上一百多米的地方。 更离奇的是,这沉沉的百宝箱上面,竟然插着一把青铜小刀,这把青铜小刀,仿佛就像是一个想要带着百宝箱浮出水面的人,可惜力量不足,只能把这个百宝箱带到这个位置。 元唯幸抱着宝箱上浮,然后游向正在不断远离自己的绳子,耗费了许多体力,她终于抓住了绳子,然后将绳子绑在了青铜小刀上面,并且用力的摇晃起来。 船上,白予敏锐的感受到了重量,立即开始拉绳子。 又过了一分多钟,连人带物,一起浮出了水面。 元唯幸扯开绳子绳子,大力的呼吸了几口,接着游到船边,抓着悬吊的绳梯,开始往上爬。 长时间的潜水,已经榨干了她的体力,最后这一段,全凭一口气撑着。 在她抓住栏杆,准备翻过来的瞬间,身体不听使唤的往前倾倒,白予赶紧上去,一把将她抱住。 但几秒钟之后,元唯幸推开了白予,靠在围栏杆上,一边喘气,一边看着白予笑,笑中有欢喜,更有得意。 她是安仁公主,有花痴的一面,更有好强的一面。 此时的元唯幸,已经浑身湿透,白予立即低头,把视线放低。 靴裤之下,半截小腿上的丝袜也是同样,打湿之后的丝袜紧紧贴着肌肤,原本的浅肉色,显露出更深的颜色,变成了一种灰色,在阳光下,还带着一种晶莹的光泽。 蒋纹鸢脱下外套罩住元唯幸,顺手给了白予一拳,别人以为白予低头不看人是正人君子,她可清楚,白予这混账是什么心思。 白予转身走了,临走时说道,“箱子我先拿走,你休息一下,我去给你烧点热水。” 没办法,他再不走,蒋纹鸢估计就不止是一拳了,而是要捶爆他的头了。 白予走了之后,蒋纹鸢也走了,她怕丁未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第三百零七章 我是小鸟,你是飞蛾, 白予和蒋纹鸢走后,林雁书也跟着走了,船头只剩下六皇子元项城和披着蒋纹鸢外套的元唯幸兄妹两人。 “我的好妹妹,你刚刚就不能柔弱一点?你可人都要虚脱了,好歹也该让姓白的小子说几句关心感谢的话吧,你这样一副我没事,我只是为了自己的样子,让别人怎么开口?他又不是那些喜欢给你写酸诗的舔狗。” 元项城有些看见妹妹没事,固然高兴,但高兴之余,又有点恨铁不成钢,刚刚明明是个好机会,自己这个妹妹,却没好好把握。 “我不会装可怜。” 元唯幸很决绝的说道。 元项城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怎么是装,你顶着那漩涡,潜水潜了一百多米,人都站不稳了。” 自己这个老妹,真是一点都不懂激发男人的保护欲。 元唯幸脑袋一偏,还是那副我就是我自己的态度,“我本来就不是一个会撒娇的人,再说了,他也不喜欢柔弱的人,你看不见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元项城想要再解释一下,但还没开始解释,就又给打断了。 “我来,就是要争一口气,六哥,你还真以为我对他有意思?” 元唯幸说道。 你就扯吧,还没意思,还争口气,一看到人,语气都软了。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元项城嘴上却是,“那行吧,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管了,这一趟出了这么大意外,等事情结束,船安全到港之后,马上跟我回京城。” “不行。” 元唯幸毫不犹豫的反对。 就知道你会反对,元项城心道,不过,他自己其实也没想就这么离开,他还没有摸清白予的秘密,怎么能就此离开? 老周死了,吴侍卫死了,胡侍卫也死了,他死了三个心腹,什么都没有得到,就这么回去?那他对得起死去的人吗。 “那,行吧。”元项城一副因为妹妹才勉强答应的好哥哥语气,“不过,等安定下来,我们要先等一个人,等他来了再说。” 幕僚老周,两个侍卫都死了,身边只剩下小庄,没有足够的护卫力量,命图只有一阶的他,实在不敢再继续跟着白予。 元唯幸一听六哥答应了自己,一下就被头转了回来,喜笑颜开,“就知道六哥你对我好。” 元项城道,“谁叫我是你哥呢,行了,水应该烧好了,快去洗个热水澡,免得着凉了。” 客船是蒸汽船,有锅炉的存在,烧热水都是秒秒钟钟的事情。 等元唯幸提着靴子,回到豪华大房,一缸洗澡水已经给她准备好了。 元唯幸赶紧脱了衣服坐进浴缸里泡澡,泡了一会儿,她下意识冲外面喊道,“把我的东西拿来。” 喊出口,元唯幸才猛然想起,她的侍女已经死了,尸体还躺在甲板上,想到了这里,她不由得放低了身子,半张脸沉进水中,一脸落寞的咕嘟咕嘟吹泡泡。 这时一个人推门而入,元唯幸看过去,她本以为会是林雁书,结果却是蒋纹鸢。 蒋纹鸢也不知道元唯幸所指的东西是什么,于是将一整包的洗浴用品全部提了进来,放到浴缸旁边的架子上,“我让林小姐去帮忙维持秩序了,有什么事,叫我一声就行了。” 蒋纹鸢说完,本打算离开,没想到元唯幸突然开口,“你知道吗,其实我知道你这个人。” “哦。” 蒋纹鸢冷淡的应了一声。 “你就一点不好奇我从哪儿知道的你吗?” 元唯幸又问。 “除了太子妃,也不会有别人。” 蒋纹鸢说道。 元唯幸能接触到的,跟她熟识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她老师宋知玄,一个是她同学,已经当上太子妃的艾心。 “二嫂说,你是那种第一眼看见,让人非常非常讨厌,但接触下来,会感觉很不错的那种人,当初在学堂里,你从不掺和别人的小团体,但那些人里头,很多人却把你当朋友。” 元唯幸继续说道。 过去,她只当二嫂是在跟她瞎扯,一个不愿意主动跟人交朋友的人,怎么会有人愿意把她当做朋友? 但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蒋纹鸢这个人,就是有一种魔力,让你很难厌恶她。 最能理解这一点的,其实是白予。 毕竟白予曾经以女人的身份,在轮回梦境中,跟蒋纹鸢共同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 蒋纹鸢这个人怎么说呢,冷淡,但不是真的冷淡,不但不冷淡,其实还很热情,不轻易承诺,但是答应别人的事情,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做,有什么意外,都会主动归咎于自己。 就好比白予和她第一次接触,那时,她答应张云苓去喂猫,听到了远处荒宅传来响动,毫不犹豫赶了过去,忽略了独眼光头一伙人,事后,却说是她自己分了神,没有注意到人。 她有自己的一套价值观和原则,但又从来不对她看不上的人和事,指指点点, 用白予的话来说,蒋纹鸢就是一个扳手,专门掰直女。 “我先走了。” 蒋纹鸢没有评价艾心对自己的评价,直接离开了浴室。 等元唯幸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蒋纹鸢端了一杯茶过来,“红糖姜茶,喝吗?” 元唯幸点了点,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就没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蒋纹鸢当然懂元唯幸的意思,“没什么好说的,如果硬要我说什么,我也只能说,白予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跟他搅合在一起,只会陷入无穷无尽的麻烦。” 元唯幸笑了,“呵,一盘美食,你想一个人吃,最好的办法,就是说它难吃。” “你看,我说得对吧,没什么好说的,我说什么,都不会改变你的想法,飞蛾扑火,是人改变不了的事。” 蒋纹鸢道。 元唯幸一下变了脸色,“我是飞蛾,那你算什么?” “一只小鸟,一只以前不知道往什么地方飞,觉得和他在一起,也许有一天会知道方向的小鸟。” 蒋纹鸢答道,有些感慨。 父母双亡,复仇之路上,是一老一少两个赏金猎人,教会了她做人做事的道理,她一度坚信,她应该活成那两个人希望中的模样,在南方一个能够看见白鹤的城市,做一个除暴安良的好官。 直到白予出现,直到她在石塔地下室,看了那本绘本。 蒋纹鸢和过去的自己,达成了和解。 活人不该被死人束缚,死人更不应该被活人绑架。 她要去寻找自己的人生。 第三百零八章 杜十娘怒沉百宝箱,一竿子打死一船人 元唯幸感觉自己还有话想说,却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蒋纹鸢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于是陷入了沉默。 等白予过来,一进门就看见了让人看不懂的一幕,两个女人,坐着,互相看着,但就是一句话不说。 白予来了,蒋纹鸢就走了,她对丁未和林雁书这对组合,依旧是很不放心。 “辛苦了。” 白予对元唯幸说道。 “我也是为了自己。” 元唯幸回道。 白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你好好歇会儿,补个觉,我就先走了。” “说会儿话,不行吗?” 元唯幸嘟着嘴说道,她的眼神中没有幽怨,倒是有十二分的强势。 “你是救了我们的大功臣,当然行啊,想说什么?” 白予哄着她,答应道。 砰,元唯幸把茶杯用力砸在桌上,“别用这种跟小孩子说话的语气跟我说话,我不是小孩儿。” 元唯幸这句话的意思,白予自然明白,她是要白予把她当女人一样对待。 “你很好,但是,怎么说呢,我是个麻烦人物,会给你带来麻烦。” 白予说道。 元唯幸还是那副强势的语气,“你觉得我会怕麻烦,她都不怕,我会怕吗?” 这个问题,也不好解释,白予只能一击直球,“总之,我不会当驸马。” 元唯幸眉毛一扬,“呵,你就是想尚本殿下,本殿下还未必答应。” “这不就结了吗。” 白予一笑。 元唯幸唰一下站起来,“谁说结了,我是给我设个考验期,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对你有意思,在此期间,你不能躲着我。” “我躲了吗?”白予笑着反问,不等元唯幸回答,白予回复严肃冷静的样子,“闲话到此为止吧,该说的,我还是得说,接下来,我的事情,我可能跟自顾不暇,未必能分出多余的精力保护你,不要觉得你这点实力就称得上有自保能力,就是蒋纹鸢,说实在的,我也不想让她跟来,她脑子还行,但实力也还差得远。话,我就放在这里了,你要继续,我随便,先走了。” 说完,白予离开了房间。 时间流逝,一转眼,天已经黑了。 夜,与昨天相同的时刻,相同的房间,白予坐在椅子上,面前是打捞上来的百宝箱,百宝箱上,还插着一把青铜短刀。 根据元唯幸的说法,当时这把青铜短刀和百宝箱没有沉底,而是漂浮着。 这其中的原理,元唯幸一时没搞明白,白予却很清楚。 两个禁物,在互相接触中,互相的削弱了。 百宝箱本该沉底,而青铜短刀本该将百宝箱带上来,因为互相的削弱,才造成了那样的景象。 当然,原理也好,妇人为什么会在这艘船出现,船老大为什么信了妇人的话,船老大的大儿子又为何把自己玩脱了,等等这些,此时都已经不重要了,白予也不想浪费时间去思考推理这些,他有不是侦探。 白予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百宝箱还给妇人,取消“刻舟求剑”的效果。 妇人准时来到房间,她没有第一时间上来拿百宝箱,而是落落大方的坐在了白予对面。 “郎君,不打开箱子看看吗?” 妇人问道。 白予摇摇手指,“再说一次,我对钱,不感兴趣。” 妇人仰头长舒一口气,似感叹,又似释怀,随即一手拔出了箱子上面的青铜小刀,随手一甩,扔到桌角,“其实,郎君若是收下百宝箱,我也会随着它,一起为郎君所得。” “那我更不可能要了,我对你更没兴趣,你只不过是这个禁物衍生出的一段可以显形的意识罢了,你其实没有正真的思考能力,你可能是把你自己当人了,但很可惜,你不是。” 白予毫不留情的说道,他很好奇,一个“人工智能”被一个人说是“人工智能”会是什么反应。 妇人一脸迷惑的看着白予,“郎君这话,妾身听不太懂。” “那就换一个你能听懂了,东西给你了,你也该走了。” 白予话音刚落,金色蝴蝶从他衣服口袋里飞出。 这死女人要是不走,那就别怪白予下手无情了。 妇人拿起百宝箱,“我的确非人,却并非是依附与这个百宝箱。” 话说完,妇人当着白予的面,打开了百宝箱,里面是闪闪发亮的金元宝。 妇人期待的看向白予,然而,白予的脸上,却并没有出现她所预想的,动心的神情。 有什么可动心的?白予不差钱,这一坨黄金,还比不上他一天的收入。 唯一丝袜生产商,了解一哈? “请离开。” 白予不想和她再多废话。 妇人起身往门外走,突然,她回眸一笑,媚态十足的看了白予一眼,随即衣袖一甩,化作一阵红色的烟雾,和百宝箱一起,消失不见,人虽消失,但房间里,却回荡起她娇媚的声音。 “我姓杜,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哼呵哈哈哈。” 声音消失,白予正准备离开房间,突然,脚下一阵颤抖,接着,脚下的船板,整个倾斜起来,眨眼间,便已经倾斜了三十多度。 他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滑出了房间,一头撞在了走廊的墙上。 “糟了,船要翻。” 白予万万没想到,他刚刚解决了妇人,却出现了这种情况。 以这个趋势,要不了片刻,船就会整体翻到,白予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条船逃生。 然而,正当白予以为仅仅是翻船的时候,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这艘船,就像是被一个几百米高的巨人,拿着一把超大号的高尔夫球杆,重重的一杆,打在了船尾,直接将船打得在江水中一个超级猛冲,直接一飞冲天。 这其中原因,恐怕是因为持续了三天的鬼打墙效果解除了,空间恢复正常,产生了剧烈的反弹。 “这下完了。” 白予很清楚,几秒钟之后,船,就会一个猛子,扎进江水。 巨大的冲击力,会让船在一瞬间解体,倾覆。 这样的巨力,就算是他,也只敢说,自己能活下来。 很快,飞驰的客轮入水,瞬间便是一阵爆炸般的冲击,江水从四面八方灌入,一眨眼就填满了整个客轮,随即,客轮解体,四分五裂。 白予还活着,但也已经彻底迷失了方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方位,只能抓住一块碎木板,拼命往岸边游去。 至于其他人,他真顾不上。 第三百零九章 欢迎来到亚楠镇 花了不知道多少时间,也许是三五分钟,也许是十几分钟,白予终于成功游到了岸上,毕竟双命图,一三,一五,超强的体质,即便只会狗刨,也能一路刨到岸上。 几分钟之后,白予见到了其他幸存者。 元唯幸还在,白予一点也不意外,她水性好,还有命图能闭气,此时状态比白予都好。 蒋纹鸢和丁未也还活着,不过比元唯幸狼狈多了,正趴在地上,一边咳嗽,一边吐水,显然两人在游泳的过程中,是狠狠喝了几口长江水。 最惨的是六皇子元项城,他活着是还活着,但整个人已经瘫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浑身是血,好几个地方,还扎着客轮的碎片,亏得他有命图,要不然就这伤势,绝对在上岸之前就已经死了。 倒是林雁书挺幸运的,她刚刚和元唯幸在一起,加上本人在水边长大,水性仅次于元唯幸,没有呛水,只是手臂受了一些皮外伤,此时体力不支的坐在地上。 除了白予这一群人,岸边就只有三名幸存者,两男一女,都受了些伤,三人都是一脸的惊魂未定,止不住的发抖。 很不幸,元项城仅剩的一个仆人小庄,也死在了船难之中。 至于其他人,以刚刚那阵势,白予不抱任何幻想。 普通人想在这种突发灾难中活下来,实在太难了,都不用等到最后船扎入水中爆炸式解体那一下,就是最客轮猛地倾斜,然后一飞冲天造成的反复冲击和震荡,都能弄死一片。 更凄惨的是,那些先前就乘坐救生小艇登岸的人,他们和客轮一样,在持续了三天的刻舟求剑效果解除之后,受到了巨力冲击,整个被掀飞了出去。 船,起飞,然后落水解体,他们这些人,被击飞,落地,直接砸成了横七竖八,一堆堆血肉模糊的肉饼。 就在距离白予这几个幸存者一百来米的地方,河滩上,石头上,树杈上,脑浆,碎骨,肉块,流着,躺着,挂着,到处都是,饶是白予和蒋纹鸢这种见惯了血肉横飞场面的人,远远的看到这一幕,都不禁反胃。 蒋纹鸢好半天缓过神来,走到白予跟前,说道,“过来帮把手。” “好。” 白予也不问干什么,直接说好。 蒋纹鸢什么人,他清楚,不会做无谓的事情。 很快,蒋纹鸢弄了一根干的竹片,一根木棍,一把干草,而白予在她的指挥下,挖了一个土坑,放了一些干木头进去。 前世经常看求生节目的白予,已经知道了蒋纹鸢要干什么,她要钻木取火。 “你稳住竹片,我来搓木棍。” 蒋纹鸢说着,把钻了个小孔的竹片递给白予。 “没想到你还会这一手。” 白予笑道。 “大漠里,没有生火的手艺,是要死人的。” 蒋纹鸢说着,开始快速的搓动木棍。 很快,竹片冒起了烟,她捧起下面作为火绒的干草,一吹,瞬间,干草燃烧起来。 火升起来了。 “都过来烤火。” 白予冲着其他人叫到。 这个时节,晚上本来就冷,又是江水边,还浑身全身湿透,不把身上烤干了,那是绝对不行的。 接着,蒋纹鸢和白予协作,又在几十米外,弄了一堆火,好让男女分开。 就这样,白予和元项城,以及另外两个男的幸存者,脱得只剩一个裤衩,边烤火暖身,边烤干衣服。 蒋纹鸢,元唯幸,丁未,林雁书跟一个女的幸存者,烤另一堆。 衣服差不多烤干之后,白予撕了自己的衣服,给元项城包扎伤口。 白予看着有些虚弱的元项城,“怎么样,还挺得住吧。” 元项城勉强一笑,“看着严重,其实都是外伤,一时虚弱而已,无大碍。” “没事就好,现在,我们什么都没了,明天一早,先想办法弄几条鱼吃,然后翻过这座山,找个村镇落脚。” 白予接着说起了明天的安排。 元项城点了点头。 至于另外两人,他们现在魂都还没回来,除了点头,就只有点头。 过了一阵,白予给弄了一堆树枝茅草过来,造了一个简易的地铺,“老元,条件有限,将就一下。” “这个时候,那还有什么讲究,能活着就不错了。” 元项城道,他现在什么都能将就。 他虽然是皇子,但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之劫,哪还有什么想法,能有个睡的地方就不错了。 白予点点头,六皇子这个人,比起他曾经见过的太子,确实要强不少。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白予,蒋纹鸢还有元唯幸三人,去江边叉鱼。 江水湍急,折腾了个把小时,弄上来七条鱼,四大三小。 昨天游上岸,都消耗很大,就这七条鱼,众人一起分了,填饱肚子肯定不够,只能勉强垫一垫,暂时止住饥饿感。 吃完了鱼,接下来就是翻山。 伤势最严重的元项城由白予背着,手上有伤不方便爬山的林雁书,由蒋纹鸢带着。 状态最好丁未护着昨天消耗最大的元唯幸。 至于其他人,这个时候了,白予他们哪儿有空去管,能跟就跟,跟不上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好在也就几十米高的山,也不算陡峭,没用太久时间,总算是翻过去了。 翻过山之后,元项城坚持要自己走,折了一根粗树枝当拐杖,就这么一瘸一拐的走着。 又走了一阵根本称不上是路的山路,有着鹰眼视角的蒋纹鸢,突然停下,回头告诉白予,她发现了一条铺了石板的小路。 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路上的杂草也不多,说明常有人经过,这代表着,沿着这条小路走,肯定能到达附近的村镇。 白予一行人沿着这条小路一路走,身处的海拔不断下降,从早上,走到了正午,太阳越来越高,周围湿气越来越重。 最后,白予一行人又来到了江边。 就在不远处,立着一块尖锥型的大石头,石头的其中一面,已经被磨得锃光瓦亮,十分的平,上面镌刻了三个大字——亚楠镇。 白予不由得一怔。 “怎么了?” 蒋纹鸢上前问道。 “没什么,这名字,有点不吉利。” 白予答道。 不吉利?亚楠这两个字,那里不吉利了? 蒋纹鸢实在不懂,不仅她不懂,其他人也不懂。 “不管怎样,让我来探探它的虚实。” 第三百一十章 女拳是吧,找个地方让你尽情打拳 话音刚落,白予已经从一个上身军装款式双口袋沙色衬衣,一条深褐色牛皮皮带,下身黑色直筒长裤,脚上蜜蜡色短靴,身材高大挺拔,面容俊朗不凡的青年,变成了一个,上身粗布茶色短打,下身一条洗的发白的宽松青布,身材佝偻,长着一对狭长小眼睛,大鼻子,薄唇歪嘴巴的老丑男,都不用笑,就自带两分谄媚,三分事故,活脱脱一个市井老油子。 白予这幅模样,直接把人看傻了。 另外三个幸存者,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这是什么妖术,怎么好端端一个帅气青年,突然变成了中年丑男? 白予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他又看不见自己的脸。 他现在切了“丑”这个命图的“文丑”模式,能力名为“茶衣”,可以直接打探消息。 很快,关于亚楠镇的信息,涌入了白予脑中。 “搞定,我已经知道这个亚楠镇是什么地方了。” 白予说道。 元唯幸一听白予已经搞定,立马说道,“那你赶紧变回来,你这样子,实在是……” 白予这副模样,她真是一秒钟也不想多看。 白予摇了摇头,“一时半会儿,变不会来。” 上次他只是切模式,从“小生”切到了“老生”,这一次切了命图,从“生”到“丑”,需要几个小时,才能再切回“生”这个模式。 “不急,先跟你们讲讲,这个亚楠镇的情况。”白予说着,开始介绍起亚楠镇,“这地方的历史,还真是值得一说。” 亚楠镇,最开始叫盛南朕,后来改名胜男镇,然后又改叫亚男镇,最后改成了现在的名字,亚楠镇。 几十年间,一个镇子,改了三次名字。 镇入口那个尖锥大石头,其中一面之所以被磨得那么平,那么光,就是因为每次改名,就要磨掉上一次的名字,刻上新的。 盛南镇,古已有之,起码二百多年前,就叫这个名字,直到几十年前的一场事件,让这里改名胜男镇。 当时,正是世祖皇帝执政时期的中期,大齐王朝进入轰轰烈烈的蒸汽时代,已经有些年头,万恶的资本主义已经冒头,当然,于此同时,在世祖皇帝的一力主导下,许多女性走进了工厂,公司,甚至有少数进入了官场。 虽然在世祖皇帝眼中,广大女性也只不过是性别为女的工具人,但在他的新政中,女性的社会经济地位,以及受教育程度,切切实实的提高了。 另一方面,世祖皇帝虽然在朝廷大员们眼中,是一根汗毛上都粘着权谋,每一个字都蕴含霸气,皇帝中的皇帝,谁给他当臣子,都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但是在广大民众,尤其是女人之中,世祖皇帝是好的不能再好的皇帝,因为他是真的愿意倾听老百姓的声音,而且很好说话,就像是街坊邻里间,愿意出来讲公道话的老伯。 各种因素交织在一起,史上第一次女权运动诞生了。 整个女权团体,分了三个部分。 其中绝大部分,是下层劳动女性,她们其实不懂女权,也不懂怎么抗争,谈判,她们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诉求,她们仅仅是希望工厂的待遇,能够更公平一点,在她们身为女性,最无力,最虚弱的时候,工厂或者官府,能够给予她们一点点的帮助。 真正懂女权,也懂抗争,懂谈判的,是出身官僚世家,或者富豪之家,从小到大受过良好教育,并且见识广播的女性,她们是女权团体之中,所占人数最少的那一部分。 这些权贵之家的小姐,诉求就大不一样了,她们要做官的名额,她们根本不要什么平等,因为她们生来就比别人更平等。 而在底层和权贵之间,还有那么一群人,她们读过一些书,家里不算什么底层,但也不咋样。 她们提出的要求,就扯淡了,什么孩子跟她们姓,什么打女人一定要严惩,什么男人要是离婚必须怎么怎样,什么女人应该获得怎样怎样的待遇,什么男人应该带孩子,男人应该把一些工作岗位让出来,各种各样的诉求,眼花缭乱,莫名其妙,一本书都写不完,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我什么都不想干,但我什么都要。 更荒唐的是,她们还攻击其他女人,对于底层的劳动女性,说人家是粗胚,啥也不懂,对于那些希望女人做官的,她们又说人自私自利,根本不知道为女性争取权益。 一群大臣,都觉得,世祖皇帝根本不会理会这些女人的胡言乱语,而是会重点关注广大底层女性以及那些出身富贵的小姐们的意见。 但是,谁也没想到,皇帝根本没看底层女性的意见,也没有看权贵小姐的建议,他把那些脑子有坑的女人,说的胡言乱语,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世祖皇帝大笔一挥,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这个圈,就是盛南镇,并且直接改名胜男镇。 所有参与女权活动的女人,无论籍贯,年龄,有一个算一个,一律迁入盛南镇,违者遣送出国。 从今以后,胜男镇的所有重要官职,全部由女性担任,所有工厂的要职,也由女性担任。 工厂,公司的中等管理职位,女性要占八成。 女性自由择偶,孩子跟女方姓。 女性有婚假,孕假,工资照常,生孩子有各位奖励。 每一名女性,什么都不做,十年内都有补贴,各种保险。 而男人,必须承担一半以上的家务,并且带孩子。 总之,各种毫无道理的荒谬要求,世祖皇帝答应了一大半。 不仅如此,盛南镇,可不是一个坏地方,他本身产桐油,而且还是桐油贸易的重要中转港口,在蒸汽时代,桐油是极其重要的工业原料,他能制造各种油漆,能制造印刷用的油墨,还能做润滑油,建筑,机械,兵器,船只都离不开这玩意儿。 不仅有桐油这个核心产业,盛南镇,还有一流棉纺厂,还盛产水果蔬菜,有大型的罐头厂。 一句话,新生的胜男镇,经济底子非常好。 所以,一开始,这个被世祖皇帝,一股脑塞了十几万女权份子的镇子,日子过得是非常非常的美妙。 无论是底层,上层,还是中间那群脑瘫,都觉得身在天堂。 谁也没有想过,世祖皇帝,为什么不但没有驳斥她们的各种诉求,反而是近乎全盘答应,给她们建了一个国中之国。 很快,更多的男男女女,来到了天堂一般的胜男镇。 噩梦,开始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盛南,胜男,亚男,亚楠 胜男镇的女人们,做梦也没想到,一群根本没有任何权力,也没有经济地位的男人,摧毁了她们的天堂。 二十多万女人,根本没有想过,在已经进入了工业时代的大齐,有许许多多的男人,受尽了压迫,没钱抬不起头,拼了命工作,忍受工厂主,官老爷的欺压,都还娶不到老婆,就是娶了老婆,也天天被老婆数落。 对于这些男人而言,做点家务算什么,带孩子算什么,孩子跟老婆姓算什么? 他们不用拼命挣钱,不用忍受各种责难,只是做点家务,带带孩子,然后孩子跟妈姓,不打老婆,不能当官,就能拥有一个老婆,就有钱花,还有更多的自有时间,何乐而不为? 真当软饭不香吗? 他们巴不得像女人一样活着,尤其是“老公”是胜男镇的女人。 别整那些虚头八脑的玩意儿,生存和生活,才是最实在的东西。 几年后,官方给予女性的补贴取消了。 软饭男们,开始骂自己的老婆,都是当年女人骂过男人的话。 你看别人的老婆多有钱,你就不能多努努力?我天天在家带孩子,辛辛苦苦操持,你就知道再外面瞎整,你对得起我吗?别跟我提孩子,他跟你姓,你得负起一家之主的责任。什么,你说我好吃懒做,你还有没有良心,我知道,嫌我老了,没以前顶用了?啥,你说有能耐我去做你的工作,哈哈,你搞清楚,这里是胜男镇,女人是天。 一种循环。 女人们真的炸了,她们真想让这些废物男人全部滚蛋,让那些优秀的男人过来,可是,优秀的男人,有怎么会来胜男镇这样一个做男人根本没有前途,只能在家带孩子的地方? 很讽刺的一件事就是,她们这些女人眼里,优秀的男人,就是最看不惯她们的男人。 家庭的问题,很快演变成社会的问题,小小的胜男镇,在短短十来年的兴盛之后,迅速进入了颓势。 而这样的结果,完全在世祖皇帝的意料之中,他一开始,打定主意满足最脑瘫的那群女权的诉求,就是要做一件事,让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看,看清楚一件事,女人,是真的不行。 不得不说,世祖皇帝真是太坏了,他根子里就不愿意让女人起势,才用了这么一个损招。 而且,其他人还说不出什么,毕竟,他作为皇帝,已经把你一切想要的权力,都给你了,还想怎么样? 胜男镇成立第二十个年头,改了名字,改成了亚男镇。 但一个镇子,从来不会因为改个名字,就气象一新。 又过了十来年,女人们,终于受不了了,她们主动提请,取消亚男镇的政策,让一切回归正常。 但女人们,完全没有想过一件事,她们想要回归正常,软饭男们,可不愿意。 软饭男们,一个个哭哭啼啼,请求老婆们,不要去上书提请取消亚楠镇的政策,跪着发誓,说以后自己再也不作妖了,以后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女人们,早就看穿了这群软饭男的真面目,平日里就知道在背地里嚼舌头根子,一遇到事,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真是一群狗东西。 然而,亚男镇的女人们,当“男人”当久了,忘了一句话,那就是,最毒妇人心。 软饭男们,哭求无用,既然如此,你不让我们好过,我也不让你们好过。 就像当初受了压迫的女人串联起来一样,感觉自己受到了压迫的软饭男们,也联合了起来,做了一件极其疯狂的事情,火烧亚男镇。 当夜,亚男镇火光冲天,炼油厂,棉纺厂,罐头厂,还有无数的民居,付之一炬。 无数人冲出家门,直扑江水,只求活命。 可惜,还是死了上万人。 曾经兴盛辉煌的亚男镇,一夜之间,变成了废墟。 又过了几年,亚男镇重建,改名亚楠镇。 但重建的亚楠镇,再也回不到那个数十万人聚集在一起的辉煌年代,它成了一座平平无奇的水边小镇。 过去的一切,在时间的流逝中,已经渐渐被人遗忘。 几十年后的如今,亚楠镇已经是一个萧条的小镇,虽然地理位置不错,却只有一两千居民,有几个小桐油作坊,一个普通纺织厂,山上种了一些在周边还算有名气的柑橘,隔几天会有三两货船来此中转,镇民顺带能做点小生意,也就如此了。 以上,便是白予用命图能力得到的全部信息,他全数转述给了其他人。 “你的这个信息,似乎不太准确啊。” 蒋纹鸢看着远方说道。 元唯幸一副提白予不值的语气,忿忿不平道,“变得这么丑换来的能力,居然只是这样。” 白予只说了一句,“也许吧。” 在他站着的地方,还看不清镇子具体的格局,但在这个地方,已经可以看到,港口停了大大小小,好几十艘船。 这明显与白予得到的信息不符。 要么,是白予这个能力,出了岔子,要么,这地方,有古怪。 “先休息下。” 元项城气喘吁吁的说道,其他人还好,他一身的伤,他拄着拐棍走路走了半天,实在有点扛不住了。 “嗯。” 白予点头应道。 他很清楚,看起来,只有六皇子元项城坚持不住了,其实,除了他自己之外,其他人现在的状态都很差,再不休息,怕是走着走着,都能倒下。 至于那三个幸存者,早在半路上,就脱队了,估计等他们休息够了,继续赶路,要不了太久,也会来到亚楠镇。 “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别慌着去镇上,我带着纹鸢在周围转转,看看情况,顺便让我有时间恢复本来的样子,丁未留下。” 白予分配了各自的任务,这个镇子,如果不侦查一下,白予实在有些不放心。 留下丁未,足够保障另外三人的安全。 带着蒋纹鸢往高处走,拥有鹰眼视角的蒋纹鸢,逐渐看清楚了亚楠镇的地形与格局。 亚楠镇两边是一段山脉,最外面的港口,就是入口,出入口进入,是一条长长的湖,湖水从正中间,贯穿了亚楠镇的一半,在亚楠镇的中心处,再次分流,分成两股。 整个亚楠镇,处在被两个山脉隔绝,勉强能算平原的地块上,镇子的格局是典型的方形,被流经的湖水,分成了一大两小三个板块,一眼望不到头。 “就我能看到的房子,如果都住了人的话,起码有几万人。” 第三百一十二章 白·借·格瓦拉·柯南·予 来往停泊的船只对不上,居民数量,也对不上。 “还有远处的厂房,虽然看不清,但绝对不是什么小作坊。” 蒋纹鸢接着说她所发现的问题。 这下,小作坊的这一点,也对不上了。 蒋纹鸢虽然无法看清亚楠镇的全貌,但仅凭现在看到的,已经说明一点,亚楠镇并不是一个萧条的小镇,当然,距离信息中那个无比繁华的巨镇,也还差得很远。 “有看到什么异常吗?” 白予问。 蒋纹鸢微微摇头,“看上去很正常。” 至少,在她的视野中,这就是一个相对而言,比较热闹的普通小镇。 白予陷入了思考。 “你的能力,是直接获取这个地方的信息?” 蒋纹鸢问道。 白予依旧捏着下巴,看着远处思考,一边沉思,一边回到,“不是,我的能力,相当于是从周边所有了解某地,某事,或者某人的人群中,直接搜集打探出相关的消息,然后综合汇总,形成一个最为靠近实事的情报。” 闻言,蒋纹鸢道,“那有一个可能,你这个情报落后了,那些知道这里的人,知道的,或许是一段时间之前的这里,这个亚楠镇,是最近才变成这副模样的。” 白予一拍手,“对,就是这样,呵,纹鸢,还是你聪明。” “没什么聪明不聪明的,只是调查事件在这方面,比你多一点经验。” 蒋纹鸢说道。 说完,她有转头看向白予,问道,“现在,我们还要进这个镇子吗?” “进。” 白予说道,语气毅然决然。 现在,白予肯定这个小镇一定是发生了古怪,而且时间就在最近。 联系若虚法师在数天前给他发信,让他来江州这件事,白予甚至怀疑,这个亚楠镇可能与若虚法师所说的要事有关。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得不进。 蒋纹鸢从白予的决然中读出了不少信息,白予答得如此决绝一定有他的理由,但有一点,实在让她很担心,“进镇子,六皇子,安仁公主还有那位林小姐怎么办?” 安仁公主年纪小性格也有些莽撞,六皇子稳重理性但却是个伤员,林雁书则是完全没有自保能力。 白予一笑,“不是还有那三个幸存者吗?”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蒋纹鸢疑问,她没看出那三个幸存者有什么问题,更看不出那三个人像是有命图能力的人。 “他们三个人,毫无破绽,看上去完全就是普通人,但有一点,他们无法掩饰,那就是他们活下来了,我不认为普通人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林雁书当时要不是在元唯幸旁边,也绝对死定了。” 白予十分笃定。 蒋纹鸢想了想,觉得白予说得对,但仍有一个必须考虑的地方,“如果他们是冲你来的呢?” “不可能全是冲我来的,到时候,一起遭遇,他们为了自保,也会出力。” 白予并不担心蒋纹鸢提出的问题。 蒋纹鸢再无疑问,问起了白予的情况,“你还要多久才能恢复?” “差不多了,走回去应该正好。” 白予说道。 侦查结束,白予和蒋纹鸢两人一起下山,回先前分开的地方。 回到地方,已经是黄昏时分,落日余晖照耀蔚蓝苍穹,远处山峦披上晚霞的彩衣,近处江面一层金光, 一切都是那样的静谧美好,但,这都是表象。 时间刚好,一群人刚刚看见白予迎面走来,白予切回了“生”命图,变回了那个俊朗的青年。 与此同时,另外三名幸存者,也赶到了这边。 简单交待了一下侦查的成果,隐去了两人分析的部分,众人一起前行,准备进入亚楠镇。 先吃顿饭,再歇一晚上,一切等明天再说。 刚进镇子,一个大概二十七八岁,长得有一些娘的男人就走了过来,十分热情的问白予一行人,要不要吃饭,要不要住店,亚楠镇所有吃饭,住宿的地方,他都很熟。 元唯幸看了看江边,第一个开口,“我不吃鱼,什么鱼我都不吃,也不要腊肉这些,我要新鲜的肉,新鲜的菜,还有水果,别太难吃就行。” 长得有些娘里娘气的男人一听就忍不住皱了眉头,他们这里最好吃的,不就是江里先捞的鱼吗,其次就是老腊肉,居然点名不要。 想了想,有些娘气的男人笑着说道,“那,要不尝尝牛杂火锅,我们这边的牛,肉虽然一般,但牛杂火锅是一绝。” “行,就牛杂火锅,对了,米饭也别上了,煎几个玉米饼就行,不要酒,就搁最好的茶端上来。” 元唯幸答应,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不要米饭。 娘气的男人连连点头,“记住了,几位,请跟我来。” 路上,元唯幸又问起了住宿的情况,娘气的男人继续一脸笑容的给她介绍,说这里住宿条件最好的旅店,就是过去的旧官府改建的一间旅店,周围环境好,里面房间宽敞,条件齐全,服务周到,就是价格有一点小贵。 贵?在她安仁公主面前谈贵,正当元唯幸准备开口的时候,白予一把将她拉到了一边,小声道,“我们几人现在只有随身的一点钱,全部加起来,就百多块,吃顿好的,住个一般的旅店,够,但是住最好的旅店,可能就不够了。” 元唯幸闻言一惊,随即面露难色。 不远处,娘气的男人,甩来一个不屑的眼神,那意思就是,没钱装什么大款,还挑三拣四,这样不吃,那样不吃的。 气得元唯幸恨不得马上把这个混账吊起来打死,白予感觉一把按住了她,“别急,吃饭的时候,等我一下,我去给你借点钱,放心,肯定让你住上最好的旅店。” 元唯幸实在不懂,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借?他们一行人这狼狈样子,报出自己的身份,恐怕也没人信。 这时,蒋纹鸢也靠过来,小声对元唯幸说道,“你放心,他肯定能借到。” 蒋纹鸢什么人,她还不懂,白予口中的“借”是什么意思? 元项城抿嘴一笑,对着妹妹肯定的一点头。 他这时,也懂了,不过,堂堂皇子,这种事就没必要点破了,丢不起这个人。 既然蒋纹鸢都这么说了,六哥也觉得没问题,元唯幸便走到娘气的男人面前,故意不小心狠狠踩了人一脚,然后故作一副很有礼貌的语气,“哎呀,不好意思,踩到你了,我们决定了,还是住最好的旅店,麻烦你把我们把我们带到饭馆之后,再帮我们预定房间,好吗?”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我根本就不需要进补 元唯幸看着是一个小女孩,而且这两天消耗严重,没睡好,还没吃饭,但她可是身具命图的人,这一脚下去,踩人脚趾,直接把人疼得挤眉弄眼,五官都扭曲了,话都说不利索,隔了好半天,才恭恭敬敬的回了一句,“好的,几位。” 看着娘娘腔那一副不敢发作的怂样,元唯幸心底的气,一下消了不少,懒得再跟这种没眼力的死娘娘腔计较。 说完,娘气的男人伸出一只手,笑着道,“承惠,一共五块。” 白予从皮带上悬挂的雕花小皮包里摸出五个一块面值的克难铜币,交给了男人。 这是服务费,没啥好说的。 男人看了看铜币,心满意足的收下铜币,强忍着脚趾头的痛,三步一缓的走在前头带路。 挣钱嘛,不寒碜。 沿着贯穿亚楠镇的滨湖道路一直走,走了五六百米,又拐了两个弯,娘气的男人的带着白予一行人来到了火锅店。 将几人带到地方之后,娘娘腔男人便离开了,前往旅店,帮白予一行人预定房间。 其实,老官衙改建成的酒店,根本就不需要预定,因为价格贵了,平常根本就没几个会去住,娘娘腔之所以这么说,当然是因为拉人过去能收几块钱的回扣。 火锅店的装修看上去有些老旧,不过地板打扫得还算干净,砖砌的柴火灶,一个中间空洞的砖石桌面,上面一个大铁锅,周围一圈木头条凳,配合上从窗户外吹来的徐徐凉风,满满的码头江湖气。 此时天色刚刚变暗,时间还早,整个火锅店里,就坐了白予一桌人。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光头,大膀子,大肚腩,却是轻轻拿着菜单走了过来,菜单是一块木板,上面都是手写然后刻画加深的字。 “几位客人,请先看看小店的菜单。” 男人说道,声音粗莽,用词却很有礼貌,还说一口别扭的官话。 元唯幸一看这么一个大男人动作却那么轻柔的拿着木板菜单走来,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再一听他说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刚刚那个娘娘腔,好歹娘了个十足,这一个,就,就实在是一言难尽。 老实说,白予也有点奇怪,怎么一连遇到两个娘里娘气的男人。 白予接过菜单,开始点菜,点了几样菜,又把菜单递给了其它人。 一会儿,菜点完了,白予又嘱咐道,“锅底别弄太辣,微辣就行。” “好的。”膀大腰圆,动作却很轻柔的男人应声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备菜可能要花点时间,所以几位得稍微多等一会儿。” 饭馆的“稍微等一会儿”,懂的都懂。 白予摆摆手,“无妨。” 这也正常,这个年代,还没有冰箱这种东西,食物不易长时间储存,尤其内脏这些东西,必须得新鲜,所以一般都是卡准吃饭的时间准备,白予一行人来早了,自然得等一会儿。 不过,正好,白予本打算吃到一半,借口上厕所,出去借钱,现在好了,可以先借了钱,然后回来舒舒服服的吃火锅。 “我出去走走。” 说完,白予已经离开了火锅店,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一个小时之后,白予回来了,原本干瘪的钱包,已经鼓囊了起来,之所以花了这么久,主要是白予还没有心黑到逮着一家往死里借钱,他的计划每家每户只借一点。 白予找了十七家,他借钱的标准很简单,房子够大。让白予稍微意外的是,亚楠镇这些稍微像样的家庭,比他想象的有钱多了。 眼下这个亚楠镇,虽然不如传闻中当年辉煌之时,那么富裕繁荣,但也绝对和萧条两个字不沾边。 最终,白予一共借到了四百五十六块,以如今的物价,这起码有汉昌钢铁厂三四个熟练工人的月薪加起来那么多。 等白予入座,红亮的火锅汤底,在放着九宫格的铁锅里咕嘟咕嘟冒泡。 其他人,都已经吃上了。 白予迫不及待夹起一片毛肚,他并不是一个爱吃麻辣火锅的人,不过,穿越到这个世界,满打满算,差不多快四年了,任何一种味道,阔别的四年,总是让人抑制不住的兴奋。 简单涮了涮,提起来,鲜嫩爽脆,挂着浓厚红油的毛肚,放入芝麻香油和蒜泥调制的味碟中稍微放凉,然后一口。 白予这边吃得正爽,另一边,却听到元唯幸冲着蒋纹鸢嚷嚷了一声,“你干什么?” 蒋纹鸢一点不生气,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元唯幸筷子上夹着的东西,语气淡然的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不是牛筋吗?” 元唯幸有些不确定的反问一句。 她筷子上夹着的那块看上去就很q弹的肉,切了小条,还打了花刀,没怎么见过的人,还真不是一眼能看出来的,尤其是煮熟之后。 蒋纹鸢也不好开口直说,只能说,“这不是牛筋,这是牛的那东西。” “什么那东西?” 元唯幸疑惑。 这时,其他人都在想该怎么委婉的告诉她,丁未开口了,一副不知道你们为啥很惊讶的表情,“这不就是牛的丁丁吗。” “什么丁丁?” 元唯幸还是不懂。 她一个正牌的公主,哪听过这种乌七八糟的词。 丁未正要再开口解释,白予突然嗯咳咳一声,一个瞪眼,打断了她,“反正你别吃,等下纹鸢跟你解释。” 吃了一个小时,火锅吃完了。 结账之后,众人一齐离开。 蒋纹鸢把元唯幸拉到了一边,告诉她,那是男人用来干坏事的东西。 元唯幸疑惑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瞬间耳根就红了,正逢白予走了过来,元唯幸上去就逮着白予质问,“是不是你点的那东西?” “怎么可能,我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再说了,以形……”白予本想说,以形补形纯属胡扯,但他瞬间联想到了“一技之长”这套命图的一阶“巫医”,巫医其中一项能力,就是可以实现以形补形。 可惜,于老师只能勉强发挥一丢丢的效果,对白予来说,等于是没有效果,要是张云苓在就好了。 而张云苓,这个时候人应该在西川。 解释了小误会,白予正准备拉蒋纹鸢到一边,说一件事,正巧,这个时候,最开始那个娘娘腔过来了,“几位,房间已经订好了,跟我来吧。” 白予想了想,到了酒店再说也不迟。 第三百一十四章 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水 离开了火锅店,三个幸存者主动提出,不跟白予几人一路,白予也不勉强,给了他们五十块钱,加上他们自己随身的一点钱,找个普通旅店住,绝对足够。 就这样,白予一行和三个幸存者分开了。 一路走,一路走,走到了镇子中央,湖水分叉的地方,远远的,已经能够看见一个大型建筑的轮廓。 临近酒店,一直默默带路的娘娘腔,突然开口道,“几位客人,有一件事,我必须说一下,晚上十点钟以后,千万不要离开酒店,到外面去。” “理由。” 白予道,一脸狐疑的看向娘娘腔。 娘娘腔并没有吱吱唔唔,反而很是顺畅的解释起来,“我们这个镇子,有一个风俗,一到十点,就会全镇关灯,商铺,旅店,民居这些全部关闭,绝不开门。外面漆黑一片,你们待在屋里,肯定没事,要是跑到外面,出了什么事,也不会有人来管你们。” “还有这种奇怪的风俗,我怎么没听说过?” 白予疑问。 这个风俗如此奇特,他先前用命图能力获取的信息中,却根本没有这一条。 娘娘腔不以为意,“我们这个地方就这样,客人你是第一次来,觉得奇怪,也正常。” “哦,是这样啊。” 白予假装一副懂了的样子。 又走了一段路,白予一行人来到了这个所谓的本地最好的酒店。 这里临近湖泊,还有许多树木,环境确实不错。 从外面看,这里实在不像是酒店,也不像是官署,更像是一个简易的棱堡要塞,最外层是凹多边形的城墙,如果俯瞰的话,就像是口袋妖怪的宝石海星。 城墙上还能看见许多出炮台的遗址,不过炮已经都被拆除。 进入其中,只是几步路的工夫,宛如是换了一个世界,外面是即便已经卸掉了全部武装,依然能够给人压迫感的城墙,里面却是各种风格复古,古朴大气的建筑,以及布置看似简单,却又独居风格的假山,水池,草木。 幽静却又不显得清冷,没有华丽的色彩装饰,却在整体上形成了一种和谐统一,颇有一种汉唐风韵。 就连一直没有对这里抱有什么期待的安仁公主元唯幸,此时也没有开口,对这里指摘一二。 到了酒店大堂,一行人办登记,交押金,领房间钥匙。 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酒店的前台,是一个男的,而且,还是又是一个娘娘腔。 分房间,原本安排的是元唯幸和丁未一间房,方便丁未保护她,结果元唯幸非要蒋纹鸢跟她一间房。 于是乎,情况变成了元唯幸和蒋纹鸢一间房,丁未和林雁书一间房,白予和六皇子元项城一间房。 刚离开前台,上楼去房间的路上,元唯幸马上就开口了,“这个镇子怎么回事,怎么到哪儿都是娘娘腔。” 白予一笑,接过元唯幸的话说道,“不止是娘娘腔,你们发现没有,从我们入镇开始,到现在,还没有见过一个女人,你要说那种偏远山村,女人不抛头露面也就罢了,这里可是港口城镇,怎么会没有女人。” 丁未这时候又发言了,“或许,这里流行走谷……” “给我闭嘴!” 白予赶紧制止丁未这个口无遮拦的白痴,差一点就让她把谷道这两个字说出来了。 他现在确定了,丁未就是个傻子,公主在这里,她也敢口出污秽之语。 制止了丁未这个大嘴巴,白予转回正题,“我跟你们说,先前我去借钱的时候,看到了一些很诡异的人,女人。” 那些女人,呆在房间里,一动不动,之诡异,一半的身体,就像是被火烧过一样,一身皱皱巴巴,看着随时都会破裂的红肉,到处都是扭曲的结痂,另外一半身体,皮肤长着密密麻麻的突出小块,好似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看着就有种再继续长,就会变成鱼鳞的感觉。 仅仅是白予口头的讲述,稍微在脑中一想,便已经感觉到头皮有些发痒。 “这,要不……” 林雁书想说离开这个镇子,可一张嘴,就自己吧话咽了回去。 走?大晚上的,往哪儿走?最近的村镇,都不知道离这里多远。 况且,她们这一群人,只有白予还好,其他人,要么受伤,要么已经累得不行了,真的需要好好歇一晚上。 而且按照白予的说法,镇子上,各家各户之中,藏着很多诡异的女人。要是出去了,遇到危险怎么办?见识过了神秘力量的林雁书,她现在也清楚了,真遇上什么邪异力量,就算有白予这样的人在,也保不住她。 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她们现在身处的这个酒店,反倒是最安全的地方。 各回各的房间,清洁洗漱一番之后,又过了一会儿,除了白予,其他人都已经睡着。 坐在窗台前,白予看着远处,总感觉有点粉红粉红的月亮,默默的陷入沉思。 先前白予就觉得这个地方很可疑,经历了刚刚一系列的事情,白予更加确定了。 白予刚想今晚上还是算了,立马就是一阵心绞痛。 “这该死命图。” 白予忍不住在心头暗骂。 他只是想稍微缓一缓,暂时不莽,可惜,命图不允许。 看了看睡着的六皇子,白予从挂在脖子上的小白球里,取出了傀儡人偶,完成同步之后,放在了地上。 白予的想法很简单,傀儡人偶留下,一旦有意外,可以护着这位皇子一下。 而他的本体,去外面一探究竟。 如果没有什么发现,等明天一早,就在港口找一艘船,把六皇子他们几个,送到安全的地方,再回亚楠镇,把这里的情况弄清楚。 白予悄无声息的从窗口离开了酒店,来到了外面。 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这座棱堡中其他的建筑。 先前白予就很在意一点,就是棱堡内,除了酒店所在的一栋楼,还有许多建筑,这些看上去也不是很破旧,有些甚至有明显翻新的痕迹。 这就不正常了,一个本来入住率就很低的酒店,有必要花人力物力去把周围其他建筑都整修一遍? 事即反常即为妖。 很快,白予来到了位置最靠近酒店的一栋建筑前面,轻轻松松爬上了二楼,从窗户进入了建筑之中。 刚刚落地,突然,周围暗了。 回头一看,整个亚楠镇一片漆黑。 十点到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 长安的小武和小杨 同一时间,佛国一片原野上,一座庄严肃穆的佛寺地下第三层,地窟,空旷,阴冷,静谧,石窟的顶部,无数下垂的坚石,无数水滴从石尖滴落,间隔而不断,滴答,滴答。 地窟的正中间,是水滴汇集而成的地下湖泊,湖泊中央,一个小岛上,一束光柱自下而上,直冲顶部,光柱之中,一块残损的不规则城墙漂浮其间,隐隐约约,能够看出上面的字,长安两个字。 光柱前方,城墙碎片的下方,站着三名僧人。 从左到右,年过二百的静虚禅师,佛国执政无幻法师,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空明小和尚。 “老朋友,坏朋友,小朋友,有趣的组合。” 城墙碎块说话了,声音雌雄难辨,不老不幼,自带怪异的回响。 正中佛国执政无幻法师,双手合十,恭敬行礼,随即开口道,“小僧几人等前来,只是想询问尊者,释放出的那一批恶鬼,缘何能聚集在一处,尽数向西而去。” “这我怎么知道,我不过是一个集合意念而已,现在,你们可以出去了,我却出不去,对于外面的情况,你们应该更清楚才是。” 城墙很无赖的表示,他不知道。 静虚禅师看向城墙碎块,“你该明白我们的意思,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看在你是那三个死秃驴的徒孙的面子上,叫你一声老朋友,你还真当算老资格了?我跟三个死秃驴一起创建佛国的时候,你还没生呢,小鬼头。” 城墙很不客气的把静虚禅师叫做小鬼头。 佛国执政无幻法师说道,“尊者的意思,我们明白,等大势定下来,尊者自然可以离开。” “这还像句人话。” 城墙语气一下缓和了不少,完全没有意识到,刚刚是典型的一个白脸,一个红脸的小把戏。 缓了缓,城墙再次开口,“你们也知道,佛国几十万只鬼中,把我算在内,拥有自我意识的,一共是十三个,每一个,看守一个通道,维持通道附近鬼的秩序,但是,三百年过去了,诞生几个有意识的鬼,是不是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尤其是,我这里的鬼,数量庞大。” 外表是城墙碎块的鬼王长安话一出口,三人皆是惊讶。 任谁也没想过,在七宝塔的世界中,出了长安这十三只鬼,还有其他拥有自我意识的鬼。 “为何不早说?” 开口的是小和尚。 长安诡谲的一笑,“少年人,没人问我,我为什么要说?更何况,你们不是打算给尘世一点惊喜吗,这不就是惊喜?” “尊者,你可知,他们去了何处?” 佛国执政说道,俨然一副事态严重的语气。 鬼王长安却丝毫不以为意,反倒是有些幸灾乐祸,“嚯,听你的语气,事情还有点大,说来听听吧。” “这些时日,我们努力打听消息,仍是不够,目前,只知道那里叫亚楠镇,曾经……” 执政开始讲述关于亚楠镇的信息。 比起白予用能力获取的信息,佛国打听到的,要简略许多。 但最基本的一些东西,也就是当年那里曾经由女人主导,一度十分繁荣,后来一场大火,死伤无数,就变成了一个萧条的普通小镇。 “原来如此,难怪小武跟小杨她们,会一路向西,到那个地方。” 鬼王长安一副我懂了的语气。 “小武,小杨?” 空明小和尚疑问。 长安一笑,“呵,小孩子,多读读历史,小武就是武则天,小杨就是杨玉环,这都不知道?” 执政又问,“尊者,可知她们去那个地方,是为了何事?” “这我哪儿知道,但是,总不会是为了去看看风景,你们说,是吧?”长安一副戏谑的口吻,“还有一点,跟你们说明一下,虽然我说她们是小武和小杨,但她们并不是历史中,那两个人死后的灵魂所化,她们终究是‘鬼’,不要把她们当做两个历史中的女人。历史中的那两个人,只是这两只鬼赖以形成的,一个基础骨架而已。细说起来的话,小武可比历史上那位女皇帝强多了,可不是一个只会玩权术的女人,毕竟,她在佛国学习了这么多年。” “多少年?” 静虚禅师直接问道。 “六十多年吧,佛国的各种政治制度,各种经济模式,教育,军事,科技,她都看了个遍,说都学会了,那倒未必,不过,起码掌握了三五成吧。还有就是,她对你们评价不高,经常说,变法不彻底,就是彻底不变法,哈哈哈哈哈,有意思吧。” 长安回答道,答着答着,又笑了起来,已然分不清他是借人之口讽刺佛国,还是假托他人之口,说了自己的心里话。 执政看着城墙碎块,“现如今佛国已有七人身陷亚楠镇,失去了联系,同时失踪的,还有三名妖族,以及尘世的几名无辜。” 长安突然不再漂浮晃动,而是定在半空中,一动不动,仿佛是一个人面色彻底冷了下来,“明白了,你们出动不了大队人马,害怕惊动尘世的人,就算出动大队人马,也没有万全手段,确保能够解决那么多的鬼,所以,是想要放我出来了吗?” “十天后,放你出来。” 执政道。 “十天就能走通所有程序,够齐心的,三百年来第一次。” 长安言道。 他被困在这里,身上几十层禁制,破除的方法掌握在不同宗门,不同的人手中,必须全部解开,才能出去。 三人无言,正如长安所说,这是三百年来第一次。 长安从光柱中缓缓降落,落到地面,“我也是佛国的创立者之一,帮你们就是帮我自己,不过,我做事自有我的方法,谁也不要想着干预我的做法,要是有人拦我,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三人一句话也没说,转身离开地窟。 地窟再度回归宁静,又一次只剩长安一个人。 “长安是故意的。” 空明和尚道。 “但事情显然超脱了他的预料,他也没有想到,会存在亚楠镇这样一个地方,那个地方,除了那段荒唐的历史,一定存在某种那些鬼可以利用的强大力量。” 执政紧接着道。 如果不是这样,那几只产生了意识的鬼,不会占据那里。 这时,一直少语的静虚禅师突然开口,“若虚进去之后失联了,进去之前应该给姓白的那小子发了信,姓白的小子,应该也去了,说不准,后面还跟你几条小尾巴。” “多事之秋啊。” 第三百一十六章 跑要出事,不跑也要出事 当佛国的三人,完成与长安的谈话之时,白予已经完成了对距离酒店最近一栋楼的查探。 结果是,什么都没有,没有可疑的东西,也没有可疑的人。 黑暗中,白予继续潜行,几番查探下来,棱堡之内,几栋比较大的建筑,已经都被他查探过了,都是同样的结果,没有可疑物品,也没人。 “看来,棱堡之内,没什么问题。” 白予暗叹一声,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结果,意味着此时正在酒店中睡觉的几人,很安全。 面对高大的城墙,白予瞬间妖化,变成一只黑白花猫,嗖嗖两下,闪转腾挪,以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的翻墙出了棱堡,来到棱堡外。 落地瞬间,白予重新变成人形。 这就是身为妖人的好处,白予变化形态的速度,比一般的妖怪快太多了。 来到外面的街上,此时静得已经不正常了,没有一点声响,前后左右,一片漆黑,一根人毛都没,仿佛身在一个时空凝固的死寂世界,只有湖中的粼粼月光,在告诉白予,这个世界,不是死的。 “先去那几个借过钱的大房子。” 白予打定了主意,从先前借过钱的房子开始查探,他要看看,那几个房子里,半灼烧半鳞化的女人,在此刻会是怎样一个状态。 亚楠镇屋舍之间,互相靠得很紧密,形成了网格状,纵横交错的小巷,但多数房屋都不高,对白予来说,反而成为了一种潜行的便利,方便他以极快的速度,在各个屋舍之间飞跃辗转。 很快,白予来到了一座钟楼,这里是亚楠镇镇中的几个制高点之一,俯瞰一番,白予发觉,他所在的位置,距离第一个目标已经很近。 从钟楼下来,白予继续前行,突然,他听到了吱呀的开门声,本能的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一栋民居的 他本以为是脚下这户人出来有事,但紧接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周围开始不断的传来木制房门打开的吱呀声。 白予回过头,几个跨越,回到钟楼处,快速的攀上钟楼的塔尖,向下向四周围俯瞰。 在白予的眼下,是震撼而诡异的一幕。 整个亚楠镇,密集而整齐的民居,成千上万的房门一个接一个的打开,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不断,迅速而富有节奏。 几个呼吸之后,白予目之所及,所有的民居,都已经打开了门。 这时,一个个的人,从房间内,跨过门槛,走到门外,脚步整齐划一,就像是设置好的机械。 数以万计的人,密密麻麻的堆积在狭窄的街巷中,即便是从俯瞰的角度,都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为了看得更加清楚,白予从钟楼下来,趴在一栋民居的天台山向下观察,发现都是女人。 粗布长袖上衣,多口袋的背带长裙,盘发,粗跟皮鞋,这是典型的女工打扮,从百年前到现在,几乎没怎么变过。 而这些女人的面容,和正常的女人看上去差不太多,只是双眼有些迷离。 就当白予以为,这些古怪的女人,会继续整齐划一的行动时,这些女人,又突然乱了,脚步虚浮,脑袋东倒西歪,双手随着偏偏倒倒的步伐胡乱晃悠,就像是一群无意识的行尸走肉。 很快,白予发现了一件事,之前他借钱的那几个大房子,里头走出的女人,也是一样,并不是以那种半灼烧半鳞化的模样出现。 白予迅速的来到大房子内,一番检视,发现房间里,只有呼呼大睡的男人,并没有之前看见的怪异女人。 “这些女人,可能就是那种半灼烧半鳞化的怪物女人变成的。” 白予猜测道。 至于怎么变的,谁知道啊。 穿越四年,白予学得最深的一件事就是,不要去思考为什么,在这个诡秘的世界,没有为什么。 不久,白予又有发现。 这些女工打扮的怪异女人,虽然看似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街上瞎晃悠,但她们整体上,都在朝着相同的大方向前进。 正当白予准备下去尾随的时候,周围的怪异女工仿佛觉察到了什么异常,一下齐齐转头过来,要不是白予身手敏捷,及时攀上天台,恐怕就要被围攻了。 “只能冒险试一试了,刀马旦。” 白予切了“旦”命图,进入刀马旦模式。 “戏如人生”这个命图,脸捏过一次,就不能在捏,但是服装却是可以幻化,白予瞬间落地,已经是一个身穿同样女工制服的女人,并且学起了其他怪异女人的殭尸步。 这一回,这些女人没有再注意白予,白予成功混入了其中。 “呼,倒是比我想像得要简单很多。” 白予松了口气,看来这些怪异女人真的没有什么智力,也没有什么能够识别同伴的能力。 就这样,白予跟着大部分,三步一摇头的缓慢前进,走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了一个山坡下面,前面是一条向上的蜿蜒山路,远处山顶上,能看见一座规模不亚于酒店所在棱堡的堡垒型建筑。 如无意外,这座,就是这些怪异女人的目的地。 就在这时,白予猛然心惊,因为他发现,前面的山路路口,有个女人拿着棍子,每个经过的怪异女人,都要杵一下,然后才能继续前进。拿棍子的女人身边还有两个女人,她们和这些怪异女人看上去不一样,她们一看就很正常。 白予知道,他要是被杵一下,百分百会露出破绽。 “该死,刚刚装行尸装得太投入了,没有仔细观察前面的情况,到了这么近的距离才发现,现在撤退的话,说不准会被发现,可不撤也不行。” 白予心中有些烦躁。 犹豫片刻,他开始一边继续装行尸,一边缓步的后退,争取不被发现,等到了一个安全距离,就迅速脱离,然后换条路潜入堡垒。 “你们注意到没,有个长得好看的。” “啥?” “那边那个怎么回事。” “哪个?” “就是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她好像在往后退。” “说不定是奸细。” “你们两个,上去验一验。” 三个女人叽叽喳喳说了一通。 白予脸都黑了,娘的,长得漂亮是他的错吗? 白予假装淡定,继续缓步后退,但两个女人,离他越来越近。 跑?现在这情况,跑就出大事了。 不跑?不跑也得出事。 该怎么办? 第三百一十七章 白渣男纵是女儿身照样骗女人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两个女人的面容,在白予的眼中,越发的清晰。 不行了,必须得跑了,虽然白予已经预见到,他只要一跑,就是万千行尸走肉,一路狂追的场面。 但不跑,被这两个女人缠上,更糟。 就在白予已经准备好闪人的时刻,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他的背后,突然杀出。 “两位,不要紧张,她是我的人,我亲自带她过去。” 白予闻言,愣了一下。 随即,一只娇嫩的手,在他手背上划了一下。 这感觉,这是那个姓杜的女人。 没想到那一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竟然一语成谶。 路口的三个女人对她点了点头,随即放行。 很快,在她的担保下,白予直接越过了人群,来到山坡上的一个背坡。 背坡有多安全,懂的都懂。 杜十娘看着白予依旧是三步一摇头,双手乱摆的样子,手遮住嘴唇,微微一笑,“那边都已经看不见你了,白公子还装个什么?” 白予依旧是行尸的动作,嘴里说道,“小心无大错。” “那白公子,便继续吧。” 杜十娘说着,忍俊不禁。 “别叫白公子了,我不习惯,对了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白予让对方别叫自己白公子,随后问道。 杜十娘这个漂亮的女人突然拿出了戏台上丑婆子角色才有的滑稽腔调,“像你这么出色的男人,不管躲到哪里,就好像漆黑中的萤火虫,那样鲜明,那样出众。” “我现在是女人。” 白予冷冷的一句,破坏了眼前欢乐气氛。 杜十娘也不再逗乐,很是认真的回答了刚刚的问题,“白先生,有我忘不了的味道。” 称呼换成了先生,白予稍微舒服了一点。 “你说是,就当是吧。” 白予说道,反正他都被认出来了,这个问题其实不重要。 杜十娘轻叹一声,“白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你帮我化解危机,是什么目的?” 白予再度直白的询问。 “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杜十娘问。 “不需要吗?” 白予反问。 杜十娘沉吟片刻,抬起头,看向白予,“我只是从未见过,像你这样不爱钱财的男人,心中不知不觉,就起了好感。” 白予再也维持不住行尸的呆滞状态,直接笑出声来,还有人因为对方不爱钱就心生好感的。 一个鬼,真当自己是怒沉百宝箱的杜十娘? 缓了缓,白予跟杜十娘解释道,“我不算很有钱,但比绝大多数人有钱,所以不爱钱。” “白先生真会开玩笑。” 杜十娘道,完完全全不相信白予所说的理由。 没钱的爱钱,有钱的想要更多钱,白予是她所见过唯一的例外。 白予也懒得多作解释,目光严肃起来,“那就不开玩笑了,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随着白予变得严肃,杜十娘的语气,也跟着变得严肃起来,“恢复亚楠镇昔日的风光。” 白予感觉到的到,杜十娘口中的“风光”,绝不仅仅是经济上的,还包括了另一个层面。 “伟大的梦想。”白予不由得赞了一句,紧接着便问道,“可你们几个鬼,连人都不是,凭什么?” “所以,我们要先做人。” 杜十娘回答道。 这下,白予懂了,她们的目的已经无需再做猜测,就是拥有稳定的人类肉身。 至于方法,白予暂时不清楚,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是什么邪门诡异的方法,说不准,又得和异神扯上关系。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倒地怎么了,人疯,鬼更疯。 “假设你们能做人,又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达成目的?别告诉我,你们打算占山为王。” 白予说道,他是不太看好这女鬼。 “公子,你想错了,我们从未想过,占据这个小镇,然后自娱自乐。”杜十娘否定了白予的猜测,接着抛出了一个问题,“公子认为,时至今日,女性为什么依然没有多少权力。” “因为,在文明不断更迭,一次又一次屠龙的这个血腥过程中,女性没有沾到足够的血,屠龙者,总是男人,所以,有资格变成恶龙的,也是男人。” 白予道出了他的观点。 杜十娘沉默了许久,才稍稍理解白予的话,“没错,女人没有权力,是因为女人没有掌握暴力。” “说得好,一针见血。” 白予赞道。 他实在没想到,除了工具人小蒋,还有女人能够这么迅速的理解他的话语。 “这话,并非小女子所言,而是导师所说。” 导师?听到这个称呼,白予一瞬间皱眉,此时,再回想刚刚那三个明显具有意识的女人。 白予心中产生了一个猜测,一个很不好的猜测,佛国释放出的恶鬼中,其中有一些是具备自我意识的。 这帮秃驴,说好的佛国除了那几个特殊的存在,都没有意识,现在这算是什么情况? 杜十娘看白予突然沉默,不由得问道,“白先生,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们怎样才能实现目标。” 白予随口胡扯道。 杜十娘还以为白予是在为她们考虑,一脸幸福的看向白予,目光灼灼,”我就知道,像白公子这样非凡之人,一定会成为我们的同志。” 说着,杜十娘就靠了过来,就在即将接触到白予的瞬间,她又退缩了回去,低下头,眼神有些自卑的解释起来,“白先生可能听过我的故事,但是,我并不是故事里的人,导师说,我们这样的存在虽然被称作鬼,但和民间关于鬼的说法,并不是一回事,我们不是一个人死后的灵魂,人死之后的灵,顶多算是我们形成的一个骨架。我,不是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人死了,过去也过去了,不是吗?没必要介怀,一个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但可以选择自己的归宿,故事里的杜十娘,很好,你,也不坏。” 说着,白予温柔的看向女鬼杜十娘,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女鬼杜十娘身子一轻,就倒在了白予怀中,白予也没有推开他。 “能跟我说说那个堡垒的情况吗?” 白予问道。 “好。” 杜十娘答应道。 白渣男如今哄女人的技术是越来越强了,开着“旦”这个命图,以女人的外表,都能哄女人。 又安慰了一时半刻,白予与杜十娘分开。 然后,杜十娘说起了关于堡垒的事情。 第三百一十八章 我真不是你们的同志 按照杜十娘的说法,她是中途加入,又刚刚回来,对堡垒的情况,也不是很清楚。 她介绍很多情况,但说了半天,也还没有说道点子上,白予不得不打断她。 接着,白予干脆问她,这些怪异女人是怎么回事。 除了这些女人,最近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杜十娘组织了一下语言,跟白予说起了这两个问题。 这个堡垒之内,存在一件能够将那些怪异女人,重新唤醒,变为拥有意识之人的东西,不过,因为各种原因,这东西目前效率很低,到现在未知,只成功制造了不到五十个活人,白予刚刚见到的那三个女人,就是其中之三。 其他的怪异女人,只能在她们的指挥下,在夜晚,进行工作,从晚上十点,到第二天六点。 她们本身,也只能在十点以后正常活动。 “唤醒?” 白予捕捉到了这个字眼。 “是的,唤醒,你所看到的那些奇怪的女人,只是她们夜晚的姿态,实际上,白天她们是看上去十分骇人的形态,我也不清楚其中原因,导师说,几十年前的那一场大火,或许是那群女人最后的反击,但是她们失败了,她们的失败化作了形如诅咒一般的东西。” 杜十娘解释起来,但因为她自己也搞不懂,她这番解释,显得有些没头没脑,前言不搭后语。 换一个人,肯定已经被她说得头晕了。 但白予既对亚楠镇的历史有所了解,又还在白天见过那些怪异女人的本来面目,更关键的是,白予对于神秘力量,也有着相当的认知。 杜十娘这番话,解开了白予心中的迷惑。 为什么当初亚楠镇局势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刻,一群根本没有什么能力,在镇子里也无权势的软饭男,串联一下放个火,就能造成那么大的场面,导致死伤无数。 搞半天,根本不是男人放火,而是女人借这群男人之手放的火。 关键这场火,还不是单纯的火,而是一场向异神的献祭仪式,如果白予没猜错,这群女人,想要以此获得超凡力量,但是她们失败了。 变成了怪物,诞生了诅咒。 难怪,亚楠镇地理位置这么好,物产资源也丰富,无论搞工业,还是搞农业,都有着非常好的基础,几十年过去了,却还没有从萧条中走出来。 “具体的方法,我也说不太清楚,好像是配合那件东西,使用一个叫‘接灵寄体’的法术,把鬼引入到那些女人身体里,化解诅咒,让她们重新活过来,变成一个拥有正常灵智,同时还拥有生火和避水两种超凡力量的人。” 杜十娘又道。 接灵寄体?杜十娘不懂,白予可是很清楚,按照白宛所说,这不是什么法术,而是命图的原始版本,非常之危险,很容易就会变成怪物,或者暴毙。 “除了这件事,最近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没有?” 白予又问。 “嗯,就是前不久,我们先后抓了一些人,其中有几个和尚,几个行商水客,还有一对郎中父女,那郎中的女儿,被杨主事选中了,想要用她的身体,好像姓张,人长得特别特别漂亮。” 郎中的的女儿,姓张,还长得特别特别漂亮。 白予瞬间想到了张云苓。 可张云苓的义父,应该已经意外身亡了才对,而张云苓此时应该待在西川,怎么会和她义父一起,来了江州,还和若虚法师等人一起,进了亚楠镇。 不过,白予并没有去跟杜十娘确认,是不是张云苓,杜十娘也不傻,白予再多问,任谁都会怀疑白予认识张云苓,更何况,杜十娘终究是女鬼。 白予强作镇定,问道,“杨主事是什么人?她能直接占据人的身体?” “杨主事就是那个有名的杨贵妃,不过,你知道,她也不能算历史上的那个人。直接占据身体,办不到,还是要通过某种仪式,不过,目前导师和杨主事,正在忙于唤醒更多的亚楠镇女人,应该暂时顾不上自己的事情。” 杜十娘解释道。 白予不禁哑然失笑。 张云苓的身子被女鬼杨贵妃看上了,想要作为自己重生的容器,该说是荣幸,还是倒霉? 不管是荣幸还是倒霉,总而言之,白予现在多出了一项任务,救人。 万幸,按杜十娘所说,张云苓这时候应该只是被关起来,而且鬼无法在白天正常活动,白予还有充足的时间。 “感谢杜小姐告诉我这么多,接下来,就请杜小姐离我远一点,若是有人问起你,你千万不要说我是白予,你就说你带了一个女人过来,实在说不清,就说你不知道,或许是被我骗了,明白吗?” 白予先是感谢,接着是叮嘱。 他已经想好了,接下来,潜入堡垒,如果能救人更好。 只是,对手是鬼,不能以常理度之,白予难保不被发现,到时候清查起来,多半会有人盘问杜十娘。 白予倒是不怕自己被供出来,他是担心眼前这个看似有两分聪明劲,实则不太聪明的女人,会受到连累。 “这……” 杜十娘一时有些不明白白予这是什么意思。 啪,啪,啪,这时,就在白予的身后,传来节奏缓慢,但是非常有力的鼓掌声。 白予急忙回头看去,出现在眼中的,是一个身穿男士长袍的女人,正微笑着看着白予,缓慢的拍手,面容看上去三十多岁,娥眉狐狸眼,妩媚中却又一股凌人盛气。 白予或许感知能力不如蒋纹鸢,但也绝没有人,可以靠近到这个距离,还不被发现。 除非,不是人。 女人放下鼓掌的双手,负手而立,“真是闻名不如见面,白先生卑鄙无耻之中,却又有着有情有义的一面,实乃生平仅见。” 只是闻名不如见面这句话,已经足够白予判断她的身份,再加上这份气质,已经不需要多说了。 白予丝毫不怵,针锋相对,“导师?还是说,一个被放出来的野鬼。” “皆有。” 女人只答了两个字。 “一帮子秃驴,还真是会捅娄子,都没有注意到,眼皮子底下,还有这样的好学生。” 白予说道。 他不信随便一个女鬼都能说出“女人没有权力是因为没有掌握暴力”这样的话,根本不用想,这是在佛国深造多年的结果。 女人转头看向杜十娘,“十娘,你先回去,我来招待这位同志。” 杜十娘看看女人,又看看白予,最终还是转了身。 第三百一十九章 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不能 杜十娘走远之后,白予放松不少,挂起了随意的笑容,“我也能算你们的同志?” 女人一边向堡垒走去,一边说道,“如果不是你,我们现在依旧只能缩在七宝塔的一角。” 白予跟上,“如果这样也算的话,那我就以同志的身份,劝你们一句,不要继续下去了,但凡想要操弄异神力量的人,最终都没有好下场。” “命图,禁物,难道不是操弄了异神的力量?” 女人反问。 “命图的本源,是一代又一代先辈以骨为笔,以血为墨绘出的命运图卷,‘草莽英雄’那是一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之后,无数无名之辈以命作为筹码,博出一段彪炳千秋的功业的梦想所凝聚而成的东西,‘立地成佛’是无数人痴迷于自己,于红尘之中迷失了自我,终有人愿意放下了妄想,分别,执着这些‘屠刀’,选择超脱自己的大智慧。你既然在佛国,应该最明白不过。” 白予说道。 “草莽英雄”和“立地成佛”是七宝塔之中,最为常见的两个命图,一个属于妖,一个属于佛。 命图的确是偷了异神的力量,但只是表面,命图的本源,是那句最瑰丽的人生谜题“我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白予接着继续,“至于说禁物,谁都知道,禁物是典故被扭曲而形成的东西。如果说,语言是文明的外相,那这些典故,就是数千年文明外相之上凝聚出的宝石,它们原本就是最有力量的东西,只是,异神的到来,让他们的力量进一步的具现。” 女人并没有被白予这番话给震住,依旧气定神闲,说道,“几十年前,那一场大火,一场大水,本质上也是一样。白先生,她们不是几百年前,那些把异魔当做神灵的疯子,她们只是一群走到了穷途末路,才终于明白,只有自己拥有力量,才能对抗这个世上不公的可怜人。” 白予不为所动,只有一句话,“不要抛开剂量谈毒性,她们所作所为,和疯子并无区别。” “也许是,但我们和她们不一样,白先生知道‘接灵寄体’吗?那是命图的雏形,我们的想法很简单,让我们成为她们的先辈,让她们再活一次。” 女人说道。 这一刻,她这个女鬼,身上毫无森森鬼气,反而好像萦绕着一层神圣的光辉。 但终究是好像。 白予笑了,“你口中的‘我们’似乎不包括你,还有另外几个女鬼。其他的鬼,没有意识,那些被诅咒的半灼烧半鳞化的女人,也已经不能算人,对她们而言,或许你们的所作所为,是一件好事。但你,还有另外几个女鬼,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要占据活人的身体。” 不知不觉,女人和白予,已经走到了堡垒前。 看着堡垒,女人说道,“白先生,你知道吗,在几十年前,一群女人,靠着自己的双手,靠着简单的工具,要修筑这样一座堡垒,有多难吗?她们有的人,永远埋骨于此,她们甚至连亚楠镇昙花一现的辉煌都没有看到,她们只是怀着梦想来到这里的普通女工。这世间,终究是一将功成万骨枯,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不忘初心,负重前行。” “所以,你并不把人命当一回事?” 白予厉声质问。 女人站定不动,目光坚毅,“我心如佛亦如魔,一视同仁的慈悲,一视同仁的残忍。” “可惜了,我是红尘俗人,绝大多数人,也是俗人。而大齐,如今虽然矛盾渐渐尖锐,可终究是天下第一强国,百姓的生活,也过得去。佛国的入世如果顺利,说不准会引发一轮改革变法,再续几十年辉煌,在这个节骨眼,你想做事,恐怕会死得比当初那群异想天开的女人更惨。” 白予毫不讳言。 “我知道,所以,亚楠镇的事情做得差不多之后,我会带着人,离开这里,离开大齐。” 女人道。 这一下,白予惊住了,惊了好半天,“你们去哪儿?” “去印度,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女人斩钉截铁。 白予扶额大笑,阿三估计要报警了。 “最后一个问题,接灵寄体这个早已经失传的东西,还有那件估计是禁物的玩意儿,这两项你们用来将被诅咒之人唤醒的基础,是什么人给你们给你们的。” 白予抛出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女人毫不犹豫回答道,“不能告诉你。” 白予一笑,“不能告诉你这句话,等于已经告诉了我答案,想必,那会是一个说出来会让人震惊的人物吧。” 女人并没有一丝一毫被白予戳中要害的反应,淡然回应,“怎么想,是你的事。” “对了,能不能卖我这个同志一个面子,把你们抓来的人放了。” 白予说道。 “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再过些天,佛国的头号打手,就要来了,我不但不会放人,还要多抓几个,比如跟你一起过来的那几个,尤其是姓蒋的小姑娘,很不错。” 女人道,语气舒缓,杀气毕现。 “那就是没得聊咯?” 白予眼神骤变,握住了拳头。 “哼呵哈哈哈哈,你能奈我何?” 女人放声狂笑,尽显嚣狂。 这一阵笑,让白予突然回忆起了翻船之前,最后的一幕,杜十娘看着他,“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哼呵哈哈哈”,然后飘然消失。 “这个笑声,是你,呵,我就说,为什么刚刚见到的杜十娘和船上的杜十娘总感觉有些不一样,原来,船上的是你。” 白予恍然道,原来如此。 女人笑道,“是我,但也是她,幸好陪她走了这一趟,要不然,也见不到蒋姑娘了,嗯,还有那位小公主,资质也不错,可以给高阳。” “高阳?高阳公主吗,有意思,高阳公主,杨贵妃,那你又是哪个坏女人?” 白予问。 “白郎君如此聪慧,还猜不到吗?” 女人问。 “早该知道,你就是最坏的那一个,女皇帝,死。” 话音落,白予已经拧下了武则天的头。 从给我一个面子这句话开始,白予其实一直都是在说废话拖延时间,蓄势待发,寻找机会。 终于,机会来了。 可惜,当头颅被白予拧下,白予才发现,地上的尸体,一半灼烧一半鳞化。 和他说话的,一直都只是一个被附体的替身。 这位女皇帝,从头到尾,都没有现身。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三百二十章 工具人小蒋正在大杀特杀 看着地上尸首分离的尸体,白予吹了口气,刚刚和女皇帝一番废话,也不算全然没有收货,至少知道了她的能力,可以附身到其他的女鬼和怪异女人的身上。 这位女皇帝有诡异的力量,还有满腹的学识,都只能图谋去阿三的地方搞事,也是够不容易的。 只能说,大齐是太难搞了。 世祖皇帝这缺德玩意儿在位几十年,一通操作,硬是把帝制给续到了工业时代。 说来可能有些可笑,大齐的皇室,素质真的很高,就元唯幸这种傻缺公主,搁古代,可能都能吊锤一片所谓的明君。 更何况,大齐还有皇后辅政的妖路,世祖之后,每一代皇后,都是文武双全,货真价实的美女学霸,从当太子妃开始,就在中央秘书处工作,要是干不好,呵呵,大齐不废太子,但太子妃,那可废过不少。 “别小看大齐的女人啊,女皇帝。” 白予转身回望那座棱堡的方向,笑叹一声,他相信工具人小蒋,不是那么容易被抓的。 “接下来,做我该做的。” 话音落,白予一步,走到了堡垒门口。 此时,上百个怪异女人,正一个接一个的走进堡垒,不用想,她们是去进行转化仪式的。 而更多的怪异女人,则是成群结队的,往堡垒后面行进,前往工业区。 在堡垒的后面,是亚楠镇新发展起来的工业区,桐油厂,棉纺厂这些工厂,都在这一片。不用想,这些怪异女人,是去工厂里在“活人”的指挥下做工,产出价廉物美的工业产品,去和外面的人交换女皇帝这群女鬼所需要的物资。 至于那些商人,哪怕看得出亚楠镇有诡异,也不会说出去,要说出去,他们上哪儿去买这么便宜的货物?再说了,亚楠镇有鬼,和她们卖的东西有什么关系?生意吗,和谁做,不是做。 没有“活人”,怪异的女人对白予完全是视而不见,白予直接跟着这些女人,走进了堡垒。 同一时间,亚楠镇中间的棱堡,被两个“活人”指挥着前去抓捕蒋纹鸢等人的怪异女人,扑了个空。 搜遍了酒店,都没见到人。 蒋纹鸢一行,就在刚才,被傀儡人偶通知,提前一步,离开了酒店。 酒店中,两个“活人”气急败坏的捶破了窗户,这时,忽然听见远处嘎吱嘎吱,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这是棱堡北面的吊桥被放了下来。 虽然黑夜里看不清人,但这还用看吗?只能是蒋纹鸢一行人。 “追。” 一声令下,两个“活人”带领数百怪异女人,从酒店的四面八方,汇集一处,从大门口鱼贯而出,如同奔腾的浪涛,朝棱堡后门吊桥涌去。 咚咚咚咚咚,无数皮鞋踏过厚木板吊桥,数百人冲出棱堡,一路狂追。 蒋纹鸢在前,丁未殿后,元唯幸拖着林雁书,白予的傀儡人偶背着六皇子这个伤员。 一行人的行进速度,并不算慢,但可惜,“活人”和“死人”的速度太快了,她们的速度或许距离蒋纹鸢还有丁未差了不少,但绝对在元唯幸和只装载了一阶命图傀儡人偶之上。 半刻钟之后,她们追上了蒋纹鸢一行。 “你们走,我留下。” 蒋纹鸢做出了决定,她留下来殿后。 但对面的反应,却是大大的出乎了蒋纹鸢的意料,去追元唯幸,元项城这对公主皇子的,只去了百来个人,但留下来围住她自己的,却是绝大多数,而且两个明显是指挥官的人,都留了下来。 对方的目标,居然是自己? “上,抓活的。” “活人”大声命令道。 不是她傻,才大声喊出自己的目的,而是指挥这群“死女人”,必须用喊的,否则她们根本接收不到指令。 她这一声喊,让蒋纹鸢彻底确定了,她们的目标就是自己。 蒋纹鸢左手拔出弯刀蛇儿口,右手拔出刺剑尾上针,没有什么好说的,开杀。 左手弯刀,每一闪,都是血花狂舞,右手刺剑,每一突,都是脖颈一点红。 自随同两个赏金猎人深入大漠,杀马贼,报血仇之后,尘封多年的杀戮之心,再一次跃动起来。 就像白予说的,蒋纹鸢淡漠,镇定,机智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颗极度渴望释放暴虐的心。 数百“死人”,在活捉的命令下,根本无力阻挡已经杀红眼的蒋纹鸢。 两个“活人”眼见蒋纹鸢肆意狂杀,对视了一眼,当机立断让“死人”全部推开,一左一右,冲向蒋纹鸢。 两人速度奇快,蒋纹鸢知道,自己刚刚杀了几十个人,已经耗费了不少体力,而这两人刚刚没有出手,她绝不能跟这两个人耗。 蒋纹鸢没有躲闪,准备硬吃两人的夹击,然后刀剑齐出,刀砍手,剑刺腿,废掉这两人的行动力。 只是,蒋纹鸢没想到,两人的拳头,却在即将接触到她的瞬间,燃起了火焰。 两记炎拳,一左一右,打在蒋纹鸢左右肋骨上,瞬间将她重创,蒋纹鸢趁势一个向后翻滚,跳入了湖中。 两个“活人”笑了,跳湖? 蒋纹鸢跳湖,当然不是准备借此逃生,她本来水性就不好,怎么可能这样想?更何况,白予先前说,看到的怪异女人,一半灼烧一半鳞化,刚刚她挨了两下炎拳,已经猜到,这两人可能还拥有极强的水中作战能力。 她下水,只为一个短时间的缓冲,换上新的银手镯。 狼萨满,来了。 蒋纹鸢快速浮出水面,此时,她的血液仿佛在沸腾,被湖水浸湿的衣服和皮肤,正在不断蒸腾水汽,整个人,都被不断向上的白雾笼罩,就像是一台解除了限制器的杀戮机器。 狂暴模式,开启。 这一边,蒋纹鸢开始最后一搏。 另一边,一间破旧的小旅馆内,三个幸存者互相看着。 三人互不认识,但又绝对确定,另外两个隶属于不同的势力,不是自己人。 因而,明知道外面出了事,却都不敢第一个做出行动,怕被另外两人联手针对。 “虽然我们可能是敌人,但继续互相监视,对峙,这样耗下去,谁也讨不了好。” 女人开口道。 略略干瘦,留着长须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同意,我们总不能继续干坐着。” 另一个看着年轻一些,身材中等的男人一边把玩自己手中的铜币,一边说道,“一会儿,我们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出去,谁也别干扰谁,各管各的。” “好。” 女人拍板道。 第三百二十一章 救人顺便吃个瓜 堡垒之中,白予切回了“生”命图,变回了男性外表,然后和“死人”们分开了,她们的目的是去进行唤醒仪式,而白予的目的,是救人。 此时,白予四周围已经不见一个人,这让他着实有些意外,那个自称导师的女皇帝,应该很清楚,他已经进来,并且还打算去救人这件事,都不派人过来阻挡他一下,是觉得白予把人就走也无所谓? 还是说,她自信自己留在监牢中的看守,完全可以应付得了白予? 又或者,早已经预留了致命陷阱? 不管那一种,白予的想法,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要救人。 张云苓曾经对他有恩,若虚法师同样如此。 他不能不管。 在这种堡垒中,通常来说,监牢不是设置在塔楼楼顶,就是建在地下,“死人”往上面去了,那么,大概率监牢是在地下。 一番搜索,白予发现了一个地下入口。 幽暗的地下通道,漆黑一片,但对于白予来说,构不成任何的阻碍,一年的瞎子,白当的吗? 很快,白予遇上了两个提灯的“活人”。 对于蒋纹鸢来说,难以招架的对手,白予只用了一秒钟,就拧断了她们两个的头,两个人死后的表情,甚至都还维持着前一秒互相聊天时有说有笑的表情,她们连死亡都没有意识到,就已经死了。 杀掉了两个活人,白予继续前行,没走多远,前方开始出现亮光,不用看也知道,从地道出去,会是一个宽阔光亮的空间。 白予变成了猫,静步慢行,一点一点的靠近。 如他所想,从地道出去,就是一个宽阔的空间,这里原本应该是一个很大的半球型天然洞窟,后来人工在周围石壁上,开凿出了一圈一圈,整齐排列的小山洞,当做是牢房。 白予看了一圈,关了三十多个人,除了若虚法师,老熟人见心,还有张云苓之外,其他人白予都不认识。值得一提的是,三十多个人里头,有七八女人,要是白予没猜错的话,她们应该是原本生活在亚楠镇的女人,她们企图暗中进行破坏,对抗女皇帝这一伙。 毫不意外,她们失败了,被抓了。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猜测,理由很简单,先前白予遇上那两个在路口查验的人,说了奸细两个字。 张云苓和若虚法师两人,都是住的单间。 有意思的是,此时此刻,若虚法师所在的牢房中,坐着一个女人,面朝里,背朝外,看她动作神态,是在跟里面的若虚说话。 整个地牢,牢房之外,除了这个女人,再没有别的看守之类的人,地道的两个人也早就被解决了,只要解决了她,就能把人放出来。 白予迈着猫步,朝若虚法师所在的牢房,慢慢潜行了过去。 随着距离的不断靠近,女人的声音,在白予耳中,也开始清晰了起来。 “来,若虚,吃橘子。” 女人语气亲昵的说着,捏着一瓣橘子,伸进了牢房中,准备亲手喂给若虚法师。 牢房里,若虚法师两个手被吊着,若是吃橘子,就只能张嘴,没办法用拿过来自己吃。 “女施主,直接扔到贫僧嘴里便可,不必如此麻烦。” 若虚法师语气平和的说道。 厉害了,若虚法师,是被这个女人看上了啊。 不过话说回来,若虚法师,是真挺帅的,也不怪有女人会看上他。 女人不听,硬是捏着橘子伸手过去,若虚法师直接闭上了嘴。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女人问道。 “施主很好,只是贫僧没有这个缘分。” 若虚法师回答道。 女人突然强气起来,大声争辩道,“我说有,便是有。” “戒骄戒躁。” 若虚法师低声道。 “嗯。”女人温顺的嗯了一声,接着问道,“你还记得十三年前吗,那时,你和另外一个和尚,带着一群小年轻,在幻夜长安过夜,有两个不懂事的小混账,受不住惊吓,跑出了房间,你冲出去救他们,那时,我刚刚新生,懵懂不知身在何处,迷茫中刚好路过,你以为我是误入的路人,已经身负重伤的你抱着我一路厮杀,将我安置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才悄悄离开。” “施主已经是第十九次说了,贫僧便是不记得,也记得了,何况,出家人慈悲为怀,救人本是分内之事,只是万没想到,你并不是人。” 若虚法师道。 “你真的没想到吗?以你聪慧,就算当时没想到,后来也该想到了,但你一直没有像他人言说。” 女人很是笃定的说道。 若虚法师闭上双眼,“贫僧笨拙,并未想到。若贫僧想明白了,却没有与人言说,那便是合该有此报应。” “不是,你爱我,爱一个人,做什么都没有错。” 女人大喊道。 白予在后天,都给她的声音吓了一跳。 真是没想到,过来救人,不小心吃了这么大一个瓜。 若虚法师睁开双眼,“施主,太过执着。” 说着,若虚法师看见了白予,他目光一滞,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但随后,他还是闭上了嘴,闭上了眼,只等一个结果。从目光凝滞,到闭上眼睛这一刹那的时间,只有若虚法师自己知道,他到底在心中走过了何等漫长的一段的心路历程。 “我……” 女人话未出口,已经被突然变作人型,突袭过来的白予,死死压在了地上。 白予深知,普通的力量,无法真正的杀死一个鬼。 但,苏婧文这个特殊的存在,能够对一切的妖魔鬼怪,进行有效的杀伤。 金色蝴蝶飞出,转眼又化作一群蝴蝶,蝴蝶汇集凝聚,变成了人型的苏婧文。 “动手。” 白予急切的喊道,他可不确定被自己制服的这个女鬼,会不会有什么金蝉脱壳的手段。 然而,苏婧文一动不动。 “她是一个好女孩。” 苏婧文道。 白予愤怒回头看向苏婧文,“你在说什么胡话,她们这种从七宝塔里出来的女鬼,要占据活人的身体,其中有蒋纹鸢,你忘了吗?” “这……” 苏婧文动摇了,如果是别人,被占据身体,她根本无所谓,但是蒋纹鸢不一样。 苏婧文一只手化作蝴蝶,缓缓飞向女人。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冲击,将压着女人的白予,整个掀飞,撞到了牢房内的石壁上。 一个雍容华贵,美艳无双的女人,横在了女人面前。 第三百二十二章 怜香惜玉?不存在的 嵌进了石壁中白予,伸手伸腿,从中挣脱出来,落到地上,抖了抖身上的沙石。 雍容华贵的女人,看了看若虚法师,又看了看白予,低头对地上的女人说道,“高阳,我早说过,情之一字,害人害己,男人,终归是靠不住。” “杨贵妃?” 白予看着这个突袭自己的女人,疑问道。 女人轻笑,媚态横生,“哪有什么贵妃,不过是一个被男人戏弄的花瓶而已,我还是比较喜欢杨主事这个称呼,至少,像个人。”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你本来也不是历史中的那个人,何必如此在意,女人呐,就是心眼小。” 白予笑道。 好么,武导师,杨主事,一群女鬼,也算是玩出了花样 “你说对了,女人就是心眼小,所以,别怪我。” 说时迟,那时快,眨眼间,这位杨主事的脚尖,已经如同长矛利刃,眼看就要扎中白予的心房。 电光火石之间,切换到了‘武生’的白予一个标准的铁板桥,闪过了这一击。 “武生”模式之下的白予,依然是武学宗师级别的高手,随即转身空翻,拉开了距离。 刚刚站定,杨主事的攻击又到了,她这踢技,也是白予生平仅见的厉害,腿法竟然和拳法一样刁钻,可惜面对的是“武生”模式的白予,白予不但能轻松闪过她的踢技,甚至还有余力说几句调侃的话,“厉害,当年娘娘要是有这身手,怕不是要在马嵬坡杀个七进七出,给后世的梨园创造一出好剧,剧名就叫杨玉环单骑救三郎,如何?” “高阳!” 杨主事大喊一声,唤醒了惊魂未定的高阳公主。 随即,便是两人合力攻向白予。 “来得好,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白氏太极拳奥义,闪电五连大嘴巴。” 白予话一出,便是啪啪啪啪啪,一人五个大嘴巴子。 怜香惜玉?不存在的。 就在两个女鬼被白予的大嘴巴子打得头晕目眩的时候,苏婧文找准时机出手。 蝴蝶沾身,瞬间,两个女鬼被蝴蝶沾染到的皮肉,变成了细盐一样的物质,风一吹,便随风飘散,直接缺损了一块。 这惊悚的场面,吓得两人立刻退开,不敢在靠近。 看着苏婧文取得的战果,白予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微笑,“很惊讶吧,以为自己是鬼,除了鬼,没有什么能对你们造成致命威胁?” 白予话刚说完,地道之中,涌出了十五个荷枪实弹的“活人”。 这些天以来,她们不停生产桐油等产品,是为了换取之后转进的物资,其中非常重要的一项,便是现成的军火,大齐严格控枪,新一代制式武器没人敢大肆贩卖,她们一把都很难弄到,但,淘汰的古董枪,却是一点不难。 如果时间足够,她们自己生产都行。 这些填装慢,准心差的老式步枪,对白予这个层级的人来说,一点威胁都没有,但是,杀普通人,那绝对是足够了。 “别动,否则,我就下令开枪了。” 杨主事冲白予威胁道。 唰唰唰,十五名“活人”齐刷刷举枪,瞄准一层其他牢房被关押的人。 杨主事现在非常自信,虽然白予的实力大大出乎了她们的预料,并且还藏有一手能够伤到她们的特别手段。 但白予终究还是个人,他不会非,现在身在二层,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一瞬间冲过去,打倒十五个“活人”,阻止她们开枪。 就在杨主事认为她成功将了白予一军的时候。 就在这一刻,十五之中的五人,突然反水,举枪指向了自己的同伴。 局势瞬间逆转。 “不可能。” 杨主事大惊失色,这是“寄奴”第三阶“百夫长”的能力,白予刚刚用的命图力量,可不是这一套。 当当当当当,突然,警报声传来。 两个女人再一次神色大变,迟疑了片刻,杨主事揽住同伴,就在白予面前化作了一缕青烟,消失在了地牢之中。 现在,地牢之中,牢房之外,还剩下白予,白予的专属工具苏婧文,五名被白予控制的活人,以及另外十名荷枪实弹的活人。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枪声响起。 老式的步枪在近距离的射击使得硝烟四起,直接将十五名活人包裹在了白色的烟雾中,完全看不清内中情况。 白予从二层纵身一跃落地,冲向弥散的硝烟之中。 等硝烟全部散去,地牢正中,只有白予一人的身影昂首独立,其他的“活人”,全都已经脑袋搬家,成为尸体,倒在地上。 苏婧文化作蝴蝶,飞入白予身内。 接下来,便是白予挨个挨个去打开牢房。 一层的牢房刚被打开,几个人急忙朝地道口跑,白予立即一声吼,叫住了他们,“站住,你们是不是白痴?没听见刚才的警报声吗,这里出事了,现在乱跑,就是找死。” “就是出事了才跑。” “对啊,她们肯定自顾不暇了。” 两个人跳出来争辩道。 如果白予是个大好人的话,肯定还会再劝两句,甚至于,为了他们生命安全考虑,强行将他们留下。 但非常可惜,白予不是什么大好人。 眼见白予不反驳,这群人还以为自己很有道理,拔腿就跑,冲向地道口,一个个争先恐后,生怕慢了一步。 接着,白予到了二层,先放出了若虚法师,见心和尚,还有其他几个佛国的人。 之后,放了张云苓和她义父。 最后,是另外一群被关押在这里的女人。 这群女人刚被放出来,便毫不犹豫冲向了一层那些尸体,把枪和弹药包捡了起来。 “劝你们不要做傻事。” 白予劝了一句。 不用说,这些女人,是想去搞破坏。 为首的女人,对着白予深深一鞠躬,“谢谢先生的救助,只是,为了这片安居之地,我们必须去。” 说完,便提着枪,走了。 只剩下佛国一干人,还有张云苓与她的义父。 白予看了看,人不多,他还护得住。 “跟我走,先离开,看看外面情况。” 白予对众人说道。 若虚法师点点头,“听他的。” 带着一群人离开了地牢,重新回到一层,白予正准备去堡垒外看看情况,万没想到,见到的却是浑身是血的蒋纹鸢。 正要前去询问蒋纹鸢情况,眼神凶戾的蒋纹鸢看见白予,眼神突然温柔下来,一放松,倒下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那个男人他又来了 白予一个箭步上前抱住了蒋纹鸢,将已经昏过去的她,轻轻的平放到地上。 张云苓紧跟着过来,查探蒋纹鸢的伤势。 先是探探呼吸,摸一摸脉搏,这么多人,她也不方便撕开衣服,只能摸索。 “人还活着,伤不少,但都不算很重,大部分的血,应该都是别人的,会昏倒,应该是体力不支,虚脱了。” 张云苓说道。 她跟随义父医治过不少人,其中不乏与人搏杀之后的伤员,但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这已经不是血染衣袍了,简直是整个人在血池子里洗了个澡,究竟要杀多少人,才能到这种程度? “那还好。” 白予道。 啪,张云苓一个耳光打在了白予脸上,“一个女人拼了命赶过来,人都倒下了,你就说一句还好?” 白予看了张云苓一眼,却是笑了,然后转头对若虚法师说道,“大师,这里就交给了你,我得赶去上面。” 说完,白予转身离去,直奔堡垒的上层。 与此同时,亚楠镇的东北角。 丁未一人挡住了所有追过来的“死人”。 在卸力和反击这两个能力的加持下,面对几十个死人不断的围攻,她依然是毫发无伤。 受伤的,只有她脚下的地面,以及这些“死人”。 但同样的,丁未也没办法对这些死人造成致命打击,她只能不断反弹伤害,将“死人”一个个崩飞,但很快,这些“死人”又会扑上来。 “你就不能赶紧解决她们吗?” 元唯幸在一旁又急又恼的说道。 全身上下,挂满了“死人”的丁未打了个哈欠,“殿下,我能让她们只攻击我,已经是竭尽所能了,你不能要求更多,要不,你来试试?这群死女人,攻击力虽然属实不行,身体却是特别结实,慢慢耗吧,再过个把小时,我就把她们全耗死。” 丁未也没办法,她枪丢了,没有枪,直接砍人的话,很容易杀意飙升,杀意一起,“睚眦”这个命图就可能破格。 丁未话刚说完没过一分钟,突然,一个青年冲了过来,只见龙纹身一闪,他已经杀入战圈,只见死人翻飞,不见其身影。 不过三分钟,青年如同风卷残云,杀光了这几十个本来就已经被丁未耗残了的死人。 这时,元唯幸,林雁书还有元项城才看清楚,这个青年,是那三个幸存者之一。 “两位殿下,在下来迟了。” 青年作揖道。 他是青卫,自称在下,而不是属下,是因为青卫法理上是一个半独立机构,他们实际上有三个部门,有隶属于皇家,形同特务机关的一部分,有专司处理命图罪犯,收纳禁物的部门,还有独立运行,处理超规格事件的部门 当然,三个部门互有交叉,实际上,已经扯不清楚了。 “来得好,六哥和小林子交给你了,我要去找白大哥。” 元唯幸一看终于来了一个靠谱的青卫,便迫不及待要去找白予。 就在丁未和青年头疼该怎么劝阻这位公主的时候,傀儡人偶突然说话了,“我说公主殿下,你还是留在这里为好,那边太危险,你就不要掺和了。” “你会说话,不对,你是白大哥?” 元唯幸惊讶这傀儡人偶居然会说话,但很快,她反应过来,这个声音虽然低沉沙哑,不是白予的声音,但这个语气,就是白予的语气。 “呵,这你都能认出来?” 白予也是惊了。 话说,怎么称呼都变成白大哥了。 元唯幸焦急的问道,“白大哥,你还好吗?” “还不错,总之,你别过来了,我这边很麻烦,你们尽量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白予说道。 元唯幸听到白予说还不错,心里一下轻松了不少,随即说道,“没事,来了一个靠谱的青卫,我们这边已经好起来了。” 好起来了,可还行。 “行,注意安全,我还有事,先不说了。” 白予一边跟元唯幸对话,一边正在快步上楼,朝堡垒上层赶去。 同一时间,堡垒所在的亚楠镇西北方,后面沿湖一片,工厂区所在的地方。 刚刚从地牢里逃出来的一帮商人与过客,正在往工厂区跑。 “呵,什么外面有危险,哪里有危险?” “就是,以为自己掌握了一点怪异力量就不得了了,其实蠢货一个。” “幸亏没听他的。” 这一路几个人,对白予先前的劝告,嗤之以鼻。 他们现在不仅要跑,而且在跑之前,还要去一趟罐头厂,这倒不是贪心,罐头又不值钱。而是因为,他们现在不敢贸然走亚楠镇的正路去港口,想着从西北这边走山路离开,这一路上,总不能没点吃的吧?现在正好是黑夜,工厂里又没人,正方便他们拿些罐头走。 一群商人跟过客,这么想着,快速朝工厂区前进。 但几十秒后,他们就发现,一阵滚滚沙尘,正往他们这边过来,等他们反应过来,才看清了,这是一群女工,正不要命的在跑,就好像是遇上了狮子的羊群,夺命狂奔。 “快跑。” 一人大叫一声,随即众人拔腿就跑。 可惜,他们那里跑得过这些“死人”。 数以万计的死人,一路狂奔,一往无前,就好像是爆发的山洪,倾泻的泥石流,直接把这群商人过客卷入其中,撞翻挤到,接着便是无尽的踩踏,他们就这样被活生生的踩死,踩成了肉酱。 就在这数以万计夺命狂奔的“死人”身后,一个青年正闲庭信步朝着堡垒方向前进。 同时,一个干瘦的中年人,逆流而上,越过了逃亡中的“死人”,来到了青年面前。 他也是三名幸存者之一,来自书院。 紧接着,干瘦的中年人,便呆立当场,无他,因为青年的这张脸。 这是每一个大齐人都无不熟悉的一张脸,因为这张脸,印在五元的纸钞上。 那是青年时期,率领克难军南征北战的世祖皇帝的脸。 “锦绣山河。” 干瘦中年人毫不犹豫发动了自己的命图能力。 然后,然后他就被一只手穿过了胸膛,死了。 长着世祖皇帝脸的青年,抽出了手,一阵大笑之后,戏谑的看向中年人的尸体,“老兄,都用‘隐士图’这个命图了,还来管闲事,你这就叫不懂规矩了,呃,那女鬼好像快顶不住了啊,今天的不速之客还真是够多的,朕得加速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再见最终boss 月夜之下,人影一闪,顶着世祖皇帝脸的青年,已经来到了堡垒外层的城墙上,随即踏上了垂直的石强壁,他行走在九十度的直墙上,却好似走在平路上一般,身体与地面平行,依然是悠然自得的模样,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堡垒中间,塔楼的最顶层。 女皇帝捂着胸口,蹲在地上,气喘吁吁,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被一个人重创。 在女皇帝旁边,一个女人靠墙站立,她正是三名幸存者之一的那个女人,她同样没想到,以自己五幅命图的实力,集齐了“生旦净末丑”,竟然险些交待在了这里,要不是来之前,从皇宫之中的那个女人手里拿了一件东西,现在她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虽然消耗很大,但总算还是打崩了这个女鬼。 就在女人准备取走塔楼顶层中间所放置的那件东西时,砰砰砰,连续的烟雾爆开。 杨主事,李主事,还有杜十娘三个女鬼,出现在了她面前。 地上,自称导师的女皇帝立即命令道,“小杨,高阳,十娘,杀了她。” 女人不禁神色一凛,又来三个,这下只能撤退了。 她立即转身,准备逃离这座堡垒,然而,一转身,她就看见了一张令人惊讶的脸孔,愣了一下神,接着才反应过来,可等她反应过来,她的胸膛,已经被一只手穿透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哈哈,有没有问过我的意思?” 言罢,三句话就要笑一笑的青年一脚踹开女人,甩了甩手上的鲜血。 稍微缓过来的女皇帝站起身来,“你来得正好。” “确实,来得正好。” 青年一脸愉悦的看着女皇帝。 这过分愉悦的笑容,一下子让女皇帝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你想毁约?” 青年一脸我不懂你什么意思的表情,反问,“约?什么约,你们这些女人呐,就是傻,几十年前我骗了这群傻女人一次,难道就不能再骗一次?” 女皇帝牙关紧咬,愤怒的盯了青年半天,长出一口气,对周围三名同伴说道,“通知其他人,包括所有的活人,带上枪支和罐头,我们走。” 青年又笑了笑,赶苍蝇式的挥了挥手,“慢走不送。” “这……” 高阳心有不甘,未及开口,杨主事的手已经按在了她的肩膀上,摇了摇头。 随即,一行女鬼带着其他活人,准备离开顶层。 青年缓步走向顶层中央放置的,被火焰笼罩的怪物雕像。 正在这时,白予到了。 他正想着和几个女鬼招呼两句,却没有想到,看见了那个男人,那个杀过他一次,让他永远忘不了的男人。 一切的谜团解开了,隐藏在幕后的黑手,就是白予眼前这个男人。 青年停下了脚步,微微偏头看向白予,嘴角一扬,“看你的眼神,好似不止是在钞票上见过我,这不对头吧,我应该是第一个醒过来的才是。” “你说这么多,不觉得暴露了很多信息吗?” 白予笑问。 “无所谓,就算把事情全部摆出来说,又如何?我高兴,你管得着吗?哈哈哈哈。” 长着世祖皇帝脸的青年连番反问,随即再次大笑。 笑声中,女皇帝一行人,离开了顶层,只剩下白予和青年两人。 白予看了看顶层的布置,开口问道,“你又想做什么?” “又?你不觉得你这个又字,暴露了很多吗?” 青年笑着问白予。 白予反问,“用你的话说,我高兴,你管得着吗?” 青年收起了微笑,“你身上有那具身体的味道,尽管很微弱,所以,我有很多话想问你,不过,我看你也不是会好好说话的类型,就先打一打把,这人,总是要挨了打,才能好好说话。” 妖力解放,黑脸模式,降龙伏虎拳,白予完全释放力量,提前锁血,拿出了他从静虚禅师那里学到的拳法,以最强的状态冲向青年。 青年愉悦的一笑,同时启动,迎面冲向白予。 正面对殴,如同两台子弹风暴,在最近的距离对轰,狂暴的拳劲与腿力,打在对方的身上,两个人岿然不动,持续互殴,但每一次的余波,却会瞬间在顶层的墙壁上,冲击出一个凹坑。 转眼,白予和青年还站在中间,四周围的墙壁,却已经全部被余波冲烂了。 “不错不错,能挨这么多下,以你的年纪,能到这个水平,更胜当年的我,有望走到最后。” 青年赞赏道。 “能得到世祖皇帝的赞赏,我该很荣幸,对吧?至于终极之路,不用你说,我也去定了。” 白予道,一拳轰向青年的头。 青年额头硬接白予一拳,力道穿透脑门,他依然站定,背后的墙壁,却整个被轰开一个大洞,青年没事人一样,撇了撇嘴,“你不是已经非常肯定,我不是世祖皇帝了吗?年轻人,不诚实,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想套话。” “打不过,不套话,还能干什么?” 白予反问。 “本来是想多问你一些事的,不过,我高兴,就不问了,再见,祝你接下来玩得开心。” 青年说着,神不知鬼不觉一把拽住了白予的脚腕,奋力一掷,白予直接凿穿了千疮百孔的石墙,飞到了空中。 白予划过夜空,一路掀翻,撞飞无数树干,树枝,落到了泥土坑中,划出一道长长的沟壑,才终于停了下来。 土坑中的白予,就像是一台不听使唤的机器,挣扎了许久,摔了几个踉跄,才终于勉强站了起来。 噗得吐出一口血,白予按着自己像是火在烧的胸口,猛吸了几口气,缓解肺部的灼烧感,“果然,现阶段想要正面赢他,还差了不少,只能说,不至于一下被他打死。” 老实说,白予有些摸不清刚刚交手的那个青年的路数,他好像从头到尾,对自己都没什么敌意。 不管什么敌意不敌意了,白予起身走向亚楠镇,他得去看看现在情况如何了。 就在这时,白予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摇晃。 晕眩?不,不对,这是大地在摇晃。 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白予瞬间加快了脚步,向亚楠镇方向奔去。 刚刚回到堡垒所在,白予就见到了无法想像的场景。 他看见了一个女工模样的“死人”,缓步向前,她们一半边的身子,正在喷射火焰,另一半的身子,正在不断生长出冰锥。 这还只是一个,整个亚楠镇,有上万个她这样的。 第三百二十五章 火焰席卷,冰封降临 整个亚楠镇都在地震,地震中,大地崩裂,湖水四散奔流,房屋建筑,尽数裂解崩塌,数万名“死人”,开始一边冒火,一边长冰,同时,她们还在以亚楠镇中间的棱堡为中心,不断的向外移动,摔倒就爬起来,被水冲刷就往前游,被砖块砸中当没事,他们就像是提线木偶,被一股力量牵扯着,不断向外前进。 此时的白予根本顾不上这些“死人”,他只能一边在龟裂的大地上躲闪跳跃,在不断倒塌的房屋废墟中穿行,努力的去寻找若虚法师一行人。 另一边,元唯幸她们在种植果树的那片山上。 元唯幸一直在高点极目远眺,林雁书陪在一旁,突然地震袭来,山体滑坡,巨石滚落,骤然间就是一个巨大裂缝,林雁书差一点就陷入了地缝,幸亏白予反应快,用傀儡人偶救了她。 现在,她们两个,连同白予的傀儡人偶,被困在了一个狭窄的悬崖平台上,暂时脱不了身。 两女暂时安全,但这突如其来的地震,却把她们,与其他几人分开了。 当时,元项城正在山脚下一间小别墅中休息,丁未和另一名青卫,正在商量接下来的行动,地震突发,丁未在前面开路,另一名青卫则背起元项城,向外奔逃,等他们离开了危险区域,已经远离了元唯幸和林雁书所在的小山。 并且,一时片刻,也根本回不去。 现在,元项城一路,就只能看他们自己了,不过有丁未还有那名青卫,应该是问题不大。 至于元唯幸和林雁书,距离白予的本体太远了,短时间内,根本过不去。 白予只能先去找若虚法师一行。 终于,白予见到了蒋纹鸢,她正被张云苓背着,依然很是虚弱,旁边是见心和尚。 白予连忙冲过去,大声询问道,“若虚法师人呢?” 灰头土脸的见心法师一脸的焦急,磕磕碰碰的回答道,“我们本来是打算一同赶去棱堡的,但刚刚突然地震,突然塌陷的地坑和冲过来的湖水一下把我们分开了,师父应该和其他几人跟张医师在一路,我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了。” 地震还在持续,四周围已经根本没有了所谓的路,而前面不远处,是一个巨大的裂谷,白予倒是能过去,但见心和尚,还有张云苓以及刚刚脱力的蒋纹鸢,绝对过不去。 “这里暂时还算安全,就算有情况,我还能勉强护一护你们。” 白予决定留下来,先保住眼前的人。 十多分钟之后,地震停止了。 白予松了口气,这地震不是天灾,理论上,这一波过去,应该不会再来了,等稍稍稳固之后,就可以开始去搜索其他人了。 就在白予这么想的时候,几千个没有粉身碎骨,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死人”,已经来到了亚楠镇的外围,组成了一个圈。 火向内,冰朝天。 霎时间,更加凶猛的火焰,开始齐齐朝亚楠镇喷射,几千条火龙,一路席卷而来,所过之处,倒塌的房屋碎块,四分五裂的树木,更是助长了火势,仅仅十余分钟的时间,整个亚楠镇,已经化作了火海,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与此同时,冰晶不断向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向上生出,一座几米厚,五六十米高的,圆环形冰墙,拔地而起,最终,在半小时之后,停止了生长,将整个燃烧的亚楠镇,不留一丝缝隙的包裹在了巨大的冰墙之内,包括直通港口的那条长湖,也彻底封闭。 在火势开始向镇内蔓延的时候,察觉情况的白予便当机立断,拉着见心和尚跟张云苓一起,建立了一个范围很小的隔离带,成功将火势抵挡在了隔离带之外。 隔离带隔开了火势,但也困住了白予几人。 大火持续了一夜,在烧尽整个亚楠镇之后,终于停止了肆虐。 但对于所有还活着的人来说,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即便站在靠近镇中心的位置,他们也能清楚的看到,遥远处,那几十米高的环形冰墙。 经历了一晚上都快要被烤成肉干的灼热之后,此时此刻,这个镇子,被极度的寒冷所包围,连白予都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休息一阵,我们去冰墙看看。” 白予说道。 蒋纹鸢撑着坐起来问道,“到底怎么一回事?” “你恢复得倒是挺快,说话都不哆嗦了。” 白予打趣道。 蒋纹鸢虚着眼睛,不悦的看了白予一眼,随即面带笑容的靠向一旁的张云苓,“幸亏有云苓的医术,还有命图能力。” 一晚上就开始叫云苓了? 张云苓回了蒋纹鸢一个温婉的笑容,谦虚的说道,“主要是纹鸢姐自身的恢复力强,我这区区的一阶命图,实在算不了什么。” 纹鸢姐? 白予一笑,好么,你两个,还这真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姬佬。 白予也懒得说这两个女人,直奔正题,“你的命图怎么回事?为什么来这里,又是怎么被抓的,你把事情经过说一遍,等你说完了,我再跟你们说一说昨天夜里,我遇到的事情。” 张云苓说起了她的事情。 一切,还要从两年多,快三年前说起,那时,她跟着义父一起,去黔州的山上采药,稀里糊涂的,就来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遇上了一群怪物袭击,她和义父行走江湖,手里也带着枪,但那些怪物,打死了,却又活了过来。 很快,她们两人的子弹就耗光了,只能靠手里的镰刀,锄头,眼看着就陷入了绝境,若虚法师出现了,救了他们,还将他们带到了一个城镇。不久之后,将她和义父,送回了原来的地方。 就在一年前,若虚法师来了西川,遇到了她还有她义父,同行的还有于老师。 “于老师,于舒窈?” 白予好奇一问。 “对,是于老师说我很有天分,后来就让我去结合命图,也多亏了于老师,还有命图的力量,才能把义父从鬼门关拉回来。”张云苓连忙答道,又问,“你认识于老师?” “很熟,她也是我老师,不过我是跟她学雕刻的,话说,她的医术,很不咋样吧,估计还得你教她。” 白予说着说着,又忍不住调侃起于老师的医术了。 张云苓忿忿不平的看了白予一眼,强调道,“医者首重医德。” “我懂。” 白予笑道,这不等于还是说于老师医术不行吗。 没想到十八岁的张同学,说话都已经这么有套路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理清来龙去脉,制定未来计划 张云苓不想再跟白予谈论她敬爱的于老师,立刻转移了话题,继续说起了她自己的事情。 就在前不久,她和义父借到了一个委托,关于一种怪病,医治无果,却发现这所谓的怪病后面,隐藏了一段不为人知的秘辛,后来她和义父一同追根溯源,就来了亚楠镇。 然后,她们就被抓了。 张云苓和她义父失踪之后,若虚法师一行追随她们的踪迹,来到了亚楠镇,当时的情况,已经是四幅命图在身若虚法师自己其实是可以脱身的,只可惜,他不能抛下其他人不顾,于是,也被抓了,关进了地牢中。 再后来,她们就一直被关着,也不清楚亚楠镇究竟是怎么回事,直到白予来到地牢。 “轮到我了,根据我所见的,情况大致是这样……” 白予开始讲述他昨夜的所见所闻。 鉴于张云苓,见心都不知道亚楠镇的过去,白予还把亚楠镇的历史,大概讲了一遍。 然后,便是几个女鬼,她们是从马道跑出来的,这一点,见心早已经知道了,而张云苓虽然并没有被告知,但也在先前那个女鬼对若虚法师的异常表现中,猜到了几分。 接着,白予说起了她们的目的,她们打算将亚楠镇中,因为诅咒而诞生,在最近重现的“死人”,通过一系列的仪式,某种神秘的物品,加上她们带来的恶鬼,更进一步的“唤醒”,变成“活人”。 她们成功的得到了五十多个“活人”,这些活人,不仅和真正的人一样,还拥有特别的力量。 “带火的拳头,还有非常强的水中作战能力。” 蒋纹鸢及时补充道。 白予眉毛一挑,“看来你跟她们碰过了,如何?” 蒋纹鸢在心中稍微评估了一下,分析道,“如果是两幅命图完全状态的我,要拿下两个‘活人’,需要武器,需要一点时间,可能还会受伤,现在三幅命图的我,任何状态下,都能杀两个‘活人’。” 说完了“死人”跟“活人”,白予继续讲诉。 除了制造“活人”,自称导师的女皇帝,不喜欢贵妃称呼的杨主事,痴情女鬼高阳公主,还有半途被拉入伙的杜十娘,她们都是天生具备了自我意识的女鬼,她们的目的,是打算彻底占据一具人类肉身,不再被限制在夜间活动。 杨主事的目标,就是张云苓。 张云苓一听,就想到了数天前的场景,“难怪,她第一次见我,先是说‘很好’,接着又说‘可惜’。” 白予一下就懂了,很好,当然是觉得她资质不错,说可惜,恐怕是张云苓已经有了命图,但这个命图,并不是杨主事喜欢的命图。 这时,蒋纹鸢突然来了一句,“其实,我看那位贵妃娘娘,还是觉得云苓长得漂亮。” 张云苓用手肘轻轻一蹭蒋纹鸢,低眉道,“纹鸢,我就是山里的野丫头,哪有什么漂亮不漂亮,还是你生得好看。” “嗯咳咳,差不多就行了啊,还要不要听我说事情了?” 白予咳了一声,让这两个人打住。 两人不再言语之后,白予继续讲述。 地牢的事情,就不必说了。 接下来,就到了白予在顶层的所见所闻。 当时,白予所有注意力都在长着世祖皇帝脸的青年身上,很多事情没注意,现在回忆起来,白予倒是理顺了情况。 不过,关于他和世祖长相的青年之间的对话,他并不打算告诉面前三人,见心不傻,蒋纹鸢和张云苓两个女人,更是极其善于推理的人,要是说了两人的对话,她们恐怕会产生很多猜测,有些事情,白予暂时还不准备让其他人知道。 甚至,白予都暂时不打算说青年的长相。 总之,在白予的叙述中,整件事的幕后黑手,是一个青年,把“死人”变成“活人”,甚至亚楠镇,都极有可能,是他告诉这些女鬼的。不过这个青年明显是摆了这几个女鬼一道,青年自己另有目的,几个女鬼只是他的棋子。 而在白予赶到现场的时候,还有一具女尸,是那个三个幸存者之中的女人,目前不知道她隶属于什么势力,也不清楚她的目的。只能看出,她和女皇帝厮杀了一场,她胜了,但又给青年秒了。 之后,白予和青年战了一场,白予不是他的对手,被青年扔出老远。 等白予重新站起来,地震开始了。 再之后,就是大家昨天一夜的所经历的事情了。 “现在,最大的未知,是这个男人,到底想要做什么,难道他搞这么大一个圈子,就为了搞这么大一个环形的冰墙,把亚楠镇围起来?” 白予到现在,还是完全摸不到这家伙的想法,一丁点都摸不到。 在白予发出疑问的同时,五十米高的冰墙之上,青年坐在冰墙边缘,俯瞰整个被围起来的亚楠镇。 “你恐怕此时正在冥思苦想我到底是何目的吧,哈哈哈哈哈。” 青年准确猜中白予所想之后,又一次大笑起来。 回到白予这边。 一向喜欢保持沉默的见心和尚正在心头为自己的意见组织语言,过去他是“愚夫”,原则是“盲从”,选一个人跟到底就完事了。 不久前,他结合了二阶命图“妄人”,妄人就得有想法。 “现在整个亚楠镇都烧光了,什么都没有,还这么冷,我有个想法,我们去冰墙那里,那冰墙最多也就七八米厚,集合我们的力量,直接凿出一个洞来,不是难事。” 见心提出了他的建议。 蒋纹鸢与张云苓略一考虑,投来赞许的目光,觉得见心和尚的意见,可行性很高。 “不行。”白予出言否定,“我不是说这个方法不行,而是不能直接去底部凿洞,这冰墙不是打了地基,然后建起来的,而是凭空而起的,它其实非常的不稳定,如果我们在底部挖个洞,说不定,就会引起冰墙垮塌,几十米高的冰墙塌下来,根本没法躲开。我的想法是,垒一个五六米高的土坡,在五六米的地方,打出一个洞来,这样塌崩的概率会小很多。” 白予虽然是搞机械,不是搞土木的,但这点几本的东西,他还是懂。 蒋纹鸢站起身来,“事不宜迟,出发。” 周围这么冷,又没有食物,要做事,就必须趁现在。 白予本体这边定下了行动方案,正准备出发。 傀儡人偶那边,就难了,还在思考怎么从悬崖平台上下来。 第三百二十七章 话超级多的boss 说是悬崖平台,其实应该说是山体最上面部分的一块突出,面积撑死不到三平米,昨天一整个晚上,都是白予的傀儡人偶横躺着,然后元唯幸和林雁书两个紧紧贴在一起躺着,把傀儡人偶当成枕头,元唯幸还好一点,所谓缩着就行,身高腿长的林雁书,只能蜷曲着腿。 悬崖平台,距离底下的地面大概二十来米,其两边和下方,都是陡峭的斜坡,如果是先前,这种斜坡稍微稳着点,就能安全无虞的下去,但昨晚上地震之后又滑坡,导致了现在斜坡本身就四处开裂,容易踩空,斜坡表面还到处都是碎石,人想要向下爬,随时可能直接滑下去。 白予傀儡人偶倒是无所谓,直接一路滚下去都问题不大,元唯幸和林雁书就不行了,弄不好就得重伤。 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办法,白予的傀儡人偶,背着她们下去,不过为求稳妥,白予还得找个工具。 “你们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买,呸,弄几个橘子回来。” 傀儡白予说道,差点就说秃噜了嘴,说成了买橘子。 说完,开始向上攀爬,悬崖平台距离这个小山峰只有七八米,白予很快就爬到了顶上。 情况比白予预想得还好,这片山没有被大火波及,只是山坡上的书因为地震都倒了,山顶上的一片果树,还保存得很好,亚楠镇本身就生产大红柑橘,如今正是收获的季节,置身林中,既有刚刚成熟的橘子,挂在书上散发的清新中微酸的香气,也有成熟的橘子落地之后腐烂,带来的酒臭味。 傀儡白予直接折断了两颗橘子树,一手架着一大把,回到悬崖平台的上方。 “你们在下面接着。” 说着,傀儡白予扯掉一个大红橘子,轻轻一放。 元唯幸一伸手,就接住了一个。 就这样扔了四十多个橘子下去,平台都摆不下了,傀儡白予停了下来,掰断了橘子树的树枝树杈,弄了九根足够直,足够坚硬的短木桩出来。 带着四根短木桩,傀儡白予从上面慢慢下来,落到平台上。 “你们吃,我这个傀儡不用吃东西。” 元唯幸和林雁书开始吃起了橘子,一个公主,一个名门大小姐,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吃相,狼吞虎咽,恨不得一口气塞一个橘子到嘴里。 倒不是因为呃,昨天傍晚还吃了火锅,现在早上并不算饿,就是渴了,渴极了,昨晚上,虽然火没烧到这里,但是山背后的林子,一直在燃烧,一整晚,又是火燎,又是烟熏,人都快被烤干了。 两人一连吃了十几个橘子,吃得感觉肚子里一包水,呼吸都带橘子味了,才终于停了下来,舒爽的呼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好想又活过来了。 等两人休息了一会儿,傀儡白予再度开口,“差不多了,我背你们下去,林小姐先来。” 白予背上林雁书,开始往下,只要是明显不稳,容易踩滑的地方,白予就先使劲扎一根木桩进去。 在这样力求稳妥的操作下,不过二十来米的高度,傀儡白予足足用了半个多小时,才把两个人都送到了地面。 “接下来,去找六皇子他们。” 傀儡白予说道。 话说完,同一时刻,白予的本体,看向身后的几人,“这段路,裂缝多,碎砖多,还有湖水冲上来的泥沙,小心一点。” 过了最难的一段路,白予一行人,来到了亚楠镇的正西方,这里是整个亚楠镇地势最平坦的地方,没有多少房屋,也没有多少树木,主要就是一些低矮棺木和花花草草,先前应该是饲养家禽家畜的地方,不过此时,这里已经化作了焦土,到处都是烧焦的动物尸体,弥散着一股糊臭味道,个别的地方,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冒着微弱火光的余烬。 没过多久,终于到了冰墙之下。 远看还不觉得什么,到了近处,才感受到了那种压迫感,面对五十米高,不断释放着寒气的环形冰墙,渺小的人类,就好像是被困在冰窖中的小虫子一般。 “准备开始堆土。” 白予道。 具体的方案,先前就已经定好了,用砖石加泥土。 虽然没有什么合适工具,但以白予这几个人的体力,差不多一天的时间,就足够了。 刚搬了两块砖,突然,一只五彩斑斓的小鸟飞了过来,这样一只鸟,在现在,实在无法不引人注目 但真正令人注目的是,是下一刻,这只鸟,说话了。 “奉劝各位,不要做徒劳无功的事情,冰墙被凿开之后,会自动修复。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选择,只有两项,第一,爬上冰墙,我在顶端,杀了我,事情就结束了,第二,找到我藏在亚楠镇之中的关键物品,提示,那是一尊木头雕刻而成的雕像,很大,找到它,算你们赢。” “至于我是谁,这位英俊的年轻人,已经见过了。” “还有,我身具九幅命图,来自三套不同的命图,现在,我是在用‘隐士图’的‘花鸟鱼虫’在跟你们说话,怎么样,给你们这么多信息,你们高不高兴,感不感动?哈哈哈哈哈。” “呃,为什么不笑?那就再说点高兴的事情吧,今天晚上,会有很多异魔冒出来,喜欢杀戮的小姑娘,你有福了。” “差点忘了,还有个好消息,工厂那边,埋了十几个罐头,省着吃的话,够你们吃一天。” “话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还得去通知一下另外两帮人。” 话音落,毛色艳丽的飞鸟,瞬间爆裂,化作一团五色采羽,随风飘逝。 “这家伙,够嚣张的。” 见心和尚咬牙道,对方分明就是一种游戏的态度,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蒋纹鸢看向白予,“现在怎么办?” 白予思忖片刻,回答道,“先找他所谓的关键物品,木头的雕刻,还很大,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肯定在水中,要不然,昨夜那场大火,早就把东西烧没了。当然,必须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他说这么多话,不是没有缓兵之计的可能性,甚至很可能,哪怕我们找到了所谓的关键物品,依旧是免不了一场恶战。” “不错。” 张云苓附和,心中暗道,不愧是能让蒋纹鸢这样的女人甘愿跟随的男人,不仅有着非凡的力量,而且足够冷静,思虑周全。 定下了方针,白予去试了试冰墙。 果然,冰墙有一定的自我修复能力。 “走,罐头厂。” 白予招呼其他人跟上。 第三百二十八章 不能看的治疗方式 一路向北,白予一行人到了工厂区,在火焰肆虐之后的废墟一阵翻找,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明显的标识,挖了一米多深,还真找到了十几个罐头。 见心和尚拿起一个罐头,心中疑窦丛生,“这么深,明显是罐头是专门埋起来的,他还故意让我们来拿,到底是为什么?” “高兴。” 白予答了两个字。 “高兴?” 见心和尚不解。 “就是高兴,虽然只见过一面,但他那副模样,如果不是故意做戏的话,无疑可以说明一件事,他是一个只顾趣味,单纯想要取乐的人,也许他是带着某种目的做的这些事,不过,他个人的愉悦,要凌驾于他的目的之上。” 白予十分肯定的说道,那个长着世祖皇帝面庞的青年,和他在另一个时空见过的同样世祖皇帝长相的男人,言行举止完全不同,这一个是随时都在笑的愉悦犯,而那个杀过白予一次的人,是一个一脸阴郁,临死都还在耍阴谋诡计的人。 “还有这种人?” 见心和尚不信。 “怎么没有?” 白予反问。 “我觉得没有。” 见心和尚坚持自己的想法。 蒋纹鸢拿着罐头,一人扔了一个,“现在讨论这个人的性格没意义,只吃一个,剩下的带走,吃完,去湖里找木雕像。” 以最快的速度,一滴汤汁都不剩的吃了罐头,白予一行人再次启程,向东行进,没用多少时间,到达湖岸边。 这里是内湖的支流,因为昨夜的地震,湖面变得宽阔了许多,也没那么深了,许多地方一眼就能看到湖底。 见心和尚前前后后看了一圈湖面,漂浮物不少,但没有一样是所谓的木雕像,于是判断道,“我观察过了,东西不在这里,绝对的。” “不一定,木头雕像是在水里,但未必会浮起来。” 白予否定了见心和尚的判断。 这见心和尚想法真的是多,白予不禁开始怀念过去的见心和尚,虽然弱一点,但是够安静,够听话,不像现在,随时随地都要来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你不同意他,他还要杠两句。 想着这一点,本来有点不舒心的白予突然笑了,因为他想到,若虚法师,甚至静虚禅师,也应该有过相同的阶段,结合两人现在的样子。 “别笑了。”蒋纹鸢过来一扯白予,让他别笑了,接着指了指湖水深处,“你来还是我来?” 白予上前一步,“我来吧。” 说完,白予脱了衣服裤子,一头扎进了湖里。 白予确实水性比较拉开,在奔涌的江水中,他属实是不行,但在这还算比较平静的湖水里,凭借超人的体质,那还是能浪一浪的。 潜水,冒头,再潜水,再冒头,反反复复,在满是泥沙,一睁眼就是一片土褐色的湖水中折腾了一个小时,白予基本上是把这一段的支流探索完毕了,没有发现木雕像,也没有发现其他比较古怪,值得注意的东西。 白予回到岸上暂时坐着休憩,张云苓走了过来,“需要给你治疗一下吗?” “来。” 白予立马兴奋的答应道。 张云苓的治疗,不是拿针扎他,也不是什么按摩,而是使用命图“巫医”的能力,给他跳一支舞,加速他的恢复。 白予正期待着欣赏张医师的舞姿,蒋纹鸢走了过来,恶狠狠的瞪了他一样,“你,眼睛给我闭上。”说完,又看向见心和尚,“还有你,也给我闭上眼睛。” 好吧,也确实该闭上。 因为张云苓穿的,不是她本来的衣服,也不是囚服,而是被那位不喜欢贵妃这个称呼的杨主事,换了一身附和她审美的衣服,唐朝女人什么衣服,那就不用多描写了,懂得都懂。虽然是秋装,最精髓的部分,没有那么精髓,但依然是勒得比较紧,张医师人又大,穿这一身,跳起舞来,那就只有四个字,浪涛汹涌。 似乎不放心白予,还有性格大变的见心和尚,蒋纹鸢直接一只手一个,把两人的眼睛给蒙住了。 虽然被蒙上了眼睛,但白予还是能凭借那常人难以感知,细不可闻的声音,在脑中,构建起张医师的动作剪影。 没办法,他可是盲侠,一般的瞎子听声辩位,他比一般的瞎子更强,听声辩动,了解一哈?至于什么动,什么动都有。 一舞完毕,蒋纹鸢放开了手,白予在刚刚那场湖中探索中所消耗的体能,已经恢复了大半。 而张云苓消耗的体力,很少,比起她提供的治疗量,简直九牛一毛。 毕竟,使用命图能力不是施展武功,也不是什么运用法术,而是薅异神羊毛的白女票行为。 “以现在的速度,今天一天,能够把这条支流全部探索完。” 白予分析之后,估计道。 另一边,元唯幸,林雁书和白予的傀儡经过一番奔波,成功和元项城,丁未他们三个汇合。 各自吃了几个橘子充饥之后,开始了搜索雕像的行动,她们在亚楠镇的最东边,自然从东边的支流开始,本来元唯幸是打算自己来的,但青卫章忆京先一步揽下水探索的任务。 并且信誓旦旦的保证道,“两位殿下放心吧,在下曾经在东瀛服役,在海边待了四年,才转去京都待了一年,都忘了在海里多少个来回了,这区区小湖,不在话下。” 的确就像是章忆京说的,他水性确实很好。 转眼,太阳开始西沉,半天过去了,支流已经探索了大半,元唯幸这边并没有什么收获。 白予那边,也是同样,没有收获。 现在的情况,意味着一件事,木雕像,很可能在亚楠镇中间的湖泊中。 这是一个好消息,因为如果木雕像在中部的话,那这所谓的关键物品,距离冰墙很远,距离冰墙远,就代表离那个男人很远。意味着那个男人,多半不会出手。 同时,这也是一个坏消息,因为若虚法师他们一行人就在亚楠镇中部。 白予本体这边,有白予,还有三幅命图的蒋纹鸢,元唯幸那边,就林雁书一个普通人,若虚法师那边的情况,要麻烦得多,若虚法师四阶,剩下三个佛国的人,两个一,一个没有,还有一个张云苓的义父张沐川,也是普通人。 比起另外两边,若虚法师一行人,对抗意外的能力,是最弱的。 而木雕像在他们那边,意外,大概率会降临到他们这边。 白予敢肯定,那绝不是什么普通的木雕像。 第三百二十九章 就这?啊,这…… “现在,最好的情况就是,若虚法师一行人,多考虑一下自身的实力,在遇上那只传信的死鸟之后,不去找什么雕像,而是待在原地不动。” 白予心中这样希望着。 但他又没办法和若虚法师取得联系,事实如何,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事实是,若虚法师一行人,待在原地,没有行动。 不过,不是因为他们考虑到了自身实力的不足,而是他们五个人里面有三个人,都受了伤。 昨夜大火灾,若虚法师在开路的过程中,为了救人,左手手臂硬顶开燃烧滚落的横梁木,即便他已经拥有了四阶命图,但依旧伤得不轻,到现在,左手也没办法行动自如,还伴随着时不时就会剧痛的一片烧伤。 除了若虚法师,另外两个伤员,一个是身具命图的佛国之人宁全安,四十来岁,伤势比较轻,只是一脚踩空,一条腿陷进了砖石堆,然后被一个铁锅碎片在腿上划出了一道三十多厘米的血口,看着很吓人,但实际上在包扎止住血之后,已经无大碍了,加上命图赋予的非凡恢复力,到明天就基本上可以恢复行动力。 另一个伤者叫贺林,是个年轻人,净念宗的人,前不久才刚刚毕业。没有命图,伤势比较重,经过张沐川的一番急救,如今只能躺着,连说话都很费力,要是平常,还好说,但在如今这个别说药物,连食物都没有的情势下,他这条命,只能看老天的意思了。 “张医师,你说,我还能活吗?” 贺林低声问道。 张沐川道,“能。” 贺林摇了摇头,对自己的情况十分悲观,“别骗我了,张医师,背部被落下的石块砸伤,呛水之后咳嗽不止,发烧不断,一条腿还骨折了,我怕是活不成了吧。” 张沐川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说,“只要你意志能撑住,就有希望。” “希望吗,哈。”贺林自嘲的笑了笑,看了看静默打坐的若虚法师,然后抬头望天,“现在,我才真正明白,净念宗为何要叫净念宗,因为我们这些人,欲念太重,即便在佛国那样一个地方,想的也还是功名富贵,妻妾如云,何曾有片刻,把佛法放在心中?” 与贺林同属净念宗的另外一人,年纪大上几岁的秦钟宇,轻轻拍了拍贺林,“你现在不适宜说话。” “呃,咳咳咳咳咳,秦大哥,谢了,只是,我现在还清醒,有些话不说,可能就没机会了。” 贺林猛地一阵咳嗽之后,喘了几口气,又继续说道。 “如今我这样,也算是因果业报吧,若不是满脑子都是对小张医师的邪念,若不是想要争取更大的话语权,我这样一个没有命图的普通人,又怎么会敢跟着跑到这里来?我迷恋小张医师的美貌,想要拥有一个传承家业的孩子,想要在这尘世,享受佛国享受不到的东西,终究是我太贪,太执着。” 贺林感慨着,每一个字说出口,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又流逝了一分。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童年,回到了他第一次好奇的看佛经,然后嗤之以鼻的将之丢弃的那个时刻。 这一刻,他将丢弃的佛经捡了起来,然而,等他捡起来,正准备翻阅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没有力量。 手松了,佛经落地。 同时,现实中的贺林,也闭上了眼。 秦钟宇见势一下,扑了过来,刚张开嘴准备大喊。 却见张沐川一个噤声的手势,“别喊,只是昏过去了。” 贺林这一闭眼,等他再睁眼,已经是天黑。 他刚睁开眼,只觉得眼眶里全是干燥的眼屎,全身都被汗液黏住,嘴唇已经干得龟裂,唾液像是浆糊一样在口腔里无法流动,连忙抓过旁边的水壶,不要命的往嘴里灌,恨不得把水灌进血管,灌进骨头里。 一壶水灌完,贺林感觉自己似乎活过来了,连忙摸了摸额头,不发烧了。 他正准备跟周围人报告这个喜讯,却发现若虚法师站在一个土堆上,警惕的看着四周围,然后说道,“小心,有东西来了。” 很快,贺林就见到了若虚法师口中的东西。 那是一群怪异的男人,面目猥琐,歪着嘴巴,跟个傻子一样,皮肤惨白,双手瘦弱,无力的下垂耷拉着,腿脚也是,麻杆似的,但偏偏个个都挺着一个大肚子,这群怪异的男人,在废墟之上,踉踉跄跄的奔跑着,动作滑稽,但速度,却是飞快,眨眼间,已经到了他们眼前。 不知为何,明明是黑天,也没个灯,贺林却从这群男人那冒着绿光的眼睛中,看到了疯狂嫉妒和汹涌的杀意。 这就是那只鸟所说的异魔? 正疑惑着,厮杀已经开始了。 这群怪异的男人,并不强,甚至可以说,有些弱,他们除了速度之外,力量还不如普通人,连刚刚退烧的贺林,都能抄起石块,砸翻两个。 但是,他们数量很多,刚打翻一茬,又冒出了一堆,而且不知痛,不怕死,逮住机会,就要咬你一块肉下来。 在场的人,除了若虚法师之外,其余无一例外,都挂了彩。 “冷静,靠拢,再坚持一会儿,其他人马上会赶到。” 若虚法师十分肯定的说道。 他相信白予无事,他相信白予在探索完西边的那条支流之后,会立刻朝他们这边赶来。 他们现在需要做的,只是在这群异魔的围攻下,再坚持一会儿。 有他在,这并不是很难。 若虚法师都这么说了,而且眼前的这些怪异男人,也并不强悍,其余人也生出了信心。 再坚持一会儿,不难。 很快,若虚法师一行人,打退了第三波冲过来的异魔,虽然体力消耗不少,但士气,却是高涨,甚至还叫嚣了起来。 “废物东西,再来啊。” “一群废物!” “继续来送死。” 不知道为何,这群怪异的男人,在听到这番话之后,竟然退缩了,紧接着,他们呆滞了片刻,突然一个激灵,转身拔腿就跑。 贺林脱力,一屁股跌坐在地,看着奔逃的人群,不敢相信的疑问道,“这是被我们吓住了?” 其他几个人,也是面面相觑,就这? 只有若虚法师,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他不觉得,刚刚那不怕死的异魔,会这么容易退缩。 哗啦,哗啦,突然,后面一阵水声。 众人回头望去,水中浮出的,是一个等身的女性木雕。 木雕?! 第三百三十章 死者的遗言 夜幕下,焦土上,白予正在不断冲杀,不断向前推进,双拳如同碎颅锤,不是爆头,就是击飞,紧随其后的是手持刺剑为尾上针,负责侦查寻路的蒋纹鸢。 张云苓在左,挥舞弯刀蛇口,只切喉咙。 见心和尚在右,一手一个石块,就一个字,砸。 两人一同对白予漏过来异魔进行补刀。 四人所过之处,是这群填腆着大肚子的瘦子的尸体,所铺就的一条血腥“死路”。 “找到人了没?” 白予问,说话的同时,又是一拳,捶爆了一张猥琐的脸。 “还没有。” 蒋纹鸢答,同时,一剑穿心,一脚蹬开尸体,顺势抽剑。 张云苓闻言,心中不由得多出了一分急躁,但也仅仅是一分。 这些怪异的男人,除了速度之外,其他都很弱,他义父武艺高强,正值壮年,就算手中没有武器,这些怪异男人,短时间内,也绝对近不了身。更何况,还有若虚法师在,这些怪异的男人,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 西边的元唯幸一行人,也是差不多的处境,差不多的想法。 这些四肢纤细,肚子却特别大的男人,突然冒出来,成群结队的,初看之下有些吓人,但一接触,就发现他们根本不堪一击。 她们正在亚楠镇中间推进,因为整体实力的差距,速度比起白予一行人,要慢上不少。 视角回到白予一行人。 他们来到了一处大裂谷前,昨夜,正是因为地震发生时,地面突然断裂,几乎是在一瞬间形成了这个裂谷深渊,张云苓和见心和尚,与若虚法师等五人才被强行分开,各自往不同方向奔逃,等地震停歇,接着又是大火,使得张云苓和见心,根本没办法去跟分开的同伴汇合。 “要绕路吗?” 见心和尚问,这巨大的裂谷深渊,最窄的地方,目测都最起码五米宽,在场除了白予,可能也就蒋纹鸢稍稍有机会,能够直接跳到对面去。 白予斩钉截铁,“不用,我直接把你们三个扔过去。” 说着,白予先抓起了见心,将他人倒提起来,奋力一掷,“走你。” 嗖,一声破空,见心和尚如同出膛的炮弹,径直飞向对面,噗噗噗,在地面上连续打了几个翻滚,才停下来。 扔了第一个,白予紧接着就准备故技重施,把蒋纹鸢扔过去,然而蒋纹鸢一下子就退开了。 “干什么?别浪费时间。” 白予道。 “你找什么急,云苓,你来,我抱着你,我们一起过去。” 蒋纹鸢瞪了白予一眼,接着跟张云苓说道。 白予先是诧异,同时扔两个人,不是不行,而是不能保证安全,但随即反应过来,蒋纹鸢的“鹰战士”这个命图,具有一个能力,就是滑翔。 张云苓有些犹豫,正想说了两句,结果蒋纹鸢直接过去,手一抄,直接一个公主抱,把她抱了起来。 “张医师,放心吧,稳的。”说着,白予双手紧紧抓住蒋纹鸢厚实的两瓣大囤肉,连带着张云苓一起,高高的托举起来,向后退了几步,一个助跑,“一二三,走。” 瞬间,蒋纹鸢抱着张云苓一齐飞出,在最高点,蒋纹鸢能力发动,一个滑翔,稳稳的落在了对面地上。 落地之后,放下张云苓,蒋纹鸢不禁嘶了一声,她的两块肉给白予那铁钳子一样的十根爪子,抓得火辣辣的疼,但现在这种紧急时刻,她实在不好停下来跟这混账扯这桩事。 成功将三人送到对面之后,白予一个冲锋,纵身一跃,直接来到了对面。 越过裂谷深渊,四人马不停蹄,继续朝亚楠镇中央前进。 “停。” 蒋纹鸢突然停步叫停。 “什么情况?” 白予,张云苓,见心和尚皆是疑惑不解。 蒋纹鸢看了一眼张云苓,又看了一眼见心和尚,然后给白予打了个眼色,咬了咬牙,“蹲下,我慢慢说。” 只见蒋纹鸢捡了一根一半烧焦的木棍,用靴子在地上扫出一小片平地,然后用木棍画了一个圈。 接着,蒋纹鸢在圈子中间,画了一个小圆圈,小圆圈内写了一个女字,然后又在大圆圈内的不同位置,杵了了五个小圆点。 “这就是我看到的,中间的小圆圈,代表的一个女性的木雕像,另外五个,云苓,还有见心小师傅,你们要冷静。” 蒋纹鸢话一出口。 见心还一股莫名之感,张云苓已经弓腰弹步,冲了过去,蒋纹鸢一句要她冷静,她就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看张云苓的动作,见心瞬间明悟,气血上头,也跟着冲出。 但蒋纹鸢早有准备,一闪身,就把张云苓按在了地上,手臂死死抵着她的后颈,让她无法起身。 另一边,早就接到蒋纹鸢暗号的白予,也在同一时间,制服了见心和尚,任凭他如何挣扎,都不能移动分毫。 蒋纹鸢很缓慢的说道,“他们都死了,我确定。” 声音很轻,但很肯定。 “我确定”三个字,就像是一柄重锤,捶的张云苓面目极尽扭曲,耳闻至亲去逝的她,双手食指,深深嵌入土中,像是一直失心的野兽,泪水从眼眶,鼻腔不断的流,张大嘴,想要嘶嚎,却好似被痛心堵住了嗓子眼,只能如同干呕一样,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她幼年寄人篱下备受欺凌,刚长大便被拐卖颠沛流离,后来又患病被扔在破庙等死,都没有哭过,就像是雪峰之巅的幽兰,风雪过后,愈加明艳。 但这一刻,她哭了,她痛了,那个让她从新活过来的父亲,死了。 见心牙关紧咬,他没有哭出声,却也渗出了泪,他不是正经和尚,也没把若虚法师当做正经师父,对他而言,若虚法师,只是一个偶尔跟他讲解一点道理的老师。 但,这个令他无比钦佩,他心目中佛国未来的执政,眼中一生目标,就这么去了。 他泪目了。 “纹鸢,继续。” 白予说道。 蒋纹鸢本想描述一下五个人的死相,但哽了一下,还是决定跳过,“人都死了,那个木雕像现在定在原地,一动不动。现场,留下了三段讯息,六个字,分别是,间歇,顺序,范围。” “尸体是什么样的?” 白予问。 “白予!” 蒋纹鸢生气的低吼道。 白予回了一个严厉的目光,同样是直呼其名,“蒋纹鸢!” 蒋纹鸢深吸一口气,“干尸,除了脸是完好的,全身皮包骨,看姿势,根本无力反抗。” 第三百三十一 让人费解的杀人顺序 无力反抗? 间隙?顺序?范围? 白予将关键信息揉入脑中思考。 无力反抗很好理解,禁物的力量,充斥着两个字,无解。即便是拥有命图的人,也只是相应的具备一些抗性,而无法化消禁物的力量。根据蒋纹鸢所描述的现场情况,这个木雕像,是一个自动型的禁物,拥有自我活动的能力。 对付这种东西,最好的办法是直接砸烂它,但若虚法师都没有能破坏它,就意味着它不是那种可以随便就破坏的禁物。 禁物这东西,有的跟封印紫竹观的那个蒲团一样,一撕就烂,有的刀劈枪打火炮乱轰,也丝毫没有效果。 木雕,看来是后者。 而木雕所表现出的诡异,就是能把人吸干。 除了一个脑袋一张脸,其他地方,就像是干尸一样。 临死前的姿势,还不是挣扎的模样。 这是真正的无力反抗,显然,在被袭击的一开始,就被木雕像大大的削弱了力量。 间隙,说明它是指向性的吸人,每一次启动之间,还有间隙。 顺序,说明它在面对多个目标时,会按照某种顺序行动。 范围两个字,最最容易明白,这代表这东西,要目标主动接近到一定范围之后,才会启动。 “能看出他们五人的死亡顺序吗?” 白予问蒋纹鸢。 蒋纹鸢稍微放松对张云苓的压制,再次拿起木棍,“不确定,但是,我有个猜测。” “说。” 白予道。 “他们后方就是湖岸,假定木雕像是从湖里出来,从湖岸开始发动袭击的话,根据它那特别的足迹,可以判断它的行径路线,大概是这样。”说着,蒋纹鸢用木棍画了起来,“第一个袭击的目标,是个年轻人,最年轻的那一个。” 白予松手,看向见心和尚。 见心擦了擦眼泪,明白白予的意思,缓了口气,介绍起来,“如果是最年轻的那一个,那就是贺林,他前不久刚从净念宗的大学堂毕业,人帅,学识渊博还很会来事,非常讨女孩儿喜欢,我所见过的人当中,在这方面大概也就白先生你能胜他一筹了。” 白予也是服了,“妄人”这个命图让见心和尚直接变成了一个什么话都要拿出来扯一扯的话痨。 “说重点。” 白予咬着重音提醒道。 见心想了想,说道,“重点?重点的话,他没有命图,在五人中,战斗力应该是最弱的那一个。” 然而,见心这话一出,蒋纹鸢却不禁皱眉,“第二个被袭击的,是若虚法师。” 见心一下愣了,他刚刚还猜测,木雕像的袭击顺序,是从弱到强,怎么突然一下,从最弱跳到了最强。 “第三个是谁?” 白予继续问。 “是云苓的义父。” 蒋纹鸢答道。 张云苓默不作声。 见心接着说道,“以实力论,他应该是倒二。” 白予没有跟着去分析,又问,“第四?” “第四是一个看上去年龄比那个贺林大几岁的人,二十六七,不到三十。” 蒋纹鸢答。 见心法师又一次接过话茬,介绍起来,“那应该是秦钟宇,他的实力,大概是第三位,最后一个,是宁全安,论实力,应该是第二。按实力排,五,一,四,三,二,这个顺序……” “不是实力的顺序。” 白予直接下结论。 蒋纹鸢看了看自己所画的俯视位置图,“也跟距离远近无关,距离木雕像初始出现的位置,最近的是若虚法师,然后是这位宁全安。” 不是实力强弱,不是距离远近,那会是什么顺序? “不行,我们要换个思路,纹鸢,你说,凭什么得出袭击有顺序这件事?换位思考,如果我们被袭击,不按照位置远近,不按照实力高低,我们会留下顺序两个字吗?” 白予对蒋纹鸢说道,再一次进入了双人推理模式。 “不会,我们肯定会认为袭击没有顺序,是随机的。” 蒋纹鸢十分笃定的回答道。 “好,我们先略过顺序,凭什么得出间隙这个规律。” 白予接着说道。 “很简单,只要发现木雕像前一次袭击和后一次袭击,有明显的时间间隔就行。” 蒋纹鸢继续对答。 “那么,范围?” 白予再抛出问题。 “同样简单,只要有人跑开了,木雕像没有攻击,但这个人,突然回来,木雕像就动了,就可以推定,木雕像存在一个攻击范围,范围之外的目标,它不会主动袭击。” 蒋纹鸢再答。 这属于极其简单的推理。 “间隙过后,是顺序,最后是范围,问题的关键来了,字都是谁留的?” 白予问出了关键问题。 “不确定,但肯定是同一个人,字迹一样,我尽量模仿。” 说着,蒋纹鸢一边开能力俯看,一边模仿留字的字迹,在地上写相同的字。 “不是义父。” 张云苓首先开口,排除了她义父,她义父的笔迹和蒋纹鸢所写的,相差太远了。 见心看了几个字之后,心中立时有了结论,“这笔划,不是我师父,就是宁全安,另外两人,都是净念宗的人,净念宗的人写字不是这样的。” 白予点点头,看向蒋纹鸢,“留字的位置。” 蒋纹鸢在三个不同的地方点了点。 仔细观察了留字的位置,结合刚才所有的信息,白予进行了一番推演,“这样看来,留字的,应该是若虚法师,他虽然第二个被袭击,但没有立即死亡,而是直到最后才死,间隙,他第一时间就察觉了,被袭击之后,虚弱无力,难以移动,然后在接下来的袭击过程中,看到了木雕像的某种表现,确认它按照某种顺序行动,之后,他发现了木雕像有一定范围,可惜,已经迟了。” 白予完成了推理。 现在,只剩下最后的问题,若虚法师,到底看到了什么? “可以猜测,这种表现,在程度上,是明显递增或者递减的,只有这样,才能认定,是某种顺序。” 蒋纹鸢接着说道。 推理进行到这里,见心已经有些跟不上了,这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玩意儿。 “雕像是女的?” 白予问。 一旁张云苓疑惑,她刚刚还觉得自己能跟上,突然就被甩开了,怎么好好的,跳到这个问题上了。 “是。” 蒋纹鸢答。 “脸是完好的?” “是。” “周围有袭击我们的那些怪异猥琐男的尸体,还有他们逃跑的踪迹?” “是。” 连续三个问题,连续三个肯定的答复。 白予一笑,“有了。” 第三百三十二章 犹豫就会败北,果断就会白给 蒋纹鸢疑惑不解,“有了?” “我已经发现了,是什么顺序。” 白予自信十足的说道。 “什么顺序?” 张云苓迫不及待的问道。 见心也是一脸急切的神情。 白予抬手一个真相只有一个的手势,“那就是,颜值的顺序,颜值就是长相的英俊程度。” 颜值? 蒋纹鸢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从白予口中说出来的话,因为这话简直是荒唐可笑,什么颜值都来了。 可转念一想,禁物这东西,本身不就是不讲道理的存在吗? 她刚刚觉得荒唐,也是陷入了凡人的思维牢笼。 果然,她还是不如白予这个混球,永远能够站在超脱的思维层面。 “按照见心的说法,贺林很帅,毕竟只输我一筹的人,已经可以称得上英俊不凡了,若虚法师不用说,老帅哥一枚,张医师,也不差,再来就是那位姓秦的老哥,马马虎虎吧,最后,宁先生,是那个中年人吧,长得实在不怎样,你们看,这个顺序,是不是很对。” 白予给五人的颜值排了个序,和木雕像袭击的顺序,一模一样。 “会不会只是巧合?” 张云苓问。 “不排除是巧合,但暂时,我只有这一种解答,如果我的解答的是正确的,那么,解决那个女性木雕像,就非常简单,我和见心留在这里,纹鸢和张医师你过去,就行了。” 白予说得极其像那么回事,还指出了应对方案。 蒋纹鸢陷入沉思。 张云苓也陷入了犹豫。 白予站起身来,故意阴阳怪气的对张云苓说道,“张医师,你这么快就冷静下来了?” 蒋纹鸢一把拉住张云苓,她知道,白予这是故意刺激张云苓,激她过去。 拉住张云苓,蒋纹鸢提起横刀,对她说道,“你留下,我去。” “可惜,你也去不了。” 这时,一个女声突然出现,所有人一同望向声音的源头处,却是根本没见到人。 下一秒,一阵青烟升起,就在白予一行四人的前方,女皇帝的身影出现,依旧是那般嚣狂,“白先生果然是智计无双,这么快就破解了一个禁物的运行原理,真是多谢多谢了。” 见白予不回应,女皇帝勾了勾手,“怎么,白先生不过来吗?” “明知故问。” 白予冷冷道,他现在很气愤,但也很无奈。 他过去也没用,现在他距离木雕像不远,木雕像的攻击范围可不小,女皇帝速度很快,她一瞬间就能冲到木雕像的攻击范围中,白予要是去追她,必然会遭遇木雕像的袭击。 能去追她的,只有蒋纹鸢和张云苓。 张云苓追不上她,蒋纹鸢勉强能追上,但蒋纹鸢根本不是女皇帝的对手,真要交手,哪怕女皇帝一只手托着木雕像,蒋纹鸢都未必能挨到她。 只有白予,能够在这个女鬼显出真身的时候,压制住她,然后用苏婧文这个“异神杀手”,对她造成不可逆的实质性伤害。 “哈哈哈哈。”一阵肆意张狂的大笑之后,女皇帝叹了口气,“可惜啊,你们要是快一点,说不定东西就是你们的了,现在,那东西是我的了,哈哈哈,专杀男人的禁物,可真是绝好的利器。” 说罢,女皇帝转身,缓步朝木雕像走去,甚至还故意回头,似笑非笑的扫视了白予四人一番。 张云苓整个人目光呆滞,陷入了无限的自责,是她,是她犹豫了,是她,还得一切成了一场空,义父,若虚法师,大家用死换来的信息,就这样被她辜负了。 就在这时,白予的手搭在了张云苓肩上,用力一捏,一下,把张云苓沉入深渊的魂儿,给扯了回来。 “想什么呢,傻女人,她必然是一直跟在我们身边,无论如何,都会被她抢先一步的,根本与你无关。” 白予对张云苓说道。 “可是……” 张云苓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别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了,我才是统筹全局的人,出了纰漏,那也是我的锅,你也想背黑锅,您配吗?你不配,你就是个欻欻。” 白予说道。 一句“您配吗?你不配,你就是欻欻”,说得张云苓先是一愣,然后笑意上来,差一点就忍俊不禁。 “就这么看着她把那木雕像拿走?” 蒋纹鸢问白予。 白予摇了摇手指,“你看着吧,她拿不走的,刚刚我才想通了,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不过,不是针对我们的骗局。还记得我当时我说堡垒塔楼的顶层,三个幸存者中的那个女人,伤了女皇帝吗,女幸存者靠得是某件禁物,后来我跟那个男人交手,被他扔出了塔楼,那件禁物,肯定是落在了他的手上,他随后应该是去追杀几个女鬼了,但几个女鬼侥幸逃脱了。那个男人也找不到几个女鬼,于是设了一个圈套,对我们说,找到木雕像,就算我们赢了。” “聪明。” 长着世祖皇帝脸的青年的声音突然出现,抬头一看,又是那只鸟。 白予自嘲的笑了笑,反问,“被你耍了,也算聪明吗?” “这不止是针对那女鬼的圈套,也是对你们的测试,你通过了测试,还反应过来这是圈套,已经可以算聪明了,年轻人,不要对自己要求太高,毕竟,你不是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着,青年又一次放声大笑。 白予已经对这种傻里傻气的笑声完全免疫了,好奇道,“你本人不在,我倒是好奇,你要怎么解决她。” “那就请这位蒋姑娘,好好看着吧。” 说完,砰的一声,鸟又炸了,只剩一堆飞舞的五彩羽毛。 蒋纹鸢的鹰眼视角,聚精会神的看着木雕所在。 实体化的女皇帝已经拿起了木雕像,木雕像就像是一个死物,对她没有任何反应。 果然,如同白予所推测,女性木雕像,只袭击男人。 女皇帝拿到木雕像,匆忙离开,实体化之后,短时间内,她无法再进入不可见的虚化状态,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可她刚踏出一步,突然,周围地形骤变,地刺闪电般钻出,逼得她左右躲避,她闪避之后,立足未稳,脚下的坚硬土地,就变成了泥沼,一下就陷了进去,女皇帝一手抓住旁边石块,挣脱出去,正要向前疾奔,这时,一根金刚杵破土而出,直接从女皇帝下颚进,后脑出。 女皇帝,死。 木雕像,落地。 第三百三十三章 人多了不起啊? 另一边,傀儡白予,一边同元唯幸几人一起朝亚楠镇中间赶路,一边直播解说,本体这边的情况。 关于刚刚女皇帝被杀的过程,丁未给出了解答,她说正事的时候,画风还是比较正常的,“很明显,这是‘隐士图’的‘锦绣山河’,能力是锁定一个范围,自由改变范围内地形地貌,正常来说,锁定的范围,不可能跟身具命图的人相距这么远,而且,改变地形的速度,也做不到这么快。不过,这个男人不正常,这就正常了。” 此时,女皇帝刚刚在那个男人的一手导演之下,踏入死地,被一个金刚杵直接穿喉而过。 并没有鲜血喷涌,而是整个人直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盐化,同时,灰白的盐灰,不断向下,如同下沙,最终整个人消失不见,变成了地上的一堆灰白砂砾。 蒋纹鸢,张云苓立时冲向木雕像,然而,就在这个时刻,一座占地不过几十平简陋的二层小竹楼,在刹那间拔地而起,将木雕像,金刚杵,还有那一堆盐灰笼罩在其中,下一刻,竹楼像是被几十道锐利的剑气划破,竹子全部散架,当当当当当,翠竹落了一地。 散落的翠竹之间,根本不见木雕像,金刚杵,很快,翠竹也跟着消失了。 白予在后面,看见蒋纹鸢突然停步,虽然他没看见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发生的事情,一点也不难猜,木雕像,还有杀鬼的禁物被那个人回收了。 走过去问蒋纹鸢,得到的答案,果然是如此。 “这是‘陋室不名’,也是隐士图这套命图其中之一。选定周边一个地方生成一个房间,房间会有用高度的神秘力量防御力,可以将房间转移到自己身边,当房间转移时,房间内的一切,也会随之转移到自己身边。只是,按照书上的记载,生成房间的地方,最多不超过两百米。” 丁未给进行了解释。 可这个男人的转移,岂止两百米,两千米都有了。 “呵,同样的命图能力,他用出来,简直就是威力加强版。” 白予不由得感叹,这个男人,一个人,九幅命图,取自不同的三套,每一个,用出来,还比正版强,就你马的离谱。 半小时之后,元唯幸一行人也到了。 一见到安全无恙的白予,元唯幸就忍不住一路小跑过来,一阵嘘寒问暖,哪怕从始至终,她对白予的状况和动向都一清二楚。 元项城看着白予,神色复杂。 他这复杂的神色,和亲妹妹投怀送抱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此刻,根本就没多余的心思关心什么妹妹。 六皇子元项城,此刻心中有三个大大的疑问,死掉的这五个人,白予透露了一些,比如他们其中有人身具命图,白予认识其中个别,比方说什么若虚法师,他们是之前白予从堡垒的地牢中救出来的。 要知道,在大齐的和尚之中,是没有命图传承的。 问题来了,若虚法师,一个和尚,身负四阶命图,这样的人物,他竟然一点也不知道,他不知道就罢了,丁未,章忆京两个青卫也不知道。 但白予偏偏认识。 这会不会,牵涉到白予一直隐瞒的秘密? 第二个疑问,女鬼到底从何处来?先前船上的就不说了,这个莫名起码的亚楠镇,突然冒出了女鬼,怪异的女人,然后又是地震,又是火灾冰墙,之后又是一波接一波的怪异男人。 他堂堂皇子,在此之前,竟然从未听说,还有鬼这样一种特殊的存在。 问了丁未和章忆京,只有丁未说,鬼这东西,以前有,后来在百年乱世活跃过,自大齐建国以来,就销声匿迹了。 大齐建国,那都是三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最后一个疑问,也是最大的疑问。 这一切的元凶,幕后黑手,白予口中的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白予明明和对方打过了照面,却不肯对他们明说,这里头,藏着什么秘密? 这三个疑问,让六皇子元项城一万个好奇,他感觉,如果得到这三个问题的答案,或许,他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有望了。 但现在的情势,他们还没有脱离危险,还被困在冰墙中,他却又不好去向白予求问。 “白予,我们有麻烦了。” 蒋纹鸢一句话,让一直被元唯幸缠着的白予,一下脱离了苦海。 白予赶紧过来,问,“什么情况?” “还是刚刚那些男人,但是,他们变了。” 蒋纹鸢说道。 她的高空鹰眼视野发现,在木雕像消失之后不久,之前退却的那些怪异男人,再次卷土从来,如果只是这样,也不算可怕,毕竟,刚刚无论是白予蒋纹鸢这边,还是元唯幸元项城那边,都是一路杀过来的,那些猥琐怪异的男人,除了速度,其余都不值得一提,没力量,行动还跟傻子一样,只知道扑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至少,外表不一样了。 一张张脸,依旧猥琐,但不再是细胳膊细腿儿,腆着一个大肚腩,而是个个都身材壮实,肌肉轮廓分明,要是刨去那张脸,绝对个个都能当一只好鸭。 一听蒋纹鸢的讲述,白予就知道,事情不妙。 那女人木雕像,或许天然对男人有削弱作用,失去了木雕像的存在,这些男人,取回了原本的力量。 这才是这群异魔本来的样子。 “所有人,听我指挥,结成小圆阵,纹鸢,把横刀给公主,刺剑给林小姐。” “公主,林小姐,张医师,还有皇子殿下,四个在内。” “丁未,还有章青卫,纹鸢,见心,加上我的傀儡,在外圈。” “我单独行动,注意,对方数量极多,保持阵形。” 白予立刻进行进行了阵形部署。 然后,便是各自拿武器。 说是武器,其实也不过是白予的傀儡先前收集的果木棍子,还有沿途捡来的火钳,铁棍。 转眼,潮水般的怪异男人已经出现在了视线中,他们数量众多,一眼望去,起码过万,更让人感到麻烦的是,这些异魔男人,虽然依旧没有结成阵形,但是不再像之前那样,混乱无序,什么随时都回自己人撞到自己人,他们,没那么蠢了。 “尽量防守,保护自己,不要想着杀他们。” 白予大喊到。 数量过万,就是能一下一个,白予这帮人,都能累死。 所以,杀是绝对解决不了问题的。 “相信我,磨时间,到时候,我解决他们。” 第三百三十四章 比人多,我白某人不怕任何人 从接战开始,不到五分钟时间,地上已经倒下了三十多具异魔男的尸体。 而白予所部署的双层小圆阵,已经彻底被覆盖了。 是的,覆盖,不是包围。 这群疯狂的异魔男,并不会因为挤不进战圈,就一直在外围干瞪眼,他们会越过同伴,踩着同伴的肩膀,飞身过去,从上面悍不畏死的发动袭击。 仅仅三分钟之后,又多出了五十多具异魔男尸体。 不是她们不执行白予的战术部署,而是这群异魔男,攻势越来越猛,把她们围得密不透风,不杀不行。 二十分钟之后,已经没人有暇在意多少尸体了,反正,目之所及,都是,别说尸体的数目,连时间到底过了多久,都已经没有人关注了。 脑里只有两个念头,抵挡和杀,身体已经麻木的如同一台机械,不断的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半小时之后,除了主动去挨打的丁未,其他人,都已经开始陷入了极度疲惫的状态,每一次抬手,都感觉身体更加的沉重,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加的困难。 没有思考的余地,没有喘息的间隙。 相比起她们,白予看着要轻松许多,他一边闪躲,一边拉扯,同时不断的操控异魔男,每一次都是五个,控制这五个异魔男,不要命的冲向其他异魔男,当然,被控制的异魔男,计划是一瞬间,就被其他异魔男以潮水之势淹没,只留一片尸体碎片。 白予就这样不断的重复再重复,不断的提高“百夫长”这个命图的结合度。 事实上,自从在汉昌上船,遇到杜十娘那个时候算起,到现在为之,绝大部分时间,白予都一直是一行人中的指挥者,结合度一直在提升,本身就已经拉到一个相当的程度。 现在,白予所等待的就是,“百夫长”拉满,然后,他结合“将主”这个命图。 至于命图本身,白予早就做好了,一直带在身边。 所谓未雨绸缪,就是这么简单。 将主可以控制成百上千人,但特性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控制的人多了,自身能力也会提升,但被控制的人被杀伤,自身实力也会跟着下跌。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白予无所谓,对方没有大范围的攻击手段,也没有能够直冲白予本身的人。 “三分钟,再撑三分钟。” 白予高声呐喊,一手高举,伸出三根手指,如同旗帜。 这一声,这一手,再一次点燃了已经沉寂麻木的众人。 三分钟之后,白予一口吞下命图。 身后,虚影浮现,旌旗飘扬,英武将帅,挥手间,仿佛有马蹄阵阵。 眨眼,白予控制了了上百人,只可惜,这上百人,面对剩下的近万人,仍旧是如同蚍蜉撼大树。 转眼,百人,就被吞没得只剩十余人。 一口鲜血呕出,白予喘气如同风箱。 “干嫩娘,今天劳资就s一把燕归人,神力再催,催特么马勒戈壁的。” 白予是一个从来不相信意志力能解决问题的人,但这种情势,除了意志力,他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再加一百,再加一百,再加…… 五内翻腾,头痛欲裂,不断的提升控制的人数,白予感受到的,不是自身力量的暴涨,而是肌肉,内脏,骨骼,哀鸣一般的抗议。 白予所控制的异魔男,杀入人群,杀杀杀,倒下一个,再加两个,再倒下,再加。 被白予控制的异魔男,起初,就像是一个小火苗,对抗汹涌的潮水,随时都是一副要熄灭的样子,但随着白予不断的加催,这个小火苗,逆势上扬,不断的壮大,而潮水,一点一点的被火焰蒸腾。 终于,十分钟的搏杀之后,白予所控制的异魔男,已经超过了奔涌而来的异魔男。 两边的尸体,早已经是堆积如山,战斗,早已经不是发生在地面上,而是在踩着尸体,不断的互相冲击。 扑击,捶打,撕咬,抠眼睛,砸太阳穴,踢睾,没有武器,只有最最原始,最最暴力的对抗,在血肉,骨骼,内脏的横飞中,一直持续。 活着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百人,十人,最后,形单影只。 在白予所控制的最后一人,击倒最后一个异魔男之后,战斗宣告结束。 白予整个人形如一团被汗水打湿的烂抹布,解开了控制,最后一人,迎面冲来,白予一口,喷掉了他的头。 朝天喷溅的鲜血,为这场血战,画上了句号。 白予安心的倒在了地上,他的周围,满是尸体,满是血腥的臭味,但是,他不想动,一根指头都不想动。 其他人,在这一刻,松掉了绷紧的弦,不是跌坐在地,就是直接瘫倒。 “六哥,我现在感觉,我根本就不是一个公主,而是一头被农夫抽打,没日没夜,连续耕了三天田的老黄牛。” 元唯幸面朝天,看着星空,她堂堂公主,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倒在一摊烂泥上。 六皇子元项城更是一脸的苦笑,“妹子,你六哥现在躺在一具恶心的尸体上,却不想离开,只想睡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了。” “云苓,还好吗?” 蒋纹鸢问张云苓。 张云苓一边吸气,一边道,“呵,杀了这么多怪物,心口,好像没那么痛了。” 林雁书闭着眼睛,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只顾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章忆京看着还能坐着,自己给自己按摩的丁未,“丁大人,你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是天才中的天才,这一届的翘楚。” 丁未并没有太大反应,“还行吧,挨打的本事,我从来没服过谁。” 稍微缓过来一点的白予,漫漫坐起来,环顾一片片,一堆堆尸体,长叹了一口气,丝毫没有一点轻松的意思。 因为白予明白,这只是那个男人,送给他的一道开胃菜,一块磨刀石。 他真正要面对的,还是那个喜欢放声大笑,长着世祖皇帝脸的青年。 不杀他,他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冰墙之内。 白予盘点着他自己的实力,妖族的肉体,傀儡“尸山血海”等禁物,四阶的“将主”加上“生旦净末丑”两套命图,如果单纯以数字算,白予也是九幅命图,和那个男人持平了。 但很可惜,命图的实力不能这么算。 “生旦净末丑看来得到此为止了,‘戏如人生’这个命图,我必须升到第六阶。” 先前白予一直舍不得,但现在不得不舍得。 第三百三十五章 我摊牌了,我是双命图 当一个命图的前路走完之后,因人而异的新路,自然就会出现。 “戏如人生”的第六阶的制作方法,早就已经出现在白予的脑中。 但是,白予一直没有去做。 白予并不知道,第六阶的命图,会赋予他什么样的力量。 生旦净末丑,每一个都是三种模式,加起来,一共是十五种能力。 而并行命图,就是之前的并行结束之后,到新一阶,前面的一切能力,都会被覆盖。 结合第六阶,单纯在能力这方面,多半会是一件亏本的事情。 这就是白予一直没有去制作第六阶命图的原因。 可现在,凭已有的实力,白予完全没有击败那个人把握,再来一次神力再催?别闹了,两个命图所有者之间的生死相搏,九成九都会在很短的时间内结束,你想爆种,都没这个时间。 他只能放手一搏,“草莽英雄”这个命图,也在催促他,放手一搏。 “唉,先睡一觉,明天起来,再说吧。” 筋疲力竭的白予实在有些坚持不住了,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闭上眼,再睁眼,已经是艳阳高照,可惜,那冰墙依旧屹立不倒,高悬的太阳,也并未带来多少暖意,整个亚楠镇,依旧被寒冷所包围。 白予刚起,其他人都围了过来,一同过来的,还有罐头,橘子,以及三条烤鱼,两块腊肉,一罐老坛酸菜。 元唯幸第一个开口,“湖里的鱼,大部分都死了,就弄到三条还活着的。” 蒋纹鸢第二个开口,“剩下的罐头和橘子,全在这里了。” 元项城一笑,“老白,地震那时,我运气不错,刚好看到两块腊肉,就抢救了下来。” 张云苓看了一眼酸菜坛子,“找了很多地方,除了几罐酒,就只有这个。” 丁未一脸不怎么高兴的表情,双手叉在胸前,抱怨道,“其实我一直建议,去弄些蚯蚓,蚂蚁,沙虫什么的,他们就是不让。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除了人肉,有啥不能吃的?” 本来还一脸严肃,心中还有些感动的的白予,直接被丁未给弄笑了。 这白痴,真的是气氛杀手。 笑过之后,白予又恢复了严肃,看向众人,“都给我?” “废话。” 六皇子道。 白予明白她们的意思,“我都吃了,要是失败了,你们就一点吃得都没有了,冰墙之内,天这么冷,可能没等到救援,就饿死了。” 元项城一笑,“你要是败了,我们能活得了吗?” “那不一定,你可是皇子。” 白予说道。 那个青年不是世祖皇帝本尊,但和世祖皇帝绝对有莫大的关系,真不一定会对世祖皇帝的血脉后裔下杀手。 元项城摇摇头,不觉得,那个做出如此惊天动地举动的幕后黑手,会因为他是皇子,就放过他。 “更何况,你若是死了,我的梦想也破灭了,还有什么意思。” 元项城说道。 即便如今生死未卜,他心中的梦想之火,仍未熄灭,他要留在大齐,他不想去澳洲放羊,不是为了什么皇帝梦,只是想要证明一件事,世祖皇帝立下的制度,过时了。 元唯幸看着白予,目光坚定,“你若死了,我一生不嫁。” 蒋纹鸢一挑眉,“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哈哈,纹鸢知我。”白予笑道,“诸位,别搞得这么沉重,等我接下来结合第六阶,未必没有胜算。” 丁未一听,疑问,“第六阶?” 她昨晚亲眼看着白予吃下的第四阶命图“将主”。 看丁未诧异的神情,蒋纹鸢一脸淡漠,她早知道了,随即元项城笑了,心说果然如此,元唯幸懵懵懂懂好似明白了什么,章忆京大惊失色,林雁书一脸的懵比,啥情况?张云苓沉默不语,见心恍然大悟。 白予有些滑稽的摊开双手,一脸演戏到一般突然笑场的表情,“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我摊牌了,没错,我就是双命图。” 连蒋纹鸢都呆了,其他人,更是懵着。 任谁都以为,白予要么是用一种无奈的表情坦白,要么是郑重其事的说出这件事,谁也没想到,白予就用这么一种说笑的方式,说出了他双命图的这个实事。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双命图,这是前无古人,震古烁今的奇事,你这货就不能严肃一点? 就算不严肃,你装个比也行啊。 即便是还没有真正踏入超凡者领域的林雁书都知道,过去几百年,所有试图结合第二套命图的人,都无一例外,瞬间暴毙,灰都不剩。 “放轻松,各位,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个男人,他还三套命图,我就两套而已。” 白予完全一副你们为何如此严肃的与其。 而已?这还而已?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个众人都有些无语的时候,终于还是丁未率先打破了僵局,“我有个问题,这个镇,什么都给烧没了,你拿什么做命图?” “放心,我这个命图,只需要三男三女,每人给我贡献一滴血就够了。” 白予说道。 除开他自己,在场三男五女,还有剩的。 “三”这个数字,在古汉语中,既有实指,也有虚指,实指就是一二三的三,虚指则是多的意思。 白予这套“戏如人生”的第六阶,名为“一人千面”。 除了这个名字之外,白予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就是超阶命图,根据命图所有者自身所生成,在结合完之前,谁也不知道,这个命图会赋予所有者怎样的能力。 就像是开奖一样,紧张又刺激。 白予伸出手,摊开手掌,“放血在我手掌上。” 元唯幸一把夺过林雁书手里的刺剑,径直就是往大拇指上一扎,然后用力一挤,一大颗鲜红的血滴,滴落在白予手掌上。 蒋纹鸢第二个,丁未第三个。 再是三个男人。 六滴血汇集于一掌,白予直接往脸上一抹,赶在血液变干之前,用最快的速度,画出一个脸谱的轮廓。 第六阶“一人千面”完成。 一瞬间,白予进入了走马灯,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杀那个中年人开始,接着是瓶山寺,然后在观湖楼力抗假伶衣,之后识破杨续生,一桩桩一件件,他这三年多的人生集锦,快速的闪回,一直到昨夜,他不断压榨自己,支配更多异魔男和潮水般用来异魔男对冲,最后屠尽了所有的异魔男。 第三百三十六章 一人千面,升级之后再升级 有时候,白予轻松自在,实力碾压,就像是他回到十年前,再遇中年人时。有时候,他智珠在握,自信轻松化解局势,就像当初第一次进松雾谷解决那些动物。有时候,拼尽全力,才有胜机,譬如昨夜面对成千上万的异魔男。有时候,白予只能舍命一搏,成事在天,他第一次杀那个中年人,便是如此。有时候,他只是依靠运气,就像是当初,他遇上另外一个同样长着世祖皇帝脸的男人。 面对不同的事,白予是不同的面孔。 对不同的人,他亦是不同的面孔。 蒋纹鸢,白宛,马灵雨,张云苓,于舒窈,林雁书,元唯幸这些女人也好,若虚法师,静虚禅师,太上皇,六皇子这些男人也罢。 白予在每个人面前,都不一样,也许一开始有刻意的成分,但后来,自然而然,就是会变成不一样的脸孔。 每个人心中的白予,都是不一样的人。 现在,白予明白了,不是他选择了“戏如人生”这个命图,也不是“戏如人生”这个命图选择了他。 他就是“戏如人生”本身,他的人生,如戏。 走马灯在白予升起这个念头的时候,戛然而止。 “一人千面”的能力,也出现在了白予的脑海中。 “小生”,“刀马旦”,“黑脸”,“老末”,“武丑”五个模式的能力被保留了下来,且有加强。 这五项能力,分别是: 第一,强大的谈判说服能力,尤其是面对女性时。自带对女性的吸引力,自带一流的财运。 第二,各种武器使用技巧的大幅度提升,增强己方女性同伴的战斗力,削弱敌方男性的战斗力。 第三,锁血,并降低锁血时受到的伤害,持续时间延长。 第四,可选定一人,暂时拥有“生旦净末丑”其中之一的命图,极其能力。 第五,一流的攀爬能力,一流的隐匿气息的潜入能力,一流的机关识别破解能力。 并且,这五项能力,同时存在,同时可用,不再像过去一样,需要切命图。 除开这五项能力,还有两项能力。 其一是无缝变脸,可以变成任何想要的外表,可以是自己幻想塑造出的样子,可以是已经存在的某人的样子,而且,这个外表,不再是过去那种,通过迷惑他人五感形成的虚假外表,而是真正的变化。 现在的白予,什么百合,一挑多,小马拉大车,通通不在话下。 并且,这种变化,是无缝的。 真正的想变就变。 其二,柔韧。 一个没什么值得一说的能力,就是身体拥有仿佛没有骨头一样的超强柔韧性。 命图结合完毕,一共七个能力。 现在的白予,有信心和那个男人一战。 “把横刀给我。”白予从元唯幸手中拿走横刀“妇人心”,把傀儡收进小白球中,没有任何离别之语,只是挥了挥手,向着冰墙,出发。 一小时之后。 众人清理了异魔男的尸体,在中间流出一片空地,开始火化五具尸体,失去了养父的张云苓,失去了师父的见心,坐在最靠近火焰的地方,看着尸体逐渐碳化,化作黑灰,张牙舞爪的火苗燎得两人满脸通红,两个人的脸,却依旧冷若冰霜。 至亲之人离去的感觉,无法分享,无力言说。 与此同时,白予也在零距离接触严寒,他背着横刀“妇人心”,正在徒手攀爬五十米高的冰墙。 每一次向上,手都会更冰冷一番,每一次向上,心都会更炽热一分。 那一边是冰与火,这一边,也是冰与火。 半小时后,白予爬上了冰墙,来到了顶端,整个亚楠镇,尽收眼底。 长着世祖皇帝脸的青年,走了过来,边走边道,“俯瞰的感觉很不错吧,有种一伸手,就能把一切都握住的感觉。” “只要足够强,不需要俯瞰。” 白予道。 青年坐在了冰墙上,“开打之前,聊聊吧。” “随意。” 白予站着答道。 青年望着亚楠镇,望着中间那火焰,第一次安安静静的说话,“其实,一开始,我并不打算这么做,我是打算回收两样东西,顺便,搞个大动作。” “这还不叫大动作吗?” 白予笑着反问。 “算不上。” 青年说着,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东西。 大概拳头大小,由两个部分组成,一个是男性的石雕像,另一个是女性的木雕像,男性石雕和女性的石雕,以某种极其不雅观的姿势纠缠在一起。 没等白予提问,青年自己解释起来,“这是‘痴男怨女’,男性的石雕像,可以让女性镇定,有序,灌注力量,并且将潜能全部释放,我想,你已经明白了,这就是控制那些半灼烧半鳞化的女性异魔的道具,女性的木雕像,可以让男性狂乱,失神,极致的削弱男性,并且吸收其力量。木雕像就不必说了,你已经见识过。两个雕像之间的力量可以互相转移,非常不错的禁物,是吧?杀了我,这就是你的了。” “为什么要说这个?” 白予问。 “这是个引子,以你的聪明,应该已经猜到,亚楠镇的兴起和骤然衰败都是世祖皇帝的手笔,那么,你可联想到了什么?” 青年说着,提了个问。 白予呼了口热气,搓了搓手,“这上面冷死人了,就别卖关子了,有话就说。” “你先前,不是在苏家庄,看见了许多,收货了不少吗?那个能够杀伤一切诡异之物的异人,现在就和你在一起。” 青年娓娓道来,对白予先前的经历,竟然是一清二楚。 “这你都能知道,厉害。” 白予说了声厉害,太上皇,皇帝手下的青卫,都不知道的事情,这个青年竟然知道。 青年一笑,谦虚道,“没什么厉害的,世祖皇帝离世,也才六十多年而已,我凭这张脸,随便就能骗几个老古董,为我效死。” 白予不由得嗤之以鼻,“不是只凭脸吧,我猜,你知道世祖皇帝的很多秘辛,或者说,你就是一具分身,本身就拥有世祖皇帝的记忆。” “猜对了,所以,亚楠镇除了给那些女权一点小小教训之外,更重要的是为了什么,你猜到了吗?” 青年问,一脸期待的看着白予。 白予陷入了沉思,苏家,人造异人,亚楠镇,异魔,禁物,种种线索串联。 “哈,原来如此,这是一场实验,人造禁物的实验。” 第三百三十七章 决战时刻,那一刀的风情 青年闻言,发出了久违的笑声,“哈哈哈哈哈,你果然没有让人失望,不错,就是人造禁物。” 说罢,青年站起身来,遥望天空,“世人皆说,异人是天生的,又说,一个人,只能一个命图,还说,禁物是典故为基础,然而,我就不是天生的异人,我就不止一个命图,我手上的的禁物,根本没有典故,只有一段荒唐的故事。” 白予没有插言,这一刻,他身在五十米的高空,俯视大地,却好像,也在被人俯视。 “唉,不说这些没意义的事情了。”青年感慨一声,转回正题,“我本来想按照规矩来,不过,你,还有另外两人,让我改变了主意,我想对你们进行一场测试。” 白予好奇问道,“还有两人,谁?” “法号若虚的和尚,名字就是代号的丁姑娘。若是拿汤做比喻,若虚法师,就像是一碗汤色澄澈,却味道醇厚的高汤,而丁姑娘,就像是一碗很普通的汤,放了一点肉,一点菜,可汤这东西,原本指的就是食物煮后的汁液,她回归了本源,很单纯。” 青年用汤比喻了若虚法师和丁未两个人。 “我算什么?” 白予问。 青年转过身,面向白予,“大杂烩,山珍海味,鸡鸭鱼肉都在其中,加了各种香料,佐料,什么滋味都有,总有人能在你这碗汤里,找到他们想要的味道。当然,也总能找到他们讨厌的味道,能不能喝下去,就看是喜欢占上风,还是讨厌占上风。” “哈哈,确实如此。” 白予感觉青年形容得很准确。 没有应白予的话,青年自顾自的说道,“和尚,差了一点运气,小姑娘,差了一些时间,终归是你,也只能是你,来到我面前。你准备好了吗,少年人?” 话音落,白予脚下的坚冰,瞬间塌陷,瞬间收拢,瞬间将白予的双脚冻结在了冰墙之中。 “哼。” 白予身体瞬间膨胀,变成一个巨汉,撑开冻住双脚的碎冰,同一时间,青年已经一脚如同弩炮,直戳白予心房。 就在这一瞬,白予发挥刚刚得到的超强柔韧能力,身形扭曲,如同灵蛇,让开了这一脚。 同时,白予掷出横刀。 青年根本不收招,躲开飞来的横刀,瞬时就是一个摆拳直取白予太阳穴,拳风破空,如同冲锤。 头没办法扭曲,就在摆拳已经触到太阳穴的瞬间,白予变化成一只小猫,直接在青年的手臂上上演了一个滑步,直接滑到了青年身后。 刚到青年身后,白予立刻变回人型,回收一抓,稳稳抓住飞在半空中的横刀,顺势,就是一记正对青年后脑勺的劈砍。 青年却是看也不看,一个后蹬腿,直接踢中白予的手,踢飞了横刀。 白予根本不理横刀,正要近身攻击,脚下冰墙,却是猛地塌崩,直接失去了平衡,坠落下去。 白予在坠落,青年却是贴着冰墙往下奔跑,直奔下坠的白予。 拳拳拳拳拳,一拳接着一拳,对这白予一阵连打,每一拳,都足以将白予打得骨裂,下坠状态的白予,只能防御,硬开锁血。 一拳,白予下坠加速,青年加速追上,又是一拳,白予下坠再加速。 就在这一瞬间,白予一口气弹喷出,青年猝不及防,被喷得整个人一滞。 也是在这个瞬间,白予抓住了刚刚被击飞之后,先坠落的横刀。 一手抓冰墙借力,反手就是一刀,可惜,这一刀,被青年转移过来的巨大冰块挡住。 这一刀,只是将冰块一刀两断。 巨大冰块坠地,巨力冲击,瞬间就在地面上,掀起了一阵沙浪。 下一瞬,白予和青年,各自站在了一块深深嵌入地面的巨大冰块上,遥相对峙。 “你进步很多。” 青年道。 “刚刚已经是我全部的实力了。” 白予道。 “其实,我也差不多只有这点实力。” 青年道。 “那,看来我还有戏。” 说罢,白予提起全部力量,冲向青年,脚下的巨大冰块,在反冲之下,轰然化作碎屑。 同一时刻,青年脚下的巨大冰块,也是同样,瞬间变作一堆冰屑。 两个人都在半空中,无处借力,无从变招,对于两人而言,这是相互间出现了最大破绽,同时,也是出现了最大的胜机。 下一招,便是胜负。 对于真正顶尖的人而言,试探过后的战斗,就是猜拳,一把定胜负的猜拳。 因为,中招者,必被杀。 没有读招的时间,没有变招的机会。 一拳。 一刀。 交错一闪,便是惊天动地。 青年仍在原地。 只有几斤重的白予却已经如同一颗炮弹,直挺挺向后飞去,越过树林,撞飞无数焦化的断木,等白予变回原身,已经越过平原,飞行带起的气浪在松弛的焦土划出长长一条新痕,越过一段支流,飞驰的白予如同水漂石头,径直割开平静的湖水分向两边,越过镇中废墟,飞了一千多米,最后撞在了冰墙上,在环形冰墙上,擦出一道长长划痕,才终于落地。 好半天,白予勉强站起来,干笑了两声,“呵,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 在最后的一刻,横刀刀刃触碰到青年胸膛的前一瞬间,最强力量的白予将自己变成一个女婴,最最无力的女婴。 变成女婴的白予,将自己和青年的实力差距,拉到了天壤之别,同时也将“妇人心”的输出,推到了最最极致,然后放手,让余力将刀刃推入青年的胸膛。 青年中刀,他中拳。 如果不是锁血,他肯定已经站不起来了。 现在,他成功把青年拖入了地面,并且重创了青年,接下来没什么好说的。 去找张云苓治疗一下,恢复几分行动力,然后便是布置一些陷阱手段,等他过来,决一死战。 白予刚冒出这个念头,下一刻,白予变了脸色,他这才发现,一个尾端带锁链的金刚杵,缠在他的脚上。 糟。 下一瞬,白予被罩进了竹楼,再下一瞬,白予连同锁链金刚杵一起,来到了青年面前。 青年拔出了刀刃,拿在手上,缓缓朝白予走来。 每一步,他的血肉,都会爆开一寸,当他来到白予身旁时,已经是一个血人。 白予也好不到哪儿去,虽然锁了血,但行动力也已经跌至低谷。 “来,呃,这……” 白予不敢相信。 第三百三十八章 和我一样的,还有六个 白予已经准备好进行最后的死斗。 然而,就在他的眼前,青年手腕一松,刀落,双膝跪地。 双眼缓缓的闭上,脸上浮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死了。 “你……” 白予实在没想到,青年会败得这么快,没想到,刚刚那一刀,直接要了他的命。 换做白予是青年,一定不会急于跟自己决胜负。 一定会耗,耗到锁血持续的时间结束。 虽然,白予还有很多底牌没有打出,青年最后,也许依旧会败亡,但他要是在白予锁血的时候,选择缠斗,起码不会败得这么快。 决战之前,白予都做好了要跟青年打几天几夜的心理准备,没想到,战斗,一分钟就结束了。 是的,一分钟,从白予在冰墙之巅和青年动手开始算起,到现在青年瞑目,最多只过去了一分钟。 “赢就是赢,输就是输。” 白予猛然又听到了青年的声音,可,白予视线中,青年确凿无疑是死了,他的尸体此时,也一动不动。 “在你头上。” 白予闻言,猛然抬头,才发现,又是那只鸟。 白予一笑,“我就知道,你没死,不过,你现在也是在苟延残喘吧,下一次,我一定彻底杀了你。” “哈哈哈哈。”一阵狂笑之后,青年落寞的声音传来,“很可惜,你猜错了,没有下一次了,我是真的死了,我没想到那一刀的威力,会直接崩碎我的整个身体。” “你根本就不应该这么快就跟我决死,你不是会犯这种失误的人。” 白予说道。 “生死,需要无所不用其极,决斗,不需要,不说这个了,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听着,世祖皇帝离世之后,以喜、怒、忧、思、悲、恐、惊这七情,创造了七具分身,每一具分身,都拥有世祖皇帝的部分记忆,以及特别的能力,世祖希望我们能够成为他留给后世之人的考题,杀死分身的人,将会得到分身的一部分力量。但很可惜的是,每一具分身有自我意识,还有世祖皇帝的记忆,又如何会甘心当一道考题?我是‘喜’,本来也是一样,根本不打算理会什么世祖的意愿,只是见了你,见猎心喜,才开启了这一场测试。我想,之后醒来的其他分身,以他们的性格,定然不会和我一样,他们会组建自己的实力,尽可能杀死其他分身夺取力量,最后,以世祖皇帝的姿态,再一次君临天下。” “当皇帝当不腻吗?” 白予问。 鸟以青年的声音反问,“你吃饭会腻吗?” 好吧,在世祖的心目中,当皇帝等于吃饭,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鸟消失之后,我的力量就会转移到你身上,将来,他们会感应到你的存在,哈哈哈哈,年轻人,趣味的游戏,并没有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久久不散。 白予这一刻,有些明白了,他所杀死的这具分身,根本不在意生死,对他而言,排第一位的,是愉悦。 对他而言,白予杀了他,是开启了一场更加令他愉悦的游戏。 飞鸟又一次炸裂。 随即,一股纯粹而强横的力量,在白予身体里涌出,随即涌向四面八方,瞬间,白予积累的伤势,被一扫而空。 不仅伤势被治愈,白予现在浑身上下,溢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满脑子都是释放力量的冲动。 忍无可忍,白予一拳击地,释放力量,瞬间,土地崩裂,周围二十多米都好似地龙翻涌,一阵震荡。 扬起的沙尘,飞溅的泥土,直接几米高。 “这个时代,威力最大的炮弹,差不多也就这个威力了。” 他双命图,一个四,一个六,本身差不多就已经是七八阶命图所有者的力量了,再加上刚刚吸收了世祖分身的力量。 白予很怀疑,一个人命图到九,可能在纯粹的肉体力量上,都不一定能高过现在的他。 “有点强得过分了啊,改天找静虚老和尚试试。” 白予感觉。 现在他所知道的人里面,大概也就只有八阶的静虚禅师,能给他当沙袋,挨他两拳了。 世祖的分身死后,冰墙开始了全面的崩塌。 转眼,碎冰浪开始向内席卷,好在其他人都带在亚楠镇的正中央,五十米高的冰墙倒塌,冰块最多也就飞个几百米,还远远波及不到镇中的区域。 一小时之后,白予提着横刀回到了镇中。 元唯幸一看见白予,就迫不及待跑了过来。 “慢着!”丁未突然叫道,端起了古董火枪,指向白予,“他不对劲,气息平稳,一点没有受伤脱力的迹象,而且,身上还有一股和少爷截然不同的气息,他可能是那个男人伪装的,要知道,那人可能也有同样可以幻化成不同人面貌的命图。” 丁未这话一出,元唯幸瞬间后退,其他几人,也都是如临大敌,只有蒋纹鸢,站定不动,仔细审视着白予。 “平时不见你这么聪明谨慎,拜托你好好想想,就算我是那个人,激战一场,怎么可能不受伤?如果我是那个人,又怎么可能大摇大摆走过来,偷袭不好吗?” 白予说道。 丁未仍旧拿枪指着白予,“你当然受伤了,你现在是外强中干,强弩之末,大摇大摆走过来,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好趁机将我们一网打尽。” 这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白予只能尴尬一笑,目光看向蒋纹鸢。 蒋纹鸢只好上前半步,问道,“白予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 白予愣了一下,只好回答,“裤袜,呃,准确的说,是女人穿在腿上的裤袜。” 蒋纹鸢一个奸计得逞的微笑,宣布道,“行了,是他本人没错了。” 确定了是白予本人,元唯幸直接扑了过来,一个猴子挂树,直接挂在了白予身上,“白大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白予只是安慰道,“没事了,放心,都结束了。” 六皇子捂着脸,侧过头去,此时此刻,只能当做什么都看不见。 蒋纹鸢看着这一幕,只是啧啧嘴。 她一早就知道,白予这狗东西,老渣男了。 张云苓则是看着蒋纹鸢,她有些好奇,虽然认识蒋纹鸢才两天,但她自认对蒋纹鸢性格有几分了解,作为“正宫”,面对这样的场面,就不说句话吗?张云苓想问问蒋纹鸢,却问不出口。 许久,白予把挂自己身上的元唯幸放下来,“休息一会儿,我们离开这里。” 第三百三十九章 不为世人所知的佛国 离开亚楠镇,走了一天时间,白予一行人来到了一个小镇。 打头第一件事,就是找个买一身新衣服,然后洗个澡,换上新衣服。 至于旧的,自然是扔了,没办法,他们现在身上的衣服,都是一身的血污,破烂不堪,还又脏又臭。 小镇上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衣服,最好的,也只是普通的粗布棉袍,至于样式,那就不必提了。 就这样的衣服,对于元唯幸,元项城这样的皇子公主来说,要搁以前,当擦地板的抹布,都嫌不配,就更别说穿在身上了,林雁书那也是名门大小姐,不需要,哪里穿过这样的衣服,别说他们三个,就算是蒋纹鸢,丁未,也从来没穿过这么廉价,难看的衣服,张云苓也只是小时候穿过这样的,自从当了张沐川的养女,就再也没有过。 可现在,没有一个人说一句不是,没办法,从翻船开始,一路过来,真的只能用狼狈不堪形容。 元唯幸自己都说,她现在真的是一点公主样子都没了,跟个乡下野丫头一样。 洗了澡,换了新衣,赶紧吃饭。 小镇上,也没什么好饭食,就是一些农家菜,真正的农家菜,可不是白予原本时空,那些招待客人的农家乐搞的农家菜,真是要卖相没卖相,要味道没味道,盐舍不得多放,油,就只有几颗油珠。 但偏偏就这样一顿,一群人,吃得香得不得了。 除了白予,其他人都是一天一夜没吃了,不仅没吃,还连续的奔波,战斗,消耗极大。 能不香吗? 还是俗话说得好,饥饿是最好的调味料,公主皇子饿极了,也是一样真香。 吃完了,就睡。 镇上唯一的一家小旅店,房间小,床铺破。 但对于一行人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舒适了,毕竟,这比悬崖,比泥地,要好太多了,至少能算是个床。 直接一觉睡到了大天亮,元唯幸睁开眼睛,看着四周围,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她堂堂的公主,她家的狗,睡的窝,都要比她现在睡的这个床铺舒适豪华十倍不止,可她现在,就在这样一个床铺上,十分香甜的睡了一晚上。 以往,别说这样的床了,就是她自己睡的豪华大床,有一丁点布置得不舒服,她都会大发脾气,叫人过来给她整好。 可现在,她竟然生不出抱怨的心思,觉得这还行。 “我这哪还像个公主啊。” 元唯幸感叹着说道。 但,两天后,这句话就彻底被她吞进了肚子。 因为,两天后,白予一行人,到了江州。 江州是个山城,虽然不算是一个十分繁华的大城,但作为长江水道的重要枢纽港口之一,上游有西川,下游有汉昌,来往船只不绝,水码头上,热闹非凡,在这座城市,有钱人,也算不少。 有钱人多了,自然就会有对于的高档消费。 一行人的行李,钱财都没了。 不过,蒸汽时代,银行早已经遍布全国,元唯幸元项城都有钱,不过,最有钱的还是白予。 没办法,独一份的丝袜生意,是真的躺着数钱。 借由汉昌九省通衢的优势地理位置,发达的水陆运输,白予的丝袜生意,早已经铺开了。 在山城江州,也有白予的店。 店还是依照白予的老策略,照搬前世某些奢侈品牌收割智商税的套路,店面很大,装修豪华,对于会员,免费赠送茶饮茶点,丝袜价格不贵,但是要买,先得够买其他的成衣,挎包,鞋子等等,满足了一定消费额,成为会员之后,才能买丝袜这个核心产品。 衣服都是找其他人设计的,毕竟,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审美。 大齐最流行的风格,用白予的话来说,是剪裁更加修身,更加适应新时代快节奏的汉服之中,夹带一点蒸汽朋克的元素。 白予虽有后世的见识,却在很多地方,不及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成衣设计师。 但,鞋子,那就不一样了。 在大齐,没有人比白予更懂鞋子。 张云苓离开了,她要去处理她义父的后事。 见心也不在,若虚法师几个人都死了,这么大的事情,他需要去汇报处理。 章忆京也走了,他要赶去青卫的大区分部,汇报这一趟的任务,然后转道回京城,去复命。 现在,白予身边,只剩下蒋纹鸢,丁未,林雁书,还有元项城,元唯幸兄妹两人。 此刻,蒋纹鸢,丁未,元唯幸正在白予的店里,挑选衣服鞋袜,至于白予和元项城,则是在店里的位置坐着,边喝茶边聊。 “那几个和尚,到底是什么人,你也该说了吧。” 六皇子一上来便是单刀直入主题。 “这个故事就有点长了。”白予说着,拿起了杯垫一拍桌子,学起了讲评书的架子,“话说,三百一十六年前,神州大地,已历百数十年乱世,妖魔鬼怪渐渐消弭,百姓齐齐思一统,就在南方,出了一位大英雄,大豪杰,他身长八尺,腰围也是八尺……” 噗,六皇子差点一口喷了茶水,连忙叫停,“打住,打住,太祖也就一米七出头,还是个瘦子,还有,别扯这破历史了,我早听腻了,直接说正题。” “行,正题,当时,大齐太祖崛起,开始扫荡江南几大势力,而北方,比南方混乱百倍,大大小小几十个势力,这里一个王,那里一个帝,恨不得一天换三个皇帝,当时,有一个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快死了,将三份命图,一件禁物,传给了自己三个徒弟,让他们去投靠一个大寺庙,不求他们能渡世救人,只愿三个徒弟,能将他们这一派的法门,传下去。” 喝了口茶润桑,白予继续,“老和尚可能也没想过,这三个不过十来岁的徒弟,都是天纵奇才,在后来,干下了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三人在老和尚临死之前,结合了三个不同的命图,大师兄结合了‘渔猎英豪’,二师兄结合了‘立地成佛’,三师弟结合了‘回头是岸’,回头是岸这个命图和人生如梦是同一个,只是叫法不同。” “三个小和尚,带着老和尚的书信和骨灰,刚刚下山便遇上了一伙几十人的强盗。” 白予讲着。 元项城很是好奇一问,“三人协力,立刻强盗?” 白予摆了摆手,“不,三人入伙了,不过,三个月后,强盗们就换了三位新的当家。” 元项城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有趣,尤其,果然是天纵奇才。” 第三百四十章 女人试衣服,能试到天荒地老 天纵奇才四个字,元项城用的语气,颇有几分调侃意味在其中。 白予也跟着一笑,当初,他第一次从若虚法师那里听说这个故事的时候,也对天纵奇才四个字颇为感慨。 两年后,三个小和尚,来到了当初老和尚让他们去投奔的寺院,不过,这个时候,三个小和尚,已经拉起了数千人马。 当晚,和尚庙就换了住持。 这是一段颇为的传奇的故事,但真正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在南方,大齐的太祖不蚕食其他大势力的时候,三个小和尚,开始纵横北地,按照一般的套路,师兄弟三人,接着便是还俗开始打天下了。 但,并没有。 一切,都因为三人得到了胎果树这件禁物。 老和尚传下的七宝塔,加上这一棵胎果树,让师兄弟三人,有了一个更大的梦想。 他们要建立一个独立于尘世之外的理想乡。 往后的十余年,三个和尚组建的令人闻风丧胆渡世军,渐渐没了声音,有人说,师兄弟三人进行了火拼,之后渡世军就不行了,龟缩到了山里,有人说,以一场突发的天灾,弄死了渡世军的大部分精锐,使得渡世军分崩离析,三人也死在了下属叛乱中,也有人说,三个和尚,参透了佛法,再也不想理会俗世之事,会山里做和尚去了。 但真相是,三人带着一万多铁杆精锐,还有一万多的军属妇孺,开始了新的征程。 接下来三人,先是前往妖族的聚落讲道理,足足讲了三天三夜,讲得血流成河,终于把道理给讲通了。 之后,又见到了鬼王长安。 这一次,却是一拍即合。 于是,建立在七宝塔之内的佛国,诞生了。 佛国之内,人与妖并存,十万狂乱的恶灵被分别禁锢在不同的方位。 不久,佛国就此封闭。 北地变成了一个只有人类纷争的地方。 白予的讲述,便到此为止。 元项城忍不住问,“佛国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他太惊喜了,天大的惊喜。 大齐三百多年,从来无人知道,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国家,存在于另外一个空间。 “我说了,你也未必能清楚,不如跟我去一趟,亲眼看看。” 白予说道。 “你不是说,佛国封闭了吗?” 元项城问。 白予微笑着反问,“要是完全封闭,我怎么知道佛国,怎么认识佛国的人?” 未等元项城再提问,白予接着道,“事实上,佛国不是完全封闭,每十年,通道都会开启一段时间,佛国会派一些人,前来大齐学习,以免固步自封,最近,因为各种原因,佛国找到了长久开启通道的办法,于是,佛国有了跟大齐进行全面交流的想法。” 全面交流? 听到这个字眼,元项城已经完全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和兴奋,恨不得立刻飞到佛过去,这是何等的机遇,如果他能抓住这个机遇,以皇子的身份进入佛国,那么,留在大齐,做一个真正有权势的王爷,绝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梦。 而是实实在在,可行的事。 果然,这一趟来对了,虽然好几次都差一点没命,三个心腹,一名忠仆全部丧命,还赔上了自己的妹妹,但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走,赶紧走。” 元项城急切的说道。 白予看着六皇子这幅赶着去投胎的样子,不禁疑惑,“没必要这么着急吧?” “迟了就来不及了,姓吴的青卫已经去报告了,而且之前我们翻船,突然失踪,父皇肯定就已经派人开始搜寻我们的踪迹了,我们刚刚还大摇大摆的去银行取钱,现在还来你店里买东西,估计此刻,西川的驻军,本地的司卫,已经接到了调令,要来抓我们了,我不能回宫,绝不能回去。” 六皇子火急火燎的说道。 原本他是准备回宫的,因为他觉得,经过一番共患难,和白予这样一个年纪轻轻,便实力超凡,机敏果断,有钱又讨他妹妹喜欢的青年俊杰,已经称得上生死之交,这一趟算是没白来,可以回去了。 已经连续两次死里逃生,他这小身板,小心肝,真的经不住再来一次了。 但当他从白予口中听说佛国,而且佛国还想要入世,而且他还能去佛国的时候,他就不想回去了。 坚决不会去。 危险?有白予这个好妹夫在,他怕个锤子危险。 他现在就一个想法,打死他也不回去。 按照六皇子的想法,他要是回去了,去佛国的担子,十有八九就要落在太子身上,虽然他父皇不喜欢太子,可太子毕竟是太子啊。 而且,太子妃跟白予的女人是老同学,万一走夫人路线怎么办? 不行,必须快到斩乱麻。 白予看着六皇子的表情,觉得他现在这模样,颇有一种武侠小说里,练功走火入魔的样子。 白予没错,六皇子此时确实是魔怔了。 “那行吧,等她们出来,我们就立刻启程。” 白予说道。 反正,他本来就打算带元项城去佛国。 “老白,还等什么,女人买衣服,你是想等到天荒地老吗?六哥告诉你一句,女人就是欠收拾,尤其我妹妹那种,天天耍公主脾气,千万不能惯着她,你赶紧去,把她叫出来,我们马上出发去佛国,她还磨蹭,你就给她点颜色看看,拽她出来,放心,她皮实得很。” 六皇子元项城急爆爆的说着,他那叫一个急,热锅上的蚂蚁都没他急。 白予都快给逗笑了,元唯幸不就是公主吗,没公主脾气那还是公主吗? 而且,你这亲哥可真够亲的。 就在这时,一个好奇的声音钻了出来,质问,“六哥,你说谁皮实得很?” 白予寻声看去。 四个女人都在。 元唯幸一头精致的编发,白衣白花长裙,粉白连裤丝袜,象牙白的一字扣小皮鞋,露出的一段包裹着粉白脚背,就像是呼之欲出的雪糕,配合上她此时甜美中带着三分傲气的气质,完美诠释了公主两个字。 蒋纹鸢扎着简单的马尾辫,依旧是她最喜欢的红黑色调,上身暗红提花的双排扣短大衣,下身一条黑色紧身裤,配酒红色的油蜡皮高筒靴。小腿纤长笔直,大腿结实有肉,蒋纹鸢这双腿,看着就是能夹死人的。 丁未穿了一件白衬衫,一条背带裤,棉袜,一双平底鞋,活脱脱邻家少女,谁能看出,这是个傻子,专长是挨打? 最后面是林雁书。 第三百四十一章 怎么又要跑路了 林雁书最高,也最有料,丝绸衬衣,束腰设计的长风衣外套,裙摆很窄极度显身材的低开叉长裙,白色高跟鞋,肉色的丝袜,这一套衣着,配极了她这个栗色卷发的混血洋马。 元项城迫不及待催促道,“妹夫,赶紧结账,我们走。” 白予也是无语,这六皇子是真急眼了,当着人都喊妹夫了。 一声妹夫,一下子让元唯幸心花怒放,全然忘了她刚刚的质问,微笑着说道,“六哥,你说什么啊,我们就是出来让白大哥看看衣服如何?” 白予赔笑道,“那个,由于各种原因,我们现在得跑路了,原因路上说。” “跑路?” 元唯幸怀疑自己听错了。 元项城每过一秒,都更着急一分,“好妹妹,真的没时间解释了,听六哥的,赶紧走,老白,接下来往哪儿走,你指挥。” 没什么好说的,当然是去沐川医馆那边。 张云苓,见心还有于舒窈,乃至另外几个白予不认识的佛果人,此时都在那里。 很快,几个女人有抓了一些衣服鞋袜,白予付了帐,一行人赶紧离开,上了马车,直奔沐川医馆。 马车上,白予拿出纸笔,递给元项城,“老元,你得留一封信,要不然,朝廷的人,说不准要为难张医师的家人,甚至大肆抓捕和我相关的人,就算没有这一项,你留个信,也算让陛下知道你去了哪儿,让他不必因此担心你,也是做儿子该做的,是不是?我们现在先斩后奏,斩了,也得奏,对吧?” “对对对,妹夫想得周到。” 元项城急忙说道。 他现在一门心思去佛国,生怕被赶来的军士或者司卫给逮住,都慌了手脚了,完全忘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很快,白予一行人,到了沐川医馆。 白予等人,前脚到沐川医馆。 后脚,司卫就已经接到了命令,从营地出发了。 这边,白予等人拉上张云苓还有于舒窈,出了沐川医馆。 另一边,司卫就到了白予的店铺,结果扑了个空,一问店长,才知道,人刚刚走没多久。 白予这边,在沐川医馆留下书信之后,已经乘上了渡船。 等过了江,就是江州的南部,再往南去,便是黔州。 “出了江州之后,我们不能再乘坐马车走大路了,我们也没有准备马,接下来,要翻山越岭,到黔州去。” 白予说道。 里江州最近的两个通道,一个是马道,一个是羊道。 马道在汉昌,回汉昌肯定被逮,现在只能走山路,去羊道,经由羊道进入佛国。 元唯幸此时已经想哭了,她才刚刚找回一点点做公主的感觉,还想跟白大哥好好在这山城游玩两天,又要翻山越岭?而且还得徒步。 林雁书无力的望着马车顶棚,她还想着在山城江州舒服几天,想办法弄套命图,然后消消停停的回闽南老家,没想到,刚换上一身像样的衣裳,就要跟着跑路。 蒋纹鸢倒是无所谓。 张云苓更是早就习惯了奔波,她只是有些放心不下家人。 丁未则是很兴奋,她有预感,马上就要见识到白予最大的秘密了。 于舒窈和见心都没啥感觉,回佛国而已。 元项城那叫一个高兴,别说要徒步了,他就是爬,也要爬到佛国去。 “一会儿,到了江州城南部,我去买点东西,做个命图给林小姐,黔州的高山,可不是闹着玩的,没有命图,徒步翻山越岭,可能会撑不住。” 白予说道。 一行人中,林雁书是唯一的普通人,虽然她的体质比一般的女孩强多了,但黔州毕竟很多地方,已经算是高原,不给她整个命图,白予是真怕她到时候在徒步翻山的时候倒下。 给林雁书的命图,还是老样子,回头是岸。 这个命图,另一个时空,林雁书曾经成功结合过,不用担心她会失败。 江州的南部,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也什么东西,都能搞到。 白予凭着一身超强的潜入能力,加上随时变化外貌身形的能力,以极快的速度,不留痕迹的搞到了所需要的材料。 搞定了命图,一行人放弃了马车,找个地方换了衣服,准备离开江州。 此时,几个出城的通路,都已经围满了警卫,严格排查出城的人。 可惜,有蒋纹鸢的高空视野辅助,白予又有暂时赋予其他人“生”,“旦”命图的能力,除了林雁书之外,其他几个人,都是命图在身的高手,丁未出身特务机构,人是傻了一点,但专业素养是过硬的,张云苓从小就行走江湖,经验丰富。 一行人轻松开了岗哨和巡查,走小路离开了江州。 与此同时,一队司卫杀到了沐川医馆以及佛国充当联络点的杂货铺。 他们又一次扑空,不过也不是没收获,他们拿到了六皇子留下的信。 这信自然是无人敢拆,只能立刻上交,以最快的速度传到宫中。 至于相关人等,自然是暂时监控起来,等待后续命令。 入夜时分,白予一行人来到一个山脚下的小镇。 简单吃饭修整之后,买了一些干粮,一行人连夜离开小镇,向山区进发。 为了避开追兵,白予和张云苓共同制定的路线,只考虑直线距离,不考虑难不难走,他们现在行进的路线,就连上山打猎砍柴的山民,都不会这么走。 一路跋涉到半夜,刚刚结合了命图的林雁书,感觉一双腿都灌铅了,终于忍不住问道,“还有多久才有能歇脚的村子?” 负责带路的张云苓停下来,答道,“以现在的速度,还要走半天。” “先歇一歇吧。” 白予说道。 说起了,林雁书已经算是很能吃苦了,别说她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就是一般的军士,这么走也差不多扛不住了。 其实元唯幸跟元项城两人也快不行了,只是元老六现在魔怔了,打了鸡血一样,而元唯幸是憋着一口气,坚决不示弱。 听白予这么一说,元唯幸也松了口气,但一看这周围,心情顿时坏了,这一片地方挺大,可无处不是坡坡砍砍,坑坑洼洼,连个平坦的地方都没有。 别说躺下睡觉了,坐都没个能坐舒服的地方。 “放心,有我。” 白予说道。 虽然他这语气让人很安心,但是,白予难不成还能凭空变出一个块她们休息的地方? 连一向对白予很信任的蒋纹鸢,都不由得有些怀疑起来。 第三百四十二章 挼挼挼,挼大猫咪 白予当然能变出一块给她们休息的地方。 白予说道,“你们站开点,站到边上去。” 众人站到了边上,接着,就见白予的身体迅速的膨胀,开始长出长长的毛发,顷刻间,白予就从一个英俊的青年,变成了一只超巨大的胖胖奶牛猫。 过去,白予的妖化变身,只能变成半层楼高的大猫,现在,他吸收了世祖分身的力量,已经可以变成一个趴着都有两米多高,体长六米多,算是尾巴七八米,光是猫头都有半个人那么大的超巨型大猫。 “我盘曲着,你们可以睡到我身上来,又软又暖和。” 白予道。 “白大哥,你这,这真是太可爱了。”说着,元唯幸就冲过来,两只手一起用力,死命的挼白予软乎乎毛茸茸的下巴,挼了半天感觉还不够,开始拿头蹭,蹭了又拱,拱了又蹭,最后干脆吸了起来,恨不得整个人钻进白予这大猫里。 林雁书迟疑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也加入了疯狂撸大猫的行列,这种超巨大的猫咪,真的太可爱了,比起元唯幸抓着猫头不放,林雁书喜欢玩白予的大尾巴。 白予冲着蒋纹鸢眨了眨眼,示意她也来。 蒋纹鸢傲娇的偏过头,“我不喜欢猫狗。” 白予心中冷笑,切,你老猫奴了,还不喜欢猫狗。 想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趁着家里没人,手脚并用,疯狂撸猫。 丁未打了个哈欠,蹬掉鞋子,翻身上猫背,扒拉扒拉白予长长的猫毛,坐了下来,她对撸猫没什么兴趣,不过她很高兴,因为她又有可以大书特书的事情了,白予能变成巨猫,可得好好在小本本上记上一笔。 想着这件事,丁未拨弄起了猫毛,似乎是要检验一下,白予是不是真猫。 蒋纹鸢随后也脱下自己的长筒靴,解放了双脚,坐到了猫背上,舒舒服服的活动起了包裹在黑丝中双脚,偶尔趁人不注意,她也会偷偷的,轻轻的摸几下。 她以为白予感觉不到,其实白予对她的小动作一清二楚,只是不说罢了。 只有张云苓最安静,她也爱猫,一切,都是从她以为白予是可怜的流浪猫,给白予带饭开始的,只是此刻,她还没有完全从养父逝世的阴影中走出来,心里装着很多事,没这个心情。 其实,白予是最希望张云苓能挼自己几下,解解压。 见心看着白予这个姿态,一时出了神,他早就听说过,白予不是人,而是个猫妖,但如今亲眼见证,内心还是忍不住惊讶。 于舒窈于老师很淡定,作为白予的雕刻老师,她两年前就见过白予妖化的姿态,只是当时型号没这么大而已。 而且能明显感觉出,这小子的实力,又突飞猛进了一层,他本来就已经很强了,现在怕是已经跻身最顶尖那一小撮之中了。 不过,这小子也真是够混账的,一段时间不见,身边就多了一票女人。 过了一阵,本来就累的林雁书,也不再玩猫尾巴了,爬上来,找了个中间的位置,侧着身子,蜷成一团躺下,闭上了眼,隔着肉色的丝袜,一只手偷偷摸摸的揉捏着有些酸痛小腿肚。 最后元唯幸也挼够了,抓着白予的肉脖子,一下翻上来,躺在了白予的后颈上,躺了没一会儿,玩性又上来了,身处穿着粉白司卫的双腿,弯着脚趾头,不停划拉着白予的后脑。 妖化的白予有些抑制不住猫的本能,直接飞机耳了。 元唯幸不禁发出清甜的笑声,“哈哈哈,白大哥,你真的跟猫咪一样。” 白予呼噜了一声,舒服又烦躁的说了一句,“我本来就是猫,别闹了,赶紧睡觉,明天还得继续赶路。” “好。”元唯幸脸轻轻蹭着柔顺的猫毛,乖巧的答应道,随即又补了一句,“不过,白大哥,你以后可要多变成这个样子,真的太可爱了。” “行,没事就变一变。” 白予答应道。 元唯幸一脸的幸福,只觉得白大哥真是太好了,人长得极其英俊,年纪轻轻就实力强得没边,皇爷爷还欣赏他,很有钱,而且睿智果决,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总有办法,温柔会说话,会照顾人,性格也很谦虚,不像那些京城里废物,什么本事没有还自以为了不起。 现在又多了一条优点,那就是可爱,这大猫猫状态,真的太可爱了。 要说唯一的缺点,就是对别的女孩也很好,还有一个老相好。 想着白予,元唯幸逐渐逐渐,也沉入了梦乡之中。 几个女孩睡背上,元老六和见心两个男的,只能睡尾巴边上,不过对元老六来说,没啥大不了的,他现在心中只有佛国,只有夙愿,睡哪儿都一样。 第二天,一大早,元老六就醒了,他倒是想赶紧的继续走,可惜其他人,尤其是他妹妹,一点要起来的意思都没有,不仅仅是因为先前走山路累了,更因为白予这肉乎乎,毛茸茸的身子太舒服了。 没办法,元老六也只能继续闭目养神。 知道太阳都晒屁股了,白予也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抖了抖身子,让几人赶紧起床。 一行人穿上鞋子,再次出发。 继续爬山,逐渐来到了高海拔地区,气温骤降。 这也是白予给林雁书一个命图的原因,不说体力问题,光是这个温度,穿着一身的秋装,一个不好就要伤风感冒。 下午,太阳落山。 白予一行人终于到了一个小山村。 村里也没什么好东西,主食就土豆,蔬菜就是野菜,论肉食,只有羊。 白予花重金买了一只不怎么肥,膻味还重的山羊,然后有蒋纹鸢跟张云苓来料理。 其实也称不上什么料理,就是烤,不过,离开江州之前,白予买了一大袋香辛料,什么辣酱,花椒,胡椒,孜然这些东西,全都有。有这些东西,最起码,能压得住膻味,吃着也是那么回事。 要是让村民来料理,那估计就只有盐了,而且还舍不得多放。 吃了羊,接着烧水洗澡。 山里缺水,说是洗澡,其实也就是打湿了,擦一擦,抹点香皂,然后一冲。 洗完澡,夜已经深了。 过夜是不可能的,一早就定好了,晚上赶路,白天歇息。 白予一行,提着行李衣物,又一次连夜出发,继续在山间赶路。 “接下来的路,会不会有村子,我就不清楚了,很有可能,连续几天都碰不到存在。” 张云苓看着地图说道。 第三百四十三章 世界线的独特收束方式 白予表示无妨,反正,他可以随时变成巨猫,给众人当床铺。 同一时间,皇宫,皇帝元煌拿到了六皇子的信,以及整个事件的调查报告。 书信先放一边,皇帝拿起了调查报告,开始翻看。 报告从六皇子元项城伙同安仁公主元唯幸,还拐了闽南林家的三小姐林雁书去追白予开始,这一段皇帝早就清楚了,快速略过。 接下来,便是船上的事情,由于青卫章忆京当时是乘客身份,被限制在船尾不能走动,没能参与其中,他只是推测了一个大概。 这一段,皇帝也没太当回事,无非就是禁物那点事。 但接下来,从亚楠镇开始,每一桩,每一件,都让他这个当皇帝,不由得脸色为之一变。 怪异的女人,女鬼,冰墙火灾,身份成谜的和尚,大群异魔男,实力惊世骇俗的神秘青年,双命图的白予。 长舒口气缓了缓,皇帝拆开了信。 这一下,他才是真正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因为,他的第六子,告诉他,有一个塔中世界,内中有一个佛国。 惊,怒,疑,笑,一瞬间,皇帝脸上换了四种表情,最后把信重重的拍在了桌上。 惊的是,他作为大齐的皇帝,竟然不知道,还有一个已经存在了三百多年的佛国。 怒的是,除了他下令派过去的青卫,还有两股势力派了人跟过去,但白予先前只是在天枢宫逗留了一阵,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皇宫里,有内鬼。 疑的是,那个只有白予亲身接触过的神秘青年,究竟是什么人?实力超绝,同时拥有三套命图中的不同命图,还对亚楠镇那个地方知根知底。 最后笑,笑的是他自己的蠢儿子,居然打着先斩后奏的主意,跑去佛国,想镀一层金,将来争取作为正式的使臣,出使佛国。 这有用吗?他是皇帝,他觉得有用,就有用,他要是不认可,这个蠢儿子,就算能让佛国的人举国来投,那也没用。 “尽是些不省心的东西。” 皇帝摇头叹息。 老大成天和书院的某些人混在一起,今天说要消灭什么邪恶教派,明天说要去会一会某某强者,后天又说有什么重大发现。 老二太子,除了娶了个好老婆,一无是处,还做梦像跟太上皇一样当个不理政昏君,真当死老头是个昏君? 四五,就想着搞钱,早晚让他两个得偿所愿,去美洲挖金子。 老六,看似温良恭俭让,其实极不安分。 其他还小,就不说了。 至于公主们,更没啥好说的,他从来没管过。 要不是白予这一摊子事,他都忘了还有安仁这个女儿。 手轻轻拍了拍一旁的报告书,皇帝露出一丝微笑,“这个女儿,倒是没白生。” 虽然按报告书所写,他女儿是倒贴了,但这又有什么关系?白予不愿意尚公主,那就娶公主好了。 这个实力超绝,还和佛国有着深厚关系的年轻人,必须给他安排了。 至于白予身边的蒋姑娘,也不错,和太子妃是好友,有这一层关系,方便太子将来把白予引为助力。 “来人。” 皇帝唤道。 很快,一个秘书女官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轻轻点了点书信和报告书,“将这两份文件封存,备车马,移驾景初宫。” 景初宫,乃贤妃的居所,而贤妃,便是大皇子和六皇子的生母。 这边,皇帝准备去教训教训蠢儿子的老妈。 另一边,白予正在被皇帝的蠢女儿骑着,当然,骑他的不止是元唯幸,还有其他几个女人。 众人正在过一条小河,河水不深,堪堪能没过白予的腰,水流也不湍急,都不用游,走过去都可以,只是这样一来,免不了会浑身湿透。 为了避免这个局面,白予干脆变身成巨猫,坨她们过去。 至于六皇子和见心,则由白予的傀儡人偶一手一个,举着过去。 过了河,白予猛地狮子甩头,抖了抖身上的水,开始舔毛,元唯幸就站在那里,一脸傻笑看着白予那和猫舔毛一模一样的姿势,时不时还要故意伸手去抓白予的粉嫩舌头。 蒋纹鸢去收集材料,准备等下钻木取火,把火升起了取暖。 元项城根本懒得理会他的好妹妹,他正在跟见心和于舒窈两个佛国人谈话,这两天,只要一得空,他就会去跟两人请教关于佛国的一些礼节,忌讳,风俗,跟佛国官员接触一般是怎么个章程等等方面的问题,恨不得在到达佛国之前成为一个佛国通。 张云苓则是在跟林雁书说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两个莫名其妙的就聊到了一起,而且,自从这两人开始搅在一起,也不知道她们聊了些什么,不知不觉,张云苓的阴郁少了很多,林雁书先前那种闷闷不乐的样子,也几乎没再出现。 “云苓,雁书,帮个忙,把火升起来。” 蒋纹鸢走过来说道。 白予听到蒋纹鸢亲昵的称呼两人,不禁一颤,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世界线收束? 仔细想,这三人一时半会,还真得搅在一起。 工具人小蒋注定要跟着白予一路。 林雁书,她估计是别想回闽南了,元唯幸不可能让她下贼船。 至于张云苓,她现在和佛国扯上了关系,如果不跟着白予这群人,那绝对会有一大段麻烦找上门。 很快,火升了起来,丁未赶紧掏出小本本,开始狂写,写的是一切关于白予的所见所闻,之前亚楠镇一直没有时间,现在得补上,到时候回去复命,这小本本一交,妥妥的升职加薪。 “诶,为什么最近我一想到回去复命,心头却有点闷闷的感觉?” 丁未突然一阵莫名,她实在弄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回去复命明明是好事,怎么会心里不舒服? 想了一会儿,想不通,丁未干脆就不想了。 次日黎明时分,一群人在白予毛茸茸的身上酣睡,白予迷迷蒙蒙间,看见了一只野猪,瞬间就把全部人甩下来,直扑野猪。 欧亚野猪习惯在清晨和傍晚活动,现在正是野猪觅食的时候。 要说野猪是真的憨皮,过去几天,白予四周围都根本不会出现任何动物。 原因很简单,不敢。 就算是狼群虎豹熊瞎子,发现有人入侵了自己的领地,看见白予这般巨大的萌兽,呸,猛兽,也立马是有多远跑多远,绝不敢靠近。 野猪靠近白予,只能说,它没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巅峰之战,神通不敌业力 “这野猪肉真难吃,又干又柴,比那村子里的羊肉还不如。” 元唯幸边吃边抱怨。 资深公主病患者就是这样,只要不饿,就一定要品评一番。 正抓着一块肉的白予,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等等,先别吃了,有人来了。” 元项城反应最炸,十分担心的问道,“不会是追兵吧?” “不是。” 白予十分肯定的答道,同时站起身来,准备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战斗。 话音未落,横刀乍现,白予虚空一舞,只见一只手拈花一指,宛若蜻蜓点水,抑制了刀势,随即,从手开始,一个完整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张雌雄莫辩,帅到美艳的脸孔,一身素纱单衣,身形清瘦,却气势如虹。 男人邪魅一笑,“先谢过小哥,给小武,小杨报了血仇。” “哈。”白予一声轻笑,“鬼王长安,有何见教?” 长安直视白予,“见教没有,只有指教。” “那就,请招。” 白予淡然道,随即看向蒋纹鸢等人,以眼色示意她们立刻离开。 长安摆摆手,自信言道,“如我这样的高手,若是伤了她们分毫,就算我输。” 长安还在说话,白予已经一手横刀,一手金刚杵,直取他面门。 “梦幻泡影。” 声出,霎那间,长安化身气泡。 砰一声,气泡碎裂,然而,下一瞬,长安已在白予身后,目光低垂悠然,平静如佛。 “一边战斗还一边喊招式名,我这是头一次见。” 调侃间,白予一击侧后踢,已经正中身后长安的胸口。 “阴阳无极。” 声出,白予只觉得集中的力道被化开,接着一股反力,瞬间由白予腿部蔓延全身,将白予荡开。 连退三五步,白予再次站定,惊讶的看着长安,“你这是什么东西,仙术,武功?” “想多了,这世间哪有什么仙术,武功自然也是没有的,有的,不过是鬼的一点保命手段,以及弱者才用的护身术而已。” 长安笑着回道。 “护身术,拳脚功夫?” 白予好奇再问。 化气泡的那一招,白予没兴趣,因为学不会。 但刚刚长安收化运发,反弹他那一腿力道的招式,他却很有兴趣。 “拳脚功夫?不存在的,从人类知道用拿石头扔人,用木棍子敲人的那一刻起,拳脚功夫,就只不过是用来游戏的杂耍而已,最多也就锻炼锻炼身体而已,属于弱者的护身术,不过,如果是我来用,就算称之为神功,也不为过。” 长安道。 言语间,尽显嚣狂,如傲世仙人。 在他看来,拳脚功夫,对于人类来说,不过是搞笑的小把戏,拳脚练到极致,能打几个扛锄头的龙鸣? 不过,由他来使用,拳脚功夫和神功差不多是一回事。 “神功吗?那我可得好好见识见识。” 白予收起金刚杵,收起横刀,再次启动。 这一次,能力全开,不留任何余地。 长安同样。 接着,众人便再也看不清两人的身影,起初还有残影,没一会儿,眼中只剩两道宛如利刃的雷光不断碰撞,耳中只有接连不断,短促而剧烈的音爆。 激战中,白予也终于明白,长安这只鬼,为什么能把拳脚功夫,用得跟武侠小说之中的武功一样。 因为这货的身体,可以如同糯米团一样,自有伸缩,形变。 巧了,白予的变身加上绝顶的柔韧性,也能做到类似的效果。 只可惜,白予唯一学过的武术,就是静虚老和尚教他的降龙伏虎拳,一套名字好听,但内核其实是莽汉王八拳玩意儿。 要不然,他当场给这老鬼表演一出,什么叫这招不错,但下一秒就是我的了。 就在白予分神的这片刻,长安攻势再高一浪,让白予只能招架,无从反击。 “仁者无敌。” 极招骤现,一股惊世气劲打出,如同狂浪冲礁石,瞬间将白予击飞出去。 下一刻,长安负手而立,目光平视,却仿佛身在顶峰,一览众山小,白予单膝跪地,一手撑地,长出一口气。 “你赢了,不过,如果是生死相搏,我不会跟你这么打。” 白予承认自己输了。 不过,这本身就不是搏命,没什么大不了。 如果搏命,白予这种无所不用其极的人,对付一个没有命图能力这种诡异神秘力量的鬼,根本不会跟他正面硬碰硬。 也就是白予刚刚吸收了世祖分身的力量,再加上一开始这就只是一场切磋,所以才刚了一波正面。 “你不会认为我用了全力吧?顺便,你支配控制他人的能力,对我是无用的,除了那个金刚杵能对我造成些许伤害之外,你的其他手段,无论气弹还是什么禁物,和拳打脚踢没有太大区别。顶多,也就和我六四开吧,你四。” 长安道。 “将主”的控制能力没用,白予早就知道了,实际上,一开始白予就用了这个能力,但没想到,控制长安一个,比控制几百几千个异魔还难,这家伙的精神世界,仿佛是成千上万的灵魂汇集而成。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白予道,他也懒得反驳。 “少年人,不必气馁,当年那三个小秃驴,在你这个年纪,也不过是比那边那个穿红衣服的小姑娘高出一筹两筹,比你差远了。” 长安笑着说道。 白予微笑,穿红衣服的小姑娘,无疑说的是蒋纹鸢,蒋纹鸢因为先前在亚楠镇连番的血战,如今距离三阶圆满已经差不多了。 也就是说,佛国的三位创始人,二十多岁的时候,是四阶,五阶的水平。 确实比白予现在差远了,只不过,二十多岁,四阶五阶,这已经超过了世上绝大多数人,许多结合了命图的人,一辈子,都没有到这个层次。若虚法师也算天赋不低,白予第一次见他时,四十多岁,也不过是五阶的水准。 “呵,我不过是运气而已。” 白予道。 这不是谦虚,真的是运气。 “运气?神通不敌业力,英雄总被雨打风吹去,时也命也,唉,不说了,给你的谢礼也送到了,该去给小辈擦屁股了,有缘再见吧。” 言罢,一律青烟升起,长安已经消失不见。 长安刚刚消失,六皇子元项城第一个冲了过来,兴奋的看着白予,问道,“老白,这就是佛国的鬼王长安?” “是。” 白予答道。 第三百四十五章 这特么就叫对你真好?你是舔狗吗 听白予回答是,元项城一脸兴奋难掩,白予可是击败了那个神秘男人,而这个长安击败了白予,佛国有这样强大战力,很好,非常好。 在元项城看来,佛国越是强大,才越有价值,如果佛国不够强,那他走这一趟佛国根本就没意义。 佛国够强,就有资格和大齐坐在谈判桌上讨价还价,他如果能担任谈判代表,就有望留在大齐,干一番事业,不必去西域吃沙子,更不必去澳洲放羊。 林雁书也是一脸的兴奋,她刚刚拥命图,感觉命图似乎也没有她想得那么厉害,但目睹了一场顶尖强者的战斗,她打消了一切怀疑,白予和长安所展现出的力量,就算面对一只全副武装的军队,也无需畏惧。 元唯幸撇了撇嘴,刚刚这家伙,都承认和他白大哥只是五五开了,却还是一脸的臭屁。 还是她的白大哥好,谦虚。 只是,白大哥这么厉害,会不会觉得她是没用的累赘啊?一向自信自己是当世无双的好女人的元唯幸,此刻破天荒的生出了一丝忧虑。 蒋纹鸢默然不动,暗暗握拳,短短个多月时间,她经历了很多,各个方面都是今非昔比,尤其是在命图这一点上,从单一的一阶命图,到现在只差一丝,就能够去进阶第四阶,可以说进步神速。 可进步如此神速的她,不但没有拉近和白予的差距,这个差距,反而变得更大了。 过去,她的好友艾心说过,说她什么都好,就是没有年轻人的锐气,一个女人,倘若不想做一个相夫教子的传统好女人,那就没必要把“知足常乐,难得糊涂”这种话当做处世信条。 在遇到白予之后,蒋纹鸢放弃了曾经的目标,辞去了官职,告别了汉昌,选择和白予在一起,只为开启新的人生,去见识更加广阔的天地。 她并不奢望能够跟白予站在同一个高度,一个女人要抬头仰望,才能看清楚一个男人,没什么不可以的,但她也绝不接受,自己成为累赘,成为哪怕仰望,都看不清白予所在的女人。 另一边,于舒窈和见心两个人,早已经呆愣了。 根本没想到,被多重禁制所拘束的长安竟然会出现这里,要知道,如果要放他出来,需要经过经过各个宗门,派别,协会的主导者的一致同意。不说同意与否,就算都同意,光是程序都要走好几天。 更骇人的是,二十多岁的白予竟然和不知道诞生了多少年的长安五五开。 自佛国三位创立者过世之后,整个七宝塔中的最强者,不管是静虚禅师,还是那位从佛国立国活到现在的妖王,都太老了,一个常年闭关,一个一睡就是七八年,两者动手就必须在极短时间内结束战斗,理论上来说,两者都不是长安的对手,至于其他的,命图都在八阶以下,根本连摸都摸不到长安一下。 于舒窈想了想,发现一个恐怖的事实,白予现在毫无疑问是佛国第一高手。 遥想三年前,白予还是一个偷跑进佛国,只能欺负欺负她的小混蛋。 距离白予最近的地方,丁未正拿着一个小本子飞快的记录着,上次未能亲眼见证白予与那个神秘男人的战斗,她心中一直有遗憾,这下,终于是见到了能力全开的白予。 这时,白予一回头才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连蒋纹鸢都不例外。 “都傻站着干什么,野猪肉还剩这么多,吃啊。”白予说着,走过去拿起一块烤好的野猪肉,咬了一口,“嗯,还行,没凉,赶紧的,再不吃,一会儿真凉了。” 隔了好半天,其他人才纷纷过来,又吃起了野猪肉。 只是心思都已经完全不在肉上面了。 之前亚楠镇,只是觉得白予很厉害,击杀了那个制造出那般浩大声势的神秘男人,此刻,见过了白予真正能力全开与人正面碰撞的场景,才真正的明白了,什么是厉害。 吃完了野猪肉,一行人坐下休息。 不久,再度出发,穿行在崎岖的山路间,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在脚下身前,无暇关心其他,山间一会儿天晴,一会儿云雨,时间转眼即逝。 下午时分,一行人来到了一个寨子。 从这里开始,已经不再是汉人的领域。 还好,张云苓勉强能和那些人交谈,寨子里的人对白予一行人,也很客气。 吃喝修整了一番,入夜,白予一行人离开苗寨,再次启程。 “这些人,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凶嘛。” 元唯幸说道。 “安仁殿下,这一片的山民还多和汉人有接触,再过一段,就不是这样了,需……” 张云苓说着,她本想说,需得小心一些。 可话到嘴边,突然想到,她们这一群人,需要小心什么?需要小心的,反而是那些蛮不讲理的山民。 别说有白予这样的存在,就是其他人,也没一个是好惹的。 “呵,要是不识相,就打到他们识相。” 安仁公主说道。 夜深,白予照例变成巨猫,给其女孩们当床。 元唯幸靠过来,试探性的伸出手,“白大哥,我能挼吗?” “公主,你不是病了吧?你像挼就挼呗。” 白予有些莫名。 “先前,我就是看你这个样子太可爱了,所以也没问你行不行。” 元唯幸有那么一点想表示歉意的意思,可她从小到大,从来就没和人道歉过,实在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没事,我是猫嘛,猫被挼几下,有什么大不了的。” 白予温柔的表示没关系。 元唯幸吸了吸鼻子,十分感动的说道,“白大哥,你对我真好。” 这特么就叫对你真好? 白予也是惊了。 一旁,元项城听到这番对话,心头就四个字,彻底完蛋。 他妹妹这样子,像极了过去那些围在他身边的女人,只要他随口说两句好话,那些女人,一个个都感动得不得了,简直就像是舔狗一样。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也不错,白予这样的男人,原本估计是不太喜欢他妹妹的,现在,他妹妹化身女舔狗,万一真舔到了呢?岂不是说,白予真的能成为他的好妹夫。 之前,元项城自称大舅哥,喊好妹夫,其实还有几分玩笑意味在其中,但现在,他是十成十认真的想当白予的大舅哥。 白予完全没注意元项城的神情变化,只顾着活跃气氛,冲着一群女孩喊道,“来来来,都来挼,人人有份,不落空。” 第三百四十六章 偌大的欢迎阵势,小小的露那么一手 又过了四天,白予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直连羊道的天丰村。 从离开江州开始算起,整一趟行程,花了一个星期还多的时间,这已经算极快了,毕竟,白予一行人无视了行进的困难程度,选择了路程最短的路线,就算是走惯了山路山民,走一般的路线,起码也得半个月,才能走山路从江州南部,走到黔州中部的天丰村。 当然,若是白予一个人,可能三五天就到了。 天丰村中,丁未正在小本本上写写画画,标注天丰村的位置,事实上,这一路走来,她除了补录更新关于白予的一切信息,干的最主要的一件事,就是画路线地图,还是那句话,除了人有点傻,丁未其他各种特工的技能,都是专业的。 白予当然也默许了丁未这么做。 事实上,带着丁未,本来就是希望她把一路上的各种事情,都记录下来,将来好由她这个青卫,把各种信息呈上去。 因为,只有她说的话,记录的信息,对于大齐的皇帝,才是可信的,详实的。 要是没有丁未存在,无论是白予本人也好,元项城元唯幸兄妹也罢,无论说得再详尽,再像是真的,皇帝都会觉得他们有所隐瞒。 虽然事到如今,白予已经不怎么把皇帝当回事了,可他也不想没必要的招惹麻烦。 入夜,巨兽现身,月光被完全遮蔽,只能远远两只眼睛,如同超巨型的探照灯。 “不用担心,大家伙没有任何攻击性。” 白予主动介绍道。 他出入羊道的经验,比许多佛国人还有妖族都要丰富。 走到巨羊身下,比人还粗的超长麻绳自动落下。 抓住绳索,接着便是自动的提升,最后落在羊背上。 无论是对蒋纹鸢,林雁书,还是对元项城,元唯幸,丁未来说,这都是前所未有的经历,哪怕张云苓,三年前她也是随她义父,不巧落到了羊背上,他也是第一回真正体验。 不久,巨羊起身,直接将所有人送入七宝塔外围的世界。 再一次来到黄沙滚滚,四周围一片荒凉的小镇。 白予第一时间嘱咐道,“接下来,要小心了,这里可能会出现三种不同的鬼怪,一种能隐身,一种能飞,还有一种拥有再生能力,不过他们攻击能力都不算强,我,纹鸢,还有于老师出手就行,其他人自保就可以了。” 杀这里的鬼,他们三个出手就够了。 实际上,白予负责压阵兼职解说,于老师负责辅助辅助位,真正打输出的就蒋纹鸢一个。 正好给蒋纹鸢升级,毕竟,她的命图“渔猎英豪”是白予见过,升级最容易的一个命图,只要多用命图能力,然后多砍人就能把结合度拉上来。 不过,渔猎英豪这个命图,讲究的就是一个血战到底,一旦接战,就一个规矩,自己和敌人必须死一个,不允许临阵退缩,最多就短时间的战略迂回,要不然,就得破格。 要不是这样,这个命图,也不至于在佛国没落,在大齐也同样鲜少有人用。 这一次,出现的又是飞行鬼。 杀杀杀,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是杀干净了,蒋纹鸢衣服已经染满了血,算是又报废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白予带着一行人,来到七宝塔前。 从门进入,一眨眼,眼前已经是一方新世界。 一片地形险要,几乎看不到什么植物的红石大峡谷。 这里是佛国与妖族疆域的交界带,通常会有少量的士兵巡逻,但眼前的情况,却是十分反常。 白予也没想到,他带着人来到七宝塔内部,竟然会遇上两拨大队人马。 一方衣着发型和大齐差不多,属于佛国。 另一方,普遍身穿宽松的罩袍,相互间,身材差距极大,这是妖族。 两边并非是紧张的对峙状态,相反,两边都正对着白予这边,领头的,还是明显的文官气质。 佛国与妖族,都已经得到了消息,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妖族领头的率先开口,“白先生,你是遗落的同族,我王邀请你前去参加神祭,不知可愿?” 其实,他们真正想邀请的,是白予身后的两位大齐皇族,不过,只要白予过来,那两位肯定也会跟来。 “神?能见到的那种,还是一个立在那里的雕像?” 白予问道。 “自然是真正能见到的神明。” 妖族领头之人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不得不说,白予对此想当有兴趣。 白予问,“神祭是什么时候?” 这一问,佛国一群人,瞬间就紧张了起来,白予跟妖族的人走,那两位大齐的皇族,第一次来七宝塔世界,人生地不熟,肯定也只能跟他走,这就不太妙了。 “三天后。” 妖族领头之人如实答道。 旁边一个狐狸眼的男人,顿时忍不住就一捂脸,这白予很明显有兴趣,这种时候说什么大实话啊,当然应该说马上就要开始,先把人骗过来再说,至于之后,神祭不能马上开始,随便找个借口说发生意外,时间推迟不就完事了? “好,三天后,我必到,不过,在此之前,我先送两位佛国之人回佛国去。” 白予大声回答道。 “这还需要送吗?佛国近在咫尺,我觉得根本没必要。” 妖族领头之人反问,感觉白予简直多此一举。 狐狸眼男人直摇头,搞不懂怎么会派这个憨憨来,人白予是委婉的表达,他要带两个皇族去见佛国的高层。 “需不需要这件事,不要你觉得,要我觉得,懂?” 白予不客气的说道。 这时,另外一个女性妖族说话了,“白先生,你也是妖族。” “很抱歉,我不是,我是人。”白予径直反驳了对方,随即,抬手便控制了妖族领头之人身后的百来名妖族士兵,让他们举起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我是人,我不想再重复一次。” 话音落地,白予解除了控制,一众妖族士兵,瞬间汗如雨下,连咽口水,胆子稍微小一点的,脚都在打颤,刚刚那一下,是瞬间让他们感觉到了一种死亡迫近的感觉。 杀气收敛,白予转身对蒋纹鸢一干人温柔的一笑,“走吧,去佛国。” 佛国一众人纷纷释怀的长舒一口气,总算,白予还是站他们这边的。 白予站他们这边,就能先一步接触到大齐两位皇族,抢占先机,取得优势。 很快,白予等人,坐上了佛国安排的马车。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与想象完全不同的佛国 白予一行人乘坐马车,下午时分来到佛国都城——无明尽城。 于舒窈与见心则是在之前已经和一行人分开,她们两人有很多事要向上面汇报,这一次,入世计划出了岔子,连带若虚法师这个被寄予厚望的高层还有另外几个人也牺牲了,佛国的高层真的可以说是焦头烂额,要不是白予带来两个大齐的皇族来佛国,他们一时间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于舒窈和见心这边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白予这边,作为客人倒是十分惬意。 到了佛国,不说别的,先洗个澡,一群人一整个星期都在山里,最多就是弄点热水擦擦,都没正儿八经洗个澡。 白予和元项城两个人去男浴室。 蒋,元,张,林,丁五个女人,被送到了一个大浴室。 浴室辉煌大气,庄严肃穆却又不会让人感觉不自在,浴池都有一百平米,池底是绿松石点缀的马赛克,四面池壁则是刻着各种佛教故事的白玉质感的瓷砖。 浴室天顶上颜色绚烂的壁画,画的是数千位神态各异的诸天佛陀,随着水汽蒸腾,佛堂微笑,飞天衣带飘舞,菩萨坐下莲花绽放,饶是见惯了各种华丽装饰的元唯幸,见过各种中西方绘画作品的林雁书,也不由得被惊叹于这震撼人心的奇妙艺术。 浴池出水的地方,一尊佛像侧卧,给人一种自在宁静的感觉。 周围点着香薰,浸润在水中,很快整个人便舒缓下来。 元唯幸只觉得,若是再有两个人伺候,帮忙搓背按摩,那就真的完美了。 泡了一会儿,元唯幸睁开眼,忍不住打量起其他人。 这一打量,就忍不住微微蹙眉,暗自咬牙。 这几个人到底吃什么长大的,一个比一个凶。 姓蒋的大,张医师更大,林雁书还要大。 也就丁未这个青卫,跟她五五开,可问题是,丁未根本不是威胁名单上的人。 她就是垫底。 唯一的还能自我安慰一下的,大概就是林雁书是她一伙的。 不仅如此,长得还好。 元唯幸就有点不明白,像蒋纹鸢这种草原上的野人,成天打打杀杀,怎么就一点也不糙,皮肤那么白,那么细。 只能说,元唯幸不懂,渔猎英豪这个命图,越是提升,血条越长,回血越快,修复力杠杠的,所以蒋纹鸢虽然受过不少伤,但是身上一点疤痕都没有,而且,蒋纹鸢说是草原儿女,可她其实也算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她还真没干过什么粗活。 如果说蒋纹鸢是漂亮,那张云苓就是漂亮得离谱。 元唯幸都有点诧异,怎么还能有人长成这种样子,简直没天理了。 半小时之后,白予和元项城洗完了,然后在外面等了半个多小时,一群女人,才从浴室里出来。 真鬼知道为什么女人洗个澡也要洗那么久。 洗完了澡,接下来又乘上马车,前往饭店。 红木大长桌子,没有主座,左一是白予,右一是元项城,然后左二蒋纹鸢,左三张云苓,右二元唯幸,右三林雁书,右四丁未。 头盘,菜名三重。 最上层是泡着酱汁蒸制的鸡肝。 中间层是微微腌制,然后香煎的鹅肝。 最下层是卤过的鸭肝。 整体淋上一层透明发亮的芡汁。 到没人惊讶这是一道荤菜,因为先前多多少少都听了一些关于佛国的信息,知道佛国多数人都不吃斋念佛。 三重肝入口是三种层次分明的口感和味道,鸡肝细嫩爽滑,鹅肝绵密油润,鸭肝微微有沙沙感,但滋味十足。 三种截然不同的味觉体验,在微微甜的咸香芡汁中又融为一提。 刚刚好两口的量,吃完并不会腻。 “这道菜做得很不错。” 元唯幸说道,这是从她离开金陵上船到现在,第一次觉得一道菜做得好。 不,应该说是惊艳,食材,烹饪技法都并不算稀奇,但三位一体的做法,却是匠心独运,哪怕放在大齐,也是一流的水平。 这道菜,彻底打破了她先前对于佛国的想象。 之前在路上,她六哥各种打听佛国的时候,虽然她没有仔细聆听,但还是听到了很多。 听了各种介绍,加上佛国还有一个佛字,在元唯幸的想象之中,佛国是一个非常专,非常无趣的国家,从上到下就像是一个蚁群,老百姓就像是工蚁,根本不会为了追求美好生活,而发展出令人愉悦的文化。 但现在,她无疑是错了,光凭这一碟头盘小菜,就足以管中窥豹,看出佛国并不是一个冷酷沉闷的国家。 白予在一旁看着元唯幸的表情变化,都不用分析,差不多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想当初,白予第一次来佛国,也被震了一下,因为佛国一点也不佛。 美食,歌舞,戏剧,甚至包括服饰,多姿多彩的程度都完全不亚于大齐。 吃过了晚饭,接下来就是看剧。 一出话剧。 这一次,除了白予,其他人是真的大开眼界。 因为大齐的戏剧表演,主要还是传统的戏曲,画脸谱,穿戏服,咿咿呀呀的唱,故事也主要传统的故事。 而佛国却是话剧,讲究的是直入人心的台词,讲究的是让人眼前一亮的剧情。 正在上演的这出话剧,名叫《佛曰不可说》,一个在这个时代,绝对堪称脑洞极大的故事。 说的是某个山间小庙里,一个经常被人欺负小和尚,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看到一部分过来上香的香客的未来。 然后他就开始偷偷告诉一些香客,有关他们的未来。 渐渐的,小和尚名利双收,还用诬陷的手段,挤走了告诫他不要继续的老和尚。 小和尚没想到的是,一些自身条件并不太好的香客,知道了自己的未来,试着做了很多改变,却并没有得到好结果,于是,这些人怪罪到小和尚身上,说他收了钱,却还藏着掖着,不把话说全。 小和尚愤而提高了问询的费用,不再接待这些下层人,还借助结识的某个权贵的势力,把找他麻烦的人,都赶走。 再后来,小和尚往来的人,几乎只剩下富贵之人。 可他渐渐发现,这些富贵之人,要改变不好的未来,或者变得更好,往往就要干坏事。 终于有一天,有一个盐商不久后将会被新来的巡盐御史调查,这个御史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如果想要盐商毁灭证据,永除后患,须得灭某人一家人满门才行。 第三百四十八章 痴男怨女 小和尚实在不忍心,最后骗了这名盐商。 盐商被绳之以法,小和尚决心就此归隐,不再言说他人的未来,却没想到,盐商的手下一个漏网之鱼,为主报仇,冲到庙里,一刀捅死了他。 临死前,小和尚想起了当初老和尚的教诲,感叹因果业报,然后笑着圆寂。 啪啪啪啪啪,舞台谢幕,观众席上立刻想起来阵阵雷鸣般的掌声。 元唯幸也跟着轻轻拍了拍手,但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剧不错,就是有一点不好,有钱有势的全是坏心肝的奸诈之徒,没有最坏只有更坏,这太不合理了,有些刻意了。” 元项城没有出言应和,但目光给出了两分肯定,不过,他倒是觉得一出戏,刻意的一点夸张,为什么大不了。 白予没说话,元唯幸说这剧不错,只能说明她只看到这一出戏的表面,这出戏的表面,说的是一个人,看到了,不要说,要不然只会让自己牵扯其中的因果,过多的牵扯,终究没有一个好下场,是所谓,佛曰不可说。 但根子里,这出戏,还说了一个问题,就是阶层与阶层之间的不公平,权力与资本结合带来的必然血腥。 如果这位公主殿下看出来了,恐怕就不会说这剧不错了。 因为她出身于大齐最大的权力与最大的资本结合的那个家庭,皇家。 元项城这个皇子,似乎也没有体悟道这一点,要不然,他肯定没法这么淡定。只能说,他还是太嫩了,一路上,他向于舒窈和见心问了那么多,问来问去,都是风俗习惯,文化制度,没有去触及根本,所以,他也没有从这简简单单的一出戏里,读出佛国的国民思维和群体价值观。 在白予看来,这位六皇子,懂点权术,会一些话术,待人接物有两下子,但也仅此而已了,距离太上皇那个老东西和他的皇帝老爹,还差得太远了。 这一次佛国入世的行动,他牵涉其中,多半是要吃些苦头了。 不过,白予没兴趣点出这些问题,因为白予对这些事情,真的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现在感兴趣的事情,就两件,第一,怎么再砍死几个世祖皇帝的其他分身,第二,如何早日到达终极,揭开这个世界的真相。 至于什么国家大事,思想碰撞,关他锤子事。 看完了话剧,一行人由专门的人员,安排住宿。 佛国不存在专门接待外宾的宾馆,一行人直接住进了佛国最好的酒店。 一人一间房,房间不是很大,但各种用品非常的齐全,就是室内装修的太有禅意了。 房间内,白予从小白球之中,取出了“痴男怨女”这两个纠缠在一起的雕像。 按照之前那个世祖分身的留言条上所说,这个东西的控制权要重置,需要一男一女,一人抓一边,把两个雕像扯开,然后进入一个幻境,完成一个小小的任务,花不了多少时间,完成之后,回归现实,控制权就完成更迭。 又是幻境,当时白予看到这段说明的时候,是真的哭笑不得,他感觉他跟幻境这玩意儿,绝对是有孽缘,隔段时间就得来一次。 明天开始,估计就要和佛国的高层打交道了。 白予准备就今天晚上,拿到“痴男怨女”这个禁物的控制权。 “这种事情,还是找老搭档的好。” 白予心中暗道。 至于老搭档是谁,就不用多说了,工具人小蒋,谁用谁知道。 白予拿着禁物,发挥自己超强的攀爬潜入能力,从窗户爬出,无声无息的潜进了蒋纹鸢的房间。 来到窗边,作为一个合格绅士,白予先看了一眼确认里头的情况,他可不想无脑潜入,然后刚撞见到人在脱裤袜,换衣服,那蒋纹鸢不把他往死里打才怪。 此时,蒋纹鸢正在脱靴,弓直脚背的黑丝脚,正一点一点的从长筒靴里拔出来,这种长筒靴非常的难脱,只能慢慢的抽出,以白予敏锐的听力,甚至能听到丝袜与靴子内里摩擦的沙沙声, “慢着,别脱靴子。” 白予出言,随即来到房间内。 蒋纹鸢目光十分不善的看着白予,那意思是你要说不出个所以然,她就要动手打人了。 “找你有正事。” 白予说道。 接着,白予把“痴男怨女”的事情,和蒋纹鸢讲了一遍。 “你倒是挺会使唤人的,也怪我,欠你那么多,来吧。” 蒋纹鸢说着,伸出手准备和白予一起完成对禁物控制权的重置。 白予不慌不忙拿出两个纠缠在一起的雕像,却没有伸手过去,而是看着蒋纹鸢,很是认真的说道,“别说什么欠不欠的,你不欠我任何东西,不管是命图,还是其他的知识,都是我心甘情愿给你的,我不是说了吗,我馋你身子,哈哈哈。” 这句话说得,蒋纹鸢出了笑,也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好,“有时候,觉得是个无可救药的下流胚,可有时候,又觉得你这个人真的是一个正人君子。” “我觉得是货真价实的下流胚,行了,不说了,赶紧的。” 白予随口扯了一句,拿着雕像伸手过去。 蒋纹鸢抓住女性木雕像,用力一扯。 雕像分离,转瞬间,眼前一黑,周围再度亮起来时,白予和蒋纹鸢,已经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亚楠镇的港口。 这一点,白予一点不惊讶,他早就猜到,所谓的幻境,多半是亚楠镇。 蒋纹鸢同样。 但下一秒,两个人就惊讶了。 因为,蒋纹鸢看见了她自己,而白予看见了蒋纹鸢和另外一个自己。 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一个身穿军服式样,红色双排扣呢子短大衣,红色呢子长裙,酒红色长筒军靴,身披一件黑色熊皮大袄的女人。 女人五官和蒋纹鸢一模一样,稍微多出几分成熟,身材比白予身边的蒋纹鸢劲爆许多,头发是刚过脖子的半长发,右眼戴着黑色的眼罩,显露出来的左眼,眼神中,仿佛有着一段长长的故事。 这一个蒋纹鸢,身后背着一把巨剑,肩膀上,趴着一只猫,黑白花猫。 白予绝不会认错,那只有点肥胖的黑白花猫,正是他自己最初的形态。 “哟嚯,真巧了。” 就在白予和蒋纹鸢都有些呆滞的看着前方时,后面传来了白予的声音。 回头看去,竟然是另外一个白予和蒋纹鸢。 吓死人的是,后面这两个,还带着一个小女孩。 第三百四十九章 三个白予和三个蒋纹鸢 就在白予和蒋纹鸢身后,是另外的一个白予和蒋纹鸢。 刚刚说了“巧了”的白予,是人型,外表和现在的白予差不多,硬要说的话,后面这个白予,比白予要帅得更妖冶一些,而且,他是红发红眼,血一般的红,就好像是傀儡人偶内里那些血肉的颜色。 后面的蒋纹鸢也和白予身边的蒋纹鸢不一样,她的发型,面容气质,更接近七年后,二十六岁的那个蒋纹鸢,背后挂着一柄巨大的狼牙棒。 两个人一人一只手,牵着一个小女孩,这小女孩,眉眼像白予,鼻子和脸型像蒋纹鸢。 “各位,找个地方,慢慢说,如何?” 白予提议道。 “可以。” 前方,猫白予应道。 “行。” 后方,红发的白予很给面子的说道。 三方找了地方,坐下来交换了各自的故事。 一直说,一直说,说了很久,到最后,各有各的感慨。 三个白予,都是白予,三个蒋纹鸢,也都是蒋纹鸢。 只不过,来自不同的世界线。 猫白予和瞎了一只眼后来又移植了一只禁物之眼的蒋纹鸢,来自黄粱米糕没有被马灵雨吃下,而是被毁了的那条世界线。 那一条世界线中,蒋纹鸢独自一人回乡,将父亲的骨灰安葬到母亲的坟墓旁边。 一路上,蒋纹鸢经历了数次危机。 三个月后,她再回到汉昌时,已经是三阶命图在身。 不久,蒋纹鸢成为了新成立的衙门,巡检司下属,专门应对各种神秘事件的巡查局的局长,她的手下,有九龙变命图的青卫丁兰,来自书院,命图是君子剑的李淑仁,野路子出身,命图是人生如梦的财迷姜媛,以及原本的得力助手庄晓蝶。 之后,在猫白予的暗中辅助之下,解决了几个事件。 经过了这几个事件,蒋纹鸢也渐渐发现,白予不止是一只聪明的猫这么简单。 但,蒋纹鸢没有表露出来,因为非人却又有意识的生物,会被视作禁物,由青卫带走,强制收容,永远关在封禁各位危险禁物的封印库中。 “我那时,还没意识到,对它已经有了一些感情。” 讲到这里,独眼的蒋纹鸢侧过脸,宠溺的看着猫白予。 猫白予也回了一个宠溺的眼神,伸出舌头,舔了舔蒋纹鸢,说道,“正常,那时候,我是一只猫,谁要是感觉自己喜欢上一只猫,第一反应,肯定是自己疯了。” “烦,一脸的口水。” 独眼的蒋纹鸢貌似嫌弃,却只是用一根指头,轻轻的顶开白予的猫脑袋。 故事继续。 之后,蒋纹鸢领导的汉昌巡查局,又挫败了杨续生和长生会几名成员联合起来发动的一场大阴谋,杀了杨续生,并抓住了一个长生会的活口。 只是,这一次,白予暴露了。 蒋纹鸢决定舍弃一切,赶在青卫到来之前,带着猫白予,离开了汉昌。 一人一猫,一路向北逃亡,目标是罗刹国。 几经周折,险象环生,可惜,就在即将出大齐的时候,被青卫追上了。 白茫茫一片的大雪地,激战中,蒋纹鸢被刺瞎了一只眼,头被压在雪地里,看不见,也听不见。 许久后,猫白予已经被带走了。 她被抬上了担架,只感觉地是白的,天也是白的,什么都没有了。 讲这一段时,独眼的蒋纹鸢,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激动的情绪,她有的,是一种历经风雨,回首不过莞尔的淡然,那一段她与白予的故事,就好像是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这句诗中的沉舟和病树。 因为那一场无可奈何的离别,才铸就了现在的两人。 “后来,我在禁库,和一帮禁物关在一起,哈,那是一堆活着的玩意儿,每天都会有青卫一个不小心,就被那些玩意儿弄死,后来,编号天十二禁物,那是一个可以吞噬其他禁物,并复制其能力的禁物,不过,他就是一个疯子,他在吞噬一百个禁物,并且释放禁物力量之后,就会自毁,然后复活回到原本的状态,他闹出了一场大动乱,我也是运气好,搞定了它,同时也他融为了一体,吸收了九十九个禁物的力量。” “只可惜,彻底的失去了命图的力量,也再也没机会变成人,这辈子都只能是猫的样子了。” 猫白予言语间,感慨万千,尽是深情,更有遗憾。 听到这话,年长一些的蒋纹鸢,一把揪住了红发白予的脸蛋,“看看人家,你这个不要脸的臭东西,早晚一锤子把你那脏东西砸烂。” 小女孩拉了拉身背狼牙棒的蒋纹鸢,“阿娘,别打阿爹。” “还是乖女儿疼我,放心吧,你阿娘也就嘴巴的本事。” 红发白予说笑到,十足的女儿奴。 猫白予讲起了有关痴男怨女的事。 在他重获自由之后,又过了三年,独眼的蒋纹鸢与猫白予一直如胶似漆,并肩作战,不久前,蒋纹鸢刚过三十岁生日,他们两人解决掉一个世祖皇帝分身之后,拿到了“痴男怨女”。 接下来,是红发的白予和身背狼牙棒的蒋纹鸢的故事。 黄粱米糕被马灵雨吃了。 之后的事情,和白予所经历的一样,一直到白予,若虚法师,蒋纹鸢,太子妃艾心,遇到那个长得和世祖皇帝一样的男人。 静虚禅师和书院的院长及时赶到。 蒋纹鸢,太子妃都没死。 但长着世祖皇帝面庞的男人,在垂死之际,给白予来了一下。 白予没死,变成了现在的红发红眼的模样,虽然目前只是四阶的“将主”,加上“生旦净末”四幅“戏如人生”的命图,但纯粹的肉体力量,已经是绝顶。 汉昌大规模妖化事件结束之后,白予和蒋纹鸢去到佛国,结果发现,之前摸过的那颗被认定沾染了邪气,早已经失活多年的胎果,孵化了。 生出来的,便是两人的女儿。 面前这个小女孩。 红发的白予叹了口气,满眼哀愁的说道,“别看她现在这么乖,有时候,突然就会不受自己控制的发狂,她发狂时,意识还在,就是无法控制身体,我们虽然能制住她,可必须把她打到失去意识,每一次,我和纹鸢都心如刀绞,后来听说亚楠镇可能有解决这个问题的关窍,就过来了,得到了这个痴男怨女,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她发病的时候,缓解她的狂躁。” “肯定没问题。” 身背狼牙棒,二十七岁的蒋纹鸢坚定的说道。 第三百五十章 不同的世界线,不同的蒋纹鸢 “该轮到我讲我的故事了。” 白予最后一个讲他自己的故事。 他的故事,前半段和红发白予没有任何不同。 但,第一次面对那个长着世祖皇帝脸的男人时,他死了。 随后,穿越到了十年前。 解决了中年人,接触了马致礼,之后到佛国,告诉佛国稳定通道的办法,之后在佛国磨练了两年。 之后,新的佛国入世计划准备开始,白予考试加入司卫营,结实蒋纹鸢。 此时,白予身边,十九岁的蒋纹鸢,早已经呆在了当场,她一直都不知道,原来白予早就和她相识,还发生了那么多,更不知道,原来未来的自己,又会有着那样的故事。 “怎么样,这下是不是觉得你不欠我什么了?” 白予跟蒋纹鸢调笑了一句,继续讲述。 接着,便是苏家庄的一番经历。 随后,是翻船,到亚楠镇,对付异魔,决战世祖皇帝的分身,在对方的放水之下,杀死了对方,吸收了分身的力量,并且得到了“痴男怨女”这件禁物,如今,正身在佛国。 听完了白予的故事,红发白予只是轻叹了一声。 背着狼牙棒的蒋纹鸢,却一下站起来,走到年轻的蒋纹鸢面前,“年轻的我,趁现在,你肯定不知道这混球的套路有多多,你就是我,所以我知道你习惯什么都不说,记住了,该出手时就出手,要不然,可有你受的。” 她的话有点多,嘴碎得有些不像是蒋纹鸢。 确实,任何一条世界线的蒋纹鸢,以她们的性格,都不会这样八卦的跟人讲述感情上的事情,哪怕是对张云苓,蒋纹鸢都不会跟她倾述,掰扯她觉得白予怎样怎样。 但眼前的情况绝无仅有,蒋纹鸢面对的是另外一个自己,她鬼使神差的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独眼的蒋纹鸢听了这个蒋纹鸢的话,只是偷笑一声,道,“其实阿白还是很好的,处久了就知道。” “喵。”猫白予喵了一声,“没错,我根本没有套路,哎哟,别抓我尾巴。” 就在猫白予声称自己没有套路的时候,已经被独眼的蒋纹鸢倒着提了起来,黑白花大肥猫,四个猫爪子只能在空中胡乱翻腾。 哈哈哈,一时间,背着狼牙棒的蒋纹鸢,和白予身旁的蒋纹鸢,都不禁失声大笑,看着白予吃瘪的样子,真是别提有多痛快了。 白予一看这欢乐的气氛,赶紧岔开话题,“不扯了,回到正题,大家的任务是什么?” “拯救一个女人。” 红发白予赶紧回答。 被倒提着的猫白予,声音勉强,“我也是。” 白予呼了口气,“看来我们都是一样的任务,几位纹鸢,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救一个男人。” 独眼的蒋纹鸢第一个回答。 随后,身背狼牙棒的蒋纹鸢和蒋纹鸢同时点头。 很明显了,三个白予的任务相同,三个蒋纹鸢的任务,同样相同。 确立了这一点,白予再次提议,“各位都对亚楠镇有一定了解,一起分析分析。” “可以。” “没毛病。” 猫白予和红发白予马上表示同意。 “嗯哼。”身背狼牙棒的蒋纹鸢轻咳一声,一把将女儿拉到身边,“你们三个臭男人不是一向自诩智计无双吗,你们商议把,我们三个女孩子,想说点悄悄话,是吧,姐妹?” 身背狼牙棒的这个蒋纹鸢,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就这样,三个蒋纹鸢拉着小女孩到了一边去,这边只留下三个白予说正事。 独眼的蒋纹鸢,看着另一个白予和另一个她的女儿,满脸都是幸福笑容。 背着狼牙棒的蒋纹鸢,则是跟年轻的蒋纹鸢,说起了很多刚刚故事里没有提到的内容,比如说,白予曾经变成女人的样子跟她的各种经历,梦境中两人的相爱相杀,在佛国时的点点滴滴,还有在天枢宫的时候,一口闷了丝袜泡酒,以及在接受了出使任务,回汉昌时的第一次。 年轻的蒋纹鸢仔仔细细的听着,有时候跟着骂两句,有时候又忍不住羡慕,她看得出来,这个背着狼牙棒的她,虽然对白予满是数落,三两句话,就要骂一句,但她就像是一个孩子,把家里所有珍宝摆出来,在客人面前,说这些珍宝,这里不好,那里也不好。 和白予在一起,她无疑是开心的。 此时此刻,她也非常的放松。 蒋纹鸢说实话,有些难以想象,她有朝一日,能够像背着狼牙棒的这个,笑得如此开怀,如此轻松。 独眼的蒋纹鸢只顾着扮鬼脸逗另一个白予和另一个她的女儿。 对于另一个自己在那里“嫌弃”白予,她的感觉,完全就像是一个结婚多年的女人,看新婚小新人吐槽老公的感觉。 “我现在觉得,我这边这个白予,要是和你那边一样,永远都是一只猫其实还挺好的。” 背狼牙棒的蒋纹鸢突然说道。 独眼的蒋纹鸢突然转过来,用一种超正经的语气说道,“那是你没试过天天铲屎的感觉。” 年纪最小的蒋纹鸢连忙捂住了嘴,以免失声大笑。有时候,看着最成熟,最正经的人,说一句很冷幽默的话,会如突施冷箭,扎中你的笑穴。 独眼的蒋纹鸢看着另一个蒋纹鸢的“女儿”,“就好像,我觉得要是拥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儿就是完美的生活,但你肯定有你的不容易。每个人都会对过去的选择感到遗憾,希望换一种人生。” 身背狼牙棒的蒋纹鸢紧接着上一句,“但若是再选一次,又会产生另一种遗憾。” 蒋纹鸢接了最后一句,“我们所能做到,只有将此刻当做最美好的选择结果,这是叶列娜的话,想不到你们都还记得。” “我只比你大八岁而已。” “我才三十岁,没到记忆衰退的时候。” 三个不同的蒋纹鸢,你一言,我一语,最后一齐展露笑颜。 另一头,三个白予已经初步达成共识,商议出了一个结论。 根据幻境中这个亚楠镇的面貌,可以初步推测出,所处的年代,是亚楠镇那一场大灾难的前夕。 任务的内容,说是救一男一女,但绝不会是把这一男一女带离亚楠镇这么简单。 十有八九,和那一场异神祭祀仪式有关,说不准,会需要直面异神。 “哈,我们三个一起,还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那是肯定没有。” 第三百五十一章 她们是三胞胎,我们也是 三个白予言语中都充满了自信。 三个白予都没有直面过异神,但都和异神的力量直接接触过,猫白予是在禁库的时候,接触到了“融变之龙”,其本体形象是一个龙的身体,身上覆盖的却不是龙鳞,而是盖着一个又一个的不同动物的死脑袋。 但通常,人们见到他时,他的形象是一只毛发脱落,牙齿不全的老黄狗。 想要沟通到“融变之龙”,必须亲手割除自己的一个器官,如果你成功沟通到他,你这一个被自己亲手割掉的器官,将会被替换成某种你希冀的动物器官。 当然,大部分时候,还没等到沟通开始,人就已经痛得昏厥,然后嗝屁了,极少部分还能够保持清醒的,成功沟通到“融变之龙”之后,它会给你生成某种符合你所希冀的动物的器官,代替你所割掉献祭的器官。 但是,异神也被叫作邪神不是没有理由的,成功沟通“融变之龙”的人,一定会短命。 眼见自己的其他器官衰老,没人可以控制得住再来一次的念头。 最终,一个好好的人,会变成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你居然对异神这么清楚?” 白予和红发白予同时问道。 猫白予舔了舔爪子,答道,“我看过一些对异神的记载。” 红发白予和白予,说起了自己所接触过的异神。 他们两个所接触过的是同一个,甚至,是在同一个时间和地点,都是在去了佛国之后,送信途中经过无名小镇时。 “按照你们的描述,那应该是‘刑欲者’,没有关于他本体的记载,他通常不会主动回应信徒,而是喜欢主动接触那些欲求爆棚的人,会在梦中以被选中者的模样出现,他会要求被选者革除自身的那些欲求,如果被选中者不答应,他会不断的折磨被选中者。” 猫白予解说到。 “假如说,真的革除了,真能得到无上的力量?” 红发白予问。 “想桃子,那是邪神,只有神话故事里的才有拿走一样东西,然后给你力量的好事,如果你答应了‘刑欲者’,并不会有得到什么,也不会失去那些欲念。唯有一点,将来,你每一次欲念上头,身上就会突然裂开一个口子,开始流血。” 猫白予道。 邪神就是邪神,绝不会给你一个好结果。 白予发问,“那你感觉,这一次,我们会遇到谁?” “不知道,如果以为在江边,就会遇到与水有关的异神,那证明……” 没等猫白予说完,白予和红发白予便异口同声的接话道,“证明你还没有进入超凡者的思维领域,哈哈哈。” 就如同三个蒋纹鸢一样,三个白予也有着无法改变的相同点。 这边讨论结束,那边能说的小话,差不多也说完了。 三个白予,三个蒋纹鸢,重新回到各自的位置。 猫白予回到独眼巨剑的肩膀上。 红发白予走过去,抱起女儿。 白予站到蒋纹鸢身旁。 一行人朝亚楠镇前进。 路上,白予胳膊轻蹭蒋纹鸢,“听了其他的你对其他的我的碎碎念,现在是什么感觉。” 蒋纹鸢伸手在白予腰上狠掐了一下,笑容一闪即逝,“现在,我对你更好奇了,那两个我,都比我优秀,可她们都喜欢,甚至可以说爱着你,但我现在,只能说对你感觉不坏,或许,是你魅力不够?” “扯淡,他们那是日久生情。” 白予笑着说道。 啪,蒋纹鸢一脚踩在了白予脚背上,还碾了碾,“再重申一次,我不喜欢你开黄腔。” “好吧,那说正经的,你是一个很认真的人,认真的人,往往会需要更多时间,好了,不扯这个了,有人来了。” 白予随口说了说。 此时,一个带着笑容的中年女人,一边磕着瓜子,一边不徐不疾的朝白予这边六人走来。 中年女人把瓜子放回兜里,问道,“几位,脸生啊,第一次来亚男镇?” “是第一次来。” 白予答道。 “那正好,几位有什么需求,可以跟我说,不收钱的,对了,我姓张,叫我张大娘就行。” 张大娘客客气气的说道。 白予也很是客气的说道,“那就麻烦张大娘了,我们打算找个地方吃饭,住宿。” “那行,跟我来吧,边走边说。”张大娘说着便开始在前面引路,她很是健谈,没两句,就旁敲侧击起了白予这一行人的关系,“几位小姐都长得很像,跟三胞胎似的,两位公子也是。” 白予一笑,“那可不,我们这是三胞胎姐妹,嫁给了三胞胎兄弟,她们三个姓蒋,我们三个姓白。” “三胞胎?” 张大娘一时间傻了,三胞胎姐妹是那么回事,可男的不是双胞胎吗。 “嗨,您看那只猫,那是我亲大哥,想当初,我妈唰一下就把大哥生出来了,生我俩可费了老力气,要说,还是生猫容易,大娘您说是不是?” 白予故意一副相声语气说道。 这一句所调侃的东西,只有三个白予自己能懂。 张大娘尴尬一笑,组织了半天语言,最后只能憋出一句,“那可不是,老夫人肯定是辛苦了,哈哈。” “生孩子难,带孩子更难。” 背狼牙棒的蒋纹鸢感慨了一句。 不久后,张大娘带着六人,来到一家鱼庄。 现从江里捞的鱼,现杀现做,大鱼小鱼一锅烩,金色的汤中,除了鱼,最明显的便是泡椒,大葱,青花椒,微酸微辣微麻,还有清香葱香,吃起来滋味十足,却并不会像吃火锅那样,让人口腔发粘,想要喝水。 这一锅鱼,就是家常的味道,但把家常的味道,做到了近乎极致。 吃过了饭,定下了住的旅店。 接下来,便是要做正事了。 三个白予的脑中,有那个女人的形象。 而三个蒋纹鸢的脑中,有那个男人的形象。 六人兵分两路,先去找目标人物。 很快,六人再次碰头。 双方都有点没想到,对方竟然都这么快。 互相交换情报,才知道,两个目标人物,还是一对。 这一点并不意外,意外的是,两人都是亚楠镇的名人。 “呵,还真是痴男怨女。” 白予轻笑着说道。 红发白予会意一笑,“这任务,果然不简单。” 猫白予纵身一跃,跳上独眼蒋纹鸢肩膀,“我现在觉得,之前我们的最坏猜测,也许要应验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版本更新,先砍一刀 目标两人,一男一女,女的名叫陆英奇,三十二岁,亚男镇镇长协理,巡防副使,如果用白予习惯的职位来类比,差不多就是镇政府办公室主任,兼任镇派出所副所长。 男的叫赵明德,三十五岁,酒馆老板,家和会会长。 赵明德与陆英奇是一对夫妻,两个人没有孩子。 更多的信息,暂时还不知道。 “除此之外,我们有一个坏消息必须得说一下。” 三个白予道。 “巧了,我们有一个好消息。” 三个蒋纹鸢说道。 “那就先说好消息吧。” 三个白予,两人伸手,一猫伸抓,动作整齐划一,都是一个请的手势。 “好消息是,我们都变强了,身体各方面属性都有所增强。” 三个蒋纹鸢同时回道。 两人一猫,同时叹了口气,“你们这只能算一个好坏参半的消息,还是来说坏消息吧。” 猫白予第一个开口,“我体内的禁物被封禁了一半以上,本来可以同时使用九件禁物的力量,现在,只能使用五件。” 红发白予第二个开口,“我这具身体的超高速再生,以及思维加速能力都被封住了,现在只剩命图力量,而且还弱化了。” 最后是白予,“妖化能力没了,身体素质基本比我吸收分身之前还要弱不少,命图力量还算正常。” 难怪先前身负四阶命图的若虚法师一下就给那个“怨女”木雕像给秒杀了,一下削弱这么多实力,也就白予这种怪物还扛得住。 三个白予实力都被大砍了一刀。 尤其是猫白予,差不多是拦腰砍了一半,红发白予和白予因为命图力量对异神力量存在抗性,综合实力差不多砍了四分之一。 “这说明,召唤异神的仪式,已经开始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白予说道。 这是一个根本不需要任何推理就能得出的明显结论。 红发白予紧随其后,“必须尽快搞清楚陆英奇,赵明德这两个人,在这次事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猫白予无奈的用尾巴扫了扫自己的脸颊,“当异神真正降临之后,我们三个的实力,可能还要再下跌,到时候,说不准就只能靠你们了。” “开始分配任务吧,我的伪装潜入能力都还在,我直接去陆英奇身边,红发的我,伪装能力还在,负责去收集情报,猫白予就作为辅助。” 白予开始根据各人的能力分配任务,首先是他自己和另外两个白予。 接着,是三个女人。 “我的命图‘一人千面’可以赋予纹鸢‘旦’这个命图,红发有‘末’这个命图,能让另外一个纹鸢拥有‘旦’这个命图的伪装能力,等下两个纹鸢改换面目之后,去调查赵明德。” 白予接着分配完了一大一小两个蒋纹鸢的任务。 只剩下独眼的蒋纹鸢。 “我单独行动,顺便孩子也交给我吧,我的‘百兽战狂’,除了异神亲临,这个镇全部加起来,我一个人也能杀光他们,之前你们说,拯救肯定不是把他们两人带走就算拯救,我想过一种可能,如果把这个镇杀得只剩他们两个人,算不算救了他们俩?” 独眼的蒋纹鸢语气十分轻松,毫无狂傲之色,仿佛在描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此言一出,白予和红发白予不约而同看向猫白予,猫白予连续眨了三下眼,意思是你们懂我的苦衷了吧。 白予和红发白予马上点头,表示懂了。 一段小小插曲之后,白予抓进时间将“旦”命图赋予了蒋纹鸢,然后取出“蛇儿口”“尾上针”“妇人心”三把刀交给她。 同时,红发红眼的白予将“旦”命图的伪装能力给予身背狼牙棒的蒋纹鸢。 很快,两个蒋纹鸢改换了新的模样。 必须得说,不愧是同一个人,两个人不约而同从肤白腿长大凶的女人,变成了搓衣板萝莉。 身背狼牙棒的蒋纹鸢,一头垂挂分肖髻,上身内里是一件交领右衽整体素白的传统汉服,上面绘着几朵淡雅兰花,身披一件狐裘,双手带着花边的白色丝绸手套,下身是红色长裙,只露出一双绣花布鞋,只有在踏步前行时,才能隐约看到脚背上薄薄的一层白丝,俨然是一位家世良好,还未出阁,偷偷出来玩耍的娇小姐。 蒋纹鸢则是已经完全看不出她本人的样子了,一头长发,扎成粗麻花辫,垂在脑后,头戴一定平檐骑兵帽,帽檐之下,是透亮的黑眼珠,修身的军服,黑色过膝长裙,中厚度微透肉的黑裤袜,金棕色长靴。英姿飒爽,却又不失少女的娇俏。 白予此时也没心思多看,目光转向身背狼牙棒的蒋纹鸢,问道,“那个,你带着这个出去?” 狼牙棒和娇小姐两者的画风,实在太违和了。 “你居然不知道?这可不是狼牙棒,这是‘心猿意马’,给你看看。” 身背狼牙棒的蒋纹鸢有些惊讶,说着,单手拎起狼牙棒,往地上一杵,眨眼间,巨大的狼牙棒,已经变成了一辆自行车。 “心猿意马”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是禁物,再一看,果然。 “这个东西,可以变成任何一种冷兵器,也能变成各种交通工具,比如马,马车,小船,还有你现在看到的自行车。是你,呃不,他从佛国的禁库给弄来的。” 话说完,一身汉服的萝莉蒋纹鸢单手抓着自行车一提,半空中,自行车又变成了一把可以藏在怀里的短匕首。 这时,已经变成军萝莉的蒋纹鸢突然上前,关切的问道,“你的手怎么回事?” 汉服萝莉蒋纹鸢晃了晃左手,“没什么,和那个男人战斗的时候,被砍断了,现在这只左手的手掌是假的,不过,不仔细看的话,就和真的一样,是吧?” 没有变化的独眼蒋纹鸢背着巨剑,单手抱起已经熟睡的小女孩,一边朝门口走,一边招呼道,“走。” 三个蒋纹鸢先一步离开了旅店。 白予看向猫白予,“那把剑不会也是禁物吧。” 猫白予摇头,“不是,就是一把普通的大铁块,只是砍杀的邪异之物多了,所以略带一点破邪的效果。” 红发的白予率先一步走到门口,回头看向白予和猫白予,“兄弟们,走吧,没时间磨蹭了。” 三个白予随后离开了旅店。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亚男镇却是灯火通明。 对忙活了一天的镇民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第三百五十三章 最后狂欢中的亚男镇 亚男镇夜市,还未踏入其中,还只是眼中,一片远远的模糊的灯光团,它的声音,它的味道,便已经先一步到来了,与地摊小贩讨价还价声,美食档中的欢声笑语,麻辣烫的香气,烧烤的烟熏味,以及女人们独有的香味。 恍惚间,白予仿佛回到了他原本生活的那个南国不夜城。 身入其中,这里有着大齐别处难得一见的风景,女人,成堆的女人。 即便大齐如今已经是蒸汽时代,除了少数几个大城市之外,很难在夜晚的城市里,看到这么多女人。 甚至可以说,即便在金陵,在汉昌,也见不到穿着如此随性,举止如此肆意的一群女人。 在这个天气有些微微寒的夜里,长裤短靴,长裙工装小皮鞋,甚至短裙裤袜长筒靴,衣着,职业,性格不尽相同的好姐妹们,坐在街边夜宵小吃摊的桌上,不讲究吃相,也不讲究坐相,撸串的撸串,烫菜的烫菜,大声的聊天,时而八卦家长里短,时而谈天说地,还要个别人发表对于家国大政的调侃之言,引来一片笑声,更有更别喝得微醺的女人,非要举杯高歌一曲。 三个白予,都不禁露出了笑容,不是说白予觉得女人就要这样才好,只是觉得,在这个时代,应该有一个地方,让女人们可以这样洒脱。 可惜,白予明白,此时此刻,眼中的一切,都不过是亚男镇这个特别的小镇,最后的狂欢。 同路的三个白予,很快兵分两路,白予夜探陆英奇的私宅,另外红发的白予和猫白予去歌舞厅打探情报。 像红发的白予这样俊朗不凡的男人,还带着一只萌死人的猫咪,不用想也知道,绝对能勾搭到女人,套出一些情报。 同一时间,两个蒋纹鸢扮作两个外地来的,单纯好奇的小女孩,前去赵明德的酒馆,她们两个当然会引来一些注意,但没有人会把两个小女孩当做什么别有目的的人。 独眼的蒋纹鸢则是带着孩子,随便找了个人多的大排档坐下,点了一点小菜,一杯果酒,听人闲侃。 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 到了后半夜,六人才重新在旅店碰头。 光是汇报各自得到的情报,就花了近两个小时,等六人松一口气,暗叹暂时告一段落的时候,鸡已经开始打鸣了。 经过一番查探,所有情报汇总起来,加上本来对亚男镇的了解,对于目前的情况,包括两个目标人物,六人已经在脑中形成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事情必须从大的形势说起,简单说,就是已经成立了近二十年的亚男镇,新一代已经长大了。 最初的亚男镇,女的绝大多数是有股心气儿,不甘心被工厂主盘剥,被夫家欺负的女工,她们没什么文化,更不懂什么父权,女权,她们就希望能够地方,稍微公平一点,让她们的劳动所得,不那么微薄,让她们不必操劳了家事,还要被不断苛责。 在亚男镇,她们得到了想要的,只想安心的把这样的日子过下去。 而最初的一批男人,也很简单,读过一点书但放在蒸汽时代,几本属于没本事的类型,既没有努力拼搏的上进心,也没有干些大买卖的狠劲儿,长得比一般人好些,但没到可以吃软饭的程度,心中一直有倒插门的念头,可又没法彻底放下那可怜的自尊。 于是,他们来了当初还叫胜男镇的亚男镇,十几年来,虽然时不时抱怨,但总体上,还算知足。 可新一代就不一样了。 新一代的女人,都受过不错的教育,她们本来就比老一代有更多想法,尤其她们看到亚男镇不复她们小时候那般繁荣之后,她们的想法就更多了,不但多,还激进。 她们想要把男女平等的思想,推广出去,认为这样,亚男镇就会好起来,而她们,也将拥有更加广阔的天地,干一番更大的事业,而不是被局限在这个小镇。 按照白予的分析,妄图召唤异神获得超凡力量的计划,十有八九就是这帮子年轻女人想出来的招。 当然,新一代的男人,也不安分。 他们也读过书,他们的基本逻辑非常简单,凭什么在亚男镇,女人占据了绝大多数重要的岗位,难道女人能干的,他们不能干?女人能干的活,他们甚至可以干得更好。 整个大齐,整个世界,都是如此,凭什么他们一帮子出生在亚男镇的男人,就要负责照顾家庭? 真恨不得一把火烧了这个鬼地方,到外面的世界去,哪里什么都比这里更好。 这便是一部分激进的年轻男人的想法。 亚男镇的男女对立,一天更比一天尖锐,甚至发生了一些暴力冲突。 在亚男镇,女人们掌握了武装,可以压制冲突,可是在平常生活中,女人是完全打不过男人的。 在这样的大势之下,赵明德是一个中立派,他主张应该用和平的手段,以谈判的方式,解决问题,真正理想的亚男镇,既不是男人压过女人一头,也不是女人凭借旧有的优势压制男人,而是两边都拥有同等的机会。 大家一起携手并进,让亚男镇变得更好,当亚男镇变得更好时,亚男镇的思想,自然而然,就会传播开去,到时候,会真正改变这个世界。 不得不说,赵明德的主张有可取之处,也不乏天真意味,但偏偏,在亚男镇,赵明德很有人望,他与妻子陆英奇非常恩爱,生意做得好,还经常照顾接济有困难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有很多人,愿意支持他的主张。 于是,无论男女,只要是激进派,都把他视作了眼中钉。 “当时,要不是我们两个反应够快,他估计已经被一枪打死了。” 汉服萝莉蒋纹鸢说道。 她本人是四阶的“虎铁浮屠”,感知更敏锐,战斗力更强,而军萝蒋纹鸢是前三阶圆满,还没晋升第四阶,还有超强的大范围高空视野。 在她们两个面前,想要完成暗杀,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赵明德死了,估计陆英奇会彻底倒向那群疯子。” 独眼蒋纹鸢少见的主动发表意见。 “我想,在拯救男人这个任务上面,我们目前已经完成了一半,你那边,情况如何?” 军萝蒋纹鸢说着,看向白予问道。 白予叹了口气,“挺麻烦的,依我所见,陆英奇已经参与到了召唤异神的计划中,倒不是她认同那些年轻激进派压制镇内男性,把亚男镇模式进一步推广的疯狂想法,而是……” 第三百五十四章 救人?把剩下的全杀了不就可以了吗 “而是,她认为,女性想要争取权力,就必须拥有力量。” 白予说道。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推断,是因为白予翻开了陆英奇家中的书信,并且在她家附近,偷听到了她和另一个女人的谈话。 “我觉得她想得没错。” 红发白予说道。 关于亚男镇镇内的整体形势,基本上是他牺牲铯相打探到的,据说那几位情报来源长相都平平无奇,至于具体怎么个平平无奇法,那就只有红发白予自己知道了。 猫白予语气冷漠的说道,“现在,我们不是讨论陆英奇这个女人的想法对与错的时候,我们的任务是拯救这两个人,这个镇的兴衰与我们无关,更何况,亚男镇早已经是历史,我们身处的只是一段时空幻境。” “我倒是不这么认为。”白予对猫白予提出了反对意见,随即说道,“回到最初的问题,对这两个人,倒地要怎样,才算得上拯救?我们一早就讨论过,不止是保住他们的命,既然如此,他们两个又与这个镇密切相关,我们怎么可能忽视亚男镇的情况?照我看,现在摆在我们面前,有三个选择,第一,把激进派的头头脑脑都杀了,把这沸腾的亚男镇,冷却下来,然后支持赵明德,劝服陆英奇。第二,找到主导召唤异神计划的人,人道毁灭。第三,想办法,给亚男镇指出一条真正可行的路,化消根本冲突。” 白予给出了三个选择。 独眼蒋纹鸢微微点头,然后对两个姐妹说道,“你们知不知道,渣男特别喜欢说一句话。” 已经恢复了本来面目,拎着狼牙棒的蒋纹鸢,会心一笑,回答,“知道。”说完看向最年轻的蒋纹鸢,示意她接龙。 蒋纹鸢沉了一口气,完成接龙,说出了那经典的四个字,“我全都要。” 哈哈哈哈,三个白予,只能尬笑。 看来,接下来是要三管齐下了。 猫白予第一个主动揽下任务,“杀激进派,挺中立派的事情,可以给我们两个。” “我们两个还带着孩子,就去干不用动手的活儿吧。” 红发白予接着发言。 白予紧跟着认领最后剩下的任务,“行,宰了那个吃饱了没事召唤异神的那个白痴的任务,就由我们两个来办。” 各自领了任务,各回各的房间。 闭眼时,天已经蒙蒙亮,再睁眼,已经是大中午。 六人一起迅速吃完了午饭,约定了晚上的碰头地点之后,兵分三路,离开旅店。 接上,白予和蒋纹鸢并肩而行,“依我所见,鼓捣召唤仪式的地方,多半就在那个棱堡内,只是具体的位置,我不清楚。” 棱堡位于镇中心湖泊的边缘,是亚男镇各个机关单位办公的地方,守备森严算不上,但各个观察点,都有人巡视,内中的人也很多,大白天,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潜入进去的。 “你打算怎么进去?” 蒋纹鸢问。 如果妖化的能力还在,白予自然是变成一只小猫,随便就进去了,但现在妖化能力给砍了。 白予答道,“最老套的办法,你在门口闹事,然后我偷摸进去,进去之后,我会变成陆英奇的模样,然后随机应变。” 方法非常老套,却是最简单使用的方法。 行动非常顺利,蒋纹鸢非要进去,门口的守卫自然是不让,然后她随手就打了两个守卫,很快,更多的守卫赶了过来。 白予借着这个守卫被她吸引的机会,毫不费力的爬上了围墙,进入棱堡之内。 棱堡之内的建筑排布,基本上和多年以后,白予所见到格局差不多。 一路上,白予东走走,西看看,也没人怀疑什么,毕竟,好些人已经听说了,陆英奇的丈夫赵明德,昨夜险些被暗杀,陆英奇现在状态不对劲,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了一段,白予进入了中间的主楼,不出意外,这里就是陆英奇办公的地方。 一个拐弯的工夫,白予随便变成了一个身穿职业装的女性的样子,周围人看她觉得眼生,但都只以为是新来的,如今形势紧张,也没人过来跟她这个新人搭话。 又瞎晃悠了一阵,白予总算找到了陆英奇的办公室。 按照白予所想,陆英奇既然参与其中,必然知道仪式布置的确切地点。 白予敲了敲门,如果里面有人应声,等陆英奇出来,确认就是她之后,就谎称自己看错了门牌,走错地方了,走远之后,再找机会潜入进去。 结果根本没人应声,门也是虚掩着,白予轻轻推门,发现里面根本没人。 这下方便了,白予直接进去,看了看内中陈设,打开了文件柜,然后直接变成一个婴儿,钻进文件柜最小的夹层中,藏了起来。 过了一阵,陆英奇回来了,和她一同回来的,还有另外两个女人,也不知道她们先前干什么去了。 她翻开了一些文件,没过多久,一个年轻的女人进来交给了她一封信。 白予藏在内中,看不见信的内容,只知道,陆英奇看了信之后,十分快速的将信收入了自己的挎包,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跟两个大概是下属的两人说,她家中有急事,要请个假,先行离开,让两人替他去通知镇长。 陆英奇走后,两人也跟着离开,白予趁这个机会从文件柜里出来,离开办公室,再次变成了那个谁都不认识的女人,准备跟踪陆英奇。 请假的陆英奇一路走,离开了棱堡,却不是去她家的方向,而是往亚男镇西北方的那个堡垒方向去。 白予一路跟踪,来到堡垒所在的位置,只能暂时停下,因为这边太空旷,即便白予这方面的能力很强,也依然容易被发现。 不过,堡垒后面不远就是工厂区,现在,确定陆英奇进了堡垒,白予直接从堡垒后面进去就完全没问题了。 白予绕了一圈,到了工厂区,变成一个女工的模样,然后悄悄的靠近堡垒,接着顺利的潜入其中。 还是老样子,进入堡垒之后,白予变成一个跟周围人穿着同样制服的女人,但模样谁也不认识。 别问,问就新来的。 还是老节奏,乱晃找人,别问,问就迷路。 但这一回,却不太顺利,晃了半天,塔顶都去过了,白予也没找到人。 “只剩一个地方了。” 白予心中暗道。 剩下的这个地方,是堡垒最底下的地窟。 第三百五十五章 你以为异神是随便调和的红茶吗? 堡垒内部的格局与未来有所不同,但地下入口还是那个地下入口,位置没变。 不同的是此时此刻,有守卫守在入口出,而未来那个亚楠镇,守卫被安排在下去之后的地道中。 原因很简单,未来亚楠镇,武导师杨主事她们几个女鬼唤醒的“活人”是完全可靠的,而这个亚男镇的人,不是,要是给人听到她们的秘密,流传出去,就麻烦大了。 想也知道,绝大多数人都不可能接受召唤异神这种事情。 这倒是方便了白予,要是守卫在狭窄的地道中,不容易避过,但她们在一楼的地道入口来回巡视,这就简单了。 卡了一个视野盲区,白予一闪身,就进了地道。 地道中果然没有人,一路前行,即将进入地窟时,白予停了下来,变化成了一个瘦小的小孩,穿着一身泥土色的衣服,趴下观望前面地窟的情况。 此时,地窟中有三个人。 两女一男,一个女人是陆英奇,另一个不认识,男人是个老头,让白予有些意外的是,这个老头看上去很是眼熟。 白予敢保证,他绝对在什么地方见过了。 “这老头是林友仁。” 白予一番记忆搜索,终于想起了在哪里见过。 在太上皇的寝宫的那副画上,这个老头是分列世祖皇帝两边的四人之一,名叫林友仁,林雁书的高祖父。 那个世祖皇帝的分身告诉过白予,亚楠镇的大灾难就是世祖皇帝心血来潮,搞得一个实验。 之前只是一种说法,现在看来,是石锤了。 毕竟林友仁这样的人物都出现在了这里。 这时,地窟内有人说话了。 “林镇长,真的没问题吗?” 说话的是陆英奇,她的声音中带着很大的怀疑。 “真出了问题,难道我这个镇长能幸免?别再犹豫了,难道你想看着你丈夫,再遭遇暗杀吗?你可以不信我,可我父这般人,难道大老远过来,就是为了跟我合伙骗你?更何况,计划已经开始了,难道还能回头吗?” 连续四个反问,问得陆英奇哑口无言。 远处,地道内,白予略略吃惊,他没想到这个女镇长,竟然是林友仁的女儿,难道林友仁这个世祖皇帝的心腹,不知道这一场仪式,是要搞死人的吗?还是说,他也和苏家那帮人一样,被世祖皇帝给坑了一手? 白予似乎明白了,为何后来,林家人会坚决反对年轻后辈去接触命图,禁物这些神秘诡异之物。 沉默半晌,陆英奇最终点了点头,“我还需要做什么?” 女人道,“暂时不需要了,三天后来这里,成为神力的寄主,届时,神力将经由你,散播给亚男镇的所有女性,拥有了超凡力量的我们,将踏出改变这个世界的第一步。” “好。” 陆英奇答应一声,转身朝地道口走出,准备离开地窟。 此刻,白予似乎只有两个选择,其一,转身逃离这里,再图后事,其二,直接出地道,到地窟中,宰了两个罪魁祸首。 白予选三。 白予藏到了地道中的一个拐角,等陆英奇过来,立刻制住了她,捂住了她的嘴巴。 “别叫,我没有恶意。” “你不认识我,我不奢求你信任我。” “但你是个聪明人,同时你对这件事,还是充满了怀疑。” “等一下,我会放开你,然后给你看一出好戏,你就在这里静静欣赏就行。” “如果你觉得不对,随便你怎么,明白了吗?明白了就用手指点我手背三下。” 白予话说我,陆英奇犹豫了片刻,在白予手背上轻轻点了三下。 白予松了口气,如果这个女人不愿意,那他就只能选择去宰了那两个人了。 放开陆英奇,白予当着她的面,变成了她的样子,惊得陆英奇目瞪口呆。 随后,变成了陆英奇模样的白予,径直朝地窟走去。 地窟中,看着陆英奇去而复返的林镇长,不禁诧异,问道,“英奇,还有有什么事?” 白予大大方方走向林雁书的姑奶奶,“我想起了一件事,我曾听人说过,凡人直接承受异神力量,要么瞬间暴毙,要么变成怪物。” 开玩笑,命图这种间接利用异神力量的东西,都可能暴毙或者变成怪物,直接把人当寄宿体召唤异神,不是必死? 林镇长神色一凛,卡了一下壳,才回答道,“没错,通常是这样,但是,这个仪式会将异神力量分散到所有人身上。” “先不说仪式这玩意儿,根本就是一群精神病加神经病患者胡乱弄出来的东西,鬼知道靠不靠谱,单说你所谓的分散到所有人身上,就算能成,这些人也都会变成异魔,而不是拥有所谓神力,但精神还正常的人。” 白予立刻提出了新的质疑。 要论对这些神秘诡异的玩意儿的了解,白予自认称得上是半个专家了,之所以是半个,是因为他没怎么实践过,毕竟,强如他,也不敢搞召唤异神这种要命的事情。 镇长皱起了眉头,“是,你说的没错,不过,我已经准备好了办法,还是那句话,你应该相信我,因为我和你是一条船上的人。” “你都不告诉我是什么办法,我怎么信你?” 白予反问。 远处,偷偷听着地窟中对话的陆英奇本人,虽然看不到镇长的表情,却能够明显听得出她声音中的窘迫与急躁。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老头林友仁开口了,“办法是召唤另一个属性相克的异神,互相削弱对方的能力,让异神力量维持在一个合适的程度。” “我说老先生,你把异神当什么了?当你杯子里的红茶吗,嫌热加几快冰,冷了就加热一下,要不要再给你来几块方糖,你给整个甜口的?” 白予很不客气的说道。 林友仁并未因白予不客气而生出愠怒,只是很不屑的说道,“你不懂,这和禁物之间互相削弱是同一个道理。” 白予笑了,“哦,那老先生,知不知道,禁物之间,其实是可以互相协同的,尤其是经过某种类似献祭仪式的处理办法之后。” “你,呵,荒谬。” 林友仁指斥白予所言荒谬,然而,他说这两个字时,却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无比的自信,他明显是想到了某种可能性,陷入了怀疑。 因为,暗藏玄机,是那个人一惯的手段。 白予一看老头这样,便知道他动摇了,故意刺激道,“你这语气一点也不坚决啊,是不是在怀疑某人啊。” “放肆!” 第三百五十六章 有的人,一老就要拉胯 那个人,是愿意对他林友仁这个纨绔子弟委以重任的英杰,是一手将他拔的高位的帝王,他,是君上,是师长,亦是挚友。 决不允许有人质疑他,哪怕是自己。 林友仁一声放肆,直扑白予。 白予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抬腿就是一脚过去,后发先至,然而,林友仁这个老头子,挨了这一脚,竟然只退了半步。 “擦,在这个地方,力量和速度又被削了一大截。” 白予很是不爽,他没想到,在地窟内,他的实力又跌了一大截。 不仅如此,林友仁这个老头,人不咋精明,实力却不简单,保底五阶的实力。 别人年轻点力量,老了加智力,他倒好,反着来。 稳住身形的林友仁,看着白予变身成的陆英奇,十分笃定的说道,“你不是陆英奇。” “现在才看出来?别人都是人老成精,你是越来越糊涂,从刚才到现在,我都没有故意去学陆女士说话的语气,就你现在这样,难怪老皇帝把你耍得团团转。” 白予毫不留情的奚落道。 有的人,死了之后也能笑看天下人,继续兴风作浪,如世祖皇帝。 有的人,半生英杰,到老就拉胯,比如眼前这位。 “找死!” 林友仁抽出腰间短刃,这一次,他要白予的死。 白予可不想在地窟里和老头开打,更何况,目标人物还在,陆英奇可是一个凡人,万一死于不明ae咋办。 白予一脚踹开林友仁,“先告辞了。” 说完,白予转身跑路,见到一脸不知所措的陆英奇,白予一手就抄起她,“冒犯了,夫人。” 裹着陆英奇,白予飞快的冲出地道,来到堡垒一层,几名端着枪的女守卫还没来得及开口叫一声站住,已经被白予踹中小腹,倒在地上蜷缩着爬不起来。 直接冲出大门,白予正好看见蒋纹鸢。 蒋纹鸢本来是打算过来接应的,完全没想到白予直接把目标给拐了,不禁问,“什么情况?” “没时间解释了,先跑路,去北面的白虎山。” 白予对蒋纹鸢说道。 大灾难之前的亚男镇,比后来的亚楠镇,辖区要广阔多了,后来的亚男镇就是一个小镇,万把居民,这个时期的亚男镇,几十万人口,其中不少分散居住在周围的村庄。 想要在镇子里藏起来很难,但江州这地方,突出一个山多水多,出了镇子,到处都是可以暂时躲藏的地方。 “其他人怎么办?” 蒋纹鸢一边跑一边问。 “你要相信其他的我,还有其他的你。” 白予答道,他完全不担心另外两个自己,还有另外两个蒋纹鸢。 白予和蒋纹鸢在街上一路狂奔,街上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加上陆英奇也并未呼救,单纯以为这一男两女是有什么急事,都没怎么当一回事,所以人群就这么眼看着白予和蒋纹鸢一路向北。 等堡垒中的追兵过来时,白予和蒋纹鸢,已经带着陆英奇离开了亚男镇,来到了白虎山。 白虎山,山不高,因为半山腰一个地方,像是老虎张开嘴的样子而得名,这座山地形多变,小路众多,是个极其容易藏身的地方。 找了个凹进去的小背坡暂时栖身。 刚稳定下来,憋了满肚子疑问的陆英奇,迫不及待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知道了,那个召唤异神的计划,很不靠谱。” 白予说道。 要解释他们是什么人,那可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就算解释了,陆英奇也未必会信,多半觉得他是胡扯。 所以,干脆不解释。 形式比人强,陆英奇清楚自己没什么资格让对方坦白身份,于是换了个问题,“行,我不问你们是谁,那你们倒地是什么目的?” “阻止你们搞出大乱子来,救你是顺带的。” 白予答道。 白予当然不可能说,我们是因为要得到“痴男怨女”的控制权,然后领了个救人任务,目的就是来救你。 这种话,没人会信。 陆英奇不认识白予说的是实话,最起码,没把话说全,但还是那句话,由不得她。 “接下来,你们要做什么?” 陆英奇又问。 “不做什么,等我的同伴过来。” 白予回答了问题,然后靠在石头上开始闭目养神。 一直等到了傍晚时分,红发白予,身背狼牙棒的蒋纹鸢,以及独眼的蒋纹鸢来到了这里。 随同他们一起的,还有陆英奇的丈夫,赵明德。 夫妻两人见面,相顾无言,几个眼神,几个表情,一齐叹了口气,一切已经尽在不言中。 白予发现猫没在,于是问道,“猫呢?” 独眼蒋纹鸢放下巨剑,“他还在城里,打算看看情况变化,过一阵就会过来。” 白予指了指赵明德,问,“他是什么情况。” 独眼的蒋纹鸢开始解答。 说了半天,简单总结一下的话,就是他被人忽悠去参与召唤异神的仪式,正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独眼蒋纹鸢出手了,砍死了那个人,然后把赵明德给带走了。 路上,又碰到了红发的白予和另一个蒋纹鸢,于是就一起过来了。 “你们夫妻两个好好交流,我们去另外一边。” 说完,白予几个人走开了,只留下陆英奇和赵明德两人。 两人互相把自己的经历一说,一下,事情的脉络的就清楚了。 两拨激进派,都要通过召唤异神,来解决越来越无法调和的矛盾。 男的这边,是想要得到支配女性的能力,让女人变得温顺,让亚男镇变得和其他地方一样,由男人主导。 女的这边,是要取得超凡力量,并且削弱男人,最终走走出亚男镇,去改变更多的地方。 陆英奇与赵明德两个目标人物聊完了。 另一边,猫白予刚巧过来。 “亚男镇内是什么情况?” 两个白予上前问道。 “没什么,都是常规操作,郑重宣布我们是敌对势力派来的人,承诺将组织人手抓捕我们,并开始了封锁戒严,暂时认定陆英奇和赵明德两人被我们绑架了,但不排除这两个人与我们勾结的可能性。” 的确是常规操作。 宣布要抓人,实际上搞戒严。 考虑陆,赵两人颇有人望,不直接她们两个是叛逆,让人自己去联想。 第三百五十七章 那还用说,打不过当然是跑 接下来,镇内那两拨人要做的,毫无疑问就是继续召唤仪式,唯一变化的,就是需要换一个寄宿体。 对两拨已经半疯魔的人来说,难道没了张屠夫,就要吃带毛猪?不可能的。 换人而已。 当然,这样一来,原本一箭双雕的效果是没了,赵明德陆英奇夫妇,是亚男镇中和平派的主干,如果把他们两个拖下水作为寄宿体,亚男镇中,一大帮希望和平解决问题的人,都会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选择沉默。 “简单地说,我们还得杀回去,干掉那几个搞事的头头,然后由那两位去收拾残局,这样一来,任务就应该算是完成了。” 白予说道。 没想到到了最后,终归是要用暴力来解决问题。 猫白予紧接着道,“我跟她就不去了,我现在力量最弱,她则是因为那群男人召唤的另一个异神,处于一个很危险的状态。” 独眼的蒋纹鸢,一方面作为女性,因为另一个异神的影响,实力暴涨,另一方面,她的命图代表的是一种狂暴的力量,但偏偏亚男镇的那群男人召唤的异神,会让女人变得安静温顺,独眼的蒋纹鸢,在亚男镇中,就像是一颗被不断压缩的大威力爆弹,随时都处在爆炸的边缘。 “正好,我们两个,留下来确保那两人的安全,同时看着孩子。” 独眼蒋纹鸢接过猫白予的话说道。 红发白予说道,“那就是我们四个出手了,我们两个男的去摆平那帮废物男人,你们两个女人,去摆平那群女人,如何?” “我觉得很合适。” 白予表示同意。 被狂削的两个男人,去摆平比较废物的男人。 实力提升不少的两个女人,去摆平女人。 “那就开始吧。” 身背狼牙棒的蒋纹鸢将狼牙棒一扔,狼牙棒落地,已经变成了一匹黑色骏马。 她随即单手一撑,翻身上马,蒋纹鸢也紧随其后,骑到了马上,两个蒋纹鸢共骑一匹马,朝山下赶去。 两个白予虽然没坐骑,但速度更快,飞速的在山石间跳跃行进。 两个白予,先一步到达了亚男镇北面的封锁带,没有任何可说的,抬手便是招牌技能,控制。 两人能感觉到,一进镇子,自身的实力又跌了,这回不止是肉体力量,连带命图的能力,都开始下跌。 显然,那几个人,未免夜长梦多,正在加快仪式的进度。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两个白予直接将负责封锁的二十来个荷枪实弹的女兵控制,一路控制他们扫射开路。 虽然命图力量有所削弱,但是控制几十个普通人,还是一点问题没有。 等两个蒋纹鸢骑着马赶到时,整个亚男镇北部,已经被净空了。 单手的蒋纹鸢翻身下马,黑色骏马变回狼牙棒,回到手中,“走,去堡垒的地窟,把人都杀了,在把什么破仪式场地,砸了。” 蒋纹鸢弯刀与刺剑上手,一刀一剑,也已经准备好了杀戮。 另一边,两个白予,借助越来越多的兵力,已经杀到了目的地。 这里是一个大院子,里面有大小两栋以石料建成的别墅,几十年后,两栋别墅依然还在,当初,与世祖分身决战前,六皇子给白予的两块腊肉,就是在这里捡到的。 两个白予突入院中,幻境之中,根本毫无顾忌,见人就杀。 没几分钟,杀完了。 从前院,到别墅内,横七竖八,到处都是尸体。 就在布置仪式的大厅中,两个白予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就这?” “呃,好像左边的那个,活过来了。” “的确。” 两个白予立刻拉开距离。 转眼就见一个男人晃晃悠悠的站起来,他看着一地的尸体,满脸的不知所措,下一刻,他身上突然燃起了火焰,瞬间脸色大变,“孙哥救我,孙哥,我着火了,救我啊。” 大声呼喊,无人答应,死而复生的男人口中的孙哥,都不知道躺在那个位置。 “为什么我觉得亚男镇的这场灾难本该是一个悲情还带点惊悚的故事,就因为我们,变成了一出喜剧?” 红发白予看着面前的火人,调侃的说道。 “我觉得,这应该是一出正剧,你看,他的眼神变了,异神要来了。” 白予接过话茬,说道。 话说完,火人彻底燃烧起来,被火焰包裹的人,也彻底变成了火焰中的一团黑影。 下一瞬,火焰暴涨,直接将两人轰出了别墅大厅。 “这就是异神?” 红发白予已经没有了刚刚嘻嘻哈哈的样子。 白予同样神色凝重,“是,而且还是不完全的版本。” 红发白予闪过一次火焰冲击,“速度不算快,火焰的威力也不算很强,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杀他。” 白予看着那团火焰,心中同样犯难,“没什么好说的,只能试,你能抗,上去拖住他,我来把各种杀招都招呼一遍。” “你是知道的,我不爱当,而且我现在没有超高速再生,拖他真有点吃力。” 红发白予说道。 “你也知道,我不爱当,再说了,我想拖住他,还未必拖得住。” 白予回道。 “那就没办法了,只有用那一招了。” “确实,只有那一招了。” “跑!” 只能说,不同的白予,还是同一个套路。 两人转头就跑,火怪一声愤怒咆哮,火焰冲开别墅大门,紧追不舍。 虽然惨遭削弱,但白予的速度依然要快过火怪,很快,两个白予就跑到了湖水的东支流,然后停了下来。 白予停了,火怪却是不停,直接就冲了过来。 “我就喜欢这种没脑子的怪物。” “俺也一样。” “一二三。” “走你。” 话音一出,火怪脚下的堤岸瞬间塌崩,火怪身体一滑,直接跌落到了湖水中。 滋啦,瞬间一大波水汽蒸发。 这是两个白予早就计划好的。 白予因为见识过半灼烧半鳞化的那些女性异魔,早就对即将面对的异神,所有猜测。 在进别墅院子之前,两个白予就一直是一心二用,操作上百个被控制的人,在湖堤边上,开挖制造这个陷阱。 白予是什么人?永远留着后手的人。 “呃,好像效果不太明显。” “岂止不明显,他又来了。” 就在两个白予的眼前,火怪爬上了岸,他身上的火,本来因为湖水而变成如同豆芽一般的火苗,眨眼间,再一次炽盛。 “现在怎么办?” “那还用说?” “跑!” 第三百五十八章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 跑归跑,但不只是跑,这属于计划的一部分。 两个白予在往堡垒的方向跑,目的很简单,让两个异神互相削弱,互相内耗一波。 这一路上,火怪不不断攻击,他的攻击越来越快,攻击范围越来越大。 在火焰爆轰下,所过之处,尽数起火,从东边山脚下的大院,一路向西,在这夜空之下,形成了了一条宛如火龙的火焰路径,沿途无数的居民,根本顾不上什么理会两个狂奔的白予,还有在他们两个身后紧追不舍的火怪,他们满眼焦急,只顾全力抢救家里的财物,只顾在湖中取水全力救火。 两个白予不断奔逃,火怪的火焰爆轰越发频繁,若是从天空中俯瞰,两人一怪,就像是一个笔尖,在亚男镇这个四四方方的平面上,划出了一条炽热的金色笔迹。 两人越过了镇中心的棱堡,巡防员的士兵倒是想要拿下白予两兄弟这两个通缉犯,只可惜,在火怪的火力覆盖下,她们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龟缩到棱堡中,目送两个白予继续奔逃。 很快,两个白予,看到了正朝自己这边狂奔而来的蒋纹鸢。 “什么情况?” 白予隔着老远,大喊着问道。 蒋纹鸢大喊回应,“抬头看,呕。” 刚一张嘴,蒋纹鸢就吐了。 两个白予一抬头,就看见了两个蒋纹鸢后面不远处的那东西,那是一个大家伙。 由一堆腐烂的死鱼组成的巨人,十几米高,身上还挂着血浆和冰渣组成的半液体,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堪比鲱鱼罐头的腥臭味。 死鱼组成的巨人越来越近,两个白予实力继续下滑。 而两个蒋纹鸢也越发靠近火怪,实力持续膨胀。 “再这么继续一会儿,估计我会下跌到和你一个水平。” 白予自嘲的说道。 蒋纹鸢冷哼一声,都什么时候,还开玩笑,“哼,再这么继续下去,没等你下跌到和我一个水平,我就先炸了。” 白予劝慰道,“不用担心,这两个要干起来了。” 话音未落,轰隆一道火柱,打在了死鱼巨人身上,立时击飞了一片死鱼,直接在四人头上降下了死鱼雨。 挨了一拳,死鱼巨人一身的死鱼汇聚在拳头上,形成一个巨锤,猛地砸向小火人。 砰,一瞬间,把小火人给砸熄火了。 但很快,火焰再一次升腾起来。 趁这个机会,两个白予和两个蒋纹鸢立刻往北,脱离战圈。 随着两个残缺异神的对抗,随着不断远离,白予的实力一点一点恢复,而蒋纹鸢的实力,也一点一点跌回正常水平。 一刻钟之后,火怪与死鱼巨人仍未分出胜负。 但,火熄灭了,只剩一堆黑灰,鱼,散架了,留下覆盖了半条街的鱼骨头。 终究是仓促仪式之下召唤的两个异神的残缺部分,终究是不合格的寄宿体,在短暂的爆发之后,迅速的消亡。 “接下来,等那两个人过来收拾残局,我们的任……” 白予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自己的身躯,开始慢慢的化作光点,一点一点的离散飘飞,然后消失。 红发的白予,身背狼牙棒的蒋纹鸢,以及一手刀一手剑的蒋纹鸢,都是同样,正在消失。 “看来,任务完成了。” 红发白予笑道。 身背狼牙棒的蒋纹鸢笑着跟蒋纹鸢挥手,“有缘再见了,年轻的我,记着去佛国借‘心猿意马’。” “再见。” 蒋纹鸢很大声的告别道。 转眼,两人已经消失了小半个身子。 就在这时,身背狼牙棒的蒋纹鸢突然红了眼睛,扔掉狼牙棒,突然扑过来,抱住了蒋纹鸢,“你一定要过得好好的。” “嗯,你也是。” 蒋纹鸢也紧紧抱住另一个自己,闭着眼睛说道。 短短两天,除了最开始入镇之前的那一会儿,交流了两句之外,其他时间,都在忙着所谓的任务,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但,她们是不同时空的同一人,有那里需要那么多语言? 短短两天,已经积累了太多的感情。 两个女人在拥抱中,渐渐消散,而两个白予,则是隔着老远,看了看属于自己的蒋纹鸢,无奈的相视的一笑,虽然没有言语,但都明白,互相之间在心里说着说一句话。 再见,兄弟。 最后,六人一齐彻底消失在了这个幻境中。 再睁眼,白予和蒋纹鸢,还在蒋纹鸢的所住的酒店房间,一人拿着石雕像,一人拿着木雕像,挂钟上的秒针微微一动,在提醒两人,时间,再一次开始了流动。 看着蒋纹鸢泛红的眼眶,白予硬是憋了半天笑,才张嘴说道,“我是没想到,你差点就哭了。” 蒋纹鸢侧过脸去,不想让白予看到自己的样子,也不想看白予的嘴脸,嘀咕道,“我不像你,没心没肺。” “那,没心没肺的我,就先走了。” 白予说道,故意走得很慢很慢。 “赶紧滚,你以为我会叫住你?” 说着,蒋纹鸢提起木雕像,扔向白予。 白予一抬手,正好用石雕像接住木雕像,两个雕像严丝合缝的重新黏在了一起。 “不留我就算了,走了,还有,你好好休息,记住,那两个,是某种未来的你,但你的未来,不是她们,更不需要是她们。我们走我们的路就可以了,不论是刻骨铭心之后归于平凡的感情,还是历经生死之后变得欢乐随意的感情,都是血与泪换来的,我不想流血,更不想你流泪,算了,不说了,再说,你真的要哭了,哈哈哈。” 笑声中,白予转过了身,走到了窗台。 蒋纹鸢手臂用力的擦了擦眼睛,气鼓鼓的发出宣言,“你这种话,还是留给那些小女孩吧,混账东西。” 当她说出这句话,睁开眼,准备欣赏白予的表情变化时,才发现,她的眼前,只有空荡荡的窗户,还有被深夜凉风撩起的窗帘。 白予,已经离开了。 房间中,蒋纹鸢跌坐在床,一时间,双目失焦的对这窗外夜空。 同一时间,白予在自己的房间,喝着走起泡好的茶,茶还是热气腾腾的,仿佛他根本就未曾离开过。 “刚刚那番话,其实是说给我自己听的啊。” 白予自言自语着,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他的人生,重来了两次。 得到了,也失去了。 当,茶杯落到桌面。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不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一首诗歌,千般思绪,万般无奈,净付其中。 这一刻,一个人,恍惚间,白予好像终于通透了什么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简言之,该睡。 梦里有金戈铁马,梦里有儿女情长,梦里,什么都有。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第三百五十九章 白某人现在也是有面子的人了 次日,元项城元唯幸兄妹,应无相宗宗主的邀请,前去兴业寺参观游览,品尝斋饭。 当然,这个说法这属于官样文章,实际上,元项城作为大齐的皇子,就是去跟佛国的高层交流交谈的。但,元项城没有官方身份,他就是个皇子,皇子是公职吗?不是。 所以,他这一趟,只能是游玩,然后偶遇几位佛国的高层,随便聊聊天。 元老六是假玩,元唯幸就是真玩了,专门有一队人带着她参观游玩,与她同行的,还有林雁书和张云苓两个客人。 出发前,就快要上马车了,元唯幸看了一圈,发现白予没来,“白大哥呢?” “一大早他跟纹鸢姐姐走了,说是去拜访一位高僧。” 林雁书脱口而出,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张云苓在一旁,看了看林雁书,又看了看那位公主殿下,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随即静默不语,仿若什么都不知道。 元唯幸有些不舒服,白予带着蒋纹鸢走了,都不和她说一声,更让她不舒服的是,林雁书称呼蒋纹鸢为纹鸢姐姐。 元唯幸站在马车前,不说话,也不上车。 一直沉默的张云苓突然开口,语气随意问佛国的几人,“几位,行程是安排好的吗?” “那当然,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事先安排好的。” 其中一人回答道。 听到这句话,元唯幸一皱眉,上了马车。 张云苓会心一笑,等林雁书第一个上去,然后她自己最后一个上车。 她刚刚那个问话,当然不是随口一问,而是为了让元唯幸这位公主先不要纠结白予和林雁书了,先上车。 要是不怎么会说话的人,十有八九会说“殿下,别人正等着呢”这种让人下不来台的蠢话,稍微聪明一点,会装哑巴,真正聪明的,如张云苓这样,会以貌似不经意的一个对话,提醒元唯幸,这里是别人的地方,别人正在等你。 再加上张云苓经过这些天来浅浅的接触,已经十分清楚,这位公主殿下是一个极其在意别人看法,并且爱标榜自己不是刁蛮公主的小孩子。 所以,张云苓确定,就这么一句话,足够了。 果然,事情也如她所料。 这边,情商点满的张医师一语让小公主上车,另一边,白予已经带着蒋纹鸢,来到了静虚禅师的住处。 老和尚不住城里,也不住什么清雅幽静的寺庙,他就住在佛国首都城郊的一农村的某个小房子里。 白予带着蒋纹鸢来找他,一来是为了接老和尚的面子,借“心猿意马”,二来,白予也想跟老和尚聊聊。 “白施主,好久不见。” 老和尚老远的打了声招呼,他的眼睛都没看白予一眼,只顾盯着面前,他面前架着一口炉子,炉子上一块铁板,铁板上是红皮小土豆切成的土豆片。 烟火气和香料的味道,隔着老远都传了过来,不仅勾起了白予的馋虫。 老和尚别的不说,自制的烧烤酱是一绝,香味突出,微辣中带一点回甘,味道醇厚但并不重,可谓恰到好处,若是淡一点会让人觉得不够过瘾,若是重一些,吃几口又会觉得必须得要饮品解腻。 这铁板土豆,更是绝中绝。 白予大笑着回应,“哈,老和尚,我这是来得好,不如来得巧啊。” 蒋纹鸢人在后面,神色复杂,来之前,白予告诉她静虚禅师那是高僧中的高僧,已经活了二百年。 她本以为,会见到一个瘦骨嶙峋,皮肉挂骨的老人,白眉白须,打坐入定,未曾想,就一个看上去六十来岁的老头,除了光头,半点没有和尚的样子,这也就罢了,高僧早不拘于外嘛。 但这烤土豆是不是过了,土豆没什么,问题是那味道,蒋纹鸢也是一个爱吃的人,隔着老远一闻,她就知道,老和尚正在洒葱花,葱可是荤啊。 至于那酱,就更别说了,里头要是没肉,她把名字倒过来写。 白予看出了蒋纹鸢心中所想,禁不住一笑,“你在想什么呢,老头是无相宗的,他们连女铯都不戒,何况荤腥,忘了见心那小和尚吗,他当初在司卫营,红烧肉不是照吃不误?” 到了静虚禅师跟前,白予直接开门见山,“我想借‘心猿意马’。” “哦,你可知这东西谁用过?” 老和尚问。 白予他知道个鬼。 蒋纹鸢上前一步,答道,“据说,是佛国三位创始人之一的三宝法师所用。” “哈,想来你就是蒋施主吧,不错不错,看来你与那东西有缘,那东西放在那里吃灰也无甚意义,给你用也无妨,不过,毕竟是我师祖的遗物,还是得走个过场,这样吧,女施主,接老衲三招。” 老和尚说完,把铲子递给白予。 白予接过铲子,坐到位置上,继续翻动铁板上的土豆片,“大师,下手可轻点,她不是我,没我那么能挨打。” 想当初,白予可是给老和尚打惨了。 老和尚的命图,会大幅度提升自己的思维速度,同时大幅度降低对手的思维速度。 就相当于联机对战,老和尚开了超速挂,流畅得不能更流畅,而你是超级延迟,超级卡顿。 在蒋纹鸢眼中,老和尚就像是瞬移一样,到了她面前,然后缓缓出拳,她明明应该能挡住这一拳,却直接被一拳打飞了。 正是在和老和尚的对抗中,白予练就了一手预读和先发的本事,能够预判对手行动,而这个预判会让身体不经由思考判断,提前动起来,先前在亚楠镇,他能跟世祖分身对抗,不仅仅是依靠超强体质加锁血,更有这一点在其中。 蒋纹鸢刚落地,又挨了一拳。 半空中,又中了一脚。 “行,三招已完,过会儿给你们写个条子。” 老和尚说道,说走过场就是走过场,打三下就够了。 这儿戏一般的考验,主要是看在白予的面子上,要不然,就不是他老人家这么有分寸的人来随便打三下了,而是蒋纹鸢必须能胜过佛国之中,年轻一代那几个小女孩才行。 另一边,蒋纹鸢勉强站了起来,只是两拳一脚,她便感觉整个人现在像是一摊泥一样,立不起来。 白予无情铁手直接从铁板上抓起一片土豆,塞进嘴里,问道,“她如何?” 老和尚竹签扎起一片,边吃边道,“勉勉强强吧,基础比你好一点,人也算机敏,但你当初,第三招的时候,已经能接了。” “嗨,我不一样啊。” 第三百六十章 想当年佛国 吃完了铁板土豆片,白予站起身来,“老和尚,我们练练吧。” 静虚禅师摆摆手,“不必了,你能战平长安,我老了,不行了。” “老头,我又不是想找回场子,就是想学点武术。” 白予道。 他的“武生”模式没了,要不然,根本不需要学什么武术,轻而易举就能复制长安那种收化运发的奇特招式。 “你想学这个?那你找错人了,老头子唯一会的一套功夫,已经教给你了。” 老和尚直言道。 白予也没失望,老和尚不会,他还能去找别人。 “那算了,还是说说佛国的事情吧,出了这档子事,你们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白予问道。 “鬼,该放的还是要放,不过,我们已经组织了人手善后,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主动和大齐联系,表达一下我们这边的善意,再看看他们那边的意思,至于具体的情况,就不是我这个老头子能知道的了。” 老和尚回答道。 白予微微点头,必须得说,这一世,佛国的决策,比曾经那种仓促之下的决定要好多了。 继续放鬼,让通道变得更安全,同时也给大齐制造些麻烦,埋点雷,凡俗的力量杀不了鬼,大齐想要灭鬼,就得依靠佛国,而佛国,百分之一百会玩养寇自重的把戏,让大齐心甘情愿的,让佛国的一部分人常驻大齐。 当然,这一套,只是小把戏。 真正的重头戏,还是后面的接触,谈判。 佛国人口已经到了百万,虽然其资源,其生产力养活千万人口都不在话下,但人口再增长下去,便无法维持佛国先有的这种公平制度和优越生活,佛国是必须入世的。 大齐也已经兴盛了百年,是时候注入一些新血了。 佛国需要大齐,大齐也需要佛国。 同时,大齐的权贵富豪,必然不喜欢佛国那些思想,佛国通过社会抚养,公平教育以及征收遗产这三招,几乎杜绝了阶级固化的可能。 这谁能接受? 虽然大齐的上层到时候肯定知道,佛国的根基是“胎果”这东西,没有这东西,不可能变成佛国那样。 但架不住大齐那些下层瞎想啊。 大齐的权贵怕佛国那一套,佛国高层其实也怕自己这边被大齐那一套给腐化了。 反正白予是觉得,到时候,有的是乐子。 “对了,妖族是个什么情况?” 白予问道。 可不能忘了,七宝塔世界中,还有一个妖族,同样人口百万。虽然他们在轻工业方面不太行,但农业和重工业,尤其是是军工方面水平真不比佛国差多少。 不了解妖族的人,咋一看,会觉得这是一个不同种族组成的大联盟,也就比原始部落稍微高那么一点,其实大错特错。 真正的妖族和动物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他们原本是这个世界上古老而奇特的一种存在,就好像异人一样,自从妖星现世之后,他们开始大量的出现,并且拥有了更高的智慧。 妖族能变成人型之后,是没有那啥隔离的,七宝塔内的妖族,纯种的已经很少很少了。 说出来可能有点荒谬,妖族是一个单一民族的共和国,比佛国这个超级专的国家,比大齐这个资本主义和儒皮法骨并行的帝国,都要先进。 “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也想入世,而且,心要比佛国更大。” 静虚禅师答道。 他也不知道妖族具体是什么心思,但他活了这么久,自然知道,妖族一直想要更广阔的土地,这些妖怪,骨子里对那种辽阔的栖居之所抱有执念。 “唉,看来,两天后的神祭,我是真有必要去一趟了,而且还得带着那个皇子一起去。” 白予轻叹一声,有些感慨的说道。 “明天参加完若虚他们的葬礼,老头子陪你走一趟。” 老和尚说道。 白予不禁诧异,有这个必要? “你不知道,神祭是妖族的国主主持的,那可是一个从佛国立国之时活到了现在的老怪物,老头子我当然不担心你会有危险,只是去给你撑撑场面而已,晓得了吧?” “那可就就劳烦大师了。” 白予故意一改先前的语气,很是客气恭敬的说道。 至于为什么突然客气,当然是因为这老头不说实话,有事瞒着他。 老和尚也看得出白予有点不满意,果断下了逐客令,“我这里地方小,就不留你了,这个条子你拿走,去禁库取‘心猿意马’。” 白予接过条子,招呼蒋纹鸢走人。 下一站,佛国禁库。 曾经,若虚法师带白予前去,那个隐藏在杂货店后面,存放“最毒妇人心”这件禁物三件套的房间,并不是佛国的禁库,只是无相宗的禁物收容库,禁物数量不多,其中多数都是类似“最毒妇人心”的“废物”。 佛国真正的禁库,在鳄鱼岛上。 鳄鱼岛是一座湖心岛,因为湖中有不少的鳄鱼出没而得名 佛国守备最森严的监狱,也设置在这座岛上。 按静虚禅师的说法,他小时候,佛国还不是现在这样,那时佛国的三位创立者刚刚过逝,佛国很乱,监狱的人比现在多十倍不止,鳄鱼岛周围的鳄鱼也比现在多不知道多少,每天都有人被扔进湖里喂鳄鱼。 到了鳄鱼岛前方,凭着白予的身份,加上静虚禅师的条子,两人顺利的通过了从湖岸边直通岛上的大桥,来到了禁库大门前。 禁库共三层。 来到禁库的第一层,第一层放的基本上是可以充作道具使用的禁物。 二层收容的是力量诡异,容易造成杀伤东西,比如白予手中,那个可以与人同步的面人“惟妙惟肖”,这类东西就是极端危险的物品,无论佛国还是大齐,非特殊情况不允许个人持有,使用,抓到起步就给你开大牢的终身会员,享受免费三餐。 第三层,那就是“活物”,永远不允许离开禁库。 经过了几道手续,白予和蒋纹鸢拿到了“心猿意马”。 离开禁库,到了外面。 这件禁物,此时保持着它最原本的姿态,一根铁棍。 当蒋纹鸢拿起它的时候,铁棍立时变成了一根超大号的狼牙棒。 挥舞了两三下,蒋纹鸢已经感觉到了手酸。 “好沉。” 已经三幅命图在身的蒋纹鸢,发觉自己并不能完美驾驭这件武器。 第三百六十一章 自行车play 白予见状,微微一笑,“看来,你得升到第四阶,才能稳稳的用这玩意儿。别玩了,赶紧变个自行车,我们骑着回去。” “到底是谁想玩儿?” 蒋纹鸢反问。 “我,是我,我好久没骑过自行车了,行不行吗?” 白予嘟着嘴,一脸期待的看着蒋纹鸢,像个找大人要零食吃的小孩一样,要多乖有多乖。 蒋纹鸢一脸的无奈,白予这混账,严肃的时候就像是毒蛇和老虎的结合体,又狠毒又狂暴,耍宝的时候,却是猫和狗的结合体,又萌又无赖。 蒋纹鸢冷眼一瞪,“叫姐姐。” “好姐姐,好姐姐。” 白予很是乖巧的叫了起来。 蒋纹鸢抿嘴一笑,“行了,给你变。” 按照另一个她传授的方法,蒋纹鸢默念道,“邪魔侵正法,意马忆心猿。” 念完,随即将自行车的形象固定在脑中,眨眼,巨大的狼牙棒,已经变成了一辆白色的自行车。 “好耶,你前面还是我前面?” 白予耍宝式的叫了一声,然后问道。 蒋纹鸢毫不犹豫答道,“当然是我在后面,别想占我便宜。” 白予坐到的座位上,蒋纹鸢则坐在后面。 白予抓着把手,脚踩在踏板上,按了两下响铃,转头对身后的蒋纹鸢问道,“准备好迎接疾风了吗?” 没等蒋纹鸢开口,白予已经嗖一下启动,自行车如同火箭一般冲出,在地上掀起一阵沙尘,如同喷气,猝不及防之下,蒋纹鸢下意识的抱住了白予。 受限于时代的材料与技术的限制,这个时代最好的路,也免不了凹凸不平,更何况白予骑行的这条路,还是一条野外的小路,上面到处都是石子,隔几米就是一个坑。 大齐有自行车,但白予从来不骑,就是因为,这个时代路,不允许他全速骑行,一旦他全速骑行,自行车绝对爆胎散架。 亏得这是禁物变成的自行车,结实,可劲儿造都没事。 工具人小蒋以为她坐后面就不会被占便宜,太天真了,白予这么快速的骑行,自行车那是抖个不停,白渣男此时一边骑行,后背一边享受双球按摩器,那叫一个舒畅。 一路从野外飙到了城里,白予才终于停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蒋纹鸢一伸手,自行车变成一把方便携带的小刀。 白予看天色,时间已是傍晚,整座城市,半边金色,半边暗红。 “走,去蹭饭。” 白予招呼道,他一早看过元唯幸她们的行程安排,知道等下她们去什么地方吃饭。 说是蹭,其实本来就准备了他和蒋纹鸢的那一份,只是他俩人没去而已。 很快,白予和蒋纹鸢到了地方。 这时,元唯幸,林雁书和张云苓已经落座。 见到白予和蒋纹鸢过来,元唯幸只是一个眼神致意,坐得端端正正,没有咋咋呼呼的喊什么白大哥,更不会撅嘴问白予和蒋纹鸢去干什么了。 在正经的场合,当着佛国几个重要人物的面,元唯幸这个公主,还是拿得出正牌公主样子,言行举止,哪怕一个微表情,都是严格训练的成果。虽说大齐的公主都是号称放养,但那不过是为了塑造亲民形象而已,实际上,每一个公主,都是在教鞭之下长大的,连吃饭的动作节奏,都要练,要练得比那些舞姬的跳舞动作还要熟练,练不对老师就打,打完了老师就跪下来哭着告罪。 先前白予听元老六说这个的时候,人都傻了。 元老六的原话是,“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那么多人想尚公主,不是每个人都是你,送你一个公主都不要。别看唯幸跟个野丫头一样,她端庄起来,你会以为她中邪了。” 此时此刻,白予就觉得元唯幸是中邪了,她简直是一台无情的公主机器。 林雁书也中邪了,虽然平常一点大小姐的样子没有,可她要装大小姐,还是能装的。 张云苓没中邪,可她长得太仙了,而且情商点满,话术高超,气场压得住任何场面。 在这种气场的带动下,蒋纹鸢也不再那么随性,她的家世当然远远比不上元唯幸和林雁书,也没有张云苓长得那么让人把持不住,但没有白予这种无赖骚扰的时候,她就是一个标准的冰山美人。 相比之下,白予才是在场唯一的龙鸣,土龙鸣。 必须的说,这是相比之下,白予好歹也是个艺术家,绝对是神采风流,只是这几个臭女人装模作样起来,他只能自愧不如。 只是,白予的关系太嗯了,佛国的人都知道,常年不见外人,收徒都只是给个名义,从来不亲身教导的静虚禅师,跟白予是忘年交,白予甚至叫静虚禅师老和尚,静虚禅师自称老头子。 别人看白予,只觉得白予这是潇洒随性,不拘于外。 一顿饭吃完,回酒店。 刚进酒店,身后没有了佛国的人,元唯幸就原形毕露,长长伸了一个懒腰,“真累死我了,好久没有这么整了,我差点就弄错了节奏。” 林雁书没力气的说道,“可不是,一顿饭,我都没记住到底吃了什么。” 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的元唯幸走过来,“白大哥,你们白天做什么去了?” “骑自行车。” 白予答道。 蒋纹鸢侧过脸去,得,又来了,又开始骗人了。 元唯幸骑过自行车,但觉得那个一点不刺激,“自行车?那个不好玩,明天我们去骑马吧,我今天看了,佛国的马很不错。” 佛国的马当然好,三百多年前,佛国建立之前,北方一流的马,都被三个和尚搜刮干净了。 “明天不行,明天要去若虚法师他们的葬礼,后天我就得出发去妖族的地方,不出意外,你六哥也会去,你要是愿意,可以跟着来。妖族的马绝对比佛国还好。” 白予拒绝了元唯幸的提议,不是不愿意,是没时间。 “那好,我们大家一起去。” 元唯幸喜笑颜开,反正能和白予一起玩,她就高兴。 定下了这件事,几人分开,各自回房,路上,蒋纹鸢略有些担心的问,“你就不担心会出问题吗,我看那些妖族好像脑子有点不太好使的样子。” “静虚老和尚也去,就凭他跟我,这天下间,没有什么不安全的地方。” 白予说道。 他自己有群控的手段,还有一手极致的单体输出,静虚禅师有群体催眠的能力,有大范围护罩。 第三百六十二章 上个香都能出事,死神小学生附体? 就白予和静虚禅师两个人,绝对有资格对数万荷枪实弹的大军喊一句,投降吧,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想对付他们这一老一少,远距离火炮群发都不太够,最好是轰炸机集群投弹洗地。 很可惜,现在还是蒸汽时代,没有飞机。 次日天不亮,白予一行人起床,沐浴更衣,去参加若虚法师几人葬礼。 实际上,半夜的时候,葬礼已经开始,不过,白予一行人是客人,不必全程参与其中,只需等前面的仪式结束,到时候再罩上一件黑色的罩袍,去灵堂上香见礼即可。 换好了衣服,穿上罩袍,一行人出发前往灵堂。 马车一路疾驰,带着白予几人来到了一间寺庙。 还未进门,已经听见庄严圣洁的佛音。 灵堂内,左中右皆是高大的金佛,让人不自觉的沉重起来,数十名僧人分列两边,闭目坐定,吟诵经文,超渡亡者。 佛国的一众高层,包括执政,几乎是悉数到场,先后对于几名死者表达了哀思。 除了他们,其他的,主要是几名死者生前的同学朋友,同事师长,以及妻子,他们纷纷上前,对死者沉痛哀悼。 至于死者父母,子女都只是来看看。 佛国除了最早一批人,九成九都是胎果所生,社会抚养,不存在什么父母兄弟情,对于佛国人来说,关系最为深厚的就是同学朋友,其次是伴侣,再往后就是同事,师长。 这就是佛国,只有国家,只有宗门,只有派系,而无父母,无兄弟。 前面一干人上香之后,轮到白予一行人。 对元项城,元唯幸,林雁书,丁未,包括蒋纹鸢而言,几名死者都属于和她们没什么关系的人。 上一炷香,低头默哀,表一个心意,就足够了。 张云苓和白予不同。 对于张云苓来说,若虚法师是她的恩人,当初若不是若虚法师,她和她义父,恐怕已经死在了通道的外围,而亚楠镇的事件中,若虚法师几人赶来,其中一部分原因,为了来搭救她们。 两次救命之恩,没有来得及报答一丝一毫,恩人便已经去世。 又想起自己义父也一同离世,张云苓不由得悲从中来,跪在蒲团上三叩首,一抬头,不自觉已是潸然泪下。 白予最后一个上前,若虚法师对他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人,这一世,两人并未有太多交集,但上一世,若虚法师,教给了他很多东西,帮了他很多忙,称他一声老师,完全不为过,也是因为若虚法师舍命一击,白予才能在第一次面对世祖分身的时候,苟到最后,活下来。 恩情未还,人已不在。 令人唏嘘,令人感慨。 “唉,人生无常,诸行无常,缘来缘去,终不过一场空,大师,走好。” 简短的一句话之后,白予将线香稳稳插进香炉,又重重的一鞠躬之后,转身走开。 离开让白予感觉胸口很闷的灵堂,来到外面的院子,远离了吟诵经文的声音,远离了那些庄严肃穆的佛像,远离了香火的味道,白予长长一个深呼吸,稍微缓过来了一些。 其他几个人已经先出来了,蒋纹鸢正在跟张云苓说话。 元唯幸把林雁书拉到了一边,不知道在讲什么。 丁未依然是拿着小本子,不停的记录所见所闻。 元项城则是在跟一个白予不认识的人说话,估计是在讨论明天出发去妖族那边的事情。 此时,一队人从大门走了进来,一下子吸引了白予的注意,他们同样身披黑色的罩袍,由一位僧人引路,他们脚步不徐不疾,互相之间也没有交头接耳,显得非常庄重,不过,白予一眼就看出他们不是人,而是妖。 白予倒是没想到,妖族那边也会派人过来参加这场葬礼,而且看这姿态,也没有一丝一毫要捣乱的意思。 事实也的确如此,祭拜之后,这十来个妖族,马上就从灵堂中出来了,为首的一人,朝白予走来,然后问道,“请问先生,这边有茶水吗?” 白予想笑,这家伙明显是过来搭话的,真要问,问刚才给他们引路的那人不好? 演技真是太不过关了。 不过,白予还是愿意配合一下,“就在那边,看见没,有个茶桶,呃,你看不清,我带你过去吧。” 寺庙的前院很大,茶桶在百米外,也就白予这种目力能一下看清楚。 白予带着几个口渴的妖怪的走了几步路,给他们指了指茶桶所在。 设立这么一个带龙头的茶桶,是为了方便前来吊祭死者的人,渴了随时可以去旁边的柜子取一个干净茶杯,喝口茶水。 当然,瓜果糕点花生瓜子这些玩意儿是不可能有的,佛国再是一群假和尚,再不讲究,也不可能允许让办丧事的场合变得不严肃,灵堂前还吃东西,那对死者太不尊重了。 “等等,别喝。” 白予突然出言,叫住那个刚刚倒了一杯茶,准备喝下去解渴的人。 出言同时,白予一闪身,夺过茶杯,仔细一闻,不禁眉头一皱。 果然没错,这一桶茶水中,被人掺了长生水。 长生水味道很微弱,一般人闻不出来,就是闻得出,它掺在茶水里,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玩意儿的人,也不会认为这是什么异味。 只有白予这个曾经接触过长生水,并且将制造长生水的长生会视作大敌的人,才能一下辨别出来。 “你们呆在这里别动。” 白予警告道。 警告完,白予转身离开,去告知了静虚禅师,还有佛国的执政。 两人一听,瞬间变色,等听完白予对于长生水的描述,彻底无法淡定了。 佛国的重要人物齐聚一堂,在场的还有来自大齐的皇子和公主,以及妖族过来的人,这样的场合,有人在茶水中投毒。 这是出大事了。 没二话,立即封锁寺庙,所有人许进不许出,开始排查。 所有喝过茶水的人,立即关押起来。 所有来了灵堂又离开的人,立刻追索。 负责准备茶水的人,全部抓捕。 元项城几人也懵了,这阵势,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等白予说了长生水为何物,一行人也都陷入了呆滞,任谁都明白,这是出大事了。 白予这个时候,却是不慌,“其实,也没这么麻烦,我估计,凶手应该在过来吊祭若虚法师的人当中,而且,还没有走。” 该关的关,该抓的抓。 第三百六十三章 虚惊一场,吗? 佛国效率极高,不到一小时,各项工作就已经完成了。 接着,所有有作案机会的人,全部转移到寺庙内的另外一个堂院中。 门窗全部封闭,外围几十名兵士,加上佛国的一流好手严阵以待。 堂院不大,几十号人全部挤在一起,佛国执政走到中间,大声道,“白施主,所有人都有嫌疑,接下来的盘查工作,就由你来主持。” “那行,就我来,大家没有意见吧?” 白予答应,随后问其他人有没有意见。 当然有,最起码,真凶肯定有意见,但这个时候,没人敢有意见,谁有意见,谁就是被怀疑的对象。 “大家现在估计还不太明白是什么状况,不用担心,我来解释一下,首先要说明的就是长生水。” “什么是长生水?姑且就理解成一种毒药好了,这种毒药,会在服下之后的一天或者几天后发作,症状一开始是陷入昏迷,然后很快就会变成没有神智的怪物,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看见人就想咬,被咬了也会被传染,这玩意儿唯一的好处就是变成怪物之后,生命力会变得极强,除了把脑袋拧下来,否则就算被肠穿肚烂,都死不了。” “这玩意儿来自外界一个叫长生会的组织,如今应该还处在内乱中,其总部人员死伤严重,不过各个分部的成员,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 白予对基本的情况,以及长生水是什么东西,做了一个简单的说明。 白予话刚说完,一个妖族就迫不及待的要表明清白,“绝对不是我们,表面上看我们有嫌疑,可干这种事,万一害到了几位外界的客人,岂不是要出大乱子,更何况,我们也是刚来,根本没下手的时机,更何况,要不是白先生,我们自己都差点喝下去了。” “呵,此地无银三百两。” “就是,说不准你们这些妖族,就是存着搞破坏的心思,至于你们没有下手时机?呵呵,你们可以变成动物,我们也没有专门安排人守在茶桶那里,怎么就没有下手时机了?” “还有,你们自己差点喝下去,你们不是没喝吗?说不定就是故意做个样子,想打消自己的嫌疑。” 三名佛国的官员接连发言,一下子将妖族的话全部驳倒了。 白予深吸一口气,“不要在这里做愚蠢又无用的争辩,可以吗?” 有人想要反对白予,然而,静虚禅师命图能力瞬发,瞬间让所有人都大脑一沉,仿佛坠入了冰窟,无法开口。 半晌,堂内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静虚禅师才缓缓说道,“听他的。” “这就对了嘛,再废话的,当铁狼打。” 白予说道。 没人知道铁狼什么意思,但能从白予的眼神中明白,那绝不是一个好词。 “我首先说一点,不要再讨论动机,因为动机这个东西,在场每一方都可能有,妖族可能有,就像是刚刚那几个蠢货说的,佛国的某些人也可能有,还有一点,我们几个外界来的人,喝的都是另外准备的,所以,目标不会是我们。当然,不排除这个凶手并不知道这一点,不过,这也不重要。” “反正,讨论动机,根本无法缩小嫌疑圈,如果挨个挨个的盘查,在场这么多人,太浪费时间。” “明白了吗?诸位。” 白予继续道。 “不明白的话,我就再说一点,茶桶就放在那里,凶手不可能知道谁会去倒茶喝,谁不会喝,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有人会去喝,毕竟在场这么多人,总有人会口渴,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个凶手的唯一目的,就是制造一场乱子,而且,一定是是在佛国的高层中制造一场乱子,只是由于我这个意外因素的出现,目前喝了茶的人,只有四个,要不然,怎么也该有十几二十个人会去喝茶,其中还不乏佛国的高层,届时,必然造成不小的动乱。” “嗯,偏题了,说回正题,抓凶手。” “长生水需要装在一种加了特殊药品的玻璃瓶中,才能长时间保持活性,非常不凑巧的是,我们找到了那个玻璃瓶,想来凶手并不是负责准备茶水的人,他也不敢去买通准备茶水的人,以免留下破绽,他是亲自带着长生水进来,然后亲自把这玩意儿加到茶水中的,本来,如果没有我的出现,长生水的效果又不会立即爆发,他可以大摇大摆的离开,然后彻底毁灭证据,可惜有我,事出突然,他无法离开,只能找个机会丢了这个玻璃瓶。” 歇了口气,白予继续说。 “当然,玻璃瓶也没写名字,刚刚情况那么乱,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应该是没有人目击到这位凶手扔瓶子的过程。” “不过,凶手还有一件事没有想到,还有妖怪前来吊祭,我想问一句,你们之中,有狗吗?” 白予停下来,看向那一队妖怪。 “我,我是犬妖,哈,瓶子给我,我绝对能把凶手找出来。” 一个妖怪上前一步,跃跃欲试的说道。 白予松了口气,幸亏真有,要不然,他就得亲自上阵了,虽然他是猫,嗅觉不如狗,但吸收了世祖分身之后,他全方位的加强了,找出瓶子原本的持有者,还是不难。 这时,人群之中,一人长舒一口气,随即笑了起来,“白先生,总是给人带来惊喜。” 他出声的瞬间,周围人立刻拉开了距离,而在场拥有命图的人,则是纷纷警惕起来,随时准备制住这个凶手。 “你不逃吗?” 白予问这个他并不认识的凶手。 男人笑了,“有静虚禅师在,能逃吗?” 白予颇为好奇的看着这个男人,“你倒是一点也不慌张,搞出这么大的事情,你应该清楚,接下来等待你的是什么,你不怕吗?” “哈,怕?有什么好怕的,计划失败,事情败露,不过是一死而已,我……” 说着,男人嘴角渗出了鲜血,话未说完,整个人径直栽倒在地。 再看,男人已经七窍流血,抽搐了几下之后,不动了。 死了? 在场所有人,甚至是白予都有些倍感突然,脸直接僵了,因为十几秒钟之前,都还是紧张再紧张的气氛,凶手刚刚被抓出来。 结果,下一刻,凶手死了。 太草了吧。 可事实就是这么草。 验了一下,属自杀。 一场大事件,就这么画上了句号。 到最后,一共四个受害者,凶手死了。 妖族是清白的,白予一行人全部安然无恙。 一切仿若是虚惊一场。 葬礼继续,白予一行人去妖族国度的计划,同样继续。 但是,真的就只是这样? 第三百六十四章 说你是猪,都是在侮辱猪 白予不这么认为。 不过,他不打算在这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自己的想法。 毕竟,事件刚刚被他以极快的速度解决了,快到都没来得及给人留下什么阴影就完事了,除了少数人心有余悸之外,在场大多数人,包括身居高位的好些人,都没太当回事。 这其实是好事,至少比引起骚乱要好。 在这群人眼里,死去的男人属于激进派里的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小官,目的就是制造混乱,纯属跳梁小丑,几句话就被白予这么一个小年轻收拾了。白予什么人?除了和静虚禅师关系好,在佛国两年闹出过什么动静,所以,整件事,也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是佛国这帮人傻,要怪只能怪白予解决事件太迅速了,而且全程未有波澜,加上白予也没干出过什么大事。 其实在佛国一年多,白予还真掺和过不少事,只是,基本上都和刚刚的事件一样,在事情还没有开始造成恶果之前,就已经被弥平了。 这就跟扁鹊三兄弟的故事,是一个道理。 另一方面,白予实在懒得在这些人面前解释说明什么。 毕竟,白予一向没有那种享受不太聪明的人对自己高看一眼的低级趣味。 在男人尸体被拖走,现场清理完毕,前来吊祭的人也尽数散场离开之后,白予单独找到了佛国执政无幻法师。 无幻法师听白予说了几句,表示他要去开个会,让白予跟一个叫罗普贤的情报官员说明情况。 白予欣然答应。 很快,白予在一辆行进的马车上见到了这位罗主事。 佛国的人由胎果所生,在寿命到达最后阶段之前,外表的衰老会非常的慢,罗普贤已经六十多岁,但看上去和比他小二十岁还多的若虚法师差不多大,鹰钩鼻,平眉,四白眼,看着就有股阴狠的气质。 面对一个情报官员,白予也不跟他互相问候闲扯什么,直接问道,“最近,佛国有没有人得一种病,症状是忽然昏迷,过一阵有突然清醒,或是暴饮暴食,或是毫无食欲。” “这我不了解,但可以查,这种病一看就不常见,用不了太多时间。” 罗普贤表示他不知道,但可以查。 罗普贤表示完,白予却没说话,而是看着他,似乎在等他说。 等了一阵,白予发现罗普贤没说话,于是说道,“这个病,与长生水有关。” “是这样?” 罗普贤问道。 “是,长生水不止一种,有一种长生水,会让人患上我刚才所说的怪病,还有另一种,如果喝下的人死了,其意识,会在得怪病的人身上复活,不过,持续时间并不长。” 白予说明道。 当初在汉昌,唐泰正是靠这种方式,在死后,复活在了其他人的身上,不过,效力过去的很快。 到最后,只剩身体结合了命图的那一个唐泰,他没等到假伶衣,却等来了杨续生这个异人,最后死在了杨续生手上。 “我想起了一件事,如果得怪病的人身具命图的话,这种复活,可能会持续很长的时间。” 白予说道。 话说完,白予又一次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罗普贤,沉默不语,似乎在等对方说话。 然而,罗普贤还是没说话。 白予一笑,问道,“罗主事,你想到了什么?” “嗯?” 罗普贤发出疑惑的声音。 这时,马车刚巧停了。 两个人走下马车。 罗普贤拿出烟斗,点了烟,抽了一口,“白先生刚有话要说?” “确实有。” 白予答道。 又看了看对方,白予叹了口气,“作为一名合格的情报官员,听完了我的话,这个时候,你起码应该想到了两件事,第一,你应该想明白,那个投放长生水的凶手死前,不光毫无恐惧,甚至连也一点计划失败该有的挫败和沮丧都没有的理由。这个理由就是,在茶桶里放长生水,根本就不是他最核心的目标,对他来说,能弄死几个佛国高层,制造一些动乱,很好。失败了,也无妨。” “第二,他真正的目的,应该是佛国的情报部门。” 话说完,白予站定不动。 罗普贤疑问,“情报部门?” 白予回答,“自然,情报部门,都是身具命图的人,这个人,应该是想要从中拿到一些情报,甚至在情报部门内部做些手脚。” “那必须立即调查了,失陪了,白先生。” 罗普贤说着,转身欲走。 “不必,调查从我见到执政的时候,已经开始了。” 白予话音刚落,罗普贤的脑袋,已经被他的手如老鹰抓小鸡一样,抓了起来。 罗普贤五官瞬时狰狞扭曲,抬起手,晃了晃烟斗。 砰,远处一声巨响,一枚子弹打在了白予身上,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子弹击中的地方,就像是打中了一团泥一样,直接打出了一个凹坑,下一瞬,白予的身体就像是弹力胶,直接一弹,恢复原状,然后把子弹弹了出去。 “呵,临死前,还能欣赏到我刚刚完成的这一招,值了吧?” 白予笑道。 语毕,白予轻轻一放,罗普贤落地,没等对方做出任何反击,白予一脚踩了上去,直接踩碎了对方胸骨,慢悠悠的说道,“无幻法师告诉我,罗主事,是一个谨慎而且反应机敏的人,这时候你还坐马车,一点也不谨慎。至于机敏,更是一点没有,我几次等你说话,你却没有回应,说你是猪,都是在侮辱猪,那么,我只能认为,你不是真正的罗普贤了。” 就在这时,树林中埋伏的人冲了出来,五六十人,各个端着步枪,枪口齐刷刷抬起对准白予,将他团团围住。 正准备一轮齐射,但所有人手指却都停在了扳机处,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白予扫了一眼,九成都是凡人,少数有命图,都是一阶,唯有一个,和白予脚下这个一样,二阶。 就这? 转念一想,不是就这,是只能就这,这种长生水,估计只能对二阶以下的人生效。 白予不知道,其实他高估了,还魂长生水,对于身具一阶命图的人,都很难生效,能让两个二阶命图的人中招,就已经是走了天大的好运。 “不是,你们都不知道群攻对我没用吗?” 白予想笑。 看不起谁呢? 但下一秒,白予明白了。 因为这群人,不光带着枪,衣服一扯,还绑着炸药包,引线已经点燃,马上就要爆炸。 “本来是对付无幻那个老东西的,便宜你了,桀哈哈哈。” 第三百六十五章 鲁迅他真的说过 下一秒,癫狂的笑声就淹没在了接连不断,震耳欲聋的巨大爆炸声中。 不得不说,对方真的是有备而来,布的是必杀之局,五六十号人,引爆的不止是炸药包,还有带碎铁片的开花弹,储存了毒气的毒气罐。 几分钟之后,白色浓烟与绿色毒雾仍旧弥漫不散,四周围的草地已经化作一片火海,许多树上,也挂着火苗,随时会整个烧起来,不时会有树枝烧断,响起噼噼啪啪的声音,几十具面目全非,肢体不全的尸体,东一块,西一块,在火里烧的,半截身子挂树上的,碎得没样子的,这些都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没死的,不断的惨叫,不断的哀嚎。 如果白予不是知道,此时此刻,正在发出惨叫的不是这些身体的原主人,而是那个自杀之后,在这些无辜之人身上复活的杂碎,说不得会生出一两分怜悯之心。 此时,冲出了爆炸范围的白予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虽然他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样子是够狼狈的,一脸黑灰,头发都立起来了,像个鸡窝,衣服破烂不堪,还扎满了碎铁片,烂铁钉。 双眼布满血丝,皮肤多处破皮,也就是白予了,挨了爆炸,开花弹加毒气,就这点微弱的症状,换个五阶以下的人来,估计这会儿已经趴地上快凉了。 一小时之后,佛国议事堂大门,被白予一脚踹开。 议事堂内,正在开会一众佛国高官,被踹门声给吓了一跳,缩着肩膀,看着灰头土脸的白予,完全搞不清这是什么情况。 只有执政无幻法师猜到了几分。 无幻法师站起来,提请道,“白施主,出去说?” “行。” 白予答应道。 无幻法师走出议事堂,然后看见十几名护卫,全部倒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叫唤着。 白予看向无幻法师,“他们非让我去换身衣服,洗个澡再来,我不想浪费时间,就把人打了,放心,没下重手。” 身为执政的无幻法师没说什么,只是在前引路。 走出议事堂,来到后面的院子,无幻法师开口了,“说说吧。” 白予把从上了罗普贤的马车开始,到最后连环爆炸的杀局,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白施主,早看出来了吧?” 无幻法师说道。 他的意思是,白予早就看出罗普贤不对劲,但一直拖到了最后。 这样做,并没有必要。 “呵,我总不能因为觉得他不对,就断定他不对吧,总得多观察观察,是不是?” 白予说道。 他坚决不承认自己是故意拖到最后的。 无幻法师摇了摇头,又道,“白施主,也没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对吧。” “那是因为我强,换你去试试,估计大半条命没了吧,说一千道一万,我给您老这位佛国执政,一国之主挡刀了,这是事实。” 白予也不墨迹了,直接点出重点。 无幻法师看了看白予,笑了笑,“那好吧,也不拐弯抹角了,想要什么,说吧。” “第一,我要‘草莽英雄’,‘渔猎英豪’,“一技之长”还有‘回头是岸’这四种命图的稳定药剂。第二,‘心猿意马’这件禁物,我不还了。第三,妖族卖给你们的那种蜘蛛精产的蛛丝,给我五百斤。第四,我要那个骷髅头佛珠,你知道我指的是哪件禁物。” 白予提出了四个要求。 “第一个,后面三个没问题,‘草莽英雄’的稳定药剂,妖族才有。第二个要求,哈,白施主本来也没打算还吧,第三,可以,但希望白施主多少意思意思,给点钱。第四,不可能。” 无幻法师回道。 白予提到的骷髅头佛珠,是可以替命的禁物,是佛国的至宝,不可能给。 “草莽英雄的稳定药剂,必须给,不管你们用什么方式弄到手。第二,简直污蔑。第三,到时候再说,第四,不给就不给吧。” 白予道。 第四个条件,他本来也没指望,还是迅哥儿老话说得好,像开窗,你就喊你要把屋顶掀了,人自然就愿意给你开窗。 实际上,对白予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草莽英雄”的稳定药剂,这事关他未来的大计划。 为什么不去找妖族讨要?很简单,找妖族要,白予又得来一次利益交换,太麻烦了,趁着这个机会,一次性搞定,方便。 至于这种逼迫的行为会让佛国不愉快,白予要的就是佛国一部分人对他感到不愉快。 让这些人明白,他白予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好,我做主,答应了,不过,有个秘密……” 无幻法师有个秘密四个字一出口,白予立即出言打断,“别,可别有件事,我没兴趣知道,我先走了。还有,关于长生会的相关信息,我会专门写下了,留给你们。” 开玩笑,有些秘密,听了那可就脱不了爪爪了,十有八九得被这位佛国执政利诱着去干点事。 想都不要想。 从一开始,白予主动告诉佛国通道的稳定方法,促使佛国筹备两年然后提前开始入世计划,到现在,甚至还在其中牵线搭桥,目的都是给自己拉上更多的关系,争取一个更加自由的地位,更高的话语权。 可不是要真的入局。 还是那句话,白予对政治,没兴趣。 所以,他真的不想知道太多。 看在匆忙从马车上下去,转眼已经没影儿的白予,身为佛国执政的无幻法师,不禁叹了口气。 这少年人,太滑了。 做执政,真的太难了。 白予回酒店,还没到,就看酒店外面,长长一串车马队已经整整齐齐排列好了,这是准备护送他们去妖族地界的车马。 等晚上吃过了饭,护卫队的人到了,就出发。 换了衣服洗了澡,白予爬到蒋纹鸢房间窗台,她竟然在拿一个毛刷子刷手背,神态那叫一个小女人。 真是要了命了。 一问才知道,原来,佛国给她们几个女人,一人送了一套化妆品。 一整套,瓶瓶罐罐,盘盘条条,这个刷子那个笔的,合起来能装一个箱子的一整套。 光口红就十六个颜色,天可鉴,白予觉得就三个颜色,深红,红,浅红,没了。 “你不会真的准备化个妆吧?” 白予试探性的一问。 蒋纹鸢一脸你简直莫名其妙的表情,反问,“为什么不化?” “等下还吃饭呢。” 白予道。 “吃了再补妆不就行了?” 蒋纹鸢再次反问。 第三百六十六章 女人问你她化妆没,怎么答才好 这个答案白予无言以对了。 “行,你随意,我先走了。” 白予表示告辞。 他可没耐心看一个女人摆弄化妆品。 就在这时,蒋纹鸢突然起身,叫住了他,“问你一个问题,司卫考试时,我化妆了没有?” 白予靠着非一般的图像记忆能力,仔细回忆了一下,当初司卫营考试时蒋纹鸢身穿制服,作为考官的模样。 对于图样,白予是过目不忘,但对于其他的,他就没这么强了,只能回忆起一个隐隐约约的样子。 而且那时候,白予主要都是在看蒋纹鸢裙摆下面的袜子和鞋,都没仔细看她的脸。 从感觉上来说,当时蒋纹鸢应该是素颜。 如果白予是个直男,此时肯定会回答,那天你没化妆。 但白予是直男吗?他不是。 女人问你她某个时候化妆没有,你回答是,九成是正确答案。 白予用十分肯定的语气答道,“化了。” 再一看蒋纹鸢舒展的眉宇,很明显,他回答正确。 白刚松了口气,却不像没等他把这口气喘匀了,蒋纹鸢下一个问题,紧接着就来了,“那我画了眉没有?” “画了,画出了一种英气,又略带一点严肃,正适合当时那个场合。” 白予毫不犹豫的答道,还好好评价了一番。 这个问题并不需要思考,因为以白予的经验来说,正式的场合,蒋纹鸢一定会用眉笔在眉毛尾尖向上勾一下,让她看上去更严肃一些。 这么做是因为蒋纹鸢有一个她自认为的长相缺陷,她长得其实有些少女,睫毛浓密长翘,眼珠里像是有水一样,她冷着一张脸的时候还好,她笑的时候,哪怕只是轻笑,也会给人一种少年懵懂时遇到的那种邻家大姐姐的感觉。 白予感觉自己的回答很完美,然而下一刻,蒋纹鸢脸就冷了,“你连这都记得清楚,呵,也只有那些满肚子花花肠子的人才记得住这些。” 白予挠了挠头,“哈,那我要是一开始就回答你那天没化妆会怎样?” 蒋纹鸢三分玩笑,三分认真的回答道,“那我就给你一锤子。” 白予两手一摊,“你厉害,横竖我都错了。” 这什么世道,渣男不行,直男更不行,干脆丫的变个身,搞姬算了。 当然,这是心头的气话,搅姬那是绝不可能的,万万不可能。 “你爬墙过来,就是跟我闲扯?说正事吧。” 蒋纹鸢说着,一边在那里试口红的颜色。 白予径直坐到床边,“我还真就是来跟你闲扯的,我刚被几十号人,用炸药,开花弹加毒气给整了一遍,心情不好,就找你说说话。” “没看出来。” 蒋纹鸢说道。 “你这不冷不热的,就没意思了。” 白予刺了一句。 蒋纹鸢也不看白予,回了一句,“你可以去找有意思的,比如那位公主殿下。” 白予笑了,这是吃醋了,很好,说明心里有他,可以可以,“纹鸢,看来你还不够了解我,我这个人,好看的皮囊我是喜欢看的,跟她们逗逗乐,也是可以的,但若是这个皮囊的灵魂不够有趣,我也懒得主动的搭话,公主她有一点意思,但还是不够有意思,至少现目前不够有意思。” 蒋纹鸢心里微甜,但语气上反而有点阴阳,“那还真是感谢您抬爱,高看小女子一眼了。” “不算高看,纯属实话,要说有意思,其实张医师也有意思,你是面冷心热,她正相反,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其实是疏冷的性子。相同的地方是,都很聪明。” 白予话还没说完,狼牙棒已经距离他下巴不到一厘米。 白予一点没有被吓住,反倒是调笑起来,“哈哈,护食了,护食了。” 蒋纹鸢举着狼牙棒,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打,那岂不是真护食了,不打,又咽不下白予拿她跟张云苓的姐妹情开玩笑的这口气。 白予还在笑,这下是真把蒋纹鸢气到了,一棒子就敲了过去,然而瞬间,白予就身体缩小变成了一个小孩子,她这一棒挥空了。 下一瞬,变成小孩的白予一个猴子抱树,贴身抱住了蒋纹鸢,“好姐姐,你怎么忍得下心打这么可爱的我。” 蒋纹鸢瞪着白予,“松手!” 白予不但没松手,还直接变成了一只小奶猫,缩进蒋纹鸢的衣服领口里,顺着凶脯一滑,钻进了沟里。 一瞬间,蒋纹鸢眼睛都瞪圆了,她整个人都石化了,简直不敢相信,白予竟然钻进去了,在她的那两团之间。 石化解除,蒋纹鸢一伸手,把白予从她衣服里抓了出来,白予睁着萌萌的大眼睛,无辜的喵了一声。 啪,下一秒,白予这只猫,以一个扁平的形状,印在了墙上。 挣扎了一下,白予变回人型,毫发无伤,“怎么样,纹鸢,我偷偷练了一晚上,有长安那个老鬼三成火候了吧。” “你少给我岔开话题。” 蒋纹鸢说道。 白予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那咋办嘛,我钻都钻了。” “滚!” 蒋纹鸢怒斥道。 占了便宜的白予为了逗她开心,直接变成了一个胖子,缩成一个球,在地上打滚,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白予这滑稽又蠢萌的样子,看得蒋纹鸢是又好气,又想笑,她现在真有点明白了先前幻境中,另一个她说的那句,白予的套路可多了。 滚了半天,白予一起身再次变回了那个英俊的青年,还故意来了一套杂技演员的谢幕礼,“招牌节目‘滚’表演完毕,请问观众小姐姐,可还满意?满意请好评哦。” “出去!” 蒋纹鸢道,心中的气其实已经消了,只是面上不愿给白予一个好脸色。 “那,晚上再见。” 说完,白予已经没影儿了。 跟蒋纹鸢玩闹了一番,白予的心情也算是放松了不少。 晚上,去妖族之前的最后一顿饭,全素宴。 素,不是斋。 虽然都是素,但每一道都滋味十足,单说开胃小菜,卤水白豆腐,完美压住了豆腐豆腥味,香料的味道也恰到好处,打开胃口又不至于一下让口腔充满了味道。 不过,白予这个老饕此时的心思,完全不在美食上面,而是在姑娘们身上,准确的说,是腿上。 大齐现在是初冬,佛国却是初春,正适合一袭薄裙。 第三百六十七章 我白大哥是正人君子 说来又是一件感觉有点讽刺的事情,佛国的风气比大齐要更开放,迈入了蒸汽时代的大齐,女人的裙子若是高过小腿的三分之一,便是不检点。 而在佛国,裙子是可以到膝盖的。 当然,膝盖以上再短就不行了,再短,一概以妖孽论处。 此时,几个女孩,都穿着过刚刚及膝的裙子,内里是肉色的连裤丝袜,这是当初跑路之前,在白予的成衣店里抓的,直接抓了一把,同样的款式,同样的厚度,同样的颜色。 每个人裙下都是不一样的风景。 蒋纹鸢穿着一双改良过的军事风系带小皮鞋,整体款式和白予那个时空三接头军官皮鞋差不多,又略带一点女士小皮鞋的味儿,哑光的皮,亮而不闪,细节最为考究的是鞋带,绿色的鞋带,上面用金漆描绘着笑脸弥勒佛,别问白予怎么看得这么清楚,问就视力太好了。 这双鞋看不到脚背,第一眼就是脚踝,第二眼就是小腿,不得不说,蒋纹鸢的小腿因为跟腱长,明明有肌肉,却显得很细,很修长。 蒋纹鸢身高一六八,但只看腿,感觉起码有一七五,包裹在肉色的丝袜中,已经想不到形容词了。 白予真有种变成猫去蹭蹭的冲动。 张云苓穿着白色的方头粗跟鞋,只露一点点的脚背,就是这一丁点的脚背,太让人想入非非了,至于她的腿,要形容的话,她这张脸,就该有这样一双腿,就像是画里的一样,刚刚好的苗条,肉色的丝袜包裹下,配合饭厅内暖色的灯光,更添一种淡淡的朦胧。 林雁书穿着一双靴子,鹿皮,颜色棕色中带一点红,皮非常的软。 相比起来,林雁书的小腿肚有一点浑圆,但她高,所以长,长了就不是圆,是恰到好处的禸感,让人想捏一捏的那种。 元唯幸穿着佛国流行的一种女士鞋,十字鞋,整体类似大齐的方圆鞋,也是低跟,鞋头方中带圆,不一样的是,大齐的方圆鞋是浅口的,露脚面,而佛国的是脚踝上有一圈细皮带,脚背上有带扣的十字细皮带。 元唯幸不算是儿童型身材,她有一米六,有凶,脚纤巧,白予一只手刚刚好可以握满,这双鞋,加上肉色的丝袜,是一种还没走出青涩,就迫不及待走向小魅惑的感觉。 最后是傻子丁,她是真挺瘦的,人瘦,腿也瘦,两条腿还在那儿瞎晃,就像是在说,丝袜皮鞋我穿了,我就凑个数。 一顿饭就这么结束了。 至于中间吃了什么菜,白予哪还记得菜啊,他没把菜喂进鼻子里,就算是本事高超了。 吃完略作休息,一行人上了马车,离开佛国,前往妖族的领域。 进入妖族的地方,先开帘子,第一眼,除了白予和佛国的随行护卫,其他来自大齐的人,都不同程度的被震了一下。 妖族的建筑依山而建,层层叠叠,时逢夜晚,万家灯火,仿佛将天上点点繁星从云端铺到了河水上,在这夜幕下,蔚为壮观。 其实,这样的景致,在大齐并不算稀奇,尤其是在一些有山有水,稍微老一点的城市,到了节庆日的夜晚,可以说都是这般景象。 之所以吃惊,主要是先前下意识的认为妖族就是一群不太文明的妖怪。 就算事先知道妖族不是话本小说里住山洞的妖怪,却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真正迈入妖族地界,在近距离观望了这些建筑之后,才更是惊奇,尤其对于元项城元唯幸两个鉴赏水平最高的皇族来说。 在这个妖的国度,两名来自大齐的皇族,见到了一项奇景,南北不同木建筑风格,竟然巧妙的融合了,既有一种简单线条之中蕴含的大气,在这山山水水之间,又不乏南国的秀丽。 白予有些惊讶,不过原因和元唯幸元项城两个皇族不同,他这个土龙鸣,只是觉得妖族的这些建筑好看,很有味道,仅此而已。他惊讶的理由是妖族的重工业去哪儿了,居然都没看见黑色大烟囱。 其实很简单,妖族把工业区和居民区分开了。 但这其实不合理,或者说,不太省钱,因为蒸汽时代,基本都是密集劳动,在远离城市的地方建厂,效率绝对不如在城里建厂。 马车一路行进,沿途有些妖族的居民驻足观望,但并不多。 佛国和妖族虽然三百年相爱相杀,有事没事就摩擦,但互相间的交流从未中断过,所以佛国的大队人马,完全不是什么稀奇好看的热闹。 继续前行,就在将要到达佛国使馆的时候,出问题了。 妖族方的人要请贵客们去妖族的地方住,好好招待,而佛国的人,坚持原计划,要求白予一行人住佛国的使馆。 “老和尚,怎么说?” 白予问静虚禅师。 老和尚气定神闲,微微睁开一只眼,“这不是该由我来决定的事情。”说完,又闭上了。 “这也不是该由我来决定的事情。” 白予甩了一句话,接着下了车。 走了两步,来到元项城的马车让这位皇子做决定。 “那就入乡随俗吧。” 元项城说道。 一行人跟着妖族走了,到了地方,对方表示要分开招待,白予和元项城两位男客一同,其他几位女士另外一边。 其中的意思,都不用细品。 元唯幸气冲冲的走了过来,“白大哥,你可要看好我六哥。” 元项城无奈一笑,“安仁,为什么是老白看好我,不是我看好他?” 元唯幸不悦的瞪了自己的六哥一眼,强调道,“白大哥是正人君子。” 蒋纹鸢在一旁抬头望天。 “我说好妹妹,你还不知道我,我又不是老三,别说了,我保管我自己和老白都清清白白的回来。” 元项城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之后,男女分开。 白予和元项城跟着妖族的人,来到了一个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地方。 过了一个前院,又过了两个回廊,终于到了地方。 一进去,饶是白予都不禁嘴唇微张。 目之所及,全特么是女妖精。 一个个都是衣服兜不住,走两步都感觉快要蹦出来的那种,腰还特别细。 这身材,三个字形容,反人类。 白予和元项城都搞不清楚怎么回事,迷迷糊糊,就已经被一群女妖精给拉到了位置上。 不知不觉,就几杯酒下肚了。 白予还好,他身旁的六皇子,就不太好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 这么一说,好像公主真的可以一尚 第二天清晨,白予正在睡梦中,突然一阵阵咚咚咚咚的敲门声一下把他给震醒了。 披着衣服,穿着拖鞋,拉开门一看,是六皇子元项城。 这位气质儒雅的皇子,此时头上就胡乱扎了一个发髻,鬓角,额前的头发都乱飘着,明显是匆匆赶来,连仪容都不管了,他面色翻白,眼圈发黑,明显是劳累一整晚,但一双带血丝的眼睛,却瞪得大大的,精深显得嫉妒的亢奋。 白予揉了揉惺忪睡眼,问,“怎么了?” 元项城双手一下抓住了白予双肩,双目死死锁定白予的脸,“妹夫,出大事了。” 很明显,六皇子又魔怔了,白予再清楚不过,他只有魔怔的时候,才会喊自己予妹夫。 “说。” 白予让他说。 元项城猛吸了几口气,咧着嘴,“你知不知道,今天早上,我睁开眼,眼前是什么?是柰子,还有屁股,我这个人,都是从肉堆里爬出来的,要是她们之中,任意一个有了,我就完蛋了,你知道么,妹夫你得给我想个办法,不,你必须给我想个办法,我是要做大事的人,我绝不能在这里跌到。” 白予一只手轻轻拿开元项城的手,“老元,你想多了,人是不能让妖怪怀上的。” “哈啊?” 元项城傻了。 白予补了一句,“别惊讶,就这么回事,要不然昨天我早阻止你了。” “哈哈哈哈,这样啊,那没事了,吓死我了。” 元项城一瞬间变了脸。 白予打了个哈欠,“没事的话,我先回去睡了。” “老白,你昨晚如何?” 元项城一脸坏笑的问道。 白予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我正人君子啊,你妹妹认证的。” “嘁。” 元项城很不屑的嘁了一声,就你还正人君子。 “在佛国,你也对妖族已经有几分了解,现在你亲眼见过了,所以你该明白一件事,其实,我真的是妖怪,不是人,至少身体上不是,所以,我跟安仁公主,不可能的,我跟她不可能有后代,而且,大齐,也不可能容许这种事情。” 白予借这个机会表明了一件事。 然而,元项城却是笑了,“妹夫,你这张嘴,骗女人就行了,我这个好大舅哥你也骗?没有后代?以你跟佛国的关系,你想要胎果,要多少有多少吧,这比正常分娩方便多了。再一个,你说大齐不容许,这就错了,依我看,这七宝塔的世界,佛国强,妖族弱,大齐应该跟妖族联姻,不过,大齐的公主都不是省油的灯,估计都不愿意,但我妹妹她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而且,你是妖,可实际上又不不属于这个妖族国度的人,佛国的人跟我透露过,妖族很想在大齐要一片土地,这简单,你娶了唯幸,到时候封给她一片土地,接纳这些妖族,而你作为实际上的掌控者。” “呵哈哈。”白予冷笑两声,“老元,这是那边老秃驴早就和你商量好的吧。” 元项城大方的承认,“也不瞒你,的确如此,可这不是共赢吗?佛国不用再担心妖族给入世计划添乱,妖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我妹妹得到了心爱的男人,我在这一趟异界之旅完成了一番功业,而你,我的好妹夫,权势,美人你都到手了。” “但这样一来,我被推倒了风口浪尖上。” 白予说道。 “有什么可担心的?你有强横的武力,佛国的高层青睐于你,皇爷爷欣赏你,至于说唯幸,以你骗女人的功夫,还不是随便忽悠?而且这么久相处,你其实也看出来了,她除了偶尔耍点小脾气之外,还没有那些开个小破厂的小老板的女儿架子大,她那么喜欢你,你跟那位蒋姑娘天天眉来眼去,她都没说什么,说实话,我都有点意外。” 元项城说道。 话都是实话,但白予并没有被说动的意思,“我只是觉得麻烦,你也该明白,我的心思其实不在俗事上面。” “我知道,但你的其中一个命图,不是‘草莽英雄’吗,第六阶是什么,帝王,你要怎么晋升到这个阶位?” 元项城反问。 这一问,真正问道了白予的心坎上,“哈,有意思,这个有意思了。” 权势什么的,白予不在乎,但是关乎命图,白予就在乎了。 正在这时,元项城看到,一个楚楚可怜的女子,从白予所住房间的内堂走来。 元项城瞬间失笑,“可以可以,正人君子。” 白予一看元项城这表情,就猜到发生了什么,“我说,我没碰她,你信吗?” “信,怎么不信?不说了,昨夜醉酒,没有好好表现我大齐男儿的气概,我就先行告辞了,待我再去杀他个七进七出,人仰马翻。” 说完,元项城一溜烟跑了。 看他这精神头,说不准还真能再杀个七进七出。 楚楚可怜的女子走到了白予面前,矮身见礼,准备离开。 一看见她,白予又想起了昨夜的对话。 那是一段发生在女孩讲述了自己的故事之后的对话。 很简单的故事,女孩的父母因罪被杀,她成了孤儿。 当然,在女孩的口中,她父母被杀是因为在权力的斗争中,站错了位置才会被杀。 之后,她姐姐选择了自杀,她被仇敌收养,仇敌逼着她学很多东西,稍微学不好,就是打骂,她曾经以为那都是为了找借口虐待她,可长大了才明白,若真是想虐待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又何须借口? 不久前,仇敌拜托她做一件事,于是,她来了。 她很久以前就知道,会有这一天,虽然是第一次,但她一点都不紧张。 “你还年轻,你可以是个好女孩。” 白予这么说道。 “如果同情我,就请要了我。” 她是这么回答道的。 最终,什么也没有发生。 回到现实。 女孩正要离开,白予一伸手拦住了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什么听到了什么?” 女孩茫然无知的问道。 “随便你吧。”白予叹息道,“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改变命运的第一步,是把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我相信你,会做出聪明的选择。” “谢谢,白先生。” 女孩躬身致谢,缓步离开。 白予甩了甩手,没说话。 女孩离开许久之后,白予长叹一声,“唉,被这么一闹,彻底醒了,回笼觉都没法睡了,这神祭又是晚上才开始,算了,收拾洗漱一下,去找蒋纹鸢元唯幸她们吧。” 第三百六十九章 破棋局?我下五子棋的 下午时分,阳光明媚,山间,一间清幽的院子里,院子里满是花草,有的娇艳欲滴,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姹紫嫣红夺人眼球,有的只有低头能见,暗放幽香,这是一片被花草充满的世界,与其说是数不清的各种奇花异草被种植在了这间院子里,不如说是这个院子被种在了花花草草之上。 就在这童话一般的花世界中,一个体型巨大,半人半狼,脖子上挂着骇人伤疤的男人,蹲在一盆花前,他满是绒毛,长着锋锐指甲的双手,小心翼翼的拨开叶片,仔仔细细的观察这这株花的病症,准备诊治这生病的可爱植物。 “你为什么不干脆变成人?变成人不是方便多了。” 说话的正是昨夜在白予的屋子里待了一宿,那个看上去楚楚可怜的女人。 狼妖没有回头,目光依然集中在心爱的小花上面,只是淡淡说道,“江蓠,你回来啦。” 被叫做江蓠女人有些生气,“我在问你为什么不变成人的形态,变成了人,不就不用担心会刮伤花草了吗?” 狼妖回答,“因为这种形态会舒服一些。” 江蓠嗤之以鼻,“可笑,那你为什么不完全变成狼的样子。” “完全变成了狼,就无法侍弄花草了。” 狼妖说道。 江蓠忿忿道,“我一直想不通,你这般心狠手辣的人,怎么会喜欢这些花花草草。” “真因为我心狠手辣,才喜欢这些,你只要浇水,施肥总有收获,她们总会以最美的姿态报答你,人就不一样了,你说是吧?” 狼妖轻描淡写的述说着他的观念。 “我失败了。” 江蓠说道。 然而,狼人并未动容,只是一边轻轻的剜掉坏死的部分,一边轻叹了一声,“本就是无关痛痒的一步棋。” “我听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不过,我不会告诉你,也许,你掐着我的脖子,我会告诉你,就像过去一样。” 江蓠挑衅的说道。 狼妖轻轻的给植物的患处涂上药水,“我不会再打你了,你长大了,已经能听懂道理,甚至,不用听,你也能想明白。” 江蓠握着拳头,狠下心来,终于憋出了心里的那句话,“我要走了,再也不回来。” “我从未不准你离开。” 说着,狼人站起身来,两米多高的巨大身形,浇水的水壶在他手中,就好像是给小孩玩的玩具一样。 江蓠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你不怕我把你的密谋说出去?” “你认为,你都知道的,那些人能不知道吗?” 狼妖笑问。 江蓠怔住了,一时语塞,她又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和无力,沉默半晌,失魂落魄的离开了这个让她难以释怀的地方。 江蓠走后许久,狼妖放下了浇水壶,看着萦绕在身旁的红红绿绿,不禁叹了口气。 他的大计,如今已经到了最后的收官阶段,成败就在今夜的神祭。 让江蓠去献身白予,是一步棋,但同样,也是想给这个相处了多年的仇敌之女,安排一个后路,毕竟,这世上哪有必胜的局?他孑然一身,输了,也无非是一死而已,只是不愿意简单自己最珍爱的这一株花逝去罢了。 “白先生,你这个有趣的变数,能否破了老朽这一局?” “五子连珠!” 同一时刻,白予对着棋盘对面的元唯幸说道。 他又赢了。 几个人下午无聊,下五子棋玩儿。 猜先,还带禁手,基本上算是公平,但白予还是一直在赢,一番车轮战下来,蒋纹鸢,张云苓,林雁书,丁未以及最后的元唯幸,全都输给了白予。 倒不是白予技术多厉害,纯属他聊天战术用得炉火纯青,一边说话,一边落子,所有人都是一个不小心,没注意到白予的布局,然后输了。 输得那叫一个不服气,连一向没什么胜负心的张云苓,还有对玩的事情从来没什么兴趣的傻子丁,都嚷着要再来一局。 第二轮开始,白予和蒋纹鸢的对局,才刚刚开始,妖族的人就过来了,说是已经准备好了衣服,让白予一行人换上,等会儿吃点东西,就出发去祭坛,准备参加神祭。 没辙,棋局只能终止。 没过多久,衣服换好了。 统一的式样,白予和元项城两个男的穿得一样,其他女人也穿得一样。 都是传统的汉服。 白予还是第一次穿这种宽袍大袖的衣服,浑身的不自在,总感觉空捞捞的,随时都有一种下摆要拖地的感觉。 元项城不一样,他很适应,身为皇族,总免不了要参加各种祭典,参加祭典一般都会穿上传统的汉服。 女人们则全部是白色汉服,里面白,外面也白,中间一条红色腰带,长长的裙子,刚刚好露出藕粉色的云鞋。 衣服换好了,轮到吃点东西了,还真的是点东西。 就几块糕饼,个头还都小小的,完全不像是妖族该有的画风。 遥想早上吃早饭的时候,那烙饼,脸盆那么大一张,用来舀肉酱的勺子,都是拳头那么大的,装牛肉汤的碗,也是比人脸还大的那种。 吃了几块糕饼,垫吧垫吧,一行人上马车,出发。 一路走,一路走,白予都快睡着了,终于到了地方。 这是一个三面环山的山谷,中间被人工开出了一个五百米见方的大平台,平台周围的三面,是阶梯式的石台,供人坐下观礼的,平台的正中间,是一个金字塔式锥形的建筑,建筑的最顶端,是一个平台,平台上立着一个巨大的盆,里面放着专门的碳,这个是一会儿祭礼正式开始之后,由专人手持火炬上去点燃的。 白予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他就是上去点火的那个人。 白予也不是谦虚,他一个人不人妖不妖的外界人,怎么就被请到了神祭上,还要去负责点火?但妖族的国主和盟主说了,这事已经定了。 那行吧,也不念什么诗了,点就点呗。 夜幕渐渐降临,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白予一行人坐在最前排。 大概是八点左右,围绕整个场地的六十六座大灯,全部点亮,无论是观众席,还是中央的场地,都被照亮。 盟主走到最中央的台上,开始了惯例的致辞。 场地三面环山,自带回音,加上盟主本身中气十足,哪怕是最角落,也能听清盟主的声音。 问题来了,盟主究竟是何人? 第三百七十章 你们难道不知道我有多强吗? 盟主是什么人,这涉及到这个名为天兴国的妖族国度的制度。 国王是一个已经活了三百年的老妖怪,不过从二百年前开始,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沉睡,无法理政,他是名义上的一国之主。 妖族实际上的领袖,其实是盟主。 一个由各个城市各个阶层的代表选举出来的首脑,特别注意,是各个阶层,不是各个部族。 所以,白予才说,这个国家有共和內味儿,在某个层面上,要比佛国和大齐更先进。 当然,也仅仅是某个层面,实际上佛国要比妖族公平太多了,至于大齐这样幅员辽阔,人口数亿的超级大国,自有国情,不需要,也不应该和任何国家比较这方面。 盟主五年一届,最多连任一次,总共是十年。 台上,盟主开始了,可不是大白话,而是在念类似骈文的长赋,那叫一个气势磅礴,文采飞扬,白予这个半文盲,都忍不住跟着摇头晃脑,心中只有一句话,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卧槽行天下了。 元项城和元唯幸比白予也好不到哪儿去,自世祖皇帝的新文运动以来,到了现如今,百年过去,大齐除了个别被养着的御用文人,几乎已经找不到能写出这种文章的人了,不是文采行不行的问题,是大齐日渐繁荣的市井文化,反过来影响了上层的文化,文人都写话本小说去了。 毕竟,文人也是要恰饭的嘛。 半天,念完了,刚一停下,掌声就起来了,掌声整整持续了三分钟,都不带间断的。 终于,掌声停了,轮到戏肉了,致辞完毕的盟主回到自己的座位,负责住持整场神祭的礼官上台。 宣读了一遍整个神祭的流程之后,礼官突然宣布,这次神祭,将由白予手持火炬,点燃神火,开启神祭。 一时间,观众席上的群妖神态各异,因为点神火这件事,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 首先,妖族本身就不是什么古老的种族,是在妖星现世之后,才开始多起来,而神祭更不是什么古老的传统,是一百多年前才有的,也就是妖族都立国近百年之后,才有神祭。 虽说点燃神火的人,时常有能够获得神启的,但所谓神启,通常就是一句模棱两可,听不太懂的话。 神祭每三年一次,发展到今天,大部分来参加的人,都是冲着表演节目来的,所谓神祭,在绝大部分妖族眼中,其实就是一出晚会。 点燃神火的人,一般来说,只要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就行了。 白予这个外人来点,固然让人意外,可也不是不能接受,甚至仔细想想,还挺新鲜有趣的。 当然,也有一些人,不太高兴,心中反对,但也就对身边的人嘀咕两句而已。 “我反对。” 一个十分洪亮的声音想起。 瞬间,所有人目光齐聚这个声音的源头。 所有人都很惊讶,怎么有人如此大声的公然反对? 白予也很是好奇的看了过去。 这是一个身材十分高大的男人,完全人类的形态,身材也超过了一米九,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爆炸般的虬结肌肉,一头黑黄相间的头发十分夸张的竖立着,眉弓突出,颧骨高耸,眼睛如同狩猎状态的猫科动物一般。 就在数千妖族的窃窃私语中,高大健硕,宛如猫科动物的男人又说话了,“点燃神火的人,将有机会得到神启,白先生虽然是本族,但他毕竟是外人,不仅如此,白先生也未曾为我等谋过任何好处,怎么能让他去点燃神火?盟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盟主气定神闲,半点没有被对方摄人的气势影响到,这看似突然的发难,其实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盟主没说话,但他身边一位年轻的官员站了起来,大声道,“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没有,我已经向国主建议,由白先生迎娶七公主,然后担任使团长,出访大齐。” 数千人不由得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是大新闻了。 白予不禁皱眉,这群狗曰的妖族,内斗就内斗,竟然还把他算计了进去。 一旁,元唯幸气得拳头嘎嘣响,如果不是当着这么多人,要维持她大齐公主的仪态,她现在就想开口骂人。 蒋纹鸢倒是淡定,她就想看看,白予接下来会如何表现。 这时,一个气质温和,一头苍金色头发,一双狼眼的男人站了起来。 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他们等待这个男人开口。 这个男人叫狼谕秋,行政部常务理事,从职务上来说,他主要就是帮盟主整理文件,汇报政务,传递指令,协调各部。 听上去就一秘书。 但妖族有句话,流水的的总盟主,铁打的行政部。 他这个位置,在妖族的文官势力中,论权势,能排第五。 而狼谕秋在行政部已经干了四十年,当常务理事已经十五年,资格老。 加上前面几位,因为各种原因,不太得力。 所以,实际上,狼谕秋就是文官势力中,能挤进前三。 “有一件事,望盟主悉知,五十五年前,七公主曾说,她要嫁的,只能是在神坛之下,血之祭典中,决出的最强者。” 狼谕秋说话了。 明白的老一辈,都是会心一笑。 不明白的年轻人们,纷纷向周围年纪大的请教。 年轻的妖族是既没有见过什么七公主,也不清楚血之祭典是什么玩意儿。 所谓血之祭典,其实就是以命相搏,生死无论的决斗,在八十三年前就取消了,因为过于血腥,更重要的是消耗了妖族的顶尖好手,却没有任何实际上的好处。 五十五年前,七公主说这话,实际上就是找了个借口,推脱某人的求婚。 盟主顿时心下一沉,暗道自己这是被算计了。 他刚这样想,先前一脸虎相的高大男人开口了,“我对七公主早有倾慕之情,既然如此,那就请白先生和我一战。” 紧接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妖族观众,就闹了起来。 “战战战!” “战!” “杀!” “干!”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只是片刻,喊战喊杀的声音,已经是此起彼伏,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白予啧啧嘴,这盟主,真够不给力的,还有,那什么国主,什么时候了,还搁哪儿稳坐钓鱼台? 还有,这一虎一狼在这里一唱一和的,是不是脑瘫? 不知道他白予已经是七宝塔这地方最牛啤的那一个了吗? 第三百七十一章 听说你的命图克我? 再看静虚禅师,闭眼睡觉,不管不问,不表态。 而佛国另外几个人,却是冲着白予猛摇头,用嘴型说了命图两个字。 白予根本就没看佛国另外几人,他在思考刚刚妖族那几人的对话。 很快,白予有了判断。 这个对他发出的挑战,十有八九,只是为了起个话头。 白予只要不接战,接下来的事情,差不多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呵,耍人玩儿是吧?” 白予冷哼一声。 既然如此,莫怪他白予今天血染神坛。 唰一下,白予一跃上台,大声问道,“是不是我宰了这个憨憨,我就能去点神火?” 什么狗皮的七公主,他半点兴趣都没有,白予来妖族,至始至终只为一件事,他要见那个神。 不由分说,高大壮硕的虎脸男跳上了台,惊讶的同时,又非常的兴奋,“你还真敢应战?” 白予深吸一口气,想平复心情,可还是意难平,“我真的真的很讨厌你们这些白痴,别耽误时间了,来。” “来!” 虎脸男大喝一声。 随即,他身后浮现出了虚影,那是一只浑身火焰般赤色毛发,脑袋似虎似豹,獠牙毕露,双目猩红,一手斧枪,腰挂长刀,背后还背着一把弓箭的兽战士。 这一下,白予来了兴趣,“哦,有点意思,你是‘渔猎英豪’?” 虎脸男狰狞一笑,“百兽战狂。” “可以可以,那你可以慢点死了。”说着,白予转头看向前排观众席上的蒋纹鸢,“纹鸢,你好好看看。” 白予分神说话的瞬间,虎脸男已经来到了白予面前,手持一柄巨大狼牙棒高高举起。 观众们不禁屏息凝神,似乎已经预见到了下一刻白予就将被砸成肉酱。 然而,下一刻,势大力沉的狼牙棒,棒击大地,瞬时崩碎地面,裂开数道裂缝,飞溅起阵阵碎石,四散开来。 就在这时,虎脸男的身后,传来悠悠然的声音,“躲狼牙棒,我是专业的,臭弟弟。” 场下,气质温和的狼谕秋,不由得拧眉。 他根本没想过,白予会接战,两人就这么突如其来的打了起来。 按照他原先的设想,此时主持祭礼的官员无话可说。 要么,盟主站出来说两句,要么,盟主不说话,国主出来表态。 无论是盟主,还是国主开腔,他们会说的话,也无非就是那些,维护一下白予,再为这几位大齐的贵客说几句好话。 他这个行政理事,会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对应说辞,然后妥协。 营造一种盟主站在外人一边的感觉。 之后,他会把话题引到入世的具体方针上面。 这个问题,切身关系到妖族各个族群,阶层的利益,是他们如今最为关注的问题。 引出这个话题之后,他就将代表自己的强硬派表态,提出要求,盟主大概率不会答应他的这些要求。 最后,他会退而求其次,要求建立一个临时委员会,负责主持领导入世的方方面面事务。 盟主如果答应,那他的目的达到了。 盟主如果不答应,那么就坐实了站边外人这一点。 无论如何,他都赢了。 除非盟主采取强硬手段对付他,如果采取强硬手段,他还是有准备。 可以说,狼谕秋的这一局,每一步他都有后手。 可他万万没想到,在第一步出错了。 他想过白予会是变数,但没想到这个变数,直接让他的计划整个乱了。 狼谕秋不是对白予毫无了解,他根据各种情报资料,对白予有一个准确的判断。他判断白予是一个非常聪明,关注自身利益,不做无谓之举的男人。 白予这样一个男人,是不会冒然入局的。 这还只是其一。 其二,白予的命图是“草莽英雄”,而且阶位不是很高,佛国的随行人员,难道不知道“草莽英雄”被“渔猎英豪”克制吗? 渔猎英豪这个命图发起狂来,草莽英雄这个系列的招牌控制支配能力,如果不比对方高两个阶位,几乎是不起效的。 可惜,狼谕秋根本没料到,白予压根就没看佛国的那几个人,等佛国那几人准备出言阻止的时候,白予已经上去了。 没办法,白予跟长安五五开的事情,在佛国,都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要不然先前若虚法师的葬礼上的长命水事件中,那些佛国的官员,敢在白予发言的时候插嘴? 就在狼谕秋恼火的时候,台上,白予已经跟虎脸男打了数个来回。 白予毫发无伤,虎脸男多出挂彩,不过锐气丝毫不减。 渔猎英豪的第五阶,百兽战狂这个命图就是这样,攻高防高,速度快,反应快,感知强,灵活就不说了,血条还长,跟开了挂一样,面板属性上,没有任何的短板。 关键是越打越狂暴,对精神控制这类技能有着极强的抗性。 “你就只会躲吗?你就不用控制别人的能力吗?就算控制不了我的行动,最起码,可以迟缓我的行动。” 虎脸男一脸傲气的对白予说道。 白予真的有点烦,他在这里跟这个虎脸男浪费时间,是为了给工具人小蒋进行教学表演,这人不会真以为自己很强吧?别恶心他了。 “打架不说话,说话不打架,专业一点行不行?” 白予道。 “那,接下来,我不会再说话了,你也没有再说话的机会。” 虎脸男说道,他要动真格了。 “行,我也认真赏你一招。” 说罢,白予握住了拳头,浑身进入了极致的松弛状态,如同液体。 下一瞬,两道残像人影冲撞,电光火石之间,观众席上,所有人都瞪着眼睛,根本没有眨眼。 然而,所有的观众,还是觉得自己好像直接跳过了十分钟。 因为前一个画面,是两人冲撞,后一个画面,两个人已经静止不动了,白予是一个击拳的姿势,而虎脸男立着,但是他只是下半身立着,他的整个上半身,都已经不见了。 台上没有他的上半截身子,只有往外扩散的一大片扇形的血迹。 都是血迹,上半截身体去哪儿? 所有观众的视线忍不住沿着血迹方向移动,努力寻找上半身。 视线顺着移动,从虎脸男的仅剩半截的身躯,一直到东看台,还是没有。 东看台的前方一名观众,感觉脸上有些温热,摸了一下,仔细一看,用手指搓了搓。 这是,肉沫? 第三百七十二章 麻烦说点阳间的话 “碎了,全碎了。” 观众像是丢了魂儿一样,目光呆滞的哭喊道。 刚刚那一搓,他确定是肉沫,混在血浆里肉沫。 不仅有肉沫,还有骨头渣子。 这一声哭喊,让所有人重新扫视血迹。 这一仔细看,才发现,血迹上面,分散这大小不一的碎块,骨头,已经完全分辨不出哪一块属于哪个部分。 何等血腥,何等残暴,何等的令人震颤。 观众之中,不乏从经历过血战的军士,他们不是没见过连拼都拼不完整的尸体,不是没见过炮弹之下血肉横飞的场面。 只是,那样场面,都不如眼前一大摊扇形的血迹,半块好肉都不剩的场面,来得让人头皮发麻。 观众席一阵短暂寂静之后,再度爆发起了骚乱。 前排,蒋纹鸢闭上了眼,她未曾想过白予下手会如此暴虐,张云苓神色复杂,白予的手段,比她想象得更狠,林雁书低头按着胸口,她很不舒服,元唯幸已经看傻了,这,这还是她那个温柔的白大哥吗,丁未手中的笔微微颤抖,白予又一次突破了她的认知。 白予眼神睥睨,环顾四周,只有一句话,“我要去点神火,还有谁有意见?尽管来。” “愣了吗?几分钟之前,是谁在喊战战战,杀杀杀?” 紧接着,白予又跟了一句,“还血之祭典,这就是天兴国的待客之道?是你们邀请我来点火的,我来了,至始至终也未曾冒犯过谁,结果冒出一个脑子有病的东西,我遂了他的愿,打了。” “你们看看地上的裂痕,谁敢说,他不是奔着要我命来的?我一开始已经收下留情了,他不依不饶,我一不小心,就下手重了一点,这也是人之常情,谁能否认?谁能?” 白予连续几句话,无人敢应答。 的确,白予存心搅局才上台的,属于临时起意,但他之后的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从他上台先跟蒋纹鸢喊话,让对方一棒子敲过来打在地上,到中间停下来的对话,最后以残暴的方式把人打得粉碎,一切种种,都是为了最后这番话做铺垫。 现在,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残暴的杀死了虎脸男,又如何,谁能说他一句不是? 他是客人,主人家对他不敬在先。 他是客人,还忍让了。 他是客人,不过是反击时大力了一点。 有意见?有意见上来说话。 “白先生,其实没必要解释这么多,也没必要显出咄咄逼人的样子,难道我们还能不分是非,怪罪于白先生?像白先生这样超绝的强者,有些话,就显得谦虚了。” 狼谕秋说道,看似是在说我们大家都理解,这事儿不怪你,但其实字字句句,都是在表达一个意思,你这个外来的人,虽然占理,但言行是真的有些过分了,有些不把我们妖族当回事。 要是顺着他的话,那白予就真的被打成反派了,白予什么人,怎么可能让对方如愿,他丝毫没有要收敛的意思,反问,“我咄咄逼人?呵,我要是不咄咄逼人,有些阴气重,说不来阳间话的人,还指不定要给我扣什么帽子。” 白予这话一出,意思简单,谁扣他帽子,谁就不是阳间人。 “白先生言重了。”狼谕秋一点没有恼怒,依旧四平八稳,转而道,“既然都说开了,那么,白先生是真的打算娶七公主吗?” “这个说法,可能是我们沟通上出了一些问题,实际上,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白予否认了什么娶七公主的事情。 虽然白予搅了狼谕秋的局,但不代表,他要站妖族盟主那一边,这盟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哦,那真是抱歉了,是我们办事不力,对不住白先生。” 狼谕秋道歉,那叫一个诚恳。 然而,他嘴里说的是“我们”,可实际上,任何一个有心人,都会把“我们”理解成盟主那一派的人,认为盟主这一帮人,是在欺骗国民。 此时,狼谕秋松了口气,虽然此番的目的没有达成,但成功降低了盟主的威信,而且,白予也没有站边盟主。 这一局,他没输。 白予不禁冷笑,他算是看明白了佛国跟妖族。 这两个国家的官员,做事是一把好手,但,外交外行,内斗更是外行。 为何说做事是一把好手?很简单,这两个封闭在七宝塔世界三百年的国家,生产力,科技实力,整体居然不落后大齐多少,甚至个别地方,还略胜,要知道,外面的世界,还有许多国家,至今停留在农业时代,如果佛国跟妖族,这都不叫做事的好手,那白予真不知道,什么才叫做事的好手了。 外交,就说一点,当初白予还没有回到十年前之前,佛国那个入世计划,是把白予给看醉了的,打,打了停战,然后谈判,如果这种简单的计划都能成,那某个名叫智商机的动画的剧情毛病也不是很大。当然,随后妖族的操作,更是让人惊掉下巴。 内斗,就说此时此刻,狼谕秋公然当着外宾的面跟自己国家的实际一号掰手腕,这跟自残式表演有什么区别? 属实是犯了政斗的大忌讳。 江蓠之前还让白予小心,白予不当回事,这女人还叹气。 事实证明,白予的眼光一点没错,妖族,在这方面,两个字概括,幼稚。 不过,综合来看,这不能怪佛国和妖族,两个国家在一片土地上,再也没有别的国家,怎么可能有很高明的外交手段?三百年间,摩擦不断,心思都在发展上,有哪儿来那么多心思搞什么内斗。 既然如此,那白先生,就来给这群妖怪,小小的上一课吧。 “我听说,你是妖族鹰派的代表人物?” 白予突然出言质问狼谕秋。 狼谕秋颇感意外,但还算淡定,“鹰派?我们天兴国,没有派系。” “哦,那就好,为了妖族的和平发展,我提议,建立一个专门负责接下来入世计划的委员会,委员长你们妖族选个人,我当个副长专门为大家谋福利就行了,对了,我保证,会给妖族的各位,弄来一片大大的土地。” 白予最后这句,一片大大的土地,瞬间让在场所有妖族都怔住了。 这可是他们三百年来的执念。 狼谕秋再也无法维持他那平和淡定的表情,他此刻心已经沉到了谷底,让白予弄个这样的委员会,还在其中当权,那他这几十年算什么?他好不容易布的一个局,又算什么? 第三百七十三章 我白某人,不吃控 白予看无人出声,继续说道,“至于这个委员会具体的方案,等我本人跟大齐方面沟通好了,回来再与妖族的各位贤达好好商议。时间不早了,再磨叽下去,可就耽误时候了,来人,上火炬。” 宰头笨老虎,涮一涮狼妖,都是插曲。 会一会那个神,才是白予的正事。 “慢着,白先生,你毕竟是外来者,组建委员会是一个不错的方案,但由你做主,似乎不妥吧?” 狼谕秋出言叫住了白予。 他很不想承认一件事,他急了,可事实就是如此,他已经无法保持镇定。 白予笑着反问,“我做主?我不是说了,我当副手吗?” “你与佛国关系深厚,与大齐也是同样,再顶着为妖族争取一块土地的名义,试问你是正,是副又有什么影响,这样一个委员会里,话语权最大的终究只能是你。” 狼谕秋说道。 众人都是不禁默默点头,这话说得好像没错。 就看白予要怎么解释了。 然而,白予根本不解释,直接甩锅了,“这件事,换个时间,你们妖族好好商议,我悉听尊便就是,火炬来了,我得去点火了。” 说完,白予接过火炬,准备走上神坛,点燃神火。 就在他即将迈出下一步的时刻,白予的身体凝固了。 不单单是身体凝固了,意识也在受到干扰。 这毫无疑问,是和他同样的命图,同样控制能力,就这种控制的力度,绝对在“将主”之上,应该是“相国”,而且,结合度还相当的高,恐怕在给他一些时间,加上合适的机会,进阶到“帝王”都不是不可能。 白予也没想到,这狼妖的命图能到这种地步。 然而很可惜,白予太特别了,他一个四阶命图,一个六阶命图,本身就抗性极强,不仅如此,他的身体还是由两部分组成的,一部分是带有妖族血脉的猫,另一部分是傀儡人偶“尸山血海”内部的活体肉块,这种肉块,对于神秘力量,同样具备强大的抗性。 先前若虚法师提醒白予,要注意妖族的老不死,也就是那个到现在还在打瞌睡的妖族国主,白予却是浑然不在乎。 凭什么?凭的就是白予抗性高,不吃控,“帝王”这个命图来了,他也不怕。 “看好了,没病走两步。” 白予说笑的声音刚落,他就举着火炬,走出了一步,故意的一大步。 瞬间,狼谕秋颓然跌坐回座位上。 这是他最后的手段了,他本来想用这一招,留住白予,一方面用行动告诉其他妖族,白予其实并没有他表现得那么强大,敌不过他狼谕秋。 另一方面,强行继续刚刚的话题,一定要白予在委员会这个议题上面,退后一步,为他之后的谋划,赢得更多空间。 动用这种手段,本身已经落了下乘,但,狼谕秋不得不这样做了。 不做,就输了。 然而,他还是输了,输得彻底。 白予当着他的面,走出了一步,他控制不了白予。 控制能力不起效,他也不可能拦得住白予,刨去控制支配别人行动的能力,他战斗力实际上还不如先前与白予交手的男人。 白予没再理会狼谕秋,也许对于狼谕秋而言,他白予就是一场突然降临的天灾,打乱了他的一切布局。 但,对于白予而言,狼谕秋只不过在妖族算个人物,就像是清晨过马路时横在脚边的一个易拉罐,他白予可以跨过去,也可以一脚踢开,还可以捡起来扔进垃圾桶,一切,看心情罢了。 举着火炬,白予一步一步上爬,终于,来到了金字塔型建筑的最顶端,把火炬向下,很快,巨大火盆内的火被点燃。 轰隆,瞬时,火光大作,一股热流扑面而来,白予的双眼,不自觉的被火焰吸引,慢慢的,慢慢的,视线越来越深,突然一下,白予一晃眼,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是一座很大很大的宫殿,在正前方,是巨大的血池,血池中,是无数白骨森森的骷髅,他们跪在血池中,低下的头颅,正对着远方那个宝座。 血池的正中间,是一座狭窄的石桥,宽度只容得下一只脚,但对于白予而已,这根本不是什么障碍,他稳稳当当,不徐不疾的通过了石桥,来到了宝座之前。 黑色的大氅,带着冕冠的中年男子,霸气外露的眼神,拖着下巴的手。 没错了,就是这个男人,曾经让白予免于一死的男人。 “你来啦。” 宝座上的男人开口了。 白予问,“你认识我?” “不认识。”男人回答,“只是,你算是第二个天赋足够的。” 白予好奇一问,“第一个是妖族的国主?” 男人微微摇头,“不是,他太老了,能做的事情,就是继续活着,上一个有天赋的,是一只狐狸,可惜残废了,没了心气,废了。” “你如何判断是否有足够的天赋?” 白予问。 男人只答了两个字,“感觉。” 感觉?行吧,那没什么好说的了。 白予深吸一口气,问出了关键的问题,“你是真正的神明?” “当然不是,我只是命图的力量,凝聚而出的一个虚假之神,到现在都还不具备活动的能力,不过,短则五六年,长则八九年,我将能在外界降临,但也只是降临,或许,当有一天,有一个使用‘草莽英雄’这个命图的人,抵达终极,我将能够成为一个小小的真实的神明。” 男人答道,顺口带出了他的目的。 “那么,你会帮我?” 白予问。 男人又摇头,“你的力量,强得异常,我帮不了你。” “这……”白予一时语塞,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他寄予厚望的神明,帮不了他。 “你该离开了,期待我们下一次的见面。” 言罢,男人一挥衣袖。 白予眼前又是一阵火光,意识一散,再回神,他已经回到了火盆面前。 拿着火炬,白予走下神坛,这是,主持神迹的礼官,立刻走了过来,大声的问道,“白先生,神对你说了什么?”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白予身上。 白予减省了一大段,然后如实回答,“神说,我有天赋,他帮不了我。” 这算是什么神启,未曾听过啊,而且神说话不一向是玄奥晦涩的吗,什么时候改说大白话了? 礼官迷惑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宣布这条神启。 第三百七十四章 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 白予事先就被告知过神祭的流程,作为点火之人,得到神启之后,告知于礼官,然后由礼官大声向在场观礼的一众妖族转述。 之所以有这个流程主要是,神启经常是一些模棱两可,还玄而又玄的话,必须翻译翻译。 可白予这个神启,怎么翻译?你给翻译翻译? 白予靠近礼官,低声说道,“就说,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如何?” 礼官暗叫一声好,这个翻译,很恰当。 于是高声宣读神启。 在场妖族听后,都是一脸的失望,甚至有人还无聊的打起了哈欠,感情就这?还以为白予这个刚刚血染神坛的狂人,能够得到什么不一样的神启,结果就是这样一句普普通通鼓励人的话,说好的惊喜呢? 过了一阵,台上被清扫赶紧,神祭的前戏正式告一段落,歌舞节目开始了。 各个事先安排好的节目轮番登场,有几十名舞者共同演绎的大型歌舞,气势十足,也有个人的独唱,清凉柔美,有热闹的滑稽戏,也有煽情的断句,即便是来自后世,早已经被各种文娱节目轮番轰炸的白予,也觉得这些节目颇有意思。 但,观众们却还是兴趣缺缺,不是因为他们看腻了,相反,这一次的神祭因为白予一行人的到来,临时编排了几个节目,都颇有新意。 可再有新意又如何? 有白予一拳把妖族一位强者上半身打爆刺激吗?有行政理事和盟主近乎撕破脸的瓜好吃吗?没有。 比起白予那暴虐一拳,比起两位最上层人物的现场撕比,神祭的节目,太没意思了。 三小时之后,神祭结束,前来观礼的妖族依次散场。 先是民众,然后是官员。 之后,白予一行,还有静虚禅师,也跟随佛国的护卫和随行主官,回了佛国的使馆。 妖族的国主,那位从头睡到尾的老妖怪,也离开了。 最后,负责维持秩序的卫士也离开了,观礼台的前排,只剩下坐在椅子上的狼谕秋,还有盟主鹤天南。 “想好怎么收场了吗,狼理事?” 盟主鹤天南问狼谕秋。 狼谕秋没有起身,坐在位置上,看着台上血迹已经被清扫干净的地方,“收的了场吗?本以为不过是冲进花园的一只猫,打翻抓烂几盆花罢了,哪知道,是一场狂风暴雨,十年耕耘,一朝尽毁。” 其实,白予突然搅局,甚至杀了他的重要棋子虎萧山,狼谕秋依然稳得住局势,但是当白予提出要建立委员会,还要在其中拥有重要话语权的时候,他就输了。 因为他狼谕秋的鹰派,而以白予的立场,他只会跟鸽派合作,委员会建立起来,他只会沦为边缘人物。 盟主鹤天南仰着脖子,“我也未曾料到,这位白先生,会突然提出建立一个委员会,并且信誓旦旦的说,能争取到一块土地。” 作为盟主,鹤天南对白予也不是没有了解,白予这个人并不热衷权势,而且观其态度,也不是想要深入的参与到佛国与妖族入世的计划中来,怎么一天的时间,突然就变了? 不仅变了,还对狼谕秋重拳出击,难道就因为狼谕秋的布局惹得他不高兴了? 要说惹白予不高兴,鹤天南觉得他自己的行为,也让白予很不高兴。 白予变卦,是因为元项城先前那番话。 而对狼谕秋重拳出击,和心情被坏了有关,但心情不是最根本的原因,最根本的原因是狼谕秋是鹰派,白予非常怀疑他就是另一个时间线上,跟长生会,跟另一个世祖分身合作,在汉昌搞出人变妖怪那件事的幕后之人,既然如此,自然要提前打击。 “都过去了,我走了,以后就在家侍弄花花草草。” 狼谕秋感慨着说道。 盟主问,“真走?” 狼谕秋站起身,反问,“不走,等你赶我走?” 说完,狼谕秋走了,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畅快。 走着走着,猛回头,看见鹤天南还站在原地,他一想到这位盟主,经后要面对白予这个难缠还喜欢不按套路的出牌的人,不禁笑了。 当狼谕秋回到自己的院子时,已经是深夜,花园很静,淡淡的幽香,嗅着似乎比过往更纯粹了。 同一时间,使馆内的院子里,睡不着的元唯幸,坐在藤椅上,呆呆的看着天上繁星。 “公主,睡不着吗?” 元唯幸身后,突然传来白予关切的声音。 元唯幸转过头,“白,白大哥。” 白予走过来,低声询问,“你不会是被我那一下给吓到了吧?” “哪有。”元唯幸否认,语气稍微有些勉强。 当时,她是被吓到了,可过后不久,她就释怀许多,毕竟,在亚楠镇时,她也手持利刃和白予共同抗击过成千上万的异魔,她自己也亲手杀死了十好几个异魔,浑身都是血。但是,对于神坛前的那一拳,她还是有些不舒服,因为在她看来,那有些过于残忍了。 白予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是无奈之举,当时如果不那样,怎么镇得住那群妖怪,现在想来,我也确实有些过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不会像那样。” 最起码,给人留个全尸,白予心里这么补充道。 听到这话,元唯幸的小小心结,一下就解开了,白大哥还是她那个强大却又温柔善良的白大哥。 “对了,公主,你介意我这身躯是妖族吗?” 白予问。 “啊?”元唯幸被突然一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隔了一下,才猛地摇了摇头,“不介意。” “既然这样,等我们回到大齐,我就拜托六皇子向你父皇提请,给你我赐婚。” 白予说道,很平静的语气。 但这句话,却如同重锤,直接把元唯幸敲懵了,懵得都不知道做出高兴的表情。 “我是认真的,不过,有些话我还是必须告诉你,娶你,更多是出于我自身利益的考量。” 这一刻的白予不渣,他直,非常的直,他坦白自己是为了自身的利益。 “原来是这样嘛。”原本几乎要喜极而泣的元唯幸,吸了吸鼻子,“没事,在大齐,娶公主的人,又有谁不是出于利益的考量?至少,白大哥是我喜欢的人。” 元唯幸这句话,让原本酝酿了一番说辞的白予沉默了,他把那些花言巧语全部吞了回去。 “白大哥,你喜欢我吗?” 第三百七十五章 人均看过颜色书 白直男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像公主你这样的好女人,又有那个男人会不喜欢呢?” 元唯幸偏头娇羞一笑,隔了半天,拼命压下了自己甜滋滋的笑容,才敢把头转回来,做出一副质问的表情,“那她呢,你喜欢她多一点,还是我多一点,说实话。” 这个她,自然说的是蒋纹鸢。 对于一名直男来说,这真是一个要命的问题。 不过,白予今天已经决定要当直男了,自然是当到底,“喜欢她多一点,可能是因为跟她相处更久吧。” “骗子。”元唯幸说道,不过她是笑着说出了这两个字,“我没有她那么高位的命图,也不如她聪明,还没她好看,脾气还不好,自然没她讨人喜欢,对吧?” 白予立时开口,“别这么说,命图这种事情,看缘分。要说聪明,她只是多一些经验,公主你也算是聪慧过人了。脾气,女孩子谁没点脾气呢,何况你可是公主啊。至于说好看,各有各的美,是不是?” 元唯幸顿时喜笑颜开,“嘻嘻,说得也是,她不就是比我大几岁吗,没什么了不起的。” “对,说得没错。” 白予马上跟了一句应和。 元唯幸一下站起来,看着白予,“我们明天就出发,回大齐。” 她一颗心都已经飞到大婚现场了,是片刻也不想在这里多留。 “好,明天就走,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谁。” 说完,白予转身离开,结果刚走出一步,被元唯幸给拽住了衣角。 白予回过头,一脸疑惑。 元唯幸慢慢靠过来,声音细若蚊蝇,“白大哥,你有没有和她办那件事?” 白予是惊了也笑了,“你还知道那件事?” 元唯幸小嘴一撅,“哼,白大哥,你以为我是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姑娘?不怕白大哥你笑话我,我看过《安平传》。” 怎么又是《安平传》,感觉好像大齐是个女人都看过这搞颜色的破书。 看白予愣神,元唯幸轻轻戳了戳白予的肩膀,意思让白予赶紧回答刚才的问题。 “没有。” 白予回答道。 元唯幸很是满意的一笑,“那就好,等我们大婚之后,你们就行了,我准。” “哎哟,谢公主殿下。” 白予故意一副奴才语气调笑道。 “白大哥,你真是……可爱。”元唯幸努力憋住没笑,要是别人这么说话,她只会觉得无聊,不着调,但是像白予这样英俊不凡,聪明机智,实力强大还颇有财资的人这么说话,她的感觉就是可爱,十分可爱。 这就可爱了?白予也是无奈,“行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白予转身,结果没走出一步,又给拽住了。 “公主,还有什么事?” 白予问。 元唯幸抿着嘴,酝酿了一下,才说道,“以后别叫我公主了,叫我幸哥儿,这是我的小名。” “好,幸哥儿。” 白予答应道。 白予走后,元唯幸也回了房间,她本来是想睡的,可她抱着枕头,一张笑脸埋进枕头里,翻来覆去的打滚,横竖就是睡不着。 一想到要不了多久,她就要跟白予成婚了,她一颗心就砰砰砰跳。 第二天早上,白予找到蒋纹鸢,跟她说了这件事。 蒋纹鸢没有埋怨,但也并不开心,只是默然不语。 “我想要迈入更高的境界,抵达终极,‘人生如戏’这套命图,短时间内,很难在提升了,我希望能够将‘草莽英雄’提升起来,和她成亲,然后以她的名义,得到一块封地,然后吸纳一些妖族,顺便,再做一些我一直想做的事情。” 白予解释道。 而他所谓一直想做的事情,就是赋予动物命图,制造一批由他控制的命图动物大军。 蒋纹鸢听后,很是严肃的质问道,“你利用她,这一点,你跟她说了吗?” “说了。” 白予答道。 蒋纹鸢叉着腰,“我真是不知道该说是你这个人太招女人喜欢,还是她这个公主太豁达,这样都不介意。” “说是利用,可我也不是不喜欢她,她是个好女孩,你知道她昨晚上跟我说什么吗?” 白予又道,临了还卖了个关子。 蒋纹鸢冷着一张脸,勉强配合的问,“她说什么?” “她说,等我先跟她那个,再跟你那个,哈哈哈哈。” 白予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蒋纹鸢抬腿就是一记撩阴腿,然而,她根本没踢到东西,抬眼一看,白予已经变成了一个女人。 白予依然是嘻皮笑脸,“我说纹鸢,你过分了啊,这是能随便踢的吗?” 哪成想,蒋纹鸢没二话,跟着就是一招龙抓手,抓得白予抱胸蹲地。 看着白予这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蒋纹鸢一下舒服了,“你以为变成女人就收拾不了你?” “我下次变成一个搓衣板,看你还怎么抓,哎哟,纹鸢你也太狠了。” 白予埋怨道,他是真不知道,原来女人被抓会这么疼。 蒋纹鸢瞪着眼睛骂道,“活该,你就是一个只知道欺负女人的坏东西。” 虽然被骂了,但白予心头却很开心,因为蒋纹鸢这样的性格,她还在骂你,说明她其实没真生气,最多小生气,她要是什么都不说,那才完蛋了。 “骂吧骂吧,都是一家人,打是亲骂是爱。” 白予没皮没脸的说道。 蒋纹鸢真是给白予这不要脸的样子给气笑了,“你……你是真的不担心我就此离开?” “担心,怎么不担心,对我来说,你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但担心的同时,我也相信,对你来说,我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事实便是如此。其实,我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是爱,我也不清楚对你的感情,到底算什么,只能打个比方,就是我一直走一直走,每一次我停下来,回头时,都能看见你,一伸手,就能碰到你。” 白予说道。 蒋纹鸢欣喜,却也忧虑,“若是,我跟不上你的脚步呢。” 白予变回男人,一把抓住蒋纹鸢的手,把她整个人扯进怀里,“若是跟不上,我就像这样,牵着你的手,往前走。” “呵,我会自己走。” 蒋纹鸢语气强硬的声明道。 白予一声叫好,“好,我欣赏的蒋纹鸢,就是这样的女子。” 蒋纹鸢推开白予,“你也就长了一张嘴。” 第三百七十六章 大齐皇帝的老套路 转眼,白予一行人回到尘世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的时间,发生了很多事。 刚回大齐,一行人便散了。 白予回去处理自己的丝袜生意。 蒋纹鸢去了天枢宫,见她的老师宋知玄宋太妃,对于无儿无女的宋太妃来说,蒋纹鸢就是她干女儿,对于父母早亡,也没有兄弟姐妹的蒋纹鸢而言,老师就是她的亲人。 名义上是叙旧,实际上,宋知玄是要听蒋纹鸢好好说说她这一段时间的经历,蒋纹鸢说给她听,等于是说给太上皇听。 听完了蒋纹鸢的讲述,宋知玄拍了拍蒋纹鸢,“辛苦你了。” 蒋纹鸢摇头,“不辛苦。” “笨,我说得不是你做事辛苦了,而是跟了这么个混账小子辛苦,以后成了亲,记得多给我写信。” 宋知玄说道。 蒋纹鸢每天微蹙,“不好吧。” 等白予和元唯幸成婚之后,白予必然成为大齐的重要人物,她作为白予的人,跟太妃保持通信,是不是代表白予跟太上皇有勾连? 宋知玄笑了笑,“上皇在位时,不理政事,当今的太后主政,用人不拘一格,今上不喜欢这些人,也不能喜欢这些人,所以杀了林怀古这个丞相,但反而让余下那帮人人人自危,抱成团,结了党,自诩是太上的旧臣。你是我的学生,和我走得近,早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你以为你撇得清吗?索性光明正大一些,就让那帮蠢材把你当旧党的好女儿好了。” “这,这也行?” 蒋纹鸢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一层。 “呵,怪就怪喜欢走夫人路线的人太多了。” 宋知玄一语点破关键。 蒋纹鸢这边在天枢宫接受老师的教育。 另一边,张云苓回了江州,重开了沐川医馆,林雁书也跟着去了,她现在身负命图,真不想回去了,又不愿意继续跟元唯幸这个喜欢胡来的公主混一起,干脆就跟张云苓跑了。 丁未回了青卫那边复命。 至于元唯幸,回了她的宅邸,就等着赐婚的好消息。 最后是元项城,他一回到大齐,便迫不及待去见了他的皇帝老爹,说起了这一趟的见闻,以及对于将来的计划。 指望能够在这个大变局之中,争取到一个好位置。 可惜,一个月过去了,元唯幸没有等来她想要的好消息,元项城也同样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的答复。 不过,这一个月里,各种谣言倒是传遍了全国。 最初的谣言,很简单。 说是在一个七宝塔的世界里面,有一个胎果人组成的佛国,还有一群妖族组成的天兴国。 佛国是怎样怎样的,妖族又是怎样怎样的,各种传言,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不过,大部分人,都把这事儿当做闲事的趣谈。 几天后,舆论渐渐淡了下来。 但很快,新的传言又来了,说是真有这么一个小世界,真有佛国和妖族,大齐已经有人去过了佛国和妖族,大齐还准备跟这两个国家建立外交关系。 皇帝和大臣为了这事儿,都吵起来了。 要说这大齐的民众,普遍有个爱好,就是爱聊国家大事,甭管是刚上学的小孩,还是大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说起国家大事,各个都像是朝廷大员,也不管谣言不谣言了,反正就要就这个佛国,妖族,好好论一论。 于是乎,关于佛国和妖族的讨论,热度又攀上了新高度。 又过了十多天,讨论度回落了。 但是,在这个时候,又冒出了一个谣言,说是皇帝打算把公主嫁给一个妖。 了不得了,这下舆论再次起飞,飞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一直飞到了现在。 当然,对于一些已经知道内情的大臣来说,这些民间的言论,简直是让人想笑。 另外一些虽然不知道内情,但熟悉大齐朝廷操作的聪明人,也感觉到了,这连续一个月,一浪高过一浪的谣言,是朝廷的惯用操作,投石问路。 而此时此刻,白予正提着一包东西,站在公主府门口。 要说如今科技还是不够发达,叫个门都麻烦,敲了公主府的大门,看门出来确认身份,确认了身份,再由负责传信跑腿的人去通报,在白予等待的其间,还有一名护卫过来站着,以防意外状况,之后,等元唯幸准了,还要再专门派一位侍女过来,给白予引路。 光是进个门的事,就需要四个人来完成。 这不是讲究,不是排场,而是封建时代就必须这么麻烦。 跟着侍女一路穿堂过院绕回廊,走了几分钟,白予终于见到了元唯幸。 还有蒋纹鸢。 鬼知道元唯幸怎么想的,把蒋纹鸢叫过来和她住一起,扯淡的是,蒋纹鸢还答应了。 元唯幸招呼身边两个侍女退下,“都散了,你们。” 侍女一走,元唯幸的公主样就没了,也不坐正了,直接起身跑到白予面前,“白大哥,你终于来了。” “我不仅来了,还给你们带来了礼物。” 白予说道。 元唯幸一脸兴奋的问道,“什么礼物?” “等会儿你们私下看看吧。” 白予说道。 蒋纹鸢坐在一旁,端着茶杯,“私下看,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元唯幸拿过白予的包,随手放到一边,“对了,白大哥,我跟你说件事,父皇的意思是让我们暂时离开金陵一段时间,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回来成婚。” 白予闻言,毫不意外,他早就从各种所谓的谣言之中,看出了端倪。 对于和佛国,妖族建交的事情,朝堂内,有人支持,有人反对,如此一来,争端自然也延伸到了关于白予和元唯幸的婚事上面。 支持的一派,占多数,皇帝,太上皇也都是这一派。 让元唯幸这个焦点之一,还有白予这个备受关注的正主,消失一段时间,无非是为了省却一些麻烦,避免横生枝节。 “去哪儿?” 白予问。 “去万灵观,正好,我去那边晋升命图。” 元唯幸答道。 不久前,蒋纹鸢已经到了第四阶,她还是一阶,这怎么行? 先前她跟随白予各种历险,将“鲸息”的结合度升满了,现在正好可以去万灵观结合“万物之灵”的第二阶。 “什么时候走?” “后天,到时我们三个一同去,不带其他人,今晚上还有明天,我带你们逛一逛金陵,尽尽地主之谊。” 元唯幸答道,显得很是兴奋。 第三百七十七章 我们天生一对,轮得到你们这些妖怪反对? 晚饭不算讲究,当然,这个不算讲究是针对元唯幸这个公主来说不讲究。 对于一般人来说,餐盘专门加热过,还带一个专门负责分餐的侍女,这就已经很讲究了。 说不讲究,是这顿饭,只有四菜一汤,而且没有格外的注重摆盘,也没用什么名贵的食材。 吃过了饭,三人就出门了。 还没到正门口,蒋纹鸢突然开口,“外面有情况,很多人。” “无妨。” 白予说了两个字。 元唯幸问,“什么情况?” 白予继续往前,答道,“来找茬的,走吧,我顺带在京城露个脸。” “白大哥,你……” 元唯幸欲言又止。 白予没说什么,蒋纹鸢先替他说了,“你放心,他这人,狡猾得很。” 三人一出大门,还没走出多远,一群人就围了上来,直接把往前的路给堵了,老的少的,都有,看模样,是一群普通百姓。 还未等元唯幸发言,领头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噗通一下就跪了下来,“公主殿下,你可不能给妖怪骗了啊。” 这个男人一开腔,身后一大帮人,四五十个百姓,也齐刷刷跟着重复道。 元唯幸一下就火了,什么叫她给妖怪骗了?是她主动的好吗。 气不过的元唯幸,正要上前开口呵斥,蒋纹鸢一把就逮住了她的手。 “殿下,你别看这个妖怪一副小白脸,长得人模狗样的,不知道内里什么样子呢。” “就是,就是。” “妖怪都是变的,他原本的模样,不知道多丑,多可怕。” 元唯幸更恼火了,简直胡说,白大哥的本体,明明是一只超可爱的大猫猫。 元唯幸忍不住要上前好好教育教育这群愚民,瞬间,蒋纹鸢加重了力道。 白予就站在最前面,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一群人见白予无动于衷,又开始了。 “公主殿下,你可是我们大齐的明珠,怎么能嫁给一个妖怪呢?” “是啊,是啊,绝对不能。” “我等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小老百姓,但却不希望看到殿下你这般的明珠,黯然失色啊。” “恳请殿下不要在和这妖怪纠缠在一起。” 说着,几十号人齐刷刷的跪在了地上。 什么明珠,她就一普普通通的公主而已,既不是炙手可热的名伶,也不是在民间颇有声望的女官,更不是什么有名的大美人,元唯幸很清楚,她走在街上恐怕都没几个人认识她,什么时候成了大齐明珠了? 元唯幸不由得冷笑了起来,刚刚她还以为这群人是无知的愚民,听信了一些谣言,跑过来堵她,但现在看来,这群人明显是被人撺掇过来。 她现在恨不得把这群混账全部沉河里去,正好附近就是一条河。 可她也知道,如果对一群小老百姓动手,在这个当口,就真的会引起连锁反应。 这背后之人实在阴险,找了一群城里的老百姓来找麻烦,让人无从下手。 “表演完了吗?”白予终于开口了,“演完了,就各回各家,回去领赏,我跟公主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得到你们这些妖怪反对?” 众人都惊呆了,不是,你才是妖怪啊。 “你……” 领头一人站起身来,刚要开口,结果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嘴。 随即,白予一勾手,所有跪在地上的人,都站了起来,任凭他们如何抗拒,都无法阻止自己的身体。 几十号人,就像是白予手中的提线木偶,白予再一回事,堵路的几十号人,全部分开两边,乖乖的让出了一条路来,而且还整齐划一的做出了鞠躬的姿势。 白予控制了这群被人支使的愚民,还恬不知耻的表示,“唉,各位,没必要,真没必要,我只是一个妖怪,如此大礼,我受之有愧啊。” “小心。” 蒋纹鸢突然出言提醒。 同时,白予身形一闪,伸手挡下了一颗打向领头那个男人的子弹,白予还特地上自己被打出一个伤口,然后通过变性能力,强制性挤出一大堆的血,让他整只手看上去鲜血淋漓。 白予一脸的平静的当众举起自己的手,“傻子,看到了吗,你只是个工具,对方不但要利用你煽动一群白痴过来找茬,还准备利用利用你的命,毕竟,要是你突然死在了我们面前,那我可就真说不清楚了。” 幕后之人的计划非常简单。 找几个人带头,煽动一群傻子过来找茬,如果发声了冲突,那是最好不过的。 如果白予和元唯幸化解了冲突,就由远处埋伏的狙击手开枪,把人打死。 命案发生在白予面前,自然就有理由把白予带走,带进警署了。 如果白予再反抗,元唯幸这个公主再闹事,那就最好不过。 说实话,这计划其实很好,如果白予不是这么强,哪怕白予是三阶,四阶的命图,那从他见到这群愚民开始,就基本上注定要进警署。 但很可惜,白予就是这么强,随便就控制了所有人,轻松就挡下了子弹。 “白大哥,你没事吧。”元唯幸冲过来,双手捧起白予血淋淋的手,“这,这怎么会。” 蒋纹鸢一点也不紧张,慢慢走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大炮轰在他身上都不会有事,不过口径大一点狙击弹而已,他就是故意的。” 白予点了点头,表示蒋纹鸢说得没错。 接着,白予目光再次转向领头的那个男人,“如果你足够聪明的话,赶紧去警署投案自首,只有进了监狱,你这条命,才有希望保住,否则,给你安排这个任务的人,绝不会让你看见明天的太阳,懂?” 说完,白予从小白球里抓出刺剑“尾上针”,一边把玩,一边看着蒋纹鸢,问,“纹鸢,你知道狙击手最重要的素质是什么吗?” “枪法准?” 蒋纹鸢试探性的回答。 “错,是跑得快,没有人永不失手,一个狙击手要想活得长,就得跑得快。” 说罢,白予挥手一扔,刺剑“尾上针”瞬间脱手而出。 刺剑飞行于空中,划破空气,制造出巨大的尾流,破空飞行,越过河水支流,气浪如刀,直接将河面上割开,河水浅的地方,甚至露出了河床。 此时,手持改造步枪的男人,倚靠在一颗柳树树干上,回头一看,没人追来,不禁长吁了一口气。 “应该是没问题了,还好我跑得快,不行,必须找他加钱。” 男人咬牙道,准备休息一下。 下一秒,男人僵住了。 第三百七十八章 瞎猫碰上死耗子 元唯幸眼见白予将刺剑扔出,不由得问,“这么远,白大哥你看得见?” 现在可是晚上,而且开枪的人,在二百米开外。 “他看不见。”蒋纹鸢说道,“只是大概能估计到对方开枪的位置,根据这个位置,猜测那个人可能跑到了那棵大柳树后面暂时躲藏喘息。” 如果蒋纹鸢提供高空视野的能力还在,倒是能准确锁定到开枪的人,但现在的蒋纹鸢,已经失去了这个能力。 “走,去看看我这个瞎猫,有没有碰上死耗子。” 说罢,白予一手一个,胳膊夹起两个女人,一跃跳上了旁边一座平房的房顶。 中了固然好,没中也没关系,以白予的速度,作为猫妖天生的夜间追踪能力,加上蒋纹鸢的夜视能力和感知,逮住那个开枪的人,只是时间的问题。 “呃,差点忘了,还得给这群傻蛋解开控制。” 不解开不行,“将主”这个命图控制了大量人群之后,如果远离被控制的人,就会陷入破格的边缘。 不过,在解开控制之前,白予还是要给这些傻蛋稍稍涨一涨记性。 “闭眼,两位。”白予对元唯幸和蒋纹鸢说道。 话音落,下一秒,在白予的控制下,几十个被煽动来的愚民,无论是十多岁的小皮孩,还是五六十的老头,全部脱掉自己的衣服鞋袜,只剩一条大裤衩,然后统一走到河边,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不受控制的双手,将自己的衣物,全部扔进河水里。 控制他们脱了衣物扔进河里之后,白予就解除了控制。 如果他们不想果着回家,那就只能趁衣服还没飘走,立刻跳进河里,把自己的衣物捞起来。 但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冰冷的河水,绝对可以让他们冰爽到家。 没办法,这群人只能一个接一个的噗通入水,像是下饺子一样,下河去捞自己的衣服,一下水,那刺骨的冰凉就激得人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可再冷,还是得硬着头皮,要不然,难道果着回去吗? 这些喜欢聚在一起搞事情的人,不是自诩正义的死脑筋,就是存心闹事的烂痞子,都是最好面子的那类人群。 看着这一幕,元唯幸深感出了一口恶气,忍不住拍手叫好,“哈哈,好,就是这样,这群混账东西,就该这样,不,这样也便宜他们了,还是前朝好,搁前朝,我一句话就把他们全抓起来。” “走了。” 白予夹着两个女人,迅速的在房顶之间移动,夜幕下,人影如同弹珠,在房屋间弹跳,眨眼,已经到了大柳树的位置。 放下元唯幸和蒋纹鸢,白予走到柳树下,此时,刺剑深深的刺入了树干。 他这个瞎猫还真碰上了死耗子,就在柳树的背面,人已经被刺剑刺中,陷入了麻痹状态。 白予走到这个男人面前,“我想我们不需要废话,说吧,谁指使你的。” 男人勉强发出声音,“我们这一行,有我们这一行的规矩。” “看你不太清醒,我来帮你清醒一下。” 白予说着,一伸手,手扎进了男人的肋下,手指嵌入肉中,嘎嘣一声,捏断了男人一根肋骨。 瞬时,男人一声凄厉惨嚎,疼得五官扭曲,冷汗直冒。 白予收回手,“人的肋骨二十多根,我也不重复我刚才的问题,反正,你不回答,我每隔三秒,就捏断一根。” 男人抽搐着说道,“我要是说了,我就死定了。” “我管你死不死,第二根。” 白予伸手,又捏断了男人一根肋骨。 又是一声惨嚎,男人恐惧的看着白予,急切的说道,“我说,我说,是麻黑子给我找的生意,他背后是什么人,我也不知道。” 白予问,“怎么找到这个什么麻黑子。” 男人不敢迟疑一秒,立时答道,“他在喜民路路,到了哪里,你随便找人打听,就能找到他,他应该正等着我去交任务。” “记得去自首,要不然,你多半得死。” 说完,白予取了刺剑,带着元唯幸跟蒋纹鸢离开。 走远之后,白予问起了元唯幸,喜民路是什么地方。 “有这个地方吗?” 元唯幸疑问,她完全没听说过。 “有的。”蒋纹鸢答道,“最早那边是开设粥厂接济平民的地方,后来附近开了工厂,许多人在那边摆摊,形成了一个小街市,就有了喜民路这个地名,后来工厂搬走了,哪里就成了各种地痞,骗子混迹的地方。” 这种见不到光的地方,元唯幸这个公主不知道再正常不过。 元唯幸简直不敢相信,天子脚下,居然会有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金陵怎么还有这种地方。” “金陵算好的了。” 蒋纹鸢道。 在汉昌,这种藏污纳垢地方更多,也更大。 至于她出生的北地,那倒是没有,因为在北地,杀人这种事情,都是明着来的。 “幸哥儿,纹鸢,今晚上,我们就来一出惩恶扬善的好戏。” 白予笑着说道,既然金陵城,有人如此热情的招待他,那他还逛什么街,拆街不香吗? 什么喜民路,白予今天就要把它给拆了。 “纹鸢,马来。” 白予叫道。 蒋纹鸢抽出匕首一甩,落地,一匹黑色大马出现,“你前面,我跟公主后面。” 元唯幸不干,“不,我要最前面,我来驾马。” 白予翻身上马,伸出手,“没问题,幸哥儿,走你。” 元唯幸抓着白予的手,动作熟练的翻身上马,坐到了最前面,抓住了缰绳。 蒋纹鸢也跟着骑上马,她刚上来,元唯幸就迫不及待的启动了,心中带着怨气的元唯幸,此刻只想纵马奔驰,杀到那个混混跟前。 黑马疾驰,迎面就是大风,白予只能提高嗓门,“纹鸢,指路。” 蒋纹鸢也大声回应,“知道了,继续往前。” 三人骑着黑马在金陵城中奔驰炸街,穿过数个街巷,来到了传说中的喜民路。 这是一个奇怪的地方,大部分建筑,都是拥挤在一起,东倒西歪的破烂民房,中间的空隙,充满了污水和垃圾,就像是好好的一盘色香味美的麻婆豆腐,被人用勺子狠狠搅了几下,搅成了毫无食欲的豆腐渣。 就在这一堆豆腐渣上面,却有三栋高大的建筑,虽然看着很庸俗,但不可否认,有两分气派。 随便打听了一下,确实有麻黑子这个人,左边那栋第二高的建筑,就是他房子。 第三百七十九章 没印象,想给我当狗的人太多了 虽然这个人知道麻黑子住那儿,但他只是一个小人物,根本不确定麻黑子现在在不在那栋房子里。 白予不认为麻黑子这个人会在他自己家里等刚刚那个杀手。 原因很简单,麻黑子多半不准备付佣金,不但不给,还要杀人灭口。 在这什么喜民路,在他自己的地盘上杀人很方便,带进自己家里杀,处理起来,还麻烦。 “纹鸢,把马变成狼牙棒,借我一用。” 白予说道。 黑骏马变成大狼牙棒,交到白予手中。 白予深吸一口气,手握狼牙棒的右手,快速的膨胀,变成了一只长满毛的巨手,对于人来说巨大的狼牙棒,在这只巨手上,形同一根小短棍。 这是半妖化,佛国的人也不会这招,只有妖族会,白予跟那个一脸可怜样的女妖精学来了,学了整整一晚上,回到大齐之后,又练习了想当一段时间,才掌握了这个。 抡圆了超巨型的臂膀,白予瞬时将狼牙棒扔出,狼牙棒就像是大炮发射出的旋转链弹,划破夜空,带着呜呜呜呜的气旋声音,砸在了麻黑子的大房子上,轰隆一声巨响,房子剧烈的颤动了几下,外墙瞬间爆开一阵蘑菇状的沙尘,接着,墙体整个开始龟裂开片,形成了巨大的裂缝。 “被砸烂了房子,这个麻黑子不管在这一片什么地方,他肯定要回去看看,我们慢慢走过去就完事了。” 白予说道。 他和蒋纹鸢都能夜视,当然可以直接在这一片搜寻这个人,但问题是,这样太废时间了,白予可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一个混混身上。 三人一路朝着麻黑子已经被白予一狼牙棒砸烂的五层小别墅行进,虽然元唯幸和蒋纹鸢两个女人都是容易让人犯罪的相貌,白予看上去是一个没什么力气的小白脸,但却没有任何人敢上来搭讪找茬,甚至都不敢多看一眼。 就因为元唯幸身上披着一件通体白色,无一丝杂毛的雪貂裘,这衣服可太贵了,能换到一匹好马,不单贵,而且一般就是你掏得出钱,还不见得能买到,每年都那么点,产量有限。 在喜民路,杂碎们的第一生存哲学就是,不惹权贵,而元唯幸一看就是权贵。 白予三人前脚刚到,麻黑子就带着几个手下赶回了他的老巢。 实在是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这个人,黑脸,还有麻子。 麻黑子上前一步,拱手作揖,“三位贵客,有何贵干?” 白予上前一步,“先前,有群愚民在公主府附近堵路,后来有个人在老远的地方开了一枪,这人被我给逮到了,说是你指使的,现在我问你,是谁指使你的。” 麻黑子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哈哈哈,三位贵客,指示我的人,恐怕你们得罪不起。” 噗哧,元唯幸笑了,什么人她得罪不起?是她亲爹皇帝,还是她亲妈皇后,亦或是太上皇? 还需要这种下九流办事的人,能是什么人物。 “你觉得我们得罪不起,那就算得罪不起吧,但我们得罪得起你,是不是?” 白予说道。 这话一出,麻黑子瞬间神色一凛,他身边五个手下,立刻举起了枪。 “可以,非法持枪,牢饭管够。” 白予笑道。 虽然局势一触即发,但麻黑子依然是一张笑脸,“三位贵人,好玉不跟瓦片碰,小人不过是块烂瓦片,你们是美玉,不要逼迫太甚,不值得。” 白予咧嘴一笑,手指一勾,麻黑子五个持枪的手下,立刻拿枪,对着他们自己小腿,开了一枪。 砰砰砰砰砰,五声枪响,瞬时,鲜血涌了出来。 小小的展示了一下能力之后,白予对麻黑子说道,“只要我愿意,他们随时可以拿枪自杀,我甚至可以让你自己,亲手把自己的肚皮抠破,然后把肠子扯出来,把自己勒死。” 麻黑子一张脸彻底垮了,“命图?” 白予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拍了拍手,“不愧是天子脚下的人,这都知道。” 看出了白予是身负命图的人,麻黑子毫不犹豫出卖了幕后之人,“是平南侯家的三公子。” “知道了。” 白予答应道,然后转身离开。 麻黑子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保住了命,接下来,就得收拾细软,连夜逃出金陵了。 可他没想到,紧接着又是五声枪响,五发子弹,打在了他身上。 麻黑子不敢相信的看着白予,颤巍巍的抬手指着他,“你,你不讲信用。” “我有说过要放过你吗?你这种渣滓,还想活命?” 说完,白予又勾了勾手指,麻黑子的五个手下,吞枪自杀。 问出了幕后之人,解决了黑中介麻黑子,白予三人打道回府。 路上,白予问元唯幸平南侯家的三公子是什么人。 元唯幸摇了摇头,直说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人,“回去问问晓月,她可能知道。” 三人一路策马奔驰,赶回公主府,找到了晓月,也就是之前吃晚饭时,给三人分餐的那名侍女。 元唯幸最信任的侍女已经死在了那艘渡轮上,现在最得力的便是这个名叫晓月的侍女。 “平南侯的三公子,就是吴安岳啊。” 晓月答道。 元唯幸恼火的拍了拍椅子扶手,“什么吴安岳,没印象,说点具体的。” “就是前年给殿下你送象牙雕像的那个。” 晓月又道。 “还是没印象,你说点能我有记忆的行不行?” 元唯幸摇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晓月支支吾吾半天,“就是,就是殿下你说像条狗一样的那个。” “我说像条狗一样的那么多,我哪儿想得起来。” 元唯幸脱口而出,一出口就觉得坏事了,白大哥还在旁边呢。 元唯幸赶忙看向白予,发现白予对她很是柔和的一笑,才松了口气。 还好白大哥没介意,果然,白大哥是大好人,不会计较这种小事。 晓月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些发抖了,迟疑了好一阵,才又开口,“嗯,就是那个殿下你说当狗都不配的。” 这一说,元唯幸就想起来了,猛一拍大腿,“你早说我不就想起来了吗,就是那个生日宴上,躲在角落偷看我,跟老四混一起的那个废物,这狗东西,竟敢找我的麻烦。” 蒋纹鸢插了一句,“恐怕这位侯府公子,也是被人当枪了。” 白予跟上,“那就敲山震虎呗。” 第三百八十章 反对者的下场就是挂旗杆 第二天一早,金陵最热闹的早市,比往日任何一天都要热闹,人山人海人挤人,只为看一个奇景。 就在闹市区正中间,立了一根五米多高的旗杆,旗杆的最上部分,绑着一个上身赤果的年轻男子,男子左脸写了一个蠢字,右脸写了一个狗字。 而他白净的上半身,竖着写了两行字“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不到我这个妖怪反对”。 旗杆上面,还挂着一个条幅,条幅上写了一行字,正午之前,谁放此人下来,一律按照对待妖怪的标准处理。 有人问,“啥意思?” “意思就是,谁放他下来,谁就要被挂上去。” “话说这人谁啊?” “不知道。” 这个男人,正是平南侯府的三少爷,被挂在旗杆上,受人围观,他内心简直羞耻,暴怒到了极点。 他冲着所有过来看热闹的人大声咆哮,“不准看,都给我滚!谁看我杀了谁!” “滚呐,都滚开!” “滚!” 可任凭他如何叫嚣威胁,天子脚下的这帮刁民,根本不当回事,反而,还起哄,问他是谁,口气这么大。 堂堂侯府公子,怎么可能回答自己是谁,要回答了,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他这么声嘶力竭的喊,不仅没有喝退一人,反而吸引了更多的人到来。 他想死,可又做不到。 过了许久之后,他绝望了,放弃了思考,闭上眼睛闭上嘴,装死装看不见,就好似掩耳盗铃一般,欺骗自己,周围一切都不存在。 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这人谁啊,其中少数人在讨论“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不到我这个妖怪反对”这句话是不是隐含了什么意思。 不久,有人认出了这位三公子,但这种情况,自然是不敢声张,赶紧前去平南侯府,通知这件事。 原本正在吃咸豆腐脑的平南侯,听到这个消息,一下把豆腐脑全喷了出来。 立即放下碗,叫人过来,准备吩咐他们去把自己儿子救下来,但话刚出口,几名心腹还没迈出门槛,平南侯吴建越又把几名心腹叫了回来,“不救了,就让这蠢货晾着,给我备车马。” 狡诈精明的平南侯,在一时的怒意,血气上涌之后,还是迅速冷静了下来,他想明白过来,这件事已经不是他的事情了,现在,他该做的是去求见皇帝。 平南侯没能见到皇帝,只收到了一句传话。 “老伙计,我已经知晓,定然会仔细查,查到底,绝不放过任何一个人。” 皇帝称呼平南侯为老伙计,称呼用了我,而不是朕,这样亲切的语句,一方面是在表面皇帝的信任,但同时,也是在敲打,意思是,我这么信任你,你就该明白我的意思。 仔细查,查到底,不放过任何一个人。 这句话,表面上是说对你儿子被人绑在旗杆上这事很重视,但实际上是说,要趁机扩大化,拔出萝卜带出泥,你要懂得配合。 唉,平南侯长叹一口气,一边打道回府,一边让人去找几个跟侯府无关的人,把儿子救下来。 次日,皇帝当众发令,缉拿白予和安仁公主询问案情。 不一会儿,京城司卫汇报,白予跟安仁公主,已经离开了金陵,不知所踪。 皇帝哦了一声,吩咐青卫去把人抓回来。 这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什么抓人,都是假的,怕是要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青卫才能把人领回来。 皇帝这是耍他们玩儿呢。 此时,金陵城外,一辆马车缓缓的行驶在路上,蒋纹鸢在前面驾驶,白予和元唯幸坐在马车内。 “白大哥,这么干,不会引来麻烦吧?” 元唯幸有些担心的说道。 昨夜,她的意思是去把狗一样的混账狠狠打一顿,然而白予却悄无声息的潜入了侯府,把人带出来,绑在了旗杆上,立在了闹市街上,让他出丑。 白予神态轻松的解释道,“怎么会有麻烦,这是我给你爹送的见面礼。” 他和皇帝只见过一面,听太上皇倒是说过几次,但这些已经足够他认定,这位皇帝陛下是一个爱搞权术的人。 这样一个人,最喜欢的就是借题发挥,白予把一个题奉上了,剩下的就看皇帝自己发挥了。 “怎么说?” 元唯幸问道。 “当事人是那位侯府三公子,摆在他面前只有两个选择,第一,撒谎,说是有人跟他有仇,所以故意这般整他,至于谁跟他有仇,你爹希望是谁,那就是谁。第二,老实交代,说出他指使人准备陷害你我的事情,可是,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是他一个小小的侯府三少爷做的,必须还有幕后之人,同前一个一样,你爹希望这个人是谁,就必须是谁。” 白予解释了一遍。 “原来如此。” 元唯幸一下就明白了。 “不说这个了,说点别的。” 白予不想谈这些权谋的东西,一点意思也没有。 元唯幸点点头,其实她对这些阴谋阳谋的东西,其实也不太感兴趣。 白予靠近过去两分,在元唯幸耳边问道,“对了,我的礼物,你试了没有。” 元唯幸推开白予,带着两分娇羞,“白大哥,你好坏。” 前方,蒋纹鸢一边驾驶马车,一边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他可不是个正经人。” 白予一点没在意蒋纹鸢的话,反而问道,“纹鸢,你试了没?” 先前,白予带来的礼物,不是别的,就是内衣。 不是一般的内衣,是以妖族蜘蛛精所产出的特殊蛛丝,棉为主要材料,用禁物“合二为一”做出来的特殊产物。 款式是布料用得比较多的款式,一来,白予个人一向觉得布料过少,反而失去了让人想入非非的感觉。 二来,这种特殊的蛛丝,本来是被用来做防弹衣的,被白予用禁物加工之后,依然具有这种效果,要是面积太小,还挡什么子弹? 现在,有了白予的礼物。 再加上蒋纹鸢和元唯幸两个人,还穿着禁物“残丝断魂”的衍生产物,也就是那种刺不破割不开的裤袜,两人的安全指数,尤其是是元唯幸,比起过去算是大大提高了。 元唯幸裤袜是白色的,所以白予给她的那几件,也是白色的。 蒋纹鸢习惯穿黑色的裤袜,所以给她的,是黑色的。 面对白予的问题,蒋纹鸢选择了岔开话题,“前面有个茶寮,正好去喝碗茶,吃点东西。” 第三百八十一章 臭男人也就那么回事儿 三天后,夕阳落山的时分,匡山。 匡山不是什么高山,但山体断块多,地形地貌复杂,一会儿是岭谷,一会儿是石涧,一会儿又是断崖,骑马很不方便,只能步行。 元唯幸没走两步,就开始喊累,开始喘气。 其实她累个锤子,拥有“鲸息”这个命图的元唯幸,耐力远远超过一般人,在高原翻山越岭的时候,都不见她大喘气。 不过,她都喊累了,白予也只能顺她的意了,谁叫他现在是未来的驸马爷呢。 于是,元唯幸高高兴兴的骑在了白予的脖子上,白予双手胳膊挽着,轻轻的稳住元唯幸裹着白丝裤袜的小腿,一路走,一路走,山路不平,元唯幸的裹着粉白丝袜的腿根,时不时就会刮蹭着白予的脸颊,那种光滑之中又带一丝磨砂感觉,是真的让人火大。 “白大哥,能快点吗,就像那天晚上,你带着我在房顶上飞来飞去的时候一样。” 元唯幸笑着道。 “没问题。” 白予答应道,这点小要求,他还是能满足的。 一般人在这种崎岖不平的山上狂奔,那是找死,但对白予来说,完全不存在危险。 瞬间启动,就是风驰电掣,白予抓着元唯幸的垂着的两条小腿,元唯幸也加紧了白予的脖子,双臂长开,高速奔驰下,迎面的风吹得她的披风呼啦呼啦作响,吹得她的刘海被整个掀了起来。 元唯幸不但没有一点害怕,反而十分兴奋的张开嘴大喊大叫,就像个小孩一样。 好半天,白予停了下来。 骑在白予脖子上,元唯幸对一旁的蒋纹鸢问,“你要不要试试?就像是飞一样,太好玩了。” 蒋纹鸢面无表情,“我就算了,我腿粗,怕一紧张,夹得他喘不过气。” “你不粗啊,我见过的。” 元唯幸有些疑惑的说道。 可怜的公主根本没明白,蒋纹鸢的意思其实是她不想给白予这个混账玩意儿占便宜。 白予只是笑笑,也不点破,转移话题,问元唯幸,“幸哥儿,还有多久到何必峰?” 何必峰,原来叫鹤笔峰,是一座看上去形似毛笔的孤峰,因为经常有云雾缭绕,远远看去,宛如是仙鹤在围着一支巨大的神笔,所以得名鹤笔峰。 后来,世祖皇帝途径此地,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给改成了何必峰。 白予三人此行的目的地万灵观,就在何必峰的山巅。 元唯幸看了看周围,又从怀里抽出地图看了看,“明天一早就能到。” “那干脆就在前面停下生火,休息一晚。” 白予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块还算比较平的地块说道。 没走多久,到了地方,元唯幸从白予身上下来,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蒋纹鸢负责生火,白予负责去打猎。 白予拿着变成了长矛的“心猿意马”走了,准备叉点野兔来吃。 蒋纹鸢弄好了钻孔的竹片,柴堆,还有充当火绒的干草团,正准备开始钻木取火,元唯幸走了过来,“能不能让我试试?” “可以。” 蒋纹鸢把削好的木棍递给元唯幸。 元唯幸开始手搓木棍,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元唯幸人都出汗了,却是一点火星子都没见到。 元唯幸长舒一口气,把木棍交还给蒋纹鸢,“果然,还是你比较厉害。” 蒋纹鸢接过木棍,“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技术,练多了自然就会了,我也只是小时候在外面玩耍时,经常弄这个,所以才比较熟练。” 说着,蒋纹鸢搓起了木棍,她的速度并不元唯幸快,但很有节奏,很快,就起烟了,蒋纹鸢捧起干草团,一吹,火一下子燃了起来。 蒋纹鸢连忙抱着燃烧的草团跑到柴堆前,将柴堆引燃,这一下,过夜的篝火有了。 元唯幸坐到火堆旁,一边烤火,一边道,“我听说,你十一岁的时候,孤身一人去找北地的赏金猎人,后来还一同深入大漠,给你父母报了仇,我肯定没有你这样的勇气。” “那不是勇气,只是人几近崩溃之后的疯狂,我害一个才二十多岁女人死在了枪口之下,害一位老人无法安享晚年,那是我最后悔的选择,如果可以从来,我还是会报仇,但不会立刻去。” 蒋纹鸢说着,一边揉捏按摩有些疲累的小腿肚,一边述说自己的懊悔。 元唯幸拿着一根树杈,有些烦闷的拨弄着火堆,“但我还是很羡慕你,那是我没有的东西。” “你有让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羡慕的东西。”蒋纹鸢微微一笑,“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元唯幸把树杈扔进了火里,“我不想说什么,只是,只是想从你身上学一些优点。” “哈。”蒋纹鸢笑了,然后问道,“殿下,你看过《安平传》吗?” 元唯幸一愣,愣了半天,才很小声的问道,“你看过?” “看过。” 蒋纹鸢回答道。 元唯幸这下放心了,“那我也看过。” 蒋纹鸢看着这位稚气未脱的小公主,“你看过就应该知道,臭男人,高挑丰腴的喜欢,较小玲珑的也喜欢,有点小脾气的喜欢,温顺乖巧的也喜欢,就是这么回事。” 元唯幸不满的辩驳道,“白大哥不臭。” 蒋纹鸢心说这是重点吗? “但他也是男人,喜欢的也多了去了,当然,他也不是那种逗猫惹草的人。” 蒋纹鸢说道,这就是她对白予的看法,嘴上挺渣,其实比这个世上绝大多数男的都要收敛得多。 “那是,我白大哥可是正人君子。” 元唯幸说起这话来,那是一脸的骄傲。 “呵。”蒋纹鸢只有冷笑。 正人君子这个词,那还是算了吧,有喜欢盯着女人的腿看的正人君子吗? 这时,元唯幸突然站起来,一副有大事要宣布的神情,“我决定了。” 蒋纹鸢一脸莫名的看着她。 元唯幸郑重其事的说道,“我决定给你一个名额。” 蒋纹鸢这下更糊涂了,“什么名额?” 元唯幸解释道,“推荐小妾的名额,原则上驸马要娶小老婆,必须我同意才行,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名额。” 蒋纹鸢看着元唯幸,一脸疑惑,“为什么不禁止他再娶?” 元唯幸蹲下来,十分认真的看着蒋纹鸢,“你难道不觉得白大哥身体强得离谱吗?” 噗哈哈哈哈,蒋纹鸢失态的大笑起来。 第三百八十二章 万灵观与紫竹观 白予提着三只肥又大的灰毛野兔子回来,老远就听见了蒋纹鸢的笑声,饶是认识了她这么久,白予都还没见过蒋纹鸢笑得这样失态。 白予走过来,好奇问道,“说什么呢,这么好笑。” “不能告诉你。” 元唯幸很坚决的说道。 白予坐下来,“不告诉就不告诉,来,纹鸢你剥皮,我来烤。” 兔兔这么可爱,当然要吃它。 蒋纹鸢接过长矛,变成一把匕首,拿起兔子,开始剥皮。 在牧区,野兔对牧民而言也是有害的动物,蒋纹鸢从小到大,没少处理这玩意儿,手法那叫一个娴熟,划拉几刀,嘶啦一下,就把兔子皮给完整的扯了下来。 白予接过兔子,挖赶紧内脏之后,在旁边的小溪里洗一洗,抹上一些腌料,串上树枝,开烤。 很快,三只兔子都被架在了火堆前,慢慢的,油脂渗出,吱吱作响,粉红的兔肉外表开始显现焦褐感,白予拿出随身携带的香料粉,开始撒。 瞬间,香气逸散,让人食指大动。 最后,三人一人一只兔子,啃了个干干净净。 吃完了,白予就该做正事了。 白予的正事,就是变成巨大的猫咪,给两个女人当床垫。 元唯幸一看到大猫,就忍不住挼了起来,挼着挼着就开始吸,反正白予这只猫,她是玩不腻。 蒋纹鸢这个不愿意暴露自己是猫奴的老猫奴,面上假装不是很情愿的在那里顺毛,其实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埋进毛里头去。 有时候,白予也不禁叹息,他这么帅的人,人形态居然没有猫形态吃香,这个世界不愧是一个有问题的世界。 次日,天还没亮,白予第一个醒来,元唯幸蜷成一团趴在他脑袋上,外面的衣服还稳稳当当的披在身上,蒋纹鸢则是很没睡相的趴在白予的屁股上,用来充当被子的皮衣外套,早就被她蹬到地上去了。 叫起来两人继续赶路,没用多久,三人来到了一座山的山脚下,开始爬山。 这山人工修建了石阶梯,三人很快就到了山顶。 山顶是一个悬崖,悬崖边上是一座铁锁木板桥,二十多米长的木板桥,就这样立在百米高空,别说走了,光是看,都足够让普通人双腿打颤,心惊胆寒,不过,对于白予三人来说,这真算不上什么,很轻松的就过去了。 桥对面,就是目的地所在的何必峰。 何必峰占地面积很小,一眼都能看到尽头,目测最多不过二三十亩地的样子,加起来差不多也就三个足球场那么大。 虽然地方不大,动物却特别多,猪牛羊鸡鸭这些常见的家畜就不说了,白予还看到了猴子,黑熊,白鹿,苍鹰,既有草食,杂食也有纯粹的肉食动物,关键黑熊和老鹰,这种猎食者,竟然一点没有要对猴子,白鹿展开攻击的意思。 如果白予没猜错的话,这些自由放养的动物,都是那种有一定智慧的特殊动物,这个万灵观不简单,居然养了这么多特别的动物。 走了没几步,就到了万灵观前,一个女道士一看到元唯幸,赶忙上前来接待。 简单交谈几句,记录了身份信息之后,女道士带着三人走进了道观。 一进道观,白予一下子就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因为这万灵观的内部格局,与紫竹观的内部格局,竟然是一模一样的,万灵观就是一个稍微放大了一些,四周围没有生长紫竹的紫竹观。 原本白予只是存在陪元唯幸过来,顺便散散心的心思。 但现在,这座内部格局与紫竹观一模一样的道观,彻底激起了白予的兴趣。 按照元唯幸的说法,万灵观有些历史,但比起那些著名的道观,就远远称不上历史悠久了。 万灵观始建于二百多年前,在普罗大众之中,可以说是毫无名气,在知晓神秘力量之人的小圈子里,有些名气,但也不大。 万灵观只不过传承了一套命图,名气比起以“君子剑”和“隐士图”为根基的书院差得太远了,而且就这一套命图,还很难找到适格者,要具备对动物的亲和力才能上去试一试。 是有资格试一试,不是一定行。 当然,万物之灵这个命图,也有一个优点,就是失败了,也不会变成怪物,不会当场去世,而是变得举止古怪,性格粗野。 正因为有这一点,当初元唯幸身为公主,才会愿意去尝试结合。 毕竟,对这个世界大多数人而言,就算命图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敢去结合,万一死了,万一变成怪物怎么办? 所以几百年过去了,真正拥有大量命图结合者的组织,也只有青卫和书院,一个靠的是至高无上的强权凝聚起来的残酷特务机关,另一个是依靠信仰拧和在一起的有志之士的松散联盟。 这些白予一个也不在意,不关心,白予在意的只有一件事,为什么万灵观的内部格局,会跟紫竹观一模一样,两者之间倒地存在什么联系。 白予听说过,书院的总部,是一座飘在天上,可以飞行移动的天空之城。 佛国不必说,七宝塔是一个小世界。 如果前两者是儒与佛产生的禁物,那么,紫竹观是不是代表的是道? 紫竹观这件禁物,按照白宛的说法,是残缺的。 自从她被她师父的诅咒束缚在紫竹观内之后,紫竹观也没有再有过主人。 但是,白宛这个长生不死的异人,她所说的话,白予一直都有些怀疑,不是怀疑白宛骗他,而是怀疑白宛自己的记忆可能出了问题。 “有意思了,原本抱着随便玩玩心态的一趟旅游,竟然可能解开各种疑团的契机。” 白予的内心,已经激荡了起来。 “白大哥,你在看什么?” 元唯幸问。 白予摆摆手,“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似曾相识。” 元唯幸一笑,“这有什么,天下间的道观都是大差不差的,别看了,我们去厨房弄点东西吃。” 说着,元唯幸一马当先,跑在了最前面,白予跟蒋纹鸢也快步跟上。 蒋纹鸢问,“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在意?” 她不是元唯幸,她看得出,白予刚刚的眼神是那种产生了极大兴趣的眼神。 “与禁物有关,对我很重要,具体的,暂时先不告诉你。” 白予说道。 “切,吊人胃口。” 蒋纹鸢不屑的说了一句,也没有追问的意思,直接走人。 第三百八十三章 没错,是她本人了 跟着元唯幸一路朝厨房走,路过最中间的广场空地,白予终于在这个名为万灵观,却完全是等比例放大紫竹观的道观中,见到了一个和紫竹观不一样的东西。 但这个不一样的东西,并没有丝毫减弱白予确定万灵观和紫竹观必有渊源这一点。 这个东西,是一尊铜塑像,是一个道士,姿势是坐在蒲团上打坐修行的姿势,鼻子以上的部分被整整齐齐的削掉了,颅骨为容器,脑仁插着一柱线香。 没错,这个形象,正是当初白予第一次踏入紫竹观,进到小房间里,所看见的那个明明已经死得不能再死,肉身却依旧鲜活,半点没有腐烂迹象,脑袋被削去一半当香炉的诡异道士。 不仅仅是姿势一样,道士的鼻子,胡子,衣着,都完全一样,白予敢保证,不是亲眼见过紫竹观里面那个肉身不腐道士的人,绝对不可能做得出这个铜像。 似乎,一切都在昭示一个问题,在白予之前,还曾经有人掌控过这个紫竹观。 看见白予停下脚步,看着铜像,元唯幸也停步下来,开口道,“我第一次来,也被这个铜像吓到了,听观主说,这尊铜像刻画的是万灵观第一代观主,当时他遇到了一个强大的敌人,于是让他的女弟子,削去了自己的头盖骨,牺牲自己,杀死了敌人,后来万灵观重建,后辈们就立了这样一尊铜像来纪念他。” 对这个说法,白予是完全不信的。 元唯幸说,万灵观始建于二百多年前。 但是,当初白予在紫竹观中,第一个留言的人,在留言中,就提到了他在房间里,看到了这个脑袋被砍去一半,剩下一半被充作香炉的道士不腐尸体。 第一个留言的人,最晚最晚,也得是南北朝时期的人,比万灵观的第一代观主,早太久了。 所以,肉身不腐,脑袋做香炉的道士,绝不会是万灵观的第一代观主。 元唯幸看白予不说话,不禁问道,“白大哥,你不信?” “不是不信,只是从未听说过,有道术这样的存在,更别说这种邪异的道术。” 白予说道。 元唯幸点点头,“其实我也不信,但两百多年前的事情了,难免会有些失真,再说了,那个时候的人,都神叨叨的,什么修炼成仙这种事情都有人相信,会有这种鬼扯的传说也不稀奇。” “也是。” 白予一句也是结束了话题。 两人没再继续关于铜像的问题,三人一路往厨房去,准备随便吃点稀饭馒头什么的。 没想到的是,厨房里居然还有不少人在吃饭。 看时间,现在都九点过了,来之前元唯幸说,万灵观不太讲究,一般是早上七点半才起床,八点半开始早课。 但眼前这景象,实在是和说好的不太一样啊。 唯一的好处就是,也不用去什么厨房了,就在食堂吃就行了。 食堂不大,目测最多容纳六七十人同时吃饭,现在食堂里坐了二十来人。 万灵观是一座女观,吃饭的自然都是女道士,头上扎着道髻,身上裹着一件青灰色长棉袍,里面是道袍。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打扮不一样的男人女人,想来和白予三人一样,也是客人。 白予对裹得跟肉粽子一样的人一向没什么兴趣,但白予的目光,还是被一个女人死死的抓住了。 白予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看见已经失联了快一年的白宛。 此时此刻,白宛一个人坐在一张桌子前,附近都空着,没有一个人挨着她。 这神经质的女人盲侠不当了,跑来重操旧业当女道士?还被人孤立了? 加上这里和紫竹观一看就有渊源,白予一时没忍住,就朝着白宛走了过去,停在了她面前,打招呼道,“好久不见。” 白宛看到白予,先是笑了笑,然后清了清嗓子,严肃而刻意的问道,“我们认识吗?” 白予冷眼直视白宛,“你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白宛强行忍住没笑,拿腔拿调的回道,“这位客人,我真不认识你。” “你还来劲了。” 白予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万没想到,一下子吸引了周围不远处好几个女道士的注意。 一名看上去四五十岁的中年女道走了过来,“贵客,如果你再对观主不敬,那就只能请你出去了。” 白予一惊,观主? 是白宛疯了,还是这群女道士疯了? 感觉到事情蹊跷的白予,微微一鞠躬,“抱歉,我认错人了。” 说完,白予离开这边,回到了原位。 元唯幸问,“怎么回事?” “那边那个女道士长得跟我一个认识的很像,我就过去打招呼了,没想到她竟然是这里的观主,我大概是认错人了。” 认错个鬼,白予心里说道,那张看似清纯,极具欺骗性的脸,那种贱兮兮,不正经的笑容,百分百是白宛那个女人没错。 元唯幸很是吃惊,“观主?不是吧,我记得观主是一个很老很老的老婆婆啊,难道她去逝了?也不对啊,就算她去逝了,怎么可能让这么年轻的一个小姑娘来当观主。” 轮不到白宛来当观主这话是一点没错,但要说白宛年轻,就大错特错了。 这可是从秦末活到现在,活了将近两千年的超级老妖婆。 就算撇去白宛被封禁在紫竹观中的千多年时间不算,那白宛也是一个从秦末活到了东汉,活了二百多年的老不死。 两个胎果融为一个的变异胎果生出的静虚禅师,还有天天睡觉的妖族之王虽然可能比白宛活得久一点,但这两个,已经快不行了。 而白宛,如果没有超规格的禁物力量来杀她,她会一直活下去,而且不老。 早饭吃完,好奇的元唯幸就去跟道观的人,打听起了这位新的观主。 这一问才知道,这位新观主,是半年前被老观主捡回来的,回来之后不久,老观主就宣布要把位置让给这个叫白宛的小姑娘。 道观的人心中自然是不愿意,可老观主都当了四十多年的观主了,如今年过八旬,实力超绝,积威尤甚,没有人敢出言反对。 于是乎,这个小姑娘就成了观主。 白宛这个小姑娘,上台第一件事,就是把早课时间给改了,改到十点钟开始。 理由很简单,养生。 这才有了白予三人,九点过还能在食堂吃上热腾腾的早饭的情况。 白予心头暗笑,这就是白宛没错了。 第三百八十四章 爱说假话的失忆症患者 白予对紫竹观无比熟悉,等于是对万灵观无比熟悉。 加上自身的潜入能力,白予等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就进到了白宛的房间。 “你这人还真阴魂不散,不是说了不认识你吗?” 白宛看着白予说道,一副随时都可能要笑场的表情。 “我懒得和你闹,到底怎么一回事?” 白予很是认真的问白宛。 “那可真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过来给我捶捶肩膀,坐了一下午,可累死我了。” 白宛那是一点不跟白予客气。 白予有些不耐烦了,“你特么哪儿来这么多要求,赶紧的说。” “嘿,你这个欺师灭祖的孽徒,别忘了,紫竹观是我传给你的,就等于说,你是我徒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是你爹,晓得吗,臭儿子。” 白宛眉毛一挑,就开始了嘴臭模式。 “行,你赢了。”白予走过去给白宛按摩起了肩膀,“赶紧说,到底怎么回事。” “哎哟,你怎么回事,吃大力丸了啊,这么用力,对女孩子要温柔,懂吗?” 白宛又骂骂咧咧起来。 别说,白予吸收了世祖分身的力量之后,还真的等于是吃了大力丸。 “你不是我爹吗,怎么又成女孩子了?” 白予笑着反问,一边调整了力道。 “行了,不跟你扯了,说正事。”白宛放松的闭上了眼睛,说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半年前,我还在装瞎子,碰上了一件密室杀人案,死者是一个很有钱的寡妇,还有寡妇的大女儿跟小儿子,几个嫌疑犯都和这个寡妇传过一些绯闻,于是我就去凑热闹了,本以为就是一桩案子,没想到,中途碰上了几个跟你一样的人。” “跟我一样?” 白予疑问。 白宛解释,“就是和你一样,会改变容貌体态的人,大概就是你所说的,那个什么长生会的人,开始我杀了一个,但很快,就来了一群人追我,而且后来还不止是长生会的人,还有其他跟他们不是一伙的人,弄的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你也知道,我对如今这个时代只是了解一些常识,对于这些追踪的人来说,我是根本隐藏不了踪迹的。” “那后来?” 白予问。 “后来我就被抓了。” 白宛答道。 白予一笑,带着两分讥讽问道,“你也能被抓?” 白宛当初可是不止一次吹嘘自己是老江湖。 说起来就是气,白宛一拍扶手,“那群混账,把我封在了水泥墩子里,还那破布塞了我的嘴,我想自杀换位都不行。” “等等,自杀换位是什么东西?” 白予惊奇的问。 白宛反问,“我没跟你说过吗?我如果死了,我可以在任意一个离体时间不超过一天的组织上完全重生,比如说我现在剪下一块指甲仍在这里,那么,只要时间不超过明天这个时候,我在任意地方死亡,都能在这块指甲上面复活,如果是多个,那我可以随意挑选。” “你还真没跟我说过。” 白予道。 跟白宛接触了这么久,白予万万没想到,这货居然还藏着这样的能力。 “可惜,我还是被抓到了,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抓得我,总之,我被带到了一条船上,结果没过多久,这艘船就给突然袭来的几艘装了炮的小船打沉了,我也挨了一炮,直接被打飞,沉进了水里,幸亏有条蠢鱼过来咬了我一口,咬了一块肉走,我就成功脱身了,可你也知道,我水性很一般,在水里那是死了活,活了死,死了又活,最后我意识都空白了。” 说着,白宛舒展了一下身体,抬起一只脚搭在条凳上,示意白予给他按摩脚,等白予按上去,她才继续开始讲述,“等我清醒过来,才知道是一个老太婆救了我,这个老太婆就是这个万灵观原来的观主。她整个人都神神叨叨的,非说我是她的师祖,说什么遇见我,就是此生的机缘,我简直给她说晕了,我说不认识她,她说我失忆了,我失个鬼的忆,碰到你之前,我一直都被关在那紫竹观里,天天度日如年的。” 白予对此不敢苟同,“不是,你经常失忆,每一次你都会把误入道观的人认成是你师父,然后等人从那个小房间出来,你就恢复记忆,准备开杀,这难道不是一直在失忆吗?” “那我也没去过外面啊。” 白宛道。 白予两手一摊,“这谁知道,万灵观和紫竹观的格局一模一样,你看不出来?” 白宛愣了一下,她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可她又完全不认为自己的记忆出过错误。 吸了口气,白宛换了一张严肃脸,“她求我来这里当观主,你想啊,她对我算是有恩,而且又是一个老太婆,我怎么拒绝得了,所以就来了。” 白予停下手上动作,坐到了一旁,“你怕也是看到这里的样子,才答应的吧,找回了什么记忆没有?” 白宛无奈一笑,“没有。” 白予无法确定白宛这句“没有”是真话还是假话,这个看似天真无邪的老不死,所说的话,是真的难以分辨真假。 “换一个问题,紫竹观内,那个脑壳没了一半的道士尸体,到底是谁?” 白予问道。 这是他现在最关注的问题,也是目前所能看见的唯一线索。 白宛晃了晃脑袋,“不知道。” “不是,你不是说,那是你师父吗?怎么又变成不知道了。” 白予有点懵。 他记得白宛曾说过,小房间内那个道士尸体是她师父,不过,他从没有把这个说法太当回事,没想到,现在再问白宛,她竟然回答说不知道。 “我绝对没这样说过,只是,那肯定不是我师父,我师父是个女人,那是个男的。” 白宛说道,还是一副非常正经的表情。 “你,你简直胡扯,你不是说,你最开始遇到你师父时,他还是个年轻的道士,你稀里糊涂被他骗了,后来见到了你师祖,也就是当初叫你吃树叶子活命的老道士,后来你跟你师父一起行走江湖,再后来你师祖老得要死了,你师父忤逆犯上,杀了你师祖,想要占有紫竹观,然后你又杀了你师父,结果你师父利用紫竹观的力量,把你封禁在了紫竹观中。” 白予说道,说出了当初白宛告诉他的故事版本。 白宛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白予,“你到底怎么了,你好好一个听聪明的孩子,怎么变得怎么傻了,你是不是树叶子吃多了吃傻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出不去的万灵观 白宛接着质问,“你好好想想,我这样机灵的人,而且还是女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跟一个男人走,还拜他为师?还有,一个已经被我杀了的人,怎么用紫竹观的力量?你这个故事,简直错漏百出。” 白予又不傻,他当然知道这个故事错漏百出,完全不合逻辑。 从一开始,白予就觉得白宛脑子有问题,这个故事也是她乱说的。 当初,白予只是觉得关心这段尘封的历史没什么意义,才从未去质疑白宛这个鬼扯的故事。 可话说回来,就算乱说,这个故事,也是白宛曾经亲口告诉他的。 而且,这个故事还说了三遍。 第一遍是白予首次解开了紫竹观的杀局,第二遍是黄粱一梦之后,第三遍是白予回到十年前之后。 一个说了三遍,内容都没变过的故事,或许不是真相,但白予觉得,起码是以真相作为根基,不是凭空捏造的。 “这是你亲口对我说的。” 白予万分笃定的说道。 “我没说过,你记错了,我师父是个女人,还有,我师父也没有杀我师祖,她是在师祖去逝之后,被仇敌杀了。” 白宛坚决表示她没说过这话。 “那你怎么解释,我进入那个小房间,再出来,脑中会想起一个声音,一个悠远浑厚,还有些苍老的声音,这个声音告诉我,如果我愿意答应他继承道观,他就会告诉我怎么继承紫竹观。如果我不答应这个声音,你就会毫不犹豫的来杀我,如果我答应,你还是要杀我,因为不愿意让我被这个声音附体并继承道观。” 白予质问道。 “这有什么需要解释的?这个声音,就是师父的那个仇敌。” 白宛答道,理所当然的样子。 白予冷笑,“我摆脱你用脑子好好想想,如果这个你师父的仇敌,杀了你师父,得到了紫竹观,那么她怎么可能让你进入紫竹观?” “呃。”白宛一时语塞,这个问题,似乎有些无法解释了。 白宛想了想,觉得白予说得没错,如果是师父的仇敌得到了紫竹观,那么,她怎么进得去紫竹观? 可这样一来,那个声音不是师父的仇敌,又到底是谁? 没了半个脑壳但是肉身不腐的道士尸体,是谁,与这一切是什么关系? 乱了乱了,全乱套了。 白宛抬手一个打住的手势,“你先别说话,让我捋一捋。” 白予持不同意见,“别捋了,我看还是好好调查这个万灵观的历史,找线索才是真的。” 在白予看来,白宛的脑子里,但凡是关于紫竹观的事情,都是一团乱,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就这还想靠思考找出真相? 别闹了,还是从万灵观着手,然后追根溯源,才是正确的办法。 如果找出了真相,说不准,白予将能够拥有完整的紫竹观。 完整的紫竹观,必然不会只有拉人那种可有可无的功能,必然是同七宝塔,同书院的移动天空之城一样,具备超规格力量的禁物。 儒释道,儒在书院,释在佛国,白予拿个道,不过分吧。 咚咚咚,白予正做梦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进。” 白宛道。 门被推开,一个小道姑快步冲进来,险些跌了一跤,“观主,大事不好了,铁索桥被人毁了。” 白予四肢撑开贴在天花板上,听到这话,面上毫无波动,那桥也就二十多米,白予随便就能把人扔过去,而且,何必峰这座孤山,也不是不能下去,只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困难了一些,对于命图二阶以上的人,基本上就没什么危险,一句话,铁索桥毁了,根本不影响。 “哦,那是有一点点麻烦。” 白宛说道,她也没太大反应。 对她这个不死人来说,她想下山的话,甚至可以直接跳下去摔死,然后复活站起来。 小道姑的神色已经十分慌张,“不止是这样,我们看见铁索桥不在了,就想出去看看倒地出了什么状况,可是没想到,道观出不去了。” 瞬间,白予和白宛两人的眼神不约而同的凝重了起来。 白宛问道,“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就是出不去,无论是从门里出去,还是翻墙从上面跳,甚至是往下面钻,只要出去一步,就会重新回到道观内,老观主查探过了,说是不清楚原因,无能为力。” 小道姑进一步解释道。 白宛眉头一拧,这种情况和她被封在紫竹观内的时候,一模一样。 白予是紧张中又带有一丝兴奋,他不是没被困过,当初在苏家庄的那座石塔,他跟蒋纹鸢还有另外几人,就被困在了石塔中。 现在万灵观发生了这种事,是困局没错,但未必不是揭开这里秘密的契机。 白宛想了想,吩咐道,“先召集所有人,包括客人在大堂集合,宣布这件事。” “是。” 小道姑一点头,立马转身跑开,去执行白宛的命令。 没过多久,万灵观内所有人齐聚一堂。 连同白宛在内,万灵观一共三十七名女道士,然后就是客人,白予,蒋纹鸢和元唯幸三人是一起的,除此之外,还有三拨人,其中一组,一年轻一中年两个男人,然后是三个女人在一块,最后还要一个男人独自一人。 所有人到齐之后,身为观主的白宛宣布了这件事。 除了白予这三人,其他三拨客人,虽然不认为万灵观撒谎,但还是决定要自己去试一下。 过了一阵,所有的客人,包括白予都试了一遍,结果就是出不去。 万灵观这种禁制力量的确是超规格,白予如今这样强的神秘抗性,都破不了,其他人就更不需要指望了。 众人再次回到大堂内,观主白宛道,“诸位客人,时间不早了,道观内的食物还够吃五天,明天一早,再群策群力,商量如何出去,如何?” 先是一阵沉默,最后白予第一个站出来,答应了了白宛的提议,“我觉得可以,现在在这里磨蹭也不是办法,不如好好睡一觉,养足了精深,明天一起想办法。就算心中有疑问,反正谁也出不去,可以等明天再说,是不是?” 白予的前一句,没有人在意,但后一句,其他人却是赞同。 现在也没人出得去,有话,可以明天再说。 “行。” “明天再说。” 一众客人认可了白予的话。 不一会儿,女道和客人各自分散回房。 第三百八十六章 三人同眠 万灵观本来就是一个小道观,除了每三年举行一次的“万物之灵”这套命图适格者测验之外,平常基本上不会有外客。 更何况,能够参加测验的人,本身就是对那些特殊动物拥有极佳亲和力的人,这类人数量本来就是极少数。 以至于,万灵观只有四个面积很小客房,就这四个客房,还是改建出来的,要知道万灵观原本是没有客房的,就和紫竹观一样。 此时,四个客房都住了人。 分别是一年轻一中年的两个男人住了一间,三个女人一间,还有一个男的单独一间房,最后是白予跟元唯幸和蒋纹鸢住了一间。 客房内,两个女人的里衣外套都挂在挂钩上,黑白两套内衣裤和裤袜都洗了,挂在通风的小窗口附近的架子上。 三人窝在被子里,但没有睡觉,而是讨论起了道观的事。 此刻三个人正挤在一张床上,元唯幸在里,蒋纹鸢靠外,两人都是吊带睡裙,白予在中间,果着,不过,白予不是人得状态,他要是人,也挤不下,而且可能擦枪走火。 白予变成了猫,不是妖化的巨猫,而是只比普通猫肥一圈的黑白花奶牛猫,这是白予最本初的形态。 首先是道观的情况。 第一个要说的自然是老观主百灵散人,今年已经是八十有三,非常的瘦,外表看上去,就像是一层皮纸黏在骨头上,穿上道袍的时候,简直就像是几根木头支棱起一块布,但眼睛极其有神,半点没有老年人的浑浊,反而十分明澈,而且走路沉稳,完全不像其他那些瘦弱的人,给人一种风一吹就倒的感觉,这位百灵散人,就像是一颗移动的铁树。 按元唯幸所说,这位百灵散人的命图,已经是六阶。 “万物之灵”这个命图也是一个并行命图,前面三阶分别是鲸息,燕飞,鹿鸣,之后的第四阶为“人灵”,意思是人中之灵,第五阶是“人越”,意思是超过了人的范畴,至于第六阶,已经是超阶,和白予的“一人千面”一样,是独属于自己的命图,没有人知道具体是什么。 可以说,这位百灵真人,已经是超一流的人物。 因为,命图拥有者每一个阶位的数量,并不是一个金字塔解构,不是那种十个一阶中有一个能进第二阶,然后十个二阶再有一个能到第三这种。 并不是这样,命图拥有者不同阶位的分布,是一个断崖式的解构。 绝大多数拥有命图的人,一辈子都只是一阶,二阶这个级别,而能够到三阶,四阶的人之中,很多在经历了岁月人生之后,都能到达第五阶。 也就是说,一阶很多,二阶比一阶的少不了多少,三阶四阶比一二的少很多,但是三阶四阶的数量,又不比五阶多多少。 但到第六阶的人,又是极少极少。 这其中原因,第一是天赋,假设有一张一百分的卷子,有的人能考八十分,有的人能考一百分,如果换成一百五十分,前者只能考九十多分,后者却能 一百四十多,这就是差距。 第二是命图的就像是一条越来越窄的路,有人走到了前面,后面人就会几乎无路可走。 大齐有多少六阶的命图拥有者,白予不知道,但白予知道,佛国和妖族六阶以上的人,加起来也就七八个,这其中还包含了静虚禅师和妖族之王两个超长待机的怪物。 说老观主百灵真人是超一流,绝不是夸张。 万灵观,除开老观主,剩下的就是一群臭鱼烂虾了,剩下的女道士中,只有九个人有命图,其中五个一阶,两个二阶,两个三阶。 然后剩下的,都是没有命图的普通人。 这些普通人,多数都是自认为有希望结合“万物之灵”但是没有通过适格者测验的人,其中还有几个,是通过了测验,但是最终结合失败的人,她们一方面在万灵观中修行,另一方面,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结合“万物之灵”。 “这个命图,可以依靠努力培养相性?” 蒋纹鸢问。 她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命图,其他命图,不适合就是不适合,花再多时间也没用。这是一种说起来很玄妙,但是你亲身见到命图的时候,又能很清楚的感觉到的一种奇妙感觉,就好比是同一个人,遇到不同的狗,有的狗,一看就觉得可以摸,不会咬我,有的一看,就感觉摸一下十有八九会被咬。 “基本上是没戏的。” 元唯幸答道。 但基本上没戏,就是说,并不是完全没戏。 看来还真有人靠待在万灵观,一点一点的修行,得到了那种跟智慧不一般的动物的亲和力。 “还是来说说这几个客人,我是觉得,万灵观现在这个被封闭的状况,很可能是人为的,如果是,那很可能跟这几个外客有关。” 白予把话题引向了那几名外客。 “我问过道观的人,那三个女人,是先后来的,互相不认识,其中一个和我一样,是来结合第二阶命图‘燕飞’的,另外两个则是来进行适格者测试,希望能够通过,然后去结合命图,她们三个作祟搞鬼的嫌疑,不是没有,但应该不大。一年轻一中年那两个男的,来自书院,说是来拜访老观主百灵散人的,具体什么来意,只有老观主知道,但书院的人,应该没问题。最后是那个单独一人的男人,说是想要收养一只有些智慧的动物,我觉得他嫌疑是最大的,他看着就不像是好人。” 元唯幸把另外三个客房的人都列出来说了一遍,她觉得孤身一人的那个男人嫌疑最大。 孤身一人的那个男人,看着确实不太像好人,眼皮耷拉,鹰钩鼻子,嘴边一圈短胡茬,头发也没打理,一脸的阴沉。 “我看这样,明天如果还是找不到办法破开禁制,幸哥儿继续去跟道观的人打探消息,纹鸢你去跟那三个女的套套近乎,顺便监视,我一个人自有行动,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白予安排好了计划。 “好。” 元唯幸立时应声答应道。 “那行,我就先走了。” 说着,白予猫头一拱,从被窝里钻出来,还没来得及跳下床,就给元唯幸一把抓住了。 元唯幸抓着白予的后颈,“白大哥你走什么呀,就留在这里。” “我不走,怎么睡觉?” 白予反问。 元唯幸不以为意,“你现在有不是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白予看向蒋纹鸢,她就四个字,“我无所谓。” 行吧。 第三百八十七章 嘴臭女孩,爱了爱了 次日一大早,白予在一记重拳中醒来,他被蒋纹鸢一拳下去,脸都给打歪了。 白予翻身起来,瞪着蒋纹鸢,“你这是要杀人不成?” 蒋纹鸢眼睛半睁半闭,“是你的爪子不规矩。” 白予很气,很无辜,“特喵的,猫踩奶是天性,这能赖我吗?” 蒋纹鸢也瞪着眼睛,“我不信。” “亏你还是老猫奴。” 白予一副我不想跟你说话的表情。 “我们家的猫,可从来没有睡床的,更没有你这种下流的臭东西。” 说着,蒋纹鸢抓着白予的后颈,就把白予提了起来,一甩手就扔到了地上。 元唯幸翻身过来,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问道,“呃,怎么了。” 蒋纹鸢起床下地,把衣服抓过来准备穿衣服,同时看向白予,“你出去。” 白予一蹦跳上床头柜,“看两眼都不行?” “你说呢?” 蒋纹鸢问。 “嘁,早晚耕死你,走了。” 说着,白予一闪身变回人型,推开门走了,然后啪一声重重把门关上。 隔了差不多半小时,两个女的出来了。 蒋纹鸢还是她一贯的着装风格,红黑两色,黑色内衣,黑色府绸衬衣,红色的毛呢马甲,红色的长裙,黑丝连裤袜,黑色的长筒靴,黑色的马皮大衣,发型也是一贯的发型,前额中分,脑后马尾辫,英气的眉毛,冷艳的眼神,润泽的红唇,就像是一匹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火红烈马,让弱智不敢靠近,让强者想要驾驭。 白予无疑是一个强者。 元唯幸换上了万灵观的衣服,深色的青布道袍,稍微偏浅色的青灰厚棉袍,和丸子头差不多的道髻,一根木头的发钗,脚上一双绣了云纹的黑色云头鞋,只有最里面还是白予赠送的那套内衣裤,以及残丝断魂的衍生物之一,奶白色的连裤丝袜。 元唯幸今天要去结合第二阶的命图“燕飞”。 结合之后,将会获得一种类似轻功的强大攀爬跳跃能力,就像是燕子一样轻灵,同时还会获得一种可以主动开启的技能“金燕”,开启之后,会身在意前,身体自主的快速闪躲攻击。 早上的食堂里,都来得很早。 白予三人到的时候,食堂已经坐了三十来号人。 等白予拿回食物的时候,又多了几个人,看了一圈,人一个都没少,到齐了。 吃过了早饭,所有人再次在大堂齐聚。 作为观主的白宛宣布,还未找到发生这种情况的原由,暂时会由道观的女道士们分别在万灵观的各个地方巡逻,监视情况。 从午餐开始,食物和水进入配给制,每个人份量一样,并且为通常食量的一半,确保能够坚持更长的时间。 对白宛的决定,并没有人有异议,但她刚说完,却又有人开口了。 开口的是双男组合之中的年轻男子,其人一身白袍,腰悬金穗长剑,头戴青纱冠,面白无须,剑眉星目,其气质,俨然一位出身名门的少年侠客。 少年侠客模样的年轻人看着老观主,“我二人原本就是为了老前辈你与这位新任的白观主而来,在下不知老观主与这位小观主到底想做什么,只是,若不是要行什么歹事,大可以一说,没必要藏着掖着。若是要行歹事,那关起门来,不过是掩耳盗铃。” 老观主闭着眼睛,一句话没说。 但白宛可不会跟他客气,“哪儿来的臭小鬼,长得人模狗样的,却不会说人话,阴阳怪气的,摆明了要找茬是不是?你意思不就是老观主和我在搞鬼?你亲马知道你这么阴阳怪气,肯定忍不住要找根布条吊死自己,下山后赶紧回去看看,你马还在不在,不在了记得来找我,我帮你看风水。” 少年侠客模样的年轻人,手死死握着剑柄,绷着没有显现怒容,片刻,呕出了一口鲜血。 不是他心理承受能力弱到连被骂两句都承受不住,而是因为他的命图“君子剑”。 年轻人点亮了“仁”,“孝”,“忠”三个字,对方辱及父母,他要是不反击,简直不孝,可他要是直接反击,就有些不仁了。 不得不说,他还是太年轻了,那些老君子剑们,都有一手强大的自我洗脑能力,张口闭口都是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我就是杀你亲马,那也是忠孝仁义近在的大善人。 年轻人就有点不行了,被白宛一句话,就逼到了破格的悬崖边上,命图反噬,直接吐血了。 年轻人身后,一直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伸手扶了年轻人一把,随即开口道,“观主,无论你怎么说,终归是你们观里的人,最了解这座道观,如果现在这种情况,是因为启动了道观内部的某种机制,那么,总不会是我们这些外来者干的。” 白宛笑了,“你这个羊倌一样的丑男就这么把自己和阴阳人摘出去了?别搞错了,万灵观才二百多年历史,而书院这个组织,已经五百年了,比青卫历史更长,书院掌握的禁物信息,是最多的,谁又知道,你们是不是知道这座道观的秘密,是不是带着一些特别的目的来的万灵观?” 白宛一席话,直接把山羊胡中年人的嘴堵住了,这个问题,他说不清楚,而且,他们两人也的确是带着任务来的。 一旁,白予脸色有些奇怪,他的奇怪,是因为白宛。 白宛是会嘴臭,但并不频繁,更多的时候是摆出一副我是老前辈架子,随口就是“懂吗?”这样的台词,让人感觉她是蠢萌蠢萌的那种。 但此时此刻这个白宛,看似粗俗,实则犀利。 像是变了一个人。 若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关键她对于书院还很是了解。 根本不像是先前白予认识的那个,一切常识还停留在千年前,对什么都很好奇,想去试试又怕自己丢人出丑的白宛。 白予看在白宛,会议白宛,不知不觉,感觉算是眼前这种模样,白宛仿佛是有三种形态一样。 一种是杀人狂一般,嗜血暴戾,剑锋所指,血染不绝,紫竹观里那个执着的想要当观主的白宛便是如此。 第二种,是白予接触最多的一种,蠢萌,爱面子,大大咧咧,小孩心态。 第三种,就是眼前这般,看似粗俗,实则犀利,而且一点都不呆,甚至有些阴狠,刚才她骂那个少年侠客模样的年轻人时候,是真的存了要对方性命的心思。 第三百八十八章 不需要你自证清白,请猜一猜凶手动机 白予正想着三个白宛,白宛又说话了。 “别以为你们其他几个就是无辜,三个女人,一个本来就跟万灵观有渊源,没嫌疑吗?另外两个,说是要来参加适格者测验,但却非要提前几个月来,是不是别有用心,谁知道?还有你,长得就不像是好人的家伙,你身份不明,谁能保证你对万灵观的了解,仅限于知道这里养着很多智慧不低的动物?至于说那边的一男二女,我就不说了,总而言之,这里每一个人都有嫌疑,且有时间去完成这件事。” 一通言语下来,白宛将每一个人都打成了嫌疑人。 白宛的话说完,蒋纹鸢突然开口,“既然每个人都有嫌疑,那干脆就别讨论嫌疑人的问题了,不如换个思路,我们来思考一下,这个嫌疑人,制造现在这个局面,到底想干什么?把我们活活困死在这个道观里吗?” 一旁的元唯幸都呆了,不是因为蒋纹鸢这话多么令她惊讶,而是蒋纹鸢这番话太有白予內味儿了,特别冲的內味儿。 恰如当初白予在佛国若虚法师等人的葬礼上发生案件时,白予说在场每一方都有动机,所以要从作案的手法入手。 蒋纹鸢这话属于异曲同工,就是调了个各,说每一方都有嫌疑,都有作案机会,作案能力,要考虑的是这个凶手的动机。 “这话说得好。”白宛给蒋纹鸢的话点了个赞,“不过,我想这个人应该不是想把人活活困死在这里,这样吧,还是按我先前说的,食物配给,派人巡逻,同时,两位要结合命图的小姐,事情照常,其他人,我也不限制你们的活动。但是,有一点,每一位客人,在晚饭后,我要你们都说出一种对于凶手目的的推测,我不要你们自证清白,而是要你们说出一种推测,推测这个凶手的目的,够可以了吧?说不出的,或者瞎说的,那就先监控起来。” 白予不禁又是一笑。 这招有意思,不要人自证清白,而是逼人做出一种推测。 怎样的推测,才不算是瞎说? 那必须是基于对万灵观某个补位一般人所知的事实而产生的推测,才不是瞎说。 白宛这是逼客人们交代出他们所掌握的情报。 不交代的,就要监控起来。 绝了,简直不在他白予之下。 这番话,当然让人不舒服,只是目前形式比人强,万灵观整个封闭了,所有人被困在其中,除了白予之外,没人敢跟万灵观这群女道士翻脸。 不过白予完全没有跟白宛唱反调的想法,他自信能够在两天之内,找出真相。 最终,一群客人只能用沉默的方式忍下白宛定的这个规矩。 离开了大堂,人都散了。 女道士按照白宛的安排,分散去道观的各个地方,她们三人,四人一组,负责在不同的区域巡逻,顺便再进行一些尝试,看看能不能出去。 老观主带着元唯幸和另一个女人去结合第二阶的命图。 白宛似乎对两个来自书院的怀着特别的敌意,就盯着这两人不放了。 蒋纹鸢按照白予的建议,去跟那两个女人套近乎去了,别看工具人小蒋日常冰块脸,但她可是被评为有做官天赋的女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都是基操,而且还是天生的扳手,对付女人特有一套。 至于白予,白予一个人去了万灵观的大门。 先是掏出了“天然居”这个东西试了试,果然,一点用都没有,万灵观不是普通的造物。 随后,白予给了大门一拳,全力的一拳,足以崩碎坚固城堡的一拳,打上去完全没有受力感,大门纹丝不动。 “看来是一定得找到内部的关窍,才能离开这个道观了。” 现在,白予彻底确定了这一事实。 毕竟,禁物的力量试了,极致的暴力也试了。 至于说能不能往下挖个地下通道走,这个昨晚就试过了,稍微往下挖一阵,就挖不动了,不是坚硬,而是一铲子下去,明明铲土,却像是在铲空气,无论什么力量施加上去,就直接逸散了,跟白予刚刚对大门挥拳的感觉如出一辙。 从大门处离开,白予去找那个看上去不像是好人的男人。 虽然看上去像是反派的人一般都不是反派,但那是小说里的套路,与现实无关。 一个身份不明,突然到来,表示想要收养一只高智慧动物的男人,毫无疑问是可疑的。 很快,白予就找到了这个男人。 但这个男人,所干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在后院投喂养在道观内的动物,跟几只动物玩闹。 就这么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晚饭时间,所有人再次齐聚,依然是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不过这顿饭所有人都吃得不太开心,不仅仅是因为饭菜的量缩减了一半,所有人都没吃饱,更主要的是,接下来说出自己心中推测的环节要开始了,每个人都心绪不宁。 这顿饭吃得很慢,但那么少的量,再慢,也还是没用多少时间就吃完了。 紧张刺激的环节开始了,每个人都说出自己对于事件元凶目的的推测,不说或者瞎说的人,都要被监控起来。 “书院的两位,就从你们两人开始吧。” 白宛发话道。 上前一步开口说话的,依然是那个公子哥少侠气质的年轻人,他一手按着剑柄,直视白宛,说道,“什么推测,不过是幌子,你不过是想要从侧面了解我们的来意,我等书院之人和你不同,从不做遮遮掩掩的事情,既然你想知道,你我就直说了,先前,书院的人在一起和长生会有关的事件中发现你白观主你的身影,本想帮你摆脱那几个人,然后将你请到书院,没想到你沉入江中失踪了,许久之后,才有了你的下落。之所以对你如此关注,是因为你和一位二百多年前的某个人,几乎是同一个人,这个人和万灵观的创建者关系密切,当初,这个人和万灵观的创建者,建立了一个组织,这个组织险些酿成大祸。” 啪啪啪,白宛拍起了手,然后说道,“说得好,不过,早知道你们是了找茬的,但,我还是那句话,说出你们对于事件元凶动机的推测,否则,先把你们两个关起来再说。” 青年很是不屑的反问,“有什么好推测的,能让这座道观形成封闭禁制的人,除了白观主你,还能有别人吗?” 啥时,连女道士们,目光都聚焦在了白宛身上。 第三百八十九章 小说里都不敢这么写的现实 一直以来,万灵观的女道士们其实对白宛这个人,都充满了疑惑不解。 来历不明,年轻的过分,又没有什么让人心服口服的能力,被老观主带到了观里,突然就宣布由她来做观主。 简直莫名其妙。 只不过是摄于老观主的威望,才接收了这个事实,再加上白宛虽然偶尔颁布一条两条荒唐的指令,但总归不算太出格。 反正她们这些带在万灵观的女道士,对于万灵观的观主之位,也兴趣不大,她们心里就一件事,命图。 所以,白宛来做观主,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此时,如果这个青年说的是真的,那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如果白宛真的是两百多年前的人,那她的辈分,比老观主都不知道要高出多少辈,当观主也是合情合理。 不仅如此,照青年所说,她们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万灵观,也并不是这么简单,它可能拥有超凡力量。 就在女道士们一个个陷入沉思的时候,一直未见开口的老观主说话了。 这个如同枯松一般的老太太,开口便惊住了所有人。 “贫道担保,与观主无关。”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 除了白予三人,大堂内所有人都认定了老观主是这个封闭空间内最强的人,她说得好,甭管是真的,还是在包庇,谁也不敢出言反对。 紧接着,白宛再次说话了。 她还是刚刚那句话,“我再说一遍,两位,说出你们对于事件元凶的推测,否则,只能把你们两个关起来。” 年轻人踏前一步,想要开口,被山羊胡中年一把按住,接着,山羊胡接过了话茬,“既然观主非要我们说,那就说吧,现在这座万灵观,并没有记载中,那座万灵观的力量,根据记载,那座万灵观拥有四种奇特的力量,第一,是无视距离,随机将某个人完整的召唤到道观之中来,如果这个人离开道观,会瞬间回到被召唤之前的位置,具体的机制,书院也没有清楚的记录。第二,万灵观可以直接赋予一个普通人万物之灵这个命图,只是每次需要间隔一个月以上。第三,让人拥有变成某一种动物的能力。第四,延长一个人的寿命。” “所以,这个让万灵观封闭起来的人,最终的目的,应该是得到完整的万灵观。” 山羊胡中年人话一出口。 瞬时让这个大堂都炸开了锅。 这样一来,似乎最值得怀疑的对象,变成了老观主。 她太太将最清楚万灵观秘密的白宛找了回来,然后想从白宛身上,找到如何得到完整万灵观的秘密。 在众人都认为白宛将会目光不善的看向老观主时,白宛却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与老观主无关,下一个,三位女客。” 这,这是什么情况? 白予在一旁,嘴角不禁微微上扬,情况似乎很复杂,也很有趣。 万灵观果然不简单,这座道观与紫竹观有莫大的渊源,甚至听上去,如果紫竹观和眼前这座道观合二为一的话,将就成为完整的万灵观,拥有山羊胡中年所说的那三种奇异的能力。 更不简单的是这位老观主和此时此刻的白宛,这两个人明明都藏着很多事,却又偏偏互相担保这次事件的源头不是对方。 “我真的只是来万灵观进阶第二阶命图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跟元唯幸一起去进阶的女人很是无辜的说道,她都快急哭了,本来被封闭在了道观中,就已经够惨了,现在事情还这么复杂,她是万分后悔,自己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了万灵观。 白宛沉了口气,看向另外两个女人,“那你们呢,别告诉我,你们也是无辜的,首先,你们两个人装互相不认识,就已经是可疑至极的举动。” 两个女人顿时脸上浮出了惊慌的神色,她们万没想到,她们原本认识这一点,竟然被识破了。 一旁,蒋纹鸢一点都不惊讶,因为她通过一下午的时间的观察各种细节,也得出了相同的判断,原本是打算之后跟白予说的,没想到用不着了,白宛直接点出了这一点。 见两女不说话,白宛笑了笑,“无妨,不说的话,就把你们关起来,不给食物不给水,看看你们两个普通人,能坚持多久。不仅如此,到时候分开审讯你们两个,如果谁说了某件事,但是另一个没有提到,那就用竹签子扎进一根手指的指甲里。” 听到这话,两个女人脸直接白了,被吓得双股打颤,脑子一片混乱。 她们两个都是普通人,几天不吃不喝,是真的会死。 竹签扎进手指,都不用亲身感受,光是听,手都仿佛在痛。 仅仅数秒钟之后,其中一人便承受不住压力,坦白了,“我说,这件事情真的跟我们无关,我们只是在一本书上,看到了一段记载,这段记载说,只要转动万灵观内堂中间的小香炉,左一圈,右一圈,连续九次,就能直接得到万物之灵这个命图的力量。” 另一个人接着说话,“我们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所有人都惊住了,万万没想到,凶手就这样招了,不仅招了,还说出了她们的手法。 白宛连忙问道,“你们知道如何恢复吗?” 两人听到这话,都是面如死灰,老半天不敢开口。 一看她们两人这种表现,所有人都明白了,她们两个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除万灵观的封闭。 一时间群情汹涌,谁也没想到,元凶竟然是这么两个普通人,只是看了一本不知道哪儿来的书,就跑到了万灵观,还趁夜去干了,一下就导致所有人都被困在了道观之内。 真相是如此的荒唐。 但在这份荒唐之下,是所有人都来到了绝境,剩下的食物,省着吃,也只够所有人吃十来天。 如果无法解除这个禁制,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连同白予,此时心头都不禁紧张起来,情况大大的出乎了他的预料。 白宛长叹了一口气,“先把她们两个关起来,食物和水,照给。” 很快,两个人瘫了,就像是被抽了筋骨一样,几名女道士一脸无奈的把两个人带到了大堂左侧的小房间之中。 一直一个人,一脸坏人样还有些不修边幅的男人看向白宛和老观主,“新老两位观主,现在要指望你们两个了。” “我要是有办法,还用等到现在吗?” 白宛反问。 很无奈,这就是事实。 第三百九十章 越强的人,越是不愿意老死 白宛的一句话,加上老观主百灵散人的沉默,几乎是把众人心中那最后的一点希望小火苗都给浇灭了。 尤其是这个站得离白予不远,长着坏人脸的男人,他那种绝望表情,仿佛是整张脸都被烈日烤化了一般,脸上的皮肤变成了粘稠的流体,想从头骨上往下面坍落,一时间又垮不下去。 白予目光扫过这个一脸坏人模样的男人,只觉得这家伙的表情有些太夸张了。 又是许久的死寂之后,白宛再一次开口,她宣布,明日她将和老观主一起,将所有有关万灵观的文字记录公示出来,集合所有人的智力与力量,力求找到解除禁制的办法。 这一句话,让面如死灰的众人,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随后,在白宛的命令下,所有人各自散去。 回到房间之后,没多久,白予就接到了一只猫咪叼来的信,信上的署名是白宛,信中的内容是让他去道观后堂后面的小树林见面。 “纹鸢,护着幸哥儿,我去去就回。” 说吧,白予已经一闪身消失在了屋内。 约定的时间在一小时之后,不过,白予打算提前过去。 原因很简单,白宛要联系他,根本没必要写信约到小树林,他们两个人本来就认识,白宛使个眼色,白予就能在晚上无声无息的到白宛的房间中面谈,难道不比约什么小树林稳妥十倍百倍? 这封信不是白宛写的。 不过,正因为不是白宛写的,又是这个节骨眼给白予传的信,白予才毫不犹豫的去了,而且是提前过去,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幕后搞鬼。 可惜,白予失望了,他并没有发现有任何人预先埋伏。 十多分钟之后,人来了,来的是老观主百灵散人。 见到白予的第一个瞬间,这位老人便动手了,动的是绝不留一丝余地的杀招。 白予稍微有点意外,但也不算很意外。 不意外是因为,老太太作为前观主,最了解万灵观的人,她本来就是嫌疑最大的那个人。 意外是因为,老太太居然连一句话都没有,只想要他的命。 不得不说,老太太还是挺强的,白予的“将主”命图释放的控制能力,完全没有迟滞她的动作,反而,白予自己的动作,被老太太给迟缓了。 老太太这具枯瘦的身体,爆发出的速度与力量,也非常的强,比先前在妖族碰到的那个虎妖还强,竟然迫使白予格挡了。 不仅如此,老太太也很抗揍,白予一拳打过去,就像是打在了一座棉花组成的山上面,只是把老太太打飞了出去。 半空中,老太太还一瞬间的变成了一只飞鸟,闪过了白予的踢击。 下一瞬,老太太已经来到了白予的身后,从一只不过几厘米的小鸟,变成了四五米高,肉山一般的巨熊,巨爪挥舞,仿佛下一刻就要把白予的头如同拍西瓜一样拍碎。 但,就在巨爪将要接触到白予后脑的瞬间,白予已经变成了一个婴儿,手里还多出了一把横刀,横刀从白予腋下穿过,刺中了老太太。 一瞬间,鲜血爆开,如同是一个装满了血的箱子,被捅开了。 等老太太回过神来,她已经单膝跪地,而白予正在不远处,手持横刀“妇人心”,身上干干净净,滴血未染。 “你还是不够强啊,再强一点,这一刀就捅死你了。” 白予看着老太太说道。 其实,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妇人心”是实力差距越大,造成的伤害越大,白予虽然把自己变成婴儿,可如今他的实力比起当初跟世祖分身决战时,又高出了一大截,即便是婴儿的状态,也能发挥三四阶的实力,简单说,现在的白予就是婴儿状态,也吊锤元唯幸,跟他杀过三次的那个中年人五五开。 而老观主本身六阶的实力,和世祖分身差得太远了,也大大削弱了“妇人心”的威力。 如果不是老观主本身血条太短,白予这一刀下去,估计她还能活蹦乱跳。 “现在,我能问问,为什么要杀我吗?” 白予问道。 老观主没有开口,她杀白予,当然是为了拿到白予体内的紫竹观,有了紫竹观,万灵观才能成就完满,有了完整的万灵观,靠万灵观延年益寿的力量,她才可能继续活下去,只有继续活下去,才有机会攀上更高的境界。 她八十三岁了,看上去还很健康,下面的弟子都说她一准能活过百岁。 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不出三年,她就要死。 所以,在有人给她传信,告诉她如何成就完整万灵观,而万灵观最重要的部分,已经和白予融为一体的这件事之后,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依照那个身份未知的人提供的方案行事,前来杀死白予。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白予的实力远远在她之上,不会吹灰之力就击败了她。 此时此刻,白予注意到,在不远处,藏着一个人,这个人,正是那个长着一张标准坏人脸的男人。 不过,白予只是锁定了这个人,并没有出手。 现在更重要的是从老观主口中询问缘由,至于藏在暗处的那个人,他能做什么?是偷袭白予,还是灭口老观主,又或者赶紧逃跑?任何一件事,他都做不到。 等白予问完了老观主,再收拾他,不迟。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就在这时,藏在暗处的男人突然念出一句话。 一句话之后,男人眼前一晃,回到了两天之前的早上。 也就是白予三人刚刚来到万灵观的那个早上。 此时,太阳初升,白予三人还没到万灵观。 “这没想到,这个男人,强到了这种程度,那老太婆居然不是他一合之敌。” 男人喃喃道,他有些恼火,但并未气馁。 他叫刘德,三十一岁,原本是一个山里一户种植果树的富农家的次子,读过几天书,平时就干点农活,闲暇时采点蜂蜜卖给城里的有钱人家,生活在温饱之余,还有点小钱。 他人生第一个转折点,在十八岁那年,那年,他在卖蜂蜜的时候认识了一位富家小姐,那时的他,不像现在随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还不修边幅,那时的他,很阳光,有些小帅。 莫名其妙的,就和那位富家小姐互相生出了好感。 虽然最终两人没有结果,但刘德一直很感谢她。 是这位富家小姐,改变了他的命运。 第三百九十一章 悔不当初,存档读档坏档 正是托这位富家小姐的福,刘德才知道了,原来这个时间比他想象的更复杂,这个复杂,不仅仅指的是那些神乎其技的机械,错综复杂的权力架构,更重要的是,这个世界存在超越常识,违背物理法则,根本不讲道理的神秘力量,比如命图,比如禁物。 掌握了命图的人,可以明明只是普通人的模样,甚至体型瘦弱,却拥有远超普通人的速度和力量,这是违背常理的,因为人类的速度和力量与肌肉骨骼关节直接相关。 不仅如此,还有诡异的能力。 禁物就更不用说了,其存在,简直就是在羞辱他在学堂里学到的那些物理知识,甚至,有些是在羞辱他所知道的常识,这位富家小姐说她见过一种裤袜,只要穿在了女人身上,无论是用刀割,还是铁锥去刺,都不会破。 简直像是开玩笑一样,刘德也不是没见识的山民,他经常在城里晃荡,他见过丝袜,那就是一种丝织品,卖的死贵死贵,他用指甲一勾,就能勾破。 不过,刘德相信了这位富家小姐的话。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两个人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对刘德而言,这位大小姐,美貌,知性,大方而且完全不介意他是个穷小子,虽然刘德的条件比起许多真正的底层要好得多,但对于这位富家小姐来说,他就是个穷鬼。 而对于这位富家小姐来说,刘德上进,他对一切充满了好奇,并且会拼了命的去学,刘德也很聪明,他学什么都很快,最关键的是,刘德有她的其他追求者所没有的魄力,那些富家公子哥,或者小官僚二代,固然比刘德家世好,固然比刘德更懂得一些礼仪,一些生活上的讲究,可他们也只是适合过舒坦的日子,而舒坦的日子,并不是这位大小姐想要的。 可以说,这位大小姐很像是林雁书,但很可惜,她的出身比林雁书低了太多,不会有一位公主来带她,她也没有林雁书的天分,林雁书不说别的,身体好,作为一个普通人,能够在亚楠镇那场大乱中坚持下来。 而这位大小姐,一到春秋季节变换,都免不了要吃药,她希望有一个男人能替她完成梦想。 很可惜,她的父亲找到了刘德,拿出了一笔钱,意思就不用再多说了。 刘德本想拒绝,但对方给得实在太多了。 富家大小姐欣赏刘德的聪明,但聪明的人,都特别喜欢权衡利弊。 刘德作出了最有利的选择,钱。 刘德离开了他生命中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所爱之人。 除了钱之外,这位大小姐,还给了刘德命图,“人生如梦”这套命图之中的“食”,这并非是她家家传,只是她多年搜寻得到的,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命图,只知道这是命图。 带着钱,带着命图,刘德离开了家乡,开始四处闯荡。 一晃就是五年过去,他二十三岁了,“食”这个命图,已经圆满,但是刘德没有活得同一系列其他的命图。 又过了两年,刘德二十五岁,他一事无成,也一无所有。 他只剩两个选择,第一是想办法去加入传说中的青卫,只有加入青卫,他才可能更进一步。 第二,放弃一切,回到家乡,以他现在的实力,和多年闯荡的阅历,想要在家乡做个小官,或者干点买卖,过上那种安稳小富的生活,完全不成问题。 刘德选择了放弃,不是他退缩了,而是越是在外面见识了这个世界的人,越是明白青卫的工作是多么危险,而他这样的一阶命图所有者,是多么的渺小无力。 越是打拼过的人,越是明白,不能因为付出了努力,就舍不得放弃。 就在回乡的途中,刘德遇到了人生的第二个转折点。 刘德救了一个半死不活老头,他这种凡事都有权衡利弊的人,自然不会白救人,他是看到老头虽然衣着朴素,却带着值钱的玉佩,觉得老头肯定有身份才救的人。他如今正没钱,救命之恩,老头不能不报吧? 刘德万没想到,第二天,老头就要不行了。 当时刘德就已经想好了,等老头死了,就拿走他那值钱的玉佩,买了钱,给他买个棺材下葬,多出来的钱,就当是自己的辛苦费。 刘德没有想到,老头在临死前,交给了他一样东西。 一件名为“悔不当初”的禁物。 老头也正是因为这件禁物,才被自己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追杀。 老头正是靠着这件禁物,才逃过了三子两女的追杀,不过,他本身就已经是风烛残年,又经历了一番生死,人已经不行了,人可以逃离别人的追杀,却逃脱不了时间这个最大的杀手。 刘德拿到了这件禁物,这件禁物,可以说强得不可思议。 这是一件可以回到过去的禁物,机制有些复杂,不好描述。 当然,如果是白予的话,几句话就能说出去。 这就是一个可以存档读档的禁物。 每隔七十二小时,也就是三天,才可以存一个档,最多可以存三个,二十四小时之内,可以读档两次,读任意一个都行。 并且,两次读档之后,需要满二十四小时,再间隔十二个小时,才重置读档机会,不过,读档的时间限制是你自身的时间,不会因为回到过去重置,并且,无法累计,就算你今天不读档,明天也还是只有两次读档机会。 简单举个例子,你今天早上八点读了一次档,晚上八点又读了一次,回到了三天前的早上八点,那么,要再过十六个小时,也就是零点,你才可以再读档。 而存档时间,是根据外部时间来的。 这就导致了一个结果,比如说,你在一月一日的某个时间点存了一个档,那么你要等到一月三日过了上一个存档的时间,才能再次存档。 同时,每隔三天,时间最靠后的那一个档,会自动毁掉。 坏档的时间,同样也是外部时间。 所以,当你选择不断往未来进发的时候,留在后面的档,就会坏掉,想要回到很久之前,是办不到的事情。 此时此刻,刘德已经是读了五次档,每一次都是回到白予三人刚好上山的时刻,每一次都是在三天的时间到之前,立刻回档,避免坏档的情况。 通过五次的读档,刘德掌握了非常多的信息,在这个时刻,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得更多。 刘德知道如何让道观封闭,刘德知道道观的另一部分在白予身上,刘德知道老观主是出于想要得到完整道观,才带白宛上山。 刘德还知道,白宛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第三百九十二章 谁是主角,谁是boss 白宛特殊在哪里? 并不是白宛的不老不死。 特殊就特殊在,刘德经过了五次读档,发现每一次的读档,白宛会变得不一样。 白宛有两种行为模式,一种是毒舌但是很精明,而且似乎看得出老观主对她有别样心思,甚至,她还记得一些关于万灵观的事。 另一种,就是任性,有点傻气,似乎完全没有关于万灵观的记忆。 这是刘德从未见过的情况,不过,他觉得这也不是很重要。 重要的始终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白予。 白予这个男人身上,有道观的核心部分。 而刘德和老观主一样,同样想要得到完整的万灵观。 在刘德二十五岁得到了“悔不当初”之后,往后几年,他仿佛是天命之子,无往不利。 这也正常,都能读档了,等于说是可以预见未来,而且一次不行,还可以再来一次,任何难关,一次又一次,终归能够突破。 六年的时间,三十一岁的刘德已经是四幅命图在身了,他有“财”“色”“食”“睡”,而且都已经圆满,再有一个“名”满结合度,他就可以进入超阶了。如果得到了完整的万灵观,那“名”这个命图想满结合度,真的太容易了。 三十一岁四幅命图,绝对可以称得上天才了。 要胜过在佛国被视为天才的若虚法师。 更何况,刘德还是一个十八岁才开始知道有命图存在的人。 可以说,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多亏了“悔不当初”这个禁物。 当然,就像是大多数取得非凡成就的人一样,刘德从来不觉得他靠的是运气,他靠的是自己的才智和努力。 在刘德看来,他遇上的有些难关,换一个人来,给他一万次机会,他能攻克吗?不能。 “白予,我的又一个难关,至今为止最大的难关。” 刘德心中念道。 他知道白予很强,但是他以为跟老观主在伯仲之间,他的计划非常简单,诱老观主对白予出手,等两败俱伤,他来捡漏,捡了漏,就去完成完整的万灵观,那时,万灵观在他手中,他自己的实力,又是四阶,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现在看来,白予的实力强到令人发指,还没出力,老观主就倒下了,老观主那可是六阶。 刘德自认自己不是老观主的对手,而老观主显然完全不是白予对手。 他和白予之间,存在着无比巨大的差距,如果单对单,一千次一万次,他也杀不了白予。 可是,想要得到万灵观,刘德就非杀白予不可。 至于说放弃,自从得到了“悔不当初”之后,刘德的心中就再也没有过放弃这个字眼。 更何况,“人生如梦”这套命图是什么,听几个命图的名字就知道,财色名食睡,全是欲望,这套命图,要得就是那种有着不断向上的执念,永不言弃的精神。 一旦放弃,那不就是要破格了吗? 多年的不断奋斗,一次又一次的战胜难关,让刘德已经完全忘记了一件事,当年,他还是一阶,只有一个“食”命图的时候,他选择了放弃,打算回乡过安稳生活,命图并没有破格。 刘德更不知道,“人生如梦”在个命图,在佛国叫“回头是岸”,这个命图,可以拿起死死攥住,也可以轻轻握在手中,最后慢慢的放下。 不过,即便知道,刘德也不会认同。 使用了无数次“悔不当初”的他,早已经把自己当做了无敌的存在,注定要攀上顶峰的存在。 白予?呵,不过是一块垫脚石罢了。 “还是按之前的来,平稳的过到明天,等到有两次回溯机会再说。” 刘德心中想到。 他很狂没错,但他同时也是一个谨慎的人。 他习惯于保持自己有两次读档机会在身,确保万无一失。 他刚刚读了一次档,所以他打算等到后天再行动。 这两天就和之前一样,当个小透明就足够了。 不过,这一次肯定要换一个计划。 白予不是在场任何一个人能力敌的存在。 想办法煽动其他人一起上?有可行性,但不可取。 因为白予身旁那位一身贵气的小姐,是公主,和白予关系十分暧昧。 如果这位公主殿下在白予身边,那所有人都有所顾及,不敢轻举妄动。 就算像之前一样,把白予引出来,再围杀,也没办法收场,因为他不可能杀了所有参与围杀的人,如果不能灭口,那他必将面临青卫的绞杀。 此时的刘德,并没想过就他们这些人,围杀白予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他还以为白予只是命图的阶位更高,七阶甚至是八阶。 “围杀可行,但必须换个方法。” 刘德想到。 如果没办法让所有人都站在白予的对立面,那就让白予主动站到所有人的对立面好了。 老观主想要完整的万灵观,以此延续她自己的寿命,来自书院的两人希望能够拿到万灵观,最起码不要出现完整的万灵观,白宛这个特殊的存在,应该也想要万灵观,再度拥有她当年的威势。 至于其他人,道观内的女道士,还有那几个人女人,谁不想要? 只要让白予知道怎么完成完整的万灵观,他必然去那个房间,拿出紫竹观,到时候在让所有人卡准时间,一齐到场,所有人必然不会让他完成仪式,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到时候,等人死得差不多了,白予也差不多半死不活了,他看准时机,出来坐收渔翁之利就好了。 “这个计划,可以一试。” 刘德决定了,就采用这个计划。 就算不成功,他还有机会。 白予强又如何?再强的人,也不可能毫无破绽,只要有破绽,他迟早能抓到。 他刘德是无敌的,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能战胜他。 很快,刘德来了食堂吃饭。 白予一行三人,也如期而至。 刘德只是埋头吃饭,一切都和之前一样,白予突然去找观主白宛说话,白宛表示不认识他。 然后白予走开,回到座位。 白予三人来到万灵观的第一天,下午,无事发生。 晚上,先是老观主自己去毁了铁索桥。 然后,那两个女人偷偷的去动了那个香炉,致使万灵观被完全封闭。 不久,白宛把所有人叫道了大堂,宣布情况。 之后,各自回房。 一切的一切,和之前都一模一样。 而他刘德,静静的等待新一天。 第三百九十三章 boss白:你们配让我用计谋吗? 新一天到来,刘德发现,白宛还是上一次那个白宛,并没有变傻白甜,她宣布所有人在晚饭之后,都要说出一番言之有物的推测,否则就抓起来。 其他的反应,也跟上一次一模一样。 之后,每个人各怀心思,不欢而散。 这一次,刘德为了他的智取计划,当然不能再浪费一下午的时间,在哪里跟动物玩耍。 他首先要去游说那两个女人,不要把是她们两个启动了道观的封闭禁制这件事说出来。 在刘德看来,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因为两个女人,本来就是因为在误打误撞搞出这件事之后,长时间处于一种担惊受怕的高压状态,又被白宛那种阵势给吓到了,才一时情急,说出了事实。 刘德只要上去说一句,我昨晚看到你们两个干了什么,然后再说一句,只要你们听我的,就能安全无事,就足够了。 毕竟只是两个心大又胆小的普通人,刘德自认对付这样的人,绝对手到擒来。 接着,就是要去跟两个来自书院的人通通气。 让他们在晚饭之后,面对白宛的时候,不要发生那么激烈的冲突。 这一点,有难度,但也不是太难,毕竟山羊胡中年人还是一个比较理智的人。 劝服两人之后,在刘德看来,只需要告诉他们两个,他昨夜看见白予在禁制启动之前,离开过房间,他行为很可疑,就足够了。 最后,刘德要去告诉老观主,道观的核心部分,就在白予身上。 当然,刘德不会亲自去告诉老观主,而是通过动物来传递这个信息,就像他前一次一样。 用一下午的时间,刘德完成了三项任务。 稍微意外的就是,他原本以为最好解决的那两个普通女人,却成了最难完成的一项,他没想到白予身边那个姓蒋的女人,居然跟这两个女人在一路,不过,他刘德毕竟经验丰富,而且通过之前的读档,对这两个女人也颇为了解,还是让他找到了机会,卡准时间进行了游说。 而书院的两人,老观主那边,都很顺利。 时间来到晚饭之后。 因为刘德的行为,一切发生了变化。 书院两人没有和白宛发生那么激烈的冲突,虽然照例说出了他们的目的,以及关于万灵观的一些信息,但措辞软了一些,降低了他们自己的可疑程度,同时矛头暗指白予。 两个普通女人,也没有主动供出真相,而是把刘德为她们准备好的说辞拿了出来,同样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对于白予的怀疑。 然后轮到刘德,刘德就随便说了一点他自己的看法,仅仅提出凶手对万灵观要有些了解。 最后是白予,刘德不得不佩服这个男人,他虽然没有一个字是在自证清白,但三言两语,就被锅分到了每个人头上。 问话结束,虽然变化很多,但白宛还是宣布,明日她会和老观主一起公示所有有关万灵观的记载,希望能够解开这个禁制。 完成了这一切之后,刘德的计划来到了最后一步。 那就是以白宛的名义,传信给白予,暗示一些内容,以白予的聪明,肯定能从这些内容中,悟出如何去完成完整的万灵观。 等白予去了,那就正好被抓现行。 这个计划不可谓不弱智,简直是明着说,前面是个陷阱。 刘德自己也十分清楚这一点。 但刘德相信,白予还是会去。 首先,刘德一早就知道白予是个胆大妄为的人,准确说,应该是妖怪,刘德对之前的各种传言也是有所耳闻的,一个妖怪居然敢拐了公主,而且还真给他拐到了。 经历了上一次的失败,刘德更确定白予胆大,毕竟,他有胆大的资本。 除了性格使然之外,还有一点,明日公示所有的记载,谁都不能确定,会不会有人在这些记载中看出一些关键,找到解除禁制,甚至是如何完成完整万灵观的方法。 事实是,如果刘德选择从头到尾不作为,那么,白予将从这些记载中,找出线索,最终明白如何完成完整的万灵观,然后解除禁制。 没错,刘德之所以会知道一切,是因为白予。 可此时此刻,白予又不知道,如果没有他自己,谁也无法破解隐藏在记载中的真相。 而且,以白予的聪明,肯定也明白,其他人不允许他这个妖怪,得到万灵观这么重要的东西。 之所以这两天无人提及他的身份,是因为不想跟他闹矛盾而已,可涉及到万灵观,那绝对是每个人都反对一个妖怪拿到这件东西的局面。 所以此时,白予从只言片语中悟出真相之后,必然立刻前去那间屋子,去完成完整的万灵观,把一切弄成既定事实。 “我对你了若指掌,你却对我一无所知,你怎么可能赢我?” 刘德胜券在握的感叹道。 很快,白予受到了刘德传的信,如同刘德预料的一样,在包含了关键信息的信中,白予很快明白了怎样完成完整万灵观的方法,并且,白予也判断出了,这是一个陷阱。 但是,白予还是选择了去。 等白予到那间房,拿出那一方香炉,正准备施为的时候,突然,房间亮了,眨眼间,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这一下,白予可以说已经没办法解释什么了。 远处,刘德笑了,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老观主,两个三阶命图的女道士,书院二人组,全都在。 白予能够轻松胜过老观主一人,他能胜过这么多人吗? 并不大的房间内,白予一点没有惊讶的表情,一只手端着香炉,指头轻扣,发出了三声脆响,“很明显,我现在解释什么也没用了,那么,我问个问题,你们都想要这个,我该把这个给谁?” 老观主气定神闲,缓缓开口,“事到如今,还想用离间之计吗?” “哈。”白予一笑,“我还以为老观主的台词会是,这种邪魔外道,不用跟他讲什么江湖规矩,大家一起上呢。” “不用废话拖延时间,解决了你,我等再慢慢商讨这东西的归属。” 一直很是沉稳的山羊胡中年开口道。 “老实说,我跟你们废话,只是想试探一下,谁是幕后搞鬼的人,现在看来,你们都不太像,那我知道了,是那位长着一张坏人脸的家伙,就让他先藏着吧,先解决你们,再去找他。” 白予话音刚落,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手持利刃的白予停在了山羊胡中年人面前,露出了一丝惊讶。 第三百九十四章 一起上也没有用 白予原本是打算先用弯刀“蛇儿口”放翻这个山羊胡中年,毕竟这个人山羊胡中年多半是用“隐士图”的,那种改变地形,异形换位的能力,还挺麻烦的。 没想到,刀刃被一个无形气盾挡住了。 很快,白予回忆起来,这是“君子剑”这套命图之中,“仁”这个命图的能力“仁者无敌”,可以制造一个可以移动的无敌气盾,挡住任何的攻击,不过,这只是一个范围有限的盾,对付这玩意儿最好的方法,就是大范围的攻击。 别说,白予还真没有什么大范围的攻击招数。 抓住白予这一瞬间的迟疑,老观主攻了过来,同时,老观主迟滞了白予的动作,让白予来不及闪避。 已经变身为巨熊的老观主一巴掌糊脸,却没想到,白予纹丝不动,一个不回头后踢腿,君子剑命图的年轻人反应很快,操控无敌盾,瞬时挡住了白予这一踢腿。 可他忘了,白予还站在山羊胡中年的面前。 白予之所以没躲,就是为了这一下。 未及反应,山羊胡中年已经被白予一拳打中了胸口,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这还是白予手下留情了,不然,他已经死了。 可以说,老观主,加两个三阶的“万物之灵”,再加三阶的“君子剑”,四阶的“隐士图”,这个配置,要比当初白予第一次遭遇世祖分身时,他自己,加蒋纹鸢,加艾心加若虚法师的这个配置阵容更强。 但很可惜的是,现在的白予,比单独一个世祖分身要强出不少。 同时,白予一勾手,两个三阶“万物之灵”的女道士,已经被白予控制了,虽然因为白予只是“将主”,而对方有三阶,控制效果并不是十分完美,但白予控制这两个女道士,扑向操控无敌盾的年轻人,还是一点问题没有。 两个女道士手持长剑冲向年轻人,两人的动作都很笨拙,就是举手下劈,但年轻人却不得不提剑格挡,三阶的他,身体强度还没到硬吃两剑当没来的水平。 就这短暂一分神的时间,无敌盾操控不过来,白予反手就从吊坠拔出横刀,招牌式的一招婴儿捅人,一刀重创了老观主。 下一刻,年轻人击退两个女道士,白予已经打断了老观主的双手双脚,让她彻底失去了行动力。 下一个,就轮到使用君子剑的这个年轻人了。 远远观望的刘德,在这一刻,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读档。 又一次的回到了两天前的早上,白予三人到达万灵观之前。 此时此刻,刘德呼吸沉重,后背冷汗直流,心有余悸,他完全没想到,所有人一起上,在白予面前也是秒败,整场战斗,就那么几秒钟,就结束了。 白予这个人,捶人就跟捶面团一样容易。 真就特么的离谱。 明明比他还年轻,怎么会这么强? “不对,这家伙是个妖怪,看着年轻而已,说不准都活了几百年了。” 刘德赶紧纠正自己的错误。 只有这样想,他心里才能稍微好过一点。 过了一会儿,刘德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他毕竟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哪怕白予这个浪特别大,在一段时间的自我调整之后,刘德还是强行稳住了自己。 “武力看来是行不通了,这种恐怖的实力,加上我也上去,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之前的计划必须全部推翻。” 刘德明白了,只要是最终要依靠武力的计划,都是绝对行不通的。 “看来,是真的要智取了。” 刘德不由得苦笑。 一切仿佛回到了六年前,那时,他刚刚得到“悔不当初”不久,只有一阶命图“食”,遇上了一个强大的目标,对方和他是同一套命图,但却是三阶,那时的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用力量战胜对方。 但他没有放弃,最终依靠反复的读档,找到了目标的弱点,用智谋布局,解决了目标,得到了他这套命图的后续。 从此,一飞冲天。 这一次,白予给他带来的压迫感,比那人更甚。 不仅实力强到了一种连六阶的人完全无法反抗的地步,而且智计不在他刘德之下。 刘德知道要智取,但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如何智取。 恍惚间,刘德到了食堂,又一次见到了白予,他正在跟两个女人有说有笑,两个女人都不能算是绝色,但一个是公主,在白予身边却是小鸟依人的感觉,另一个气质清冷的同时又英气逼人,让人无法不动容。 他当然不是第一次见三人,但却是第一次单纯的去观望这三个人。 这一刻,刘德更坚定了要拿到完整万灵观的想法,拿下万灵观,有朝一日,他也能如白予这般。 “这一个时间点已经没戏了,必须有新的变数,我才机会。” 刘德决定了,他要改变现在,然后在全新的未来去布局。 吃过了早饭,下午一切入常,很快,晚饭也过去了。 算算时间,那两个自以为是的女人正在去那间屋子的路上,如果刘德什么都不做,万灵观将会因为这两个人的行为,而被封闭起来,再也无法出去。 先前的几次,刘德都任由这件事发生,因为一个封闭的,所有人都陷入死亡倒计时的局面,对他是有利的。 但这一次,刘德行动了。 对于相当于预知了未来的他而言,毫不费力的就抓了两个女人现行。 很快,白宛又一次召集了所有人。 虽然这两个女人没有开启禁制,但铁索桥还是被老观主毁了,二十多米的距离,对于能变成鸟的老观主,对于白予这样的人,当然不算什么,但对于其他人来说,桥毁了,同样相当于是被困住了,短时间内是走不了。 除非原因冒着生命危险,直接从何必峰山上下去。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两个女人供出了她们去动那个房间内香炉的原因。 “兼职无稽之谈,还什么左三圈右三圈,就能控制整个道观。”骂了一声无稽之谈之后,白宛又吩咐道,“先把她们两个关起来,等铁索桥修好之后,再扭送官府处置。” 话说完,白宛让所有客人各自回房。 第二天,元唯幸和另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在老观主的带领下,前去结合“万物之灵”的第二阶。 书院两人留在客房内,必然是商讨有关他们两人任务的事情。 其他女道士该干嘛干嘛。 第三百九十五章 又到了小白和小蒋的二人转时间 刘德来到了万灵观外面,经过了一天的时间,他已经完全恢复了信心,变回了那个仿佛世界一切都尽在掌握中的男人,此时的他,一手抓着万灵观特制的馒头,缓缓的撕下一小块,丢给身旁那只看着他的手,望眼欲穿的猴子。 刘德一边悠闲投喂动物,一边等待变数的到来。 同一时间,白予跟蒋纹鸢到处瞎逛,逛完了道观,就到外面随便看看风景。 当然,这两个人在一路,那是不可能长时间谈情说爱的,几句话的功夫,两人的话题就到了铁索桥被毁和那两个女人的身上。 “毁掉铁索桥这种事,目的只能是让我们这些人暂时无法离开,但说实话,我实在想不通,什么人有理由这么做。” 蒋纹鸢说道,这个问题,她昨晚上就想过,但到现在,依然没有答案。 白予同样没有答案,“想不通一个问题的时候,往往需要换一个角度,什么人有理由想不通,不如来想一想什么人能做到这一点,那个铁索桥,一般人想要砍断的话,恐怕要砍大半天,那么久的时间,早就被发现了,砍断桥的这个人,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的,这个凶手,力量很强,起码四阶。” “能做到这件事的人,有你,我,老观主。” 蒋纹鸢接着说道。 在来何必峰的路上,她已经进阶到了第四阶“虎铁浮屠”,纯粹从力量上来说,她可以办到。 白予不必多说,轻松完成。 按照元唯幸的介绍,老观主六阶,也能做到。 白予补充,“除了我们三个,还有那一个年轻一个中年的两个男人,还有那个长得有些阴沉的男人,这三个人,也有可能做到。” 也只是有可能而已,命图这东西,能到四阶的,是少数中的少数。 二人组中年轻的,大概率没有这个级别,不是每个人都能像白予这样,总是不断经历生死之局,还都活了下来。 山羊胡中年人,稍微有点可能,看年纪怎么也有个五十了。 另外一个独来独往,有些阴沉的男人,可能性也不大,这家伙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 至于其他人,没戏。 按照元唯幸所说,其他人最高只有三阶。 白予又道,“我觉得,不是老观主,就是二人组。” “理由。” 蒋纹鸢出言。 白予当然有他的理由,“我昨晚去找过白宛,她跟我说了,她是老观主救上岸的,而且也是这个老太太求她来当观主的,关于白宛这个人,我也说不清楚,不是要瞒你,是她自己记忆错乱,还爱撒谎,所以我虽然认识她,却至今搞不明白她倒地怎么一回事,反正,你只要知道,她是一个活了很久很久,不老不死的人就行了。” 蒋纹鸢顿时一惊,不老不死?这世上竟然真有这样的人。 白予笑了,不光有不老不死的,还有能逆时间生长,还有能转世重生的人。 按下心中的惊讶,回答正题,蒋纹鸢回味了一下刚才白予的那番话,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位老观主对白宛别有企图?” “没错,我就是这么认为的。”白予答道,紧接着又说,“除此之外,我觉得,其他几个客人,目的也可能不单纯,你看,那两个打着来参加测验名头的女人,是想要得到这座道观,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座道观有特别之处,可惜,那两个女人估计只是看了一点残缺的笔记之类的,对此并不清楚,那么,为什么其他人,不能也是冲着道观来的?” 蒋纹鸢点点头,“的确如此。” “还有,你看那一年前,一中年的两人,你感觉他们像是什么人?” 白予问。 蒋纹鸢回忆了一下那两人的衣着打扮,言谈举止,“年轻的,像是书香门第出身的读书人,不过看他步态,应该有一定武学根基,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有点像是那种洒脱的老派士人。我明白了,你是说书院。” “对,就是书院。” 白予肯定道,蒋纹鸢所说,正是他所想。 那两个人,来自书院。 书院什么地方,从他们的日常工作而言,书院的人和青卫是一样的,清除身具命图的罪犯,扫除和神秘力量有关的恶势力,回收可能带来恶劣影响的禁物等等,就是他们的任务。 顿了顿,蒋纹鸢道,“我总感觉,你还有什么没说。” “我正想说呢。”白予佯作小奶狗生气的样子,挨了蒋纹鸢一拳,才恢复了正形,继续正题,“如果我猜得不错,书院这两个人,是冲着白宛来的,也是冲着道观来的,不过,破坏铁索桥的不是他们,而是老观主。” “为什么?” 蒋纹鸢问,她完全没搞懂白予是凭什么下了这个判断。 “很简单,因为老观主发现,我认识白宛,她认为,她在白宛身上没有找到,或者是没有找全的秘密,可能就在我身上,而我名义上只是过来陪幸哥儿进阶命图的,说不准等她完成之后,我就带着她走了。” 白予解答道。 这便是他做出判断的理由。 “那她为什么不干脆找个借口,拖延去结合第二阶命图的时间?这很容易吧。” 蒋纹鸢反问。 白予摆摆手,“拖延时间,容易引起怀疑。” “把铁索桥毁了,不引起怀疑?” 蒋纹鸢再次反问。 “毁了铁索桥,可不止是阻止我走,还为了把水搅浑,你不觉得现在看似很平静,其实已经乱套了吗?我们两个在这里分析局势,恐怕书院那两个,老观主一帮人,甚至还有那个独来独往的男人,都在分析局势。老太太唯一搞错的一点就是,毁了铁索桥,我也是想走就走。” 白予说道。 目前,在大齐这边,了解他真实实力的,其实一个也没有。 因为即便是蒋纹鸢元唯幸几个人,也不知道世祖分身这个存在,不知道白予吸收了他很大一部分的力量。 她们只知道,白予是妖怪身躯,身负两套命图,一四一六。 该分析的也分析了,蒋纹鸢问起了白予对于接下来的看法,“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主动出击吗?” “我打算静观其变,因为老观主和书院两个人,现在应该都很急。昨晚那两个女人的事情,看似没有影响,实则是等于把问题摆在了明面上,你看着吧,到了吃完饭的时候,书院两人,一定会去找老观主,或者是去找白宛。” 白予很笃定的说。 第三百九十六章 该来的,总是要来 分析来,分析去,虽然白予把刘德也列为了值得去怀疑一下的人,但很可惜,由于白予对刘德一无所知,而刘德也没有一个明确的身份,从头到尾,也没做过任何一件可疑的事情,说过任何一句可疑的话,故而,到最后,白予其实也并没有太关注刘德。 白予的关注点,在老观主和书院二人组身上。 这也是当然的,常年的读档存档,刘德早就练就了一手炉火纯青的小透明绝技,他面对的敌人,很多很多都比他要强,他想要解决的目标,不止一个超过了他本身的能力,他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刻到来之前,隐藏好自己,只在最后关头,发动最致命的一击。 哪怕是白予,也不可能在没有任何信息的情况下,判定一个人有问题,他又不是布袋戏里那些看了剧本的智者。 白予一向觉得,他只不过是一个拥有正常逻辑思维的人而已,他之所以看上去还比较聪明,只是因为这个世界上,太多人想事情不讲逻辑。 “不担心公主?” 在得知白予打算静观其变之后,蒋纹鸢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都说了,她是公主,我都不敢惹她,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敢动她分毫,活腻了不成?再怎么说她也是皇后的女儿,不是那种没牌面的公主,谁动了她,青卫会跟疯狗一样追杀到天涯海角。” 白予从未担心过元唯幸的安全问题。 道观里从上到下都知道她是公主,其他人随便打听一下,也会知道,知道了她是公主,谁敢把她怎样? “我指的是,你口中不老不死的白宛。” 蒋纹鸢说道。 她当然知道其他人不会对元唯幸造成威胁,但白宛这个活了千年不老不死的人,按照白予的说法,这个白宛有些异常,谁也不敢保证她会不会做出什么让人无法置信的事情来。 “白宛战斗力不太行,她的速度,力量跟一阶打一打还行,单打独斗,她对二阶的人,没多大威胁。” 白予答道。 当然,别人想弄死白宛,也是千难万难,负责任的说,白予都弄不死她。 听白予这么说了,蒋纹鸢就放心了。 时间转眼就到了傍晚时分,到了晚饭的时间。 道观的女道士们和客人们一起在食堂吃饭。 万灵观的食堂菜,用元唯幸的话来说,肉好,菜好,就是味道不怎样,烹饪水平太低。最讨厌的是竟然用一个餐盘,把饭啊菜的装在不同的大小格子中,看着都难受,虽然她在万灵观已经吃过很多次食堂了,但依然讨厌这个,不管吃多少次,都一定要碎碎念。 元唯幸就是这么一个人,落难的时候,她用手抓没有调味料的烤鱼吃都可以,绝不会嫌弃什么,幸苦的时候,跋山涉水睡地上也不叫苦,但平常的生活中,她绝对是公主本主,有两样东西不喜欢,哪两不喜欢?这也不喜欢,那也不喜欢。 不过,念归念,她也不会仰仗身份提出什么要求,毕竟,在元唯幸自己的心中,她安仁公主元唯幸,那是最最宽容,最最没有架子,最最亲民的,大齐几百年来第一好的公主,和她那些姐姐妹妹不一样。 这话元唯幸还曾经当着白予的面的说过差不多的话,白予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想笑,王婆卖瓜到这个程度,真就皇室特色呗,可随后,白予却没笑出来,因为,元唯幸的话可能是真的。 她很可能就是大齐几百年来,最接地气的公主。 “白大哥,我跟你说……” “嘘,安静,看那边。” 元唯幸正准备把她当年念小学时候,跟一位贫苦同学一起吃白面馒头只有牛肉酱当配菜的光荣事迹跟白予讲一讲,结果白予突然就打断了她,还让她安静,换个人她肯定已经怒了,不过谁叫让她安静的人是她的白大哥呢。 元唯幸循着白予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个小年轻和山羊胡正一同朝老观主百灵散人和新观主白宛走去。 “两位若是有事找两位观主,可明日一早再说。” 老观主身边,一位中年女道士对书院两人说道。 山羊胡中年上前行了个礼,“我二人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但有些话,必须要当着众人的面说。” 山羊胡中年声音很大,一下子就将所有人的目光扯了过来。 一个个女道士们都停下了筷子,心中猜测老观主会不会回应,新观主会不会发飙。 然而,让她们都没想到的是,老观主仿佛没听见一样,新观主更是只顾大口吃饭,仿佛不仅听不见,连看都看不见。 新老两位观主没有反应,山羊胡子却很淡定,继续说道,“关于万灵观曾经的历史,老观主你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不论你知不知道,我都要在这里公开一些事情……” 山羊胡子说起了万灵观的旧事,几句话就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无视距离拉人的能力,每隔一个月,赋予一个人万物之灵命图的能力,让一个人可以变成某种动物的能力,延长人寿命的能力。 道观中的女道士无不震惊,她们有的来了三五年,有的已经来了二三十年,却从未听说过有这事,她们一直以为这就是一座普通的道观,只是传承着一套命图而已。 白予自然也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万灵观比他的紫竹观强那么多。 刘德也很吃惊,不是因为万灵观这些能力,他是没想到,即便事情的发展已经变了,这两人还是当众挑明了万灵观的事情。 “当初,有两人靠着这万灵观,拉帮结派,为非作歹,其中一人,说来各位可能不信,正是我面前这位看上去甚至不满二十的白观主。其实我到现在也不敢信,只是前些日子,有人亲眼见识了白观主那死而复生的奇异力量,我相信他们不会说谎。” 山羊胡子一句话,一下子让女道士们又变了脸色。 白予则是神色复杂,他早猜测白宛当初没跟他说真话,但没想到白宛竟然曾经离开过紫竹观的束缚,那她又为何被关了回去?疑团似乎越来越多了。 这时,年轻人上前一步,义正辞严的恳请道,“我二人代表书院,恳请老观主,率众弟子搬离此道观,无论是新道观的建设,还是路途的花费,一切费用皆由书院承担,经后道观的事务,书院也绝不会再干涉。” 山羊胡紧接着说道,“除此之外,希望请白观主到书院总门暂住几天。” 语毕,气氛瞬间来到了冰点。 第三百九十七章 这东西不错,归我了 白宛看着书院两人,嘴里大口大口嚼着和米饭混合在一起的红烧肉,左腮帮鼓一下,右腮帮鼓一下,最后咽下,喝了一大口清爽的黄瓜汤,舒服的吹了口气,也不起身,就双手抱头往后一仰。 “你要我跟你们走,问过其他人同不同意了吗?” 白宛说道。 紧接着,老观主开口了,“我们不会搬走,也不会有人跟你们走。” 山羊胡中年叹了口气,拱了拱手,“希望两位能以大局为重。” “去你马的大局。”白宛当场爆粗,“你们两个死狗,你们的马要是大局为重,就不该生下你这个狗仗人势的死狗,毕竟你爹也是条野狗,才能生出你这种狗东西,你们俩的马都给狗曰了,居然都没一棍子打爆自己的肚子,让你们两条狗从肚子里钻了出来。是不是以为我们没有帮手?白予,别在那儿看戏了,给我过来锤烂这两条死狗。” 白宛突然点了白予的将,一下子被所有人的目光都拉到了白予身上。 白予很是无奈,但不得不缓缓起身。 更无奈的是刘德,他之前还以为白宛和白予只是点头之交,没想到关系这么深,深到白宛都能一句话让白予给她当枪使。 他现在有种读档的冲动,可仔细一想,就算他读档,似乎也无法阻止这一幕的发生。 来自书院的两人本身就是带着任务,才来的何必峰。 这时,白予已经站了起来,但并没有离开位置,“两位,我跟书院没什么矛盾,也不想有什么矛盾,只是我觉得两位这也咄咄逼人,不好。” 来自书院的两人也是愣住了。 白予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个很麻烦的人。 他们两人不知道白予是什么样的实力,却知道,白予就是那个很可能要当驸马的妖怪,是牵涉到大局的关键人物。 山羊胡沉默了片刻,说道,“白先生,你身份特殊,掺和到这件事中,真的不要紧吗?”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姓白的,你自己身上一大堆的事,再惹事,就不怕影响到你自己本来的计划吗。 白予笑了,他承认,山羊胡的这句话有道理。 如果不是刚刚知道了万灵观还有诸般特殊的能力,白予可能还真装作和白宛不认识,不掺和这麻烦。 事实上,自从一下回到十年前之后,白予就没怎么用过体内的紫竹观,因为一个拉人的能力,对他来说,真没啥意义,属实是鸡肋。 可现在,白予还真有点那么想要这个完整的万灵观,而且不出意外,这个完整的万灵观和他体内的紫竹观有关。 “两位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债多不压身,虱子多了不咬人?” 白予笑问道。 “你……” 山羊胡一时气结,他没想到,白予会铁站边白宛。 好半天,山羊胡缓了口气,说道,“既然这样,那过几日,等铁索桥修好,我们自会离开万灵观会书院总门复命,到时,自会有更加德高望重的前辈,来与两位观主讲道理。” 山羊胡话说完,转身便走,年轻人一拱手,“告辞。” 说完,跟随山羊胡一同离开了食堂。 两人离开之后,食堂里的女道士们,目光又一次转向了一老一少两位观主,每一个人都目光灼灼,她们现在迫切想要知道,老观主是不是一早就知道道观的秘密,这位年轻的观主,是不是就是那两人口中,二百多年前叱咤风云的人物。 除了这两个问题,她们更想知道,怎样才能让万灵观变成刚刚那两人口中所说的万灵观。 什么拉人,太玄了,延寿,太远了,但变成动物的能力,还有赋予人命图的能力,却是她们迫切渴求的,道观之中绝大多数的女道士,都还是普通人,她们留在万灵观,图的不就是命图吗? “我累了,有什么问题,明天一早,在大堂里说。” 老观主甩下一句话,就走了。 白宛很做作的打了个哈欠,“我困了,要去睡觉了,有问题明天再问。” 新老两位观主相继离开,留下了满心疑问的众人。 这时,也没人再有心思吃饭了,都离开了食堂,只等明天两位观主回答她们的疑问。 作为客人的白予等人,自然也没在留在食堂。 刚离开食堂,元唯幸就迫不及待的问白予这一切究竟怎么一回事。 白予不急着回答,而是走到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才开始解释,“我跟白宛,还有这个万灵观,说来话长,还要从我在汉昌松雾谷农庄的奇遇开始说起,松雾谷农庄的庄主马致礼他家,有一个小佛堂,佛堂你有个蒲团,我当时跪上去拜佛,不知怎么的,就来到了另外一方世界……” 白予日常开始编瞎话,编了一个开头。 “……总之,就是这样,我得到了紫竹观。” 白予将整个过程复述了一遍。 当元唯幸听到白予被迫进入道观的时候,有些不相信,但白予说,他那时候还很弱小,虽然双命图,但实际上的实力,也就四阶的水平,元唯幸却不相信,哪有人短短三年就进步到这个程度的,白予对此只能说,他在佛国有一番奇遇,所以才突飞猛进。 之后,白予说一进道观,就看见了那没了半拉脑袋的尸体,元唯幸一下就来了精深。 当白予说道那七个眼珠被挖的动物头,元唯幸不由得紧张起来。 之后七个留言,元唯幸更是不禁为白予捏了把汗,元唯幸虽然明知道白予最后肯定是破解了这个杀局,化险为夷,可她想不到怎样才能破解这个局。 当白予说出他最后的破解方式时,元唯幸一下笑了,同时也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真不愧是她的白大哥,就是厉害。 “大概一年多以前,我就跟白宛分开了,紫竹观的功能,也只是随机的拉人,挺没用的一个能力,我基本没用过,但现在看来,紫竹观很可能是万灵观的重要部分,可能要靠我这个紫竹观,才能构成完整的万灵观,所以,我不想书院的人带走白宛,也不能坐视他们毁掉这里。” 白予又道。 元唯幸立时叫好,“说得好,书院那帮子自诩正义的疯子,这万灵观明明就是白大哥的东西,凭什么给他们,白大哥,我支持你。” 她当然要支持了,白大哥的,不就是她的吗,到时候随时都能借来耍耍。 白予握手为拳,“幸哥儿说得没错,万灵观是我的。” 第三百九十八章 “boss”太强,“主角”急了 时间来到白予一行三人到何必峰万灵观的第三天。 一大早,观内的女道士和过来看热闹的刘德,白予三人齐聚正院大堂。 坐在侧座第一位的老观主先一步开口,“老朽知道你们的疑惑,所以也就摆开来说了,差不多四十年前,我继承观主之位的时候,上一代观主,就把一些关于万灵观历史的记录,传给了我。在这些记录中,当初创立了万灵观的先人,并非胡作非为之人,反而为了抵抗一位大敌,牺牲了自己,保全了道观,这么多年来,这个故事你们也算耳熟能详,我就不细说了。关于万灵观的秘辛,老朽也并不太清楚,实话说,老朽只知道万灵观可以延年益寿,除此之外,记录中并未提及。延年益寿这事,过去,老朽也没太当回事,只是这两年,感觉大限将至,才记挂上了。” 说着,老观主长长一声叹息,再才继续,“不过,记挂又能如何?老朽也不知如何才能让万灵观恢复原来的样子,若是知道,会等到今日?” 众女道纷纷在心中说是,道理是这个道理,如果老观主知道怎么恢复万灵观,她不早干了?需要等到今天。 “不瞒你们说,半年前,我离开万灵观,想的是能不能再进一步,如果不能,便回到道观,传位之后,等待死亡。只是没想到,遇上了白祖师,把她带回道观,是希望她有办法能恢复道观,让我这个老人能多苟活几天,就算不成,将来万灵观也能在白祖师的带领下,不至于寞落。” 老观主虽然没有声泪俱下,但一字一句,都无比真诚。 在场的女道士也是感同身受,是啊,一个老人,想要多活几天,有什么不对吗? 刘德不禁暗笑,这老太太说得自己多可怜,多无辜似的,仿佛只是有那么一丁点的私心,可每一次回档,这位老太太下手都是无比狠绝,这绝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人干得出来的事情。 白予都没怎么仔细听这老太太的话,他不在乎这个。 老观主话说完,轮到祖师级别的新观主白宛发言。 白宛说话就很随意了,是她一贯的风格,“可能我真的是这个万灵观最初的创立者之一,但我真的记不得了,反正,你们可别把我当什么祖师,听着跟个老家伙似的,你们看我像吗?我们这么年轻,嫩的出水。” 白宛有些搞笑,但现在没人能笑得出来。 “我是真不知道怎么把这个万灵观,变成那两个人说的那样,要是可以,我早就恢复了,也没必要等到现在吧,说实话,要是那两个不说,老观主不承认真有这么一回事,我连以前有这样一个万灵观,我都不知道。” 白宛解释道。 道理是同样的道理,如果她真的知晓一切,那她有必要等到现在? 一众女道,有些失望,也有些高兴。 失望是因为新老两个观主都不知道如何恢复到真正的万灵观,她们的那些指望,没戏了。 高兴是因为,两位观主,并没有故意欺瞒她们什么。 老观主只是一个深感大限将至,想要多活几天的人,新观主白宛,是一个失去了记忆的异人,不老不死固然让人欣羡,可没有了记忆,也值得可怜。 这时,道观的大弟子,两名三阶命图的人之一,昨晚上食堂里第一个出言的中年女道士从人群中走出,问道,“敢问白观主,你和那位白先生,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认识的,在与他结识之前,您又在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一出,白予不由得神色一凛,他怕白宛直接把实话说出来。 “三年前我认识的白予,那时我刚醒过来,被路过的他看见了,然后就认识了,那时我什么都忘了,包括一些常识,我就像是一个几百年前的人,突然来到了这个时代,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好奇,白予带着我到处逛,给我普及这个时代的常识,一年多之前,我们分道扬镳,就这样。” 白宛答道,她编起瞎话来,那也是眼都不眨,结巴不打。 没等再有人提问,白宛紧接着又道,“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现在还是来说一说,将来该怎么办,那两人代表的是书院,看他们的意思,是要彻底断绝万灵观恢复到当初的希望。” 女道士们很想说一句,去特么的书院。 可惜,说不出口。 毕竟,那可是书院,几百年的组织,手握大量禁物,组织内强者如云,除了青卫,没有任何一个组织可以与之相提并论。 她们万灵观,说起了也是有完整命图传承的地方,但可惜,除了观主以外,就没有能看的了。 “各位,我有个建议。”这时,白予突然发出了声音,“我建议,白观主,你把观主之位,传给安仁公主殿下。” 元唯幸立时一惊,怎么回事,她来当观主? “老朽以为,白先生这个提议不错。” 老观主紧接着应道。 观主之位落到公主身上,那书院就不可能再威逼了。 虽然观主给了这位公主,基本形同于把万灵观给了白予这个妖怪。 但最起码,希望的火种保留了不是? 反正落到谁手中,都要比被书院拿走要强。 而此时,白予想的是,元唯幸成了观主,那么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老观主刚刚所提到的记录文卷了,说不准,老观主看了几十年,没有发现,他一看,就又发现呢? 不是白予自负比人聪明,而是白予觉得紫竹观在他手里,他见识也超过老观主,发现什么的概率,要比老观主大。 瞬时,刘德毫不犹豫念出了那八个字,“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又一次,时间被拉回到了白予一行三人,即将到达万灵观的那个早上。 刘德愤怒的一拳垂向门框。 这一次,他又失败了。 没办法,观主之位落在公主手中,白予必然能见到那些卷宗,白予一见那些卷宗,必然会理出关于如何完成完整万灵观方法的线索,进而推理出正确的结论。 所以,他必须要读档。 “这一次,我又该怎么办?” 一瞬间,刘德迷茫了。 做点什么吧,谁也敌不过白予。 不做什么,白予更是轻松拿到万灵观。 仿佛白予拿到万灵观,是一件必然的事一样。 “不,不可能,这个世界没有必然,如果有,那也只能是我。” 刘德目光再次坚定。 第三百九十九章 我白某人活在别人循环中? 也许一万种不同的可能,都是白予成为了最后的赢家,但只要有第一万零一种,是他刘德笑到最后。 那便等于是他刘德赢了。 离开房间,刘德来到了食堂,他低着头,也不看路,只顾着不断的自我暗示,同时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虽然不看路,但刘德对食堂的解构早已经无比熟悉,就算不看路,也不会撞到座椅板凳,不看路也能准确的走到打饭的窗口前,看都不看,就拿起餐盘,然后报出自己要吃的早点。 然后端起餐盘,往角落的位置走。 一切都是那样熟练,那样的一成不变,刘德没想到,他走着走着,一不小心撞到了白予,把撒了葱花的骨头汤溅到了白予的外套的后背上。 “抱歉抱歉,要不我……” 刘德正准备说赔偿,白予一抬手就打断了他。 “用不着,洗一洗就行了,不用麻烦。” 白予说完就走开了。 白予最外面穿得是一件高密度油蜡布的风雪大衣,外面脏了,随便洗刷一下就行,不像一般的棉衣,溅上了油汤会很难洗。 真正麻烦的是,白予的头发上,也被溅到了一点油汤。 这就得去洗个澡了,白予从来没有只洗头,不洗澡的习惯。 吃过了早餐,元唯幸领着白予到了后面的厨房,三个人提了几大壶的开水离开。 回到客房,在澡盆了灌了几大壶热水之后,再加冷水到合适的水温,白予舒爽的洗个澡。 洗完了,白予腰间围了一条毛巾,就大摇大摆的出来了,他完美想到,蒋纹鸢和元唯幸,还在房间里。 元唯幸立时蒙住了双眼。 蒋纹鸢也抬起一只手,挡住自己的视线。 有这么夸张吗,不就上半身果着吗?不就八块腹肌人鱼线吗,这两人又不是没见过。 当然,像是这么想,白予还是赶紧走到一边去,准备换上衣服裤子,这一换,白予才发现,刚洗了个热水澡的他,是扯旗升帐篷的状态,而且他这副身体,型号还特别的比格,这就很不雅观了。 “抱歉,抱歉。” 白予一边道歉,一边背身过去,快步朝放衣服裤子的地方走去。 “你背后怎么回事?” 蒋纹鸢出口问道。 “是啊,白大哥,你后肩怎么有朵血色的花?” 元唯幸也紧跟着问道。 白予笑了,合着这两个人都是假把式,根本就没把自己眼睛捂严实了,一直在看他。 不过,这种事还是不要揭破的好。 “你说血花啊,一直都有,就一个花蕊,两瓣花,像是给猫薅烂的花一样,怪难看的,可能是胎记吧。” 白予又开始胡扯了。 蒋纹鸢很是认真的表示,“不是两瓣。” 元唯幸紧接着说,“对,起码八九瓣。” 白予瞬时皱起了眉头,怎么会是八九瓣? 迅速把裤子笼上,白予转过身来,“你们有镜子没?” “有。” 蒋纹鸢和元唯幸异口同声。 白予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似乎是废话,两个人都挺臭美的,怎么可能没有镜子。 元唯幸先一步翻出了她随时的化妆镜,递给白予。 白予调整角度,看到了自己后肩的血花,仔细数了数,一共是九瓣花朵,比原先多出了七朵。 他清楚记得,在离开佛国之后,去金陵之前,这朵血花都还是只有两瓣花。 这才十几天没有关注后背,就变成这样了? 三下五除二把衣服都穿好,白予往后一倒,坐到椅子上,背一靠,头一仰,胯一拉,以标准的瘫痪姿势进入了思考模式。 血之花的产生和傀儡人偶“尸山血海”有关,这一点是不需要多想的。 血花原本是两瓣,增加了七瓣,现在是九瓣。 关键数字是二,七,九。 白予脑中开始飞速的回忆从他从最初得到傀儡人偶开始,到现在为止,所有的重大事件。 七和九,没有对得上号的,二却是有,他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有过两次穿梭时空的经历,一次是吃了“黄粱一梦”,第二次是在世祖分身,两个伪神的干预下,回到了十年前。 是什么原因让这个数字增多了?他明明没有再穿越时空。 也亏得是白予是穿越者,看了不知道多少和时空有关的影视作品,他很快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无限循环。 譬如《土拨鼠之日》,《明日之劫》,都是男主角无数次的循环同一天,最终圆满了,才结束了循环。 可惜,很明显,白予现在不是男主角,他是别人故事里的配角。 现在,问题有两个,第一,谁是那个“主角”,第二,这个主角的目的是什么。 第二个问题其实不难回答,必然是万灵观的秘密。 第一个,就难了,除了白予自己,蒋纹鸢跟元唯幸,再加一个白宛,其他每一个人都有嫌疑,而且,其他每一个人,白予都还不认识。 更糟糕的可能是,白予是在早上被那个陌生男人撞到,之后洗澡出来,蒋纹鸢和元唯幸又没走,这样连番的巧合之下,才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到了下次循环,还会这么巧吗? 白予觉得不会。 他必须在这一次循环结束之前,找到这个“主角”。 可问题是,他现在是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 他白予又不是狄阁老这样的神探,他最多就一个连“此事必有蹊跷”都不会说的李元芳。 “幸哥儿,你跟我介绍介绍,这个万灵观的情况,只说关于人的,速度。” 白予很急,他现在必须争分夺秒。 “呃,好。”元唯幸也有点莫名,怎么突然就要她介绍万灵观了,不过既然是白大哥的请求,那自然是知无不言。 于是,元唯幸将她所知道的一五一十跟白予讲了一遍。 听完了元唯幸的讲述,白予完全没感觉出什么异常来。 不论是那个六阶的老观主,还是大部分都还是普通人的女道士,听起来实在不像是能无限循环的那种。 “纹鸢,照顾幸哥儿,我有事离开一阵。” 白予话音未落,人已经没影儿了。 他的目标是白宛,道观的人看着没问题,那就是客人们有问题,作为观主,白宛肯定知道这些客人的情况。 向白宛打听一番,说不准会有线索。 多亏万灵观布局和紫竹观一模一样,白予很轻易的就来到了观主的房间门口。 第四百章 什么都没说就吓得“主角”赶紧读了档 白予来到白宛的房间,问起了关于其他客人的情况。 白宛告诉了白予其他客人的情况。 三个女人那一伙,她们互相不认识,因为都是女的,索性住到了一起,其中一个是来晋升命图的,另外两个说是提前过来准备参加来年的适格者测验,白宛表示这两人有怀疑一下的必要。 一年轻一中年的二人组,这两人来自书院。 白宛先把她卷入事件,早于追杀,绝处逢生,最后被老观主跪下恳求,实在不得已来了万灵观做观主的整个过程跟白予说了一边。然后才说起了她对书院这两个人的观感。 “总之一句话,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这是白宛的原话。 白予紧接着问道,“那个鹰钩鼻,有些阴沉的男人,是什么人?” “不清楚,他说他想来收养一只特别的动物,万灵观没有这种先例,所以已经拒绝他了,但他不愿走,说是要再多呆几天,和这些动物好好相处几天再离开。他不算很可疑,但也不是一点疑点没有。” 白宛说道。 白予点头,诚如白宛所说,那个独来独往,早上不小心把骨头汤溅到他身上的男人,不算很可疑,他的行为说得通,但不是没有疑点,毕竟,他留下来了,只要留下来,就说不准他是不是仅仅为了和那些动物多相处几天。 “谢了,我先走一步。” 时间紧迫,白予也不能在白宛这里多做停留。 回到客房,白予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赶紧拜托蒋纹鸢道,“纹鸢,有件事拜托你,你去跟另外那三个女客接触接触,套套话,具体说什么,你自己看着办。” 蒋纹鸢没有问白予到底什么情况,元唯幸却关心起来,“白大哥,到底发生什么了?” “幸哥儿,这件事,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而且我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就不说了,只是,有件事要拜托你,就对门那两个男的,他们是书院的人,你去问问他们到底为了什么目的来万灵观,只是问问,他们多少会对你这个公主透露一点信息。” 紧跟着,白予又指使起了元唯幸。 “啊?” 元唯幸已经被白予搞得有些一头雾水了。 白予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元唯幸身前,双手握住元唯幸的双手,目光灼灼,很是认真的说道,“拜托你了。” 被白予这么一看,元唯幸立时就斩钉截铁的答应道,“好,我一定问出他们的目的。” 这时,蒋纹鸢斜了白予一眼,白予一笑,两根手指在自己唇上沾了一下,然后手指头一下按在了蒋纹鸢脸上,“好了,亲亲,不生气,赶紧的,靠你了。” 蒋纹鸢双眼圆睁,瞬时惊怒,唰一脚就踢了过来,白予也不闪不躲,就随便她踢。 这一下,可把元唯幸嫉妒坏了,期待的望着白予,白予只好再来,沾一下,然后点在元唯幸的额头。 “拜托你们了。” 白予郑重的说道。 蒋纹鸢没有回话,直接走了出去,出了门,走了好几步,又回过头,“下回别搞这种,没谁稀罕你的臭口水。”说完,蒋纹鸢以最快速度,离开了这里,去找那三个女人。 元唯幸一脸疑惑的看着蒋纹鸢,这是什么情况。 这能是什么情况,傲娇呗,白予拍了拍元唯幸肩膀,“别管她,她就是嘴上说说,其实感动得上下都要流眼泪了。” “什么叫上下都流眼泪?” 元唯幸完全没懂。 “呃,等你回来再跟你解释,我先走了。” 甩下一句话,白予一溜烟没影儿了。 白予自然是去找那个那个独来独往的男人。 此时,刘德正一个人在房间里,闭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操作,突然,一阵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谁?” 刘德问。 “是我,早上你撞到的那个人,我听说……” 白予话还没说完,刘德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难道白予看穿了? 不可能啊,他的能力,读档之后,只有他会保留记忆,而且他也不过是不小心撞到了白予,并没有任何可以举动,怎么可能被看穿? 刘德万分确定,白予不可能看穿了他。 但就是万分确定,刘德也不敢赌,外面那个男人,可是白予。 是一个人能打他们全部,仅凭那些陈旧卷宗,就能找出成就完整万灵观方法的男人。 无论武力,智力都是一等一的。 刘德对白予已经不知不觉生出了恐惧,再加上他本身也是一个极度谨慎的人,于是果断读档。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决不允许任何不受自己控制的意外因素出现。 他又一次回到了白予三人组来到万灵观之前的早晨,此时的他,浑身冷汗,牙齿打颤,喘气连连,就像是一个被人从冰海中救起来的落水者一样。 “他怎么会来找我?” 刘德不禁自问。 想了半天,刘德只能想到一件事,那就是他早上不小心撞到白予,然后将汤溅到了他衣服和头发上。 头发沾上了油汤,肯定要洗头。 可洗个头能让白予意识到有问题? “不可能。” 刘德自问自答到。 想了想,白予还可能洗了澡,这样一来,是不是说明,白予发现他自己身体起了某种变化,让白予意识到,有人在搞鬼? 应该是这样没错了。 但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先前白予就没有任何反应? 刘德再一次陷入了迷惑,突然,他灵光一闪。 “我懂了,不是他自己看到的,而是那两个女人看到的,自己看不到,别人能看到的,是背后。” “真是不知羞耻。” 刘德气恼的骂了一句,不用想也知道,是鸳鸯浴,而且还是三人行。 骂了一句之后,刘德很快平复下来,因为骂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刘德自诩聪明,也不完全是自夸,他只用了很短时间,就想明白了问题。 但想明白这个问题之后,他不但没有轻松,反而更紧张了。 因为,白予总归是要洗澡的,他一洗澡,就有可能发现出了问题。 虽然现在是冬天,但万灵观所在的地方并不是一个特别缺水的地方,之前的循环中,主要是所有人被封在了道观内,用水紧张,所以才没人去洗澡。 如果没有禁制,白予那三人,那么讲究,最多也就隔两天,就会去洗澡,而且多半又是带颜色的。 第四百零一章 “主角”总是会在绝境中遇到“希望” 该死的,这两个女人,怎么能这么不知羞耻,怎么能干出三人行这种肮脏的事情。 刘德实在忍不住,在心里头又骂了一句。 从头到尾,刘德都没有想过,其实白予是一不小心才给两人看到的,根本就没有什么浴盆三人行,毕竟,在刘德眼里,白予公然和两个女人住在一间房,不三人行,还能干嘛? 骂过之后,刘德又缓过来不少。 就如他自己所说,骂,解决不了问题。 “难道要放任禁制开启?不行,开启禁制,白宛必然强逼所有人进行推理问答,万灵观一下就会暴露。” “可若不让禁制开启,那用不了几天,白予和那两个不知羞耻的女人一洗澡,就会发现问题,进而怀疑到我头上。” “不行,不能开启禁制,然后,我必须在三天之内,解决问题。” 刘德心中说道。 他现在是真的急了,在读档之前,他其实在构思一个慢慢来的方案,但现在,他已经完全否定了那个方案,因为,慢慢来在现在的他看来,就是找死,白予要不了三天,就会去浴盆三人行,一三人行,两个女人就会看到白予的后背,一看到后背,白予就会意识到异常,一意识到异常,迟早会向怀疑到他头上。 糟糕,真是太糟糕了。 比这更糟糕的是,他刚读了一次,没过两小时,又读了一次,几乎是连续读了两次档,下一次读档,要等到一天半之后,这一天半的时间内,他绝不能犯任何的失误,否则,他就可能遭遇致命危机。 “难道要放弃吗?” 刘德扪心自问。 如果他现在走的话,绝对没有人会拦阻他,他走了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也绝不会有人怀疑他。 可以说,要是把整个事件比作一局棋,那么,此时此刻,就是各方刚刚就坐,还没有正式开始,他刘德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但,若是离开了,那万灵观,十有八九是要落到白予手中,再也与他无缘。 刘德真的舍不得。 他一个普通的农家子弟,先后经历了两次重大的人生转折,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如果能拿下万灵观,他将会再一次的腾飞,富贵荣华,唾手可得,自身的命图,发展也会更加顺利,毕竟“人生如梦”讲究的就是那种对一切都充满渴望的执着之心。 在刘德看来,他要是得到了完整的万灵观,甚至有望去一窥那传说中的终极。 若是没有拿到万灵观,刘德自问他还不算那种天赋异禀的人,命图这东西,一旦迈入了超阶领域,就很难再往前迈步,即便有着“悔不当初”这件神一样的禁物,他恐怕,也要到了七老八十的时候,才能七阶,八阶,甚至,如果他运气差一点,会跟万灵观的老观主一样,大限将至了,还只是一个六阶的命图。 “不能放弃。” 刘德咬牙道。 可越是咬牙切齿,就代表人越是心虚。 刘德很明白,不放弃,就必须要面对白予。 而白予这个人真的太危险了,一个破绽,都会要了命。 “算了,等到晚上,如果这一上午加一下午的时间,我还想不到任何办法的话,就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 刘德终于还是做出了决定。 反正,一切的变化,还是从今夜开始的,今晚,老观主将会毁掉铁索桥,那两个冒失的女人,会自以为是的去动那个房间的香炉,然后误打误撞将道观封闭。 只要还没到晚上,他随时都还能走。 过了一阵,刘德平心静气,来到了食堂,又一次见到了白予三个人。 这一次,他自然不可能在撞上白予了。 两个陌生人,甚至连眼神的接触都没有。 吃过了饭,白予三人就离开了。 随后,刘德也离开了食堂,走到了道观大堂前的广场上,看着那个脑袋没了一半的道士铜塑像。 多次的读档,刘德基本上已经了解了整个万灵观的秘密,唯独只有这个号称是万灵观创建者的铜塑像,他还没有搞清楚。 在老观主口中,这是为了战胜强敌,最后不惜自我牺牲的祖师爷。 而在书院两人的口中,这是一个兴风作浪的魔头。 以刘德多年的江湖经验,他觉得双方的话,都有真有假,老观主说自己祖师爷,当然是可劲儿夸,但真实的这个祖师爷,肯定没有那么伟光正。 书院两人说这位脑袋都没了的人是魔头,肯定也是出于立场,真实的万灵观祖师,可能有个恶行,但够不上魔头。 不知不觉,刘德坐到了铜塑像的下面。 如果刘德是长居万灵观的道士,此时,以他的观察能力,必然会注意到一丝异常,那就是铜塑像周围的土,冒出了很小很细的竹笋尖,而且这竹笋尖还带了一丝紫色,整个何必峰,乃至匡山,都没有这种紫色的竹子,自然,铜塑像周围也不该冒这种竹笋尖。 但很可惜,刘德并不是常住这里的人,他完全没在意那非常不明显的竹笋尖。 在冬日温暖而不晒人的阳光下,刘德缓缓闭上了眼,进入了意识的世界,力图找出得到完整万灵观的方法。 恍恍惚惚直接,刘德感觉有个声音在呼唤自己。 不过,他只当是自己紧张过度,出现了幻听。 可刘德没想到,这个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他本能感觉到了一丝凶险,想要远离铜塑像,可这个声音,仿佛有种抓人的魔力,让他站不起身。 其实,哪里是什么魔力,是刘德的不甘,化为了心魔,是心魔不让他走。 最终,刘德听清了。 “道友,可愿继承贫道这座万灵观?如果答应,贫道可以告诉你继承这座道观的办法。”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刘德一笑,他还需要人教他怎么继承道观? “你是什么人?” 刘德在意识中和这人对话道。 “我便是这个道观的创建者,可惜,我被那妖女害了,她一直将我拘禁在道观的另一部分中,如今,另外那一个部分来了万灵观,我才有机会,从中脱出,放心,我不过是一缕残魂,什么都做不了,我现在只想报仇,你拿到道观,便能替我报仇。” 意识中的声音说道。 我信你个鬼,刘德心中暗笑,他也是老江湖了,怎么可能相信这种鬼话。 只不过,这个男人是全新的变数,刘德决定配合他,出了事,大不了读档重来。 第四百零二章 “主角”大意被夺舍,老骗子又回来了 男人的声音开始不断的提问,诸如如今是什么时代,现在的万灵观大概是个什么情况,刘德本人又是什么人等等的问题。 刘德也比较配合,可以说有问必答,都大概的给这个声音描述了一下。 当然,像万灵观的几个关键店,老观主百灵的目的,书院两人的来意,以及刘德自己,他都只是非常简单的提了一下,尤其是关于自己,刘德几乎是没有一句实话。 他又不傻,怎么可能把自己的秘密说给别人听。 至于说,白予三人,刘德只是简单提及了一下他们的身份,顺便提了一嘴白予很厉害,就没再多说。 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刘德不想让这个声音的主人知道太多,另一方面,说太多的话,反而会引来这个声音的怀疑。 两人就这么交流了两个多小时,太阳都开始西下了。 不过,在路过的人看来,刘德只是坐在铜像前发呆而已。 “你今晚行动。” 男人说道。 “好。” 刘德毫不犹豫的答应。 刘德这个“主角”多次读档,不断的被白予这个“bss”毒打,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人的命运,不能只依靠他各人的努力,人的力量是有极限的,只有变数,才可能让他最终到达完美的结局。 所以刘德选择当一个三言两语就被忽悠的傻子,他听从那个“铜像”的话。 晚上,吃过了晚饭,无论是女道士们,还是客人,都各回了各的住所。 虽然已经是蒸汽时代,但在万灵观这个偏僻地方,也只有居住的房间,才放置了油灯,房间之外,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所以,在万灵观中趁夜潜行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就在两个傻女人去动了香炉之后,刘德紧随其后,来到了同样的房间,带走了香炉。 带着香炉来到广场中间的铜塑像,刘德按照那个声音的指示,完成了一个简单的仪式,按照对方所说,这个仪式是解除对他的封禁。 就在刘德准备赶紧把香炉放回原位的时候,突然,他整个人一停,香炉瞬时因为惯性而脱手,就在香炉即将落地的刹那,刘德又从停滞之中恢复,矮身一捞,将香炉捞了起来,避免了落地。 “哈,真是一个蠢材。” 声音的主人玉山子嘲笑道。 此时此刻,刘德的身体,已经为他所占据。 玉山子感受了一下这具身体的力量,不由得摇头,“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没想到这种蠢货,命图都能到第四阶,这得是什么样的运气,呵,不过,终究你的运气到头了。” 玉山子眼中,刘德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材,这么容易就信了他的话,这样的人还能到第四阶,除了运气,已经无法解释了。 “这东西,禁物?哈哈,可以,身上还有禁物,只是可惜,我用不上。” 玉山子紧接着在衣服兜里发现了一个非常小的竹简,一个手掌就能完全握住。 这种被随身携带的古怪东西,还散发这一丝邪异气息的玩意儿,不是禁物就有鬼了。 玉山子是着实没想到,一个人的运气能好到这种程度。 但正如玉山子自己的话,他用不了,这一类禁物,通常需要密语才能激活使用,但玉山子连这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更不可能知道密语了。 至于刘德本人的意识,已经彻底没了。 “接下来,我要做的,便是找到拥有紫竹观的那个人。” 玉山子心头暗道。 他能有机会发出自己的声音,需要两个条件,拥有紫竹观的人,到了万灵观中,再加上有人长时间的坐在铜塑像下面。 这两个条件达成,那么拥有紫竹观的人,现在必然在万灵观内。 玉山子并不知道紫竹观到底在谁身上,但是,这并不要紧,因为刚刚还有两个蠢货,启动了万灵观的禁制,现在,除非是完整的万灵观出现,否则,谁也出不去。 既然谁也出不去,玉山子有的是时间,慢慢把这个人找出来。 “话说回来,我这个身份到是挺方便的。” 玉山子突然又想到了自己的一个优势。 那就是这副身体,也就是刘德,是一个独来独往的人,没有同伴,也就没有人能一下识破他,就算他表现出一些古怪,别人也不会在意,反正刘德本来就是一个孤僻冷漠的人。 “我回来了,我终究是万灵观的主人,这是命中注定,无法改变的事。” 玉山子抬头看着星空,他深信自己成为万灵观之主是必然的事情,就好像日月星辰役昏昼一样,是天理。 很快,玉山子将假香炉物归原位。 然后又回到了刘德的房间。 局面很快就会乱起来,一乱,那个拥有紫竹观的人,自然就会浮出水面。 等他知晓了谁拥有紫竹观,就是他出手的时候。 乱局的到来,比刘德想像的还要快。 他还在睡梦中,就被女道士敲门叫醒,让他去道观的大堂。 如果是刘德本人,那么,他对于接下来的剧情,可以说烂熟于心,甚至可以背出每个人的台词。 但对于玉山子来说,接下来的事情,对他而言,是完全未知的。 所有人来到大堂之后,白宛宣布了道观被神秘力量封闭,以及铁索桥被人毁坏的事实。 安抚了一下众人之后,白宛提出,次日一早,再行商议。 看到白宛的瞬间,玉山子心中便是怒火翻腾,这个妖女,竟然还在用他小师妹的名字。 他竭尽全力,才没让自己的愤怒表现出来。 “这一次,等我拿回万灵观,一定将你永远的封禁起来,再不给你任何的机会。” 玉山子在心中发誓赌咒。 第一次他输了,第二次,他还是失败了,现在,是第三次,他绝不会再输。 一夜过去,第二天一早,食堂中。 白宛和书院的两人爆发了激烈的冲突,随即,白宛便把每一个客人,都列为了可疑之一。 接着,白宛宣布,等到了晚上,每个人不必自证清白,但要说出一个关于元凶目的的推测,必须言之有物,言之有理,不然就视作是嫌疑人,先关起来监控着再说。 经过这一番,玉山子觉得,目标范围已经缩得很小了。 首先,昨夜那两个蠢女人不是,现在,书院的两个人不是,白宛本人不是,老观主不是。 道观其他的女道士,大概率都不是。 基本上,可以锁定白予这一男二女三个人。 第四百零三章 挑一只动物附体重生,赶紧的 三人之一,那么玉山子已经可以确定,就是白予了。 首先,他隐约还记得,破解了他与妖女互相牵制的诅咒,得到紫竹观的那个人,是一个男人,三人之中,就白予是个男人。 而且,早上妖女提出要搞什么主动推理的时候,白予还跟着在那里一唱一和。 离开了食堂之后,玉山子又去跟几个负责喂动物的女道士打探了一番,知道了昨天早上,白予还主动上前去跟这个妖女打招呼。 这一下,彻底的坐实了,白予就是拿到紫竹观的那个人。 “晚上什么主动推理,多半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结果,等到明天,所有人都会焦急起来,那时,就该是我施为的时候了。” 玉山子心里头是这样说的。 然而,晚上,事情的发展出乎了玉山子的预料。 书院两个人跟似乎失去了重要记忆的妖女又一次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这就算了,这两个疯子,还直接把万灵观的秘密给抖了出来。 这下,等于是挑明了,他们所代表的书院的立场,就是不准有人把完整的万灵观拿到手。 而且,他们这番话,还搞得所有人都知道了万灵观的秘密。 拥有紫竹观的人,自然也知道了。 不仅如此,后面还有玉山子更没想到的,那两个蠢女人,又被吓得直接把真相给招了出来。 玉山子都忍不住在心里狂骂,这都一帮什么人,就不能有正常一点的? 因为这两件事的发生,一下就让局势的发展加速了,妖女直接宣布,明日将会把所有记录了万灵观的相关卷宗都拿出来,群策群力,看看能不能解除禁制。 关于万灵观的记录,最前面的部分,就是玉山子自己写的。 故而,玉山子很清楚,上面肯定没有记录如何解除禁制的办法,也没有直接写如何完成完整万灵观的方法,关于万灵观历史的记载,也多有错漏,但是,如果是拥有紫竹观的那个人,也就是白予,他和妖女打过交道,知道不少别人不知道的事,如果他聪明一点,十有八九能看出一些端倪,如果他足够聪明,甚至可能推测出完成完整万灵观的方法。 “看来,必须今晚上就行动了。” 玉山子有些无奈,现在行动,那就是纯粹的硬碰硬了,这不是他的风格,但听刘德说,老观主是六阶的命图,而他自己用的是刘德的身体,根本发挥不了本来的实力,必须抢在她前头才行,要不然被这个快死的老太太捷足先登了就好笑了。 确定了今晚行动,玉山子又一次到了那个房间,偷了香炉之后,他到了广场的铜塑像前,一番施为之后,很快来到了道观的后院,后院里,有好几只被一起封闭在了道观中的动物。 “三位,这里的动物,挑一只吧。” 玉山子对着香炉说道。 他当然不是在跟香炉说话,而是在跟人说话。 他说话的对象,便是那七个死在了紫竹观的其中之二。 第一个人自诩正义,离开房间之后,没答应他的建议,非要跟完全体,而且还有紫竹观力量加持的妖女单挑,结果毫不意外被砍死了。 第二个,一个胡人杂种,竟然还振振有词,不愿答应她,非要完成先辈未成之事,不得不说,这个胡人还是有几分血勇,身上还沾了一点神秘力量,但那妖女是不死之身,你砍她十下,百下又有什么用,她一剑把你捅穿,你就死了。 第三个,不说了,蠢材一个,自以为能靠禁物逃脱,结果一个照面就被妖女戳爆了脑袋。 第四个,聪明,识时务,答应了他玉山子的提议,玉山子立时附体,借用紫竹观的力量跟妖女战斗,只可惜,这个人身体太弱了,导致玉山子直接被打爆了。 不过,因为被附体过,这个人的灵魂没有被灭,而是留在了道观中,所以,玉山子现在能让他也附体重生。 可惜,这个叫柳庆的人,只是一个凡人。 第五个,大齐的开国功勋,秦国公卫继,五阶命图,生旦净末丑,这是一个自信狂傲,但也很知道权衡利弊的人,这个人答应了他的提议,不得不说,这是玉山子距离胜利最近的一次,可惜,他还是败了。 同样,卫继的灵魂留在了紫竹观,现在也可以附体复活,并且,如果他不是附体在一个本身已经有命图的人身上,那么,他就还是自己的命图。 不像玉山子,现在虽然是人,但不是自己的命图,实力比起原本跌落了一大截。 玉山子也就是没得选,要是能选,他肯定不做人了。 第六个,李乾,三阶命图,寄奴游侠百夫长,他也选择了答应玉山子。 结果一样,他也被附体,然后被妖女砍死了,灵魂留在紫竹观,现在,可以附体重生。 第七个,这个叫林槐的人,玉山子觉得他算是有脑子的,却偏偏不识时务,还自作聪明,竟然拒绝了他,结果,形神俱灭。 “就没有人可以附体吗?” 国公爷说话很是不客气。 毕竟,玉山子不但是害得他变成如今这种模样的罪魁祸首之一,而且还曾经欺骗他,夺了他的舍,虽然,现在这种情况,为了重新活过来,并且持续的活下去,他现在必须站在玉山子这边,但这不代表他是玉山子的手下,更不代表他需要给这个玉山子好脸色看。 “就是,让我们附身在动物身上,开什么玩笑。” 三阶命图的男人李乾同样很不高兴。 他可不想一辈子当一个动物。 “玉山子道长,在下还是希望能附身在人身上。” 最后说话的是柳庆,他说话语气弱一点,他毕竟是普通人,可他也不愿意当动物。 “不当动物,那么,你们就只能当女人了。” 玉山子没好气的说道,这三个家伙,给脸不要脸。 他搞不懂,做人有什么意思? “呵,难道这个道观中,没有男人了吗?” 国公卫继问。 玉山子答道,“有,有三个男的,但他们本身都已经有命图了,而且,我现在只是一个四阶的实力,可惹不起他们。” 他附身很容易,把刘德忽悠了就行,但想要让这三个去附身,就没那么容易,要完成一套仪式。 别人又不是傻子,看着你在那里跳大神而无动于衷? “还有,就算你们想做女人,也很难,这个道观是有很多没有命图的女人,但她们都十几个人住一间大房,我可不好操作。还是赶紧挑一只动物吧,别磨蹭了,我的事情要是失败了,你们会和我一样,再次陷入沉睡,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有这样重活一次的机会。” 玉山子催促道。 第四百零四章 白痴的计谋总是一样的套路 玉山子很急。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急需要这三个人成为即战力,帮他杀了白予,得到紫竹观,进而得到完整的万灵观,之后彻底解决那个妖女。 国公卫继,三阶命图的李乾,普通人柳庆的陷入了犹豫。 他们不想当动物,可现在的局势,他们又当不了人。 “道长,当女人也不行吗?” 李乾问道。 他豁出去了,女人就女人。 玉山子不禁皱眉,他刚不是说了吗,万灵观的女道士是住一起的,抓不了单。 “搞快点行吗,三位,先活过来,将来再想办法不是,而且,我听说,我们的目标那姓白的,就是一个妖怪,但他现在分明是人的样子,还能勾搭上一位大齐的公主,我们拿下他,肯定从他口中就能知道变成人型的方法。” 玉山子再一次催促,边催促,还边画了个大饼。 玉山子可不确定动物能不能变成人,但这个时候了,他必须用“肯定”这样的字眼。 这话一出,三人彻底动摇了。 没办法,他们三人已经死了太久,灵魂被困在道观内,长期沉睡,偶尔醒来,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摸不到,那种感觉简直生不如死,他们心中是一万个想重新活过来。 别看三人刚刚一副一定要当人,不做动物的样子,但实际上,他们早就开始动摇了。 毕竟,没什么比活过来更重要。 所以,当他们听到还能变人这句话的时候,他们毫不犹豫就相信了。 是堂堂国公爷卫继,年纪轻轻已经三阶命图的李乾,平凡却聪明识时务的柳庆一齐变蠢了吗? 不是,是人在这种境地之下,总是不由自主的相信对自己最有利的情况。 “好,我先来,我选这头大黑熊。” 国公卫继第一个发话。 他是“戏如人生”,对身体各方面的属性加持比较低,选大黑熊,可以弥补这一点,让他拥有更强的战力。 李乾第二个,“我选这只雀鹰。” 他选了这里唯一的一只鸟雀鹰,雀鹰是一种体长三四十厘米的小型猛禽。 李乾选这个的理由很简单,会飞。 他的命图一阶的讨饭技能可以忽略不计,关键是游侠的气弹,还有控制能力。 控制能力这一点,按照玉山子所说,接下来对手应该很强,他这个控制能力可能收效甚微。 那么,他真正的攻击手段,就只有气弹了。 他气弹的存储原本是零,不过,他刚刚答应了玉山子这个和他关系深厚之人的请托,只要他等一下成功附体重生,就等于是完成了一次承诺,就会拥有一枚气弹。仅仅一枚气弹,他必须命中,选择一只会飞的猛禽,到时候从空中突然袭击,便能大大的提高命中。 “我选这头鹿。” 柳庆说道。 “不行。”玉山子直接否定,“等一下,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你必须选小型的动物,这条太仓猎犬就很适合你。” “这,我要当狗?” 柳庆有些不愿意。 “当狗有什么不好,别说了,就这条狗了,这种小猎犬,身手敏捷,体型还小,很适合去送信。” 玉山子说道。 在玉山子眼中,国公卫继是第一正面战力,选熊没问题,玉山子自己是辅助,第二输出,没毛病,李乾是重要辅助,兼职偷袭的刺客,选鸟就很合适,至于柳庆,没有命图,只能当工具人,工具人附身在狗身上,不要更合适。 没用太多时间,玉山子利用这个赝品香炉的力量,完成了附体的仪式。 现在,国公卫继在大黑熊身上复活,李乾成为了一只雀鹰,而柳庆,是一条狗。 “接下来,计划很简单,柳庆你去送信,分别送给老观主,还有目标人物白予。” 不得不说,玉山子和被他夺舍的刘德,那真是臭味相投。 连计谋都是一模一样的,都是挑唆老观主,同时把白予引过来。 “国公爷,还有老李,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埋伏,等老观主被那姓白的耗损实力之后,我们果断出手,拿下他们两个。” 玉山子接着说道。 由于在紫竹观内,他时常沉睡,意识很不稳定,加上白予又很少使用紫竹观,所以他对白予的了解,还来自于白予刚刚去拿紫竹观的时候。 在玉山子看来,就算白予天赋异禀,现在最多也就是个四阶的实力,就算他是妖怪,还有一些其他的本身,了不起能更五阶的碰一碰,绝不会是已经迈入了超阶领域的老观主的对手。 但足够消耗一些老观主的实力,毕竟老观主是一个八十多岁快要嗝屁的老太太。 届时,先杀老太太,白予就是随便拿捏的人。 先让他交出变人的方法,然后杀了他爆装备。 拿到紫竹观之后,连夜去完成完整万灵观,接下来收拾那妖女。 “各位,成败在此一举。” 玉山子看着已经变成了动物的三人说道。 语毕,玉山子和三个畜牲兵分两路,玉山子带着卫继和李乾去埋伏,柳庆则是去送信。 计划就和当初刘德施行的时候一样,非常顺利。 老观主对完整的万灵观充满了渴求,她一个快死的人,最大的执念就是活下去。 而白予是好奇加无畏,有人钓他,他自当配合,至于到底谁是鱼,那就说不定了。 很快,白予提前到达,没过一会儿,老观主来了。 老观主根本不理会白予的询问,直接就动了手。 玉山子三人则早已经埋伏就位,但接下来的一幕,让三人惊掉了下巴。 短短几秒钟,先出手的老观主,直接被白予一套给打得单膝跪地。 “现在,我能问问,为什么要杀我吗?” 白予问道。 “就是现在。” 玉山子出声。 此时,白予背对他们,正对老观主。 老观主虽然受伤不轻,但不是彻底丧失了反抗之力,加上他们三个,形成夹击之势,一定能重创白予。 一定能。 白予的强大确实出乎了玉山子的预料,但白予再强,最多也就七阶的样子,加上他手中那件多半是禁物的武器,才能一击重创六阶的老观主。 瞬间,玉山子,黑熊卫继,雀鹰李乾齐动,气喘吁吁的老观主看到背后袭来的人,也提起了全部力量,袭向白予。 下一幕定格在了这样一个画面,老观主的掌刀已经戳在了白予的喉结上,白予的后脑勺被一只大熊爪盖住,后心被一脚踢中,这一脚仿佛是要踢进白予的肺里,眼皮上扎着尖锐的鸟喙。 全是致命要害。 仿佛下一刻他们收招之后,白予就会轰然倒地。 第四百零五章 “主角”他又回来了 白予从长安那里偷学来的卸力术终究还是没有练到家,而他本人,也没有跟长安那只鬼一样液体一般的身体,白予只是利用自己的变形能力,去模拟这种状态。 长安那只鬼,挨了白予的拳头都没事。 白予这辈子都不可能到这种程度。 所以,六阶的老观主,五阶的熊身卫继,四阶的刘德身体的玉山子,再加上三阶的李乾,突然的启动,同时的夹击,成功对白予造成了伤害。 此时的白予,呼吸受阻,脑袋眩晕,一只眼睛已经被眼皮渗出鲜血遮蔽。 命图这种力量,就是有一点不好,他是一种神秘力量,拥有命图的人,其杀伤力往往超过肉体的承受力。 拿工具人小蒋距离,她还是一阶的时候,已经可以一锤子敲死一个全身覆盖铠甲的人,一杆火枪办不到,但是,拿一杆火枪给她脑袋一枪,她立马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拥有命图力量的人,战斗从来不会是回合制。 因为掉血太快了。 这一点,对白予适用,当然,对于其他人也适用。 所以,上一个画面,还是白予被四人夹击,宛如一个静止不动,即将破碎的木人,下一个画面,四个人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 他们任何一个人,挨白予一下,就会丧失战斗力。 白予释放了“将主”的控制能力,哪怕是抗性最强的老观主,都要时停零点二三秒,三阶的李乾,则是直接会被白予控制。 一二三四,白予一人一拳,全部倒下。 本来就挨了一刀的老观主,已经爬不起来了,皮糙肉厚的卫继,还有再战之力,只可惜,白予是一个习惯补刀的人,毫不犹豫就打断了他的熊掌,让他再也站不起来。 对于雀鹰李乾,则是用刺剑“尾上针”给他穿了个串儿,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但这样小的一个身体,即便有三阶命图加持,也根本扛不住“尾上针”的麻痹效果,直接就蔫了。 最后是玉山子,白予还不知道他已经不是刘德,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被白予踩在脚下。 白予看着脚下的刘德,“不出意外,是你布的这个局吧,有意思,你明明是一个外客,却比万灵观的人,书院的人知道得更多,好好说说吧,从你究竟是什么人说起。” 面对白予的问话,玉山子根本不吱声。 他还没有从巨大的波折带来的震惊与耻辱中回过神来,他前一刻还胜券在握,后一刻,却已经被人踩在了脚下,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玉山子,万灵观的真正拥有者,被一个小鬼踩在了脚下。 “不说话?” 白予毫不犹豫的踩碎了刘德的一根手指,连同指甲盖,指骨,还有肉一起踩碎。 看着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玉山子却没有叫唤。 此时的玉山子,已经回过神来,恢复了思考的能力,他意识到他败了,彻底败给了踩着他脑袋的这个名叫白予的青年。 白予也是诧异,他没想到刘德居然如此的硬气,一根手指被踩碎了,都一声不吭。 “我知道他是谁。”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紧接着,一条狗跑了过来。 这条狗正是柳庆,就像玉山子对他的评价,这是一个聪明,识时务的凡人。 所以在发现老观主加上玉山子一帮人被白予碾压之后,他毫不犹豫选择了当二五仔,反正他已经是条狗了,索性专业一点呗。 狗嘛,最重要的就是选择一个好主人。 无疑,白予实力很强,所以他非常正确。 此时,玉山子冷哼了一声,他一点也不意外柳庆的选择,不过,一切与他无关了。 玉山子决定离开这具身体,回到紫竹观中,白予刚好离他如此的近,完成这个操作,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说,现在离开这具身体,再想出来就很难了,这一点,玉山子当然清楚。 可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总有一天,还会有他重回人间的时候。 至于说变成熊卫继,变成鸟李乾,还有已经适应了狗这个身份的柳庆,玉山子就爱莫能助了,他自己回紫竹观,很简单,但这几个人想回去,必须用香炉完成仪式,开玩笑,现在他被白予踩着,怎么可能办得到。 就算办得到,玉山子也不想。 还是俗话说得好,死道友不死贫道。 玉山子脱离刘德的身体,瞬时,刘德被驱逐的意识重新回归,占据了身体。 瞬时,便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白予看着惨叫的刘德,也是一时莫名,“你属恐龙的吗,痛觉还带延迟的。” 听到白予的声音,刘德猛地一个激灵。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刚刚放出玉山子的时刻,他现在完全不明白倒地是什么状况,他只知道,他受了重伤,被白予踩在脚下。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刘德没有丝毫的犹豫,再一次读档。 瞬间,刘德又回到了那个他熟悉的早晨,伤势也恢复了,只要他不死,身体也会恢复到读档时的状态。 坐在床边,久久,刘德才平复下来,开始分析情况。 很明显,他失去了一大段的记忆。 但他再次恢复意识时,正被白予踩在脚下。 这期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具体发生了什么,刘德不清楚,但他可以确定,一定是那个声音的主人占据了他的身体,利用他的身体补了个局,想要拿下白予。 结果,结果就是被白予踩着头。 想到这里,呵哈哈哈哈,刘德一阵疯狂的狞笑。 他在笑,笑自己,他自己自恃拥有“悔不当初”,一时自信过头,酿成大祸,差一点就永远回不来,无数的努力给别人做了嫁衣。 他在笑,笑这个蠢货,这个占据了他的身体人,好像不太聪明的亚子,和他倒在了同一个地方,他们都错估了白予的实力,然后一败涂地。 “我刘德,绝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我定然不会……不,我还是得去找这个家伙。” 刘德本想说他绝不会再跟那个声音解除。 可就在这个瞬间,刘德意识到,他还真的不能不找那个人,要不然,他根本没有机会拿到完整的万灵观。 “还是必须得去,只是,不能再给他侵占我身体的机会,他应该没办法凭空侵占我的身体,必须要经过一个仪式,先前是我自恃能回档,所以完全配合了他的指令,在他被解禁之后,还继续听他的,所以才被占了身体,这一次,我是不会再如他的意了。” 刘德咬着牙,狠狠对自己说道。 思考了一番之后,他有了一个新的计划。 第四百零六章 杀白联盟,成立! 吃过了早饭过后,刘德来到了没脑壳的铜塑像前,开始静坐。 过了几十分钟,那个声音来了。 “道友,可愿继承贫道这座万灵观?如果答应,贫道可以告诉你继承这座道观的办法。” 一模一样的声音,连用词都没变一个字。 刘德笑了笑,“道友?我倒是很想拿到万灵观,不过,这其中存在很多困难,首先第一点就是,我不能再被你骗了。” 刘德一句话,直接让玉山子愣住了,他还什么都没说,这个人先前也不可能认识他,怎么就知道他要骗人?这不可能。 “呵,你很惊讶吧,既然如此,我就让你更惊讶一些,如果我表示有这个意愿,你会告诉我,你是道观的创建者,你想要向那个妖女报仇,解除你身上禁锢的方法是这般这般,但事实上,你在这个仪式上,加了料,不仅会让你脱离禁锢,还会我开放自身,被你附体,是不是这样?” 刘德又道。 这一下,玉山子彻底震惊了,如果说,刘德觉得他是骗子,还有可能是瞎猜猜中了,或者干脆是诈他,那么,这一段话,尤其是关于整个仪式的描述,绝不可能是猜的,因为这个仪式,除了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你的下一句台词是,你怎么会知道?” “你……” 玉山子正准备说你怎么会知道,结果突然反应过来,没有问出这句话。 “哈哈哈哈,我当然知道,因为,我是一个可以回到过去的人,我曾经被你骗过一次,所以,我对你的伎俩,再清楚不过。” 刘德说道。 “那你……” 玉山子刚要问,就又一次打断了。 “你想说,你明明已经侵占了我的身体,我怎么还能回到过去,是吧?这个问题很简单,你侵占我的身体之后,以你对于万灵观的了解,你自然要去找那个拥有万灵观核心部分的人,不知道经过了怎样的过程,你找到了那个人,那个人就是白予,接下来,你用了一个计谋,这个计谋,我曾经用过,那就是挑唆老观主去杀白予,然后渔翁得利,可你跟我一样,完全没有想到,白予的战斗力,远远超过了老观主,接着,你跟另外两只动物,一齐出手,结果,你们四个,还是败了,失败的你选择了离开我的身体,我被白予踩在脚下,哦不,应该说,是你被白予踩在脚下,于是,我虽然当时没明白到底什么状况,但是第一时间选择了读档。” 刘德把事情从头到尾跟玉山子解释说明了一遍。 “呵,我会被人踩在脚下?” 玉山子对于刘德话,基本上已经信了,因为除了他所说的这种情况,无法解释刘德为什么会知晓那么多。 但是,对于自己会被人踩在脚下这种事,他玉山子不信。 刘德想笑,不过还是决定给这个家伙一个面子,只是心平气和的说,“我没有必要在这种细节上胡编乱造,事实上,你就是完败了。” “呵,就算我完败了,那也是因为你太废物了,你有命图吧,你有命图,我附体就只能用你的命图,而不能使用我原本的力量,所以才会失败,如果能用我本来的力量,怎么可能会失败。” 玉山子直接把锅扣到了刘德头上。 刘德真的想喷这个家伙两句,不过,仔细一想,这家伙如此狂妄自大,倒也给他增添了几分胜机。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那就是对付白予。” 刘德说道。 玉山子听完,冷笑一声,“呵,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像依靠你那禁物的回到过去的能力,不断的回去,最终找到一个你得到万灵观的方法。” “是又如何?”被猜中了心思,刘德一点也不慌,“你现在必须依靠我,才能脱困。” “哼,你既然能回到过去,相比你已经试过很多次了,我猜,你无论是用武力,还是阴谋诡计,都拿不下那个叫白予的人,所以,现在不是我需要你,而是你需要我。” 玉山子说道。 “还是那句话,没有我,你只能继续被困着,顺便,我告诉你你一件事,如果没有意外改变正常的历史进程的话,几天后,白予就将得到完整的万灵观,到时候,我恐怕你永无出头之日了,而我,现在他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到不了一走了之。” 刘德接着说道。 现在,就是比谁更无所谓一些,谁更无所谓,谁就更有话语权。 玉山子顿了顿,“我可以帮你,但你要毁了你那件可以回到过去的禁物。” “你觉得这可能吗?” 刘德反问。 玉山子知道刘德不会同意,于是紧接着就说出了他真正想说的话,“那我有一个提议,把那个老观主拉过来,这样,我们多了一个助力,而且是三方,可以互相牵制。” 刘德思忖了一下,“这个可行。” 老观主人快要死了,这种人本来就禁不起诱惑,只需要玉山子这个所谓的创派祖师出场,抛出一个之后给她延年益寿的条件,她一定会动心。 接下来,就是三方一起行动。 很快,刘德出马,开口一句“祖师爷让我给您带个话”便成功唬住了老观主。 接着,又是一番从玉山子那里听来的说辞,直接便让老观主信了他的话。 之后,刘德顺利拿到了香炉,而老观主则是带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道士过来,这位年轻貌美的女道士,只是一个凡人,不会发生冲突。 于是,玉山子侵占了这个女道士的身体,完全复活。 玉山子并不是一个身具命图的人,而是一个异人。 他可以在某个人处于极度虚弱状态的时候,将这个人的超凡力量,甚至是灵魂,转移到另外一个人身上,不过,这个另一个人,要除开他自己。 看上去挺强,实际上有些鸡肋。 举个例子,玉山子有个很信任的人,这个人是个凡人,玉山子把一个身具三阶命图的人,打得半死,然后把三阶命图转到这个凡人身上,但命图这种力量,一个人骤然接受的话,就不说会不会相性不合,当场暴毙的问题,就算没死,不熟悉命图的规律,一个不好,就破格了,还是要死。 所以,最大的作用,还是给人换身体,但换身体,对玉山子自身的消耗极大,他本人又不能换身体,所以给别人换上一具新的身体,对他自身而言,很不划算。 “接下来,你什么打算?” 玉山子问刘德。 第四百零七章 白蒋出马,案子秒破 入夜,白宛召集所有人来大堂,准备宣布道观被封闭,无法离开这件事。 过了一阵,人陆陆续续到的差不多了,大堂里站满了人。 现在,只剩书院那两个人,负责去通知书院那两人的女道士,以及早早睡下,说是要休息一下再过来的老观主,以及负责去叫醒老观主的两名心腹弟子,一共六个人,还没有到场。 等了片刻,负责去叫书院那两人的女道士慌慌张张冲进大堂,几乎是连滚带爬来到白宛面前,在白宛耳边说了一件事。 闻言,白宛瞬时就变了脸色。 深吸了一口气,白宛站在正中间,“各位,有两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 白宛话刚出口,老观主在她两名心腹弟子的搀扶之下,来到了大堂,老观主看着白宛,一句“你继续。”之后,便坐到了侧座,不再言语。 白宛冲老观主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第一件事,道观被封闭了,不是关上了门这种,而是被一种未知的神秘力量给禁锢了,门打开,你也走不出去,无论是天上地下,管你是想要直接跳过去,而是挖个地洞走,都没办法脱出道观的范围,不信的话,你们待会儿可以自己去试试。” 这话一出,观内的女道士,都陷入了沉默,她们内心不愿意相信,毕竟这种事太离奇了,可白宛怎么也不像是在骗她们。 白予和蒋纹鸢同时皱眉,这种情况,他们两人曾经在苏家庄的石塔中遇到过。 第一件事说完,没等人缓过劲儿来,白宛紧接着说出了另一件更让人震惊的事情,“有两位客人,他们死了,就是那一个年轻一个中年的那两人,他们两个都来自书院。” 白宛打一见面就很烦这两个人,巴不得这两个货赶紧当场去世,但他们真死了,还死在万灵观,这就让她难受了。 “现在,很明显是有人故意把道观封了起来,准备兴风作浪,而这个人,或者说这一伙人,就藏在你们之中,没什么好说的,我要先把杀人凶手抓出来,所有弟子,三人一组分散开在道观内巡逻,几位客人,愿意跟我来的就跟我来,不愿意就回客房呆着,老观主,你的意思?” 白宛说了自己的决议,最后询问老观主的意思。 老观主点点头,“老朽也过去看看吧。” “那好,我们走,你带路去尸体所在的地方。” 白宛让发现尸体的女道士带路。 万灵观没有真正的客房,所谓客房,都是用闲置的小房间改建的,所以四个客房也没有挨在一起,而是隔了一段距离。 很快,白予三人,跟着白宛一帮女道士,提着几盏油灯,来到了现场。 那三个住一起的女客人,则是直接回房了,没有跟过来。 尸体所在的地方,就在两人客房门外的不远处。 “我跟纹鸢来吧,我们两个比较专业。” 白予主动请缨道。 他和蒋纹鸢,对于这种事,确实要比其他人专业。 “还是热乎的,也没僵硬。” 白予简单摸了一下,说道。 接着,白予回过身来,看向在场的人,“晚上吃饭的时候,有人看到他们两个人吗?” “我看到他们了。” 一名女道士说道。 “那这两个,就是在吃过晚饭之后,到刚刚那位女道士过来叫人之间这段时间死的,这两个人,来自书院,应该是有命图的。”说着,白予拔出了年轻人挂在腰间的剑,“仁,忠,孝,可以,还是个三阶的,如果我没记错的,‘仁’这个命图,可以放出一个很强的盾。” 元唯幸插话,“是仁者无敌,一个绝对防御的盾。” 白予又在山羊胡身上摸索了一番,摸出一幅水墨山水画,“幸哥儿,你能看出他几阶吗?” 元唯幸拿过图卷,“有山水,有花鸟,有房屋,还有林木,这是隐士图,四阶。” 白予起身,说道,“君子剑有无敌盾,隐士图有暂时改变地形,移行换位的能力,这两人,都有很强的防御能力,除非极强的人,才可能在不造成大动静的情况下,杀死他们两个。” 白予想了想,这个道观内,除了他自己,应该没有人可以一见面就秒杀这两个人。 甚至,白予自己都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在不惊动任何的人情况下,秒杀这两人。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所以,我想这两人,是在没有设防的情况下,被偷袭杀死的。这两人,来自书院,而且并不是单纯的客人,我想他们两人,应该对道观的女道士,还有其他人,都抱有充分的戒心,这一点,你们觉得呢?” 白予提出了一个观点。 白宛觉得白予的话很正确,立时表示了肯定,“没错,这两人,本来就有目的,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他们两人对其他人应该都很警惕。” 紧接着,白予抛出了一个问题,“那么问题来了,这两人明明警惕性很高,什么人可以让他们两个不设防,还发动偷袭?” 这一下,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没错,两个具有很强防御能力,对其他人都抱有戒心的人,怎么会出现不设防,被人偷袭瞬杀的情况? “有答案了。” 这时,一直在观察尸体情况的蒋纹鸢说话了。 “这个年轻人的后背受到了巨力重击,有一个很大的掌印,这里,还有一个羽毛。” 说着,蒋纹鸢还把年轻人翻了个面,并且捏着羽毛向其他人展示。 “是动物。” 蒋纹鸢给出了答案。 这话刚一出口,立刻就有一个女道士站出来反对,“不可能,这里的动物虽然智慧超出一般的动物,但是身体和一般动物并没有太大区别,绝对杀不了命图阶位这么高的两人,就算偷袭也不行。” 然而,白予却觉得这不是什么不可能的。 他自己就见过拥有命图,甚至拥有真正智慧的动物,而动物在这里晃荡,两人很可能就不设防,以至于被突然偷袭杀死。 “可不可能,去看看就知道了,养在道观内的动物都在后面的树林那一块吧,我们走。”白予雷厉风行的说道,“纹鸢,你跟幸哥儿留下。” 元唯幸还是太弱了,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就麻烦了,白予只能让她们两个留下来,有蒋纹鸢在一旁护卫,元唯幸就安全了。 很快,白予,白宛,老观主,还有另外几个胆子大的女道士,一起往后面的小树林走去。 第四百零八章 二五仔坏贫道大事 白予觉得事情真的很巧,就在小树林中,他见到了一只大黑熊,也见到了一只小型的猛禽。 “几位,你们不是动保吧?” 白予带着两分戏谑的口气问周围的几人。 什么动保? 没有一个人明白白予这是什么意思。 白予上前一步,看着大黑熊和小老鹰,掏出“尾上针”一人扎了一下,这玩意儿对于没有抗性的人或者动物来说,绝对能产生极佳的麻痹效果,但对于有命图力量的,效果就很一般了,若是命图阶位高一点的,可以说基本没有效果。 两只动物看上去是进入了麻痹状态,但白予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而是又上前了一步。 “听着,常威,哦不,两位,接下来,我会掰断你们的四肢,如果你们不反抗,就会变成残废,如果你们反抗,就证明你们会武功,呸,是证明你们不是一般的动物。” 白予带着魔鬼一样的笑容,缓缓伸出了双手。 “小心你身后。” 就在这时,大黑熊说话了。 砰,一枪打在了白予的后心。 等白予转头看去,发现居然是一个女道士,这个女道士的脑门,巨人长出了半只火枪,还冒着硝烟。 前所未见的能力。 这个女道士,正是被玉山子附身的那个女道士。 玉山子这个异人,当然不止是一种能力,他除了能够将“活物”,命图甚至是灵魂从除开他自己的一个人转到另一个身上,他还能将“死物”,融合进自己的身体中,最多可以有三个。 他刚刚能够脑门开枪,正是因为他把万灵观的一把火枪,融进了自己的身体。 “哈,可惜,我穿了防弹衣。” 白予笑了笑。 即便是没有防弹衣,火枪的子弹,也顶多能对白予造成一丁点的小破皮伤害。 “你们两个,很好,哼,很好。” 玉山子凶狠的瞪着熊跟雀鹰,他实在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会选择背叛。 白予也不太明白,这是在演什么戏码,熊跟雀鹰,明显是袭击书院两人的凶手,但现在却突然选择了和他站一边。 而另一边,是老观主,一个明显异常的年轻女道士,还有四个看不出是什么成色的女道士。 “是你!” 白宛骤然红了眼睛,拔出了长剑。 脑门上长枪的女道士对白宛笑了笑,“哈,好久不见,看来那家伙说你失忆的情报,并不准确啊。” 白宛认识她? 白予正诧异着,白宛已经冲了上去,一剑,砰,砍在了气盾上,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白予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真可谓是惊喜不断,这分明是“仁”这个命图的能力,但施展这个能力的,却是一个女道士。 等于是,命图还能偷? 远处,刘德正在观望情况,他没想到,化身为熊和鹰的两人,会如此干脆利落的背叛了他们这个阵营。 本来的计划是故意留点破绽,然后把白予和白宛两个人钓过来,之后,所有人一起上,解决白予和白宛两个人。 玉山子,熊身体五阶命图的卫继,三阶的雀鹰李乾,六阶老观主,老观主的两个三阶的女弟子,被玉山子能力赋予了君子剑和隐士图的两个女道士。 这样的阵容,总该有胜机了。 可现在,局势发展却完全超乎了预料。 熊和鹰竟然背叛了。 这什么套路? 不行,要读档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密令出口,刘德再一次读档,回到了那个他已经有些腻烦的早晨。 吃早饭,吃完早饭去铜像前静坐,等玉山子找上门。 这一回,刘德也不再搞那些虚头八脑的东西了,他没心情再去拿玉山子开涮,直接开门见山,和玉山子挑明一切。 玉山子见刘德知晓这么多关于他的秘密,不得不相信刘德的话。 接下来,刘德向玉山子介绍了一下万灵观的情况。 听完刘德的介绍,玉山子果断说出了他的计划。 然后,刘德果断的否定了,“不行。” “为什么?” 玉山子不解。 “那要问你自己了,上一次,我们就是按照你的计划来,我都不明白,为什么卫继和李乾这两人,会当场反水,背叛我们。” 刘德说道。 玉山子陷入了沉默,长久之后,玉山子道,“呵,的确有这个可能。卫继当初可是国公,跟着我们,他就算重活了,能取回权势吗?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惹了书院,还惹了朝廷,不仅取不回权势,还得跟着我们东躲西藏,蛰伏很多年。相反,选择加入白予那边可就不一样,按你说的,那可是未来的驸马,有他背书,他这个曾经的国公,怎么也不会太差,至于李乾,想法估计也差不多。” “呵,搞半天,这两个人的性命,并没有拿捏在你手里。” 刘德不由得冷笑。 “那就不让这忘恩负义的混账出来了。” 玉山子声音阴狠的说道。 他亲手制定的围杀计划,就这么给这两个贪图富贵的奸贼给毁了。 刘德紧接着说道,“没有他们两个,我们根本凑不出之前那种战力。” 没有卫继跟李乾,他们不仅是失去这两人本身的战力,也没办法在不闹出任何大动静的情况下,突袭解决书院那两人。 光凭他们两个,加上老观主和老观主的两个挂件,没有书院那两人的能力,别说杀白予了,根本连挡都挡不住白予。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你觉得,我占用那公主的身体,如何?” 玉山子提出了一个构想。 你特么这是大胆,你这是爆胆吧,刘德一张黑脸都快被吓白了,“别开玩笑了,公主的举止,你能模仿吗?太容易出纰漏了,而且,那公主本身只是一阶,正准备晋升二阶,你用她的身体和命图,白予站在那里让你杀,你都杀不动。” “那就换另一个,你不是说,白予身边还有一个女人吗,而且你说她实力不差,到时候,就算偷袭不成,也能让他投鼠忌器。” 玉山子说道。 “你确定一个女人就能让他投鼠忌器?” 刘德反问。 “呵,你连这都看不出来,这个白予都要当驸马了,还把另一个女人带在身边,而公主,按照你的描述,并没有对姓蒋的这个女人呼来喝去,说明姓蒋的地位不低,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白予很爱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在他心中有很重的份量,明白?” 玉山子俨然一副情感大师模样,在这里分析白予和蒋纹鸢的关系。 第四百零九章 附身他的女人,然后杀他 刘德想了想,同意了玉山子这个计划。 计划开始了。 第一步,等那两个傻女人去动了香炉,意外开启万灵观禁制之后,刘德立即过来,抓了这两人的现行,就她们两个拿捏住。 接下来的剧情发展还是老样子,白宛召集所有人来大堂,宣布万灵观被封闭了。 不管相信的,不信的,都去试了试,结果就像白宛所说,万灵观出不去了。 之后,白宛说时间不早了,明天再行商议,于是各回各的房间。 次日一早,食堂里,白宛和来自书院的两人,发生了激烈冲突,紧接着,白宛宣布,所有人在晚饭后,都必须提出一个关于凶手动机的猜测,不能言之有物的人,便视作嫌疑人,先控制起来再说。 这之后,白予三人分开了,安仁公主元唯幸和另外一个女客,跟着老观主和她两名弟子一同去万灵观的东边,结合她们两个的二阶命图。 而白予,先去了大门那边,之后会去道观后面的树林,看刘德投喂动物。 蒋纹鸢则是去跟那两个傻女人攀谈。 计划的第二步,就从这里开始。 刘德照例投喂动物,白予监视着他,反过来说,他也监视着白予。 同一时间,老观主离开了,让她的两名弟子,照看元唯幸和另外一个女人的情况。 “万物之灵”这个命图的风险比起其他命图,本来就小,所以老观主走了,合情合理,其实,对于年事已高的老观主而言,亲自来照看进阶,其实反而不太合理,完全是因为元唯幸的公主身份,老观主才会亲自来,现在中途立刻,真的没人会多想。 就在老观主离开东院的时候,两个傻女人,也遵照刘德的意思,来到了铜塑像前。 她们两个都觉得只是在铜塑像前长时间停留,有没让她们干别的,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就是典型的傻子逻辑。 脑子正常的人肯定会意识到,一个抓了你把柄的人,叫你干的事情,哪怕看上去是多么的无关紧要,也必然是你无法承担后果的事情。 两人要来铜像这里,被白予指使跟这两个女人套近乎的蒋纹鸢,自然也跟了过来。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按照玉山子和刘德的计划发展。 “诶,广场这边都没个人。” 两傻子之一说道。 “是啊。” 另一个还应了一句。 蒋纹鸢扫了一眼,附近的确是一个人都没有,“现在这种情况,女道士们应该主要在道观的四个边,还有一些角落巡逻检查,中间人比较少,再加上这里本身就是广场,视野开口,没有必要派太多人来这里。” 没必要派太多人来这句话无疑是正确的,但一个人都没有,未免也太过了吧。 蒋纹鸢觉得,这偌大的前院广场,如果让她来安排布置,肯定是派两个人站对角线,需要的人身不多,还能一下子掌控这一片。 现在,道观一个人也没派到广场这里,只能说,有点问题,但也不是很要紧。 真正让蒋纹鸢在意的,还是这个铜塑像,她记得很清楚,刚进道观的时候,白予盯着这个塑像看了许久,后来蒋纹鸢又问了白予一些问题,白予只说了和禁物有关,对他很重要,就没再说。 而从昨晚白予非要跟元唯幸打听道观情况的态度来看,白予对这个道观的这群女道士,除了那个白观主之外,都抱有极大的怀疑,包括那位没什么存在感的老观主。 “蒋姐姐,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其中一女问道。 “没什么,走神了。” 蒋纹鸢说道。 另外一女,带着十分的期待看着蒋纹鸢,“蒋姐姐,你说你是金陵女子学堂毕业的,那你肯定认识很多大人物吧。” “那是当然,我跟太子妃住同一间宿舍。” 蒋纹鸢说道。 金陵女子学堂这个话题,本来就是她故意提起的,等的就是这两个女孩主动问她,然后她再抛出她认识太子妃这一点,只要她这么一提,这两个看上去不太聪明的女人,必然燃起熊熊八卦之火。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套话方式,对付这样两个女人,蒋纹鸢很清楚,她只需要表现出一个我知道很多大瓜的样子,然后随便弄个瓜,给这两个女人吃,接下来,这两个女人,自然是对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在此,必须要和她的好友太子妃艾心说一句对不起了。 “是这样啊,蒋姐姐,你太厉害了。” 两个女人瞬时冒出了星星眼。 “没什么,我跟她也不是很熟,不过,毕竟一个宿舍,我还是知道很多的,我跟你们讲,她和外界的传闻不一样。” 蒋纹鸢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白予在一起久了,说起瞎话来,那也是一套一套的。 一听到“和外界传闻不一样”这样的话,两女更来劲了,就像是后世那些关注明星八卦的饭圈女一样,最喜欢看的就是某某人设崩塌,表里不一。 “先不说别的,你们知道艾心这个名字怎么来的吗?” 蒋纹鸢故弄玄虚的问道。 两人连忙摇头表示不知。 只是,艾心这个名字,确实比较奇怪。 这个时代,还没有完全脱去旧时代的一些东西,女人的名字,还是比较讲究的,要么取自诗词歌赋各种典故,要么就带有特殊表意,少数则是依照家族的取名规范加一点特别的意思。 张云苓和林雁书的名字就是用典,云苓是一种药材的名字,雁书是鸿雁传书。蒋纹鸢就是特殊表意,纹鸢指的是羽毛带花纹的小老鹰。元唯幸就是家族规范,幸这个字里带土,她六哥元项城的城,也带土,至于为啥叫元唯幸,是因为她出生以后,天气异常,她小病不断,当时还有几个和她几乎同一时段出生的皇女,都是随时一副要夭折的样子,最终只有元唯幸活了下来,唯幸,便是唯独她幸运。 相比之下,艾心这个名字,就怪了,单独一个心字。 “她小时候,特别爱吃鸡心,一顿要吃十几颗鸡心,所以她父母就给她去了艾心这个名字。” 蒋纹鸢说出了答案。 这话当然是她编的,纯属为了制造戏剧性的抹黑行为。 其实事情很简单,艾心家里附近有一大片的心形草,于是有了这个名字。 闻言,两女顿时忍俊不禁,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名字缘由,居然是因为她喜欢吃鸡心。 就在这时,蒋纹鸢注意到,那位苍松枯树一般的老观主,正朝她们三人走来。 第四百一十章 蒋纹鸢的“死亡遗言” 老观主不是应该在元唯幸那边吗? 就算按照元唯幸的说法,老观主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嗜睡,那她回房去休息,来广场这边做什么? 巡视?如果是巡视,也不该来广场,而是去其他地方。 蒋纹鸢心中一瞬间升起了疑惑,疑惑之中,还带着一丝警惕。 不了解蒋纹鸢的人,绝不会知道,她一个年不过二十的女人,已经经历了数次生死危机,她本能的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不过,老观主温柔和煦的目光还是让蒋纹鸢没有只是觉得不对劲,而没有生出真正的警惕心。 加上蒋纹鸢完全没想过老观主可能对她不利,所以,蒋纹鸢也没太当回事,就这么看着老观主一步一步的走过来,还准备打招呼。 反倒是两个女人十分的紧张,大太阳天的,面色惨白,体若筛糠。 没办法,两人心中十分清楚,是她们两个胡来的举动,导致了万灵观被封闭,所有人都陷入了食物和水的短缺之中,关键她们还被刘德给抓了现行,虽然刘德保证只要她们两个按照约定来铜塑像这里,不会告发她们两个, 但这她们两个人,本来就是胆大和胆小的结合体,胆大到只是看了个残篇,就敢去动万灵观的香炉,胆小到,白宛稍微一恐吓,她们两个就全招了。 此时,两人一看见老观主过来,哪怕心里非常肯定,这种情况,应该不是被刘德告发了,可还是忍不住的慌了神。 “不妙。” 蒋纹鸢心中暗道。 看见身旁两个女人那紧张的模样,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妙。 蒋纹鸢当然不可能知道两个女人慌神的原因,但她能确定,两人慌神是因为老观主。 先前这两人之前,非要来铜塑像这里,她还没有太放在心上。 现在一联系,她已经确定,这两人是故意的,而且,一切和这个铜塑像有关,也和老观主有关。 没有二话,蒋纹鸢第一反应,就是跑,有多远跑多远。 她知晓,自己刚刚四阶,绝不是已经在迈入六阶许多年的老观主的对手。 虽然,以她的命图,绝对能坚持很久,但老观主目的肯定也不是杀她,毕竟,她要是死在了广场,其他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就老观主没有,那老观主如何解释? 若是老观主想杀她,蒋纹鸢绝不会跑,但不是想杀她,而是某种未知的目的,她必须跑。 但很可惜,蒋纹鸢还是慢了一步,她根本没想到,本来和她还有些距离的老观主,居然变成了一只鸟,瞬间来到了她面前,然后直接迟滞了她的动作,等她意识回神时,她已经被控制住了。 同一时间,两个女人,已经被老观主拧断了脖子。 几分钟之后,仪式完成,玉山子成功占据了蒋纹鸢的身体,“哦,意外的强啊,这副身体。” “别磨蹭了,先处理这两个人。” 老观主对附体成功的玉山子说道。 “小辈,这不用你说。” 玉山子对老观主很不客气。 很快,玉山子与老观主一人扛着一具尸体,在老观主的指挥下,加上老观主时不时去吸引一下布控的女道士的注意力,最终,玉山子和老观主成功的把两具尸体带到了老观主的房间,将尸体挖坑掩埋。 完成了埋尸体的工作,玉山子忍不住咧嘴,轻轻叫唤一声,“嘶。” “怎么回事?” 老观主问道。 “没什么,我自己会处理,一切按照原计划行动。” 玉山子硬说没事。 其实从占据蒋纹鸢身体开始没多久,他就感觉到脚脖子被一根钉子的针整个扎进了肉里,只不过,这副身体毕竟拥有四阶命图,并不影响他行动就是了,他刚刚是一直在快速奔跑行进,加上挖坑的时候不停发力,所以才一直在痛。 这种微不足道的伤,影响不到刺杀白予的计划。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晚上。 晚饭时间,众人发现人少了两个,立时就引起了注意。 这样的结果,依然在刘德和玉山子的算计之中,不等白予询问,玉山子附体的蒋纹鸢已经主动开口,说起了关于那两个女人的事。 有刘德这个存在,玉山子自然能说出许多关于那两个女人的信息。 接着,玉山子表示,他跟两人谈话到傍晚,便分开了。 眼见这种情况,白宛拍板决定,“分十个人去找那两人,其余的,一会儿去大堂,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所谓该做的事,便是白宛强迫所有人进行凶手动机推理的事。 该来的剧情,还是上演了。 书院两人再一次和白宛爆发了冲突,然后,书院两人就把关于万灵观的秘辛抖了出来,还表面了来意,暗示这一切跟白宛和老观主有关,瞬时弄得人心惶惶。 白宛表示,明天一早,便公示所有关于万灵观的文字记载卷宗,无论如何,争取群策群力,解除禁制。 于是,各自回房。 白予三人回到房间,元唯幸说把裤袜脱下来换了,白予则是自动背过身去。 “你脚上怎么有血啊?” 元唯幸问道。 玉山子随口答道,“靴子里不知道怎么,进了一根钉子,扎破了。” 他这句话刚一出口,下一秒,白予已经将他反拧擒住,压在地上,“说吧,你是谁?” 蒋纹鸢穿着裤袜,根本不可能被钉子扎破。 只有一个可能,钉子是蒋纹鸢自己放进了裤袜里面,把她脚扎破的。 一般的钉子还完不成这样的操作,但是,蒋纹鸢身上的“心猿意马”可以。 蒋纹鸢可以把心猿意马变成一个针,放进裤袜里面,一直滑下去,然后突然变成钉子,扎破自己的脚。 白予已经可以脑补,蒋纹鸢当时是遇到了极其紧急的情况,她确定对方不是要杀她,而是准备对她做点什么,她第一瞬间就打定主意逃跑,但同时,蒋纹鸢又清楚自己有可能逃不掉,于是,用了这样一种方式,给白予留下了信息。 “不说吗?就不信我杀你?” 白予冲着这个假货蒋纹鸢的威胁道。 “杀我?我不怕告诉你,我现在附体在她身上,你来啊,你恐怕连打断她的双腿都舍不得吧?” 玉山子十分嚣张的挑衅道。 “啧啧,你还说对了,我真舍不得。” 白予笑了。 他确实舍不得动蒋纹鸢,不过,他本来也不需要这么做。 此时,白予已经基本透析了真相。 真的必须说一句,纹鸢你真是太棒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到死也不知道这是一场戏 深夜,刘德蹲守在老位置远远观望。 很快,老观主过来了,到树丛中埋伏了起来。 没过多久,刘德又见到了白予牵着蒋纹鸢的手,这边过来了。 很好,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发展。 到了地方,蒋纹鸢与白予停下了脚步,下一瞬,蒋纹鸢突然掏出一把匕首,在白予身后一个背刺。 匕首整个没入了白予的后心,白予毫不犹豫就是一个侧后踢,踢飞了蒋纹鸢。 落地瞬间,蒋纹鸢抬手就是一枪。 踉跄了两步,白予还没来得及再有动作,已经被一枪打中了肩膀,顿时血流如注,不等白予反身去解决蒋纹鸢,老观主已经到了他面前,老观主枯枝一般的手臂眨眼间膨胀,变成了一只生满的赤红刚毛的巨猿手臂,巨锤一样的拳头,如同实心的炮弹,击中了白予的正胸口,这一拳,几乎是把白予的胸口都打凹了进去。 刘德仿佛能听到骨头断裂,内脏破碎的声音。 中拳的同时,身受重创的白予竟然是仍有余力,反手就是一个摆拳,打在老观主的腰上,老观主就像是一根活生生被捶弯的铁棍,被捶翻在地,直不起腰。 另一边,蒋纹鸢也爬不起来。 “强,真是太强了,但凡你弱一点,或许我又得读档了。” 刘德激赞白予,同时内心狂喜。 被心爱的人背刺,猝不及防肩膀还挨了一枪,胸膛又吃了一拳,还是把两人给捶翻了。 不过,看白予一动不动的样子,也是强弩之末。 这正是刘德要的结果,现在,他刘德就是最后的渔翁,先杀白予,再杀另外两人。 刘德动了,不过,他依旧十分谨慎,他对白予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到了现在,依旧不敢直接冲过去,而是端起了火枪。 砰,一枪爆头。 白予被打翻在地。 刘德不确定这样能不能彻底杀死白予,但他相信,这一枪,足够让白予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刘德终于动了,因为玉山子和老观主都还或者,他必须抢在这两个人之前。 二十米,十米,唰。 刘德的头飞了,在地上滚了四五圈,最后才停下,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嘴角扬起,还保持着狂喜的表情。 无头的身躯往前走了几步,一边走,一边喷血,随后轰然倒地。 这时,本该身受重伤的蒋纹鸢,一个鲤鱼打挺,就起身来,眨眼,她变了一个人,变成了元唯幸。 一动不动的白予,也褪去了伪装,变成了一具傀儡人偶。 至于老观主,身形一闪,变成了白予,此时的白予,一手弯刀,一手微缩的客栈。 刚刚的一切,都是一出戏。 元唯幸飞快跑到白予面前,邀功道,“白大哥,怎么样,我演技还是很厉害吧。” 白予宠溺的夸奖道,“当然,他人都被我演死了。” “嘻嘻。”元唯幸得意的笑了。 白予让元唯幸临时有了“旦”这个命图的能力。 同时,白予给傀儡人偶装载了“戏如人生”,变成了自己的模样。 元唯幸用“天然居”控制傀儡人偶,做出一副白予牵着她的手,走到这里的样子。 而白予本人,则是变成了老观主的样子。 然后,刘德死了。 在白予看来,刘德是幸福的,毕竟他到死,都还沉浸在狂喜之中,走得没有一点痛苦,死了依旧是满面的笑容。 “但是,我还是不明白,这家伙这么弱,有必要这样吗?” 元唯幸问道。 这人被白予一刀就砍掉了脑袋,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白予走到刘德的尸体旁,“还是很有必要的,第一,我不能完全确定幕后之人的身份,就是这个男人,第二,他身上应该有一种拥有奇特能力的禁物,我要确保不给他任何一丝使用禁物的机会。” “你怎么知道的?” 元唯幸问。 “边走边说吧。” 白予一边走,一边跟元唯幸述说整个推理过程。 抓到了那个附体了蒋纹鸢的家伙之后,白予一下就明白了很多事。 首先,这个人附身蒋纹鸢,肯定是打算背刺他。 而白予从蒋纹鸢身上摸出一个纸条,纸条的署名是白宛,上面的内容,写了一点关于万灵观的秘密,然后约白予去小树林。 套路一下就很明显了,附体蒋纹鸢的这个人,假装收到纸条,然后和白予一起过去,然后背刺白予。 问题来了,光凭四阶命图的蒋纹鸢,就算背刺白予成功,重创白予,白予还是毫无疑问能反杀。 所以,这个人,还有同伙。 这个同伙,只有两种可能,书院二人组或者老观主,因为只有书院二人,还有老观主有这个实力。 仔细想想,书院二人组虽然了解很多关于万灵观的事,但并不知道白予的情况,而且以他们二人的行事方式,即便知道紫竹观在白予身上,也不会这么做,而是跟对白宛一样,仗着书院之威,以势压人。 所以,就只能是老观主了,关键,老观主有这个作案时间。 并且,蒋纹鸢当时第一反应就是留下信息和逃跑,什么人会让她毫不犹豫这样做,还是只有老观主。 当时的剧情完全不难猜,那两个女人把蒋纹鸢引到了某个地方,老观主过来负责限制蒋纹鸢的行动,好让那个人附体。 但那两个女人露出了马脚,蒋纹鸢反应过来了,只是迟了一步。 “厉害。”元唯幸眼里满是星星,“只是,白大哥,你怎么知道关于刚刚那个死人的事情,而且还知道他带着禁物?” 元唯幸抛出了关键的问题,白予如何知道还有刘德这样一个幕后之人,并且还确定刘德带着禁物? “幸哥儿,一个人实施一个计划的时候,肯定要知道很多信息,我问你,他们凭什么知道我会让纹鸢去接触那两个女人,导致纹鸢落单?” 白予问道。 元唯幸一想,没错啊,对方凭什么知道这个信息。 可若是不知道这个信息,那怎么预先安排好这样的计划? 能即时通讯?要是能即时通讯,白予刚刚那一出戏,根本就演不起来。 “同样的道理,他们为什么选择背刺?直接布一个围杀的局,甚至想办法把书院两人拉来,这才是正常人的思路吧。” 白予又是一个反问。 元唯幸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的确如此。 “结论是,对方对我们十分了解,甚至能预知我们的行动,可若是真的能预知,怎么连我已经把他们的重要一环给抓了都不知道?” 白予给出了结论。 第四百一十二章 又贪又浪,取死之道 白予笑了笑,“所以,不是真正的预知,只是知道,如果按照某种过去,那么会发生既定的未来。” “这不还是预知吗?” 元唯幸有点被白予绕晕了。 “不,这不叫预知,而是他经历了很多未来,或者换一种说法,他能回到过去,回到过去之后,只有他还记得之前的事情。这样一来,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还记得晚上白宛宣布的事情吗?白宛说明天一早,她将公示关于万灵观的卷宗,如果我所料不差,很可能在未来,我解开了一些秘密,暴露了我拥有紫竹观的这件事,于是,被人知道了。这个人对万灵观动了贪念,回到过去,他应该布局围杀过我,但是失败了,所以比较清楚我的实力。同时,他对于我们,乃至道观其他人也非常了解,所以在经历了几次失败之后,决定从我身边的人下手。” 白予道。 “这个人,就是刚刚被你杀死的那个男人,明白了,他能利用禁物一下回到过去,必须不给他任何的机会,在一瞬间杀死他,否则,但凡他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就会果断回到过去。如果他真能无限回到过去的话,说不定有一天,能够找到从白大哥你手里拿到那个什么紫竹观的办法。” 元唯幸说着,脸上还是不由自主出现了一些惊惧,一丝后怕。 她怎么都没想到,那个轻易被白予一刀枭首人,居然会是这样一个令人生寒的敌人。 还好,她的白大哥智计无双,只是抓到了那个附体蒋纹鸢身上的人,甚至都没从那个人身上问出一句话,就已经透析了一切。 接着便布了一个局,让那个可以回到过去的人,主动过来送死。 “有这个可能。” 白予有点心不在焉的说着,是有这个可能,但希望十分渺茫。从对方还在指望用背刺这种招数来杀他,白予就知道,对方距离逼得他底牌尽现,还差的很远。 说完,白予看向手中的竹简,这是他舔包舔到的。 如无意外,这就是那个可以回到过去的禁物,只可惜,白予并不知道这东西的口令,没办法使用。 面对一个可以回到过去的人,白予也不会有先把人废了再进行逼问这种愚蠢的想法。 禁物的口令,可以不开口,只凭意念。 白予必须抓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一次性了结对方,不给他任何回到过去的机会。 毕竟,对方在蒋纹鸢身上犯了一个失误,永远不可能再犯。 “不对,他明明知道白大哥你这么强,他为什么不干脆离开呢?我们和他也不认识,他只要什么都不做,不就可以平平安安离开吗,而且他还有这样的力量,以后大有可为啊。” 元唯幸突然想到了这些。 这人为什么要跟她的白大哥死扛呢?凭这样的力量,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 “贪,浪。” 白予只说了两个字。 虽然理论上他应该在很多个不同的未来,和刘德打了很多个照面,但实际上,此时此刻的白予对刘德完全没有了解。 白予只能说,这个人太贪了,非要谋求最大的好处,换做白予是刘德,一定会争取和自己建立一个良好关系。 抱大腿,不丢人。 而刘德的作法,根本就是在走钢丝,无论白予,老观主,甚至是那个附体蒋纹鸢的人,都不是他可以力敌的对象,就这样,他还想做渔翁,一个浪字足以概括。 听到这两个字,元唯幸先是一愣,随即感觉心里那点惊惧完全没了,仔细想想,这个已经被斩首的男人,根本没有那么可怕,颇有些不屑的说道,“这种喜欢在刀尖上跳舞的人,迟早自己弄死自己,就算这一次白大哥没有抓到他,他早晚也会死在白大哥手上。” “嗯。” 白予只是嗯了一声,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 虽说是他亲手解决了刘德,但终归,这一局,关键还是靠蒋纹鸢留下的那条信息,让白予识破了蒋纹鸢是假的,进而推测出了后面的东西。 又走了几步,白予突然停下,叫住了元唯幸,“幸哥儿,你先留在这里,前面比较危险。” 前方,老观主正在跟白宛激战。 白宛人还是完好的,但衣服已经是破烂不堪,到处都是血污,没有一处完好。 见白予终于来了,白宛连忙退后,大声抱怨道,“你这个家伙,怎么这么慢。” 先前,白予突然跑过来跟她说,老观主有问题,如果不信,就蹲着老观主,等她出门,就上去缠着她,不让她走。 白宛不是很信,但想了想,只是缠住老观主,也没什么大不了。 结果白宛缠了一会儿,老观主就急了,这一急,白宛就反应过来,白予说的没错,老观主有问题。 两人开干,老观主当然是吊锤白宛,这十几分钟的时间,都不知道把白宛削了多少次人棍。 但白宛这个不死人,拥有再生复活能力,被削了人棍,她就第一时间弄死自己,然后复活,继续像一块牛皮糖一样粘上去。 “我这不是来了吗?” 白予笑着反问,话出口的同时,白予已经启动,一瞬之间,到了老观主面前。 老观主本来体力就差,在白宛这里耗了半天,根本不急躲避,直接被白予一个膝撞撞翻在地,落地瞬间,还没来得及反应,白予的拳头就像是大锤一样,直接将她的手脚骨头给打断了。 白予将像是拎烂抹布一样,将老观主拎了起来。 一边走,一边招呼白宛,“走,跟我去见一个老熟人。” “老熟人?” 白宛很是诧异,她到现在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到了你就知道了。” 说完,白予拎着半死不活的老观主继续前进。 中途和元唯幸汇合之后,白予又去回收了刘德的脑袋。 之后,带着老观主和刘德的死人头,白予跟元唯幸还有白宛,来到了白予三人所住的客房。 此时,蒋纹鸢正被布条绑在床上,嘴里塞着她自己的内衣,一动不动。 当然,她实际上并不是被布条绑住的,四阶命图,别说布条了,铁链子都未必锁得住。 她不动,是因为白予用面人同步了她,然后面人又被白予用胶泥给黏在了桌子上,即便是她四阶具有一定抗性,也只能发出很微小的动作,再加上布条绑住,便足以完全封住她的行动。 一进屋,白予把老观主和刘德的脑袋往地上一扔,一个你懂的的眼神,看向附体在蒋纹鸢身上的人。 瞬时,蒋纹鸢的眼里,除了绝望,再无其他。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看到被绑起来的蒋纹鸢,白宛这下更迷惑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 一个无聊的故事 “事情是这样的……” 白予把整件事的经过告诉了白宛。 白宛一听,便恍然大悟,正准备和白予商量接下来怎么处理老观主的时候,突然,白宛整个人不动了,不是那种身体的不动,是那种定格,连眼皮,眼睫毛都被定住的不动。 在这个时刻,白宛脑海中仿若一道惊雷劈下,接着便是浪涛翻涌,下一瞬,白宛已是双目猩红,杀气毕露,拔出了手中长剑,走上前去,一把扯出蒋纹鸢嘴里的内衣,“是你。” 看见这幅模样的白宛,附在蒋纹鸢身上的玉山子笑了,阴阳怪气道,“哦,你终于露出本来面目了啊,妖女,不,我应该叫你师父才对。” 师父? 白予脸上诧异骤现。 元唯幸更是完全搞不清状况。 “多说无益,白予,我告诉你如何将万灵观重归完整,等万灵观完整了,便能让他离开你这位朋友的身躯。” 白宛对白予说道。 这是一种很陌生的语气,既不是那个自诩老江湖,实则有点傻乎乎的白宛,也不是那个嘴臭但是雷厉风行的白宛。 玉山子又开口了,“白老弟,你这么聪明的人,不会看不出来她有问题吧?” 白宛冷冷的看着玉山子,“这一次,你无论如何都死定了。” 白予看着被附体的蒋纹鸢,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一个故事。” 玉山子回道。 白宛闭上眼,侧过头,她并没有任何要阻止玉山子的意图,只说了两个字,“无聊。” 白予伸出手一个请的手势,“你说吧,我倒要听听是什么样的故事。” 玉山子得意的一笑,“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年轻女骗子,自称是修道的仙人,其实,她只会几手杂耍的手艺,还有一手变装的手艺,变成一个老头四处行骗,后来,女骗子收了一个小男孩为徒,她带着这个小男孩一起行骗,有一天,这个男孩意外来到一个道观,发现这个道观很神奇,男孩太天真了,第一时间就把他师父叫了过来,最后,男孩的师父,成为了这间神异道观的主人。” “女骗子靠着这个道观,成为了所谓的高人,还骗了一大堆人,鞍前马后的给她效力。” “多年后,男孩长到了,遇到了一个叫白宛的女孩,那时候,男孩还不知道这个女孩,是女骗子多年前骗过的一个人,男孩跟这个女孩一起行走江湖,慢慢的,两个人就互相生出了爱慕之意。” “有一天,男孩把白宛带回了道观,这个时候,女骗子已经到了中年,女骗子惊讶的发现,这个女孩竟然是她很多年前骗过的一个小女孩,这个女孩,过了这么多年,竟然一点都没有变老,不仅没有老,她还不会死,就算头掉了,也能恢复。” “这个女骗子生出了邪念,她要占有这具身躯。” “最终,这个女骗子成功了,也失败了,成功在于她确实拥有了不老不死的身躯,失败的是,她整个精神已经错乱了,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了。我利用道观本身的力量,将她困在了道观之中,道观也变得飘忽不定,不再存于现世,可惜,我自己也被困在了道观中。” “过了很久很久,对于你们来说,应该是二百多年前,一位天才少年,走进了这座道观,和你一样,他破解了道观的诅咒,成功掌握了紫竹观,还把她放了出去。后来,这个天才创建了万灵观,这个道观加上残损的紫竹观,几乎拥有当初完整紫竹观的全部力量。” “这名不世出的天才,意图创造一种新的超凡力量,在我的指点之下,他本该成功创造一种可以依靠学习,修炼不断去提升的力量,可就在关键时刻,妖女发现了这件事,她一见与我有关,便狠下杀手。杀了人之后,还编造了一个虚假的故事记录下来,说这位天才是为了对抗一个无比凶残的敌人,才不得已牺牲了自己,好笑,这个无比凶残的敌人,不就是你自己吗?只可惜,天才终归是天才,留了一个后手,就在妖女想要去窃取研究成果的时候,这一个后手让紫竹观从万灵观分离,并且连带这妖女一起,重新关进了紫竹观中。” “白老弟,你现在明白了吗,你以为得到完整的万灵观是好事?错了,那会是你噩梦的开始。” 玉山子说完,看向白予。 白予没答话,只是目光转向白宛。 “待会儿,我可以给你讲一个更无聊的故事。”白宛说道,“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去完成完整万灵观,把他从你朋友身体里赶出去为先。” “同意。” 白予冲白宛点点头。 “你就这样轻信她的话?她可是亲手杀了两任徒弟的人。” 玉山子大声质问道。 他简直惊了,白予怎么对这个故事一点反应都没有。 白予一声冷笑,看向附在蒋纹鸢身上的人,反问,“那要不然,你自己出去?” 玉山子能离开蒋纹鸢的身体,回到紫竹观中,但回到了紫竹观,他就什么也做不了,什么话也没法说了,到时候,白予要是去完成能完整的万灵观,加上已经完全恢复了记忆妖女,他会彻底成为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白予看着玉山子,作势欲走,“看来,你并不愿意主动离开。” 玉山子不由得开始急了,白予到此时,竟然还是一点都没有动容。 “我是为了你好。” 玉山子大声强调道。 “为了我好?那你先滚粗她的身体。” 白予坚决的说道。 他一刻也不想在看见这个家伙占据蒋纹鸢的身体。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玉山子已经气急败坏,出离愤怒。 白予不耐烦的说道,“最后问你一次,你是滚,还是不滚?” “你就不想知道,怎样获得不死的力量?你就不想知道,那种和命图截然不同的神秘力量,是什么样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一个极有野心的人,你也想长生不死,你也想得到比命图更加稳定,更加强大的力量。” 玉山子只能抛出最后的大招了,连连质问,他就不信白予不动心。 白予两手一摊,“行,你说吧,我听着。” “你,你想皮尺,按我的意思做,事成之后,我可以告诉你。” 玉山子简直快被气冒烟了,哪有这种不要脸的人,什么都不做,就想先拿好处,当他是傻子吗? 对方这么着急,白予反而不急了,“你不说,我就去弄完整的万灵观了,看你这么着急,等我弄好,就应该可以随便摆弄你了,对吧,给你一个机会,赶紧说。” 第四百一十四章 你的脚是大功臣,让我亲亲 玉山子此时心中那是一万个恨,一万个后悔,他怎么就信了刘德那个蠢货的话,布了这样一个局,附在蒋纹鸢身上,害得自己彻底陷入了被动,现在离开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他全然忘了,这个局,本就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他更忘了,是他没把蒋纹鸢的脚痛当回事,才被白予识破。 要说冤枉,刘德才是真正冤枉的人,拥有读档能力的刘德,本来是立于不败之地的人,就因为玉山子的一个失误,导致他给白予一刀砍掉了脑袋。 “别磨蹭了,快说。” 白予催促道。 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白宛开口了,“他和那个人鼓捣出的那套东西,骗骗一般人还行,他敢摆上台面上来说吗?他不敢。所谓的可以人人都可以学习,能通过修炼增进的力量,首先要进行一种血祭,靠杀人吸取其他人的力量,化为自己的力量的力量根基,然后不断的去沟通邪神,增长力量,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疯子,更甚就是异魔,或者直接暴毙。” 玉山子闻言,大声反驳道,“胡说八道,难道命图不是在利用异神的力量?只要血祭的是一群拥有命图的人,然后以命图力量作为限制器,便能稳步修炼提升,然后一代一代不断改进修炼的方法,直到发展出真正不需要依靠异神的力量,那时,必将有人达到如神一般的境界,彻底消灭邪神。这叫科学的思维,发展的思维,懂吗?一个破命图用了几百年还是老样子,还沾沾自喜,都像你一样,人类永远无法打破邪神这个笼罩在头上的阴影。” “直面邪神的人,必将死于疯狂。” 白宛不屑的说道。 “哼,不过暂时借用邪神的力量罢了,像你这样只知道关注自己一亩三分地的人,不会明白我和那位天才进行的是何等伟大的事业。” 玉山子同样对白宛充满了不屑。 白予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书院那两个人说当年创建万灵观的人是邪魔外道了。 杀人血祭,杀的还是身具命图的人,这要不是邪魔外道,什么才是? 只是白予有一点不明白,当年的事情,白宛似乎也参与了,可听白宛的话,她是不认可这一套的。 白予拍拍手,让两人打住,“能不能停一下,时间不早了,你是自己走,还是等一下我送你走。” “不用了,我自己走,我会在紫竹观内等你。” 言罢,玉山子眼睛一闭,离开了蒋纹鸢的身体,回到了紫竹观中。 玉山子刚一离开,蒋纹鸢睁眼,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第二眼,看到的便是白予。 “我在那个房间等你。” 甩下一句话,白宛带着四肢都被打断的老观主离开了房间。 白宛一走,白予解开面人的同步,一下抱住了蒋纹鸢,猛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蒋纹鸢想躲开,可四肢被绑着,一时动作迟缓没躲开,直接被白予按住一顿狂啃。 许久,白予才起身,蒋纹鸢不由得怒目而视,“你烦不烦,弄我一脸的口水。” 就在这时,白予又抓起了蒋纹鸢的脚,摩挲了一下黑丝袜,“差点忘了这个真正的功臣。” 白予正准备亲亲这个大功臣,蒋纹鸢腿一用力,就绷断了绑着的布条,抬腿就是一脚把脚掌印在了白予的脸上。 然而,白予突然一个闪电甩头,还是在蒋纹鸢受伤的脚脖子那里亲了一口。 “你,你真是没救了。” 蒋纹鸢已经记不得自己是第几次说这话了。 白予坐在床边,带着还没有散尽的兴奋劲儿看着蒋纹鸢,“纹鸢,你知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蒋纹鸢直接绷断绑缚她双手的布条,坐起来,“我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记忆中最后的画面,就是老观主拿着香炉正对她。 等她再有意识,人已经在这里了。 白予两手抓着蒋纹鸢的肩膀,“纹鸢,对亏了你,我们才解开了这个局,要不是你把‘心猿意马’变成一根针滑下去,再变成一根钉子,留下这个信息。” “不是变成针,而是变成了一枚弹丸,针可没办法快速的滑下去。” 蒋纹鸢一本正经的纠正道。 看到蒋纹鸢这股熟悉的认真劲头,白予高兴的笑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重要的是,你这个信息成功传达给了我们。” 元唯幸看到白予狂啃蒋纹鸢,心里简直嫉妒得发狂,此时忍不住说道,“我觉得,主要还是白大哥的功劳。” 白予立马转过身去,看向元唯幸,“不止是我,幸哥儿你功劳也很大,要是没有你配合我一起演戏,哪能吊出这个幕后之人。” 元唯幸顿时喜上眉梢,但还是故意克制了笑容,问道,“是吗?” “那当然,而且你第一次扮演纹鸢,就能演得那么好,尤其是你演得被踢飞的那一下,简直绝了。” 白予彩虹屁模式开始了。 元唯幸终于还是没管理好自己的表情,“嘻嘻,其实也就那样。” “不不不,你太重要了,看似你只是配合我的一环,但是没有你,这个计划根本就不能执行,还有最关键的一点,那些人到头来都只敢用诱杀这种手段,就是因为忌惮你的公主身份,要是我和你在一起,他们是不敢下手的,他们只能调虎离山,把我从你身边骗走,所以,一直都是你守护了我。” 白予说道,语气要多认真有多认真,眼神要多真挚有多真挚。 元唯幸微微点头,内心早已经是心花怒放,原来她这么重要,这么厉害啊,不是白大哥保护了她,而是她保护了白大哥。 蒋纹鸢默不作声,心中不由得叹息,白予这张嘴,真是把公主吃得死死的,可转念一想,她自己又何尝不是被白予这个混球吃得死死的。 “差点忘了,还没跟纹鸢说到底怎么一回事。” 白予好似是刚想起来一样。 “我来,我来讲。”因为白予一通操作而心情阴转晴的元唯幸自告奋勇,甚至都亲切的称呼起了蒋纹鸢为姐姐,“蒋姐姐,事情是这样的……” 元唯幸绘声绘色的把从白予发现蒋纹鸢异常开始,中间白予瞬间完成布局,怎么跟白宛说明,然后她和白予又怎么演戏,杀了刘德,最后白予的推理过程全部给蒋纹鸢讲述了一遍。 听完了元唯幸的讲述,蒋纹鸢算是明白了一切。 她也没想到,原来一直存在一个可以回到过去的敌人在针对她们。 “差不多就是幸哥儿说的这样,走吧,跟我去见白宛。” 说着,白予迈步朝门口走去。 蒋纹鸢迟疑了一下。 白予察觉了蒋纹鸢的举动,回过头一笑,“走啊,本来就没打算一直瞒着你们,这正好是个机会。” 白予这样说了,蒋纹鸢自然不再迟疑。 三人来到了道观的那个房间,白宛见白予来了,“开始吧。” 第四百一十五章 真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 当白宛告诉如何完成完整万灵观的之后,白予心中只剩两个字,就这? 方法可以说是极致的简单,就是把紫竹观的香炉拿出来,替换掉万灵观的香炉。 这看似是一个用猜的就能猜到的方法。 但白予还真没这么猜过,若不是白宛告诉他,他根本没想过,紫竹观里面的香炉居然还能拿出来带到现实中来。 只能说,人总有些时候,会陷入到惯性思维中,只因为紫竹观内的其他物品都无法带入现实,白予就认为香炉也是同样,而且还一直是这么想的。 很快,在一个强行搞出两分仪式感的仪式之后,万灵观恢复了完整,没有什么七彩霞光,整个道观也没有焕然一新,甚至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可以说是一尘不变,如果不是白予切实的感受到了香炉发生了变化,带来了新的力量,他都不敢信万灵观这是真的回归了完整,而不是白宛在故意逗他玩。 “走,去见我的那个蠢蛋土地,方法和之前进紫竹观一样。” 白宛说道。 白予心中念头一起,瞬时,他和白宛连同手上的假香炉一起,消失在了蒋纹鸢和元唯幸眼前。 熟悉的紫竹观,玉山子坐在大堂的门槛上。 这是白予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真身,丹凤眼,细长眉,高鼻梁,冷白皮,薄嘴唇,扎着道髻,身材高瘦,穿着一身素白宽松道袍,颇有几分仙气,可以说是仙男本男了。 这副模样,难以想象,一刻钟之前,他附身在蒋纹鸢身上被白予困住的时候,是那样的狼狈,那样的气急败坏。 真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竟然有肉身?” 白予略微有些惊讶。 如果这家伙有肉身的话,为何过去在紫竹观的时候,还要要忽悠意外进来的人,试图附身在他们身上? 如果他有肉身,为何还要去附身蒋纹鸢? 玉山子十分淡定,他仿佛已经准备好坦然接受一切,一副云淡风轻的语气回答白予,“当然有,只不过,之前不完整的紫竹观的力量无法具现而已,现在这是完整的万灵观了,我自然能重新拥有肉身,可惜,没有你这位观主的许可,我无法离开这里。” “你倒是很淡定,都没有要挣扎一下的意思。” 白予带着两分戏谑的口气说道。 玉山子眼睛里逐渐没有了光芒,“淡定这两个字,应该形容你才对,面对不老不死的身躯,面对有望成神的力量,你竟然都毫不动容,说实话,你的淡定,让我绝望。” “怎么可能不动心,只是你所谓成神的力量,太虚无缥缈,也太不人道,还根本没有任何成功的先例,我还是觉得命图的力量,更妥当,毕竟几百年了,只要不破格,就很安全。” 白予说道,不是他不动心,是对方实在太不靠谱。 “先例?真是可笑,你连做第一人的勇气都没有。” 玉山子对此嗤之以鼻。 白予笑了笑,“说到底,你其实也不过是想要找个实验品而已,你是一个异人,异人天生拥有奇异的力量,但也永远无法更进一步,什么成神,什么消灭异神,也就是个口号而已,归根结底,还是你自己想要得到凌驾于异人与命图拥有者之上的力量,可你根本不敢尝试,也无法去尝试,只能骗别人去给你探路。” 被白予说中心事,玉山子脸色开始变得有些难看,沉默了片刻,再才开口反驳,“那又如何?若是能成,惠及天下人。” 白予摇了摇头,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玉山子,“麻烦你现实一点,我是不可能去给你当探路人的,建议你用不老不死这一点来诱惑我。” “这很简单,这个道观本身就有强制附体的能力,你现在是观主,先把她困住,接下来只要按我的方法做,就可以得到她不老不死的身体。” 玉山子说道。 之前,他能够在紫竹观之中,通过诱骗的方式去附身意外闯入的人,正是因为他窃取了这项能力的一部分。 现在,道观重归完整,整个洗牌,无论是他,还是白宛,都彻底和道观分割了,道观的全部力量,都在白予的掌控之下。 只要白予自身力量凌驾于对方之上,凡是进入到这个紫竹观小世界内的人,白予想换谁的身体,就可以换谁的。 “切,搞半天是这样。” 白予闻言瞬间就索然无味了。 他这副身体,是数次九死一生才成就了今天这副模样,要他换身体,除非整个神的身体给他。 区区一个不老不死,白予真的是看不上眼。 玉山子对于白予的反应,倒是一点也不意外,他虽然没有真的见识过白予的实力,但他听刘德说过,而且白予瞬息间杀了刘德,轻而易举解决了老观主是铁的事实,换做他是白予,也不会把自己的身体给换了。 就在这时,白宛冷不丁插了一句话,“你说错了,想换身体,必须要对方愿意才行。” “妖女,你胡说!”玉山子瞬间狰狞起来,看着白宛,那眼神,简直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什么对方愿意,你占据了阿宛的身体,难道还是她愿意的?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杀了你。” 面对激动的玉山子,白宛显得很淡定,“随你怎么说。” 白予打了个哈欠,看向白宛,问道,“我看这家伙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该怎么彻底除掉他?” 对于玉山子试图附体蒋纹鸢来刺杀他的人,白予从抓到他到现在,没有一丝一毫让他继续活着的意思。 “他现在等于又是一个活人了,很简单,你杀了他,就行了。” 白宛答道。 白予带着一丝疑惑问道,“真的就这么简单?” 他总感觉,白宛这个师父,对于这个孽徒,还带着一丝不忍。 白宛似乎读懂了白予的意思,对白予微微一笑,“有些事,早该结束了。” “那行了。” 白予点点头,话音落,人已经到了玉山子面前,一记穿胸手,抓住了跳动的心脏,砰,就像是抓灌满水的厚气球一样,抓爆了玉山子的心脏,几乎是同时,反手一拳,打在了玉山子的脸上,将那张仙气十足的脸打得稀烂,五官直接凹了进去。 脚一绊,玉山子落地,白予一只手臂兽化,砰,又是一拳打在了玉山子脸上,把刚刚还是半球形的脑袋,直接锤成了一个平了,脑浆就像是脆皮煎包的馅儿一样,被这一锤,挤得飞溅了出来。 第四百一十六章 比无聊更无聊的故事 其实,抓爆心脏的那一下,玉山子已经死了,后面,都是白予在泄愤。 虽然从始至终,白予都未曾表现出什么愤怒,看上去还跟玉山子这个敌人有说有笑的,但是玉山子附身蒋纹鸢的这一行为,打一开始,就彻底点燃了白予的怒火,从玉山子落在白予手中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会死得很难看。 用玉山子的道袍擦干净手上的血,白予转向白宛,“现在,该轮到你讲一个无聊的故事了。”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女骗子,她靠一手伪装手段,假扮老道士装神弄鬼讨生活,有一天,她发现了一个很神奇的小男孩,这个小孩跟着一群乞丐讨生活,于是,女骗子收养了这个小男孩,带着他一起行骗,逐渐闯出了一些名头,但也引来了一些真正有本事的人的觊觎和敌视,师徒两人,开始了流浪,后来有一天,小男孩发现了一个神奇的道观。” 到这一句为止,白宛的故事,基本上和玉山子的故事完全一样。 女骗子就是白宛,小男孩就是玉山子。 难怪当初白予和第七个死者林槐谁都找不到所谓的祖师爷,因为祖师爷就是白宛自己。 这还找个锤锤。 “他是一个异人,他可以将物品融合进自身之中,可以将除开他自己的某个人的特殊力量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到了后来,他甚至可以将禁物融进自身,将一个人的灵魂意识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但在发现这种神奇道观的时候,他还没有好来那么强大,他试图融合这座道观,结果出了纰漏,面临生死,最后,是我拿到了道观的控制权限,才让他脱出了困境,只是,我没有想到,脱困的他并不这么认为。” 很显然,玉山子觉得他自己最后能扛过去,根本不需要白宛,而白宛的行为,是摘了他的桃子。 师徒间的情分,从此有了裂痕。 尤其是后来玉山子的能力变强之后,他更会觉得,当初自己是可以的。 白宛继续讲述,“后来的一些年,就像他说的一样,靠着道观的力量,我们渐渐的笼络了一些人,建立了一个比较松散的组织。当然,在那个年代,还没有命图这个东西,道观只是能够让人拥有一点局部兽化的能力,并且可以低风险的进行‘接灵寄体’,以及延缓人的衰老。” 果然,书院二人提及的万灵观的能力,并不是紫竹观最初拥有的能力。 完整的万灵观,要比原初的紫竹观更强。 这其中原因,就说不清了,也许是创建万灵观的那人,如同玉山子所说,的确是不世出的天才,是他让紫竹观更新了。也许,只是紫竹观随着时代的变化,进化了,毕竟禁物这玩意儿,是真的从来没有道理可讲。召唤人的能力不变,延缓衰老变成了延寿,局部的兽化能力变成了让人可以变成某种动物的能力,低风险的“接灵寄体”变成了每月可以直接赋予一人“万物之灵”这个命图。 “然后,他遇到了白宛,一个不老不死的女人,如他所言,我曾经骗过这个女孩,让她去山里躲避祸事,她那时傻乎乎的,问我吃什么,我说有什么吃什么,吃树叶都行。” 白宛说道。 这里看似和玉山子说得一样,但联系细节,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玉山子的说法,是她习惯性的欺骗,而这一个版本,是她被一个傻姑娘误会了。 “好了,真正无聊的地方来了,他带着白宛回来,我也收了白宛为徒,他以为他跟白宛互有好感,其实,白宛对他并没有那种意思。” 懂了,单相思。 “那白宛喜欢什么人?” 一直当听众的白予终于插了一句。 白宛一笑,反问,“你说呢?” 这一反问,白予懵了,迷了,想不过来了,但看白宛那种玩味的笑容,白予一个难道是这样的眼神递过去,白宛还回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噗,白予喷了,“卧了个大槽,你,你们,不是吧,要不要这样,让我缓一缓。” 白予手抚胸口,努力平心静气了半天,终于缓了过来。 这可真特么是一个无聊的故事,太特么无聊了,无聊到了一种狗血,荒唐,小说这么写都要被喷胡扯的地步。 可有时候,现实就是比小说更荒谬。 小说的人要有行为逻辑,剧情要有前因后果,但现实,真的不需要这些。 生活源于艺术,但高于艺术。 “话说,你对白宛有没有那个意思?” 白予忍不住有点八卦的问了一句。 白宛还是同样的反问,“你说呢?” “算了,不问了,你直接说后来吧。” 白予说道。 白宛吸了口气,继续,“后来,我老了,紫竹观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我的这个大徒弟,害怕我把紫竹观传给别人,在知道了如何的得到道观的方法之后,便毫不犹豫准备杀我夺位,只能说,他想的没错,我确实不打算传给他,而是传给白宛。他成功重伤了我,如果不是白宛阻止,我当时就死了,接下来的事情,他毫无疑问会彻底成功。” “等等,玉山子如何知晓,不需要你传位就掌控紫竹观的方法?” 白予忍不住问道。 如果不知道这个,玉山子是不可能动手的,但问题是,当师父的不打算传位给他,肯定不会让他知晓。 “你猜?” 白宛让白予猜。 片刻之后,白予一声长叹。 白宛一笑,“哈,看来你猜到了。” “我真服了你们这些人了。” 白予吐槽道。 一切已经很明了了,真正的白宛喜欢女师父,女师父老了,活不了多久了,准备传位给真正的白宛,还告诉了她很多秘密,接着,真正的白宛又告诉了玉山子,于是玉山子果断弑师,白宛“及时”过来阻止,玉山子眼见师父被重创活不成了,便也没有强行去补刀。 玉山子根本没想到,师父附身在白宛身上重新活了过来。 而玉山子更没想过的是,这一切,其实一开始就是真正的白宛布下的一个局。 白宛依旧年轻,可师父老了,不知道那一天就会死,她宁可死,也要让师父活下去,永远的活下去。 她布了这个局,玉山子这个爱慕她的师兄,从头到尾,只是一个工具。 “我几乎是杀死了这个徒弟,但我自己也被得到一部分道观力量,没有死透的他困在了道观中,后来,我明白了,也疯了,恍惚间我觉得我是白宛,还给自己编了一个可以接受的故事。” “蹩脚的故事。” 第四百一十七章 万灵观的过去 白予还是觉得白宛没有说实话,至少不全是实话。 可即便那个真正的白宛活过来,也只是再来一个版本而已。 就像是电影罗生门一样,同一个事情,不同的当事人讲述,总是会大有不同。 白予实在没心思去刨根问底,对他而言,一段已经过了千年的往事,孰是孰非已经不重要了。 “对了,你的真名是什么?” 白予问道。 “忘了,还是叫我白宛吧。” 这一句忘了,着实是让白予没话可说了。 “还是说说那个没了半个脑袋的人吧。” 白予转到了正题上。 没了半个脑袋的人,便是万灵观的创建者,玉山子口中的天才,紫竹观存在的不朽尸体,万灵观广场上那个铜塑像的本尊。 “她叫来小玉,很普通的名字,但人却并不普通,她是一个机敏不亚于你,才华更胜一筹的女人,只可惜,天运比你差远了。” “不对。” 这第一句话,就让白予下意识的发出了质疑的声音。 那具尸体,分明是一个男的。 附体转生?可按照白宛的说法,附体转生是需要原主人心甘情愿的,而那具尸体的原主人,显然不是一个普通人,凭什么心甘情愿牺牲自己,把身体交给另外一个女人。 白宛看出了白予所想,但没有急着解释,而是继续讲述那段往事,“小玉是第七个进入紫竹观的人,瘦弱,不具备任何超凡的力量,甚至还有天生的心疾,剧烈一点运动,就会心痛,她没有留言,你猜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总不可能是你看她可怜,突然恢复了几分理智吧?” 白予调侃式的说道。 紫竹观的情况,白予再熟悉不过,从道观出来之后,如果答应玉山子的提议,会被玉山子附体,接着白宛会恢复理智,恢复了理智的白宛自然会毫不犹豫的去杀被玉山子附体的人。 如果不答应玉山子,白宛就是一个被诅咒支配,莫得感情的杀人机器,根本无法交流。 白予当初也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跪下磕头拜师,才成功的让白宛恢复了理智。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拜师这个举动,一下刺激到了白宛内心深处埋藏的东西,让她从杀意中解脱了出来。 白宛隔了一阵,再才开口回答,“其实,小玉和你一样,也是拜师活下来的,不过,跟你不同,她是真心拜师,你是一番算计之后,赌了一把。” 白予尴尬一笑,“呵,殊途同归嘛。” 他当时确实是纯粹抱着赌一把的心态,内心深处,并没有想要拜一个神叨叨的女人为师的想法。 “总之,小玉活下来了,她本就是逃婚出来的,之后便跟我一起浪迹江湖,不久之后,她进行了第一次‘论道’,但没想到的是,出了意外。” 白宛所说的“论道”,实际上就是随机把人召唤到道观中。 白予好奇一问,“什么意外?” “她没能成功把人召唤进来,反而和一个年轻男人交换了身体,幸运的是,隔了一段时间之后,她们又换回来了。之后,紫竹观逐渐正常了,但还是她跟那个男人交换身体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几次。” 白宛讲到。 白予不由得吐槽,这算什么情况,你的名字? 吐槽归吐槽,白予其实并不太在意这一点,他在意的是,紫竹观出了意外这一点,这很不正常。 白予紧接着说道,“紫竹观是禁物,禁物虽然各种违反常理,但禁物本身的规律法则,是绝对的,应该是一以贯之,从无意外才对。” 禁物不是用法力驱动的法宝,还能根据使用者自身的法力变化,出现变化。 更不是机械,总会有出故障,跑偏差的时候。 打从白予对禁物有了深入认知之后,就觉得紫竹观有点不对,紫竹观太不神秘了,比起禁物,更像是一种法宝,没有禁物內味儿。 刚刚说,紫竹观的能力发生了进化一般的变化,白予就觉得有些不对头了。 现在白宛告诉她,紫竹观还能发生这种意外,这就是真的不对头了。 白宛摇了摇头,“你所谓的禁物,实际上妖星现世之后的说法,而绝大多数的禁物,也是在妖星现世之后才产生的,像紫竹观这东西,其实并不该归类在禁物这个范畴之中,不过,现在应该是彻底没有出现意外的可能性了。” “没意外最好。”白予可没兴趣跟一个不认识的人来一场你的名字那种戏码。 接着白予问出了关键问题,“你为什么同意她做出血祭那种事情?” “这件事,还是从头说起吧,‘万物之灵’这套命图是小玉创造的,嗯,可能创造这个词不太准确。” 白宛说道。 对这一点,白予不是很意外,毕竟“万物之灵”就是万灵观的传承命图。 对于命图而言,用创造这个词,的确不准确。 命图已经有几百年了。 命图的核心力量来源,是历史长河中各种先辈们汇集起来的力量,既是人力,也是神力,准确说,是一种伪神力。 命图的框架壳子,主要是依靠古神的力量搭建,所谓古神,白予也不清楚,只知道和远古的传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联系人与命图之间桥梁,人掌握命图的操控系统,是薅了异神的羊毛做成的。 总之,命图这东西,其各个零部件,天然就存在,是有人发现了这些,根据其特性,然后把这些拼装组合了起来,形成了命图。 第一个弄出命图的人,可以说是创造,后来者,只能说是一种微创新的制造。 “在完成‘万物之灵’之后,小玉有了一个想法,她想不再依托于‘历史的力量’,人工制造一种命图出来,能理解吗?” 白宛接着说道。 “姑且算是理解吧。” 白予说道。 如果把命图比作是一台用现成零部件拼装的汽车的话,从一开始,到现在的所有命图,也还是汽车,而来小玉这个女人,她想做一台电动车。 “就像是玉山子那个蠢货说的,这是一个开创新时代的伟大事业,甚至可能有一天,有人能靠这个如神一般,彻底抹掉人类头上那如同永不消散的阴霾一般的邪神。所以,我们捕捉了一些拥有命图的人来进行研究。” 说道这里,白宛的眼神开始浮现出了一丝落寞。 “但,就在开始有了一些进展的时候,她的病,恶化了。” 第四百一十八章 认罪好处大大滴 事业未成,命不久矣。 三十岁都不到的来小玉开始变得激进起来,她清楚人工命图短时间内无法突破,决心另辟蹊径,在听了玉山子的一番言论之后,她更是变得越发的疯狂,不久,血祭拥有命图的人,作为自身力量根基和基础框架,以此为限制器,去攫取神力的想法诞生了。 当然,在已经疯狂的来小玉口中,那不叫攫取,而是借取。 但古神早已沉睡,神力微弱且稀薄,而伪神力量,已经分化存在于万千命图中,至于白予曾经见过一面的,自称虚假之神的新神,在来小玉所处的年代,还没有诞生。 所谓神力,其实就是异神的力量。 “借取”大量异神的力量,跟直面异神没有任何区别,白予都想不出比这个更作死的事情。 白宛继续,“还记得那个一开始我说的,那个和小玉互换过身体的男人吗,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终于找上了门,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多年的女孩。” 白宛还没有说接下来的事情,白予就已经开始摇头叹息了。 “算了,我知道又是狗血的戏码,细节就别说了,反正后来那个男人把身体给了她,但她还是失控了,于是你杀了她,对吧?之后你就剥离了紫竹观,找了个办法,重新自我封闭起来,再之后,林槐误入,被杀,林槐之后,便是我。” 白予直接说出了对后来之事的猜测。 白宛闭上眼,那也是一段她不愿回忆的过去,叹了口气,答道,“你说得基本不差。” 白予问白宛,“过去就让它过去,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了结了这里的事情之后,离开这里,做点善事,慢慢赎罪,毕竟当初害死了那么多无辜。” 白宛声音低沉的说道。 “行。” 白予点了点头。 随后,白予和白宛离开紫竹观小世界,回到现实中。 回到现实,已经是黎明时分,天空亮起了鱼肚白。 很快,所有人被叫到了大堂。 匆匆起床来到大堂,不论是女道士,还是另外的客人,包括书院的两人,立时就陷入了懵比状态,就在正中央,是刘德的脑袋和已经像是一摊泥一样趴着起不来,还被堵了嘴的老观主。 除此之外,还有两具身上到处是泥土赃物的女尸,一看便知道,是那两个失踪的女人。 而白予这个客人正和观主白宛站在正中,旁边是安仁公主跟蒋纹鸢。 这是什么情况? 没有一个人看得懂。 甚至,都没有人窃窃私语,因为根本就不知道从何说起。 “各位,发生了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请各位在我说完之前,不要发言打断,首先,这个死掉的刘德,老观主,还有另外一个人,勾结起来,准备暗害白先生,现在,刘德已经伏诛,老观主已被制服,至于另外一个人,已经被消灭,接下来,我慢慢细说。” 白宛开始了她的讲话。 当然,白宛讲的是不是真相,而是一个由白予主编,她自己润色的版本。 事件的起始,刘德在铜像前静坐,意外联系上了从紫竹观脱逃的玉山子,两人打算杀死白予,取得紫竹观的核心,进而完成完整的万灵观并得到控制权,玉山子告诉刘德,白予实力非凡,于是两人商议,拉老观主入伙。 老观主自知命不久矣,于是一拍即合。 接着,玉山子跟刘德商量了一个计划,先找个人让玉山子附身。 碰巧,夜晚时分,刘德发现了那两个女人动了房间的香炉,导致万灵观被封闭。 于是刘德灵机一动,以此要挟。 第二天,两个女人诱骗蒋纹鸢到铜像附近,老观主出手制住蒋纹鸢,玉山子成功附体,然后玉山子将那两个女人灭口。 附体的玉山子不想露出破绽,被白予识破,白予将计就计,去了小树林。 之后,得知真相的白宛牵制了老观主,白予则是杀了刘德,擒住了被附体的蒋纹鸢。 最后,白予过来打断了老观主的四肢,接着,白予从玉山子口中知道了关于万灵观的秘密,让万灵观重归完整,成功驱逐了玉山子,然后消灭了他。 白宛话刚说完,下面就开始了窃窃私语。 “这是不是太巧和了?” “是啊,太多巧合了。” “我记得是那位蒋姑娘主动去找那两位女客的,难不成老观主他们还能提前知道?” “而且,若是伏杀,那姓刘的看见自己一边的人没来,难道不跑?” “关键是死无对证啊。” 女道士们不断的质疑,声音还越来越大。 说到底,她们心底里觉得老观主不是歹人,而白宛所讲的这个真相,许多地方又站不住脚。 不仅如此,刘德死了,两个女客死了,所谓的玉山子,连尸体都见不到,根本死无对证。 白宛就知道会是这样,于是说道,“其实,老观主也是被那两人欺骗,才犯下了大错,从头到尾,老观主并没有直接伤害到任何人,只是一步踏错,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在我看来,老观主年事已高,之后就留在万灵观赎罪吧。” 接着,白宛蹲下身,“老观主,我等下取出你嘴里的布团,再问你两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 说完,白宛扯出了布团,“你是不是被玉山子和刘德以延寿的条件诱惑,帮助玉山子附体蒋纹鸢,之后,是不是我阻止你前去小树林行凶,最后,是不是白予过来帮助我,制服了你?” “是,她说得一点没错,老朽被那两人所诱惑,做下了错事。” 老观主说了实话。 她本来看道观一众人都不太相信白宛的话,是准备反咬一口,垂死挣扎一下的。 可白宛说了,不会杀她,也不会交给官方的人,而是留在道观赎罪。 仔细一想,她本来就没几天好活了,现在万灵观完整了,她呆在万灵观,不但不用死,还能多活几年,万一有所突破,说不准能找个机会逃离这道观,到时候找个地方,东山再起。 既然如此,那就认罪好了。 老观主这一认罪,所有女道士都惊住了,没想到,真相竟然真如白宛所说。 “唉,老朽终究是看不破生死,接下来,我就留在这里好好赎罪吧。” 老观主一副感慨悲凉的样子,其实心中早乐开了花,她之前选择加入刘德和玉山子一伙,不就是为了延寿吗,她现在虽然凄惨了一点,可目的还是达到了,想来想去,她其实是赢家啊。 一想到这里,老观主觉得自己被打断的四肢都不疼了。 第四百一十九章 了结,来了 一切尘埃落定,但一众女道士陷入了沉默,一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们一时间真有些难以消化。 一向慈爱的老观主竟然做出这种事。 万灵观的核心在白予身上。 这个核心之中,又有一个什么玉山子。 刘德巧合的联系上了玉山子。 玉山子跟刘德勾结,搞了一场阴谋。 阴谋又被白予识破。 事情实在太复杂了。 可偏偏,一切都是事实。 实在让人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各位,其实也不用多想,之前书院的两位,关于万灵观的说法,基本上都是真的,你们想一想,以后万灵观会比之前更好,现在都能延年益寿,没有命图的人,还将有机会直接被赋予命图,已经有命图的,也能拥有变身从一种动物的能力。万灵观以后必将会发展得更好,万灵观更好,大家也会一起受益,是不是这样?” 白宛对女道士们说道。 众道姑一听,是这样没错啊,明天会更好。 既然明天会更好,那管他什么老观主,管他什么刘德玉山子的,什么阴谋不阴谋,死人不死人,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她们又没有参与其中,这一切与她们又有什么关系?想那么多干什么,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呗,更好的明天,那才是实实在在的。 不得不说,白宛这个女骗子,准确抓住了一众道姑的心理,一句话,就让她们的心思稳了下来。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山羊胡中年开口了,“白先是你现在掌握了重归完整的万灵观?” “是,万灵观现在由我掌控。” 白予答道。 白予这么一回答,书院的两人,脸色一下就不好看了,他们来万灵观,目的就是不希望万灵观重归完整,顺便将白宛带走。 现在万灵观落在了白予手上,事情就麻烦了。 白予这个人,未来多半要成为驸马,和那个还没有现世的佛国有关,据说还是个妖怪,其一举一动,都牵涉到朝堂政局。 不仅如此,这家伙自身的实力,也高的离谱,万灵观的老观主竟然完全不是他对手。 书院两人对了一个眼神,心中不约而同浮现两个字,难顶。 “既然如此,我二人也不继续打搅了,告辞。” 说完,书院两人便离开了大堂,准备直接万灵观。 此时,禁制已经解除,老观主也没有破坏铁索桥,书院两人很快便离开了。 书院两人离开之后,原本就是过了进阶的女人,也跟着辞行。 这一下,万灵观就只剩下白予这三名客人。 在食堂吃过早饭之后,白予跟白宛商量了一下,白宛留下来主持万灵观并看住老观主,白予带着元唯幸和蒋纹鸢带着尸体离开道观,去处理后续的事情。 元唯幸联络了青卫,蒋纹鸢本身熟悉警署办案那一套,在他们两个的协助之下,用了三天的时间,白予把这桩案子结了。 在警署的结案记录中,刘德是意图行刺公主不成,被白予击杀,另外两女,则是撞破刘德阴谋,而被刘德灭口。 整个案件和万灵观没有关系。 而在青卫的记录中,则是白予和白宛两人共同编造的那一套说法。 同时,白予还跟青卫申请,让他们轮换派人过来保护万灵观,以免再发生命案。 这当然就是随便找的一个理由。 所谓保护,懂的都懂,其实就是监视,白予主动申请监视,就是免得青卫来找麻烦,反正就算他不主动申请,青卫也会想办法弄人渗透进来,还不如摆明了。 完成了这些事情之后,白予三人又回到了万灵观。 白宛看事情顺利的了结,终于是松了口气,准备正式把观主的位置传给白予。 “我就算了吧。”白予拒绝了,“一个女观,我觉得公主来当观主比较合适。” “我?” 元唯幸吃了一惊。 白予看元唯幸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没有公主不能当道观观主的规定吧?” “那倒没有。”元唯幸说道,“可我合适吗?” 元唯幸有一些不自信,她又没有管理经验,而且这万灵观,还不是普通道观,而是禁物,还涉及命图,她要是坏事了怎么办? 白予反问,“有什么不合适的,这里可是我们的重要产业,你是女主人,负责管理,哪里不合适?” 一听女主人三个字,元唯幸一下就提起了精神,“好,我来当这个观主。” “不过,控制权还是我来掌握。” 白予接着又补充道。 香炉是可以拿走带在身上的,只不过拿走了之后,万灵观的功能就无法使用了。 地方可以交给元唯幸管理,但是核心,还是他自己手上,这是白予的原则。 “没问题。” 元唯幸答应道。 白宛对于元唯幸来当这个观主也没意见,“那事情就这么说定了,还要一些事情得告诉你,现在核心放到了万灵观,召唤人过来这一点,和紫竹观并不一样,首先,你拿着香炉,只要没有特别力量的干涉,无论在任何的地点,都可以直接将自己传送回万灵观的位置。然后,你可以用香炉标记一个人,只要你身在万灵观中,就可以将之召唤到万灵观中,你的身旁,也可以将之传送回他原来的位置,标记必须得是自愿,上限是十个。至于变身动物的能力,这个书院那两人说错了,必须是身具‘万物之灵’这个命图的人,万灵观才能赋予其便是成某种动物的能力,其实挺鸡肋的,因为万物之灵到了第四阶,就会拥有变成三种不同动物的能力。赋予命图还有延寿这两点和书院那两人说得一样。除此之外,就是那种绝对的封闭禁制,内外一起封闭” 说了这么长一段话,白宛喘口气继续,“至于说你的紫竹观,你可以把自身和带有标记的人拉进去,而紫竹观本身的一些功能,现在无法使用了,除非我再来将其重新剥离。” “还有,万灵观的建造图纸和各种方案,就在那堆卷宗之中,如果你打算换个地方另起一座万灵观,也是完全可以。该说的差不多说了,我也差不多该走了。” 说完了这一通话,白宛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玉山子消失了,万灵观重归完整,过去的一切终于画上了句号,完整的万灵观交到了白予手上,她这个该死却死不了的人,是时候离开这个伤心之地,踏上赎罪之旅。 白宛刚走出门,天突然黑了。 可此时,明明是正午时分。 第四百二十章 书院,他雷了 白宛刚夸过门槛却突然驻足,引得白予下意识看了过去。 白予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门外的石板地,在正午时分,本该被阳光晒得明晃晃的才对,可此时却是半分阳光都没有,这绝不是几片乌云能达到的效果,这是发生了异象。 意识到不对的白予立时冲到了门外,目之所及,建筑,花草,地面,尽皆在阴影之下。 白宛抬头,白予跟着抬头。 这时,元唯幸跟蒋纹鸢也跟了出来,看见白予正抬头望天,不由得跟着抬头,随即,便一起愣住了。 就在众人的头顶上空,是一块巨大的浮空岛,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边,将整个道观都笼罩在了漆黑阴影之中。 巨大的陆地悬浮在道观的上方,站在道观内,仰头向上,只能看见浮空石岛的底面的岩土,根本无法看见其正面到底是何种模样。 人在这个时候,就像是蚂蚁,道观就像是一个小小的纸盒,而悬浮的岛,就像是一块没有任何支撑,定在空中不动的大石板。 浮空石岛的底部,嵌着许多大口径钢铁圆柱,圆柱中间是空的黑洞,就像是炮筒一样,像这样的炮筒,足有上百个,均匀的排布,炮筒之间,是互相连接的钢铁支架。 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有炮弹如流星火雨一般,从炮筒之中倾泻而下。 那巨大的口径,甚至都不用倾泻,两三发,可能道观的大堂就会整个塌崩。 除此之外,石岛的底部,还有许多一时看不明白的钢铁机械构筑物,与这些炮筒一起,构成了一个风格极为朋克的钢铁集群。 庞大,未知,黑暗,宛如武器一般的物体,这座悬浮的石岛,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释放让人难以呼吸的压迫感。 连白予也是嘴唇微张,目不转睛,说不出话的表情,漫漫的,白予的呆愣表情,转化为了笑容,他的手指指尖不断的颤抖,并非是恐惧,是那种心生震撼之后产生的兴奋。 白予依然抬头看着上空,“阿幸,这就是书院的大本营了吧。” “是。” 元唯幸答道,她和许多人一样,知道书院的总部是一座浮空城,但从未见过。 在她过去的想象中,书院的浮空城,应该是一个云雾缭绕,亭台楼阁布于山水间,丝竹不断,书声琅琅,清雅脱俗又不失大气的地方。 可眼前这个,俨然就是一个巨大的要塞兵器。 同一时间,万灵观的女道士们,已经被这震撼人心的阵势吓得六神无主了,有的吓蒙了躲在床底不出来自欺欺人,有的躲在自认为比较安全的角落里装死,有的第一时间拔腿就跑,逃出道观,而更多的,脑子还比较正常,毫不犹豫选择往白予和白宛这边跑。 见到了白予跟白宛,一众女道士稍微安心了一些,缓了口气,赶忙上前询问究竟是什么情况。 白宛没有答话,白予也没有,还给元唯幸使了个眼色,元唯幸会意,拿出了观主该有的架势跟威严,“你们慌什么,就是书院的人来了而已,就算是找麻烦,也找不到你们头上,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都给我回去。” 一众道姑先是愣了下,仔细想,似乎确实如此,天塌了有高个顶,轮不到她们这些人。 但要让她们回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现在整个万灵观,整个何必峰,难道还有一个地方比公主站的的地方更安全? “来了。” 白予轻声念到。 只见浮空石岛边缘处,一个圆盘舱门打开,一个男人以一个站立的姿势从中落下,空中,男人宽大的衣袍如同风筝一般呼呼作响,但男人依旧保持着双手背负在身后笔挺站立的姿势,就在男人离地面只剩二十多米,眼看就要落地的时候,突然,万灵观的地面像是液体一样翻涌汇聚,随即聚集生出一根巨大石柱,直冲向上,刚刚好让男人双脚落在了石柱上,男人往前一步,眼看就要踏空落下,又是一根石柱升起,刚刚好让他踩稳。 石柱一根接着一根,高度一次递减,男人一步一步,就像是下楼梯一样轻松,最终,问问的落到了地面,缓步朝白予走来。 男人一双桃花眼,清澈而不轻佻,鼻梁高挺,脸上微有一些皱纹,仿佛记录着人间沧桑,下巴一圈短而浓密,修剪得十分齐整的胡须,无冠,扎着发髻,一身儒生式样的长袍,尽显士人的优雅,步履沉稳,不徐不疾,一身大家风范。 “鄙人程不器,叫我程博士便是。” 男人看着说道,声音有两分低沉沙哑,充满磁性。 “白予。”白予自报家门,“有什么话,直说吧。” 程不器探出一只手,“想请白先生来书院一叙。” “没问题。” 白予答应道。 “好,随我来,其他人就不必了。” 说完,程不器转过身去,头也不会的走了。 元唯幸看见这种装腔作势的人就不舒服,还其他人就不必了,什么玩意儿。 程不器根本不搭理她这位公主殿下,继续前行,白予只好轻轻拍了拍元唯幸的手,“别跟这种臭屁老男人计较,我去去就回,纹鸢,帮着幸哥儿好好看着道观。” 说完,白予一闪身来到程不器身旁。 两人踏着刚刚程不器制造出来的石柱,不断向上,来到了程不器落下的圆盘舱门之下,圆盘舱门再次打开,降下一个球型的升降仓,此时,两人距离升降仓还有十多米的高差,中年人纵身一跃,跳入升降仓,白予紧随其后,跳进仓内。 仓门关闭,随着铁锁不断的当啷脆响,升降仓不断上升。 很快,白予和程博士来到了浮空岛的上面。 走出仓门,映入眼帘的是青山绿水,以及一个巨大的牌坊,中间是四个大字,他山书院,左右各四个大字,以理服人,以剑卫道。 白予小声念出了这八个字。 程不器微微一笑,“白先生,新朝雅政,从左到右,所以,应该是以剑卫道,以理服人。” 这显然是话里有话。 白予装着一副很吃惊的样子,“哦,是吗?传统是有到左啊,书院不行啊,差了点骨气,怎么能改传统呢。” 被阴阳了一下,程不器并无介怀之色,反而笑了,“哈,和传闻中一样,白先生是半点不示弱啊。” “程博士,人要是示弱,那什么野狗都会上来吠两声,会很麻烦的,嚣张一点,省事。你不会不懂吧,不会吧。” “真知灼见,令人茅塞顿开。” 第四百二十一章 丝袜都卖到书院了 “没想到,这上头居然还挺热。” 白予一入牌坊,进入他山书院的领域,就感觉整个人热了起来,忍不住脱了外套。 一旁的程不器跟着介绍道,“书院内四季如春,白先生一身冬装,自然会热。” 白予脱了外套,一下感觉好多了。 四季如春这一点,书院跟佛国还真是如出一辙。 程博士领着白予一路往前,随着不断深入,白予也发现了,浮空岛的正面,他山书院所在的陆地,与底面可以说是两个世界。 如果说,浮空岛的底面,是一群患有严重火力恐惧症,恨不得分分秒秒火炮犁地的战狂所修建的,带有浓郁蒸汽时代风格的巨炮集群,朋克机械构筑物集合。 那么,浮空岛的正面,就是一个又一个志趣风雅,充满闲情逸致之人,仿佛曲水流觞的诗会一般,你一笔,我一笔,共同描绘出的桃园之境,杂糅而不混乱。 “白先生倒是悠闲,一路上看个不停。” 程不器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白予笑着答道,“哈,来都来了,不看看景色,那等会儿回去,要是有人问我书院什么样,我说不出一个一二三,那可尴尬了。” “是吗?只是鄙人觉得白先生主要是在看人。” 程不器一语戳破白予的谎言。 被戳破了谎言,白予却是一点也不尴尬,“这里最好的景致不就是人吗?只是没想到,这里还生活着这么多普通人。” 程博士一副闲聊的语气,“这么大块地方,总得要人来维持不是?更何况,万灵观不也是有很多女道士没有命图,都一样,只不过书院地方大一点,人多一点罢了。” 说话间,白予注意到了几个背着剑的女人,扎着很男性化的发髻,上身是紧身的武士劲装,双手还带着鱼鳞铁片臂甲,腰部是皮制的腰封,尽显女性的身材,下身是刚刚露出半截小腿的过膝长裙,露出的这半截小腿,裹着浅肉色的丝袜,在正午的阳光下,映照出晶莹的光泽,脚上是一双楦型比较瘦长,琥珀色的系带皮短靴。 白予着实有些意外,不仅是意外他出品的丝袜已经卖到了书院这个地方,更意外的是,书院这个地方的女人,居然穿了露出半截小腿的长裙,要知道,在大齐,可都是只能露出三分之一截小腿的,超过就会被一些人说轻浮不检点。 程不器捕捉到了白予的目光,“白先生好像有点意外?” “不该意外吗?” 白予反问。 再怎么说,书院也是儒家门徒建立的。 “白先生可能对儒门有些误解,儒门是最最世俗,最最与时俱进的一个学派,从古至今,一直都是,新的思想出现,抄就完事儿,新的时代降临,顺应就结了,甚至很多时候,儒家门徒,走在革新的前列,就比如说鄙人当上了盟主之后,便顺应人心,小小的进行了一些改革。” 程不器一本正经的说道。 可你仔细揣摩一下,就会有种想笑的冲动。 小小的改革,就是把裙子改短? 程博士,您可真够懂人心的。 当然,白予是不会笑的,哪有人会笑志同道合的朋友,没这个道理吗,是不是? 要蒋纹鸢在这里,肯定得来一句,一帮没皮脸的烂东西。 “盟主?” 白予疑问道。 “博士只是我的级别,盟主是我现在的职务,书院只是外人的叫法,实际上应该叫十六院联盟,每五年选一个盟主,非特殊情况不连任,也是托了白先生你的福,鄙人现在不得不继续坐这个位置。” 程不器说道。 一下把话题拉到了正题上面。 白予也不想再废话了,直接挑明,“也别拐弯抹角了,什么意思,直说吧。” “把万灵观搬到书院中。” 程不器答道,语气十分平常,就好像是再说你请我喝杯茶这事儿就算了一样。 “哈哈哈哈。”白予忍不住笑了,“我该说你们太看得起自己,还是该说,你们太看不起别人?” 白予的反应完全在意料之中,程不器很是淡定,“不愿意?那就换一个条件吧,我们派十个人到万灵观交流学习,学成之后再换人。同时,万灵观那些比较聪明,喜欢捣蛋的动物,我们希望每年能帮忙收养三只,减轻一下你们的负担。” “派人过来和万灵观搬到这里,有区别吗?” 白予问。 所谓交流学习,不过就是监视。 帮忙收养,更是扯。 程不器换上了委婉的语气,“万灵观毕竟是有前科的,我们不可能放任同样的事情出现,尤其是白先生你,你若作乱,比过去那个人造成的后果会严重百倍千倍。” “两百多年前的前科,也能叫前科?你说威胁,要是书院有人用这个浮空城作乱,你们这玩意儿,随时都能轰炸一座城市,威胁不是远超我个人,远超万灵观?” 白予连续的反问道。 也难怪书院这么一个民间组织,这么多年了,还能活蹦乱跳,有浮空城这么个玩意儿,战略威慑能力真的太顶了。 程不器没有回答白予的问题,反问问白予,“白先生不是已经主动申请让青卫入驻了吗?” “实话说,当驸马,对我有好处,青卫毕竟是朝廷这个序列的,我这么做,无可厚非。” 白予直接点明问题。 程不器仿佛一早就等着这话,白予刚说完,他紧接着就道,“一件禁物加一个秘密情报,如何?” “禁物随便选?” 白予来了兴趣。 程不器一个非常礼貌的微笑之后,答道,“三选一。” 这一下,白予兴趣没了大半,“那还是说说秘密情报吧。” “白先生你答应了?” 程不器问道。 他心中的谈判底线是能够轮换的派五个人到万灵观中,现在他提出的是十个,比底线高出了一倍。 “我都不知道你要说的秘密是什么,凭什么答应?” 白予反问。 “啊,这。”程不器着实感觉自己低估了白予不要脸的程度,“好吧,告诉你也无妨,这个秘密是关于长生会的,白先生其中一个命图应该是‘戏如人生’吧,想来与长生会颇有渊源。” 长生会牵连到另一个世祖分身,哪怕一丝一毫的情报,白予都非常感兴趣,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毕竟是谈判,谁在意,谁就输了。 “能不能具体点,我对长生会是有些兴趣,但不是什么事都感兴趣。” 白予说道。 第四百二十二章 长生会骨干的下落 程不器沉默片刻,“这个情报,和长生会几名核心骨干的如今身处的位置有关。” “行。” 白予答应道。 这个情报对他来说,有足够的价值。 况且,本身也打算将书院的人引入到道观中,道理和青卫那边一样,你不许他们来,他们难道就不来了?不,这些人一定会方设渗透进来,渗透不了,就不停找麻烦。 与其让这些人藏于暗处,还不然干脆把他们放在明处。 当然,书院的人要来,必须要付出代价。 一个对白予来说有足够价值的情报,加上一件禁物,这个条件,可以接受。 “人,你们派十个,完全没问题,但是,何必峰上面的那些动物,不给。” 白予接受了派人过来的条件,但另一个条件,他绝不可能答应。 他可是掌握着如何将命图赋予动物的办法。 只要制造“人鼠”给动物吃掉就行了,而人鼠需要大龄处女的脚指甲,万灵观的大龄处女可着实不少。 一般的动物,就算结合了命图,几乎也没有再晋升的可能。 但是,万灵观周围那些带有妖族血脉,比一般动物聪明不少的动物,就不一样了。 最好的例子,就是当初那只猫头鹰,以及白予本身。 到时候,白予就能拥有一批身具“草莽英雄”这个命图的动物,这些动物完全由他控制,形成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行。” 程不器答应了白予的条件。 讨要万灵观饲养的那些特殊动物,本来就只是可有可无的附加条件,去掉了也没什么影响。 “关于长生会骨干的情报,现在可以说了吧。” 白予对此较为急切。 “那些人在东瀛,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离开,不过他们随时都可能换位置,我们在那边有暗线在监控,如果你想去找他们,到时候可以发信告诉我们,我们会派人和你一起去东瀛。” 程不器说道。 听说长生会的骨干在东瀛,白予心道原来如此,难怪内乱之后,长生会的总部和分部彻底断开了联系,难怪长生会后来有一下子卷土从来,一出手就准备搞个大新闻。 原来内乱之后,剩余的核心骨干都没想继续搞事,而是跑得远远的,因为核心骨干跑路,分部也全部下沉了,核心骨干和大部分的分部人员,都得以保全,组织的上下结构没有完全崩坏,这才使得几年后重归稳定的长生会,能够一下子就发力。 “对了,三件禁物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赶紧挑一件吧,我这边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程不器催促道。 白予一笑,“不是说,我这个事情就是最大的事情吗?” “没错,你这个事情,就是书院目前最大的事,不过,处理完了,我不得赶紧去跟其他远在汇报工作?我这盟主,你难道没看出来,就是个跑腿的人而已。” 程不器突然开始不正经的开起了玩笑。 什么盟主是跑腿的,谁信谁是沙比。 真要是跑腿的,还需要五年一届? 跑腿的能提议把书院里的女人的裙子改短,而且还通过?别开玩笑了。 白予摆了摆手,“不急,我又不是万灵观的观主,这个禁物,还得观主来选。” “你不是观主?” 程不器的脸色一下变了。 白予伸出双手下压,让程博士别慌,“放心,刚才谈的条件都有效,观主是安仁公主,明白了吧?” 确实明白了,夫妻店。 名义上万灵观在安仁公主手上,实际上,还是由白予来掌握。 很快,白予离开了书院,抱着元唯幸从石柱一路跳到升降仓,然后再次来到书院。 元唯幸来到书院第一句话便是,“我就说,书院该是样子才对。” “走吧,去挑一件禁物。” 白予招呼元唯幸赶紧走。 程不器没有带白予两人到书院的禁库,而是来到一个小房间中,三件禁物,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分别是“度日如年”,“清水出芙蓉”以及“锦囊妙计”。 “度日如年”的外形是一个沙漏,沙漏漏完的时间是一分钟,一天可以用一次,可以对单独一个人释放能力,释放的对象如果是普通人,其动作会在一分钟的时间内,百倍的迟缓,如果对方是拥有命图的人,则会随抗性大幅度的减少,对三阶以上的,基本就没什么用了。可以说,这是一个名字很厉害,但其实属实有些鸡肋的玩意儿,只能对付普通人和弱鸡。 “清水出芙蓉”这个东西,就是一个荷花形状的吊坠,能力就是在一个人头顶弄召唤出一个莲蓬头喷水,然后嘛,你就可以洗澡了,被这个水冲洗之后,会暂时变白,重点,只是暂时。这玩意儿,一小时能用一次,持续时间一刻钟。 白予至今还没见过比这个更废物的禁物。 最后是“锦囊妙计”,外型真就是一个锦囊,这玩意儿需要两个使用者,拆开锦囊的时候,必须两个使用者相隔超过十公里,拆锦囊的人,在拆之前,可以问一个问题,而另一个使用者,无论在多远的距离,都能收到这个问题,回答之后,拆开锦囊,上面的字条会显现答案。 如果光是这样,这件禁物似乎非常厉害,相当于超远通讯器了。 但问题是,这玩意儿用一次之后,想再次使用的话,必须两个使用者重新面对面接触。 简单说,这个超远距离通讯,就是一次性的。 不过,对比起来,白予还是觉得,“锦囊妙计”这件禁物,是这三样之中,最有用的,其次是“度日如年”,拿来虐菜还不错,“清水出芙蓉”实在太拉了,真没什么价值。 “我选锦囊妙计。” 元唯幸选了锦囊妙计,她和白予想得是一样的。 白予走过去把锦囊一抓,招呼元唯幸走人,“好了,完事了,我们可以回了。” “白大哥,我想在这里逛逛。” 元唯幸说道。 白予答应道,“那行,我陪你。” 离开了小房间,两人走到了外面。 书院本身就大,跟一个小镇差不多,据说拢共住了上万人。 有街道,有商店,还有各种路边小摊。 来的时候经过这些地方的时候,元唯幸就想好了,她今天要跟白大哥过一过一天的二人世界生活。 至于道观那边,她才懒得管,就让她们等着呗。 第四百二十四章 工分?你们书院真会玩儿 两个人刚到外面,程不器赶忙追了出来,叫住两人,给了两人一张金属质感的厚实硬木卡片。 同时,程不器解释道,“书院之中不兴银币,纸钞这些,消费用的都是工分,这个是工分卡,一张价值五十工分,你们拿去用,不用还我。” “工分?” 元唯幸好奇这是什么东西。 “就是我们书院这边,按照不同工作分工,给工作组成员统一分配的点数,当然,也不是完全的平均分配,具体的机制还在不断的调整中,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程不器解释了两句,再一次告辞道,“两位,鄙人有事先走一步。” 转眼,盟主程不器就没了影儿。 元唯幸看着程不器离开的方向,“什么工分,这不还是钱吗?还只能在这个地方用。” “走,幸哥儿,我中午饭都还没吃,找个地方吃饭去。” 白予将工分卡揣进兜里,招呼元唯幸走人,并没有要讨论工夫这个话题的意思。 作为在另一个时空那个国度的长大人,他根本不需要解释,就能理解工分这东西。只不过,看程博士的意思,书院的工分还不太一样,书院并没有搞大锅饭的意思,而是想通过这个摸索出一套共公平的分配机制来。 虽然白予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可不得不说,书院这群人心是真够大的,居然拿自己的总部做这种社会实验。 元唯幸一听白予中午饭都没吃,忍不住打抱不平,“书院这都什么人啊,中午饭都不招待一顿。” “没事儿,正好去看看书院有什么吃的。” 白予说道。 一刻钟之后,一家面馆里,白予露出了一丝失望的表情,他是看这间面馆,过了饭点依旧还有许多食客才进来的。 却没想到,这家面馆的面,真的是平平无奇,说缺点吧,似乎本来也不应该对一间面馆要求太多,但说优点吧,好像就是配的蔬菜,还挺不错的。 元唯幸吃了两口就不吃了。 “客人怎么不吃了?浪费可不好。” 店里的伙计走过来说道。 元唯幸本来是不想闹脾气的,结果居然还冒个人出来说她浪费,一下就火了,啪的一拍桌子,“难吃我为什么吃?什么浪费,我给了钱,能算浪费?” “安仁殿下说得好,自从老店主走了,这家面馆的味道就不行了。” 突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侧目过去一看,说这话是一个身穿丝袍的,头戴纱冠,留着三缕长须,眉眼狭长的男人。 伙计顿时有些尴尬。 元唯幸刚想开口再挤兑两句,白予一下按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 之前程不器这位盟主,急着要走,这会儿,又冒出一个认出元唯幸身份的男人。 白予一下就明白了,他这是被姓程的安排了。 这时,一旁一个面白胡须,眉宇间有一些女生相的年轻男子出言反对,“我倒不这么觉得,这面条的味道,这些天来还是有进步的,要不了多久,就能赶上原来的水准。” 丝袍中年人完全不认同青年的话,“笑话,只要这工分制度还在一天,这水准,永远都上不去。做面条这么辛苦,若是做得好却多挣不了多少,还要跟其他人平均分,那还不如换个挣的少一点,却轻松一点的活。” “伙计,结账。”白予喊结账,他不想理会这两人。 结了账,白予拉着元唯幸,立马就离开了面馆。 走远之后,元唯幸嘟囔起刚刚一直憋着的话,“白大哥,我觉得刚刚那老家伙说得挺对的,这人都是逐利的,要是没有足够的利益,谁会想着把事情做好啊,不如不做。” “你说得对。” 白予不想多说什么。 毕竟,他自己放在大齐,也是资本家,而且不久后,他将晋升为权贵资本家,属于最恶劣的那一批人。 当然,他本身对钱没什么兴趣,赚钱只是为了做事更方便。 听到白予赞同自己,元唯幸心情一下好了不少,那该死的伙计居然说她浪费,简直气死人了,她安仁公主,一顿饭都只吃三个菜,天下还有比她更节约的人? 两人继续在书院的街道上漫无目的的闲逛,白予想的是找个卖特产的小店,买点特产带回去。 至于元唯幸,买不买东西,她根本不在意,她只是想享受跟白予单独在一起的时光。 不知不觉,两个人就走到了山脚下的一个岔路口,元唯幸提议走到上面的观景台去看看,白予答应了,反正看了一圈下来,书院这里也没什么称得上是特产的东西。 “站住。”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白予和元唯幸回过头去,发现是一个白胡子老头,领着一群人,正用很不善的眼光看着他们两个。 这群人风尘仆仆的,白予十分怀疑,这群人原本是在离开书院的升降仓那里堵他,结果没堵着人,然后一路追到了这里。 而且,不用想,那位程博士,一早就知道会有人来找茬。 “老先生有何见教?” 白予问道,虽然他已经看出对方来者不善,但还是习惯性的先礼貌一句。 白予客气,老头却一点也不客气,“奉劝你离开公主殿下。” 噗呵呵,白予捂嘴一笑,“幸哥儿,这是谁,你家亲戚?” 元唯幸十分火大,她好不容易跟白大哥单独呆一会儿,哪儿冒出的老王八。 “死老头,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元唯幸毫不客气的骂道。 白予看着老头和他身后一群人,情绪依旧稳定,“老实说,我不想和你们闹,我要是修理了你们,就等于被姓程的那家伙白女票了。” “天子家事,即是国事,万不该与妖族联姻,事已至此,我等只能尽力而为了,只能请你在书院常住一段时日了。” 说罢,老头领衔的一群人上前一步。 白予没想到老头完全听不进他的话,而且看这意思,是想软禁他。 估摸着,什么皇家不该与妖族联姻,也只是一句冠冕堂皇的借口,至于他们目的到底是什么,白予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幸哥儿,走远点,就让我来会一会这位老先生。” 白予说道。 他真不想被那姓程的白女票,可惜,这老头非要送,那就没办法了。 下一瞬,白予脚下四周冒起土壁,直接将白予封在了其中。 轰,白予一拳轰碎土牢,几乎同时,一个房间瞬间将其笼罩,下一刻,白予被拉到了人群之中,老头的面前。 第四百二十四章 就算被拉低到同一水平,你们也还是不行 白予正欲来个中心开花,瞬时,四面无形气盾严丝合缝,将白予包围,又是一间屋子罩下,瞬时,白予的脚边,多了几十颗手雷。 手雷瞬间爆炸,冲击波无法冲开绝对防御的无形气盾,爆炸的灼热与气浪,以及散开的拨片,全部拘束在四面气盾之中。 白予就像是被人扔进了一口枯井,然后被人扔了几十颗马上引爆的雷到井中。 轰隆一声巨响,地面震荡,向周围裂开数十道深深的裂缝,同一时间,被集聚在一起的爆炸,直接将白予蹦上来了天。 此时,其他没有施展能力的人,掏出了手枪,朝空中的白予开火。 砰砰砰砰砰,一阵子弹打在白予身上。 落地瞬间,白予人无大碍,但衣服已经是破烂不堪,整个人都灰头土脸。 不过,这一通打,白予也不是白挨的,基本摸清了这群人的战斗力。 老头是“隐士图”,阶位不低,剩下的人,四个是“君子剑”,另外五个是普通人。 白予弯刀与刺剑上手,正欲反击,突然感觉身体重重一沉,动作完全无法跟上自己的意识。 他的速度跌到了一个可怕的低点。 再一看,他还有老头领衔的这帮人,都被笼罩在一个直径二百米左右的半球形的空间中,这个空间内,一半是白天,一半是黑夜。 未及多想,一群人再一次袭来,白予准备躲闪,却被一击击中。 他变慢了,变得极慢,而这些人变快了,快得有点超乎寻常。 白予并不知道,这是禁物“平分秋色”的力量,他能将所有人的速度均分。 连续几下之后,白予也发现了,他现在的速度和其他人一样,每个人的速度都一样。 这显然是所有人的速度被均分了。 同样的速度,被十个人围住,白予也几乎不可能跑出这个半径一百米的范围。 “呵,用禁物把我的速度拉到和你们一个水平线,有用吗?” 白予心中冷笑。 的确,速度是一样了,速度慢了,等于力量也削减了很多,但是其他人的肉体强度,是完全不能和他相比的。 如果说白予本身的极限速度是一百的话,那么老头估计有四十,其他四个有命图的,大概是二十左右,另外五个普通人最多只有五。 现在,所有人的极限速度差不多二十多一点。 白予并不清楚这个数据,毕竟他也不清楚其他人的速度是什么水准,他只是粗略感觉现在自己的速度就两成实力左右,但就他两成实力的速度,普通人的身体也绝对承受不了。 不仅如此,白予的防御和血条长度,也是在场所有人都不能比的。 速度一样,无法是躲不开,大家都挨打,白予挨了几十下,也问题不大,这群人,能挨几下? 普通人怕是一下也挨不了。 但令人恼火的是,有四个无敌的无形气盾存在,速度下降到了这个地步的白予,即便能完全控制五个普通人,大幅度迟缓另外四个君子剑的动作,小幅度迟缓老头,也根本打不到人。 他,只能被打。 不过,作为主攻手的老头也无法对白予造成太大的伤害,只是在一点一点的磨他的血皮。 另外五个普通人,并没有离开,就算白予控制他们离开,另外四人也会阻止。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拉低平均值,否则,要是白予只是跟老头这五个人平均,四个绝对防御的气盾,未必能保证白予完全打不到人。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白予消耗不少,但同时,笼罩着他们的半球,白天也已经减少了三分之一。 白予也明显感觉到,他的速度正在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回来。 想必,当半球空间完全陷入黑夜的时候,他将取回原本的速度。 速度回来了不少,范围内,光线也开始变得昏暗,白予突然开始不停的闪身移动。 四个君子剑,只能一边移动,一边操控无敌盾。 转眼,在白予的移动之下,四人的方位乱了。 突然,白予变身成正对面一个君子剑命图的年轻人的样子,两人一模一样,其他人被一下搞蒙了,没应过来谁是谁,气盾防御瞬间乱了,白予绕开面前的气盾就是一拳过去,直击对方面门,护盾护卫不及。 也就是这拳不够快,被偏头躲过,只是擦中了对方耳朵,但即使只是擦中,也如同刮到刮土豆一样,直接刮飞了对方的耳朵,顿时血流如注。 “浑然一体。” 老头突然一句,瞬时,所有人被染上了同样的颜色。 这是他第五阶命图的能力,能够在半径一百米的范围内,让所有人伤害共同承受。 如果白予给其中一人一拳,那么白予自身也会承受同样的伤害。 反之,他们攻击白予也是一样。 霎时,白予的耳朵,也裂开一个小血口,渗出了鲜血。 “嚯,共享伤害,这有用吗?” 白予笑了。 既然对方来赖皮的招数一个接着一个,那他也该展现真正的实力了。 弯刀和刺剑收起,白予横刀上手。 傀儡人偶只装载了一阶的“万物之灵”,其能力派不上用场,速度和力量也并不怎样,但是现在是平均分配了速度,白予只需要他过去牵制就行了。 四名君子剑全部被白予释放控制之力,其动作,意识,大幅度延缓。 傀儡人偶奔向一名君子剑命图所有者,没有任何意外,攻击被气盾挡住。 同时,白予操控三个人,从不同方向一起冲向一名君子。 另外两个普通人,直接举枪向一名君子剑,准备开枪射击。 现在,只剩下了一个盾,白予变成女人,一个飞刀掷出。 君子剑这个命图,只要点了“义”这个字,便不能随便坐视同伴受伤。 盾,都没了。 抓住这个机会,白予直扑使用隐士图的老头,老头瞬间改变地形,一个石柱将自己升起,白予面前地面则猛地塌陷,却没想到,瞬间,白予变成一只巨猫,一个飞跃,啪就是一个喵喵拳,把老头拍飞了出去。 同时,啪一声巨响,白予自己也相当于挨了一个大耳瓜子,胖脸猛地一颤,差点把牙齿都打松了。 飞了十几米,老头的身躯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沟壑,才终于停了下来。 此时,白天已经减少了一半,四分之三都是黑天。 剩余的人,已经没有了反抗的余地。 第四百二十五章 要结婚了 晚上,一间环境清幽的饭庄内,身为盟主的程不器请白予和元唯幸吃饭赔罪。 “别整这些虚的,来点实在的,那个老头,或者说那个老头所在的派系,和你不对付,你就是故意让他来找茬的,让我打他一顿,请吃顿饭就想了结,我说程盟主,你把我当叫花子吗?” 白予很不客气的说道。 真以为他白予会让人白女票?做梦去吧。 程不器给白予倒上一杯鲜榨的果汁,“白先生,没证据的事情,可不要瞎说,什么叫我故意让他来找茬,那可是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又岂是我这样的晚辈能驱使的?” “是不是,你自己清楚,也行,这就不说了,我在你们的地头上,弄得一身是伤,连带公主殿下都受到了惊吓。” 白予说着,元唯幸迫不及待的接嘴。 “对对对,我看见白大哥被你们的人围住,我,我都吓哭了,我回去一定要在父皇那里告你们一状。” 元唯幸急着说来之前编好的台词,一时嘴秃噜,都结巴了。 事实真相是,她一点也没担心过白予。 元唯幸虽然自己实力不行,但她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人。 刚刚那一出,比起亚男镇的情况,比起白予跟那个叫长安的鬼的那一场比斗,真的是小炒面。 如果白予真的是全身心投入的战斗状态,那么一开始,在白予被拉到人群中时,第一反应就会跑开,而不是想着中心开花。 如果白予真的想离开那个禁物的能力范围,其实也完全没问题,硬扛着伤害往外走就是了,无外乎多被打几下。 如果白予发狠,直接超大范围控制一群人冲进来,大家一均分,全部变成战五渣,直接就把老头那帮人淹没了。 说到底,白予从头到尾就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想看看老头这帮人,到底有些什么招。 发现老头搞的招数会让自己也受伤之后,白予就不想玩了,直接解决战斗。 “呃。” 程不器略显无奈的呃了一声。 他又不傻,当然看得出白予和元唯幸两个一唱一和的,是在说瞎话。 可就像是他说白予的指责没有证据一样,他也没有证据说,白予和安仁公主是在说瞎话。 “不饶弯子了,好处拿来吧,那两样禁物,你一早就准备给,不是吗?” 白予直接点明真相。 什么三选一,都扯淡,三样东西,度日如年,清水出芙蓉加上锦囊妙计,就是白予这一趟的报酬。 姓程的一早就是这么打算的。 程不器摆摆手,“诶,白先生此言大谬,你已经拿到了好处啊,那位老先生再怎么说,也是五阶,另外四个,也是三阶,其余五人,也皆是训练有素之人,轻而易举就击败了他们,此后,你的大名必将传扬于世,用白先生你自己的话说,如此嚣张的实力,会让你减少很多麻烦,不是吗?” “就说给不给吧,要不然,我们试一试?老实说,我打一开始,就很好奇,书院的盟主,到底是什么水准。” 白予故意挑衅道。 现在打老头那一场,就像是大半夜肚子饿得咕咕叫时,吃了一根手指饼干,不但没舒缓饿劲儿,反而更饿了。 “书院的盟主是跑腿的,有点防身的实力就够了,鄙人不过五阶,在书院,不算是厉害的人物,真打起来,未必能赢过被白先生一巴掌煽飞的那位老先生呢,哈哈。” 说到那老头被煽飞,程不器忍不住失态的一笑。 程不器一向觉得,成功结合“隐士图”这个命图的人,除了少数是真隐士,其他多半脑子都有点毛病,一边说要寄情山水,做闲云野鹤,高洁的不行,一边又是不是要跳出来指点江山,指点江山就罢了,也不兴实事求是,反正逮着一件事,就是我觉得是这样,所以该这样,要不这样,就很不好。 比史书里那帮子魔怔了的清流还不是东西。 可偏偏,这帮人,还颇有煽动力,尤其是对那些年轻人,那些君子剑还没修炼到家的年轻人。 那老头就是典型,竟然忽悠到了一帮年轻人,其中还有三个前景不错的年轻人。 这就算了,关键老头还喜欢乱说话。 现在书院内部的希望经济更自由的“自由派”和力挺国有化保证公平的“复古派”斗争正激烈,程不器作为盟主,作为复古派的大佬,真的很烦以老头为代表的一帮乱说话的搅屎棍。 这一次来万灵观,一方面是要达成派人去监控万灵观的协定,另一方面,也是想借白予这个外来人的手,收拾一下老头那帮白痴,让他暂时安静一会儿。 元唯幸忍不住催促起来,“我说程盟主,你到底给不给,说句话啊。” 程不器回过神来,答应道,“给,公主殿下都发话了,自当是要给的。” 接下来,进入了宾主尽欢的时间。 程不器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而白予跟元唯幸,也收获了三件禁物。 一顿饭吃完,白予带着元唯幸离开了。 从书院离开,回到万灵观中。 白予两人离开之后,浮空城开始缓缓上升,然后飞离这一片地区。 浮空城的边缘,程不器看着变得越发渺小遥远的万灵观,不由得一声叹息,他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他自己会是什么身份,而白予又是什么身份,或许,都会有不同吧。 道观中,白予不见白宛。 “白宛人呢?” 白予问蒋纹鸢。 蒋纹鸢答道,“走了。” “走了也好。” 白予感叹道,他和白宛交情其实并不算深,但白宛对于他而言,却是一个很重要的人,没有紫竹观,没有白宛的话,一切都会大不同。 人生路漫漫,真是说散就散,若虚法师已经永别,白宛也走了。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蒋纹鸢沉着脸说道。 “什么事?” 白予问道。 蒋纹鸢进屋,拿出一张丝绢卷轴,“你们看吧。” 白予和元唯幸一人抓一边,扯开卷轴。 一看,元唯幸就高兴得跳到了白予身上。 这不是别的,而是赐婚圣旨。 白予和元唯幸,要大婚了。 日子定在一个月之后。 不用多说,就在白予和元唯幸离开京城的这段时间,皇帝已经扫清了一切反对的声音。 而白予和元唯幸的大婚,也正式宣告,佛国与妖族,即将进入大齐。 新时代,来了。 第四百二十六章 要当驸马,先开公司 深夜,元唯幸睡着之后,白予跟蒋纹鸢两人来到了道观之外。 “她还真是,倒床就睡,我还以为她病了。” 蒋纹鸢说道,难得在她脸上看到那种后怕的表情。 白予笑了笑,“从收拾刘德那一伙人的晚上开始,到现在,连续四五天的时间,她都没好好休息过,她也就刚结合第二幅命图,早就累得扛不住了,刚一说要结婚了,咋咋呼呼半天,能不倒床就睡?” 蒋纹鸢抬头望天,双手交叉在胸前,“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人啊,对女人也是嘴上关心,从来不会真正去担心。” “所以我勾搭你啊,你是用不着担心的类型,幸哥儿这孩子,偶有任性,其实也不是太需要人担心的那种。” 白予说道。 蒋纹鸢目光略略严肃,“孩子?你马上可就要跟这个孩子成婚了。” 白予不正经的一笑,“哈,这有什么,你别想得太严肃,信不信,幸哥儿只觉得结婚就是一个很好玩儿的事,跟我结婚,也是因为觉得我是一个很好的玩伴。” “算了,对你们两个我是无话可说了。”蒋纹鸢对白予跟元唯幸两个已经是无可奈何了,“叫你出来,本来也不是为了这事,我是想说,今天你在书院的事情,太不谨慎了,你明明可以第一时间拉开距离,不陷入危险的境地。还什么中心开花,你以为是舞台表演吗?” 蒋纹鸢带着明显批评的语句。 “确实,有时候,是真有点情难自已,命图这东西终究是把我性格中爱莽,爱秀的那一部分给放大了,但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这就是代价。” 白予说道。 拥有命图的人,只要不断前进,就注定不会是一个中正平和的人。 或者说,骨子里中正平和的人,打一开始,就无法成功结合命图。 即便“立地成佛”那样讲究一个放下开悟的命图,所谓开悟,其实也是走向另一种极致罢了。 “其实,最近我也有些时候难以自控,下午的时候,一头熊冲我叫唤,我差一点就没遏制住打它一顿的冲动。” 蒋纹鸢说道,到了第四阶之后,她感觉自己时不时会变得很容易想用暴力解决问题。 “没什么好担心的,我的命图,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有进步了,至于你,应该也会很久以后,才能将第四阶的结合度提升圆满。” 白予说道。 他自己的“戏如人生”的第六阶“一人千面”这个命图,提升几乎是微不可查。 而“草莽英雄”的“将主”,在他拉起一支命图动物军团之前,应该也难有进步。 蒋纹鸢同样,她命图提升主要靠砍人,现在和平年代,哪有那么多人给她砍。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何必峰的悬崖边上,迎面一股刺激的冷风刮来,蒋纹鸢顺了顺被风吹乱的发丝,“对了,婧文她最近怎么都不见了。” 婧文,苏婧文,蒋纹鸢曾经的同学,在苏家庄事件之后,变成了金色蝴蝶。 苏家失败的人造异人计划中,意外诞生的成功个体。 专克异神力量,尤其是鬼,触之即盐化。 缺点是自身力量微弱,无法长时间维持人类的状态。 白予坐在悬崖边,伸出手一边感受呼呼寒风,一边回答,“她啊,走了,理由是看见我就烦,她没出来跟你打招呼,估计是怕一见你,就舍不得走了。她说是想一个人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不过,我估计她是跟某一个鬼跑了。” “鬼?” 蒋纹鸢一时有些不解。 白予道,“当初在亚男镇,那位自称导师的女鬼是死了,可其他几个,就未必了。” “这样啊。” 蒋纹鸢脸上拂过一丝落寞,但很快便消失不见了,说到底,她和苏婧文之间本身并没有太多的交集。 “我去睡觉了,明早幸哥儿一起来,估计就要嚷着离开道观回金陵了,接下来一个月我估计也有的忙,道观你好好安排一下,安排好了,就赶紧过来,先提前感受感受结婚的气氛,等过几月,幸哥儿的封地下来了,我把妖族安排了,就娶你过门。” 说完,白予站起身往回走。 蒋纹鸢看着白予,“你这话听得,我莫名有点想打人。” 白予双臂长开,“那就打呗。” 呼,大狼牙棒带起的气浪直接让白予的头发吹得一边到,但最后,还是停在了白予面前,狼牙棒的尖刺距离白予的鼻尖不过毫厘,稳稳拿着狼牙棒,蒋纹鸢叹了口气,“算了,打你反到遂了你的意愿。” 次日一早,半梦半醒的白予被元唯幸催着离开了万灵观,休息了一晚上,她又满状态复活了。 离开何必峰之后,元唯幸吵着要骑大马冲冲冲,白予也是拿她没辙,只好给她起脖子上,开始在山路上飞奔。 元唯幸就像是一个几岁的小孩,一边被逆风吹得睁不开眼,一边还要大喊冲啊冲啊,大喵。 两人走出匡山的地界,过来接人车马队早已等候多时。 一路赶路回到金陵,白予住进了安排好的住处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白予被叫起来,过来的人,提着一大包的文件,白予本以为这人是来告知婚礼仪式流程的,没想到,人家是来给白予看合同的,一大堆的合同。 这些合同如果全部签署,那么白予掌控的丝袜相关的产业,将与其所代表的纺织公司结合,成了一家新的大企业。 这人代表的是兴业纺织公司,他直接明说兴业纺织公司实际上就是空壳子,只有钱,没有业务没有产业,这间公司主要由安国金融控股,安国金融是大齐皇家集团公司旗下。 这是大齐皇家的一贯套路,一个驸马一个公司,私人经营,国家控股。 “以前那几位驸马,什么开创大实验室模式的大发明家,应用理化方面的天才人物,这么做,很合理。我当然愿意国家给我钱让我扩大经营,只是很好奇,我就卖点丝袜,卖点衣服鞋子,真的用得着吗?” 白予好奇一问。 面前八字胡的男人礼貌的一个微笑,“白驸马说笑了,诚然那几位的产业或者专利技术于国而言举足轻重,但白驸马你的产业,收割中产韭菜,不也是利器吗?收菜没有高低,只是分工不同。” “哈,有道理,有道理。” 白予拍手叫好。 真不愧是能派来跟他商谈的业务的人,这嘴脸,太资本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 说好的妖怪呢,就这? 十天后,白予终于是把合并重组新公司需要处理的各种文件,全部处理完了。 就这,还是每天都有人把相关的文件送到他面前,根本不用他去亲自走一趟,加上最专业的人来协助他的结果。 要是白予自己来处理,没两三月估计都搞不定。 天知道过去的这十天他有多累,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来来来,白大哥,吃吃茶点,也不知道那帮就知道赚钱的人怎么想的,非得这个时候让你弄这个。” 说话的是元唯幸,话里忍不住抱怨了一下。 按照礼仪,知道婚礼开始之前的这段时间,她这位公主是不能跟白予这个驸马见面的。 但元唯幸直接把礼官给撵走了,还说,“本殿下都要嫁给妖怪了,以后就是妖怪的一份子,什么礼仪,不懂,不需要。” 不得不说,很好很强大,不得不说,在另一个时空,她嫁不出去属实是合情合理。 从五天前起,元唯幸基本每天下午都跑到白予暂住的这个地方来,等到了傍晚,她再回她的公主府。 “一起一起。” 白予说道。 茶点是比钱币略大一圈的葱油饼,葱香十足,看着挺油,但实际上不腻人。 搭配鮟鱇鱼鱼肝制作的酱,酥脆咸香,绵密软滑的二重奏在口腔中释放,一口一个,吃了还想吃。 再喝上一口醇香但是又没那么浓郁的滇红,大冬天的,一下就恢复了精神。 “怎么样,白大哥,这葱油饼还行吧。” 元唯幸问道。 “很不错。” 白予说道。 元唯幸大咧咧的往白予身旁一座,“这是我从老四那里借的一个点心师傅,我们婚礼上的甜点,主要就由他负责。” “那挺好的。”白予道,“对了,我对婚礼的流程有些想法。” “什么想法?”元唯幸一听这个,顿时来了精深,“我一直觉得那婚礼流程太烦人了,当天让我一个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还蒙个破盖头,什么都看不见,带一个十几斤中的冠。你就更惨了,整个礼仪流程要三天,一会儿跑这里,一会儿跑那里,还要跪好几次。幸亏白大哥你是个铁孤儿,没爹没娘没亲戚的,要不然,还要麻烦。” “我是这样想的,我是反正是妖怪吗,这一次我们大婚,也标志着佛国和妖族和平友好的进入大齐,我该跑的地方,还是跑,该跪的,也跪,反正跪你爹妈嘛,也不亏。”白予说道,确实是不亏,国家给他注资呢,还是那句老话,挣钱嘛,不寒碜。 “但是结婚当天,就别那么复杂了,从皇宫接你出来之后,到了大街上,我直接变成大猫,驮着你一直穿过大街,去公主府。” “这个好玩。”元唯幸拍手叫好,“我也不穿那破裙子了,直接穿骑兵服。” “我看你,就是想省事。” 这时,后面传来了蒋纹鸢的声音。 她是三天前到的,一到,就被白予拖了过来,帮忙处理各种文件。 “这怎么能算省事,我这叫向大齐人民展现形象,现在还是有很多人对妖怪的形象有所误解。” 白予说道。 “对啊,白大哥说得对,纹鸢姐,你以后可是白大哥小老婆,你不给我面子就算了,但白大哥的话你得听,懂吗?” 元唯幸夫唱妇随,顺便挤兑蒋纹鸢一句。 “呵,你们两个就闹吧。” 蒋纹鸢也懒得多说什么。 说完,蒋纹鸢走了。 蒋纹鸢走后,元唯幸看向白予,略显在意的问道,“她不会生气吧?” 白予一笑,“你跟她也认识这么久了,她是会为了一句话生气的人吗?别说了,我们来讨论细节流程,讨论好了,就报上去。” “报上去?万一那帮礼官不答应怎么办?” 元唯幸有些担心,她喜欢好玩的归喜欢,但同时,她也很清楚,这属于胡来。闷声胡来,到时候也不会把她怎么样,但申请胡来,这能行吗? “没事,只要重点提这场婚礼,能让民众觉得妖族的形象是好的,就算他们不答应,你父皇也会力排众议。” 白予十分肯定的说道。 虽然和现在的皇帝只是在另一个时空见过一次,这个时空还未曾见过。 但通过一些列的操作,足以间接的看出,这位皇帝是一个极其务实的人,虚礼于他如浮云,同时,他也非常希望能够将妖族和佛国引入。 通过六皇子的关系,白予已经知道了,元唯幸的封地,也就是实际上妖族的安置地,在北方靠近与罗刹国边境的地方,地方很大,除了冷之外,绝对是个好地方。 皇帝封这块地的目的不言而喻,如果罗刹国打过来,那么妖族首当其冲,如果大齐要进军,那么妖族这块地,就是补给站。 至于佛国,佛国在皇帝看来,是外来资本和外来技术工人,正好放进来斗一斗国内不安分的资本家们,顺便转移一下韭菜们的注意力。 总而言之,白予胡来的婚礼,对皇帝而言是一件有利的事情。 有利,就足够了。 “真的?” 元唯幸还是有些不信。 “放心吧。” 白予自信十足的说道。 三天后,事情果然如同白予预料,同意了。 同意的理由是,尊重妖族的风俗。 白予还没笑,元唯幸先笑了,她可是去过妖族那个国家的,单从其建筑,服饰,礼仪这些方面来开,比大齐可复古多了,说不准,妖族的嫁娶,礼仪比大齐还繁琐。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转眼,十多天过去了。 对于元唯幸来说,婚礼还有好几天,但对于白予来说,已经开始了。 一会儿跑这儿,一会儿跑哪儿。 幸亏白予是个孤儿,没有家眷,要不然,事情还要更多。 折腾来,折腾去,总算是折腾完了,到了婚礼的当天。 一大早,从皇宫外,到公主府,这沿途一路,街上已经围满了民众,至于沿途的楼上,那是花了钱的人预定的观礼位,无论市井小民,书生土豪还是达官显贵,都是翘首以盼,毕竟这是破天荒头一回驸马和公主一切游街示众,呸,是巡游婚礼。 更何况,驸马还是个妖怪,都想来看看这位驸马爷,到底是三头六臂,还是青面獠牙,是身长八尺,还是腰围八尺。 但很快,最前面一拨人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特么驸马就是一个长得极其英俊的男人,特么一副人样,说好的妖怪呢,就这? 第四百二十八章 给我变,卧槽,真能变 抱着来看妖怪心态的人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这不就是一个小白脸吗,根本没啥看头。 至于说在白予和元唯幸的后面,还有九台装饰华丽的花车,就更不稀罕了。 “特么的,害我白花了几百块。” “我火锅都立起来了,准备边看妖怪边涮肉,就给我看这个?” “切,就一张脸,把这张脸给我,就凭本大爷的身家,一样拐个公主。” 楼上,各有各的说法。 下面的街道,被隔离开的民众,也是是纷纷露出失望的神色,搞这么多场面,还以为什么奇形怪状的,结果就一个人。 一些好事者甚至开始朝白予大喊,“喂,妖怪,你倒是变一个啊。” “就是,谁稀罕看你人模狗样的。” “快给我变,我早饭没吃,就等着看你呢。” “是不是长得丑不敢变啊。” 就在这时,白予突然翻身下马,整个身体瞬间膨胀,变成一个巨大毛球,立时就把所有人吓了一跳,连忙往两边退散。 许多人都吓得蒙上了眼睛,胆小一点的,甚至都惊叫了起来。 刚才叫得最凶,嗓门最大的几个,一下就缩到了人群后面,生怕这位妖怪驸马爷,变成妖怪过来一口吃了自己。 然而,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白予变成了一直胖乎乎的黑白花猫,除了体型极其巨大,足足一层楼高,比狮子老虎都还要大出许多倍之外,完全就跟家里养的那种调皮的猫咪是一个样。 这时,元唯幸也从轿子里跳了出来,她没有华丽的衣袍,而是穿着一身骑兵服,紧身的靴裤,黑色的骑兵靴,头戴一顶平檐骑兵帽,身量虽然不算高挑,但依旧是英姿飒爽。 元唯幸走到白予发腮的胖脸旁边,白予脸也贴上去,一猫一人,温柔的互蹭了起来,那动作,那姿势,就跟家里小猫咪卖萌的时候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白予这猫,属实是大了一点,光一个脑袋就有人那么大。 所有人都看呆了,张着嘴边,硬是说不出一个字。 这就是妖怪?不就是自己的猫咪放大了了吗? 没等众人说话,元唯幸翻身爬到了白予身上,白予太大,也不好骑,元唯幸就抓着白予后颈肉,侧身坐着,就这样沿着路线,一路前进。 前方一些围观的人,好些听说妖怪驸马是一个人样子,本来都打算走了,可突然听到尖叫,立时就决定不走了。 于是乎,他们看到身穿骑兵服的公主殿下,坐在一只超巨大的猫咪身上,迎面走来。 老实说,远看的时候,如此的庞然巨物带来的压迫感,让人是真的有点怕,可一走进了,看见就是一只巨猫,悬在了嗓子眼的心,一下就落下了。 “好可爱啊,这猫。” 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立时引起了围观众人的窃窃私语。 他们心中也是差不多的想法,这猫,真的可爱,一点都不可怕。 两边的楼上,花了大价钱买位置的人,不禁皱眉。 “怎么是这么个东西,就一只猫?” 抱着来看混乱场面想法的一个客人面露失望神情。 “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妖怪,结果就一只猫,好歹整个老虎,黑熊啊,一点气势都没有。” “兄台,你不觉得这猫十分惹人喜爱吗。” “切,猫没意思,养不熟,还是得养狗,我家的大将军,威风又忠心。” “狗才没意思。” “你再说一遍?” 猫奴和狗党吵了起来。 边上,一个年轻的男子,细身喃呢,“唉,就是不知道,这驸马爷还有没有姐妹,改日定当跟三爷四爷他们打听打听。” 白予和元唯幸继续前进。 这时,有个小孩骑在自己老爹头上,指着白予,“阿爹,我能不能摸摸这大猫猫。” 中年男仿佛被自己孩子的话吓了一跳,连忙教训道,“别胡说。” “可以啊,小妹妹。” 元唯幸翻身下来,走到小女孩面前,把她抱了下来,抱到白予面前,小女孩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挼了挼白予的肥猫脸。 “好软。” 小女孩嗲声嗲气的叫道。 “那当然。” 元唯幸会心一笑,把小女孩还给了她爹。 这一下,许多人都想上来试试驸马爷的手感,只可惜,沿途的护卫队手持藤盾和包铁棍拦住了他们。 一场巡礼,在此时此刻,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欢快了起来。 两人身后的花车上,有乐队的,适时的演奏起欢快的乐曲。 准备好了鲜花的花车,向人群挥洒鲜花。 其余的花车上,也开始了早就编排好的节目。 早就已经安排好的人,从两边的楼上,高声喊出祝福之语。 原本看热闹的人群,纷纷被这气氛感染,跟着喊了起来,形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元唯幸一路行进,一路幸福的挥手,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 她知道,其实撒花喊话的人是安排好的托儿,但她不知道,那个过来摸白予的小女孩,也是。 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公主府,巡礼终于是结束了。 此时,受邀的宾客们开始陆续进入府中。 “殿下,你怎么站在这里,你得去里面,你不能见外客的。” 贴身侍女拉着元唯幸的衣角,着急的说道。 元唯幸丝毫不以为意,“按照妖族风俗,我能。” 侍女一下字被堵得说不出话,红着一张脸,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半天,侍女憋出一句,完全是恳求的语气,“那殿下你起码换身衣服吧。” “不换,那红艳艳的新娘装,难看死了。对了,白大哥去哪儿了?” 元唯幸表示不换,然后问道。 无奈的侍女小声汇报道,“驸马跟太子在一块。” “那我得去看看。” 元唯幸说走就走,留下一脸苦瓜相的侍女呆在原地。 另一边,白予正在和太子闲聊。 “老白。” 这时,六皇子的声音突然杀了过来。 元项城对太子恭敬的行了个礼,也不招呼,直接就把白予给拽走了。 太子也没说什么。 远处,正在跟蒋纹鸢说话的太子妃,看见这一幕,不由得叹了口气。 “我说六哥,你也太过了吧,当着太子的面把我拽走。” 白予笑话道。 元项城不以为意,“这有什么,我又不能和他争位,惹了他又如何?别说这个了,给我的位置准备好没,我能不能留在大齐全看你了。” “放心吧,没问题,不光有你位置,连战场都给你备好了,到时候,你就逮着女妖精,杀她哥七进七出。” 第四百二十九章 等等,袜子别脱 白予和元唯幸的这场婚礼,和传统的驸马尚公主的婚礼不一样,和民间的一些婚礼也不一样。 新郎接新娘的那一步,在白予的建议下,在皇帝的的操控下,变成了一场巡礼,一场秀,力求让大齐的民众对妖族有一个好的第一印象。 接下来依旧不走寻常路。 上午,受邀的宾客陆陆续续来到公主府,送上贺礼,下午,所有宾客聚集在公主府中,瓜果点心,酒水饮品这些当然早已经准备妥当,安仁公主府虽然不大,一百亩都不到,但来参加婚宴的宾客也不多,就千把个人,宾客可以自由走动,三三两两找个僻静处攀谈,不用担心谈话会被别人听到。 来宾之中,不乏佛国与妖族之人,白予这场婚礼,正好给他们提供了一个与大齐权贵富豪交流的平台。 傍晚,宴会正是开始。 一人一座,一人一桌,环形排列,十六冷盘,二十八热菜,七甜品,伴有搭配好的酒水,顺序而上。 无论食物和酒水,全都是一口的量,吃到最后,刚刚八分饱。 中间的舞台,一个个节目轮番登场。 边吃边看,表演结束,菜也同步上完。 最后,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什么一拜天地,二拜高堂这种环节,那是不可能有的,白予铁孤儿一个,至于元唯幸的皇帝老爹和皇后老妈,更不可能过来给宾客们当猴儿看。 什么送入洞房,就更没有了。 用元唯幸的话来说,穿一身大红衣服,跟个傻子一样。 白予深有同感。 元唯幸这个新娘子,下午的时候还穿着一身骑兵服,跟一帮受邀的女宾有说有笑,傍晚人就消失了。 卧室中,元唯幸双脚搭在脚蹬上,身子靠着长椅,手捧一本《安平传》。 贴身侍女晓月忍不住说道,“殿下,你看这书有什么用,这种书,是个男的,不是儿臂出息,便是什么驴儿般的货,还能一整夜,是个女的,就是个妖精,就跟工厂里的吸水壶一般,真正的人,哪是这样的。要看,也该是看那,那个图。” “那图我早看过了,也就那样。”元唯幸不以为意,“至于你说这书失真,你觉得白大哥他是一般人吗,我是一般人吗?” 晓月一愣,她突然回想过来,还真不是。 那位白驸马她只是听说,但自家殿下,她还是了解的。 拥有“鲸息”这个命图元唯幸,虽然看上去是个弱女子,但其实,她可是能一个猛子扎进江里,猛游四百米才浮出水面,还游刃有余的人,体能只能用离谱两个字来形容。 想到这里,晓月不禁有点担心那位白驸马了,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元唯幸一看自己侍女的表情,“你想什么呢,白大哥可比我厉害多了,如果说他是一只猫,那我就是刚生下来的小鸟。” “啊,那……” 这一下,晓月又不禁担心起了自家殿下。 “没事,白大哥可是个很温柔的人,但我不能让白大哥失望啊,所以看看这书,能不能给我点灵感。” 元唯幸说着,又连续翻了几页,翻到一个新的那种段落。 隔了一阵,晓月小声问道,“殿下,你找到灵感没有?” “没有。”元唯幸放下书,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晓月,你那儿有没有那种神怪小说?不要正经的,要那种又臭又酸的人写的歪书,什么孙大圣力战七仙女,老黄牛巧夺俏织女这种。” 晓月顿时捂脸,殿下这说得都什么跟什么啊。 见侍女不应声,元唯幸眉头一拧,“你不是说们平日里不是经常看小说吗?连一些瞎改编的也看。” “是,是这样,可也没有这种……” 晓月很是为难的说道。 失望的元唯幸直接挥手赶人,“没一点用处,行了,出去,呃,回来,给我叫点吃的东西,宴会我就不去了。” 时间一转,宴会结束,白予一个人来了元唯幸的卧室。 元唯幸简单白予,一下子扑过来抱住了白予,脑袋一蹭一蹭的。 “咦,你没喝酒?” 元唯幸惊异的问。 白予点点头,“没怎么喝,洞房花烛夜,一身酒气,不好。” 元唯幸笑着问,“呃,那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喝交杯酒了?” “那还是喝一个吧。” 白予说道。 “也行。” 元唯幸应道。 两人坐下来,喝了一杯交杯酒。 喝完元唯幸杯子一放,自顾自就笑了起来,“哈哈哈,这个动作好傻。” 白予跟着说道,“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那接下来,是不是要来那什么了。” 元唯幸问道,言语间,她还带着一点小小的兴奋。 白予看她这样,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其实,元唯幸对白予,很难说是爱,即便她毫不犹豫就同意了白予的求婚。 对结婚这件事,元唯幸从头到尾都没有严肃对待过,即将洞房,她还是笑嘻嘻的样子,什么喜极而泣,什么紧张害羞,她完全没有,她从始至终都是一个玩的心态,白予英俊,可爱,温柔,强大,有趣,她想跟这样的白予在一起玩一辈子,这就是她的想法。 “那就来吧。” 白予轻轻将元唯幸拦了过来,缓缓的低下头,慢慢靠近。 即将十六岁的元唯幸脸看上去比年龄看上去还要小两岁,性格有些娇蛮,跳脱的她,不动的时候,给人一种小甜美的感觉,在此时此刻这种昏黄的灯光下,明明是洞房时刻,却有一种邻家坏心大哥哥趁邻家小妹妹父母不在家的时候,偷尝禁菓的感觉。 但很快,这种感觉就消失了,温柔的嘴唇相印之后,火就烧了起来。 一边是恨不得融进对方身体里的不断接触,另一边是不断的开解,靴子蹬掉,外套甩开,扣子解开,腰带扯开,裤子挣掉。 “等等,袜子别脱。” 白予叫停元唯幸的动作。 元唯幸靴裤里,穿的是香槟色的连裤丝袜,在此时的灯光下,正光的一面透亮,泛着一丝油亮的光泽,背光的一面,略暗,好似琥珀颜色。 白予一下抓住了元唯幸细细的脚踝,将她脚掌合拢,又蹭又杵,转眼,小长虫就变成了驴儿般的货。 元唯幸也是惊的合不拢嘴,这也太吓人了吧,本能的一缩脚,白予感觉到她的动作,也松开了手,问道,“怎么了?” 不想承认自己害怕了,元唯幸想了想,说道,“要不,白大哥你变成猫吧,猫都很小的。” 第四百三十章 新婚之夜变大猫 白予愣了愣,他这时也看出来了,是他人型状态的太驴了把人给吓到了,微微一笑说道,“幸哥儿,猫是小,可猫那上面,有倒刺一样的凸点。而且我变成巨猫,也不会比现在小多少。” 被白予看出来自己的心思,元唯幸先是耳根一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吱吱唔唔道,“没事,变成猫猫的话,我看着就不会觉得怕了。” “那行吧。” 白予答应道,下了床。 元唯幸的床很大很宽,但也受不住巨猫状态的白予。 白予来到地毯上面朝天花板躺下,眨眼,变成了一只巨猫,体长六米多,比大号的狮子还要长两倍,身形更是大出好几倍。 一看见大猫猫状态的白予,元唯幸那一点害怕就全然没有了,一下子就扑到了白予毛茸茸的怀里,蹭来蹭去。 看见元唯幸这个样子,白予也是无奈中还有点想笑,虽然元唯幸其实挺懂的,但心性还是小孩子心性。 “我现在没有手了,只能你自己来了。” 白予说道。 元唯幸手捏住裤袜的的边,准备褪去,白予赶忙说道,“不用,这袜子虽然不能和‘残丝断魂’的衍生物相比,但弹性还是很不错的,就这样直接进去,包裹着一层,就算有小倒刺,也不会疼。” 元唯幸点点头,轻轻扶住大猫丁丁,试探了半天,还是下不了狠心坐不下去,差点就急哭了,“白大哥,要不,你控制我吧。” “这,不好吧?” 白予有些犹豫。 元唯幸一笑,“这有什么不好的。” 白予控制了元唯幸的身体,磨蹭了很一会儿,慢慢调整好位置,突然,猫爪一收,元唯幸一下坐了下去。 元唯幸就像是挨了一记闷棍一样,双目圆睁,瞳孔骤缩。 一下子,元唯幸整个扑到在白予身上,眼睛闭着,脑袋埋进绒毛里,牙关紧咬,双手死死抓着白予毛茸茸的肚皮,硬是没吭声,白予只好以极为轻缓的动作动了起来。 几分钟之后,咕咕咕咕,喷浆。 元唯幸这下猛地抬起头来,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白予那张大猫脸。 “猫科动物就这样,我这都算长的了,不过,猫科动物能一回能几十次。” 白予笑着解释道。 元唯幸一听,原来如此,跟着笑了笑,“那还是变回人吧,别一晚上我就变成大肚子了。” “哈哈哈。”白予也是忍不住笑了,重新变身成人。 元唯幸身下突然没有了东西,一下落地,差一点就没站稳,白予一瞬间过去扶住了她,“不要紧吧。” “没事,再来,感觉也没那么吓人。” 元唯幸并拢双腿说道。 不一会儿,嘶啦一声,正戏,开始了。 此时一早,白予起来时,元唯幸还在熟睡中。 一旁是五双抽丝破洞的连裤丝袜,每一双都多处干硬结块,地毯上也是各种胶水干了一样的硬块。 没办法,正经来了两回之后,公主殿下就没力了,又变成猫整了七八回,搞得整个房间到处都是硬块。 白予也没走,就这样静静坐在床边,等她醒来。 过了许久,白予趟椅子上都快睡着了,元唯幸才醒来,这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白予坐在身旁,元唯幸累并开心着,“白大哥,你还这么有精神。” “其实我是装得,我可累惨了。” 白予说道。 元唯幸故意做出一点生气的样子,“你就骗吧,她说得对,你就是个大骗子。” 白予不回应,起身说道,“我去给你叫早餐过来,等下喂你吃。” “不了,我自己来,这屋子,满是腥味,我不想在这里吃。”说罢,元唯幸坐起身来,“帮我去叫晓月过来。” 白予点头离开,很快,晓月过来了,看着一地狼藉的地摊,还有满屋子的腥味,侍女晓月都不敢想象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愣着干什么,给我拿衣服过来。” 元唯幸大声吩咐道。 这一下,晓月松了口气,还好,公主殿下声音还这么大,看来人没事。 吃过了早饭,元唯幸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虽然感觉还是有点腿软就是,但不至于像昨晚最后那段时间,只能挂在猫身上。 下午,一处亭台,白予和元唯幸坐在一起吃下午茶。 红糖枣糕配花茶。 “有件事得跟你说。” 白予对元唯幸说道。 元唯幸半点没有公主样子的,一边咀嚼一边回问,“呜呃,什么事?” “过几天,我要去一趟东瀛,我的想法是我跟纹鸢一道,除了她之外,还有书院的人,这几天,我就好好陪你。” 白予没有隐瞒的说出了他的安排。 “我不要。”元唯幸瞬时就嘟起了嘴,啪的一拍桌子,“我要一起去。” “可能会有危险。” 白予说道。 其实,应该说是一定有危险,这一次他要面对的是长生会的高层骨干,可能还会有世祖分身之一。 长生会的人不用说了,“戏如人生”这个命图,会让他们变得神出鬼没,即便是白予,也只在近距离看穿对方有伪装。 世祖分身这样的存在不必多说,除开他的威胁,还有长生会收藏的禁物,虽然比起青卫和书院,其数量不值一提,也就二十来件的样子,但毕竟都属于未知,必须时刻小心。再加上,长生会还有长生水这种邪异的玩意儿,可以说非常不好对付。 “一定要去?” 白予再问。 元唯幸坚持,“我可是你的妻子。” “行吧,去也可以,那我们必须寸步不离,一有状况,我就会把你关进紫竹观里去。” 白予答应道。 带元唯幸去也不是不可以,但只能加倍小心,她现在只是二阶命图,还是太弱了。 想了想,白予又补充道,“还有,去之前,我们要去一趟万灵观,给你变身动物的能力。” 元唯幸一听,高兴得蹦了起来,“我要变成海豚。” “那挺好。” 白予说道。 就在白予跟元唯幸交谈的同一时间,他山书院,盟主程不器接到了一份报告。 报告上说,蛰伏在东瀛的长生会骨干似乎有要进行大动作的迹象,请示要不要出手进行破坏。 如果长生会行动被破坏的话,很可能撤离,那短时间内很难再找到,白予肯定是没办法去东瀛找这些人,然后一网打尽了。 权衡一番之后,程不器写下了回信。 “按兵不动。” 第四百三十一章 flag真不能乱立 陪着元唯幸过完了新婚后的第一个春节之后,两人立即动身前往万灵观。 通过万灵观的力量,白予赋予了元唯幸变身成一种动物的能力。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元唯幸竟然真的获得了变成海豚的能力。 要知道,按照先前白宛所说,万灵观赋予变身动物的能力,并不是白予这个观主,想让人变成什么就变成什么,也不由被赋予人的主观意志决定,而是万灵观本身根据其人的内在进行赋予,是一种很玄妙的机制,经常闹出笑话。 也许被赋予能力的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变成一只狼,但可能她会变成一只小兔子,可能有人向往天空,想变小小鸟,结果成了一只大笨熊。 一句话,不要你觉得,要万灵观觉得。 很凑巧,元唯幸就是一个她觉得和万灵观觉得一致的人。 搞定了元唯幸的变身能力,白予带着元唯幸马不停蹄折返回金陵。 接着带着蒋纹鸢一起,从金陵出发赶往松江。 与白予三人汇合的是熟面孔,当初在万灵观见到的二人组。 隐士图四阶,带着三分痞气两分狂气的山羊胡中年男人萧青松,君子剑三阶,带着些许少年侠客气质的青年常济桓。 按照计划,修整一日之后,次日,五人将乘坐大船,从沪上海港出发,经过一天一夜的航程,在东瀛的长崎登陆,登陆之后,跟书院方面在东瀛的人碰头,拿到情报之后,再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此时此刻,正是早晨,海面上红日初生,甲板上海风刺骨,元唯幸一身熊皮大衣,整个人都显得十分较小,她趴在大船的围栏杆上一回儿看海浪,一回儿眺望天际。 “我想下去游泳潜水。” 元唯幸对身旁的白予说道。 白予并不担心元唯幸的安全,她本身就是浪里白条一样的人,现在还能变海豚,只是,下去容易,上来就是问题了。 白予说道,“你下去没问题,可上来就麻烦了,到时候一身湿透,还得慢慢爬上来。” “那等到了再说。” 元唯幸悻悻然说道,看着这无边无际的大海,她是真的很想下水畅游。 两人回到了轮船的豪华舱。 没过多久,海上起了很大的风浪,看上去十分吓人,但白予几人都没怎在意,哪怕是第一次置身于大海之中的蒋纹鸢,在听船上的专业人数述说之后,也完全放下心来。 他们坐的这艘船,可不是古老的木制帆船,也不是那种经不起风浪的小轮船,这是一艘蒸汽大轮船,就凭这片海域的风浪,根本就不可能出事。 一名金发大鼻子绿眼珠子,典型白人面孔,身材高大,操着蹩脚汉话的大胡子船员是这样说的,“我们这条新越号,别说是区区东海这点风浪了,就算是传说中的北欧海怪来了,也啃不动。”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海面上的风浪依旧很大,但船依旧稳稳当当的行驶着,一开始被这场面搞得有些紧张的乘客们,此时也都已经安定了下来,毕竟这样折腾了几小时,也未见一点事端,总不能从海里钻出个海龙王来吧。 别开玩笑了,现在都新时代了,女人都能上船了,谁还信那些迷信的玩意儿。 风照刮,浪照翻,船照开。 晚上,白予五人一起吃晚餐。 因为赶时间,这艘前往东瀛的轮船也不是什么豪华游轮,所以对元唯幸来说,菜式只能算还能下口的级别,她也懒得评价了。 反正明天夜里,就会到东瀛,到了东瀛之后,就可以好好尝尝异国风味了,虽然她四哥曾经和她说过,东瀛的料理有毛病,淡并不是问题,问题是太偏激,越是所谓高级的料理,越是追求一种极致的淡,也就吃吃纯粹的海鲜了。 但是,元唯幸还真挺好奇,东瀛的料理,倒地怎么一个偏激法。 吃过晚饭之后,白予一行五人就分开了,白予元唯幸和蒋纹鸢三人一间房,山羊胡萧青松和侠客范儿的常济桓住一间。 一进房,元唯幸就挂在了白予身上,白予也不规矩,手如同两条银蛇一样,钻进了元唯幸的裙子里,摩挲着元唯幸被白丝厚裤袜包裹的弹软小皮股蛋子。 蒋纹鸢坐在床铺上,“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收敛一点。” 元唯幸摆出一张得意的笑脸,“我们已经很收敛了啊,嘻嘻,纹鸢姐,等你嫁过来,我允你也不收敛。” “哼。” 蒋纹鸢一声冷哼,翻出了一本历史书,埋头看了起来,有些东西,眼不见心不烦。 白予和元唯幸在一旁玩了起来,但也就是摸摸蹭蹭,没闹真的。 折腾了一会儿,白予还好,他只要愿意把持,就一定能把持住,他毕竟是在佛国受过训练的人,定力真不是吹的。 元唯幸就不一样了,自从掌握了变成海豚的能力,她脑子里时不时就会想念大猫猫叼着自己的大发虎威的感觉,感觉身体空捞捞的。 要不是现在风浪大,她说不准就要喊白予去甲板上了。 不过,最终她还是只能抱着白予这个大抱枕睡觉。 夜半,风浪终于停了下来,但白予旁边,开始起浪了。 真是要命了。 没辙,白予只能陪公主殿下去上厕所。 刚一进门,白予一个壁咚,手拍上去,轰隆一声巨响,周围剧烈的震颤起来。 元唯幸吓呆了,白大哥这架势,不会是要整死她吧,早知道自己就不该乱来的。 “你这是什么表情,这是……” 白予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脚下传来一股巨力。 紧接着,整个房间都斜了,又是一阵猛烈震颤。 元唯幸这才发觉,不是白予用力拍墙造成的,而是有一股极为强烈的力量冲击了船底。 再一转眼,就整个飞了起来。 此时此刻,其他乘客也在同一时间,因为这意外的震颤,被震醒过来,陷入了惊慌,可惜,还没来及做出任何反应,船已经被从海中涌出的超大水龙卷给冲上了天。 就在空中,船体直接受不住力,裂了。 水龙卷消失,紧接着,裂开两半的船体,又猛地坠落,这一下,巨力冲击,直接把船周身冲得稀碎,霎时掀起一阵白浪波涛。 船体从上往下冲进海中的这一下,绝大部分乘客,直接就被拍晕失去了意识,少数因为位置没有昏死的,也受了重伤,眼看着就要淹死在海中。 白予暂时只能确定,他和元唯幸没事。 第四百三十二章 抵达东瀛,异变陡生 蒸汽船的安全性无疑要超过木船许多,尤其是大船,一般的风浪根本奈何不了,但是一旦出了事故,蒸汽船的乘客逃生的希望要小得多,尤其是大船,更糟糕的是,白予所乘坐的这艘船所出的事故,还不是一般的情况,既不是触礁,也不是因为故障而导致船开始慢慢下沉,而是一种根本无法用常理去解释的情况,船被从海中突然冒出的向上的海龙卷,一下冲到了天上,半空中就裂了,下落坠海的瞬间,直接碎裂,整个解体。 最关键的,出事的时间还是夜半时分,大部分人都在睡梦中。 两次冲击,直接导致大部分人不是直接撞墙昏死,就是被突如其来的海水给冲的没了意识,小部分没晕的,也是瞬间沉水,黑暗中,连个方向都找不到,直接溺水。 意识清醒的白予第一时间就选择了逃跑,船解体之后,靠着超绝的身体素质,抓着一块床板猛游脱离了危险区域。 不一会儿,变成海豚的元唯幸游了过来,在她身上,是水性本来就不太好,在海里连喝了几口咸水的蒋纹鸢, 此时的蒋纹鸢可以说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只能半死不活的趴在元唯幸身上,要不是她四阶命图,身体杠杠的,就算狗刨也能刨出惊人的气势,就她那水性,遇到这种情况,估计元唯幸就不是驮着她过来,而是只能潜下去把她叼起来,然后再由白予给她来点急救措施了。 把蒋纹鸢拉到床板上,白予让元唯幸去找书院那两人。 还好,这两人虽然也很狼狈,甚至山羊胡中年萧青松还受不轻的伤,但好歹,两人活下来了。 “白大哥,接下来怎么办?” 元唯幸积极的问道,这会儿就属她精神最好。 “还能咋办,先飘着呗,这条航线也算比较繁忙的航向,只要我们不飘远了,过个两三天时间,总能等到经过的船,实在不行,我把自己传送回万灵观,再把你们两个拉回万灵观。。” 白予的想法很简单。 最好的情况是就在附近飘着,等经过的船。 要是再遇上大风浪,或者没等到船,就只能回万灵观。 如果在遇到不测,书院两个人,白予就没办法了,因为给人打上标记必须在万灵观进行,白予目前就给蒋纹鸢和元唯幸两个人上了标记。 “哦。” 元唯幸略显失望,刚刚有一瞬间,她想一路游到东瀛去。 元唯幸一向是想法写在脸上,白予笑了笑,“总有机会的,等这次事情解决了,找个地方玩个够。” “好呀。” 元唯幸一下阴转晴。 反正对她来说,有的玩,有白予陪她一起玩,就行。 元唯幸游过去跟书院两人传信,书院两人也觉得暂时飘在附近这一片是一个稳妥的方案。 白予抓来的床板只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蒋纹鸢躺上去之后,白予就只能变回本体,也就是只比普通猫大一圈的黑白花猫才能上去。 不一会儿,潜入水中的元唯幸弄了点东西回来,有的没什么用,比如说元唯幸自己的行李箱,她行李箱里面除了满满当当的衣服鞋袜,日用化妆品这些她的各人用品之外,就只有一灌糖果,糖果盒子又华丽又大,但是里面的糖很少。 有的就很有用了,比如说不知道是谁的短匕首,大概率属于船员的一把步枪,和一盒子弹,又比如说用密封玻璃罐装起来的火柴,以及一些用来充当锅炉燃料的煤炭。 就在白予在思考怎么生火的时候,躺在木板上,总算缓过气来的蒋纹鸢一拍脑门,“我真是傻了,‘心猿意马’是可以变成船的。” “也是哈。” 白予也是一拍脑门,他也是慌了手脚,忘了还有这东西。 蒋纹鸢从衣服里兜里拿出一根小铁棍状态的心猿意马,往海面上一扔,很快,一艘小木船出现在了海面上。 白予和蒋纹鸢赶紧上去,不一会儿,元唯幸把东西都弄上船之后,也变回人上来了,之后,在白予的再三招呼下,书院两人也过来了,两人坐在船尾,背对着白予这边三人。 也亏得五个人都有命图在身,否则大冬天的,一身湿透,绝对抗不过一晚上。 只能说运气不错,第二天,风和日丽,中午就来了一艘经过的船,白予五人被救上了船。 总算,行程还能继续下去。 又过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时值黎明时分,白予一行五人即将到达目的地长崎。 五人都不同程度的感觉到了异常。 尤其是白予,长崎,不,整个这一片海域,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当初在汉昌那次妖怪异变之前的那种感觉。 但,白予确定,绝不是同样的事件。 首先,感觉类似,但是不一样。 第二,当初那次把整个汉昌都变成妖怪的大场面,是利用了汉昌呈三角之势的三块灵地,加上有妖族的人辅助,施展咒术。 长生会,乃至那个和长生会有关的世祖分身,绝对不可能在东瀛复制同样的事。 不过,这么明显,明显到溢出的异常感,也已经说明了,现在的东瀛,即将,或者已经上演了大场面。 没过多久,船靠停在了岸边。 乘客纷纷下船,走上渡桥。 经过一番必要的程序,很快,白予五人踏入了长崎的土地,书院二人组在前面带路,准备去跟书院在东瀛这边的人碰头。 在一间旅社内,白予一行五人见到了联络人,一个身材矮壮,一脸络腮胡的男人。 男人一开口,就是坏消息,说是三天前,就跟京都那边的中间联络人失联了,他也不知道怎样直接联系书院负责监控长生会的人。 “那就去京都。” 年轻的常济桓第一个发表意见。 白予也微点头表示赞同,既然人失联了,那就去找,就算找不到,也应该能活得一些线索。 矮壮络腮胡犹豫了一下,抬起头说道,“那个,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来东瀛到底是要做什么,但我不建议你们去进入本州的中心区域。” 东瀛四个岛,九州,四国,北海道,中间的一大块,就是本州岛,京都在中间,东京在东南。 “为什么?” 常青树问道。 络腮胡咬牙道,“现在,本州,尤其是京都一代,发生了一些很奇怪的状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据说,外国人和女性一旦进入,就会发生异变。” 第四百三十三章 欢迎欣赏东瀛的特别画风 七十年前,大齐和他的欧洲盟友法兰西,掀起了一场波及整个亚欧的大战。 东瀛是其中一个小战场。 英国,尼德兰支持的关东联军和大齐支持的幕府军断断续续打了三年多。 最后,幕府军惨胜。 六十五年前,大齐,法兰西,不列颠,西班牙,尼德兰五个国家,在东瀛签署了一个五国条约,这个条约确定了各方在东瀛的利益分配。 讽刺的是,明明受影响最大的东瀛,却没能列席。 最终结果,大齐直接支持琉球独立,并且驻军,法兰西刮了一笔钱,主要是金子,还各自在东京湾占了一块地,约定九十九年后归还。 英,西,荷,各自设立了一个租界,约定五十年后归还。 时至今日,就大齐和法兰西还占着东瀛的地方,尤其是大齐,随时可以进行军事威胁。 对于大齐,东瀛人是一种很矛盾的心态,极端的崇拜和极端憎恨并存。 对于白人,则是崇拜少一些,憎恨也少一些。 回到现实。 随着不断的深入本州岛中心,迫近京都,白予五人身上,果然发生了明显的异变。 白予,山羊胡中年萧青松,年轻人常济桓,不程度的开始变得矮小。 现在,白予常态一米五,不过,白予可以变形,基本不影响。 萧青松一米四,矮粗矮粗,还长胡子,看着和矮人一样,原本是俊俏少年郎的常济桓,现在一米三,手短脚短,头还大,跟个侏儒差不多。 按说,以白予的抗性,不该这样,他的身高不应该变矮这么多。 经过一番观察,白予发现了答案。 一些普通的外国人,变矮的程度,都只是和常济桓差不多,照理说,如果是同样的诡异力量,没有抗性的普通人,应该变得比常济桓要矮小许多才是合理的情况。 显而易见,这种变得矮小的效果,因人而异,本身越强的人,变矮小的幅度越大。 像白予这样的超绝强者,如果没有抗性,那他估计会变成一个只有几十公分的超级小矮人,但因为他抗性极强,所以才只变成了一米五的样子,身材也没有太走形,如果不变形,白予也只是跟个小孩差不多。 而常济桓本身比较强,抗性又没那么强,于是乎,成了一个侏儒的模样, 很快,几人又有新发现。 这种变矮小的效果,只针对外国人。 相反,东瀛男人却各个变得高大威猛,随处可见一米八的。 而女人,女人就麻烦了,无论是外国女人,还是东瀛女人。 女人身高不会变,但会变大,前面两坨,后面两瓣,都会变大。 必须得说,这异变对女人还真够一视同仁的。 不仅如此,女人那方面还会变旺盛,好在蒋纹鸢和元唯幸都有些抗性,能克制得住,要不然,白予只能先把她们两个关进紫竹观小世界了。 一路上走来,就在街上,时不时就会看到一些极度不堪入目的场景,简直和某部带颜色的冻鳗一样。 “白先生,你现在也变弱了吧,现在准备怎么办?” 问话的人是萧青松。 他现在明显感觉到,不仅仅是身形变矮小了,身体的机能也下降不少,更糟糕的是,命图力量,也有所削弱。 “按照先前的情报,长生会在东京一带活动,但这场异变的中心,显然不在东京,所以,我觉得这场异变,可能跟他们没有直接的关系,按照我的想法,先想办法解决了这场异变再说,兴许这个过程中,我们还能找到那个中间联络人。” 白予说出了他的想法。 他感觉这个异变并不是长生会搞出来的,当然,这只是感觉,并没有任何依据。 但,无论是不是长生会搞出来的,摆在白予五人面前的选择,实际上就只有两条。 第一,离开东瀛,就此作罢,一切交给书院方面的人。 第二,先解决眼前的异变,再去找长生会。 白予的性格,他的命图,都注定了他根本不会考虑退,他只会前进。 “好,就这么办。” 变成了侏儒的常济桓一拍桌子,大声支持道。 一方面,这是出于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人心中那炽热的正义感。 另一方面,常济桓是一个极其注重仪表的人,被弄成了侏儒,他心态早就炸了。 “这样吧,我们在此修整一天,我先往回走,看看这个效果,会不会减弱。” 萧青松说道。 白予点头答应道,“行吧,你去看看也无妨,最好你们两个一起去,互相有个照映。” 商议结束,两边兵分两路。 萧青松和常济桓两人,去进行测试。 白予这边三人,则是留在了旅馆中。 趁这个时间,白予赶紧给两人打止痒针,尤其是抗性比较弱的元唯幸。 此时,蒋纹鸢和元唯幸都穿着和服,不是为了入乡随俗,也不是觉得这衣服哪里好看,纯粹就是因为原来的衣服穿不了了,而本地最容易买到的宽松衣物,就是和服。 原本元唯幸只能说就是个正常发育的十六岁女孩该有的样子,现在吗,已经变成了一手刚刚好抓得住的程度。 蒋纹鸢就不说了,跟白予前一世那些二次元卡牌手游里面的女人一样。 半小时之后,白予给元唯幸打完了一针,公主殿下这会儿已经躺尸了。 白予舒展了一下身体,看向蒋纹鸢,“要不要来一针?” “不需要。” 蒋纹鸢咬牙道。 她现在内心的羞耻和愤怒已经盖过了诡异力量给她造成的影响,她满脑子只想提起狼牙棒,把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一帮子打碎,然后再梆梆梆,砸成肉酱。 白予点点头,“那行,实在忍耐不了,别勉强。”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萧青松和常济桓两人回来了,侏儒常济桓面无表情,矮人萧青松垮着一张脸。 单凭这个表情,白予感觉自己已经不用问了。 萧青松坐下来,猛灌了一大口抹茶,“效果并没有因为我们折返往回而减弱,甚至于,我们往回走,还会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撕裂感,我估计,一般人这种感觉可能会更严重,如果是一般人,恐怕不会想要远离这里。” 紧接着,常济桓把他的长剑剑鞘往地上一垛,忿忿道,“我刚才还看见,一些东瀛人,正在仗着突然获得的身体优势,殴打外国人。若不是赶着回来,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些倭人。” 第四百三十四章 小马拉车,一针见效 接着,常济桓又述说了一些其他的乱象,说来说去,其实就一件事,那就是东瀛人在袭击变得矮小的外国人。 听完,白予有些奇怪,“发生这么大的事,东瀛的官员怎么还没有动作?” 萧青松一笑,“白先生,别对这个国家的官僚们抱有太大期待。” 白予摇头,“期待谈不上,但这已经是外交事件了吧,如果现在是冷兵器时代,或许这样的异变可以让大齐和其他国家的人全部灰溜溜的滚出去,不敢再在这片土地上耀武扬威,但现在可是热兵器时代了,就算外国人上岛之后身体削弱又如何?就算东瀛男人全部变成高大壮汉又如何?一个普通人,也只是一颗子弹的事。至于掌握了神秘力量的人,就更不用说了,东瀛人让这场异变继续下去,难道就不担心书院和青卫一齐出动?” “你不该用你的思维去套这些东瀛人的思维。”蒋纹鸢说话了,“对于官僚来说,出了这样一场异变,正好让民众发泄发泄怨气,自己就坐在上位看着就行,如果能有一个好结果,为东瀛争取回一些利益,那很好,如果发展向了不利的方向,再配合大齐方面的人就行了,最后大不了推个人出来背锅。除了这一点,恐怕还有下克上的因素。” 白予一听,心道自己确实是想岔了。 果然,在官僚这方面,还是小蒋更懂。 而且,他还忘记了东瀛这边的传统艺能,下克上。 常济桓情绪依旧激动,一手抓着剑鞘,“我觉得说这些也没意义,明天,我们就去京都,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牛鬼蛇神在背后搞鬼。” “好,明日就动身。” 萧青松也坚定的说道。 在确定逃没有用之后,他也坚定的支持去解决问题,毕竟,他心里头,也对变成了矮人的自己十分不爽,想快一点恢复原本的模样和力量。 一顿晚饭吃完,各自回房。 还是老样子,书院二人组一间房,白予跟两个女人一间房。 旧式的和式旅馆,地铺。 半夜,白予半梦半醒之间,突然感觉到被子漏风,伸手去拉被子,结果拉到了一只手。 “嘘。” 白予睁眼一看,原来是蒋纹鸢。 白予会意,怕吵醒熟睡的元唯幸,蹑手蹑脚的走到外边,才小声问,“什么情况?” 蒋纹鸢看了看白予,眼睛一瞪,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怎么又变小了。” 白予探出手,借着月光一看,再对比自己和蒋纹鸢的身高差,“卧槽,我这是只有一米了吧。” 此时白予并没有开变形的状态,这是他人型的常态。 显然,异变的力量增强了。 “小声点。” 蒋纹鸢提醒道。 “哦。”白予回了一个抱歉的眼神,“说吧,到底什么情况。” 蒋纹鸢沉了口气,“你也看到了,异变的力量加强了,现在,只能让你给我来一针了,否则,明天我恐怕根本不能保持正常状态。” “也行,我也减少消耗,体型就不变了,小马拉大车吧。” 白予说道。 他现在肉体力量也被削得厉害,能省一点是一点吧。 蒋纹鸢一个质疑的眼神,“你不变?那你不会很小吧。” “我呸。”白予呸了一声,“我只变那个就行了。” 蒋纹鸢应道,“那好,你跟我来,我刚刚勘察过,有个地方不错。” 蒋纹鸢没穿木屐,直接走着走廊上,这家旅馆的木地板很厚实,脚步声音很闷,不会太响。 白予则是跟在她后面,别说,现在身高就一米的白予,这个只能看到臋摆的视角,还挺有意思的。 蒋纹鸢此时这一身衣服,准确的说,应该称之为浴袍,而且还有点小。 月光下,随着蒋纹鸢的小步伐前进,脚跟的黑丝袜,一会儿透明,一会儿半透,让白予这匹小马,恨不得就现在就按住她,开始拉车。 忍耐,忍耐再忍耐,终于,地方到了。 这里是一个小屋,附近没人,门的正对面是庭院枯山水。 白予腰带一扯,准备开始拉车。 蒋纹鸢一时看呆了,眼皮抽了抽,“你故意的是吧,就不能变个正常的大小?” “冤枉啊。”白予喊冤,“我这个变身,也不是说随便变的,比如说猫形态吧,要么就是本体小猫,要么就是妖化的巨猫,没有中猫这个选项啊,要不,我就用小矮人型号?” “你,你还是现在这样吧。” 蒋纹鸢又气又恼的说道。 她也怕白予用小针打针会达不到效果,她可不想变成今日上午,街上那些女人的样子,变成那样,还不如死了算了。 蒋纹鸢趴在了地上,闭上了眼。 白予掀开浴袍,本想先磨蹭一下的,没想到,裤袜都已经湿透了。 就只能开始拉车了。 轻轻将裤袜褪到腿弯。 扎。 “呜。”小不点白予钉入的第一个瞬间,趴着的蒋纹鸢瞳孔颤抖,差一点失声,赶紧捂住了嘴。 小马大车,禸浪乱甩。 次日一早,五人再次齐聚。 蒋纹鸢和元唯幸的状态都非常不错,白予靠着变形维持着正常的外表,书院两个人就惨了,身形再次猛地缩水了一半,都只有六七十公分了。 如果这场异变的力量能长期维持,并且还能辐射整个东瀛的话,说不准,真的会没有外国人敢来了。 毕竟,如果变得只有六七十公分,基本上制式的热兵器都没办法正常操作了。 “命图的力量如何?” 白予问两人。 “很糟糕。” 萧青松答道,他现在虽然还能用四阶隐士图的所用能力,但效果都变弱了很多,自身的身体素质,更是跌回了二阶的水平。 常济桓本身就三阶,情况可以说比他还糟糕。 但是,常济桓还是有用的,绝对防御的盾,依旧是绝对防御,只是持续时间会减少,操控速度有所延缓。 “看来,这一场行动,就靠我跟纹鸢了。” 白予实力依旧是绝强,他绝对实力本来就要超过其他人一大截,抗性又强,削弱得比他们也少很多。 蒋纹鸢是女人,除了变大有点行动不便之外,没有任何削弱。 至于元唯幸,就不必提了,她拉胯级实力,“万物之灵”的“鲸息”和“燕飞”都纯被动,没有主动技能。 “不能再拖了。” 常济桓面容坚毅,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心态真的爆炸导致破格。 第四百三十五章 金阁寺的樱花少年 普愿禅师,四十一岁,金阁寺住持,他出身华族,原名平冈康成,可无论是华族的身份,还是平冈康成这个名字,早已离他远去。 他的过去早已消亡,在二十五岁那年,他一只脚踏入了深渊,在二十五岁那年,他涅槃重生。 今年,他四十一岁,他要成佛。 他的父亲本名高山信太郎,入赘平冈家之后,改名平冈之助,一个做生意还有两手,但是在家里很懦弱。 母亲叫平冈美奈子,一个漂亮,但不规矩的女人。 但这对于少年的平冈康成来说,这是一个幸福的家庭,他家有地位,有钱,还有什么不够吗? 如果人生如樱花,那么十五岁之前,平冈康成的人生,都是樱花盛开的三月。 十六岁那年,平冈康成认识了一个女孩,至少,在平冈康成看来,可以称之为认识,因为每天放学路上,他都会偶遇这个女孩。 虽然是因为平冈故意蹲守,但,那又如何? 可爱的猫咪,每天都会碰到好心人,不是吗? 那女孩有一米七,和他一样高,身材也很好,最重要的是有一双会笑的眼睛,夕阳的余晖下,她就像是金阁寺一样美丽,像金阁寺一样灿烂。 虽然,那时的平冈,还从未去过金阁寺,但是他就是想到了一个形容词。 但很快,结束了。 具体是哪一天,平冈已经忘记了,反正,就是有一天。 那个女孩身边多了一个男人,高大,英挺,一米八五,平冈确定是一米八五,他对身高一向敏感,这个男人,仅从露出袖子的小臂就能看出他一定拥有雕塑一般的肌肉线条,目光深邃,鼻梁高挺,平冈觉得自己的容貌并不比这个男人差,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男人的微笑,他这一生都无法拥有,绝对。 这一天,女孩对第一次对他说话了,“你好。” 这是平冈所见,女孩最美的一次。 就像是樱花在春日中下落。 一句“你好”,也是女孩对他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知为何,从那以后,平冈每当看见身材高大的男人,都会忍不住驻足,如果是异国人,他甚至会忍不住颤抖。 四年后,平冈的父亲患上了绝症,深知自己死后会发生什么情况的父亲,用关系把平冈送到了金阁寺。 平冈来到金阁寺,成为了一个和尚。 这一年,平冈二十岁。 第一眼,平冈便怔住了,“金阁寺果然像她一样美丽,不,比她更美。” 这时的平冈,已经变成了一个身材健硕,肌肉轮廓明显的男人,他用了四年,才练到了这个地步。 他也终于克服了会对那种健壮男人颤抖的毛病。 面容英俊,肌肉结实,一身阳刚之气的平冈,很快便成为了周边女人会忍不住偷偷打望的一个和尚。 进金阁寺不久,平冈交到了两个朋友,一个叫渡边,比他大三岁,一样是金阁寺的和尚,渡边很瘦弱,又矮,还有些口吃,长得也只能说清秀,但从来没有人取笑他或者欺负他,因为这家伙很博学,写得一手好字,会画画,俳句水平也很高,寺里但凡接待喜欢风雅的达官显贵,都需要他出马。 渡边还是一个很风流的人。 无论是人妻,还是未嫁人女孩,甚至是来京都一游的旅客,只要被他盯上,他都总能到手。 到手之前,渡边是最温柔,最有仪式感的男人,他就像是侍奉佛宝一样对待女人。 但到手之后,渡边却是另一个人。 用渡边的话来说,一个女人只是一道料理,尝过就够了。 “可你还欺骗女人的钱财,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平冈是这样说的,渡边并不是一个缺钱的人。 “你见过美食节给餐厅付钱吗?餐厅付钱给美食家才是常理。” 渡边是这样回答的,就像是在说一件好似呼吸一样理所当然的事。 这就是渡边。 另一个朋友叫村上,一个英俊,性格很规矩的男人,仿佛走路的步距,都是测量好的一样。 当然,这只是渡边专门拿来取笑村上的一个比喻。 如果村上真的只是一个满脑子都是规矩的正经人,那他也不可能成为平冈和渡边的朋友。 村上,在游女这方面,很有一手。 和渡边与村上成为朋友不久之后,渡边便拉着平冈,打算让平冈成为真正的男人。 平冈带着十足的兴致去了,一切也很顺利,如今的平冈,已经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瘦弱的男孩了。 可就当平冈准备大展雄风的时候,他眼下的女人,却变成了金阁寺的模样,无论平冈如何告诉这一切只是幻觉,都无法驱散,他闭上眼,想要强行来,可幻觉更严重了,他不仅看见了金阁寺,还看见了年少时的那个女孩,一身和服,撑着纸伞,停在金阁寺不远处的木桥上。 突然,女孩回眸一笑,与金阁寺的光辉交相辉映,平冈猛地浑身一冷,彻底疲软了下去。 最终,平冈只能掐着女人的脖子,面目狰狞的威胁道,如果女人敢乱说话,就杀了她。 又过了一阵,村上带着平冈去找了一个游女。 游女笑着伺候着平冈,平冈也没有再看见金阁寺,他高兴急了,还没有开始,游女一看平冈的身材,谄媚的说平冈是她见过最厉害的。 平冈一笑,正准备开始,不知为何,眼前突然就一变,他看见了一个那个一米八五,身材健硕,五官轮廓分明的异国人。 游女对异国人一脸的媚笑。 平冈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连忙说自己想起来还有事,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一转眼,又过了三年。 村上得病死了,被一个嫉妒他的无赖用花瓶砸死。 渡边被一个女人刺死了。 两个人的死,是那样的突然,却又仿佛早已注定。 缘起缘灭,诸行无常。 失去了最好的两个朋友,平冈看着金阁寺。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已经失去了一切,金阁寺还是这样的美丽。 “不,渡边和村上,他们还活着,人是永恒的,你却早已经死了,只是一具迷惑我的躯壳。” 平冈看着金阁寺,这样说道。 平冈决定,烧了金阁寺。 他坚信自己不是嫉妒,确信自己不是怨恨,他只是在做一个和尚该做的事。 斩业。 是的,斩业。 第四百三十六章 神佛?异神?杀杀杀! 大火中,灼热中,烟雾中,木头燃烧的噼啪声中。 平冈猛地惊醒过来,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恐惧,他的腿,下意识迈了一步。 他的耳畔,想起了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在说。 他告诉那个无赖村上的事情,不是堕落。 他用言语刺激那个被渡边扔到的女人,不是堕落。 甚至,他火烧金阁寺,也不是堕落。 只有在此刻冲出火海,选择活下来,才是真正的堕落。 就像是战败者拿出胁差切腹,却只是划拉了一下,就哭着放弃一样,这是彻底的堕落。 “呵,是我赢了。” 平冈说着,停下了脚步,准备和金阁寺一起,化为灰烬,用这恶行洗去一切的罪孽,成就永恒的美。 在失去意识之前,冥冥中,平冈仿佛被佛陀的目光注视了。 猛然间,已经快要虚脱而死的平冈爬了起来,开始全力救火。 当然,他救火的行为,不过是徒劳。 可连他自己也没想到的是,火竟然熄灭了。 他这个纵火者,成了救火的英雄。 靠着这份功劳,靠着这一次仿佛涅槃一样的经历。 十多年后的今天,平冈已经金阁寺的住持,他也不再是平冈康成,他是普愿禅师。 这个法号,源自于平冈最喜欢的一个佛家公案,南泉斩猫。 就在三年前,刚刚成为住持的平冈从一位前来挂单的僧人手中,意外得到了一本皮纸经书,经书上记载了一个仪式。 等平冈看过这个仪式,准备再去找这个僧人的时候,金阁寺的其他和尚,却告诉他,根本就没有这样一个僧人。 这是佛的旨意。 已经是普愿禅师的平冈,开始进行各种尝试,但并不成功。 直到一年前,一伙来自大齐的人,送给了他一件宝物,还告诉了他另外一种仪式。 平冈不信任这些大齐的人,拿到宝物之后,也没去进行他们所说的那个可以令人长生的仪式,反而是用这伙人的宝物,去进行自己之在经书上看到的仪式。 渐渐的,平冈的的尝试,开始见到了一些效果。 就在不久之前,平冈成功了。 通过献祭人的生命,让东瀛男人变得高大强壮有力。 让异国的男人,变得矮小瘦弱无力。 让所有的女人,被那种欲望所支配,渴求男人。 此时此刻,平冈站在金阁寺的窗口前,看着远处周围跪伏的人,不由得感到欣慰,正是这些上了年纪,已经没用的人贡献了他们唯一有价值的东西——寿命,才让神佛的力量降临,才让东瀛得以强大,才让女人回到她们该有的位置。 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东瀛将成为真正被神佛之力普照的极乐净土,再也没有异国人可以污染这片土地。 “住持。” 一名僧人慌忙的跑了过来叫嚷道。 平冈不悦的看了这名僧人一眼,随即换上和颜悦色的表情,“什么事?” 僧人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汇报道,“刚刚有两个很厉害的异国人,他们虽然只有几十厘米高,却有着超凡的力量,击伤了好几名负责警戒护卫的兵士,兵士长派人去追击了,不过,那两人现在不知所踪。” 心中狂骂了两句废物,连已经如此弱小的异国人都拿不下,平冈面上依旧和颜悦色,“知道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异常没有?” 僧人摇头,“没有了。” 平冈点了点头,又叮嘱道,“小心警戒,一定要注意,尤其是女人,异国的女人,她们可没有变得弱小。” “可女人的话……” 僧人欲言又止。 “你懂什么,如果是掌握了神秘力量的女人,受到的影响就不会那么大,只要被很肏一阵,就能暂时清醒一段时间,不过,也就现在了,等神佛的力量彻底降临之后,她们也绝对无法抵抗。” 平冈以训斥的口吻说道。 虽然此刻的他,在某种层面上,已经完全癫狂了,把邪神当作了神佛,把献祭视作是拯救,将这种极致疯狂的行为,视作是成佛的伟大事业。 但是,平冈在另一种层面上,又很理智。 他清楚,如今正是黎明前的黑暗,是邪恶污浊摧毁美好的金阁寺的最后机会。 当初那群送给他宝物的人,某些潜伏在东瀛的人,还有东瀛本身已经彻底委身大齐当狗的那些人,此时此刻,都想阻止他,破坏他的成佛大业。 “是。” 僧人重重一鞠躬,离开了。 僧人走后,平冈抚摸着金阁寺的墙壁,就像是抚慰恋人的脸颊,手越发的温柔,脸越发的扭曲,“我的恋人,我的金阁寺,和我一起成就真正的永恒吧,哼呵哈哈哈哈哈!!!” 远处山间,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 变成小猫咪的白予和蒋纹鸢跟元唯幸在一起。 至于书院的萧青松和常济桓两人,刚刚负责引开兵士,如今正在逃亡中。 不得不说,变成几十厘米的小矮人也不是完全没好处,至少躲藏这种事变得十分容易。 “现在,我们已经完全可以确定,根源就在金阁寺。” 白予说道。 两女同时点头,经过简单的情报探听,还有一路上的见闻,这已经是毫无争议的事实。 “白大哥,接下来要怎么做?” 元唯幸略显兴奋的问道,她现在手里有借来的大口径猎枪,还有白予给她的“蛇儿口”,“妇人心”也算是拥有不俗战力了。 “你们两个直接冲,我先跟着你们,不急着动,最好的情况是等目标人物出现,我再行动,力求一击必杀,如果你们遇上棘手情况,我也会及时出手,大概就是这样。” 白予提出了计划。 说到底,事出紧急,哪有什么完全的计划,而且,弄个复杂的计划,反而容易出岔子。 “方案可行,不过,一时半会儿未必能解决。你赶紧的,给我们再来一针,来猛点。” 蒋纹鸢赞同白予的计划,不过以防万一,她提出一人再来一针。 “那行吧,我变成巨猫,速战速决。” 说完,白予变成了巨猫。 带小刺凸点的丁丁再次出场。 耸耸耸耸耸,噗噗噗噗噗,一人一针,喷浆灌浆,黑丝裤袜,白丝裤袜,都黏上了腥浊。 蒋纹鸢立即爬起来,也不管下面还在流水流浆,扎紧腰带,系上头带,巨型狼牙棒上手,怒意狂暴。 杀杀杀!杀光这些下流的狗东西,一匹不留! 还没缓过劲的元唯幸看着发狂的蒋纹鸢,都给吓了一颤。 第四百三十七章 决不允许有人破坏金阁寺 此时,金阁寺的护卫武力,主要由三股力量构成。 其一是平冈用钱雇佣来了本土佣兵,这些人人均拥有不错的剑术,当然也只能说不错,毕竟已经不是冷兵器时代了,他们的剑术别说和冷兵器时代在战场上磨砺过武艺的武士相比,就算和过去的那些浪人相比,也差了不少,装备也是参差不齐,有的又好刀还有短火铳还带了头盔和胸甲,有的除了一把破烂刀,什么都没有。 雇佣兵大概有三百来人,是平冈花了大价钱凑齐的。 其二是受到感召而加入的警卫,他们的装备是最好的,还带有步枪,之前僧人说的兵士,就是指他们。 缺点是人数并不多,总共不到百人。 其三是因为这股神秘力量,而变得空前膨胀,已经把平冈视作是神明使者的一群义勇,说是义勇,其实就是脑子容易发昏,过得不好,心中憎恨外国人还憎恨女人的一群男人,他们数量很多,有两千多人,不过没有正经的装备,自身更没有什么武技。 但,他们依旧可以算作是一股很强的力量。 毕竟,以金阁寺为中心,释放的邪异力量,让他们人人都变成了人高马大的壮汉,速度力量体力都超过普通成年男性不少。 可惜的是,这三股力量,遇上了狂暴的蒋纹鸢。 原本只是普通百姓的义勇,碰上蒋纹鸢,简直就像是豆腐碰上了铁榔头一样,一棒子扫过去,碎了一片。 跟在蒋纹鸢身后的元唯幸,连补刀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拦在蒋纹鸢面前的人,都给敲烂了,没一个完整的。 而这些人,在看见同伴被血腥虐杀之后,士气瞬间土崩瓦解,争先恐后的给蒋纹鸢让出了通路,甚至在跑路的过程中,还撞翻踩死了很多同伴。 真真是一碰就碎的豆腐。 真正给蒋纹鸢造成了一些阻碍的,还是原本是警卫的兵士。 只可惜,他们本来人数就少,还被书院两人引走了二十来个,剩余的七八十人,还分散在各个不同的方位,一时间无法组织起集中的火力。 稀疏的火力,其中又没有庄晓蝶或者丁未这种神枪手,对于蒋纹鸢这个已经到了四阶,上身下身还都有防弹装备的人来说,只能是阻碍,难以构成威胁。 更糟糕的是,刚刚被蒋纹鸢冲散的所谓义勇,还在疯狂的往他们这边涌来,给他们的阵形造成了极大的破坏。 与此同时,元唯幸就在后面,趁蒋纹鸢搅乱了局势,一枪一个人头。 玩归玩,闹归闹,安仁公主殿下,可不止是会打那个枪,玩这个枪,她也是一把好手,拿人头是一点不含糊。 对于这些原本是警卫的兵士而言,破局最好也是最快的方法,自然就是对这些原本是百姓的义勇开枪,直接用血震住他们,可惜,因为正义决定加入进来的他们,还是有些下不了手。 而且,此时要是开枪,恐怕会起到反效果。 没办法,他们选择了尽可能带着这些溃散的人群撤离。 远处,金阁寺的楼台上,平冈一拳捶在了金碧辉煌的墙上,他万万没想到,两千人对两人,竟然是两千人败了。 就是两千头猪,给她杀,也能累死她。 更何况还是两千名壮汉。 怎么就败了? 还有那边警卫也是,为什么不开枪压阵,居然领着这群溃散的人一起跑。 平冈简直气急败坏,他完全没想过,这样的结果是因为他自己不专业导致的。 正确的方案是只招纳少量的义勇分布在外围,并且分出一些雇佣兵去领导,数量少的警卫集中起来作为机动力量,剩下的雇佣兵作为主要战力。 狼牙棒一路狂舞,转眼,蒋纹鸢和元唯幸已经杀到了金阁寺附近。 雇佣兵没有警卫那么多顾虑,涌过来的义勇,哪怕是同伴也照杀不误,很快就让这些溃散的义勇滚开了。 “都让开!” 只听一声大喝,雇佣兵之中,一个身穿当世具足的高大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一手十文字长枪,摆出了架势,准备单挑蒋纹鸢。 所有人目光都击中在这个男人身上,不由得吞咽口水,他们已经预感到,接下来,将会有一场惊人的大战。 砰,只见蒋纹鸢狼牙棒脱手,如同一发炮弹,直接爆了这个男人的头,接着蒋纹鸢一个飞奔,抄起还未落地的狼牙棒,再度杀入人群。 刚刚还预感有一场大战的雇佣兵,都还没回过神来,蒋纹鸢的狼牙棒已经到了,又是三五个人,直接就连皮肉带骨头,给砸得不成人形。 不过,雇佣兵的心理素质和战斗素养,还是比普通老百姓强出不少,没有死了几个就溃散。 他们直接一群人围了上去,不仅如此,更是分出了很多人,袭向蒋纹鸢身后的元唯幸,准备围魏救赵,让蒋纹鸢陷入被动。 元唯幸没有蒋纹鸢那种狂猛的力量,但是,她的体力也不差,一路补刀简陋过来,并没有太大消耗。 同时,她的二阶命图给她提供了敏捷的身手,想包围她,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蒋纹鸢像是一辆战车一样一路锤锤锤,元唯幸被人迫近了,就直接扔了枪,拿起弯刀,飘着砍人。 很快,雇佣兵已经死了三四十人,这样的战损,直接让他们士气跌落至谷底,本来就是拿钱办事的他们,果断选择了逃跑。 蒋纹鸢也无心追击,直接杀向金阁寺,她从始至终,眼里就只有这个。 就因为这个破地方,她不得不自己主动提出让白予扎她,而且还是按在地上猛扎,她只能自己捂着嘴巴像个不知廉耻的件货一样嗯嗯啊啊的。 今天要是不把这个破庙给砸烂,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纹鸢姐真的没事吗?” 元唯幸看着越发狂暴的蒋纹鸢,有些担心的问白予。 “没事,她现在就是在气头上,等她把这金阁寺砸了,把人杀了,就好了。” 说完,白予赶紧追了上去。 十几分钟前还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的金阁寺,此时,已经是空荡荡一片。 金阁寺前,平冈手持一柄薙刀拦住了蒋纹鸢的去路,他决不允许有人破坏金阁寺。 四十一岁的平冈,身形不是少年时期的弱不禁风,也不复青年时期的健硕,他是普愿禅师,精瘦,沉稳,目光锐利。 普愿禅师端稳薙刀,“真剑胜负,来。” 随即,一刀刺出。 “狗和尚,死!” 蒋纹鸢提起狼牙棒,巨力挥舞。 第四百三十八章 突然降临的异神 薙刀刺来,蒋纹鸢本想侧身躲避,然后后发制人,一棒子敲碎这和尚的手,废掉和尚的行动能力之后,让他解除整个仪式。 平冈一薙刀没有刺中,瞬间变招,变刺击为下劈,蒋纹鸢预想中是能完美躲过下劈,一只手已经准备挥棒了,可她突然反应过来,她不是原来的自己了,她现在挂着一对超大的累赘。 电光火石之间,蒋纹鸢一只手握住了薙刀的刀刃,阻止了下劈,另一只手同时挥舞狼牙棒,直接打碎了平冈的肩膀。 平冈用力后拽,收回薙刀,碎裂的肩膀发出一阵嘎嘣嘎嘣,竟然是已经完好如初。 蒋纹鸢一时吃惊。 后面的白予立时反应过来,这是长生水,没想到他估计有误,这和尚还真跟长生会有关。 这就奇怪了,长生会一帮人,也是异国人,他们要是被这股邪异力量影响到,也会变成实力衰退的小矮子,他们是脑瘫吗? 就在白予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蒋纹鸢咬紧牙关,皱起了眉头。 刚刚被薙刀划破的左手手掌,此刻有一种被火焰灼烧的剧痛,不仅如此,她能清晰感觉到整个左手前臂都失去了力量。 平冈舞了一阵刀花,露出了属于胜利者的微笑,微笑过后,眼神中多出了一分赞许,“这样的痛,都不叫唤一声吗,你是一个厉害的女人呐,虽然给我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但是,你有资格成为我的生育机器。” 这一柄薙刀可不是一般的薙刀,被它伤到,伤口处会陷入强烈的灼痛,不仅如此,局部还好陷入瘫痪无力的状态。 十五年间不断磨砺的武艺,神佛赐予的超强力量,那群蠢货给他的再生药水,再加上手上这一柄薙刀“佛寺之火”,已经成为普愿禅师的平冈,不认为自己有任何输的可能。 蒋纹鸢没有看后面,也知道白予来了,一声低喝,“我自己来。” 说罢,狼牙棒变形,变成了一把刃长半米,刀身漆黑,刀锋寒光的武士刀,蒋纹鸢单手握刀,看着普愿禅师,“原汤化原食。” 眼见这一幕,平冈略有惊讶,但脸上的自信半分不减。 武士刀这种武器,说到底不过是一种副武器,几百年前的剑圣上战场,那也用长枪的。 这一次,先攻的是蒋纹鸢,平冈毫不犹豫的刺出了薙刀,他已经预见了,他会先刺中对方。 平冈根本没想到,在一瞬间,变成了一把刃长两米多的超长大太刀,径直的劈砍,直接切掉了他半截右手。 失去了一半右手的平冈,却没有停止动作,而是用整个人的力量前压,力求刺中蒋纹鸢的躯干。 在平冈看来,他这一击,必中。 无他,两米多长的超长大太刀,根本就不可能在一瞬间完成收招防御。 下一瞬,火花四溅,平冈完全没想到,超长大太刀,在一瞬间变成了一把弯刀,格开了他的薙刀,而蒋纹鸢顺势近身,反手一个上撩斩,平冈的左手也被这一刀砍飞。 失去了双手,薙刀“佛寺之火”落地,与平冈失去了联系,瞬时,蒋纹鸢左手灼痛感消失,力量又回来了。 平冈并未撤退,此时他的右手已经恢复,反身一拳,直取蒋纹鸢面门。 蒋纹鸢迎头撞过去,直接用额头硬顶了这一拳。 一拳直接打得蒋纹鸢,她整个人一滞,硬顶着那种天旋地转眩晕感,脑子都在一瞬间宕机的蒋纹鸢几乎是被怒意支配着,挥出了抬手的一刀,第二次斩断平冈的右手。 左手刚刚恢复的平冈想要退后拉开距离,重整旗鼓,可惜,蒋纹鸢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手中武器又一次变回武士刀,双手握住刀柄,一个斩击,平滑而迅疾的斩断了平冈的左手。 失去双手的平冈被蒋纹鸢一脚踹到,瞬时就是一刀切,整整齐齐的砍断了平冈的一只脚。 就这样,平冈不断再生,蒋纹鸢不断的斩切,势大力沉的挥刀,加上锋锐的刀刃,每一刀,都像是快刀切豆腐一样,断面光滑而齐整。 渐渐的,平冈肢体再生速度越来越缓慢,长生水的效力终究还是有限的。 现在,蒋纹鸢在切削的间隔,甚至都还有多余的时间说话。 “你没机会了。” 蒋纹鸢说道。 事实上,从平冈第一次被蒋纹鸢砍去双手,刚刚再生的右手,一拳没能击退蒋纹鸢,反而被蒋纹鸢第二次砍掉右手的这一刻开始,平冈就已经彻底败北了。 倒在地上,骨骼一点一点生长,肌肉缓慢蠕动再生的平冈,冷笑了起来,“呵,若是那些权贵富豪稍微不那么愚蠢,选择支持我,而不是选择坐实,就凭你们两个,根本就没有机会到我面前,更不可能击败我。” “你说东瀛的权贵富豪愚蠢?真是幼稚,对他们而言,无论是你这种疯子成功,亦或是继续保持被大齐干预的情况,都不影响他们的富贵,不,应该说,被大齐的阴影笼罩,他们的权势和财富反而会更稳固,他们没有任何理由支持你。” 蒋纹鸢说道,说着又是连续的斩击,将平冈刚刚再生出来的肢体齐根斩断。 平冈咬牙切齿,“这些国贼,比你们这群入侵者更加可恶。” 蒋纹鸢懒得再跟他废话,“解除这个仪式。” “哈哈哈,解除?不需要了,拯救东瀛的神佛,被我的伟大所感动,已经亲身降临了,这是神的国度,异邦人,你们都得死!” 平冈一脸笑容,满眼泪水,仿佛一个完成了使命的狂信徒。 蒋纹鸢皱眉,这家伙,在说什么胡话? 白予瞬间变成人,一手抱起元唯幸,“纹鸢,先走,那玩意儿来了。” 砰的一声,平冈身体整个爆开,而之前那些对金阁寺跪拜献祭了自身的人,也在远处的山上,同时爆炸,变成一堆血肉,碎裂的肉块,开始如同蛇一样朝这边涌来。 迟疑了一下,蒋纹鸢听从了白予的话,撤。 白予三人迅速的向外奔逃,很快,千人血肉在平冈的尸体上聚集,一个庞大的怪物拨地而起。 这是一个长着数十只手臂的巨人,一张脸雌雄难辨,胸前一对女性大凶器,身躯满布密密麻麻的勾玉组成的咒印,腰间缠着麻花绳子,这是注连绳,下身还顶着一个男人才有的巨物。 白予能感觉到,之前的抑制和削弱力量消失了,他完全恢复了力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精深狂乱的邪力。 第四百三十九章 狂乱的异神 降临的异神开始前进。 眼见刚才血腥的场面,看见这样的怪物,除了少数已经被平冈洗脑洗的脑子不正常的人之外,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选择了四散奔逃。 这些身上没有任何神秘力量的普通人,精神反而没有向白予一样紊乱,只是理智一点一点的抽离,彻底被恐惧所支配,一心想要逃离。 不男不女的巨大异神步伐不快,但二十多米高的巨大身形让他每一步都是巨大的一步,四散奔逃的普通人,根本无法与异神拉开距离,反而是越来越近。 白予虽然精神有些紊乱,但还是成功的脱离了邪力的辐射范围,精神好转了不少。 蒋纹鸢和元唯幸也是同样,在拉开了距离之后,恢复了理智,同时,身材也缩水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就在白予三人刚松口气的时候,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不男不女的异神上下齐喷,被上面喷出的稠液沾染到的男人,突然就不跑了,反而转过身,看着异神,以无比虔诚的姿势跪拜。 很快,这些男人便在跪拜中,皮肤龟裂,骨骼断裂,转眼就是一爆,变成一摊血肉。 只剩下一颗一脸幸福微笑的头颅,这笑容,仿佛见到了至美的神佛一样。 被下面稠液沾染到的女人,更恐怖,她们突然就停下来,躺在地上,做出生孩子的姿势。 转眼,肚子直接被撑爆,爆开鲜血,一堆黑色像是耗子一样大的怪物从女人的肚子里破肚而出。 至死,这些女人也是一脸愉悦,仿佛受到了神的恩宠,诞下了神的子嗣。 这些癫狂的小怪物,每一只都是异魔。 这群耗子啃食了男人的脑袋之后,双目变得猩红,毛发闪着黑光,转眼就聚成了鼠群,向周围能见的一切活物,发起了撕咬攻击。 这样的景象,真是恶心至极。 白予和蒋纹鸢还勉强压得住涌上来的反胃之感,元唯幸当场就吐了。 蒋纹鸢一边跑,一边问,“接下来怎么办?” “先跑再说。” 白予大声回应道。 这玩意儿和上一次幻境亚楠镇见到的异神不一样,和在无名小镇梦里见到的那个东西更不一样,眼前这个不男不女的巨人,是货真价实的异神,他这种身具命图的人,一接近,精深就开始紊乱,虽然还抱有想当程度的理智,但凭这种状态,白予绝不会贸贸然去进行攻击。 迅速的逃到京都城中,在事先约定的地点,白予三人见到了书院二人,他们现在也恢复了力量。 在听了白予复述的情况之后,常济桓毅然决然,拿起了长剑,向屋外走去。 萧青松只能闭眼一声长叹。 元唯幸本想说什么,但白予一手按在她肩膀上,摇了摇头,让她不要多言。 这就是年轻君子剑,不能坐视无辜受到屠戮,否则,等着他的,就是破格。 也只有那些老君子,才能靠着强大意念,用“留有有用之身”这样的话,不断的暗示自己,保证不去也不会破格。 只能说,自杀剑这个绰号真不是白来的。 缓了一阵,白予再次开口,“现在,先看看热兵器对那玩意儿的效果如何。” 东瀛这边也还是备有大量火炮的,足以在安全距离之外,炮击异神,只是白予也不知道,效果究竟如何。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异神。 就在白予说话的同时,异神正在朝人口密集的京都城行进,常济桓正一往无前的冲向异神所在。 而城内,此时许多人对此还一无所知,甚至于,许多人刚刚从狂乱的苟合中清醒过来,连自己身在何处,身下又是何人都搞不清楚。 蒋纹鸢目露担忧神色,“我感觉,这里恐怕是要陷落了,城市武装力量不够,而且又事出突然,大部分人都还搞不清状况,加上异神离这里距离又太近了,如果异神朝这边来,很快就会到。” 白予微点头,必须承认,蒋纹鸢说的是对的。 “跑?” 元唯幸问道,先前那画面,还留在她脑海中,至今没有消散。 “跑肯定得跑。”白予想了想,说道,“不过,不仅仅是跑,我们直接以最快的速度去东京,找幕府将军,把事情告诉他,让他坚壁清野,然后布置好重火力。” “啊,可这种匪夷所思的事,说了他会听吗,我听三哥说,这一代东瀛的将军,是个只会喝酒耍女人,有时候还一身女装的白痴。” 元唯幸说道。 白予心道,在这样一个东瀛,只知道喝酒耍女人还女装的未必是白痴。 不过,这也不重要,就算将军是个白痴,总不能身边的人都是。 “一个普通人去说这事,当然不信,但别忘了,幸哥儿,你可是大齐的公主。” 白予说道。 “是这样没错,但东瀛人也不认识我啊,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之前翻船的时候全都丢了。” 元唯幸说道。 她有三个行李箱,当时大船解体之后,一片混乱,又是半夜,她捞了半天,也就把她装着衣物和日用品的那个行李箱给捞起来了。 白予笑了笑,说道,“我记得驻日本大使是你表哥吧,先去找他,他认识你。” “对啊,都忘了那家伙在东瀛了。” 元唯幸一听才恍然大悟,想起了他表哥还在东瀛的事。 “好了,我们走。” 白予拍板道。 紧接着,萧青松说道,“我就不去了,我留下,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联络人,然后联系上书院在东瀛这边的人。” “行。” 白予答应道。 什么保重之类的话就不用说了,萧青松也是小年轻,用不着提醒,而且他的能力,改变地形,移行换位足以自保,变出一只传信的鸟,找人和联络也很方便。至于他是不是想去帮同伴常济桓,那就不是白予需要关心的事情了。 事实摆在眼前,京都保不住。 白予三人迅速出城,蒋纹鸢的“心猿意马”化作一批黑色的大马,三人同乘。 目标东京,出发。 大路上,黑色大马一路马不停蹄,遇上山路,白予直接变成巨猫,带着两人飞奔,以最快速度前进。 终于,一天不到,三人抵达东京,直奔大使馆。 元唯幸直接亮出身份要找她表哥,使馆的人虽然不认识她,却也觉得可能有人来这里冒充公主,赶紧接待。 元唯幸直接就问人在哪儿。 面对这位公主殿下的疑问,来人扭捏了半天,“那个,大人现在人在吉原。” 第四百四十章 混子大使,白痴将军 元唯幸哪知道吉原什么地方,眼睛一瞪,“废话这么多干什么,直接带路。” 来人一脸的为难,“殿下,要不,我们去叫大人回来,你稍等?” “等什么等,让你带路。” 元唯幸直接发火了,她一路上赶过来,人都要抖散架了,却没想到要找的人不在,她非得看看这家伙在哪儿胡混不可。 白予在一边笑着,他对东瀛不了解,对这个世界的东瀛更不了解,不过,吉原嘛,想来应该是那个地方没错。 很快,元唯幸就知道了,吉原是什么地方。 她可是金陵城里长大的,熟读《安平传》,能看不出这些女人是干嘛的? 果然,和老三老四扎堆儿混的,全都不是好东西。 白予也是心道果然,真的是这个地方。 “殿下,就是这里了,大人他就在里面。” 带路的人指着前方的建筑说道。 白予看着前方的建筑,不得不说,这修的是真漂亮,典型的和式风格,但又不是一般的和式风格,一共十层楼,橙红色的灯笼,亮黄色的油灯,给整个建筑晕染上了一层迷幻的色彩,抬头一直向上望,大小的楼阁交错相叠,表面上是全木的建筑,但只要用脑子一想,就知道是用了竹筋混凝土,但用得想当的巧妙,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整个建筑看上去,仿佛是把动画大师宫崎骏作品中的建筑搬到了现实之中。 难怪这位大使,天还没完全黑,就跑到了这里。 “殿下稍等,在下去请大人出来。” 带路的人一脸谄媚的说道。 “嗯?”元唯幸一手就退开带路的人,如鲸吞之势,深吸一口气,大声吼道,“贺光第,给我出来!” 五楼,贺光第正左拥右抱,张嘴吃着美人喂过来的生鱼片,听到这个声音,突然整个人连带灵魂一起猛地一抖,直接把舌头都给咬了。 不是吧,不可能啊,肯定听错了,不可能是那个魔头。 她不是刚和那个妖怪成婚吗,现在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啊,怎么会来东瀛? 但这个声音,真的太像了,太像了那个一把木剑,把他打成猪头的混账表妹了。 两女赶紧过来关心,贺光第直接退开两人,强忍着舌头被咬破的痛,大声喊道,“滚开!” 贺光第跑到窗前,往下一看,心一下就凉了。 真的是这个魔头。 要了命了。 出去,还是不出去?这是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 想了想,贺光第还是决定出去,要躲着她,事情可就大了。 咚咚咚咚,贺光第来到了下面,一看元唯幸身边英俊得不像话的青年,赶紧一脸笑容的打招呼道,“这位就是妹夫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果然是英俊不凡,走走走,妹夫,哥哥今天得好好尽尽地主之谊,有什么事尽管说,在东瀛这片儿,没有哥哥我办不成的事儿。” “我走你个头,贺光第,我一路奔波来找你,你居然在这里喝花酒,你是个什么大使。” 元唯幸完全不给面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 贺光第此时是又怕又恼火,他真怕元唯幸,又恼火这个表妹不给他面子,怎么说他也是皇后的亲侄子,东瀛这一片谁不给他面子,将军跟他喝酒,可都是客客气气的。 “幸哥儿,消消气,不是说这东瀛的将军爱喝酒吗,我看贺兄也是为了两国的友好关系,有事,回大使馆好好说。” 白予轻言细语的说道。 “哼,走。” 元唯幸冷哼一声,转头就走。 到了使馆,元唯幸跟贺光第说了事情的经过,当然,他们原本的目的隐去了,只说是带着元唯幸来东瀛玩的,没想到在京都遇上了奇怪的情况,结果就发现了金阁寺的怪异,接着一番战斗,打倒了金阁寺的住持,却没想到,异神突然就降临了,然后…… “这,不会吧。” 贺光第也是皇亲国戚,对于各种秘辛他自然是知道一些的,异神他也知道是什么东西。 但异神这玩意儿,不是几百年前,就开始逐渐销声匿迹了吗,自大齐立国以来,总共就出了那么两三回异神降临的事情。 近几十年,别说是异神了,在青卫,以及地方的司卫的配合行动之下,连那些崇拜异神的邪异教派,都不敢冒头了。 怎么东瀛这么一个岛国,就出了这事儿。 “什么不会,我亲眼见到的,难道还有假?要不然,把你这混子扔到京都去,怕是你一见到那玩意儿,腿就软了。” 元唯幸很不客气的说道,她对看不上眼的人,一贯如此,别说他表哥了,他亲哥都不例外。 也就是对白予,才一口一个白大哥叫得亲。 “嗨,我不是这个意思。” 贺光第连忙赔不是,他是真惹不起这魔头,毕竟元唯幸急了是会打人的,他总不能打自己妹妹吧,虽然真打起来他也打不过就是了。 元唯幸道,“别扯这些,赶紧去通知什么幕府将军,让他安排好部队,去讨伐异神。” “行,我派人去通知他。” 贺光第一口答应。 当天晚上,将军被人从女人堆里叫醒,听说什么异神,迷迷糊糊的他根本就没听清,直接推脱说明天再说。 第二天爬起来,正吃着饭,贺光第就过来了,一脸的惊恐。 将军一脸惊疑,还没等他问贺光第过来干嘛。 贺光第当头就是一句,“出大事了。” 紧跟着贺光第复述了一边事件经过,将军瞬间如遭雷击,他其实收到过关于京都那边的一些密报,不过,在近臣的建议下,选择了冷处理,他自己也认为这样做很妥当,如果事情顺利,东瀛就成了完全由东瀛人主导的国家,他也不用再当沉迷酒色的将军了,如果事情不顺,那也不不关他的事,都是金阁寺的妖僧搞出来的。 众所周知他可是白痴将军,他什么都不知道的。 万万没想到,给整出个异神来了。 那可是异神啊,是比地震,比海啸都要更恐怖的东西。 “知道了,贺君,麻烦你走一趟琉球,我先行一步。” 说罢,这位看上去年轻,有些干瘦的将军,连早饭都不吃了,直接雷厉风行的走出了房间。 一时间,贺光第都有些诧异,这家伙不是白痴吗? 怎么突然好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算了,不管了,任务完成,去琉球,去了我就不回来了。” 贺光第心道,在异神被驱逐之前,他绝不回来。 第四百四十一章 不是说话商量怎么处理异神的吗 把事情告知给东瀛的政府,东瀛政府也开始行动起来之后,白予三人就找了个地方住下,准备好好休息几天,体验一下异国风情和日料的风味。 至于东瀛驱逐异神的计划,就不是他们三个外国人该过问的事了 毕竟,大齐可是从不干涉他国内政的。 一家不算高级,也不是街边小店的料理屋中,三人正坐在一间小包间中,品尝异国风味,蒲烧鳗鱼,煎和牛肉卷,甜虾天妇罗,清酒蒸蛤蜊,茶碗蒸,照烧鸡翅根。 和牛不如白予原本的时代,虽然这个时代的和牛也是跟欧洲牛杂交出来的品种,但是这个时代,整体的畜牧技术比起白予原本的时代还是差远了。 鳗鱼却是顶顶的好,白予原本那个时代,已经吃不到这种堪称绝品的野生鳗鱼了。 其他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吃着吃着,老美食家元唯幸飒爽登场,“鳗鱼不错,可以说不虚此行,牛肉一般般,炸虾中规中矩,清酒蒸蛤蜊,不如黄酒煨制的蛤蜊,这个茶碗蒸,嗯,没啥意思,照烧鸡翅根,鸡不够好。” 蒋纹鸢一直没说话,等一顿饭吃完了,放下筷子,看着白予跟元唯幸两个人,“真的一点不过问?” 白予吃着桃子,边吃边回答,“我是希望他们顺利的,真不顺利,过问也没啥意义,到时候我们自己行动就是了。” 美食家小姐元唯幸此时突然插了一句,“真想掺和,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这一下,白予和蒋纹鸢不约而同看向她。 “白大哥,你忘了?我现在名义上,已经不是安仁公主了,是会宁公主,有封地,虽然没落实,还有僚属和卫队,虽然就白大哥你一个光杆司令,但是,我可以用会宁国的名义参与东瀛的行动中,这样就不牵扯到大齐了。” 元唯幸说道。 白予这才恍然大悟,他的正妻,已经不是安仁公主了,她是封地封在会宁的会宁公主,属于大齐的一个藩臣。 蒋纹鸢眼神一亮,这一下,她们若是要采取行动,就方便多了,“那就说说异神吧。” “异神啊,这个说起来就复杂了。” 一名老人跪坐在厅堂的中间,对着中间的将军和其他将军的附属做了一个开场白。 “首先明确一点,异神是杀不死的,根据大齐过往经历之人的推测,异神并不存在于我们的世界,异神只能影响我们的世界,包括降临。” “其次,所谓异神,其实是一个有误的说法,只是从一开始就这么叫,所以就没改,无论是在大齐出现过的,还是此时正在我国肆虐的这个邪异的个体,实际上,应该说是异神的使徒才对,真正的异神,据推测,是一个混沌无知的邪异之物,完全没有自主的思维,或者说,人类无法立即它的思维,他也无法理解人类的思维。” “嗯,说远了,还是说回这个习惯被称为异神的使徒,他其实也没有真正的自主思维,就像是那些可以自主行动的危险禁物,看似是活的,其实还是死的。所以,只要我们找到几个规律,就能对症下药。” “异神杀不死,大齐相关的记载中,有明确记载的,有三个,其中两个,都是自己消亡的,据推测,是力量耗尽。但其中一个,似乎是能够不断汲取力量,最后是人为毁掉了降临体的核心,将之强行驱逐。” “照目前传回的信息来看,出现在我国的这个异神,恐怕也是能够汲取力量的类型。” “总体来说,此次大战略,便是限制异神的行动,找出其核心,然后将之驱逐。” 老人语毕,垂下头进入了沉默模式。 白痴将军一手撑着下巴,陷入了思考之中,他不是真正的白痴,相反,他是一个脑筋算得上灵活的人,可继承将军之位的这八九年时间,他从来没有正经的处理过什么大事,虽然已经知道了要领,但一时间,想不出该怎么做才妥当。 这位将军,就像是一个基础,智商都不错的学生,拿到了一张数学卷子,题目他看得懂,大概的解题思路也有人告诉他了,问题就在于,相关的公式,他一个也没背过,就很麻爪。 在场的其余人,神色倒是没白痴将军这么紧张,在听这个老头讲完了所谓异神之后,他们基本都认为,事情没什么难度。 什么异神,不就是块头大一点,还会一些妖术的巨人吗。 这要是几百年前,他们肯定现在就坐船跑路了,但如今可是热兵器时代了,有枪又有炮,这么大一个东西,不就是个活靶子? “将军大人,我看这件事,并不需要这么着急,可以等进一步的情报。” “没错,当务之急,还是稳定人心,整个东国,绝大部分人口都在东京,切不可让人心浮乱。” “将军大人,请授予臣下搜捕蛊惑人心之罪民的权力,吾定当将所有妖言惑众之人斩杀。” “将军大人,那些商贾也必须控制起来,就由再下去处理吧。” “将军大人,徘徊于东京的某些武士,亦有不臣之心,华国有句话说得好,攘外必先安内。” 白痴将军一时间目瞪口呆,他很想问问,不是在讨论怎么处理异神吗,怎么变成了要清洗内部的节奏? 与此同时,一间质屋,也就是当铺的后院中。 六个坐姿明显很不东瀛的男人,正在激烈的商讨之中。 商讨的是要不要趁这个机会,采取一些行动。 他们六人不是别人,正是长生会的几名核心骨干。 六人是胜利者,也是失败者,说他们胜利,是因为他们斗倒了老一派,杀了原来的首领,说他们失败,是因为自己这边的主心骨也死了,活下来的几个高层,跟他们几人离心离德,本来想要沉下来缓一缓的他们,又遭遇了书院的袭击,差点就给一锅端了,索性靠着伪装的能力,和平日里一直经营的假身份,才成功带着“那个人”逃到了东瀛。 来东瀛的目的不止是躲藏,蛰伏,还有两件重要的事,第一是实验然后完善长生水。 第二是缓缓积蓄力量,加快“那个人”完全复活的进程。 第一件事本以为会很顺利,但没想到那和尚拿了他们的好处,却不按他们说的来,反而整出了这件事。 “我还是认为,不要行动,以免暴露我们的踪迹。” “可现在不正是向那几个东瀛人推销长生水的好机会?” “我看,折个中吧。” 第四百四十二章 忠孝仁义 次日,白予一行人,在旅店之中,见到了胡子凌乱的萧青松,以及常济桓光亮如新的剑。 义无反顾去阻止异神的常济桓,死了。 他的死相有些丑陋,但他的死,不是毫无价值。 他的死,昭示了几个重要的信息,首先是,不男不女的异神,下半的部分所喷出的稠液,对男人没有效果。而上半部分,对于命图所有者,仍有效果,但不会像现在白予三人见到的那些普通人一样,直接干裂爆开,而是变得欲望爆棚。 至于上半部分,对女人有没有效果,属于位置。 但按道理,应该是没有。 “济桓当时扔掉了剑,然后,然后对一个女人做了那种事,缓解了干裂的趋势,接着便冲向了异神,想与异神同归于尽。” 萧青松回忆道。 君子剑,前面四阶,忠孝仁义。 “仁”的能力名为仁者无敌,绝对防御的可操控气盾。 “孝”是父严子孝,这个能力,是可以从父辈的命图之中,取一个来用,这个父辈不仅仅是指的父亲,还可以是老师,可以是义父。 “忠”就是忠贞不渝,一个被动一个主动,被动是血越少,防越高,另外一个主动就是自爆,只要锁定一个目标尽忠,不管是是忠于职守还是尽忠报国,自爆的威力都会随不断的尽忠而不断的累加,总之,结合了这个命图的人,越忠,他自爆的威力就越大。 并且,这种爆炸对于邪异之物,杀伤更大。 “可惜,爆炸的力量太分散了,对异神造成了一些伤害,让异神的行动迟滞了一下,但实际上,连他的核心位置,都没有见到。” 萧青松说着,眼中满是遗憾。 其实,在看见常济桓自爆之后,萧青松就明白了,打从最开始,常济桓知道他自己不会成功,他自爆的威力能有多大,他自己不清楚吗?自爆的威力根本就不够,他的期望,就是希望能争取一些时间,以及通过他自己的自爆,能够炸得异神暴露出其核心所在的位置。 很可惜,付出了生命的他没能做到。 萧青松低头看着地面,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双腿,心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白予,蒋纹鸢和元唯幸都没说话,这时候,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们三人与死去的常济桓并没有什么交情,更不了解他与萧青松之间的事,这时候强行去说一些安慰的话,只会让这个山羊胡中年不知自处。 索性什么都不说,一同沉默。 沉默了一阵之后,白予问道,“中间联络人找到了吗?” 该问的还是得问。 “找到了,不过当时她人已经没了,本来就有病,先前还受到了邪力的影响,不停的跟人,幸好,她女儿还活着,小姑娘也聪明,带我找到了暗线的联系方式,已经发出了通信,相信暗线很快就会过来。” 萧青松说道。 “那小姑娘人呢?” 蒋纹鸢多关心了一句。 “就在旁边的旅店,叫祗园浮舟,我有个老相识在十三兵团,是姬武士特攻队的,可以照顾她一下。” 萧青松回答道,连带对这位暗探之女的安排都想好了。 老相识?怕是老相好吧。 话说,祗园浮舟?白予感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送一个小姑娘去十三兵团?”元唯幸说道,“虽然现在十三兵团已经不像过去那样任务繁多,但有时候,还是会出任务的。” 十三兵团的任务,就四个字,杀人放火。 “应该是一个很厉害的小姑娘吧。” 蒋纹鸢说道。 敢往十三兵团送,必然是狠角色。 “那孩子,有命图,东瀛的命图。” 萧青松说道。 元唯幸疑问,“东瀛有自己的命图?” 萧青松一笑,他没料到这位公主殿下竟然不知道这个,“有,名为‘叶隐之书’。” 说着,萧青松介绍起了这个命图。 “叶隐之书”这个命图,是一个单线命图,第一阶是“死身”,第二阶是“断生”,第三阶“活人”,从第四阶开始,便是因人而异的超阶。 结合的难度可以说很大,也可以说很小。 因为“死身”这个命图,在结合的时候,会经受多次死亡一般的痛楚,必须对死亡无所畏惧才行,否则,你就真的要死了,想法,无惧死亡,便能成功结合。 如果现在东瀛还是纷乱不休的战国时代,真的不缺这种人,所以说,曾经这个命图难度很小。 可现在实际上是和平时代了,不怕死的人想当少见,所以,难度很大。 一阶的“死身”在结合之后,需要以命相搏的时候,才能提升。 二阶“断生”这个命图,想要提升结合度,得斩人。 这对如今的东瀛来说,无疑又是难点。 元唯幸听后,顿觉有趣,“这么说来,还是个稀罕物,别去什么十三兵团了,跟我吧,反正我的封地也差人手。” “这丫头有些凶性,可能会冒犯殿下。” 萧青松说道,他还是更倾向于把祗园浮舟送到十三兵团,那里毕竟有他的老相好。 “凶,哈哈,能比纹鸢姐更凶吗?” 元唯幸嬉笑着质问,顺便阴阳一下蒋纹鸢。 蒋纹鸢在一旁不说话,相处这么久,她也习惯了,反正这位公主殿下,就喜欢抓机会阴阳怪气两句。 一提到蒋纹鸢,白予一下子回想起来了祗园浮舟是谁,她是另外一条已经逝去的世界线中,加入蒋纹鸢麾下的那个东瀛女人。 “我觉得可以让那孩子跟着我们。” 白予发话道。 或许这就是世界线的另一种收束方式吧。 元唯幸瞬间欣喜,她只是随口一提,白予就毫不犹豫对她表示了支持。 萧青松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小姑娘跟着这位公主殿下,也不坏,至少身边还有白予这个当世顶尖的命图拥有者。 了却一桩心事,萧青松接着道,“对了,还有一件事,书院在东瀛这边的人,这两天应该会过来。” 书院不是青卫,它不是特务组织,不会到处都部署了自己人,整个东瀛,真正属于书院的人,就那么几个,而且不定期轮换,大部分时候都是渡假状态。其他剩下的,才是暗线,都是被书院在东瀛发展的,平时收集情报,遇上棘手的事情需要处理,再去联系那几个渡假的。 “哈,接下来的东京,可要热闹了。” 白予笑道。 第四百四十三章 裤袜这么贵,奸商偷我钱 在同一条街的另一个小破旅店中,白予三人见到了祗园浮舟。 看上去瘦瘦小小的,抱着一把打刀,背靠在墙角,头倚着刀柄,就在白予三人踏入房间的一瞬间,猛地睁开了眼睛,武士刀瞬时握住,整个人变成了居合的姿势,就像是暴雨中树下躲雨突然被人接近的小流浪猫,用凶暴来掩饰自己的畏惧。 在看到萧青松之后,意识到自己搞错了什么,有收回了架势,此刻,她按照礼仪,应该是要道歉的,可面对陌生人,她内心又不想道歉,于是一副纠结的模样,左右踟躇。 元唯幸笑了,她看着这个有些古怪小女孩,只觉得十分有趣,至于说怜悯,那倒没有。 蒋纹鸢有些动容,小女孩刚刚的眼神,让她想起了父母刚刚去逝之后的自己。 蒋纹鸢走了过去,女孩侧过脸不看她,低声说了一句,“抱歉,不知道你们是他的同伴。” 说的是汉话,有些口音,但听懂无压力。 “以后就跟着我们吧。” 蒋纹鸢说道。 祗园浮舟脸回正,“我可以给你们卖命,但是,我要报仇。” “噗呵呵呵。”元唯幸一下笑了,“谁要你卖命了,小姑娘。” 祗园看了一眼元唯幸,下意识想反怼一句你不也是个小姑娘吗,不过,这话她还是憋住了,跟随单身经营小店的祗园,她还是有些眼力,她看得出,眼前这个看着年纪和她差不多,可能还要小一点的女孩,身份不低,不说那种气质,就说脚上的丝袜,只有大富大贵之家的小姐才穿得起,在东瀛,要五千钱,五千钱相当于大齐的五十块。 “有意思,你刚刚是不是想说,我不也是个小姑娘?” 元唯幸笑问,她不是什么机敏的人,也不爱察言观色,但祗园那么明显的表情变化,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一下被戳中了心中所想,祗园犹豫了一下,直接一个土下座,“万分抱歉。” “你们东瀛人累不累啊。”元唯幸说道,“你母亲应该是死于那个异神的影响对吧,如果东瀛人自己解决不了异神,我们可能会出手,到时候,你有机会的,如果你能活下来,可以跟我回大齐,我有封地的。” “嗨!” 祗园又给元唯幸磕了一个。 之后,三人带走了祗园浮舟,元唯幸看她穿得脏兮兮的,给了她一点钱,让她去买点干净衣服,还随手扔了两双裤袜给她。 钱她拿了,但裤袜她不要,“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元唯幸一脸问号,裤袜这东西是稀罕物,东瀛估计买不到,可实际的价钱,不就六七块钱一双吗,跟她带的那一盒糖里的一颗差不多的价钱。 于是,祗园浮舟告诉了元唯幸裤袜在东瀛这边的价格。 元唯幸一听就炸了,“狗奸商,竟敢偷我和白大哥的钱,该死的,不行,让贺光第这家伙去叫人过来,把这些走私贩子全抓了。” 裤袜要依靠禁物,产量有限,要先在白予的高级奢侈成衣店消费一定数额,成为会员之后,才能够买,就这样,在大齐也是完全供不应求,万没想到,居然有人买了之后,把这东西卖到东瀛。 白予手带在元唯幸肩膀,“先打住吧,让她先去把衣服买了。” 至于说偷他钱的人,等事情结束之后,再慢慢收拾。 祗园拿着买衣服的钱,离开了。 等她买了衣服,然后回旅店洗了个澡,再出来的时候,房间的正厅里,已经多了两个不认识的人。 这两人正在跟白予三人汇报关于长生会的情报。 显然,他们两个就是之前一直和她母亲暗中联系的人。 “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你们其实并不清楚那几个人究竟是何身份,只知道他们身在天林寺质屋,各种明里暗里的活动,不少都是通过这个质屋进行,对吧?” 白予替这两人总结了一下。 “嗨。” 两人应声道。 质屋这东西,也是跟中原学的,学的是佛寺的质库,质库就是典当财物,借贷的一个地方。质屋也是一样,而且天林寺质屋,这名字一听就知道,也是和尚开的。 质屋这玩意儿,基本上可以理解为当铺加业务比较简单的钱庄。 人员进出往来,不用想也知道,很复杂。 长生会核心骨干不用说,肯定各个都是“戏如人生”,身份难以捉摸不说,甚至可能同时有好几个身份。 这两人业务能力也算是非常不错了,根据最初的一点小小线索,圈定了东京这个地方,而长生会初来咋到,毕竟人生地不熟,最初的一段时间,时不时还是会留下了一些线索,之后,两人用了一两年,通过分析这些线索信息,慢慢排查,缩小了可疑的范围,在金阁寺事件之后,终于彻底锁定了天林寺质屋这个地方。 可惜,想再进一步,锁定到人,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 “戏如人生”用来躲避侦查还是太强了,要不是这样,早在大齐的时候,长生会就该被连根拔起了。 “谢了,回去之后,你们就和往常一样就行。” 白予对两人说道。 现在暂时还顾不上去弄长生会,异神才是首要的。 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一整天了,想来幕府那边,也拿到了该拿到的情报,估计明天一早,就会确定好计划,正式开始行动。 同一时间,幕府将军的宅邸。 白痴将军看着正跪伏在自己面前的老者,尴尬不已,“老师,你这是做什么啊。” “将军大人,若是不答应老朽的请求,老朽便不会起来。” 说话的是一位头发全白,跪着完全看不见脸的老人。 他是一名武者,也是将军的剑术老师,如今已经七十岁了,名为林信介 林信介不是一流的剑术流派出身,也不是高门子弟,只是一般的武士之家出身。 因为剑术高超,并且“叶隐之书”达到了第四阶,才有了相当的名望,成为了将军的剑术老师。 不得不说,东瀛在命图这一块是有点拉,四阶都算是上流。 林信介虽然是将军的老师,但他的梦想,一直是想要一次能够唤醒东瀛人的战斗,现在,这场战斗来了,他想号召所有身具命图的东瀛人,组成一只特攻队,参与到对异神的讨伐之中。 白痴将军挥了挥手,“这件事,还是明天再议吧,老师。” 声音委婉,但意思决绝,林信介只好躬身退出了房间。 第四百四十四章 异神讨伐,开始 动物对于巨大的生物向来会产生恐惧,哪怕是猎食者对草食者,人类也不例外。 但人类从远古开始,还只会用长矛的时候,便是巨物杀手。 白予那个时代很多影视作品中,一个个肆虐的巨大怪兽,其中绝大部分,其实都只有被秒杀的份,像是恐龙之流,在人类文明的最初期,都是只能成为盘中餐的货色。 所以,白予对于东瀛方面,还是颇有几分信心。 不男不女的巨人型的异神,其行动的规律,已经被摸清了。 总之,就是不断朝人口集聚的大城市前进,只要范围内有人,就会喷稠液,具体的效果就不需要重复了,简直就是精神污染。 棘手的是,这种稠液,对于各种事物都具有腐蚀性,偏偏对人没有,只是会对人产生特殊的效果。 这就很离谱,很不合逻辑。 但异神,包括各种神秘力量的本质,就是不遵循逻辑,是一种自完备体系的个体。 更棘手的是,哪怕不直接沾染到稠液,只是被腐蚀产生的气体,也会产生反应。 这让幕府方面,制定了陷阱加远程打击的计划。 异神已经把京都周围一片化作了地狱,如今一路朝东京过来,中途会经过一个又一个城市,路线基本上已经可以做出判断。 在路线中,挖好陷阱,将异神的行动限制住,然后用大炮不停轰击。 核心就在异神体内的某个位置,目前还是未知,在幕府的人看来,也不用找了,不停的轰击,总能轰到,进而轰杀至渣。 不过,制造足以控制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陷阱,还要布置好足够的火力,需要一定的时间。 只能眼看着一些城池牺牲。 好在,在东瀛,牺牲这种事情属实是稀松平常,尤其是别人牺牲。 在幕府下属各方的强势打压之下,加上过去不太给力的幕府这回行动迅速,才两天就拿出了计划,现如今,东京人民情绪那是相当稳定,一点没有国家正在面对危机,同胞正在受难的样子,反而,吉原的生意,各个料理亭的生意,甚至比过去还更火爆了。 夜晚,白予三人走在街头,正准备去吃饭。 “这些东瀛人到底是什么心态啊。” 元唯幸表示她实在看不懂这些东瀛人。 幸好使馆的人提前为她在吃饭的地方预订了位置,要不然可能会发生来了却没位置的情况。 “蛮夷。” 蒋纹鸢只有两个字,这些东瀛人,数十万的同胞遇难,居然是这幅模样。 “呵,东瀛这个地方,对灾难早已经习惯了,麻木了。” 白予说道。 当然,这只是一部分原因,不是这个现象的真正原因。 真正原因是,别看东瀛不是很大,但多山的环境让其地理隔绝的现象比较严重。 在白予那个世界,维新之前的东瀛,称不上一个现代意义上的国家,还搞着封建的那一套,其民众对于国家,同胞这些观念,无疑是淡漠的。 而在这个世界,大齐显然不允许在东亚这一块,有这么牛啤的国家产生,没看见幕府这种玩意儿都还在吗? 面对异神造成的灾祸,东京的民众如此淡定,委实是不难理解。 进入料理亭中,白予感觉很不错。 枯山水,红灯笼,木回廊,身穿和服,相貌身材一般但是后颈特别好看的女侍者。 必须得说,有內味儿,还挺冲。 吃过了晚饭,三人回了旅店,一进旅店,上了楼,就看见祗园浮舟拄着武士刀,站在房门口,这个小姑娘如今俨然已经把自己当作是一名护卫了,虽然以实力论,她打不过白予三人之中的任何一个。 次日一早,白予一行四人出发离开了东京,前往幕府军准备设伏的地方。 虽然不准备过问,暂时也不打算掺和,但该b的,还是要b的,白予几个人,打算在安全位置,观察幕府军讨伐异神的盛况。 等白予四人到达的时候,现场的施工正在进行中,火炮也到位了不少。 过了一天一夜的时间,陷阱建造完毕,短时间内附近能够调过来的火炮,也基本上都到位了。 设伏的地点在道路的中间,四周围一片空旷,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有几个小村落之外,不过,村里的人早已被迁走,可以说,这一带已经是完全净空,一眼望去,天与地相接。 万事俱备,只等异神到来。 临时搭建的几座哨塔,上面的观察员,正拿着望远镜对这异神将要出现的地方。 清晨时分,天气微凉,旭日初升,异神的身影,在橘红的阳光下,从原野的边际,在望远镜中,从一个黑点,逐渐逐渐变成了完整的身形。 而这时,炮兵的阵地上,士兵们也远远看见了那个巨大的身影。 二十多米的高度,数十只手臂,布满全身的勾玉咒印,腰间那所有东瀛人都能认出来的注连绳,巨大的女性特征,巨大的男性特征。 巨大,怪异,邪诡,却又宛若是天降的神佛,那种缓缓迫近的压迫感,明明听不到任何声音,但耳边却仿佛在奏响令人心颤的鼓乐。 随着异神的不断接近,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异神踏上预定未知的那一刻。 “起爆!” 一声大喊。 随即,异神脚下的土地,轰然爆炸,转瞬间,异神便整个沉落下去,整个下半身都,陷入到了半干的水泥之中。 “第一队,开炮!” 指挥再一次命令道。 声音一出,便是接连不断的炮火。 野战炮的威力不算大,准心也不是很好,但异神的目标实在太大了,如今又陷入了水泥中,难以行动,只能被动挨打。 就在这事,大地上,黑色的鼠群从四面八方汇集,仿若是一块移动的黑土地,朝炮兵阵地涌来。 指挥并不慌忙,这一切早有准备。 “诸君,保护阵地!” 话音未落,砰砰砰砰砰,连续的火枪射击,仅仅三分钟不到,就将这一块黑色田地瓦解。 指挥松了口气,刚想拿望远镜观察异神,突然,原野上,再一次出现了黑色。 “神呐,这是……” 如果说,刚刚那是黑色移动田地,那么此时,鼠群就是黑色的海啸,无边无际,奔涌而来。 这究竟是死了多少女人,才生出了这么多的黑鼠。 “手榴弹,快!” 指挥大喊道。 第四百四十五章 异神讨伐,失败 东瀛士兵之中的手雷,不是白予那个时代影视作品之中常见的木柄手榴弹,更不是后来那种一只手就能完全掌握的手雷,此时的手雷比炮弹小不了多少,需要臂力过人才能扔得足够远。 掷弹兵部队,从当初东西合战开始,一直是东瀛军队之中最强的番队,东国第一军,他们当初的战法很简单,也很血腥,冲到敌方阵列线前,扔出手雷,扔完了还没被火枪打死的人,接着就冲敌方开一枪,开完了一枪,还没死的,就扔下枪,拔出武士刀,杀入敌方阵中。 这只部队,一度只有武士才能加入。 几十年过去了,这种战法已经被淘汰了,但是,在训练中,一直保留。 掷弹兵部队冲出炮兵阵地,对席卷而来的黑色鼠群进行了投弹。 极度密集的鼠群,转眼间就被炸开了花,一死就是一片,加上本来就布置了易燃物,直接就起火了。 无数黑鼠被火焰灼烧,转眼化作黑炭。 如果是人类,吃了这一轮攻击,死伤如此惨重,瞬时就该溃散了,但这些老鼠模样的异魔,不是人类,也不是一般的动物,他们是被在邪异力量之下催生出的怪物,对于死伤,对于火焰,根本无动于衷,继续如潮水一样,向炮兵阵地涌来。 甚至连火焰,都被后续扑过来的鼠群硬生生用自身给该灭了。 黑炭一样的黑鼠尸体,堆积成山。 吓得带在最后面的递送炮弹的士兵,手都在颤抖。 指挥看着远处,巨大的异神,已经被炮火轰得稀巴烂了,整个上半身,没有一处完整,头都是残缺不全,很多地方,皮肉已经不知所踪,骨架清楚的露了出来。 再轰击一段时间,绝对能彻底将之消灭。 哨塔之上,指挥噌一下拔出自己的佩刀,向前一指,大喊道,“诸君,兴废在此一举,突击!” 掷弹兵部队当真是血勇,面对鼠群,毫不犹豫拔出了武士刀,突入其中。 后面的火枪队,也紧随其后,杀入鼠群。 无论是武士刀,还是火枪,对于如此数量,如此不畏死的鼠群,都难以造成足够的杀伤。 他们也根本没指望能够歼灭这数十万的黑鼠。 他们只是在用自己的身躯,用奔向死亡的战斗,给炮兵们争取时间。 “出现了。” 指挥官看见,就在巨人的腹部之中,有一尊漆黑的雕像,虽然在望远镜中看上去很小,但实际上,应该有一个真人那么大,雕像是一个佛的形象,外表时分光滑,仿佛是用黑曜石作成的一般,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非常的明显。 这必然是核心。 指挥官当机立断,下达命令,“调整位置,全力攻击巨人的腹部!” 发出指令之后,指挥官仿佛耗尽了力气一般,一个不稳,坐到了后面的凳子上,在他看来,鼠群一时半会儿还被几千名士兵拖着,一时间过不来,这边的炮还在继续,要不了多久,那所谓的核心,就会在炮击之下,轰然碎裂。 指挥官再次站起来,拿起望远镜,继续观察。 转眼,作为异神降临体核心的黑色佛雕像,已经连中了十多发炮弹,但仅仅是出现了一丝裂纹。 指挥官并没有意外,他先前已经知道了,无论是火器,还是刀枪剑戟这些冷兵器,对于异神核心的伤害,都是极其有限的。 但是,这有如何? 只有不是完全没有用,他今日,便同东瀛的诸君一同,弑神! 就在指挥充一心豪情壮志,只觉得弑神的壮举即将完成的时候,突然,旁边不远的哨塔传来了其属下的声音,“阁下,快看异神前方!” 只会立即看过去,才发现,许多的肉块,正在如同一条一条的小蛇,朝已经不成人形的异神涌去,而那些肉块,正是黑鼠死后分解而成。 许多肉块爬到了异神的身上,转眼便化作了异神的一部分。 异神的肉体,正随着这些肉块的粘附,不断的修复再生。 而同时,阻挡鼠群的士兵,正在不断的减员,眼看便要无法阻挡。 火炮虽然是轮换攻击,但为了维持火力,很多已经过热,不得不停下,再过一会儿,火力必然弱下来。 指挥官顿时如坠冰窟,因为这个瞬间,他已经明白,这一场异神讨伐,胜利的机会已经渺茫了,除非接下来阻挡鼠群的士兵能够爆发,除非接下来的每一发炮弹都准确命中,才可能胜利。 是继续战斗,赌那渺茫的胜机? 还是果断撤退,留下火种? 继续战斗,死了,他是英雄。 撤退,只能切腹以死谢罪。 “继续还是撤退?” 他,河内守护之子,近卫第一师团下属炮兵联队长,近卫刚三,选择撤退。 “撤退,撤退!抛下火炮,撤退!骑兵,接应!” 命令下达,很快,作战部队便开始了撤退,骑兵带着预备好的战马从后方过来。 残余的士兵,骑上了马,往回奔逃。 此时,不再遭受炮火袭击的异神,正在迅速的修复,在右手修复之后,右手抓住了泥坑边缘的土地,开始一点一点的从水泥坑中,缓缓的爬出。 至于近卫刚三,他并没有走。 讨伐失败,他命令撤退,活着回去,只会蒙羞,他坐在哨塔之上,拿出了素装的短刀,看着前方,对身后之人说道,“板垣君,就拜托你当我的介错人了,尽快吧,那怪物,要不了多久就会爬出来。” 同一时间,白予招呼蒋纹鸢三人离开,“走吧,这一战,失败了。” 很快,白予四人脱离了战场。 爬出了水泥块的异神,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没有喜悦,也没有愤怒,只是继续向前埋进。 白予四人率先回到东京,失败的炮兵联队,也紧随其后,回到了东京。 失败的消息,瞬时让幕府一众大佬都震惊了,接着,便陷入了恐慌。 损失了大量精锐不说,关键是丢失了火炮。 这可怎么办? 逃? 就在这时,将军的剑术老师,七十岁的老人林信介突然一声大吼,“你们是怎么了,难道想要当懦夫吗?那愚蠢怪物要抵达东京,还有几天时间,足够我们再制造一个陷阱。” 白痴将军,“老师,我们现在已经没有足够的火炮了。” “不需要那么多火炮!” 林信介站出来,斩钉截铁道。 第四百四十六章 异神讨伐,再开 林信介的计划很简单,和先前一样,布置陷阱,迟滞异神,用火炮在异神的腹部轰开一个口子,用剩余的兵力拖住鼠群,然后由他带领身具命图的武士,突入到近距离,去破坏掉异神的核心,灭掉这个降临体,将异神驱逐。 对此,有人赞同,有人反对。 赞同自然是因为,考虑到时间紧迫,以目前的兵力和火炮数量,这个计划,似乎是唯一一个可以执行,而且看上去有些成功率的计划。 反对者的理由也很充分,首先,故技重施,异神会再次中陷阱吗?虽说异神看上去没有思考能力,但万一呢? 其次,就算前面都成功了,林信介能逼近异神,可异神周围一旦有人,就会喷出那种稠液,一旦中招,根本无法抵抗。 当然,最关键的原因,还是一旦失败,就彻底没用了护卫力量,到时候,他们高贵之人,谁来保护?没有护卫力量,要是想要出逃,中途被刁民抢劫该怎么办?不过,这个最关键的原因,他们只能埋在心里,不可能拿出来说。 林信介对此心知肚明,不过,他也没心思去揭破这些已经开始想着逃跑的人。 “各位,现在不是考虑这么做,能不能成功的时候,现在,是我们必须迎战,如果不战,东京将化为人间地狱。” 林信介大声说道。 一时间,堂室之内,大小官员,鸦雀无声。 过了许久,沉默被一个前来汇报的人打破了。 事情很简单。 随着溃逃的士兵回到驻地,很快,东京的民众也知道了这个消息,立时,一传十,十传百,恐慌的情绪在不到一下午的时间,就蔓延开来,现在,整个东京都知道,守卫东京最精锐的部队失败了,那个传闻中已经屠杀了几十万人的怪物,即将踏入东京。 如果不加以控制,都不用等到异神过来,东京马上就会乱起来。 可现在这种时候,弹压已经没有用了,弹压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很快,有人灵机一动,跪下来大喊道。 “将军大人,请亲率军团,迎战异神。” “将军大人亲率战团,定能稳定人心。” “请!” 会议大厅中,一众大臣,齐刷刷的跪在了将军面前。 对他们而言,将军率军,一来,可以彰显决一死战的决心,让那群刁民安静下来。二来,将军要是成了,皆大欢喜,大家该干嘛还干嘛,将军要是没了,他们正好带着天皇和将军之子跑路。 白痴将军此时气得牙痒,他恨不得自己是个真正的白痴,可惜,他不是。 因为不是白痴,所以他清楚,现在这个局面,除了少数几人,还有他的剑术老师之外,其他掌控了实权的人,都打定了主意,要他去最前线,亲自领到最终讨伐,他无力反抗,他只能亲征。 “好,我亲自领军,由老师率领一众身具命图之人作为特攻队,第二师团长作为副指挥。” 白痴将军最终还是答应了。 不答应能咋办?明天去东京湾钓鱼然后失足落水? “仔细想想,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若是这一战能有,他不就有威望了吗?有了威望,或许有机会拿回属于他的权力。 想到这里,白痴将军突然就有种拨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华国俗语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白痴讲究再次坚定自己的信念。 会议结束,接着便是宣布将军将亲自出阵的消息,虽然没能一瞬间彻底按下沸腾的人心,但总算使得东京没有乱起来。 一方面,将军都亲自上阵了,他们还有什么好闹的? 另一方面,连没这个什么本事的将军,都敢亲自上阵去讨伐怪物,最起码也是有九成九的把握,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怕的? 只有绝少数拥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民众,从这条消息中,看出了一丝丝端倪。 而长生会,露出了微笑。 之前,他们的讨论结果是,折中。 所谓折中,就是先不去主动推销,要是讨伐成功,就算了,要是逃犯失败,自然会有人主动找他们索要东西。 东瀛方面吃了败仗,许多士兵见识过了异神之后,心中必然已经有了阴影,而这种情绪,也定然在军中传播开了,此时,正是机会,以情势危急,提前收回借贷的理由,去接触那十几个欠了钱的下级军官,然后不经意暴露长生水的存在,对方定然动心,然后借助他们,用来测试再生二代长生水,还有最新研制出的第一代还魂长生水。 测试是主要目的。 其次,还魂长生水效力有限,死了之后在其他服用了长生水的人身上复活,过一段时间,还是要消失,想要继续活,就得继续服用。 这样一来,就能控制这几个下级军官,为经后的各种行动,提供便利。 在长生会敲定计划的同时,另一边,白予也在行动。 会宁公主元唯幸出马,以大齐藩属的名义,申请加入到异神讨伐战中。 “你有几成把握?” 蒋纹鸢严肃认真的问白予。 “九成。” 白予自信满满的说道。 如果是之前幻境之中,那个一身火焰的异神,还有那个由死鱼组成的怪物,白予绝不敢说自己有九成把握。 但东瀛这个异神,白予敢打保票,只要这一次东瀛组织起来的军队,以及东瀛身具命图之人组成的特攻队不拉胯,他百分百能解决掉这个异神。 唯一的一成失败概率,就是这些东瀛人拉胯了。 “足够了。” 蒋纹鸢点头道。 一心想要为母报仇的祗园上前一步问道,“我该做什么?” 白予看向祗园浮舟这个小姑娘,“你到时候就杀杀老鼠吧,想活命的话,千万别跟特工队的人一起。” 东瀛这个异神,最无解的还是他的喷浆,范围大,速度快,远距离白予的速度还能躲,但要近距离去捅破其腹内的核心,必然中招。 还好,常济桓的牺牲,让白予看到了破解之法。 异神不男不女,男女通杀又如何? 这时,元唯幸回来了,急急忙忙的跑进房间,“本殿下不负所托,嘻嘻,白大哥,准备好出发。” “走吧,是时候解决这场乱局了。” 白予说道。 他是来找长生会的,谁知道莫名奇妙就碰上异神了。 赶紧解决了异神,干正事要紧。 第四百四十七章 叶隐之书,武士之魂 两天后。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依然是临时的哨塔,作为指挥中枢,依旧是在异神的必经之路上,选一个无人的空旷之处建造陷阱,以陷阱瘫痪巨人模样的异神的行动,士兵们掷弹兵在前,步兵居中,加上炮兵在后。 不同的是,这一次,步兵的数量足有一万两千,白痴将军可以说是把东京这一块军力都掏干净了,除此之外,还多出了一支特攻队。 一共十七人,可以说,东京这一片,拥有“叶隐之书”这个命图,并且达到了二阶的人,已经悉数到场。 就这?就这。 若是百年前,这样一场关乎到整个关东生死存亡的大战,随便都能拉出七八十个拥有命图的合格战力。 白发苍苍,皮肤黝黑的林信介握着自己的武士刀,他没有穿盔甲,甚至与,他连衣服也没有穿,在异神所喷出的稠液之下,任何的盔甲都起不到用处,只有减去一切不必要的负重,把速度发挥到极致,才可能避开喷出的稠液,成功的破坏掉异神腹中的核心。 其余十六人,也是同样,身上只有一条短裤以及鞋子,手中只有一把武士刀,再没有其他。 战斗即将开始,林信介没有对追随他的人训话,因为该说的,想说的,早已经在各自心中,无需言语。 这一战,对他自己,一个教了半辈子剑术的老人,是荣誉之战,对他们这些拥有命图的武士,是正名之战,而对于东瀛来说,这是从新点燃武士之魂的传火之战。 很快,异神有一次出现在了讨伐军的视野中。 还是那二十多米高的巨大身躯,还是那让人不想去形容的外表,还是那样的“愚蠢”。 这个异神竟然径直朝着陷阱所在的地方走来。 这让从活着逃回来的士兵口中得知了细节了的兵士以及将官都觉得不可思议。 就是一头猪,掉进了陷阱一次之后,下次再看到差不多的,也该不会再上当了,可这个所谓的“神”,或者众人眼中的妖魔,居然就这么走过来了,难道异神是睁眼瞎? 不对啊,听说他喷浆的时候,可是又快又准。 白痴将军露出了笑容,之前很多人都反对故技重施,理由是对方不可能这么蠢,最终是他这个将军一力坚持,才有了现在这个局面。 他很清楚,那些人没有固执的反对,并不是觉得他这个将军是正确的,只是想看他笑话,甚至想看他死在这里。 但现在,他赢了,他用事实打了那些家伙的脸。 他承认他有赌的成分,但绝不完全是赌,他是听了高桥和夫,那个在东瀛,在神秘力量这一块最具权威的老头的话,才下决心,赌了这一把。 老头告诉他,如果真正的神是一个正在凉席上睡觉的人的话,那么所谓异神,不过就是这个人无意识乱动的手指,而异神的降临体,是没有感觉的指甲盖,而他们先前针对异神所做的一切,就相当于一只小虫子,费劲全力,在凉席上弄起了一根小刺,这跟小刺刺了指甲盖一下。 问题来了,指甲盖会因为刚刚的移动路线上有小刺,就产生什么变化? 答案是,不会。 白痴将军观望着远方,现实不断的朝着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很快,轰隆一声巨响,巨大的异神掉入了水泥坑之中,双腿难以迈步,同一时间,炮击开始了,这一次,目标是他的腹部。 遭遇炮击的异神就像是个傻子一样,单纯的做着往外爬的动作,但火炮的攻击,让他巨大的身体不断承受冲击,根本就没办法正常的爬起。 火炮击中火力轰击,很快,异神的上腹部,就被打穿了,和上次一样,黑色的鼠流,从四面八方汇集成一股,就像是河流汇集成江海一样,最终形成了奔涌而来的鼠潮。 掷弹兵和步兵开始了攻击,这一次,因为战场距离东京更近的缘故,能调配过来的火力要远胜上一次。 很快,缺口打开了。 但也不敢攻得太猛,毕竟,死去的黑鼠会在一段时间之后变成肉块,回流向异神,作为其修复的养料。 “就是现在!前列,冲锋。” 指挥官大喊到。 前线的士兵发起了冲锋,他们冲锋的目的,不是杀老鼠,而是维持之前开出来的路。 黑鼠群就像是水一样,在火力狂暴的打击之下,暂时被打开一个缺口,一条通路,但若是不管,很快就会重新合上,而前线的士兵的冲锋,就像是在这被分开的水流中,建起堤坝挡墙,让中间维持“无水”的状态。 趁这个机会,林信介带领的十六人,向异神杀了过去。 人进入到了三百名的范围中,异神立即开始了喷射稠液。 如同巨型的高压水枪,稠液如同两道水龙,范围大,速度快,这场面,就像是一个人,一手一根高压水管,对这十七只朝自己冲来小耗子喷水一样。 即便十七人是分散跃进,而且分得很散,速度也超过了人类的极限,但很快,还是有人躲闪不及,不幸被稠液沾染到,皮肤立时开始了龟裂,陷入了筋骨抽离的痛苦,满脑子都想要肏女人宣泄,然后逐渐逐渐,变成肉干。 十七人,变成了十六人。 没有人说什么,没有人表示什么,没有人停下自己的动作。 “叶隐之书”的第一阶,便是“死身”,完成第一阶的人,在内心之中,早已把自己当作是一个死人。 这时,白予动了。 东瀛的人,已经做到了他们能做的一切,他也是时候出手了。 喷射稠液的波及范围很大,但终究无法覆盖所有的地方。 抓住异神喷液改换目标的中间空隙时间,白予不断的靠近异神。 中间空隙时间变得越来越短,因为活着的人,越来越少了,从一个目标转到另一个目标直接的时间间隔,自然就短了。 终于,真正的逼近了异神。 白予的精神此时已经极度的不稳定。 出发的十七人,此时还剩两人。 林信介,还有他视作亲子的爱徒兼女婿林之助。 但林信介眼中,早已什么都没有了,连庞大的异神,都在他眼中消失了,只剩那个黑色的佛像。 “受死!” 林信介一击突刺,直刺黑色佛像。 咔嘣,佛像裂开。 噗,同一时间,林信介的义子林之助,被稠液喷中。 可惜,佛像也仅仅是裂开。 第四百四十八章 异神的恩赐,新神的神术,我炸了 眼见未能毕其功于一役,白发苍苍的林信介,那看似干瘦,却如铁一般的手臂,收回了剑刃,瞬间,已经立好了上段攻击的架势。 就在林信介准备一击袈裟斩彻底斩断一切的时候,噗。 他被稠液喷中了,如此近的距离,根本就躲不开。 与他同时中招的,还有白予。 下一瞬,林信介手中的武士刀,落地了。 任凭这个老人的武士之心是多么澎湃,任凭他的意志力是多么刚强,都没有用。 异神力量,与肉体无关,与意志无关。 四阶的命图,完全无法抵抗。 但,白予完全没事,和他命图够强没有任何关系,纯粹因为,他现在是女人,彻头彻尾的女人,异神上半身喷出的稠液对他没用。 “不男不女的死人妖,没想到吧,爷能变女人。” 白予心中念头一起,横刀“妇人心”已经握在手中。 这一刻,白予清楚,下一刻,异神的下半身就要来了。 上下一起来,他变男变女都没用。 不过,异神已经没有下一刻了。 以女性的身躯发出最快最猛的刺击,然后在即将命中的瞬间,变成婴儿,将双方的实力差距拉到最大,将“妇人心”的输出拉到最极致的状态。 横刀刀刃贯入先前老头刺出的裂缝。 “碎!” 一声干脆的低吼,黑色耀光的佛像,应声而碎。 吱啦吱吱吱,就在佛像碎裂之后,异神全身上下,都开始冒出蒸汽,不断的汽化融解,同时发出冷水浇在滚烫石头上的吱吱作响声音。 弥散的烟雾直冲天际,将四周围全部笼罩其中,白予被烟雾包围,已经完全无法看见任何事物。 正因为此时什么都看不清,知道异神的降临体已经近乎彻底消亡的白予,在收回了刀刃,变回了人类原形之后,却仍是全神戒备。 在异神降临体彻底消失之前,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浓雾中,白予也不敢贸然行动。 在白予的身上,莽和怂一向是并存的。 远处,东瀛的士兵已经开始欢呼了,这个巨大的妖魔,终于被消灭了。 鼠群依旧在肆虐,但眼见这一幕,在鼠群中拼杀的士兵们,士气迎来了一波高涨,异神到了,这些老鼠,不过也只是老鼠罢了。 哨塔上,白痴将军绷紧的弦也终于松了,他一屁股坐在矮几上,长舒了一口气,露出了兴奋的笑容,这一次,在他的主持之下,成功战胜了异神,他必将获得莫大的威望,白痴将军的外号,就让它见鬼去吧,从现在开始,他要把失去的东西,一点一点的拿回来,那些反对他,架空他的人,一个一个,都得死。 雾气一点一点消散,白予开始一点一点的后退。 砰,就在这时,白予的头上,一声爆炸,白予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反应,眨眼间就闪到了百米开外,但还是被爆炸飞溅出黑色粘液沾染到了。 此时,远处的异神已经彻底消失,四周围,只剩下白予一个人站着。 黑手粘液一下子浸入了手臂皮肤之中,眨眼,左手的前臂,已经变黑了,并且,变黑的趋势还在缓慢的蔓延中。 这只手,在不停的颤抖,似乎要摆脱白予这个主人,进入自主的状态。 更糟糕的是,白予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正在急剧的变得不稳定,明明异神已经彻底消失了才对。 “失算了,没想到还有这一招,这该死的玩意儿没有彻底消失,这玩意儿,就在我的手臂中。” 白予毫不犹豫抽出了弯刀,准备砍掉左手前臂,不过是一只手罢了。 就在手起刀落的一瞬间,一只白皙纤柔的女人手臂,扣住了白予的右手。 这一只女人的手臂,是白予忘不掉的那条手臂。 未及白予转头,就听见女人说道,“砍掉了手,对你来说,也是治标不治本,结合了“戏如人生”这个命图的你,人格与精神本来就是不稳定的,这个异神,不是垂死报复,而是真正的注意到了你,非常的欣赏你,想要你做‘神使’,所以才在降临体消亡之前,用最后的力量,对你释放了‘神恩’,沐浴了异神的‘神恩’之后,你砍掉了手,砍掉了异神的恩赐,虽然不至于神使,但仍是会间歇性的陷入癫狂状态,而且,在陷入癫狂的时候,你会根据这个异神的力量的特性,产生同化反应。” 根据异神特性产生同化反应? 这不就是说,他会间歇性的变死人妖? 可别吧。 “别浪费时间,你这么说,就是有治本的方法,对吧?” 白予说道。 “你不该这样对一个神说话。” 女人带着一丝嗔怪的语气。 白予很想说,你是个锤锤的神,你就是拥有命图之人的信念力量汇集起来形成的看着像是神的东西,用东瀛话来说,就特喵的是个伪物。 这个女人的身份,白予很清楚,她就是“戏如人生”这个命图的神。 “我扣扣你,别讲废话了行不行。” 白予急切的说道,手臂上的黑色还在蔓延着,他现在真不想耽搁一分一秒。 “接下来,你要配合我,施展一个神术,对于你来说,这并没有难度。不过,施展了这个神术之后,你将会分裂出‘生旦净末丑’五个个体,这五个个体,会在一瞬间爆开,散落到东瀛的不同地方,按照东瀛这个地形,甚至可能落到海中。五个个体,会依据你的意识,性格产生独有的自我意识,至于他们残存多少关于你这个主体的记忆,这一点,我也不知道。” 毕竟她也是刚刚成为神,这所谓的神术,她也是第一次用。 “之后,一年之内,最起码要让三个分裂个体重新聚合,你才能完整的复活,若是五个都能聚齐,也许你还会有一点提升。” 白予问,“怎样聚合?” “你知道也没有意义,反正等下你人就炸了,具体的方法,我会告诉你认为可以托付的人,我们赶时间呢。” 女神说道。 这会儿又知道赶时间了,可惜白予真没工夫跟她翻嘴皮子,“行,去把方法告诉给蒋纹鸢,就是那边那个正跑过来的红衣服女人,赶紧的,怎么弄这个神术。” “你就一点不怕?要是一年聚合不了三个,你这个人,等于是死了。” 女神问道。 “别说了,搞快点。” 白予催促道。 他相信蒋纹鸢和元唯幸能做到。 三十秒后,就在蒋纹鸢和元唯幸的眼前,白予炸了。 第四百四十九章 一年内,把爱找回来 凌空爆炸,化作了五道光,远远的飞去,消失不见。 眼前,白予彻底消失,一点痕迹都没有剩下。 元唯幸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满眼都是不敢相信。 不可能!明明是她的白大哥杀了异神,他半点损伤都没有。 不可能!我夫君天下无敌! 不可能! 但,再多的不可能,也改变不了事实,事实就是,白予炸了,连块肉都没剩下。 元唯幸低着头,她不想承认这样的现实。 蒋纹鸢还站着,面上也没有太多的表情,但是内心之中的悲伤,痛苦,丝毫不亚于刚刚与白予成婚的元唯幸。 这一刻,蒋纹鸢才清楚的感受到,她对白予的感情,根本不是她过去自以为的,知己与知己的感情,她喜欢的,不仅仅是能够带着她一起见识这个世界,经历各种冒险的白予,她喜欢的,是白予这一整个人。 她现在还站着,还坚持着,只是因为一个陌生的女人,正在朝她们两人走来。 “心猿意马”瞬时变成巨大狼牙棒,蒋纹鸢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别误会,我不是敌人。”说着,女神将寄存了白予所有禁物的小白球抛给了蒋纹鸢,蒋纹鸢接过这个一直挂在白予脖子上的小白球,将信将疑的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 “我力量不足,时间不多了,长话短说吧,首先,他人没死。” 女神说道。 这一句没死,让元唯幸一下抬起了头,冲过来问道,“你快说,我的白大哥去哪儿了?” “他现在分裂成了五个不同个体散开了,具体的范围,应该就是东瀛这一片,接下来的一年,你们最起码要找到三个他的分裂体,才能将他复活,我也不知道他的分裂体具体什么样子,只告诉你们,是‘生旦净末丑’五个,可能还会残余一些关于白予的记忆,身上带一些和白予相关的特殊能力,找到他们,不是说办不到,但也不简单,不过,更难的还在后面。” 说着,女神拿出了一叠面具,一共五个。 “想要完成聚合,必须分裂体自己自愿亲手戴上面具,既然他认为你们是可以托付的人,想来,你们也明白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好了,言尽于此,有缘再见。” 说完,女神消失不见,只剩下落在地上的五张面具。 蒋纹鸢捡起了面具,心情复杂,这个女人说得没错,是很难。 一个有了自我意识的人,自愿戴上面具,意识就不存在了,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与蒋纹鸢不同,元唯幸显得很高兴,她以为她的白大哥死了,结果白大哥并没有死。 没死就行了,不就是找人吗。 就凭她的公主身份,就凭白大哥为这个小岛国做了这么大的事情,把整个东瀛发动起来找人,不是轻而易举? 这样做了,难道还会找不到人? “幸哥儿,先去找你表哥帮忙,让东瀛的幕府将军下令,通知东瀛各个港口,注意身份不明的可疑人物。” 蒋纹鸢已经进入了状态。 第一点,便是先防止白予的分裂体离开东瀛。 要是分裂体离开了东瀛,再想找,可就是大海捞针了。 “不用他,我直接去找那个将军。” 留下一句话,元唯幸转身就直奔哨塔,那个白痴将军还没走,她现在马上过去,马上让他下令,绝对不准放任何一个可疑人物离开东瀛。 正有些得意忘形的将军正骑着马在军阵之中巡游,一边对这些士兵说些打鸡血的话,顺便承诺发放奖励,发放抚恤,一边亲自传达命令,接下来就是打扫战场,消灭老鼠,迎回烈士尸体之类的命令。 之所以亲自传令,就是为了进一步提升他的威望。 就在这时,元唯幸来了,面对这位大齐的实封公主,白痴将军还是有点发怵,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马。 元唯幸根本懒得跟这个白痴将军问候招呼,直接就说,为了帮东瀛,她的丈夫,驸马白予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被异神力量侵蚀。 不过,白予利用一招解离的法术,把自己分裂了,驱散了异神力量。 现在,白予分成了五个人,元唯幸要求他必须马上下令,通知东瀛所有的出海港口,立即严查出境者的身份,没有明确身份的人,一概严禁出境。 “啊,这……” 白痴将军不是白痴,但也只是明白了一个大概。 对方竟然没有立即去执行,元唯幸一下就火了,“你啊什么啊,立即,立刻去下令,白大哥可是为了你们东瀛,才不得不做出牺牲,要是光凭你们,这会儿你就只能跑路了,懂吗?你要是再迟疑,就是间接的谋害大齐的驸马,别以为是个什么将军就了不起了。” “呵,那是当然,白君对我东瀛有大恩,快,传我的命令……” 将军连忙招呼身边人过来,让他以将军的名义,按照元唯幸的意思,去传达命令。 眼见这白痴将军识趣,元唯幸也懒得再理他,直接走了。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晚上。 屋内,元唯幸和蒋纹鸢相对而坐,元唯幸吃着饭,“已经按照你的意思,严格查验各个港口了,这样,能找到白大哥的分身吗?” “当然,找不到。” 蒋纹鸢语气淡漠的回答道。 元唯幸一时气结,“你……” “如果这五个人,真的是白予的分身,最起码,脑子不会太笨,在搞不清状况的时候,是不会贸然离开东瀛的,严查港口,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并不是想通过这个找人。” 蒋纹鸢进一步解释道。 这五个人,相当于是突然蹦出来的,他们一定会疑惑自己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在搞不清状况之前,聪明人是不会贸然行动的。 “那你打算怎么找?” 元唯幸问道。 五个人,按照白予的生旦净末丑,应该是一个俊美的年轻男人,一个英气的女人,一个黑脸的糙汉子,一个世故的老人,一个擅长潜入的丑男。 除此之外,具体的相貌,性格,能力,全都是未知之数。 “先发动东瀛的警卫,挨家挨户清查。” 蒋纹鸢说道。 虽然,她觉得这个办法多半难以取得什么效果。 东瀛从几十年前开始,在大齐的帮扶下,有了一定的工业之后,多数人口集中在各个大城市。 也只有这些大城市,有户口,能清查身份不明的人。 其余的,零零散散在各种小山村中。 若是白予的分裂体出现在某个小山村,那根本就别想查到他。 偏偏,东瀛这个地方,山多林多,小山村数不胜数。 第四百五十章 我喜欢失败的第一步 时间转眼即逝,一转眼,异神消亡,已经三天前的事情了。 这三天里,绰号白痴将军的幕府将军德川家庆,真是高兴得不得了,这一次异神讨伐站,他可真是豁出去了,虽然是被那几个家伙逼的,但这又何妨?反正,这一战是在他英明的领导下,击败了连大齐遇到,都会心惊胆战的异神。 那可是连大齐遇到都会害怕的怪物啊,之前的将军,能做得到吗? 肯定做不到。 虽然死伤惨重,士兵伤亡超过千,他的剑术老师林信介和其他身具命图的人,全部壮烈成仁。 但是,这又何妨?他现在再也不是白痴将军了,这样的牺牲,牺牲者泉下有知,也会感到幸福吧。 高兴的德川家庆举行了持续两天的宴会,还邀请了去琉球避难的大齐驻东瀛大使贺光第,大齐的会宁公主元唯幸。 元唯幸没去,她本来对这种场合就不感冒,更何况,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找回白予。 元唯幸不想去,贺光第不敢去,他知道,自己这位表妹,刚刚失去了自己的丈夫,随时都要爆炸。 虽说大齐现在的皇帝陛下,从少年时代开始,就一心扑在政事上,对子女一向很不上心,就连太子,也很少被关心,元唯幸皇后之女,太子亲妹,放在大齐,真的不算是个什么人物。 但她毕竟是实打实的公主,而这里是东瀛,她真要发作起来,真没人敢拦她,而且,一般人还拦不住。 更恼火的是,白予这个驸马,也不是简单的人物,这个人是大齐,佛国,妖族三方面的重要中间人。 所以,贺光第这几天一直就没敢走远了,随时准备听候差遣。 这三天里,他一直是元唯幸的传声筒,替元唯幸传话。 幸好,东瀛方面比较配合,各个港口的严格排查,而各个大城市的人员清查工作,都已经开始了。 将军德川家庆对于这个事情十分重视,要多上心有多上心。 直接设立了一个新的官职,巡查使,整个东瀛,但凡是大一点,人口多一点的城镇,都要派一个过去,而且,还给每一个巡查使配备了护卫队,说是仿制异神余孽作乱,同时找寻对东瀛有大恩的大齐驸马白予。 而巡查使是个临时官职,事情结束之后,就会撤销。 对于看不懂的人来说,感觉就是白痴将军变成了舔狗将军,区区一个大齐的公主说得话,在他耳里,仿佛神的旨意一样。 而对于看得懂的人来说,这位白痴将军,根本不是舔大齐,分明是挟洋自重,打着清扫余孽,帮大齐找人的名号,将影响力深入诸藩,尤其是关西地区。 还什么事情结束之后,就会撤销? 骗鬼呢。 对于白痴将军的小算盘,元唯幸和蒋纹鸢丝毫不关心,只要他帮忙找人的事情落到实处,就足够了。 一转眼,又过去十天时间,下午时分,和式的房间内。 元唯幸来回不停的走动,包裹在粉白连裤丝袜中的小脚,不断的在厚实的木地板上哆哆哆哆。 蒋纹鸢盘坐在蒲团上,一只手拿着翻译成文的怪谈小说,另一只手两根手指扯起黑裤袜的一小撮,然后放开弹回去,接着又扯起来,再弹回去,这条作为禁物衍生物的裤袜,俨然已经成了她舒缓压力的玩具。 “我说,蒋纹鸢,你就一点不急吗?” 元唯幸直呼其名的问道。 过去,白予在时,她通常称呼蒋纹鸢“你”,心情好时,叫“纹鸢姐”,现在白予不在,她心情又不好,自然是直呼其名了。 蒋纹鸢对此到没什么感觉,她想来不在乎这些,“我的公主殿下,快半小时了,我就看了三页,一个故事还没看完,你觉得我着急不着急?” 不一会儿,祗园浮舟拉开门,走了进来,跟两人汇报了情况。 就一句话,尚未找到符合描述的可疑人物。 元唯幸气得直跺脚,“十天了,十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真气死我了,干脆,先让东瀛人,把所有长得帅的年轻人都抓起来。” 反正白予其中一个分裂体,肯定是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既然找不出来,就逮着一个抓一个好了。 蒋纹鸢放下怪谈小说,看向元唯幸,面露微笑,“办法很好,我支持你。” 元唯幸连一下就黑了,她刚刚说得其实是气话,怎么可能大肆的抓人? 借找人的名义从中央派出官员来加强自己的权势,这是双赢,那个白痴将军当然愿意,但乱抓人,就有损其威信了,肯定会推三阻四,要不就阳奉阴违。 更何况,白大哥的分裂体,看到这种大阵仗,还不躲?要是躲了,就凭东瀛这帮废柴,也能抓到? 她都能明白的道理,蒋纹鸢会不明白? 元唯幸觉得,蒋纹鸢这是在说反话,在嘲讽她。 “你,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元唯幸说道,她有些生气,但还是没有发作,不管怎么说,蒋纹鸢是跟她同一条战线上的姐妹。 “不,你误会了。”蒋纹鸢一听元唯幸这话,就知道了她刚刚的心路历程,接着解释道,“从一开始,我就没指望过在大城市发动清查行动,能找到人,哪怕找到了,那也是侥幸。” “五个分裂体,只可能在三个地方,第一,大城镇。第二,村落。第三,基本没有人烟的地方。” “那个女人说过,分裂体有自主的思维,有各种知识,会残余少量关于白予他的记忆,那么,可以视作是一个比较聪明,常识还在,但不记得自己到底什么人,从哪儿来,要干嘛的失忆之人。” “过去的十多天时间,假若你是这样一个人,你最初在大城镇,你怎么做?” 蒋纹鸢向元唯幸抛出了问题。 元唯幸安静下来,捏着下巴,边思考边说,“过去的十多天,那个将军主动将先前的异神讨伐战天下,加上之后的大清查行动,现在只要是大城里的东瀛人,基本上,都知道白大哥这个人的存在,知道正在找寻和他相关的人。分裂体肯定也获悉了消息,结合残存的记忆,肯定能推测,就是在找他们这些分裂体。” “如果是我,肯定先躲起来。” 元唯幸给出了结论。 蒋纹鸢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突然,元唯幸明白了,“所以,所谓的大清查,本来就找不到人,也根本不是为了找人。” “没错,这是我喜欢的,失败的第一步。” 蒋纹鸢微笑着回答。 第四百五十一章 小蒋童鞋的男友力 说完,蒋纹鸢换了个姿势,再次发问,“如果他要躲,会躲到什么地方?” “村里,还得是那种比较偏远,消息不太灵通的山村,否则,他一个陌生的外来面孔,连日语都不会,再结合幕府方面传达的悬赏寻人启事,稍微靠近城镇的村落,一下就会把他给认出来。” 元唯幸说道。 白予五个分裂体,生旦净末丑,其中生,旦,净,一个年轻帅哥,一个英气的女人,一个黑脸大汉,这样的人,在城市中,还不至于很显眼,但若是到了村子里,就极为显眼了。 元唯幸前一句话刚说完,紧接着,她又自己否定了自己,“不,不对,山村封闭,对于外来人十分抵触,逃去山村,也很麻烦,难道,直接跑去荒无人烟的山里?” “可以,但这不是他的性格,那个女人说了,分裂体的性格,还是会受到白予这个本体的影响。” 蒋纹鸢说道。 说着,蒋纹鸢站起身,端起一杯茶,润了润喉,“其实,五个分裂体的选择,应该各有不同。先说‘生’,一个小白脸,藏于市井,是他最好的选择,毕竟这样的人,在市井之中还是很容易不被抓到的,尤其是这家伙十有八九跟白予一样长了一张骗女人的嘴,顺便此时就在某个女人家里。其次是‘旦’,一个英气的女人,在大齐还好,在东瀛这个地方,实在是显眼了一些,要想不被注意到,恐怕真得往深山老林里躲才行。‘净’,黑脸大汉,外表特征明显,当个剪径盗贼,在各个通路上流窜,不进入大城镇,很容易就能避过各种耳目,还能收集到消息。‘末’,外表只是普通的老人,特征不明显,这个最好的办法,就是想办法去找大齐的人,自己杜撰一个身份,混入其中。最后是‘丑’,这一个想怎样,就怎样。” 听完了蒋纹鸢的分析讲述,元唯幸感觉明白了很多,但有一点她很不明白,“照你这么说,他们现在都有一个稳妥的藏身方式,不是更难找了吗?” “的确,在大清查之后,他们意识到一些事情之后,更难找了,但,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蒋纹鸢答道。 紧接着,她又说道,“倘若,你是分裂体,你搞不清楚自己倒地是谁,又发现有很多人在找自己,选择暂时躲起来,这之后,难道你不会焦虑吗?” “为什么要焦虑,我躲一年,不就……”元唯幸本来想说,躲一年就万事大吉,突然,她明白了,“躲一年,他们就赢了,这是我们两人才知道的事情,他们并不知道这一点,他们现在一定很急,他们对于自己是白予分裂出来的这一点,多多少少有些猜测,他们有自我意识,肯定不愿意消失,所以,他们一定会谋求彻底解决隐患。” 元唯幸说完,已经明白了蒋纹鸢的思路。 这是打草惊蛇,然后引蛇出洞,核心是以身作饵。 找人太难了,反过来让人来找她们两个,才是正确思路。 元唯幸本想说这个方法太妙了,但瞬间,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不对,以白大哥的果决很辣,他的分裂体,恐怕……” “没错,他的分裂体,应该是想活捉我们两个,然后逼问信息,若是不好活捉,就想办法杀了。” 蒋纹鸢回应了元唯幸的猜测。 “这,这,白大哥的分裂体,就算没有他本人那么强……” 元唯幸的脸上浮出了恐惧。 蒋纹鸢倒了一杯茶,递给元唯幸,男友力十足的说道,“不必太担心,按照那个女人的说法,分裂体多半没有继承他的命图,而是变成了一个异人,异人的肉体力量并不强,也就一阶二阶的水平,只是有我们未知的特殊能力。总之,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四阶的命图,之前金阁寺事件中杀了那么多人,后来还在异神讨伐战中宰了那么多黑鼠,蒋纹鸢的第四阶命图,结合度已经很高了,加上得到了白予的一堆禁物,她现在综合实力,是真的不弱。 “嗯。” 元唯幸轻声点头。 “当然,分裂体来是一定会来的,但是,没有做好完全准备之前,他们应该也不会冒然行动。” 蒋纹鸢又道。 这是白予这个人性格的根本,遇到问题,第一反应是不怂,去解决问题,或者导致这个问题的人,但不怂,却不代表不动脑,相反,白予一定会阴谋阳谋尽出,狠招烂招一起来。 说实话,蒋纹鸢现在真的想哭,想骂人,白予倒好,一“死”了之,把一切的难题都甩给了她,现在,她相当于要对付五个弱化版的白予。 不仅如此,她还必须在元唯幸面前保持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样子,否则,元唯幸要是急了,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情,反而会被那五个分裂体钻空子。 “那好,我们等几天,再从长计议。” 元唯幸说道,经过蒋纹鸢一番解释,她现在安心了不少。 她告诉自己,才过十多天,不急,完全不用急。 与此同时,东瀛三个不同的地方,一个俊美的年轻人,一个黑脸大汉,一个看着平平无奇的老者,不约而同发出了同样的声音。 “哼,以身作饵?雕虫小技。” 无论是“生”,“净”还是“末”,都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了真相,什么严查港口,什么清查外来人,全都是故意打草惊蛇,是诱使他们去主动破局的计谋。 就在俊美青年白羽的眼前,一个较小,柔弱的东瀛少女问道,“白君,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担心被找到?放心吧,只要你在我这里藏好了不出去,不会有人敢过来的。” “美惠,没事的,不用担心我。” 白羽用日语说道。 “白君,你学得真快,可惜,我的汉语太差劲了,要不然都不需要勉强你学日语的。” 小女人开心的说道。 “没什么的,互相学习吗,晚上给你补补课。” 白羽温柔暧昧的说道。 其实,基础的一些日语,他本来就会,还装是学会的,属实骗子一个。 话对着眼前的人说,但心思,已经飞到了东京,白羽已经想好了,他要去东京,找那两位公主。 从噗通一声落入温泉,到冒出头,一睁眼发现身旁是眼前这个女人,再到后续一系列的事情,白羽已经猜到了,他可能是那个白予的一部分,这不正好吗,既然白予没了,那他以后就做白予好了。 吃软饭,没什么不好的。 第四百五十二章 五个姓白的一台戏 同一时间,黑脸大汉白飞,就没有小白脸白羽这么幸福了,他正坐在石头上,啃冷饭团。 一切从头说起。 他意识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压着一个人,这个人已经死了,旁边有几个衣衫破烂的人,喊着替老大报仇,提着刀就杀了过来。 别问他为啥能听懂小喽喽的话,他也不知道,他明明应该是一个大齐人,居然颇有一些日语基础。 弄死了两个人之后,剩下三个人,一下就投降了,嘴里喊着妖怪大人饶命。 妖怪? 之后,白飞得知,原来这六个人,是一个有活力的社会团体下面的一伙人,他们有总共有三十来号人。 经过这样那样的折腾,三天后,白飞成了黑虎组的新老大。 他对领导一帮饭都吃不饱的混子强盗没兴趣,他只是利用这些人,暂时作为耳目。 很快,他听说了白予的事情,一个“杀死”了“异神”的男人,大齐的驸马,超绝的强者。 没过两天,清查行动来了,清查外来人的同时,还贴出了巨额悬赏,一共五个人,没有具体的画像,只有文字描述。 俊美青年,英武的女人,黑脸大汉,普通的老者,灵活的丑男。 除此之外,上面还说,这五个人是突然出现的。 于是,白飞果断就被他新收的小弟给卖了。 不过,白飞先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稳住这几个傻子,等小弟带着人过来时,他早已经跑没影儿了。 黑脸白飞当然也能猜到,他是白予的一部分,与此同时,还有另外四个和他一样的家伙。 而清查行动,是一切的背后之人故意为之,想要迫使他们主动出击。 不过,这是阳谋,除非他打算躲一辈子,否则,他不可能不去找跟随白予的两个女人。 “等我逮住你们,有你们好看的。” 黑脸大汉白飞凶狠的说道,说着狠狠的咬了一口饭团。 与小白脸白羽不同,他可没有主动去找白予的大小老婆吃软饭的想法。 他想的是直接把人绑了,然后问出关于一切的真相。 另一头,一间大齐的商会会馆中,老人白进正在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他在一个村子里醒过来,醒来第一时间,就离开了村子,直奔城镇,靠着能力,还有脑里装着的知识,他大咧咧的走进了一间大齐的商会会馆,谎称自己是来做东瀛考察生意的,半道上钱和各种证件都给人偷走了,他现在想找这里说了算数的人,谈一笔生意,招待的人明白这老头是打算白吃白喝,可见白进谈吐不凡,却也完全不疑有他。 之后,听说了白予,再之后,清查行动开始,白进作为一个有点可疑老人,没有一点要跑的意思,淡定非常,加上会馆负责人的担保,他成功躲过一劫。 同样的,他也意识到了很多问题,意识到了这一切,是一个逼迫他们的阳谋。 现在的问题是,他倒地算是什么?白予两个女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自己往后该怎么办? “还是先不动,其他人总是要行动的,到时候,总能看出端倪。” 老白进决定先苟住,等其他和他一样的存在,上去试试水在说。 和前面这三位相比,白三的运气,可就差多了。 小白脸白羽落在了少女泡澡的温泉中,黑大汉白飞坠地直接砸死了一个小盗贼头,老头白进掉进了一个村里的牛棚里。 而白三,也就是告示上面,灵活的丑男,他直接落到了山沟里。 当那三个分裂体知晓了白予杀异神这件事的时候,他还在山里打转,当清查活动在整个东瀛展开的时候,他才刚刚从山里的村民口中得知,这里是东瀛。 十来天之后,白三蓬头垢面,来到城镇,发现告示悬赏,向其他人打听情况的时候,所有人都用一副你是哪儿来到野人的目光看着他,心中鄙夷这个野人,居然连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 好在,白三终于还是把事情搞明白了,他同时也大概猜到了自己是什么身份,而这一切,是对方故意做出来,引他们上钩的。 思略一番之后,白三决定,去找同伴。 他本身硬实力不行,主要就一手潜行的技术,直接去找跟白予密切相关的那两个女人,无疑是送。 而他这副尊荣,想要在东瀛的市井乡村之中混,也难混。 最好就是先去找个大腿。 “唉,我真是太惨了。” 白三感叹到。 他并不知道,还有一个比她更惨的。 “旦”这个分裂体,白翎,直接掉进了海里,好不容易爬上一个岛,整了几天的荒岛求生,才积攒了一些事物,做了一个简易的木筏,准备去找大陆。 在海上又折腾了两天,一个巨浪打来,她就翻船了。 她好不容易才上了岸,没走两步,发现周围居然是一片正在融雪的山。 白翎知道,这样的环境,她必须赶快找个能避寒的地方休息一下,可就在半道上,她遭遇了狼群袭击,等她解决了狼群,自己也倒下了。 等她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在一个简陋的木屋里,旁边是噼噼啪啪燃烧的柴火,以及一个裹着毛皮衣服的小女孩。 经过了一番艰难的交流,白翎总算知道了自己在什么地方。 她在东瀛的北海道。 真活见鬼了。 白翎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她脑子里明明有很多信息,各种知识,各种常识,可她就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东瀛。 她关于人的记忆,可谓是一片空白,仿佛她是凭空出现一样,没有父母,没有朋友,也没有一个成长的过程,人生的经历。 但这可能吗? 她是一个人,一个年龄起码十八九岁的女人,怎么可能没有父母亲朋,没有成长历程? 就算石头里蹦出来的,那石头呢? 唯一的线索,似乎就是一个叫白予的人。 问题来了,白予是谁?她爷爷,她爹,她哥,还是个臭弟弟?反正,不会是儿子,孙子。 关于白予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少的可怜,少得无法分析。 “我必须离开这里,去大城镇。” 白翎在醒过来之后不久,便坚定了这个想法。 不一会儿,小女孩端着一个土陶碗走过来,陶碗里,是汤,里面是狼肉肉丸,混杂了说不清是什么的菜根一类的玩意儿。 白翎接过陶碗,“谢谢。” 第四百五十三章 长生会的现在与过去 时间倒回到一周之前,大清查行动正进行中之时。 天林寺质屋所属产业中的一座水边别苑中,其中的一座空间狭小的茶室中,坐着长生会的三人。 其中一人正在鼓捣抹茶,每一步的动作的精准无比,富有仪式感的同时,别有禅味,这就是东瀛的茶道,和其他带“道”这个字的玩意儿一样,充满了那种螺蛳里面作道场的感觉。 另外两人正坐着,不言不语,恪守着茶道的礼仪。 不是这四个人真的信了东瀛人这一套,他们如此做,一方面是一种略带恶趣味的游戏,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一方面,这是为了演好东瀛人的日常功课。 虽然长生会的高层,都是老演员,但正因为是老演员,才必须要表现派和体验派并重。 一碗茶完成,中间俨然已经有了几分茶道高手模样的男人,将茶碗递给身旁的人,正当人打算双手接过茶碗时。 刷拉,门被拉开,原本暗沉幽静的房间,一下子被外面的阳光洒满,整个气氛一下就毁了。 “出事了,那个雕像裂了。” 说话的人叫钟纪信,此时的身份是天林寺质屋继承人的仆人山崎。 之所以能够得到这个身份,说来是巧合。 天林寺质屋的当代掌舵人的长子突然病死,老头必须换一个继承人,次子聪明,但性格浮浪,爱好多,不正经,三子沉稳,却缺乏锐气,对人甚至有些过于的宽仁。 于是老头,把次子派到业务稳定,人事方面盘根错节的东京,期待他能学会沉稳。 又将三子派到大坂,那里才刚刚展开,需要锐意进去。 到时,就看看谁能做得更好。 巧合的是,就在次子前往东京的天林寺质屋的途中,遇到了长生会的六人。 一向倾慕大齐风物,还好奇神秘力量的年轻人,对长生会的几人那真是相见恨晚,请六人吃吃喝喝了三天,还要给他们钱。 本来,落魄如丧家之犬的长生会六人,对这个热情的异国年轻人,是感恩的心态,准备帮这个年轻人做点事,当是还人情。 然而,当这位质屋的继承人之一,说他过去一直到处玩,东京那边的人,没有一个人认识他的时候。 长生会六人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他们不认识你,总不能你身边这几位也不认识吧。” 年轻人摇头,说这几个并不是他老爹派给他的人,而是他自己找的帮手,老头子希望他在东京学会做一个守成之人,他偏不,他就要干出一番事业。 于是乎,当晚,这位少爷,和他带着准备去上任的两个帮手,一个仆人,永远的沉睡在了湖中。 回到现实。 “雕像,什么雕像?” 刚刚扮演茶道高手的男人问道。 他是六人之中的领导者,不过,他扮演的角色,只是一个相当于顾问的角色。 天林寺质屋的下一代继承人之一,由另一个人扮演,而六人之中,本身在经济金融方面颇有些造诣的男人,扮演那位继承人的帮手,这两人,此时都没在这里。 钟纪信回答道,“就是那个女神的雕像。” 领头之人,很是不悦,斥责道,“什么女神,纯粹胡扯,裂了就裂了,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回去,回你应该在的地方。” 钟纪信赶紧告退,六人之中,他的实力和地位最低,扮演了仆人这个角色。 此时,在场的另外两人,则是打手角色。 质屋的核心业务是放贷,放贷的,没有打手怎么行? 钟纪信走后,领头之人长叹了一口气,说起女神雕像,又是一段很长的故事。 几百年前的老故事,没什么可说,说来,也未必是真的。 一切,要从百来年前,那位世祖皇帝搅动风云的时候说起。 许多自以为知道内情的人,都以为,当初世祖皇帝曾经加入过长生会一段时间,后来因为跟当时的首领意见不合,就退出了,到了执政后期,觉得长生会是个祸害,就重拳出击,打得长生会损失惨重,残余力量转入地下,销声匿迹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长生会最高层的核心成员知道,真相并不是如此。 依然是从头说起。 年轻世祖皇帝加入长生会的时候,长生会已经成立了很多年,这个时候,长生会内部已经分成了三派,一派是别管咋滴,俄只要长生,谁来都不好使,第二派是去你妹的长生,俺们要用科学解析神秘,科学天下第一,第三,呵呵,只有投入真神的怀抱,才能在末日之时迎来永生。 世祖皇帝加入几年之后,长生派和崇神派都被压制了,科学派在长生会内部占了上风。 再后来,世祖皇帝表面上退出了,实际上遥控长生会,做了很多惊世骇俗的实验。 其执政晚期,对长生会的打击,也不是那么简单,打击整个长生会的同时,最主要的,是把长生会内部的崇神派,彻底给锤死。 可为何,后来的长生会又变成了一个类似异教的组织? 因为世祖皇帝给了当时的首领一个女神雕像,说拥有命图的人,不断祭拜,终有一天,命图之神会降临。 当时很多人就不信,因为命图是人工造物,一个人工造物,和神有一毛钱关系? 可是,首领信了。 之后的几十年,长生会变得越来越神神叨叨。 几任首领,都宣称自己受到了神启,神是存在的,可除了首领自己,其他人谁也没见过。 这不是玩神棍那一套吗? 但偶尔,首领真的能玩出一点东西来,让不信的人,很是忌惮。 真正的变故,发生在六年前。 组织的二号人物,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情,原来组织内部,一直藏在另外一个东西,世祖皇帝的肉身。 原来,世祖皇帝,已经成为了神,并且终将复活,重临人间。 原来,过去种种的“神迹”和那个女人的雕像无关,与这个沉睡的肉身有关。 二号人物去质问首领,然而,首领却是一口否认,他说肉身的确与世祖皇帝有关,但并不是,过去的一些神异,也并非和这具干枯的肉身有关。 然而,二号人物,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不久,矛盾爆发了,之后演变成了惨烈的内斗。 最终结果,二号人物一派惨胜,但二号自己跟首领一起成为了过去式。 接着,就是残余的六人,带着收藏的禁物,带着女神雕像,带着最重要的世祖肉身,逃到了东瀛。 第四百五十四章 分裂体白翎的冒险 吃过了肉羹,白翎跟着小女孩,带着剥下来的狼皮回村。 小女孩高鼻梁大眼睛,白皮肤,发量极多,名叫阿迪莉,这是音译,白翎也搞不懂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 此时,白翎已经知道了,这个小女孩不是正儿八经的东瀛人,她是一个阿伊努人。 两个人拖着一堆狼皮,走得很慢,就在即将到达村子的时候,半山坡上,两人瞬时一怔,远处村子,正四面起火。 阿迪莉抛下狼皮,拿着弓箭和短刀,就冲了过去。 刚刚恢复了一些体能的白翎,也提着一根棍子跟了上去。 很快,两人冲到了村子里,看见五个穿着皮衣的男人,正手持火枪,指着几个老人小孩,不时还用枪托打人,边打边喊话,明显是在逼问什么。 被指着的老人小孩,正是阿迪莉的家人。 就在不远处,还有几具已经死去的男性尸体。 一看到这个场面,阿迪莉瞬间就失去了理智,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毫不犹豫拉开了弓箭,嗖,一箭射出,命中一人的手臂。 可惜,弓箭力量不够,对方又穿着厚厚的衣服,这一箭,根本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反而让五人瞬时警醒过来,转过头朝这边开枪。 若不是白翎反应快,按下了已经有些失控的阿迪莉,她险些就被火枪打中了。 “别冲动,我们走,先引开他们。” 白翎说道。 被愤怒支配的阿迪莉面前冷静下来,点了点头,两人连忙向后面的山里跑。 五人看见了白翎和阿迪莉,几句话之后,决定留下两人,继续逼问,分出三人过去,追击白翎和阿迪莉。 白翎一边跑,一边说,“听着,火枪在这种环境中作战,并没有明显的优势,等一下,我冲过去,你用弓箭杀一个。” 阿迪莉有些犹豫,她年纪小,力气小,用不了重弓,箭术也不算好,射杀小动物还行,要对付手持火枪的人,她知道自己还差了不少。 白翎看出了小女孩的不自信,“放心,我会妖术,可以让你变得厉害,相信我,只要你瞄准一个人的要害,然后放箭,他死定了。” 这话并不是骗人的鼓励,白翎确实有这个能力。 她除了自身体质超强,异于常人之外,还有两项特殊的能力。 第一,是让其他的女性变得强大,身体素质全面加强,武技全面加强。 第二,是一种立场,一天一次,一次持续五分钟,只要开启,一百米范围内的所有男人,都会反应迟钝,动作迟缓。 阿迪莉还是有些不太相信,虽然她生活在一个文明比较原始的村落,以渔猎为生,可她的父亲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她从小就知道,这个世界,没有神,没有妖怪,更没有什么法术,最厉害的不是刀和弓箭,是火枪火炮。 就在阿迪莉还在犹豫的时候,白翎已经冲了过去,冲向一人。 三人交叉三角占位,一下就看到了朝他们冲过来的白翎,他们并没有直接开枪,火枪这东西,在一百米开外的距离,准头很差,他们只有三个人,可能连开三枪都打不中人,但若是把这个女人放到二三十米的位置,他们三个人一起开枪,绝对能杀掉这个女人。 三人端起了枪,静静等待开枪的时机,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个女人超乎寻常的快。 这是自然的,白翎的速度,本来就超过了人类极限,加上她已经释放了专门针对男人的迟缓立场,三人的反应都变慢了很多,在他们严重,白翎仿佛是在不停的跳跃式瞬移一样。 面对这样的情况,三人再也无法保持冷静,还没到最佳的射击距离,就选择了开枪。 这场面,就像是三个延迟高,游戏卡的玩家,面对一个开了速度外挂的玩家,能打中才有鬼了。 转眼,白翎就已经到了三人眼前。 紧随其后的是阿迪莉,阿迪莉此时都没明白,她怎么跑得这么快。 下一瞬,白翎已经冲到了其中一人面前,而这时,三人都已经完成了再装填。 阿迪莉瞬间开弓,瞄准一人就射了过去,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准,直接一箭就穿了一个人的喉咙。 同一时间,白翎闪开几乎面对面的一枪,不是她人比枪快,而是对方开枪的动作太慢了。 砰,紧接着,白翎一棍子敲晕了面前的人。 仅仅几秒钟,三个手持火枪的男人,就已经一死一倒,还剩一人。 剩下的人彻底慌了手脚,举枪指着白翎跟阿迪莉,一脸恐惧的大声威胁道,“别动,别过来,动一下我就开枪打死你们。” 白翎冷笑着转过了头,朝刚刚杀了人,陷入了呆滞之中的阿迪莉走去。 最后一人端着枪,手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我叫你别动!” 白翎根本不理他,继续朝阿迪莉走去。 男人想开枪,可他又怕这一枪不中,这个妖怪一样的女人,转眼就会冲到他眼前。 白翎就在男人的注视之下,走到了阿迪莉面前,“不要害怕,你杀的是坏人,是伤害你同胞的坏人,他们这样的人,根本不算是人,就是畜牲。” 畜牲两个字,直接点燃了男人的怒火,他们本来不想杀人的,是这些土著非要反抗,他们才杀人的,凭什么说他们是畜牲。 男人扣动了扳机,白翎一个翻滚,躲过了这一枪,转手扯出阿迪莉的短刀,抬手一掷,直接扎中男人的手臂。 男人还未及做出反应,白翎已经到了他跟前,砰,又是一棒,敲翻了他。 白翎捡起火枪,填装好子弹,“走吧,阿迪莉,回去救你的家人,对了,有没有可以绕后的路?” “有。” 阿迪莉应声回答。 听到这个好消息,白翎心中一喜,随即,两人没有从刚才的路回村,而是走了另外一条路,准备迂回。 过了好一阵,村里的两个人,开始急躁了起来,三个同伴这么久了,会不会出事? 刚刚手臂受伤的男人瞥了有些焦虑的同伴一眼,“你在担心什么?三个人,对付一个女人,一个拿玩具弓的小孩,难道会出事?最多不过是被她们凭着地形绕圈子而已,放心,追不到人,他们三个会回来的。” “也是。” 这个男人话音刚路,就见白翎从后面的屋顶一跃而下。 两人听见异动,同时转过头去,正要开枪。 阿迪莉已经出现在了两人身后不远处。 第四百五十五章 天林寺质屋 嗖,又是一箭,射中了其中一人的后心。 被射中的人立即转身,同时,正面白翎的人也扣动了扳机。 这一次,没有了迟缓立场,饶是绕后突袭,饶是白翎动作迅速,还是被子弹擦中了手臂,不过,这并不影响她一枪托敲翻正面的人。 阿迪莉在射箭之后,立即就躲到了墙后,一枪只是打碎了她靠着的土墙,打得泥土翻飞,并没有伤到她。 下一刻,白翎用枪口抵住了最后一人的后心。 “别动,接下来,我问你答。” 白翎冷冷的说道。 在性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对方结结巴巴的,将整件事一五一十的交待了。 事情要从十多天之前的异神事件说起。 当时,他们还是东瀛的士兵,驻守在一个城镇,眼看着异神就要来了,所有人都慌了手脚,开始写遗书。 突然,他们几人的顶头上司,也是心目中的大哥,一名中尉军官找到他们,委婉的问,他们几人想不想逃跑。 他们当然想跑,留在这里死路一条,可当了逃兵,难道不被追缉?就算逃到别人找不到的山里,难道一辈子不出来,在山中过贫苦凄惨的日子,那和去死又有什么区别?还不如牺牲在这里,说不准,家里还能得到一些抚恤。 中尉对他们的反应,显得很淡定,甚至说,其实他也是这么想的,当逃兵,还不如死在这里。 但是,一件事改变了他的想法。 原来,中尉从自己的亲弟弟,一个将死的少尉军官身上,得知了一个秘密。 当初北海道淘金热的时候,他弟弟和另外两人在那边当兵,杀了一个有钱人,抢了一笔黄金,三人害怕事发,各自带走了少量黄金之后,把剩余的黄金埋在了一个大山之中的隐秘地方。 具体的藏宝地图三人分别收藏,六位的密码,一人设定两位,其中一人是这么少尉,另一人是一个阿伊努人,叫做刚达,还有一人,叫做白山金子,现在在东京开了一家眼镜店。 三人约定五年后,再来共同取出这笔黄金。 白山现在是一个生意人,还赚了些钱,肯定是不想掺和这事儿了,找他要藏宝图和密码,不会太费劲。 果然,白山一见到中尉,一听他的来意,立时就像是见了瘟神一样,马上就把东西交了。 现在,只要去北海道东北的一个村庄,找到刚达,他们就能得到那笔金子。 虽然剩余的黄金不是很多,值不了太多钱,但他们八个人分,每个人还是能分一点,加上他们本身能够带走的财物,足够在北海道这地方做点小生意,重新开始生活。 七个人一听,想了想的确如此,于是连夜就当了逃兵,然后直奔北海道,去找刚达。 中尉来这里不久就得了风寒,此时和另外两人正在城里,他们五个被派过来找刚达。 于是乎,他们就来了。 进了村子不久,就因为语言问题,产生了误会,加上这边人本身就长期受到东瀛人的压榨,冲突一下就爆发了。 打死了一个人之后,事情就没法善了了,五人索性就放肆起来。 一切似乎是清楚了。 可转头,阿迪莉告诉白翎,她的父亲,也就是刚达,五年前回家,在家呆了两年,三年前就失踪了。 “什么?” 男人惊了,崩溃了。 他们要找的人,三年前就失踪了? 搞半天,他们跟村民起了冲突,杀了人,烧了房子,最后自己人还死伤惨重,结果真正的目标,根本就不在这里。 在男人交待了剩下三名同伙所在之后,白翎毫不犹豫杀了他。 对于这种双手沾满了无辜鲜血的人,根本不需要留情。 帮着扑灭了火,又帮忙掩埋了村里的死者之后,白翎准备告辞,她要去城里,去找这五人剩下的三名同伙,异神是个什么情况。 直觉告诉白翎,她很可能可能与异神事件有关。 就在临行前,阿迪莉表示要跟白翎一起去。 “从那个军官口中,能得到白山的消息,那个白山,可能会有我父亲下落的线索。” 阿迪莉说出了她的理由。 “你想找你父亲?” 白翎问。 阿迪莉没有回答。 她对父亲刚达,感情很复杂。 少年时就不甘留在村里的父亲出走四处闯荡,后来回了村子结婚。 阿迪莉小时候是听着父亲将各种故事长大的,也是父亲教会了她说日语。 那时,她对父亲十分的崇拜,可就在父亲和母亲,生下了第三个弟弟之后,他就离家去当兵了。 三年后才带着一些钱财回来,回来呆了两年,又走了,从此再无音讯。 母亲,奶奶,还有她这个十三岁的长姐支撑着这个家。 仅仅过了两年,劳累过度的母亲病死了,阿迪莉恨自己的父亲,恨他不顾这个家。 看小女孩半天不说话,白翎也没继续问下去,“那就来吧,我们去找剩下那三个家伙。” 两人一路向南,拉着皮货,走了走了整整三天,才来到阿迪莉所说的城镇。 刚进城,两人第一件事,便是拉着一堆皮货,去换钱。 按照阿迪莉的说法,在这个地方卖皮货,是最赚钱的。 阿迪莉带着白翎往天林寺质屋走去。 “质屋?为什么是去质屋?” 白翎问。 质屋不是典当东西和借钱的地方吗? 阿迪莉边走,边跟白翎说起了天林寺质屋的历史。 多年前,北海道这边,有两件事很红火,一是淘金,二是捕鲸。 淘金不用说了,捕鲸主要是弄鲸油卖给大齐那边做灯油,鲸鱼肉加工之后卖给大齐的军队。 淘金要工具,捕鲸要船。 这地方还冷,没一身皮衣可不行。 都要钱。 那时,天林寺的住持,天林寺质屋的一代目,敏锐的抓到了这个商机。 不仅如此,他还借钱给人开旅馆,开赌场,开鸡店。 后来,淘金者十有八九都没赚到钱,捕鲸人半数也是亏,说到底,是卖工具,卖船,卖皮草,开旅馆,开赌坊鸡店的人赚了。 赚了钱的人,借钱的胆子就更大了。 再后来,人流少了,生意淡了。 天林寺质屋一招债转股接盘。 这一下,城镇各种产业,天林寺质屋都插了一手。 天林寺质屋就此发家,时至今日,天林寺质屋,对于北海道东北这一块的皮货市场,已经是处于垄断地位。 “嗯?” 还没到天林寺质屋,白翎突然有一丝奇异的感觉。 第四百五十六章 意外相逢,两大两小 随着异样的感觉越发强烈,白翎站定当场,进入了戒备状态。 此时,白三从天林寺质屋走出,在目光和白翎相交的瞬间,也是一愣。 只一眼,双方就已经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本想互相给个眼神就走,突然,两人脑海中同时涌出了奇怪的东西,不是文字,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很清醒的感觉。 感觉,只要杀了对方,就可以将对方吸收,融合进自身自在。 也可以自杀,主动成为对方的力量。 但这种突然冒出感觉,同时也告诫自身,融合可一不可二,若是去融合第二个人,变成三人的结合体,会发生很严重的后果。 白翎和白三两个人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对了一个眼神。 “你也是?” “我也是。” 没有语言,没有动作,两人用眼神,完成了这样的一段对话。 就在这时,白三身后一个小女孩突然说道,“喂,你傻愣着干嘛,不会看上这个阿伊努女人了吧?呵,就算别人是阿伊努人,这么高挑,也看不上你这个丑男的。” 说话的小女孩名叫天林寺由美。 阿迪莉明显感觉到小女孩对阿伊努人的歧视,但她不想和对方发生矛盾,用胳膊肘蹭了蹭白翎,“我们走,去换钱。” “好。” 白翎点头说好,跟着阿迪莉一起拖着皮货朝天林寺质屋走去。 白三也跟着天林寺由美离开了。 至始至终,白翎与白三都没有发生过哪怕一句的对话,在其他人看来,白翎是看见了丑男,愣了,而白三是看到了高挑的女人,愣了。 白三就这么走在街上,而白翎大摇大摆的走进了质屋。 没有人怀疑两人与悬赏通缉的人有关。 因为,白翎和一个阿伊努少女走在一起,一身毛皮,身上还有些味道,神态也有些疲累,加上白翎五官轮廓分明,尤其是鼻子英挺,别人都觉得她就是一个长得有点高的阿伊努女人,完全没想过,她有可能是悬赏令上面描述的那个,很有英气的女人。 而白三,别人一看,就觉得他是那位大小姐的仆人。 悬赏令上可是说得很明白,五个人是突然冒出来的。 一位大小姐怎么可能把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充作仆人?不可能的。 所以,白三同样没有任何人怀疑。 很快,阿迪莉和白翎换了钱出来,天林寺质屋给得价格可以说非常公道,村落附近小镇收皮毛的贩子的价格,要高出两成。实际上,这个价格,就是贩子卖给天林寺质屋的价格。 天林寺质屋能够屹立不倒,成为这座城市的地下王者,不是没有理由的。 凭的就是公道两个字,他们从来不直接压榨北方的阿伊努人。 换了钱之后,白翎和阿迪莉找了个地方,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鱼排拉面,然后住进了一间小旅店。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去找那伙人之中剩下的三人。 入夜,白翎悄悄起身,披上衣服,轻轻走到门口,缓缓的拉开们,月光随之突入房间,白翎紧张的一回头,皎白月光打在阿迪莉的脸上,少女闭着双眼,睡颜静谧。 白翎送了一口气,关上门,离开了。 她也说不清楚,她为何如此在乎阿迪莉这个小孩。 和这个小孩的救了她无关,也不是处于那种同情。 就是感觉,这个父亲失踪,母亲去逝的小女孩,让她感觉很熟悉,很亲切,可白翎思来想去也搞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总之,想不通,总之,还是别想了。 不知不觉,白翎已经来到了外面的街道,如今虽然已经是春天,但北方的天依旧冷,大晚上,街上几乎是空无一人。 就在白翎来到一个僻静的废弃宅院时,她前脚刚进,后脚,白三不知道从何处落地,到了她身后。 “你来啦。” “那当然。” “看来我们还算有默契。” “呵,毕竟是同一个源头。” “怎么说?” 白翎问道,其实这么多天,她还是知道了一些,但她先前一直在与外界沟通较少的地方,不知道的远比知道的更多。 白三慢慢的讲解起来。 异神大事件,两次异神讨伐,白予成功“弑神”,最后时刻浓雾大起,等雾散开之后,白予消失不见。 随后,将军下令严查港口出境,紧跟着,就是大清查外来人,以及五人悬赏令。 再联系自身出现的时间,一切就很好推理了。 白予因为异神,或者其他原因,分裂了,进而形成了五个人。 白予的两个女人,想把白予弄回来,要抓他们五个。 大清查和悬赏令,并不是抓他们的手段,而是一份挑战书,一招阳谋。 他们五个,要是想弄清一切的真相,真正过上能见得光的生活,就必须主动去找那两个女人。 “明白了。” 听了白三的解释,白翎一下子就明白了。 深吸了一口气,白翎问道,“你和那个小女孩,又是怎么回事?” 白三尴尬一笑,缓了缓,说起了他这些天的故事。 走出大山之后,白三在路上捡了一些财货,到了城里,便找了个当铺,打算换点钱。 这个当铺,正是天林寺质屋。 然而,这间天林寺质屋,给的价钱,实在是很不公道,还一副你爱当不当的脸色。 白三最终还是当了,不过,他打算给这个当铺一点教训。 当晚上,就潜入了质屋旁的大院,找了一会儿找到了正主的房间,发现里头是个熟睡中的小女孩。 白三打算顺点值钱的财物就走,没想到小女孩是装睡,突然爬起来,就拿起手枪指着他。 只可惜,白三的身手已经不是人类范畴,转眼就制服了她。 本来是打算把小女孩绑起来,塞住嘴巴就立刻的,没想到,就在这时候,一群乱民冲了进来,一路打砸抢。 “乱民?” 白翎好奇一问。 “这个,还是因为异神,异神事件中直接受害的,据说也就三十万人不到,其他大部分都跑了,可这流离失所的人,足足百万,幕府一时间也顾不过来,就形成了乱民,天林寺质屋又是聚拢了钱财的地方,之前还在一群流民身上敲了一笔,自然首当其冲。” 白三说道。 天林寺质屋被抢,也只能说是报应不爽。 接下来的故事,就是白三这个窃贼,带着天林寺由美杀出重围,一路向北。 第四百五十七章 在行动 对于天林寺由美,白三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小女孩,胆大的时候很胆大,胆小的时候很胆小,有着娇蛮自傲的一面,却也能吃得了苦,低得下头。 白三感觉,他似乎在哪里见过这样一个人,却有很肯定,记忆之中,没有这样一个人。 这种感觉,很玄妙。 “你呢?” 白三问白翎。 白翎讲了她自己的经历。 白三笑了,他以为自己落到山里,该是最惨的了,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惨,直接落到了海里。 两人都了解了对方的故事,笑中伴随着唏嘘。 “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白翎问白三。 “去东京,找白予的那两个女人,总得弄清楚一切的真相。” 白三答道。 白翎沉默了一下,“你想过没有,去了东京,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 白三明白回不来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靠在墙边,白三仰头看着夜空,“我想过很多,其实,东瀛这个地方不算小,山林还多,若是铁了心隐居,她们根本找不到人。可,不明不白偷偷摸摸的在东瀛这里过一辈子,不是我想要的。一生碌碌无为,和死掉,又有什么区别。” “没错,一生碌碌无为,无异于死。” 白翎肯定的答道。 如果她们选择隐居,注定只能碌碌无为,见不得光,一生都活在担惊受怕的阴影之中。 只有去东京,去找那两个女人,才有可能解决一切,以自己的姿态活下来。 只有以自己的姿态活下来,才能去见识这个世界的真实。 禁物,命图,异人,异神,以及那传说之中的终极。 这个蒸汽时代,这个神秘的世界,让人如何能接受平凡。 在东瀛这个地方默默无闻的度过接下来这一生?不可能。 纵使这一去,可能会彻底消失,也无所谓。 “哈,看来我们的想法一样,正好,我战斗力不行,你应该还可以吧。” 白三说道,一点不显刻意。 “我?也不咋样,只能辅助。” 白翎答道,一点没有要泄露自己实力能力的意思。 虽然白三刚刚很坦诚,她也很坦诚,但不代表她完全信任白三。 “我才是真的纯辅助。” 白三说道。 本身超人一等的体质就不说,他主要就是敏捷的身手,超人一等的潜入技巧,以及破解各种门锁的技术。 除此之外,还有两项特殊能力。 其一,是扫描式定位,只要这个能力一开,两百米范围内,他的感知如同雷达一样,一瞬间,他能知道所有人的方位,缺点是他发动这个能力的时候,自身不能行动。 其二,给远程武器附加威力加强。 真就是纯辅助技能,不惨假。 “不说了,等我这边帮阿迪莉把事情了结了之后再说吧,我先走了。” 白翎告辞。 没等白翎离开,白三已经连续闪身,消失在了夜晚的黑暗中。 与此同时,长生会六人之中的钟纪信正在向这边赶来。 许多天之前,老二的妹妹,也就是天林寺由美就写过信,表示想来东京。 老二当然没答应,当时他这个假货,一边要忙着应付天林寺质屋的日常事务,另一边,长生会也在展开行动,他实在没这个时间招待这个便宜妹妹。 异神事件之后,天林寺由美又写了信,想来东京,表面说是东京比较安全,其实,字里行间早已经暴露了她的真实意图,她是像来东京,见一见亲身参与到异神讨伐战之中的大齐会宁公主元唯幸,一睹这位公主殿下的风采。 未免老是拒绝,横生枝节,假老二答应了。 结果信到达的时候,天林寺由美所在的地方,已经陷入了动乱,天林寺由美这时已经转到了北方,然后有写了信过来。 假老二再次答应,并且决定派人去接这个妹妹。 毕竟,现在东瀛的路上很不安全。 而这个接人的活路,很自然就交到了最没用的钟纪信头上。 毕竟,钟纪信在组织内,属于那种因为善于拍马,善于站队才上位的人。 不过,拍马归拍马,钟纪信的实力,还是凌驾于绝大多数人之上,他“戏如人生”这个命图,已经结合了四幅,生旦净末。 在长生会这种地下组织,想拍马,也得先看实力配不配,没点实力也想拍马,也想站队?想桃子。 “真是无聊。” 钟纪信边走边抱怨。 就在他身后,是一地血肉模糊的尸体,一群凡人,拿着两三把火枪,带着十几把砍刀就想打劫他? “真当我是没用的山崎?” 钟纪信咬着牙骂道。 这边,钟纪信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一路直奔目的地。 另一边,小白脸白羽以及黑脸大汉,也在从关西前往东京的路上。 此时,白羽已经跟少女美惠分开了,只留下了一封告别信,到最后,他也并没有对这个爱慕他的少女迈出那一步,骗归骗,但他不能毁了一个无辜的女孩。 至于灭口,他做不出来,哪怕对方有可能因爱生恨去举报他,他也做不出来。 不管怎么说,对方对他有庇佑之恩。 “唉,但愿路上不要碰到棘手的人。” 白羽说道。 除了超人一等的体质,对于女性的特殊魅力,自带的说服力之外,他还有两项特殊能力。 其一,百般武艺,无论什么东西到了手中,都能化作武器,无论什么环境都能成为可以借力的战场。 其二,精力无穷,自身的力量速度上升,体力在战斗时不会衰减。 只能说,单纯的战斗不弱,但遇上有用特殊能力人,会很麻烦。 而同样正在赶往东京的白飞,就要自信得多。 他本身就精通各种武技,力大血厚。两项特殊能力,其一是血勇,残血的时候会锁血,并且破除负面状态。 其二,反伤,对方对他施加的伤害,会原封不动的返还。 不过,自信的白飞,行路却比小白脸白羽慢很多,因为他这个身材高大的黑脸大胡子,在东瀛这地方实在有些显眼了,他不敢走大路,也不敢轻易进城,只能各种绕小路,食物补给,也只能靠自己去打野。 不像白羽这个小白脸,有女人的地方,就有他的饭票。 至于说老头白进,他依然在苟,在情况有变之前,他绝不轻动。 他对自身的定位还是很明确的,脆弱无力的老头子,苟就完事了。 第四百五十八章 老角色演腻了,该换新角色了 在白三的暗中帮助下,白翎和阿迪莉很快找到剩下的三人,在问出了关于白山金子的信息之后,白翎和阿迪莉果断结果了这三人。 这一次,阿迪莉却是淡定了许多。 或许,这时血脉之中天生就带着杀戮因子吧。 白翎如此感慨,瞬间,她突生头痛,隐隐约约只见,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 “姐姐,你怎么了?” 阿迪莉关心道。 虽然认识不过十天,但阿迪莉已经把白翎当做了自己最亲密的人之一,仅次于死去的母亲,幸苦的奶奶,甚至超过了她的弟弟妹妹,还有难以形容的父亲。 阿迪莉先前一直是迷茫的,她小时候被父亲告诉了很多很多,她知道这个世界很大很大。 她不想留在村子里,不想和奶奶,和母亲一样,即便她爱奶奶,爱母亲。 但是,她又不知道,离开了村子能做什么。 离开村子去找父亲,可能会让自己不那么迷茫,虽然阿迪莉没有明确的这么想,但潜意识里,她就是这么想的。 白翎一笑,“我没事,休息一天,明天我们出发南下,去东京。” 阿迪莉也笑了。 她因为白翎的笑容而笑。 现在,她已经不再迷茫了,她依旧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但她知道,她想成为姐姐一样的人,想和姐姐在一起。 “姐姐,我父亲的事情,先放一边吧,我们一起。” 阿迪莉突然说道,目光很坚定。 白翎又笑了,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什么都没问,但已经猜到了很多。 下意识的,白翎想说,她要去的地方,她要找的人,很危险。 可话到嘴边,白翎没说出口。 因为,阿迪莉是一个勇敢的女孩,她不是无知而无畏,她知道,但她依然坚定。 “好。” 白翎答应了。 她知道带着一个小女孩去,不是好事,但是,一个女孩的勇气,不应该被拒绝。 另一边,白三也在头痛,这位大小姐吃个饭,总是叨叨叨各不停,一会儿是这边米饭太差劲,一会儿又是这边只有鱼,说着说着,又开始说,料理师傅连这么鲜的鱼都做不好,厨艺实在欠奉。 白三也搞不懂为什么,看到天林寺由美这样,他居然不反感,反而觉得亲切。 一顿吐槽满满的饭总算是吃完了。 “对了,丑男,跟你说件事,明天我就要去东京了,你一起来吧。” 天林寺由美看着白三说道。 “我不叫丑男。” 白三声明道。 “可你长得确实丑。” 天林寺由美说道。 说是这么说,但她对白三的长相,并没有看不惯的地方,帅是肯定不帅,但他的丑,不是那种让人厌烦的丑,反而是像那种剧场里演笨贼的搞笑角色,让人开心的那种丑。 “对了,能不能带两个人一起。” 白三问道。 天林寺由美脸上浮出了一丝不悦,问道,“什么人?” “就是那两个阿伊努女人。” 白三回答道。 天林寺由美先是一愣,随即捧腹大笑,笑了半天才直起腰,“你这家伙,不赖吗,竟然真的把人家勾搭到手了,行吧,让她们两个跟我们一起,不过说好啊,我可不会出钱雇佣她们。” “放心,不需要。” 白三说道。 事情就在这么三两句话之间定下了。 次日,一行人出发,除了白翎跟阿迪莉,白三跟天林寺由美,还有负责过来接人的山崎大辉,也就是钟纪信,以及质屋这边派出的一个仆从,两个护卫,一共八个人,一路向南,前往东京。 作为一个老演员,钟纪信很快发觉了白翎和白三这一女一男有些不对劲,加上从那名仆从口中旁敲侧击得来的信息。 钟纪信知道了两件事,第一件,天林寺由美当初能够脱困,有赖于这个叫信夫,长得有点搞笑的仆人。 信夫就是白三。 这男人实在不简单,真的是仆人吗? 而两个阿伊努女人,是一路从东北边的村子过来的,卖的皮货之中,有七八张狼皮。 两个女人,敢一路跑这么远,同样不简单,真的是一个阿伊努人? 一个身材高挑,眉宇间颇有两分英气的女人,一个能带着小女孩突出重围,长得搞笑的男人。 别人或许因为这两个的身份,没有一点怀疑,但钟纪信却起了疑心。 如果这两个人真的是会宁公主元唯幸要找的人,那就大有可为了。 完全可以想办法,抓了这两人,作为筹码。 对于组织,绝对是大功一件。 会来事的小钟?这个角色他也演了这么多年了,他都是四十岁的老戏骨了,是时候换一个角色演了。 “不过,还是得先试探一下。” 钟纪信心道。 虽然他已经有七分确定,但在彻底确定之前,他还是不会行动。 毕竟,一旦行动,他现在山崎大辉这个身份,就算是废了,必须保证完全的成功率。 谨慎,绝对的谨慎。 那些已经死了的人,都以为他钟纪信这些年靠的是溜须拍马,殊不知,那都是演技,谨慎才是他本人。 一天后,夜里,一间残破的寺庙中,一行人临时住宿。 此时月光正好,钟纪信找了个机会,脱离众人视线,接着便变换了外貌和身形,从一个普通身材偏瘦,样貌普普通通的单眼皮年轻人,变成了一个手长脚长,圆脸大眼睛,如同猿猴一样的男人。 他弄出了响动,惊动了所有人,毫无意外,白三和白翎过来追他,其余人留下保护天林寺由美。 钟纪信的想法很简单,交手试探,摸清楚两人的大概实力,然后让两人看清他这张和山崎完全不同的脸,最后,一击脱离。 计划很美妙,但出现了意外,他没想到,自己的反应和动作被迟缓了,结果挨了一枪。 本来,以他四阶的身体,火枪的子弹,对他造不成太大伤害,可没想到,这一枪的威力出奇的大,竟然直接把他手臂打出了一个血洞。 幸好,“戏如人生”的伪装,不是一般意义的变装,而是迷惑人的五感。 所以,当钟纪信再度以山崎大辉的身份出现时,他强忍着疼痛,便没有人能看出毛病。 “该死的,明天要你们两个好看。” 钟纪信暗暗发誓。 现在,两人的能力,他已经大概摸清楚了。 一天时间,足够他手臂伤势恢复个五六成,到时候,想办法诱骗这两人,然后突袭拿下。 一切结束。 “再见了,小钟。” 第四百五十九章 信息差导致的恶果 次日一早,简单吃了点干粮之后,钟纪信拿出地图,简单交待了一下行程,一行人继续出发。 天林寺由美一个人坐马车,仆人负责驾车。 两个护卫一匹东瀛矮马,白翎跟阿迪莉跟白三在一块,白三负责牵引三只骡子,这三只骡子驮着行李货物,以及天林寺由美准备带去东京送人的礼物,而钟纪信,则是在最前面,骑着一匹高大的西洋白马负责领路。 钟纪信作为长生会的人,并不熟悉东瀛的地形路线,他只能怎么过来的,就怎么回去。 巧合的是,他过来的时候遇上了打劫的,现在原路返回,又碰上了。 为了不暴露自己,钟纪信立即下马,缩到了马车后面,充当起了嘴炮王者的角色,疯狂指挥两个护卫,还有白翎白三。 钟纪信这边,人手一支火枪,在对方第一轮齐射受到了压制之后,立刻开始了反击。 虽然劫匪人多枪多,但枪都是早已经淘汰的老式火枪,不知道从哪个旧军火库里搬出来的古董,准心差就算了,填装还慢,这就给了白翎白三还有两个护卫充足的反击时间。 相反,白翎白三和两个护卫手中的火枪,要强得多,虽然也是百米开外命中基本就是个玄学问题,五十米内才能保证准头的水平,但就这玄学命中,已经比老式的火枪强太多了。 面对一伙乌合之众,四个人刚打死了两个,剩余的人瞬间就乱了,带头的劫匪一看情势不对,直接就喊开枪。 砰砰砰砰,一阵乱打,鬼知道在打哪儿。 白翎白三这边一顿还击,又打死一个,这下是彻底乱了,有人压着头不敢起来,有人干脆已经往后缩,准备跑了。 一看自己这边彻底乱了,而对方死人不断逼急,大头带哥也是心一横,带着两个心腹兄弟,提着刀就冲了过去。 唰唰唰,三刀,三个人没了。 一见自己这边老大没了,其余人没枪的拔腿就跑,有枪的随便放一枪,然后扔下枪就跑。 一群乱民组成的劫匪,那里跑得过白翎白三这种人,别说她们两个,就算是天林寺由美的两个护卫,他们也完全跑不过。 很快,就变成了一场屠杀,对于这种一见面就开枪的匪徒,没什么可说的,一个字,杀。 一场枪战过后,四人回到原点,白翎白三毫发无伤,其中一名护卫肩膀被子弹擦中,另一名则是最后的追击中,一时大意,被人用石块砸中了手臂。 剩下三人倒是没事,但钟纪信的马直接给打死了,护卫两人的马跑了,马车也被打坏了。 骡子本来也跑了,不过拖着重物,没跑远,很快就找了回来。 一场遭遇战结束,只能放弃马车,原本拉车的两匹马,一匹天林寺由美自己骑,另一匹马给两个受了伤的护卫,剩下的人,则是步行。 一行人继续前进,再往前,就是钟纪信计划出手的地方,一个狭长的山谷。 “这两人,有点意思。” 钟纪信心道。 他先前注意到,白三在第一时间把天林寺由美从马车里扯了出来,而白翎第一时间把那个阿伊努的女孩,拉到了一边的树后面,避开了劫匪第一轮射击。 在其他人看来,白三这是忠心护主,而白翎是保护同伴。 但钟纪信很清楚,白三不是这位大小姐的奴仆,而白翎也不是阿伊努小女孩的同伴。 他们本来应该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才对。 两个小女孩,对他们两人很重要?似乎也只能这样解释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意义。” 钟纪信心说。 首先,他比白三白翎两个人强,不需要人质。 其次,就算把这两个当做人质,也未必有用。 很快,白翎突然停步,“山崎先生,我没记错的话,前面是一个山谷吧?” “没错。” 钟纪信答道。 跟着,白三又说话了,“现在我们人员不齐,没了马匹,又没办法快速通过,我看,很有必要去侦查一下。” “说的也是。” 钟纪信说道,表面上显得很平静,心中已经快笑裂了,他本来还担心出了刚才的事,他原本的引诱计划,可能会出意外,但没想到,这两人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一番商量之后,由钟纪信跟白三白翎三人去侦查情况。 其他人远远跟在后面,缓步前进。 即将进入山谷,三人靠得很近。 因为靠近的关系,钟纪信更放松了。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远程的攻击,现在挨得这么近,如果这两人想开枪,他第一时间就能反应过来,哪怕跟昨天一样,反应便迟钝,动作变迟缓,这个距离,他也能瞬间摆平两人。 更何况,马上,一进山谷,他就会先手攻击突袭。 “是时候了。” 钟纪信念头一起,正准备暴起拿下两人。 却没想到,与此同时,嗖的一箭破空而来,钟纪信还未及反应,已经背后中箭。 这个距离,那个小女孩的弓箭,不该有这种威力,他也不该还没反应过来,就中箭。 钟纪信一时错愕,随即反应了过来。 无疑,他还没进山谷,就已经陷入了迟缓,只是这两个人刚才故意演戏,以至于他没有意识到。 无疑,这两个人早就看穿了他。 此时,钟纪信没工夫去想他为何会暴露,他不管伤势,强行出手,一刀就砍在了白三身上。 即便处于一个延迟卡顿的状态,钟纪信四阶的实力,在这个距离之下,而是足以伤到同样被迟缓了的白三。 白三中刀,第一时间拉开距离,白翎从侧后攻击,却被钟纪信一个预判的侧后踢腿,直接踢中。 好在白翎处于被强化的状态,并无大碍。 短暂的交锋,钟纪信也看出来了,白三是软柿子,没什么可说的,先把这个软柿子废掉。 等废掉这个软柿子,再转头过去解决白翎。 嗖,砰,阿迪莉一箭,白翎一枪,打在了钟纪信身上。 在白三给远程武器加强威力的这项能力加持下,钟纪信立时血染一片。 可钟纪信却根本没有倒下,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奔向白三。 白翎脸上出现了错愕,就跟钟纪信之前的表情一样。 她不明白,钟纪信明明受伤不轻,却为何一点事没有。 说到底,一切都是因为信息差。 钟纪信没料到被识破,白翎白三,也没料到钟纪信还能这样。 第四百六十章 没有取错的外号 白翎白三,知道有“戏如人生”这样一个命图,可以欺骗别人的感官,进而达到伪装的效果。 加上月夜下,那个怪异的盗贼,居然不遮掩面部。 这一下,就让两人锁定了钟纪信。 钟纪信不知道这两人知道“戏如人生”这个命图,所以大意之下,反而被先发突袭,挨了一箭。 然而,白翎白三知道“戏如人生”,但他们却没有明确详尽的记忆,原本白予一清二楚的东西,他们只有一个十分模糊的轮廓。 “净”命图,“黑脸”模式一开,直接锁血,钟纪信的行动力根本不会受到影响。 原本以为能够将计就计的白三跟白翎,直接翻车。 都是迟缓状态,白三原本最大的依仗,灵活的身手根本发挥不出来,本身有挨了一刀,此刻别说战胜钟纪信,就是想跑都跑不掉。 面对冲过来的钟纪信,提刀就是一个竖劈,钟纪信也是一个直接的猛砍,从“武生”换到了“黑脸”,他也没有了那种可以一边出刀,还一边踢腿的高超武技,没别可说的,就硬莽。 白三没吃住力,虎口一震,手一松,人一仰,钟纪信抓住机会,就是一个爆肝拳,直接打得白三有种内脏都要从嗓子眼挤出来的感觉,瞬间刀就脱手了。 如果是生死之战,钟纪信接下来必然就是反手一个横砍,直奔白三的脖颈。 但,从始至终,钟纪信的目的,都是靠自己拿下这两人,拦下这份大功劳。 所以,这一刀,钟纪信砍了白三的腿,直接废了他的行动力,然后转身直扑白翎。 “开枪。” 就在这时,天林寺由美突然发出了声音。 发出命令的同时,天林寺由美朝着钟纪信开了一枪。 先前,白三就暗示过她山崎,也就是钟纪信有问题,但也没有明说,而她自己,也没多想。 刚刚,阿迪莉突然射箭,而钟纪信没有冲向对他射箭的阿迪莉,而是第一时间对身旁的白三下手。 这样的变故,直接把她给看懵了,完全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但,紧接着,钟纪信突然身形一变,面相也随之一变。 身形,面相,两者的变化,一下让天林寺由美反应过来。 昨夜那人,是他。 砰,天林寺由美一枪打中,而两个有伤的护卫,却没能命中。 “该死。” 钟纪信暗叫该死。 他是锁血了没错,但时间是有限的,时间一到,锁血状态就会解除。 如果三把火枪,一把弓箭,配合那种明显能增强远程武器威力的能力,再招呼他几下,给他开几个洞,等状态解除,他还能不能站得住,就是一个大问题。 依旧是先捏软柿子,钟纪信转头奔向阿迪莉还有天林寺由美两个小女孩。 白翎奔向钟纪信,可惜,钟纪信和两个女孩的距离,要比她更近,哪怕她有所增强,速度比原本提升不少,却又没办法先一步到达。 就算白翎可以先一步到位,如果钟纪信硬扛着伤害,对两个小女孩,还有两个已经受伤的护卫下手,她也阻止不了。 速度反应已经被延迟的钟纪信,对于此时的白翎来说,或许只要集中注意力,就能躲闪,进而反击。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被延迟的钟纪信还是太快了。 此时,白三虽然腿废了,却还有手,他可以开枪。 可是,给钟纪信一枪,能解决眼前的危机吗? 不能。 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刀,白三一脸无奈苦笑,因为他看到了解决的办法。 这一瞬间,他从“出生”到“现在”的十多天时间,开始不断闪回。 十多天的时间,就是他的一生吗? 值得吗? 活着不好吗? “唉,搞笑角色,果然是要第一个死吗,真是够搞笑的。” “我可不会说为了谁谁谁,甘愿牺牲自己这种傻话。” “是吧,哈哈。” 噗,血流喷溅,空中拉出一条血线。 白三用刀刃抹了自己的脖子,在死亡的瞬间,身体如同一团液体,融进了正在奔跑中的白翎的身体之中。 一刹那,白翎如同一到白光闪过,就在钟纪信要一到结果阿迪莉的瞬间,一脚侧踢,踢歪了刀刃。 钟纪信吃了一惊,没想到白翎居然赶到了。 “你找死。” 钟纪信猛地就是一脚踢出。 可惜,这一脚虽然势大力沉,却没有他最开始那一脚的刁钻。 白翎灵活的闪过了这一脚,此时的她,已经不是原本的她,她拥有了白三灵活的身手,不,应该说,比白三更灵活的身手。 两个分裂体的结合,不是一加一这么简单。 仅仅是一招的交锋,钟纪信就已经感觉到了白翎的实力。 钟纪信手持打刀,看向白翎,此刻,他有些后悔了。 如果他不想着自己独自拦下功劳,而是给组织去信,然后故意在路上拖时间,最后的结果,必然是在他们抵达东京之前,甚至很可能就是在这个山谷,组织的其他人赶到,直接拿下这两个关键的筹码。 没用的小钟有什么不好?至少没用的小钟,从来不会出现这种意外。 对吗? “我对你码个头!” 钟纪信一声狂怒,扑向白翎,此刻他也不想什么抓住筹码了,他就想砍人,就想杀人,他有多想砍死那个令人厌倦的自己,就有多想砍死白翎这个混账女人。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这种废物也敢挡我?” 刀随声至,一刀砍在了白翎的刀上。 “为什么,我就要演个仆人?” 嘎嘣,白翎的刀刃被钟纪信的刀砍裂。 “我不是配角!” 力劈,刀突破刀,刀刃砍向白翎。 不得已,白翎只能一个后滚,躲开这一刀。 望着手中只剩半截刀刃的白翎,钟纪信一声狞笑,“哈哈哈,你这个迟缓的能力,还能持续多久?” “足够持续到杀你为止,你不是无敌的,只要砍掉你的头就够了。” 白翎道。 融合了另一个分裂体之后,在迟缓能力结束之前,白翎的速度拥有绝对的优势,她只要不持续正面,而是飘着打,不断攻击然后后退,总能抓住一个机会,结果对方。 钟纪信一笑,“别想耍小聪明了,来正面吧,你不来,那我先砍死这两个碍事的小孩。” 钟纪信也不禁自嘲,没想到,到头来,还是用了“人质”。 第四百六十一章 灵魂附体vs回归本心 换上了白三自杀的打刀,白翎冲了过来。 钟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同一时间,阿迪莉扔出了腰间的短刀,寒光一闪,直奔钟纪信的后脑。 虽然反应迟钝,但阿迪莉这般近距离发出的飞刀,钟纪信怎么可能躲不开?他不仅躲开了,还顺手砍死了两个护卫。 至于阿迪莉和天林寺由美,那是人质,如果他直接砍死这两个小女孩,恐怕白翎会第一时间选择逃跑,要是白翎转身逃跑,他现在一点办法也没有。 下一秒,白翎人到,刀出,奔向脖颈的一刀,然而,钟纪信不但不躲,不挡,反而主动的一个前迎,让白翎的刀刃深深扎入了他的肩膀。 “死!” 钟纪信起手一刀,这一刀,他要直接把白翎横向砍成两段。 拿不到筹码,就毁了这个筹码。 噗,噗,两刀。 钟纪信的刀砍进了白翎的肉中,却只入了一寸,而另一边,白翎已经手持阿迪莉的短刀,砍中了他的脖颈。 这一刀,本想直接砍断钟纪信的脖子,未想,没能成功,也只是砍进了半寸不到。 白翎双手握刀,用力想要割断钟纪信的脖子,钟纪信同时弃掉了打刀,双手钳住白翎的双手,阻止她割自己的脖子。 一时间,两人陷入了僵持,白翎的刀刃,再深入了一丝丝之后,难以再进,而钟纪信同样一刻不敢放松。 钟纪信的血顺着短刀不断流淌,而白翎的腰部,也在不断渗血,半边白裙,已经被血浸湿染红。 钟纪信依旧处在锁血状态,他虽然流血,但自身意识,力量不会因伤而模糊,衰弱。 而不断流血的白翎,呼吸却在越发的急促,力量也在一点一点的减弱。 “你还能坚持多久?” 钟纪信笑问。 “到你死。” 白翎目光坚定。 时间还有三分钟。 砰,一枪打在了钟纪信的后背。 砰,又是一枪。 阿迪莉和天林寺由美一人一枪。 钟纪信的后背的衣服已经稀碎,两支箭还插着,肉也不剩一块好肉,本来块是一块的背肌,此时好似一堆让人密恐的血红蚯蚓盘曲在一起。 然而,钟纪信依然岿然不动。 钟纪信咬着牙,若是一般火枪,他可以不当回事,但这种威力加强的枪击,他现在是无所谓,但等锁血状态消失,绝对是重创。 他后悔了,他要是一开始就杀了这两个小鬼,然后再对白三和白翎下手,或许就不是现在这种情况。 现在,他不能动,不能松手,他一松手,脑袋就得搬家。 就看谁能坚持住,钟纪信在不断受伤,而白翎的力量在不断衰弱。 砰砰,又是两枪。 钟纪信依然一动不动。 “两个笨蛋,听我的,跑,有多远跑多远。” 白翎大喊道。 天林寺由美手端着火枪,牙关紧咬,她不想走,这个该死的冒牌货,害死了她的救命恩人,这个时候,她怎么能走? “走啊!” 白翎在此大喊。 阿迪莉握拳片刻,拳头仿佛都要握碎了,还是一咬牙,强行拖着天林寺由美远离了山谷。 终于,山谷内,只剩下了白翎和钟纪信两人。 此时,距离白翎的能力解除,还有两分钟。 钟纪信在自身能力的加持下,已经保持着他常态的力量。 而白翎,因为伤势,因为僵持,力量正在不断的缓缓衰退。 钟纪信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终究是我赢了。” 他心头不禁想到,现在想来,留下两个小孩当做人质,实在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白翎没有回话,她不禁问自己,此时此刻,如果是白予面对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我?当然是和他莽啊。 怂就输一辈子。 白翎仿佛听见了白予的声音,猛地一脚踹向钟纪信,猝不及防之下,钟纪信被这一脚直接踹得倒退了十几步,才勉强停下来。 两人再一次拉开了剧烈。 白翎趁机捡起了天林寺由美遗落的武士刀。 还有一分三十秒,她的迟缓立场将会解除。 此时,白翎速度依旧有优势,力量持平,不过,随着腰部持续的失血,她的实力会持续下跌。 钟纪信实力如初,不过,他的伤势,要比白翎严重得多。 就在钟纪信认为,白翎会选择飘着打,而他只要坚持到对方能力结束,就将取得胜利的时候,白翎直接冲了过来,没有什么招数,就是乱砍。 白翎中刀了,钟纪信同样中刀。 以伤换伤的打法,白翎越战越勇,钟纪信却是越来越怂,总是试图躲避。 钟纪信很明白,他现在已经是重伤状态了,如果不断以伤换伤,等他能力一解除,恐怕当场就会倒下,到时候,都不需要来个人,来几条野狗,他就完蛋了。 越是这么想,钟纪信的攻势就越弱,本来是一刀换一刀,现在白翎转眼就又砍了他两刀,反而,他根本没砍到白翎。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毕竟不是没有战斗经验的菜鸟,钟纪信很快反应过来,越是躲,越是会被砍,越是弱势,现在上去刚,才是硬道理。 他被砍中就砍中,被砍中,力量速度也不会减弱,相反,白翎每被他砍中一刀,实力就会削弱一分。 冲! 钟纪信冲了。 就在钟纪信冲上去的时候,白翎却躲了,她速度更快,一下就拉开了距离。 脚尖一勾,地上火枪被勾到半空中,火枪瞬间上手,砰,就是一枪。 依然处于迟缓状态的钟纪信,冷不防胸口就挨了一枪。 这一枪,打得钟纪信整个人一抖。 扔掉火枪,白翎从新提起刀,一个挑衅式的微笑,“你的能力,一旦解除,所有伤害会一齐爆发,现在,我还剩一分钟,你还剩几刀?” 几刀? 钟纪信陷入了不安,他不知道自己还剩几刀,三刀,四刀?也许,再有一刀,两刀,他就会在能力解除之后,立即暴毙。 白翎再次冲向了钟纪信,这一刻,白予灵魂附体。 这一刻,钟纪信将自己逼到了极限状态,如果说,之前他把自己当作是游戏里的bss,被一个玩家磨得有些心烦气躁,那么,此时,他已经把自己当做了只剩一丝残血,半点伤害也不能承受的玩家,他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变回了“无用的小钟”,他是名为谨慎的男人,一个只是四阶,但在内乱之中活下来的男人。 “我不会再被你砍中了。” 第四百六十二章 没想到吧,我进化了 仿佛白予灵魂附体的白翎,回归了最本来状态的钟纪信。 白翎还剩一分钟的时间,钟纪信还剩三刀的血, 一刀,钟纪信闪开,抬腿一个扫踢踢向白翎膝盖窝,瞬间,白翎身形一歪,没有任何迟疑,钟纪信一刀跟上,砍中白翎手臂。 “我说过,不会再被你砍中了。” 钟纪信低吼。 白翎另一只手反手一刀,钟纪信往后一退,让过这一刀,随即,趁着白翎收招再动的时间间隙,一个上段劈砍,刀锋直冲白翎面门。 白翎突然手指一扣。 砰,就在这时,一声枪响,击中钟纪信背后,钟纪信双目圆睁,不敢相信这一切。 就这一瞬间的分神,白翎双手握刀,一个横战,钟纪信竖向握刀抵挡,然而,这一刀,正正看在他刀刃的缺口上,嘣,钟纪信手中这把已经来回战了数场的刀,崩断了。 噗,下一刻,白翎手中的刀锋,切切实实的斩在了钟纪信的脖子上,立时,血浆迸溅。 “没想到吧,我还能控制远程武器的激发,还以为我会跟你堂堂正正决议生死?别搞笑了。” 白翎笑着说道。 异人的特殊能力是可以进化的,在白三被她吸纳之后,她获得了白三的能力,同时,自己的能力和新得到的能力,也一齐进化了。 话音落地,人头落地。 钟纪信做到了他所说的,他没有被白翎再砍中。 如果是堂堂正正的决战,白翎已经败了。 但很可惜,白予在这一刻灵魂附体,而白予的战斗风格,从来都是看似无脑莽,其实全是算计。 白翎的话,什么我还剩一分钟,什么你还剩几刀,全都是为了促成绝杀的机会。 看着地上身首分离的尸体,看着自己满是血的手,白翎发现,她好像变了,不是最开始那个自己了。 她似乎,在朝着脑海中,那个模糊的身影靠拢。 “呵,变就变吧,只要不再进行融合就可以了。” 白翎轻声叹道。 反正,她只要不再进行融合,就能保住自己的意识。 她,白翎,对成为白予那个男人,一点兴趣也没有。 几分钟之后,白翎见到了两个小孩。 这两个小鬼,居然根本没有跑远,而是分别躲在道路旁的树后,还准备打伏击。 一看到白翎,阿迪莉就冲了过来,到了白翎跟前,想抱住白翎,可感觉这样太小孩子了,想说点什么,却又组织不出合适的语言,最后,阿迪莉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拿出了一个小包,上前给白翎处理伤口。 作为猎人,阿迪莉一直随身携带着治疗外伤的草药。 天林寺由美也过来帮忙,在阿迪莉娴熟的手法之下,白翎的伤口很快便全部被包扎好了。 接着,三人又把三头骡子中的两头找了回来,战斗一开始,在三头骡子就受了惊吓,撒蹄子跑了,因为身上驮着东西,而且绑着绳索,才没有跑远,不过,其中驮着礼物的那一头,大概是甩脱了大箱子小箱子的礼物,已经彻底不见了踪影。 现在,以天林寺由美为主的,几人的行李都还在。 然后是两个护卫和仆人准备带到赚点外快的一箱子货物。 长出了一口气,已经彻底没力的白翎,瘫坐在草丛上,跟天林寺由美和阿迪莉说起了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首先,山崎,也就是钟纪信是个冒牌货,他拥有伪装的能力,替代了原本的山崎。 并且,他不是一个人,他属于一个组织。 关于这个组织,白翎却是不太清楚,也许,那是白予才清楚的事情。 天林寺由美一听,脸上立时浮出了焦急,“这,不行,必须赶紧出发去东京找我二哥。” “这个山崎,是接受了你二哥的命令,才过来接你的吧,他是你二哥的仆人,虽然他能变成山崎的样子,但他能将山崎的各种习惯都模仿到位吗,你二哥总不能连身边之人有没有问题都分辨不出吧?” 白翎反问天林寺由美。 天林寺由美顿时如遭雷击,“你,你是说……” “恐怕,你哥哥也已经被替换了,只是奇怪,你不是说,你哥哥是被你父亲派去东京的吗,难道那边就没人认识他?” 白翎无奈的做出的肯定的表情,随即又很疑惑的问道。 天林寺由美低着头,她还没有从哥哥极有可能已经死去这件事中缓过来,双手死攥着裙子,声音憋闷低沉,“他,那个,一直以来,父亲都是准备让大哥继承家业,二哥他从小就很随性,父亲看到这一点,也没准备让他帮忙,干脆就不管了,二哥年长一些,就开始四处游历,除了家里人,各处质屋生意的负责人,都不认识他。” 白翎心道,难怪如此。 突然,天林寺由美抬起头,“现在,东京我们不能去了,我准备回家去把事情告诉父亲,这几个该死的家伙,我要让他们全部下地狱去,为二哥报仇,为那家伙报仇。” 天林寺由美不仅记挂着自己的二哥,也记挂着白三,这个救了她两次的男人。 “你觉得我跟这个冒牌货比,谁厉害?” 白翎问道。 天林寺由美有些莫名,这个问题还需要问? “当然是你比较强。” 天林寺由美答道。 “也只是略强一些而已,你想一想,如果不是因为我和白三,这个冒牌货,应该什么都不会做,只会把你接到东京去,试想一下,这样的角色,在他所属的组织里,会是什么角色?想来也只是个边缘人而已。我现在一身的伤,没几天时间好不了,现在直接去找你父亲,若是中途遇到截杀,根本应付不了。就算一路安全,到了你父亲那里,你父亲知道了这个消息,能对付得了他们吗?你也看见了,正常的火枪,对这个可能最弱的冒牌货,都没有什么效果,而他本身的速度和力量,对付普通人,就像是砍瓜切菜一样。” 白翎劝说道。 别说直接去找天林寺由美的父亲不安全,就算一切顺利,天林寺由美的父亲,又能如何?诚然,他应该很有钱,在东瀛这边,也颇有些关系。 但是,想要对付这样的人,非得大军围杀不可,试问,这可能吗? 天林寺由美有些沮丧,但更多的是愤怒,“难道就这样算了,难道让他继续顶着我哥哥的身份为所欲为?” “当然不能算了。” 白翎坚决表示道。 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善了。 第四百六十三章 来了,相同的目的地 “我只是说,我们完全可以迂回一下,不去东京,也不直接去找你父亲,这样一来,这群冒牌货,也会搞不清倒地发生了什么事,说不准就陷入慌乱之中,当然,更大的可能性,是他们凭借各种信息,猜到了六七分真相,不过,他们一群外来人,来东瀛顶替了你哥哥,也就一两年时间,顶多在东京发展了一点可用的人手,我们不去东京,他们就没办法。” 白翎说着,伤口拉扯,一疼,缓了口气才继续。 “把你失踪的消息告诉你父亲,然后发动天林寺质屋的人手和人脉来找我们?不可能的,他们随便一问,就知道我们在一起,而他们的目标是我,十有八九是想抓了我作为筹码,要是大张旗鼓的找我们,能不能找到我们,是一个问题,就算找到了,不等于帮那位公主找人吗?” 说着,白翎又缓了缓。 “所以,在你父亲发现这件事之前,他们暂时不会来找我们,甚至会想办法掩盖这件事,只要我们不露面,他们反而会很着急,因为我们已经知晓了他们的存在,他们不担心和天林寺质屋为敌,但他们担心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个身份。” 白翎十分肯定的说道。 她们三个人不做点什么,冒牌货组织,反而会很着急。 阿迪莉一脸钦佩的看着白翎,她这个姐姐,不仅强悍,还有着非比寻常的智慧。 天林寺由美抿着嘴唇,她没有动作,但心里承认,白翎说得很对,现阶段,她们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去东京,也不去找她父亲,而是找一个地方呆着,让她们进入一种失踪的状态。 “那,现在我们去哪儿?” 天林寺由美问道。 阿迪莉同样期待的看着白翎。 白翎没直接说,而是问道,“东京的西边是哪个县?” 她又不知道东瀛的区划。 “山梨,过了就是长野。” 天林寺由美答道。 “行,那就去长野。” 白翎一下做出了决定,挨东京太近不好,但也不能离得太远。 做出决定之后,三人在河边洗了个澡,然后换了衣服。 天林寺由美不必说,只是换了衣服,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阿迪莉换上了天林寺由美的衣裳,还换了个发型,加上帷帽,只要不说话,基本上看不出她身份有异。 白翎则是换上了更加女性化的装扮,原本准备去了东京之后换上这一身,没想到现在就派上了用场。 也不知道为何,她一个女汉子,穿上这一身,装起淑女来,竟然还挺像那么回事。 换装之后,三人用骡子驮着的财货,去附近的集镇换了一些钱和吃的。 四天后,白翎三人来到了长野,住在了一家小镇上的旅店中。 天林寺由美对于白翎的选择,实在有些疑惑,她倒不是觉得这里环境不好,吃得差,现如今这个情况,他哪里还在乎这个。 她在意的是,这个小镇,地处交通要道,东西来往的商旅,还有其他各种杂七杂八的人,很多都会选择在这边落脚休息。 尤其是从西边来的,到东京之前,这里几乎是必经之处。 她们要是想隐匿行踪,就不该选这种地方,而是去那种平时不会有什么人的地方。 白翎看到天林寺由美的表情,便明白了她在想什么,微微一笑,然后解释道,“这里确实不是一个躲藏的好地方,不过,选这里不是为了躲藏,而是为了看一看,能不能有助力。” 从概率上来讲,五个分裂体,总有人会飞到东瀛的关西,如果这个人是前几天从关西出发往东京的话,很有可能在这个镇上碰上。 如果碰上,那就是助力。 同一时间,蒋纹鸢和元唯幸两人正准备启程离开东京,随同她们两个一起的,除了祗园浮舟之外,还有萧青松和另外两个来自书院的二人组。 本来,还应该赶过来支援的青卫,以及东瀛方面派来协助的兵士。但现在,整个东瀛四周围的海面,简直比“神风”还夸张,频繁发生和之前白予三人遇到的海难一样的情况,莫名的就有水龙卷从海中冒出。 一时间,东瀛的船出不去,外面的船也进不来。 整个东瀛,陷入了封锁孤立的状态。 现在,幕府方面一方面要治理因为异神事件产生的大量流民乱民,另一方面,还得处理因为这不明天灾封锁海面之后导致的经济问题。 前些天还觉得一切都好起来的将军,这会儿已经焦头烂额了,他只恨自己不是真的白痴。 换好了衣服,元唯幸边穿白丝裤袜边问,“你不是要钓鱼的吗?怎么又不钓了。” 蒋纹鸢一边提拉裤袜,一边回答,“幸哥儿,钓当然还是要钓的,只是人手没有预期的充足,得换一个小一点的鱼塘。而且更关键的是,他们到现在还没过来,我有个不太妙的猜测。” 坐着的元唯幸伸直一条腿,把白丝裤袜一点一点往上提拉,“猜测?难道说,他们自身可以融合?不会吧,都是有自我意识的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跟别人融合,这种行为,我们早就讨论过,和自杀没区别。” 蒋纹鸢先一步把双脚都套上了裤袜,站起身来,开始快速的往上拉,“自杀不愿意,那他杀呢?” “我的天,你,你好翘,怎么办到的?” 元唯幸突然说道,她不是没见过蒋纹鸢的身体,只是,她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蒋纹鸢穿裤袜,她的臋,都把本来不怎么透肉的黑丝裤袜撑得半透明了。 蒋纹鸢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这不是重点吧。” “好吧。”元唯幸有些悻悻然,她本来还指望蒋纹鸢传授她一点秘诀,现在看来是没指望了。 蒋纹鸢穿好裤袜,开始穿裙子,“其实我挺羡慕你的,不像我,大腿粗。” 元唯幸是白瘦幼,还有点肉,绝对是绝大多数女孩梦寐以求的身材。 “可你小腿长,整体看上去好长的双腿。” 元唯幸说道。 要说长,其实身高一米七多的林雁书要比蒋纹鸢的长,但视觉上,蒋纹鸢看着完全不输她。 元唯幸是真不明白,蒋纹鸢这身材是怎么形成的。 “也只是穿黑色会这样,我要是穿白丝袜,就不太好看。” 蒋纹鸢说道。 元唯幸笑了笑,“一样,我穿黑丝也不好看,用白予那混账的话来说,感觉少点肉。” 第四百六十四章 各路人马,齐聚一镇 自从白予人没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元唯幸和蒋纹鸢两个人的关系,反倒是越发亲密起来。 而且,还互相开始同化了,元唯幸时不时,也不再称呼白予为白大哥,而是跟蒋纹鸢一样,喊白予那混账。 而蒋纹鸢很多时候,也跟元唯幸这个小媳妇一样,会忍不住絮叨白予。 很快,两人完全换好了衣装。 元唯幸一条白色连衣过膝裙,白丝裤袜,白色的低帮圆头皮鞋,本来是静雅温婉的少女风格,但上身却套了一件短款的紫色外套,颇有几分白予那个时代,横须贺夹克內味儿,外套的正面,胸前,一左一右是青龙,白虎的刺绣,背后是满满的刺绣,上面是红色丝线绣成的朱雀,下面是绿色丝线绣成的玄武。 再加上元唯幸发型一改往日复杂的编发,梳了一个很不公主的马尾辫。 背后还背着一把布包起来的长长横刀。 就四个字,狂拽酷炫。 蒋纹鸢同样也变了风格,黑色牛角框的眼镜,中分黑长直,及膝的长风衣加上到脚踝的长裙,尖头的黑皮鞋,俨然是一位知性的大小姐,你绝不会想到,她很可能下一秒就掏个大狼牙棒出来,把你脸呼啦一下砸烂。 两个人先行一步,前往长野。 萧青松跟本就在东瀛的书院二人组三人后一步,前往同样的目的地。 一天后,蒋纹鸢和元唯幸率先到达长野,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便是蒋纹鸢圈定好的鱼塘,一个处在交通要道的小镇。 与此同时,东京都内,天林寺质屋所有的一处房产,长生会的五人正在开会中。 开会的理由,自然是钟纪信的死亡。 钟纪信迟迟未归,长生会当然不可能不理会,于是就派了一个人去。 至于两个护卫,还要那个仆人,已经被白翎三人找了个地方埋了。 钟纪信死后,是他原本的样子,没人认识,衣服这些也都烂了,没有身份标识。这些天,警察都忙得焦头烂额,一看现场,草草就结了案子,就当是一件劫道的杀人越货案,连现场都懒得清理一下。 赶去的长生会成员,费了些功夫,总算见到了尸体,然后摇头说不认识。 但其实,他怎么可能不认识“没用的小钟”。 之后,从现场的打斗痕迹,以及天林寺由美的失踪,看出了不少端倪。 再去去打探了一番,钟纪信接天林寺由美的时候是什么情况。 这一下,整件事的大概轮廓就出来了。 很明显,钟纪信是找到了那个悬赏令上的人,而且还是两个,但他却没有立即通知组织,反而是自己采取了行动,结果失败了,死了,现在两个悬赏令上的人跑了,天林寺由美也失踪了。 按说,钟纪信会动手,肯定是有把握的,对方能反杀,除非是早已提防。 这说明,悬赏令的两个人,知道了他有伪装的能力,身份是假冒的。 而一旦知道钟纪信有伪装能力,那么,不难推测,这位二少爷,也是假冒的。 “这个该死的蠢蛋,我们的秘密,肯定被那两个家伙知道了。” 假扮天林寺家二少爷的男人忍不住骂道,其实他先前已经骂了很多次了,可还是忍不住又骂了起来。 长生会还不知道,白三已经被白翎给融合了。 长生会目前的头领要淡定不少,“冷静,至少目前我们的秘密还没有暴露。” 如果暴露,天林寺质屋早就采取行动了。 “可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事情就会败露,主动权完全掌握在那两个家伙手中,他们现在没有说出我们的秘密,只是出于忌惮罢了。” 另一名成员说道。 “的确,所以我们得采取行动了,你们两个负责将‘神皇’和东西转移,老王小陈,你们继续扮演你们的角色,不要轻举妄动,但如果碰上青卫,立即想办法脱身。我现在去处理另外一件要事。” 头领分配了任务。 “要事?” 扮演二少爷心腹,金融专家的老王问道。 “那位公主殿下动了,不过,这也不难猜,肯定和白驸马与那悬赏令上的五人有关,说不定,刚好能碰上知晓了我们秘密的那两个。而且,根据情报,这位公主殿下,还有白予的另一个女人,还有身份不明的帮手,我很怀疑,是书院的人。” 头领说道。 “什么,书院?那岂不是说。” 其余四人,顿时大惊。 头领点点头,“没错,可能我们已经被书院盯上了,只不过,他们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我们的身份。他们应该本来是两个二人组,之前异神事件中,死了一个,现在是三个人,这一次我过去,争取一并解决了。” 头领说道。 作为长生会过去的三号人物,在实力上,他有着想当的自信。 这时,假冒护卫,刚刚被分配转移“神皇”和禁物的人开口了,“要不要我们……” 头领一个杀气十足的眼神看向两人,“不用,没有什么,比‘神皇’更重要。” 说完,杀气收敛,头领又看向小陈和老王,“如果我能顺利,那么,我们的计划可以继续,所以你们两个,千万不要慌张,除非是遇到青卫。” 长生会的计划也不复杂,就是在基本上熟悉了天林寺的质屋之后,直接弄死当代的当家,然后由冒牌的老二上位,鸠占鹊巢。 接着,进一步的加快复活神皇的进度。 等神皇这边的进度差不多了,大齐那边也放松了,再返回去,重新整合长生会的力量。 最后,迎接神皇的回归。 “会议结束。” 一声结束,头领第一个离开了房间。 转眼,便已经消失不见。 远处,头领回望自己身边仅剩的四名骨干,不胜唏嘘,果然,论领导能力,他和老首领,和第二号差得太远了,如果他的领导力更强一些,没有把小钟摆在错误的位置,就不会出现这种意外。 现在,也只有他自己去收拾这个烂摊子了。 这边,长生会行动了起来,另一边,一个头戴斗笠,高,却并不粗莽,留着短须的男人正在朝东京前进,如今正在长野县。 自从外表变化之后,没那么显眼之后,他就不再走小路了。 他是白飞,更准确的说,是前不久融合了白羽的白飞。 白飞看了看地图,“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在前面的镇子住下吧。” 第四百六十五章 怪异的分裂体 长野,关西与关东之间,号称东瀛的屋脊,是东瀛少有的内陆县。 轻井泽町,不论是白翎三人,还是蒋纹鸢跟元唯幸,来之前,都以为这里就是算是重要交通节点的小镇,估计住宿条件不怎样。 可实际上,轻井泽町以避暑闻名,这边的旅店,还真不差。 就比如她们现在住的白泷屋,一家主要招待游客的旅店,地方不大,但住宿条件不错,环境好,依山傍水,饭食也在水准之上,而且,如今是春季,没有来避暑的游客,店里的客人很少,清净。 此时,时间正是中午时分,刚睡了一个懒觉起来的元唯幸和蒋纹鸢,穿着浴衣来到房间里吃中午饭。 一张矮桌子,别看盘盘碗碗的一大堆,但实际上,真正的主菜,就两道。 一道是烤虹鳟鱼,不是海里的,而是长野高山湖里的虹鳟,属于本地特产,至于这道烤虹鳟鱼,元唯幸实在不太想评价,因为这实在太普通了。 另一个,烤牛肉,牛肉就那么回事,倒是搭配的山葵,味道独特。 一问才知,山葵也是本地特产。 饭吃完,侍者收拾了之后,元唯幸拉上房门,一只脚屈膝踩地,一只脚伸直,白丝里的脚拇指张开,夹了一下蒋纹鸢的腰肉,让蒋纹鸢注意过来,“昨晚上,你注意到那个带着两小女孩的女人没有?” “这还用说,她必然是其中一个分裂体。” 蒋纹鸢肯定的说道。 其实,因为融合了白三,白翎的颜值和身高,都下跌了不少,还拖着伤势带着两个小女孩连日奔波,气色也不太好,对于一般人来说,她可能和所谓的英气非凡的女人已经相去甚远。 但对于元唯幸和蒋纹鸢,尤其是对和白予接触更多蒋纹鸢来说,她从这个女人身上,看出了白予的影子,不是颜值,不是身材,而是那种气质。 仅凭这一点,就足以确定,她就是白予的分裂体。 “如果她是白大哥的分裂体,估计也猜到我们是什么人了吧。” 元唯幸又道。 她和蒋纹鸢两个人,虽然变了装,但是个人都能看出,她们两个不是东瀛人,而是大齐人。 两个来自大齐的女人,在这个时间点,从东京过来,还明显有恃无恐的样子。 这一点信息,已经足够分裂体做出判断。 元唯幸站起身,学着白予捏下巴的动作,发出了疑问,“可既然猜到了我们是谁,她既不跑,也不主动接触,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这算什么?” 按照她和蒋纹鸢之前的分析,这些分裂体拥有自我意识,却没有真正的记忆,只有残余少量关于白予的记忆,等于是一个没有过去什么样,也不知道未来该做什么的人。 分裂体碰上她和蒋纹鸢,无外乎两种态度,一就是逃,二就是主动接触,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 如果分裂体的性格主要受到白予影响,那么大概率会是后者。 可现在,白翎既不逃,也不主动接触,就让元唯幸看不懂了。 “或许,她在等什么吧。” 蒋纹鸢说道,她也吃不准白翎到底在想什么。 元唯幸问,“我们不采取行动?” 蒋纹鸢摇摇头,“先静观其变,她跑不了的,这里有你有我,还有书院的三人。” 商量完事情,两人穿着木屐在院里散步,有了重大发现。 这是一个男人,高大,不算英俊,也不算强壮,但眉宇间明显有着白予的影子。 很明显,这是另一个分裂体。 元唯幸和蒋纹鸢还不知道,分裂体白飞和白翎,其实在昨晚上已经打过照面了。 当时,就在两人接触的瞬间,脑子里同时冒出了一句话。 两个融合了一次的个体,如果融合对方,不会产生自我意识丧失的后果。 就在这句话出现的一瞬间,白飞便对白翎产生了杀意。 毕竟,如果能杀了白翎,吸收融合了她,那么他自身的实力将会有巨大的提升。 白翎气定神闲,“你不可能在一瞬之间杀了我,那两个女人也在这间旅馆内,怎么样,还打算动手吗?” 她原本就希望等来其他分裂体,作为助力,只是没想到,出现了这样的意外状况,这下子别说了助力了,还得随时提防对方下手。 “你搞错了,我并没有杀你的意思。” 说完这句话,白飞便走开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到第二天中午,他碰见了元唯幸和蒋纹鸢,果然,白翎说得不错,这两个女人还真在。 思考了一下,白飞放弃了主动上去接触的想法。 其实,原本的他,是打算主动接触元唯幸和蒋纹鸢的,可先前情况变得复杂了,在没有摸清楚白翎到底想干什么之前,他不想轻举妄动。 在院子里晃了一会儿,回房了。 白飞决定,等会儿去找白翎好好谈一谈,这样僵持着可不是办法。 蒋纹鸢这下也迷了,“有意思,这家伙,分明也认出了我们两个,但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元唯幸看着这个分裂体离开的方向,脑子更乱了。 两个分裂体都是,又不逃,又不主动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元唯幸问蒋纹鸢,“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先远远的监视,等下午,书院三人到了,我们主动过去。” 蒋纹鸢目力极佳,带有超强的感知能力,既然摸不着对方的想法,那就先监视着,等人手到齐了,再采取行动。 蒋纹鸢和元唯幸都没有想到,没等书院的人到场,却先来了一个古怪的老头。 这个老头本身并不古怪,相貌普通,气质也普通,但就在白飞和白翎两人一起到后上那边去了之后,这个老头,也过去了。 三人竟然交谈了起来。 可惜,距离太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老头不是别人,正是白进。 和其他分裂体一样,他体质略比人强,然后就是可以选定一个人,让这个人的能力暂时提升一个层次,如果是普通人,那就单纯提升的是素质,如果是拥有命图的人,将提升一阶。 除此之外,他还有两项能力。 一个是能够在极大的范围,感知到与自己密切相关的人,以他目前的状况,能够感知到的,就只有分裂体。 另一个是,一天三次,读取某个人的内心想法,同一个人只能读一次。 之所以白进会出现在这里,还真就完全是一个巧合。 第四百六十六章 糟老头子坏滴很 白进一直是想苟的,哪怕他现在就感知到过一次同类,也没有主动过去寻找。 他就打算扎根东京,然后靠这个感知能力,静观其变。 这一回,白进本来是跟随商队经过长野,去关西跑一单生意,很快就回来,没想到,就在轻井泽,他感知到了两个分裂体的存在,而且这两个分裂体,似乎还不一样。 于是,白进果断跟商队的人说自己不舒服,要在这里休息几天,休息好了,自己回东京。 他是打算苟,但是,已经出现了变故,就不能再苟了。 说到底,白进这个老头,骨子里还是带着白予那种绝不坐以待毙的莽劲儿。 此时此刻,白进正目光睥睨的看着两个分裂体。 “喂,老家伙,你凭什么让我们听你的?” 白飞很不客气的说道。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老头刚刚居然说,接下来,他们两个都得听他指挥。 就凭你老? “呵呵。”老头白进呵呵一笑,“如果我猜得不错,你们两个,都已经干掉了一个同类,融合过一次了,现在,如果我自杀,那么,我就会直接融入你们其中一人,一旦我融入进去,你们就完蛋了,自我意识会彻底消失。” 白飞不屑的一笑,“哈,威胁我?说得你好想随便就敢自杀一样。” “我当然不想死,但要说怕死,你,还有你,肯定比我更怕死,我们都没有过去,也不知道未来再何处,但无论怎么说,你们都还年轻,你们是主角,而我已经是一个活不了多久的老人,一个配角,我没那么在乎这条命。” 白进说道。 一时间,白飞和白翎陷入了沉默,不得不承认,他们现在被这个老头拿捏住了。 如果老头自杀,他们两个立即就得死一个。 白翎看着老头白进,“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进神秘的一笑,“我们现在是共同体,不如,你们两个先说你们想要什么。” 白翎没接话,白飞开口,“首先,当然是要知道真相,知道一切的来龙去脉,我们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我们到底算什么。” 老头白进一笑,“你这是自欺欺人吗?到现在,难道一切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我们就是那个白予在杀异神的时候分裂出来的,一个个没有过去的人,至于他为什么会分裂,这个重要吗?不重要。” “不管怎么说,我要真相。”白飞依然坚定,老头白进说的他都知道,“不仅仅是关于我们怎么来的,还有其他各方面的信息,命图,禁物,异神等等这些。” “我要得到力量。” 白飞的目光越发的坚定。 其实,说到底,他就是想活成白予的样子,哪怕现在白予的形象,在他的脑海中依旧是模糊不清的。 白进用最开始的问题反问白飞,“凭什么?” “呵,老头,你痴呆了吗?为什么脑海中的提示语,会说,一旦三人融合,三人的意识都会消失?原因很简单,复活白予的祭品,三个就足够了。对于这一点,那两个女人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但有一点,她们绝对不知道,那就是,可以由我们直接杀死我们这样的存在,促成融合。否则,她们见到我们之后,不会不采取行动。” 白飞说出了自己的推理。 他本来是准备跟白翎商谈之后,把白翎和融合秘密作为筹码,想办法跟元唯幸和蒋纹鸢做交易的,但现在,由于白进这个老头的出现,情况变了,他的计划不好施行了。 白翎一下就从白飞的话中,读出了他的心思,“你这个人,心真够黑的。” “哼。” 白飞一声冷哼,黑又怎么了,他只不过想活下去,并且活得好好的。 老头白进对此不置可否,看向白翎,“轮到你了。” “我没那么多想法,我希望帮一个孩子报仇,顺便照顾一下另一个孩子,如果可以的话,成为祭品我也无所谓。” 白翎说道。 对于未来,她没有什么希冀。 如果可以,她想过安安稳稳的生活,但这显然不可能。 “该你了,老头。” 白飞看向老头。 老头白进一笑,“我并没有多么远大的目标,暂时只想活下去,活得久一点,作为大齐的公主,她肯定有办法。” 白飞一时间哭笑不得,“老头,你在开什么玩笑,不出意外,她们两个的帮手一到,很快就会来抓我们,你信不信?” “那又怎样?到时候,我以死威胁,她们敢做什么吗?她们不敢,只能答应我们的要求,不答应我就寻死。只要你们两个不拆我的台,就行了。说不定将来会有新的转机。” 老头白进自信十足的说道。 他就是这样,怎么的? “这……” 白飞一时语塞。 白翎长叹一口气,“糟老头子,坏滴很。” “那行,等会儿吃过了晚饭,就去跟她们摊牌。” 白飞答应了,不答应不行,这老头随时可以拖着他一起死,咋办嘛? 白翎到不是特别在意,反正,顺带能达成目标就行。 此时,无论是三个分裂体,还是远处观望的蒋纹鸢和元唯幸,都没有留心注意一位一直在这边扫地的老年杂工。 晚饭时间,蒋纹鸢和元唯幸还是没有等到书院的三人,显然是出现了什么意外。 两人商议了一下,决定晚饭过后,去找分裂体,第一目标便是带着两个小女孩的那个女人。 同一时间,白翎出门了,她准备去跟另外两个分裂体汇合,然后一起去找元唯幸跟蒋纹鸢。 就在路上,路过空地,那个老杂工还在扫地,刚走过去,走到走廊上,突然,背后一闪,白翎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反应。 噗,一只带着铁爪的手从白翎后背穿过,腹部穿出。 白翎,死亡。 杀人者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动作,直接把白翎的尸体扔进了就近的房间里。 杀人者不是别人,正是顶替了老杂工的长生会代头领。 紧接着,直奔下一个房间。 白天他看见三个人在谈话,自然,一个也不能放过。 很快,他就到了下一个房间,感知到里面有人,念头一转,准备来个开门杀,敲了敲门,“客人,有一位女客人有东西要给你。” “哦,来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里面穿出。 咚咚咚咚,脚步声急促。 唰,门,拉开。 嗯? 第四百六十七章 这你都猜不到?不会吧,不会吧 白飞本以为是旅店的侍者,结果是那个扫地矮个驼背老头。 本以为是公主送过来的东西,没想到,老头说是一个他根本没有印象的女客人。 白飞看也不看,就把这封信扔到了房间里,他接下来还得去老头那边汇合,然后一起去找那位公主殿下。 想着那位公主殿下等会儿拿张口闭口就是自杀的老头完全没办法的样子,白飞忍不住浮出了微笑。 然后,白飞笑容僵住了,因为,他的后背被铁爪穿透了,如果不是他本身身体素质劲爆,防高血条长,这一瞬间,他人已经没了,如果不是他有锁血并保持行动力的能力,这一瞬间,他就算不死,也会瞬间倒下,任人宰割。 白飞笑容僵住,他身后的代头领,同样笑容一僵,一个背刺秒了的节奏,结果人没事? 代头领面色一沉。 没办法,只能再补一刀了。 利爪再次出击。 此时,白飞已经开启了反伤模式,他受到的伤害会原封不动的返回给对方,不过,他不准备站着挨打,他准备闪过这一击之后,再反击。 面对对方的攻势,白飞感觉,这是一个反杀的机会。 然而,下一秒,对方竟然消失了,等白飞反应过来,利爪已经扎进了他的腹部,像是开了五个血水龙头一样。 同时,对方的腹部也承受了完全一样的伤害。 下一瞬,四目相对,皆是无比惊讶的表情。 代头领惊讶于白飞居然有和“净”的“黑脸”模式一模一样的锁血的能力,而且他不光锁血,还反伤。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白予和长生会还有关联,这不可能啊。 白飞则是没想到,他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对方想给他来一下就能来一下,而足以对他造成极大伤害的爪刺攻击,反弹回去,对方却全然没有一点身受重伤的感觉,只是渗出了血。 真强的离谱。 他刚刚已经提升了速度力量,但对方速度力量还是比他高出一个筹,关键还比他还血厚,这就难顶了。 根本没得打。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白飞深知这样下去,他就完蛋了,再挨两下,等锁血状态一接触,他当场就会暴毙躺尸。 没办法,只能出绝招了。 “救命呐,杀人啦!” 白飞边跑边大喊,一路冲向元唯幸和蒋纹鸢那边。 跑路摇人是有点丢人,但总比死人要好。 代头领直扑白飞,目标很简单,就是头,作为“戏如人生”的使用者,他很清楚,锁血之后,把他身子扎成筛子都没用,先速杀,只能断头。 想法很美好,实践起来却没那么顺利,一副手爪,本来就不方便切割,更何况,白飞在他面前虽然是个菜鸡,可这菜鸡是一只乱跑的鸡,虽然,他躲不开攻击,但却勉强保证自己脑袋不搬家。 代头领一时间还真没办法一下把白飞的头给断了。 连续扎了白飞几下,都是扎中后背,一点用处都没有,代头领现在简直就像是一个拿着铁钎,追着一只鸡跑了半天,扎了半天却还没弄死鸡的人,两个字,急了。 终于,代头领逮到了机会,一跃上屋顶,然后突然一跃而下,他已经预见到,下一秒,他直接骑在白飞头上,化身人体血滴子,双手掐住他脖子,一个倒转,让他脑袋搬家。 砰,就在半空中,代头领感觉到一股巨力打在身上,整个人都被打飞了出去。 等他爬起来时,视线中已经多出了两个人,手持巨大狼牙棒的蒋纹鸢,以及全神戒备的元唯幸。 蒋纹鸢扫了一眼面前这个驼背尖爪的老猴子,又瞄了一眼白飞。 她搞不清事情的前因后果,她只知道,白飞是白予的分裂体,现在一身是血,别看他依旧活蹦乱跳,但这多半是因为他和白予如出一辙的锁血能力,作为白予复活的必须之物,他绝不能死。 而面前这个凶手,必须死。 面对袭来的黑色巨物,代头领微微一笑,随即,在蒋纹鸢的面前消失了。 准确的说,是隐身,这是他的命图能力,隐身之后,正常移动,不会加速也不会减速,但是一旦攻击起手,就会破隐。 刚刚追击白飞的时候不用隐身,是因为这家伙一直在跑,隐身也意义不大。 现在,白飞不动了,那就好说了。 代头领这一隐身,蒋纹鸢元唯幸以及白飞,都陷入了不知所措之中。 当代头领再次现身之时,他已经站在了白飞身后。 完了。 这是蒋纹鸢的第一反应,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 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熟悉的男人,抓住了代头领的手,“我说,这算什么情况?” 蒋纹鸢和元唯幸同时侧目,白予?白大哥? 代头领一脚踢出,白予同样也是一脚,两人同时命中对方,如同互斥的磁铁,瞬间弹开。 白予单手撑地,一脸的不悦。 他现在,“草莽英雄”这个命图处于失联状态,世祖分身的力量也是不在服务区。 就剩“戏如人生”六阶,还有本身的半妖之躯。 白予是真的想骂人,该是的屑女神,还说什么三个就完整复活,这叫完整?这摆明了是残废状态。没啥好说的,等他完整复活了,再见到这屑女神,必须给她比两拳。 白予没有仔细打量代头领,代头领却仔细打量着白予。 “你就是白予?你是怎么看穿我的?” 代头领问道。 “我不是白予,难道是你爸爸?至于说看穿,你太抬举我了,我只是勉强看到了一丝残影罢了,至于说原因,你这都猜不到?不会吧,不会吧。” 白予连续两个不会吧,代头领一时无言,火冒三丈。 “还没反应过来吗?原因很简单,我们是同类型的替,啊呸,同样的命图。” 白予又道,说着,一声刀来,元唯幸扔出横刀,白予变身女人一个空中接力,一刀辟出,代头领双手接刀,瞬间火花四溅。 一转眼,两道残影碰撞交锋七八个回合。 再分开,白予和代头领同时面露难色。 短暂交手之后,代头领没想到,这位年纪轻轻的白驸马,居然如此的强,而且他应该同样有锁血,一时片刻,未必能拿得下他。 在刚才的交锋之中,白予已经发现了,以他现在这种状态,对方的实力稳压他一头。 第四百六十八章 漂亮的女人就没有不会骗人的 如果没猜错的话,对方应该是“戏如人生”七阶逼近圆满,而且,他的第六阶,第七阶,都是属于对本身硬实力提升较大的那种。 而他的“千人一面”主要提升的变身。 这就有点难受了。 白予明白,他又得智取了。 智取这种事情,就很烦躁,完全没有吊锤来得爽快。 就在白予思考如何智取的时候,代头领动了,他没有扑向白予,而是冲向了分裂体白飞。 固然代头领不知道怎么就复活了,不知道白予的复活具体是怎样一个机制,但他知道,白飞对于白予而言是无比重要的一环。 关键时刻,白予及时阻挡了代头领的攻击,却也被代头反身一抓,在身上留下了五道血痕。 代头领笑了,现在,他已经完全掌握了主动,他像重创白予很难,但攻击其他人,却是轻而易举,而他攻击其他人,白予不得不驰援,一驰援,就是破绽。 持续下去,白予必然被他耗死,白予没了,剩下的人,不过是分分秒秒的问题。 刚刚躲过一劫的白飞从地上爬起来,冲白予喊道,“喂,你托住这家伙,我闪人,不给你当累赘。” 说罢,白飞拔腿就跑。 这边,未免代头领故技重施,白予只好不管不顾的冲上去近身盘他,不给代头领再攻击其他人的机会,只是,代头领虽然先前因为反伤受了伤,在速度上没有优势,但是,代头领能隐身,他一隐身,白予也只能勉强看见一丝非常残影,根本无法准确捕捉其身形,其位置,为了盘住他,白予不得不变成巨猫,加大攻击的范围,不停的超级喵喵拳乱拍,那真是拿出了十二万分的精力,分毫不敢懈怠。 耗费着数倍的体力,才拖住了代头领。 另一边,白飞刚刚起步 蒋纹鸢拦在了他面前,手捧面具,噗通一声就给他跪下了,“现在只有你了,只要你自愿戴上这个面具,你身上潜藏的力量,就会回归到白予身上,让他更加完整。” 白飞一瞬间惊诧,愠怒,怒极反笑,“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我傻吗,戴上这个面具,我肯定直接就死了。” 旁边,元唯幸一声冷笑,“呵,白大哥要是赢不了那个家伙,你难道不死?你还觉得自己不傻,可笑。” “切,没看见我准备跑了吗?” 白飞回怼了这一句,等他回过头,却看见了蒋纹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蒋纹鸢两只眼睛看着白飞,眼角泛着泪光,无比真诚的说道,“相信我,戴上面具,你的意识不会消失的。” 白飞迟疑了,不知道为何,他明明确认自己不认识面前这个女人,但似乎又跟面前这个女人很熟,在一团模糊的印象中,她是一个面冷心热,是一个从来不说谎,对人无比真诚的女人。 在白予印象中,蒋纹鸢是从来不骗人的。 咚,蒋纹鸢直接一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拜托了,我们需要你。” 元唯幸在一旁,也看傻了,这还是她熟悉的那个蒋纹鸢吗? 还有,蒋纹鸢万分确定的说戴上面具,分裂体的自我意识不会消失,难道是她记错了? “我……” 白飞犹犹豫豫的接过了面具。 当一个坚毅刚强,从来不低头的女人,低下头,眼含泪光求人的时候,又有哪个男人能拒绝呢? 理智告诉他,戴上面具,毫无疑问自己的意识会消失,但感觉告诉他,蒋纹鸢不会骗他。 逃?他真能逃得掉吗? 这一刻,白飞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这一瞬间,砰一声巨响,巨猫被一脚重击,直接踢飞,整个身体撞碎了屋门,撞塌了柱子,飞进了屋中,紧接着轰隆一声,巨猫被倒塌的房屋盖在了废墟之下。 代头领再一次扑向白飞,眨眼间,已经到了分裂体白飞的面前,电光火石之间,巨猫白予冲开身上的屋顶碎木,一闪身过来,一爪子煽飞代头领。 巨爪挥舞带起的气浪,吹得白飞头发乱飞,他看向蒋纹鸢,“我信你。” 话音落,面具印在了白飞的脸上。 嗖,白飞整个人骤然收缩,被吸入面具,只听咣当一声,面具从空中落地,白飞已经整个消失不见。 另一边,就在代头领翻身来到巨猫背后,准备撕下一块血肉的时候,突然,白予变回了人类之身。 半空中,代头领身体一转,双爪合并,如同螺旋钻头直冲白予,白予不闪不避,拳停钻头。 随即,白予潇洒写意,宛如足坛潇洒哥一般,一脚凌空抽射,代头领如同一颗球一样,被抽飞出去,整个人直接砸进了旁边的假山之中。 “朋友,刚才你打得很爽吗,现在该我爽一爽了。” 白予看着嵌在假山中的人,握了握拳头,感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力量,回来了,全都回来了,“草莽英雄”这个命图的能力和肉体加成,还有世祖分身给予的爆炸性力量。 代头领争扎着,从假山之中挣脱出来,他刚出来,布满了裂痕的假山,便轰然碎裂成一堆大小不一的石块。 从新回到地面,他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崩出了裂纹,五脏六腑都破开了血孔,可怕的是,刚刚那一击,明显不是白予全力的一击,代头领惊异的看着白予,不敢相信,这个世间有人能在这个年龄,拥有这种实力。 这样的实力,不在老首领和他大哥之下。 “准备好了吗?” 白予看着代头领问道。 瞬间,代头领再次进入隐身状态,残影一闪,不知道对方要往何处去的白予第一时间直奔元唯幸,无他,蒋纹鸢好歹能挨一下,元唯幸可挨不住,他先护住元唯幸再说。 蒋纹鸢早有准备,已经提前挥棒,却没想到,对方猛然一个急停现身,单手一张,瞬间,蒋纹鸢只觉得浑身一软,就倒在了地上。 紧跟着,代头领身形一变,从驼背的矮小老头,变成了一个身姿挺拔,身材健美的女人。 同一时间,白予也到了代头领身侧,一拳打出。 “小心,他偷了我的命图。” 蒋纹鸢大声提醒道。 等她喊出来的时候,白予和代头领已经互相击中了对方,代头领整个人飞了出去,而白予身上又添五道血痕。 代头领勉强站起身来,他没想到,这样的他,竟然仍然无法真正的伤到白予,只能留下一点皮外伤。 第四百六十九章 最毒妇人心那是个鸡肋 于仲卿,长生会代理宣教长,因为在东瀛这边日常都用日语,残余的骨干都叫他头儿,而于仲卿自己,自己不喜欢,非加一个代字,于是就成了代头领。 “戏如人生”七阶,第六阶是“无双刺客”,加强了肉身强度,防御变高,血条变长,同时获得了行动隐身和背刺重击的能力。 隐身消耗不小,而且持续时长和一次发动和下一次发动的间隔时间要相隔一天,如无必要,于仲卿不会轻易的开启。 背刺重击属于被动,是于仲卿的吃饭技能。 论战斗力,“无双刺客”无疑比白予的“一人千面”强,但代价也更大,于仲卿的“生”,“旦”,“末”都被完全覆盖了,只剩“净”和“丑”,“净”还剩白脸模式的奸计得逞,让对手一时无法察觉到其诡计,“丑”是文丑模式,可以直接在一个陌生地域获得一件事的情报。 第七阶“岁月神偷”,全属性加强就不说了,每个命图都有这个功能。 其能力有二,第一是将对方的禁物转移到自己手中。 其二,也就是核心的能力,能够暂借他人的命图为己用,时间有限,超过时间不还,便会进入濒临破格的状态。 不过,要求严苛。 首先,借命图的对象,必须比自己弱。 第二,无论借来的命图是几阶,放到身上,都只能用前四阶,多退,少了不补。 第三,窃命图的对象,不能是直接的敌人,也不能是关系密切的同伴,只能是还未发生直接冲突的敌人,没有太深关系的同伙。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缺点,偷了对方的命图之后,身体会与其产生同化,如果对方是女人,那么自身也会变成女人。 不过,在于仲卿看来,此时此刻,这个缺点是优点。 于仲卿偷了蒋纹鸢的命图,下一步,就是偷取白予手中的刀。 这把刀能够跟他的手爪相对抗,没有任何的缺损卷刃,这种已经违反了正常规律的玩意儿,必然是禁物。 而且,白予刚刚用这把刀的时候,还变成了女人。 “刀来。” 一瞬之间,白予手中的横刀“妇人心”落到了于仲卿手中。 元唯幸立时心神一荡,紧张起来,这把刀她用过很多次,深知这把刀的力量,实力弱的一方,越是弱,这把刀能够造成的伤害就越大。 而很明显,现在,白予是更强的那一方。 白予却很淡定,“你不会以为就凭这个就能赢吧?不会吧。” 佛国的和尚曾经说过,这把刀是鸡肋,因为实力差太大,你根本就砍不到对方,实力差不是很大,这把刀又太大威力可言。 也就是白予,先以贯穿天地之势刺出,再在命中的前一瞬变成女婴,强行拉开实力差距,才能打出输出。 但在白予吸收了世祖分身力量之后,这一招威力也变得越来越拉胯了,毕竟,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现在的白予哪怕是女婴状态,也是能一个滑铲弄死老虎,一脚踢碎大黑熊的头盖骨,打架打七十五分钟还能再跑三十公里,完成这一切都不需要处于极度愤怒状态。 说到底,“妇人心”在别人手中,白予真的一点慌的必要都没有。 “哼。”于仲卿一声冷哼,他也是身经百战之人,白予这点小小的阴阳怪气,他根本不会在意。 于仲卿冲了,同时,白予施展了控制技能,但于仲卿依然速度奇快,仿佛完全不受影响。 第二个瞬间,白予才反应过来,于仲卿这是放了“冲锋”这个技能,这是“渔猎英豪”第四阶“虎铁浮屠”的一个技能。 就嗯冲? 一眨眼,白予已经从一个身姿矫健的女人,变成了一个肌肉爆炸的彪形大汉,化身反冲斗士。 就在白予准备接招之时,于仲卿突然急停,消失在在了白予视线中。 这一下太快,以至于白予连残影都未能捕捉到。 于仲卿几乎是无缝的来到了白予身后,提起横刀,就要枭首,他现在有虎铁浮屠这个命图的“巨力”,有横刀“妇人心”,有自身命图“无双刺客”的“背刺”,三重被动buff,他就不信,这一刀下去,白予能扛住。 他几乎已经看到白予身首分离的画面了。 只是没想到,就在刀刃接触到白予脖颈的瞬间,白予猛地一下就膨胀了,变成一个没脖子的大胖子,刀砍进了一层肥油中,正当于仲卿准备加大力度,砍掉这个大胖头的时候,白予又猛地缩小,顺着刀势,在空中一个陀螺转,卸掉了整个力量。 从鬼王长安那个橡皮人身上学来的招数,白予已经越发的纯熟了。 未等于仲卿变招,白予突然背生长尾,一个大喵喵尾巴横扫,将于仲卿扫飞出去,接着便是一个花山熏式超重拳,一拳把于仲卿钉在了地里。 砰砰砰砰,地面上连续真当开一圈一圈又一圈的蛛网状裂缝,掀起的尘土,直接几米高。 于仲卿刚从迷糊中回过身,白予已经拿起了横刀,变成了一个女人。 唰唰唰唰,四连斩。 直接讲于仲卿切成了人棍。 砍下了对方四肢之后,白予一只手按住脖子止血,另一只手手腕一抖,抖掉刀身上的血迹。 白予一脚踩在于仲卿身上,“这位长生会的朋友,接下来,就是我问你答的时间。” 已经无法动弹的于仲卿问道,“你为何对长生会如此的了解?” 可以说,一切的根由,都源自于白予了解长生会。 要不然,钟纪信不会失败,他也不必走这一趟,最后落到这步田地。 于仲卿至今想不通白予为什么会如此了解长生会,甚至还拥有“戏如人生”这个命图,这个命图几乎没有外传,就算有,这个命图,也需要专门的稳定药剂,要不然结合失败率极高,不是长生会的人用这个命图,十有八九前面两阶人就没了,尤其是“旦”,绝大多数男人和这个命图相性极差,没有稳定药剂,很难挺过去。 白予嘎嘣一声踩碎于仲卿肋骨,“搞清楚,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 剧烈的疼痛没有让于仲卿露出痛苦神情,他反而笑了,“你知道吗,如果一个刺客,被人擒住,无法动弹,就等于是失败了。” 白予先是一怔,随即明白了于仲卿这句话的意思。 他是在说,他破格了,马上要变了。 “纹鸢,幸哥儿,快跑。” 第四百七十章 总所周知,boss有二阶段 白予不知道一个七阶的人破格之后变成的怪物会是什么样。 但是,他很确定,弱鸡元唯幸和四阶的蒋纹鸢两个人绝对难以招架。 刚刚回复了命图的蒋纹鸢,一把将小白球扔过来,跟着抱起元唯幸就一路狂奔逃离现场。 等蒋纹鸢跑远,白予的面前,于仲卿的尸体已经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红卵,就像是一颗正在跃动的心脏,月夜下,红卵外皮微微透明,里面隐隐约约能看见好些个和人差不多大的怪物。 砰,红卵爆开,爆出了一堆人型的怪物。 有高有矮,有瘦有壮,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但都有着相同的特征,没有头发,脑袋上长着面条粗细的触须,双手极长,手不是五根手指,而是四根,外皮滑腻,像是海洋生物的粘液。 每一个都没有脸,而是带着一张特征明显的油彩脸谱面具。 双脚都没有鞋子,露着三根极为粗大的脚趾。 打头三人,都是白面,一个白面小生,手持折扇,身穿素白长袍,一个英武小生,一杆银枪,一身亮银鱼鳞甲,白马不知道去哪儿了,一个白面老者,一身道袍,一手长剑。 左边是三个女人,一个俏丽,手持团扇,粉白长裙,一个英气,一身华丽铠甲,手持长枪,最后一个,手持龙头拐杖,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右边三个男人,一人白脸,一脸奸相,一人黑脸,钢刷一般的大胡子,手持蛇矛,气势骇人,一人红脸,抚长髯,立关刀,一顶大绿帽子,杀意在眼缝中内敛。 其后,一名手持长刀,背负弓箭的老者。 最后方,一个穿着破烂衣服,脸谱滑稽的小丑角,一个盖头盖面,弓腰矮身的瘦猴儿,一个一脸笑容的丑脸老婆子。 一共十三个。 白予收起横刀,变回男人,左手弯刀“蛇儿口”,右手刺剑“尾上针”,无二话,开杀。 刚第一步,白予就被龙头拐杖老太婆一个威压压中,脚步瞬时迟缓。 紧跟着,白脸奸相对着白予一笑,没等白予反应过来,一脸笑容的丑脸老太婆,已经三连镖扎中了白予。 白予无视伤害,冲向人群,准备先杀buff怪,没成想,手持团扇的女人对他一笑,白予瞬间腿软,紧跟着英气的女人长枪一舞,白予手软。 迟滞,错觉,腿软,脚软,一堆ebuff,本来先手的白予,反而被先手了。 银枪,蛇矛,偃月刀。 当当当当,一阵金属碰撞之声,白予只得连续招架,“呵,这是演三英战吕布吗?好歹给我整个软柿子刘皇叔啊。” 二爷,三爷不说了,特么双剑的皇叔还换成了赵云。 空隙之间,还有个糟老头子暗搓搓的射箭。 呵,老黄忠也来了? 再来一个小马就齐活了。 未等白予击退面前三人,又是一杆花枪杀到,得,穆桂英也来。 这戏串的,就离谱。 白予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压制了,其实单独一个异魔的肉体实力,绝不超过蒋纹鸢,白予两拳就能锤死。 但这一群异魔,配合无间,几个人持续放ebuff,前面三个能抗能打的,后面糟老头加老娘们两个远程,中间一个耍花枪的持续输出,硬是不给白予一丝一毫秒人的机会,反而不断的磨着白予的血皮。 “喵了个咪的,把我当bss打?可以,作为一个合格的bss,我就给你们表演一哈二阶段。” 白予也不人形态了。 直接完全妖化,巨猫登场,无敌喵喵拳,了解一哈? 关二爷是吧,啪,张三爷是吧,啪,赵子龙是吧,啪,一爪子一个,直接击飞。 这时,刀马旦杀到白予下颚,准备给白予来个滑铲。 白予一招猫埋屎,标准的用完猫砂盆的动作,直接给异魔穆桂英给刨烂了。 收拾了前面几个,趁着三兄弟还没回来,白予直接变回人型,“嘿,我又变回来了,没想到吧。” 一刀一个buff怪,一剑一个远程输出,干脆利落,全杀。 等三兄弟回来的时候,白予已经清场了。 对付这三个皮糙肉厚,武器长,攻击还猛的,白予索性也不用刀剑了,一个矮身俯冲飞扑,直接冲上去摔跤。 地面技了解一哈? 拖入地面,就是乱拳糊脸,什么关张赵,脸给你锤烂。 面具破碎,便露出了七鳃鳗一样的脸,吓得白予又是一顿乱捶,直接捶成了肉饼。 打完,白予站起来,长舒一口气,“打完收工。” 隔了大半天,白予找到了蒋纹鸢,她也没跑太远,而是一直在后山的山坡上远远观战。 一看见蒋纹鸢,白予就笑了,“纹鸢,这些天真是多亏了你,尤其是你刚才的演技,真是惊到我了。” 蒋纹鸢跪求白予的分裂体,说什么意识不会消散,那完全是骗人的。 而蒋纹鸢求分裂体的时候,巨猫状态的白予被于仲卿打飞,同样是白予的演技,那时候于仲卿固然强他一筹,但白予还不至于被打飞出去。 “哼。” 轻哼一声,蒋纹鸢侧过脸去,为了白予,她固然丝毫不后悔骗人的事情,但她还是觉得,那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不值得夸耀。 “白大哥。”元唯幸一声喊,直接挂在了白予身上,喜极而泣。 白予轻拍元唯幸后背,安慰道,“不哭不哭,没事了,我回来了。” 蒋纹鸢站在一旁,问,“你到底怎么活过来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突然就活了。”白予表示不知,接着问蒋纹鸢,“你们这边又是什么情况,怎么把长生会的人也招来了。” “这一点,我也不知道。” 蒋纹鸢答道。 自从白予炸了,她根本无心再理会什么长生会,一心只想着复活白予,本来是一个钓鱼计划,按照她的估计,运气不差能钓一个,运气好能钓两个,完全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是现在这样。 白予点点头,蒋纹鸢都搞不清楚,这事情恐怕也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了。 “虽然我不清楚,但有两个人,应该知道关键的信息。” 蒋纹鸢说完,元唯幸也从白予身上下来,她眼睛一转,“我知道了,是那个女的分裂体,带来的两个小女孩。” “那就走吧,去看看。” 三人说走就走,去了白翎跟阿迪莉和天林寺由美住的房间。 白予一拉开门,嗖就是一箭过来,白予一只手稳稳抓住箭支。 第四百七十一章 刚活过来就得去打怪 白予扔开扔掉羽箭的同时,身形一闪,抓住一旁的枪管,只听砰的一声,房顶被打出了一个窟窿。 开枪的人是天林寺由美。 在白翎离开之后不久,外面就发生了大动静,两个小女孩不敢贸然出去,于是躲在房间中,但两人胆子都很大,没有畏畏缩缩的躲在墙角,而是步了一个简单的陷阱,阿迪莉居中随时准备开弓,一路走来,阿迪莉也不再是那个村里的小姑娘,她知道,这个世界还有比熊更耐打,比狼更敏捷,还有会“妖法”的人类,她并没有指望自己的弓箭能奏效,真正的主攻,是手持火枪,就躲在门后面的天林寺由美。 白予缴了枪,手一握,握扁了枪管,带着善意的目光开口道,“冷静,我们不是敌人。” 元唯幸和蒋纹鸢紧跟着进来,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身份。 阿迪莉和天林寺由美这才知道,原来,眼前这个女孩就是那位大齐的公主,只是看着似乎年纪和她们两个差不多,而且和想象的那种高贵典雅也完全不搭界。 被人用质疑看着,要不是现在不是闲掰扯的时候,元唯幸绝对要教育教育这两个小鬼头。 两个小女孩稍微冷静了下来,白予接着说道,“我们来,只是有点事想问你们,主要是关于带你们过来的那个女人。” 听白予提起白翎,阿迪莉跑走上前来,急切问道,“她怎么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已经死了。” 白予说道。 瞬时,阿迪莉一张带着关切表情的脸直接定格了,嘴唇微张,两个眼睛就像是木偶眼睛一样无神,接着,整个人像是提线木偶没有了线,一下就跨了,跌坐在地。 白予没想到这个小女孩这么大的反应,但并没有开口去安慰,只说了一句,“杀她的人,已经被我杀了。” 阿迪莉没有因为白予这句话而动容,也没有询问怎么一回事,一分钟之后,她说起了白翎的故事。 从她在一堆死掉的狼群之中救起白翎开始,到杀了前来村子找人的逃兵,然后前往城市找人,中间又遇上天林寺由美和白三,再到白翎白三看出前来接人的仆人是冒牌货,一场苦战,白三死了,力量融入白翎,只剩她们三个活了下来,在白翎的劝导下,她们没有去东京,也没有选择直接把消息告知于质屋那边,而是来了长野,按照白翎的说法,在这里,很可能等到变数。 以上,就是她所知道的全部。 这一下,白予,蒋纹鸢和元唯幸,也明白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只能说,是三个巧合造就了现在这个结果。 第一个巧合,因为天林寺质屋,白翎白三刚好遇到了天林寺质屋的人。 长生会的人想对白翎白三意图不轨,结果才被识破,被反杀。 长生会死了人,秘密随时可能暴露,于是打定主意要灭口。 第二个巧合,白飞和老头白进也来了长野这边。 最后一个巧合,过来灭口的这个人,杀了白翎又杀了老头白进,结果这两个挨得近,白予一下子活了。 元唯幸突然一抬手,“我有个问题,长生会怎么知道灭口对象在这里?” 照书院的人所说,长生会来东瀛,也就两三年,长生会不可能有这么强的情报网。 “因为我们两个。”蒋纹鸢答道,“长生会是发现了我们两个的行踪,才大胆的进行了判断,以为我们确定分裂体的行踪,才来长野这边,这还解释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书院的人还有祗园到现在都没到,恐怕他们是发现了关于长生会的踪迹。” 听到分裂体这个词,阿迪莉和天林寺由美几乎是异口同声,“分裂体?” 白予答道,“简单说,我炸了,然后分裂出了五个人,具体一点说,要从异神事件说起……” 一番解释之后,两个小女孩明白了一切是怎么一回事。 面丑心善嘴硬心软的白三,并非真正存在的人,坚毅果决智勇双全的白翎,同样。 不一会儿,萧青松和祗园到了。 两人匆匆的把他们珊珊来迟的原因讲了一遍,事情果然如蒋纹鸢所想,她们两个前脚立刻,后脚,暗探就过来汇报,说是逮住了一个一直暗中留意元唯幸和蒋纹鸢行踪的人。 接着顺藤摸瓜,就发现了天林寺质屋的异常,连续不断有人转移东西。 因为不清楚对方的实力,所以没有立即行动,只是暗中监视。 二人组留下作为武力支援,萧青松和祗园马不停蹄赶来长野。 “你们这边又是怎么回事?” 萧青松问道。 他完全没想到,白予这么快就回来了。 “总之,就是各种巧合,路上细说,现在,我们去找长生会。” 白予说道。 不是他急躁,而是长生会刚刚没了一个强大战力,剩余的人,估计刚刚完成转移,立足未稳,正是突然袭击的好机会,不能耽搁,一耽搁,以长生会“戏如人生”这个命图的能力,剩下的几个骨干,估计没两天就又神隐了。 “事不宜迟,我们走。” 白予刚想走,就听见一阵齐刷刷的踏地声。 很快,一群手持步枪的警卫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一帮警卫一看到这仿佛是被拆迁队霍霍过一遍的建筑,还有空地院子一地的血,和似人非人的尸体,全都给吓住了,手忙脚乱的抬起步枪上膛,指着白予几人,领头的小队长,端着步枪,颤颤巍巍的往前走了几步,大喊一声都别动! 白予配合的没动,小队长壮起胆子,命令下属,“都带走。” 白予当然不可能让这群警卫带走他。 这个时候,就是元唯幸发挥的时候到了,战斗她不行,但牌面,她够大,大齐公主,谁敢抓她? “幸哥儿,这边就交给你处理了,纹鸢跟我来,老萧带路,其他人留下。” 白予安排道,完全无视了在一旁的东瀛警卫。 就这样,白予蒋纹鸢还有萧青松三人大摇大摆的离开了白泷屋这间旅店。 路上,白予讲起了事情经过。 萧青松在感慨巧合的同时,也佩服蒋纹鸢。 这一切固然是巧合,但若是没有蒋纹鸢开头的一系列操作加上后续的钓鱼计划,这些巧合也不可能发生。 “他们在什么位置?” 白予问。 萧青松回答,“具体还不清楚,目前应该还在神奈川。” 神奈川?好地方。 第四百七十二章 怒目金刚,百折不回 白予三人离开长野,连夜赶路,以最快速度前往神奈川。 早上,白予三人赶到了神奈川,一夜没睡的三人,在一家法国人开的面包房,几个新鲜出炉的羊角面包,就上一碗热腾腾的巧克力,再来一份熏肉煎蛋,满状态复活。 接着萧青松带路,到了他们先前暂住的地方。 没想到,书院的两人已经离开了。 白予三人拿着暗叹给的一张标记纸条,出了城,依循标记一路前进。 很快,三人被标记带到了一座山里。 东瀛这个地方是真没得说,哪哪儿都有山沟。 一番侦查,三人发现,这个小山沟里,居然有一大帮荷枪实弹的人在巡逻。 “这些人不一般,不是雇佣兵之类的,可能是警卫,甚至是职业军人。” 蒋纹鸢说道,言语间略有些疑惑。 虽然这些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但司卫出身的她,一眼就能看出野路子和正规军的区别,断定这些人不是什么乌合之众。 这就奇了,哪怕借助天林寺质屋的人脉关系,长生会的人,也不可能找来这样一队人给他们保驾护航。 “管他是野路子还是正规军,纹鸢,老萧,你们去搞点动静引开他们,我直扑他们大本营。” 白予说道。 萧青松一怔,问道,“你知道他们大本营的位置?” “不知道。”白予摇头回答,“但是,我已经感受到了一股气息,记住了,等一下你们不管能不能成功引开那些人,都别再靠近这边,我要单打。” 白予语气十分坚决,坚决到带着杀气,仿佛谁不听他的,他就要先宰了谁一样。 他所说的气息,是世祖分身的气息。 此时此刻,白予的皮肤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再爬,外皮之下的血肉都在颤抖,这种感觉,兴奋,躁动,饥渴,狂暴,很多的形容词都可以形容,但任何一个形容词,都无法准确的定义。 蒋纹鸢愣了愣神,才答应了一声好的,她第一次感觉到白予有些可怕,她曾经亲眼看白予杀人,不止一次,但从未有这种感觉。 此刻的白予,就像是即将爆发的天灾,谁靠近,他就要毁灭谁。 萧青松点了点头,一个字也没说。 他知道白予很强,但在他眼里,白予一向是个很平和的人,有时候就是一个喜欢玩闹的大孩子,对谁都有说有笑的,甚至可以放下强者的尊严,在大婚的时候变成一只巨猫来逗人开心,还让人摸他,但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对白予似乎有所误解。 白予这家伙,恐怖。 “别愣住了,搞快点。” 白予催促到,一闪身不知去向。 蒋纹鸢一马当先,从侧后山坡杀向前方的巡逻小组,没想到,对方反应超乎寻常的快,瞬间发现了蒋纹鸢,瞬间开枪。 轰,一座屋子拔地而起,将蒋纹鸢罩在其中,所有子弹打在了房子外墙上。 下一瞬,蒋纹鸢已经被拉到了萧青松所在的位置。 让两人没想到的是,巡逻队员,每一个都速度奇快,那绝不是普通人能够达到的速度。 全员命图? 紧接着的近战,蒋纹鸢确定了这一点,还真是全员命图,凭她感觉到的力量,应该都是一阶。 不过,还不止是这样,这群人,居然还能高速再生。 而且,越是受伤,就力量,速度就越强。 但,还不止,真正让蒋纹鸢感到棘手的,是这群人,配合得太好了,仿佛一个心心相连的整体一样。 蒋纹鸢还真没猜错,这群人就是一个整体。 他们全都是于仲卿。 “我们退。” 蒋纹鸢对萧青松喊道。 越受伤越强的命图能力,不讲道理的高速再生,宛如一个人的整体配合,蒋纹鸢很清楚,她现在不退,等一下想退都退不了了。 这边,蒋纹鸢且战且退,另一边,白予直扑世祖分身。 半路上,白予遇到了两人。 其中一人,浑身黑甲,手持巨斧,这东西,白予曾经在另一个未来见过,应该算是一个失败的人工禁物。 对如今的白予来说,这玩意,也就是一层硬纸板,一拳就打穿。 另一人,手持一把长剑,一身和服,站在原地。 没有多余的言语,白予出手。 “百折不回。” “怒目金刚。” 两人一人一句。 瞬时,白予面前,一尊通身古铜色的巨大怒目金刚佛像骤然出现,圆眼,竖眉,一脸暴怒之象,上身赤果,十六块腹肌宛如鬼神铠甲,手持一把巨大的金锏,照准白予就是一招力劈华山。 白予横刀抵挡,一瞬间,白予双脚被巨力拍进了地里。 本想着迂回过去解决了那两个人再说,却没想到,一想迂回去攻击别人,身体就不听指挥,直接冲上去和巨大的金刚佛像刚起了正面。 这一下,白予明白了,这金刚是一个禁物,原理暂时不明。 同时,另外一个禁物的效果就很明显了,那就是不准他转移仇恨。 当当当当,一阵横刀和巨大金锏的对轰,这怒目金刚居然是完全不落下风。 “喂,你们两个,不趁机攻击吗?” 白予嘲讽道。 他现在仇恨被锁了,那两人不过来,他还真没办法。 面对白予的嘲讽,两人无动于衷 不对,这两个不过来打他,这很好理解,但一动不动干看着就不对了。 难道不应该趁着他被拖住,去解决蒋纹鸢那边吗? “嚯,是不想动,还是不能动,或者说,不敢动?” 白予讥笑道。 两人依旧无动于衷。 又是连续跟怒目金刚对招,这玩意儿真的邪门,白予越是用力,他就越是加大力度,仿佛力量没有上限一样。 没办法,只能赌一把了。 突然,白予收招站定,一动不动,但怒目金刚却没有停止动作,依旧是一个猛力的下劈。 换做是别人,肯定不敢继续不动,但白予什么人?他不一样。 白予算好了,这一金锏下来,他还不至于被打废,这就够了。 砰,一金锏打在了白予身上,白予半边肩膀都被打烂,半截身子都被打进了地里。 但,怒目金刚却停止了动作,原本宛如活物的它,这时候,就像是一个不能动弹的雕像,保持着挥舞金锏的姿势,一动不动。 白予站定,强忍着剧痛,一动不动。 对面两个人,依旧不动。 看来,他猜对了,这个怒目金刚,只有你一动,他就打,你不动,他就傻。 第四百七十三章 我奶奶用这把剑都能捅穿你 五分钟之后,一动不动古铜色的怒目金刚,外皮开始剥落,仿佛是时间在它身上百倍的流逝一样。 白予露出了微笑,虽然剧烈的疼痛依旧在折磨他,但他扔保持着一动不动。 论定力,白予和佛国的静虚禅师谈笑风生好不好,这点痛算什么,说不动就不动。 又过了三分钟,古铜的外皮已经完全脱落,整尊怒目金刚,已经缩小了一圈。 两分钟过去,怒目金刚已经面目全非,那愤怒的面容,铠甲一般的肌肉,全数不见,只剩一个石头骨架。 接着,轰隆一声,石头骨架分崩离析,倒在了地上,掀起了一阵几米高的沙尘,久久,沙尘散去,地面上多出了一尊小小的金刚石像。 白予长出了一口气,付出了一个肩膀连带一只手的代价,白予总算解决了这个禁物。 没有任何的迟疑,白予拔地而起,直冲黑甲人。 黑甲人提起斧头招架,然而,极度愤怒的白予半妖化的一拳,根本就是彗星撞地,直接连斧头,带盔甲,还有他的肉一起打穿,一拳下去,打到了他胸腔之中的心脏,砰,鲜红的心脏被拳风激起一阵红色的涟漪,随即,爆裂。 死一个。 同时,另一人一剑刺出。 白予根本不虚,就这软绵绵,慢吞吞的一剑,要是能刺中他,他回去连干四大碗原委丝袜泡酒,黑丝两碗,白丝两碗。 噗,白予万没想到,这一剑,还真刺中了,刺进了他的心房。 “哼,没想到吧,蠢材。” 持剑的男人笑道。 他这把剑,不是一般的剑,而是“白虹贯日”,密令是“白虹贯日报仇归”,是一件禁物,如果对方攻击了他的朋友或者同伴,攻击的什么地方,这一剑,就会刺什么地方,而且,这一剑是无视一切,必中。 哪怕他奶奶拿这把剑,都能一剑刺进去。 至于这一剑威力,则是与之前的攻击方,完全对等。 白予刚才那一拳有多猛,这一剑,就有多强。 噗,白予喷出一口鲜血,持剑男人一脚踹中白予小腹,顺势抽出长剑,然后伸手轻轻一推,白予仰面倒地。 见白予倒地不起,持剑男人立即去查看同伴的伤势,然而,他的同伴已经完全没用了呼吸脉搏,死透了。 愤怒的男人握紧长剑,势要斩下白予的头。 没想到,他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举起长剑,下一瞬,白予带着铁爪的手,就扎入了他的心房。 捏住了他的心脏。 “没想到吧,蠢材。” 白予原话奉还。 刚那一下,差一点就重创了白予,可惜,白予及时的变形,缩小了心脏,再加上他的体内,还有一块来自“尸山血海”的血肉,白予移动这块血肉,及时的包裹保护了自己的心脏。 看上去是被穿心了,但实际上,白予只是皮肉给刺破了而已。 “再见。” 两字一次,白予手上用力。 砰,就像是捏爆装满水的气球一样,白予捏爆了他的心脏。 白予对着铁爪手套吹了口气,吹散了上面的鲜血。 “接下来,就是你了,我的老朋友。” 白予一只手吊着,一只手带着铁爪,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朝着前面的二层小楼前进,那个差点杀了他,让他一下回到十年前的男人,就在这栋楼里里面。 白予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存在。 推门而入,楼中空无一人,白予一拳捶地,打开了地下室大门。 很快,白予见到了这个被他认定为宿敌的男人。 但,男人的模样,却完全出乎了白予的预料。 干瘦,皮包骨,身体如同骷髅一般,浑身上下,插满了各种管子,贴满了各种不明所以的符咒,明明白予这个浑身是血,充满杀气的人,已经近在咫尺,他却是丝毫不动弹。 不,也不是丝毫不动,他的左眼,在动。 本以为将会是一场决战,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一个看上去差口气就要死的人。 “你好像认识我,觉得我不该是这个样子,真让人意外。” 男人的声音很平和。 再一次出乎了白予的预料。 没有第一次见他时,随手秒人的那种不可一世,也没有被拖着回到十年前之后,虚弱无力的那种气急败坏。 未等白予开口,男人再次发问,“你死过几次?” 白予眉头一拧,“你什么意思?” “看来,你并不知道啊,真是有趣,你身上带着被封印的‘尸山血海’,体内有其一部分,你不知道吗,它是具有抵御时空变化的能力,你每一次经历时空变幻,它都会留下记录,回去好好看看后背吧。” 男人笑着说道。 “回去?”白予笑了,“我说,你不会连我要干什么你都不知道吧?” 男人依旧淡定,“知道,你想杀我,然后吸走我身上独特的力量,你已经吸过一次了。” “知道我要杀你,你还这样淡定,这不像你啊。” 白予说道,他记得很清楚,回到十年前的时候,这个男人虚弱无力,向他求饶乞活。 “你果然认识我。” 男人说道。 白予又走近了一步,看着这个躺着无法动弹的男人,“有什么遗言想说吗?” “你不能杀我。” 男人说道,语气中正,好似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哈哈哈哈。”白予一阵大笑,“你在做梦吗?” 男人对于白予的话似乎完全不放在心上,说道,“杀了我,游戏的进度,将会再一次的提速,明白吗?” 白予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色。 “知道我们是怎么来的吗?”男人抛出一个问句,接着自问自答,“我们是那位神皇,用某样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以七情,也就是‘喜’,‘怒’,‘忧’,‘惧’,‘爱’,‘憎’,‘欲’这七者结合炼化而成,我们可以互相吞噬,也可能被人吞噬,最后的胜者,将会有机会来到那个人的面前。” “我们七个,原本应该按照顺序和间隔苏醒,但一旦有人被吞噬,苏醒的间隔时间将会开始缩短,甚至顺序提前,乃至错乱。我是第四位的‘惧’,因为长生会的人,所以苏醒速度加快了,如果你杀我,‘怒’和‘忧’很快会醒,提醒你一句,他们不是‘喜’那种不在乎生死,只在乎高兴的人。” 男人道出了世祖分身的真相。 至于是不是全部真相,不得而知。 第四百七十四章 喜怒忧惧爱憎欲,杀了都要出大事 惧? 别说,这代号还挺符合他人设的。 想到这里,白予一笑,“你害怕的东西,不一定我也会害怕,要不,你再想个我不杀你的理由?” 男人叹了口气,“如果你杀了我,‘怒’马上就会苏醒,你以为‘怒’是个莽夫?不,他不是。也许‘忧’也会醒,最糟糕的情况是,他们之间发生吞噬,形成新的个体。” 白予眼皮耷拉着的看着他,一副无聊到快要睡着的样子。 无非就是说白予杀了他,情况会变得多么多么糟糕,然后等白予主动提出疑问,然后他再彰显一下自己的价值,最后,跟白予达成合作。 但,这可能吗? “你以为,我口中的进度加快,仅仅是其他分身加复苏加速?你不明白,如果分身不断被一个人吞噬,力量不断累积,世界进度跟着加快之后,原本还有十几二十年才会开始的恐怖之象,要不了几年就会降临,那些东西是你想象不到的诡异之物,到那时候,你现在当做工具使用的禁物,随时都可能变成无法预知的邪异之物,你依仗的命图力量,会进一步的侵蚀你的精神,让你无法自主。” “当然,还有异神,不要以为那个时候的异神,还是你之前随随便便就驱逐掉的存在,他会远比现在更强,更诡异,你所打倒的异神,就好比是一个正在打盹的人胡乱动弹的一只手。那时,一旦直面异神,还被异神注意到,你将会留下拥有无法磨灭的印记,那些诡异之物,将不断的追逐你,至死方休,你将永无宁日” 男人连续的讲述,情绪越发的激动。 白予咽了一口口水,得承认,前不久跟异神来了一次亲密接触的他,心中产生了一些恐惧。 那种能清楚感觉到自己正在逐步陷入癫狂的感觉,就仿佛是一个无力抵抗的少女,被一头熊活扒开了胸膛,眼睁睁看着它,活吃自己的内脏。 但,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 畏惧,不代表要退却。 “你可能是对的。”白予说道,这一刻,他十分的冷静,“但是,如你所言,那种恐怖,不过是早来和晚来的问题,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杀你,然后到达终极,彻底抹除异神这个笼罩在人类之上的阴云。” “呵。” 男人一声冷笑。 那是世祖皇帝也未能完成的事情。 白予长叹一口气,“其实,从我进来开始,你跟我讲这么多,都是为了拖时间,对吧?” 男人一怔,随即阴笑了两声,“很可惜,迟了。” 白予完全不紧张,“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在拖时间,只是想看看你能说什么,同时,我也好奇,这副半死不活样子的你,能有什么招数。” “论力量,我没有,你一只手都能捏死我,但我们接下来的游戏,不比力量。” “游戏,从你进来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你死我活的游戏。” 突然间,白予眼前一黑。 等在睁眼,发现自己正在一条摇摇晃晃的小船上,有意思的是,世祖分身“惧”就在他的旁边,与先前不同,他现在是一个完整的人。 白予握了握拳,发现自己所有的神秘力量都不见了,禁物道具也全不在,他现在完完全全是一个普通人,不过,他现在很健康,一点伤都没有。 “不用试你的力量了,这是一场智力游戏,谁先一步找出真相,谁就能活下来。” 惧说道。 白予也不紧张,问道,“这是禁物的作用?有意思,居然把我的力量剥的一点都不剩。” 惧笑了笑,“有些禁物的效果,只有有效和无效两种,你进来之前,不是被刺了一剑吗?” 白予也跟着笑了,“也是,一把老奶奶用都能刺中人的剑,抗性什么的,完全没有意义。” “我们身上应该有一封信,你找一找。”说着,惧自己摸索了起来,很快在他自己身上摸出了一封信。 白予也摸出了一封信,两个人都没有拆信。 白予把信收好,“接下来,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不知道。” 惧回答道。 白予闷笑一声,“哈,我看你这幅自信的样子,而且知道身上有一封信,还以为你是个老玩家。” “一天前,我刚醒过来,有了一点意识,十小时之前,我知道了这个禁物的存在,和你一样,我第一次玩,我也只知道会有一封信。而且,就算我玩过,意义也不大,这场游戏是根据游戏双方的心相随机生成的。” 惧解释道。 白予点点头,“有意思,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的自信哪儿来的。” “你知道吗,聪明的人,总是容易畏惧。” 惧说道。 “那就拭目以待吧。” 白予说道。 之后,两个人陷入了沉默,不再说话。 小船就这样摇摇晃晃的不断前进,天色在前行中,一点一点的变亮,一直到灰蒙蒙的清晨时分,船停了。 灰蒙蒙之中,一团黑色逐渐的明显,显然,那是一座小岛,是白予和世祖分身惧的目的地,是这一次生死游戏的地点。 终于,小船停了。 来到岛上,白予和惧不约而同的走到两边,拆开了自己的信。 白予发现,信封里装的,并不是信件,而是一页从本子上撕下来的日记。 “七月初三,晴,该死的营正,竟然让我这个队副来一个精神病院办案,找一个失踪的女病人,我本来不想来的,可上面给点奖金实在太多了,回去一定给自己买一双新靴子,再给我的小蒋蒋买几双丝袜,唉,上一次把她的丝袜撕破了,差点被她打得下不来床。嗯,这一次,我要演犯人。” 白予看完这页日记,不禁想起来一句话,特么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反正他这种正经人绝不会写这种玩意儿,太脏眼睛了。 当然,吐槽归吐槽,事情还是很明白。 白予的任务是来找一个失踪的女病人。 估计,惧的身份和他一样,是一名司卫,具体的任务,也应该一样,来找这个女病人。 两人的胜负,就在于谁先找到这个失踪的女精神病。 胜者活,败者死。 很快,白予跟惧两人再次聚首,一个高大的胖子,朝两人迎面走来。 高大胖是这里的保卫队长,他查验了两人的身份之后,带着两人朝着岛上的病院行进。 一边走,一边介绍起了这里的大概情况。 第四百七十五章 一死一活,游戏开始 这座岛的名字叫寂静岛,在日落的时候,附近海鸟和游鱼会一起发出一种悠远苍凉的声音,让整个岛的精神病人都安静下来,所以得名寂静岛。 岛上的精神病院,名叫塔木病院,因为在病院的中心,有一颗直径四米多,高二十多米,如同塔一般的巨树而得名。 寂静岛是一个椭圆形的岛,面积不小,横向最宽的地方有三公里,最大纵长七公里,除了占地两平方千米的塔木病院之外,岛上还有一个医学研究中心,一些零散的建筑,比如分布于岛最外层,用来监视情况的四座灯塔,以及大片的森林和荒滩。 人一旦逃出病院,逃进森林就很难找到,但若是想逃过四座灯塔的监视,离开这个四面环海的岛屿,却几乎不可能办到。 说着说着,白予和惧两人来到了塔木病院中,没走几步,便看见了那棵二十多米高的参天巨树。 此时,太阳升起,少许的阳光穿过阴云,洒在病院中,带来了一丝活力,但,在如同巨大伞盖的树冠之下,病院正中的一块,却如同长夜一般,黑暗,幽寂,毫无生气。 走在树荫之下,高大胖的保安队长接着介绍起了塔木病院的主要布置格局。 整个病院,最主要的就是五栋建筑,三栋病院,然后是医护人员的办公楼,最后是治疗中心。 三栋病院,分别是天地人,天是一般男病人,地是一般女病人,最后是人字号病院,里面都是极端危险的患者。 两人要找的女病人,庄怡君,就是人字号病院的患者。 曾经也是一名司卫,后来因为执法过度,被迫辞职,在不久之前,杀了自己的丈夫和一儿一女,经过医生判断,她疯了,来到这里之后,却拒不承认罪行。 “要我说,这种危险的人,还送到塔木病院来干什么,直接枪毙不就好了,尽给我们添麻烦。” 高大胖抱怨道。 很快,高大胖带着两人来到了院长室。 一看到院长,白予就笑了,这不张云苓吗,还是熟女版本的,那凶,那腰,那臋,让人的血控制不住往下流。 过来给两人倒茶的,秘书式的女人,也眼熟,白予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这是苏兰婧,当初在苏家庄昆众石塔地下室里,画像上面的女人,老年世祖皇帝找的小情人。 一番简单的问候交谈,张院长开始说明情况。 简单说,就是三天前,庄怡君逃出了病院,还偷走了一支枪。 整个病院一共就六支火枪,四个灯塔的看守,一个配了一支,然后医护人员的办公楼配了一支,三栋病院向外的唯一出口那里的岗亭里配了一支。 被盗走的,是出口岗亭里的枪。 正因为对方有枪,而病院没有枪,所以才找了两个合法持枪的司卫过来找人。 只找两人过来,则是因为不想这件事曝光出去,影响病院的声誉。 “等一下,接下来由小苏协助你们查案,你们有什么需求,直接跟她说就可以了,她不能做主的,再来找我。” 张院长把协助查案找人的事情交给了她的助理。 “不急。”白予说道,“我们想看一看关于这个失踪女病人的档案。” 惧跟着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助理小苏将病人庄怡君的档案拿了过来。 白予和惧坐在一起,共同看起了档案。 根据档案,庄怡君出生于亚男镇,后来亚男镇改名亚楠镇,镇中的居民被批准更改户籍,一年后,跟随父母搬离,迁居到汉昌, 这一条信息很有意思,亚男镇改名亚楠镇,那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庄怡君的父母在汉昌坐起了版画生意,庄怡君的父亲技艺很好,而庄怡君的母亲更善于和客人打交道。 童年时期的庄怡君生活在一个女强男弱的家庭中,生活无忧。 直到有一天,庄怡君的父亲背着母亲找了另外一个女人。 众所周知,大齐自世祖朝以来,没有爵位的人不能纳妾,于是,两人离婚了。 之后,庄怡君跟随母亲生活。 这里有一段批注,说是童年的不幸给庄怡君造成了巨大的影响,这种影响是她日后暴力倾向和女同倾向的根源。 “嘁,老佛洛依德了。” 白予吐槽了一句。 他向来不太认同这种童年阴影论调,不过,早期心理学差不多都是这个调调。 惧好奇的一问,“佛洛依德是谁?” 白予漫不经心的应道,“一个专门研究精神病的洋鬼子。” “呵,洋人,无知。” 惧不屑的说道,继续看了起来。 再往后,就是庄怡君长大成人,然后加入了司卫营,她很有能力,连续破获了几次关于异神的案件,抓捕击杀了许多异教团体成员。二十三岁,毫无背景的她,坐上了队正的位置,一时前途无量。 看到这里,白予不禁皱眉,侧目望去,惧也同样面露疑色。 显然,两人都发现了疑点。 庄怡君加入司卫的时候,大齐境内的异教团体,基本已经被铲除得差不多了,她还是在汉昌这种中心枢纽城市当司卫。 哪儿来那么多异教团体给她送功劳? 继续往下看。 重点来了,庄怡君在一次办案过程中,明明已经制服了犯人,却还是杀了犯人。 犯人是一个男人,因为偷情被捉奸,被对方丈夫打了一顿,事后趁对方不在,烧了对方的房子。 这里特别批注,庄怡君是联想到了自身童年,所以才痛下杀手。 “又是童年。” 白予已经不想再吐槽了,搞半天所谓精神分析,一个童年就完事了。 之后,庄怡君就辞职了,回家当起了好太太,一晃就是三年。 大女儿五岁,小儿子三岁。 突然有一天,庄怡君杀了自己的丈夫,还有两个孩子。 接着便去自首,她说发现自己的丈夫是异教团体的人,试图联系异神,自己的两个孩子,也被异神污染,她不得已,只好杀了丈夫和孩子。 事后查证,庄怡君的丈夫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然而,庄怡君坚持自己的观点,还说去查案的司卫有人在其中做了手脚,接着又说,自己杀人是为了救人,就算自己被判处死刑,也无所谓,但希望能够缓刑,让她把司卫之中的内鬼揪出来。 经过医生的诊断,庄怡君是疯了,于是被关进了当地的特殊人员治疗中心。 第四百七十六章 仿佛凭空消失的精神病人 不久,庄怡君在那里把病友打伤,而且病情毫无好转,接着,庄怡君被送到了这个全国最专业的精神病院,塔木病院。 住进塔木病院之后,庄怡君人安静了不少,但依然不承认自己的罪行,坚持她是行正义之举。 无奈,塔木病院也只能这么把她关着,就关在地字号病栋。 直到半个月前,她打伤了一名病人,就转移到了人字号病栋,严加看管。 最后,便是三天前她突然失踪,连带岗亭的一支火枪也不见了踪影。 档案到此为止。 “去看看现场。” 白予提议道。 助理小苏,带着两人去了现场查看。 按照小苏的说法,庄怡君是自己打开了锁,趁着执勤人员换岗的空隙离开的。 白予看了看,庄怡君所在的“牢房”,距离出口有着想当的距离,要出去,沿途得经过很多房间,即便没有看守,即便是十一点,也不可能没有人看见她。 “你们这个锁,这么容易开?” 白予质疑道。 助理小苏冷冷说道,“你可以试试。” 白予还真试了试,结果是从里面根本就打不开,庄怡君房间的门锁,根本没坏。 这就奇了。 一个大活人,怎么不破坏锁就出去? 白予紧跟着又问,“当时肯定有人看见她,你们问过其他病人没有。” “你可以试试。” 助理小苏还是之前那句话。 试试就试试。 白予和惧挨个盘问了这里的病人,结果完全没有问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三十七个人,全部都是货真价实的疯子,而且极具攻击性,这些病人,往往不超过三句话,就像是见了杀父夺妻的仇人一样,不要命的朝着白予和惧冲过来,要不是他们身上带着锁链镣铐,要不是白予和惧还有点身手,差一点就要被这些发狂的人给撕下两块肉来。 病栋没有收获。 两人离开病栋,下一站,岗亭。 枪丢了,是这件案子的关键。 白予很好奇,一个精神病人,是怎么把岗亭里的枪偷走的,难道岗亭值班的人是瞎子? 结果,结果让白予很无语。 是岗亭的看守去上厕所,顺便点烟,等回来之后,枪就不见了。 布满铁刺的网墙大门的锁,也是被枪打坏的。 事情有些巧合得过分了。 病院之内,没能得到有用的线索,白予和惧只能出去寻找踪迹了。 出了病院,白予和惧两人便散开了,小苏立刻叫住两人,“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分开搜查啊,这样效率更高。” 白予说道。 “他说得没错。” 惧跟着附和了一句。 虽然两人先前表现出的是一副关系不差的同事模样,联合调查,还共享各种信息,可这样做,只不过是为了不横生枝节,不引来多余的麻烦罢了。实际上,两人是要决胜负,定生死的,当然不可能一直在一起。 只有单独的调查,才有机会把对方甩到身后,先一步找出真相,成为活下来的那个男人。 “不行,你们不能落单,如果你们一定要坚持,那必须再找一个人过来。” 助理小苏不同意白予和惧的要求。 很快,另一个女人过来了。 这女人的模样,和林雁书有六分相似,身高比林雁书还高,都快一米八了,一头栗子色的卷发。 助理小苏介绍,她是地字号病栋的看守长,名叫克洛伊。 反正,白予和惧两人不能落单。 “行,让她跟着我吧。” 白予主动把这个克洛伊要了过来。 各自有了名曰向导,实为眼线的女人之后,白予和惧分头行动。 惧往北去,那边是医学研究中心,医学研究中心过了,就是一大片的红树林。 白予向南,听克洛伊介绍,往南走,先是一些山坡,会有一些海盗巢穴的遗迹,一些废弃的岛民住宅,最南边,这是碎石组成的荒滩。 没走多久,白予和克洛伊就到了海盗巢穴遗迹。 说是遗迹,其实外面一点都看不出来,只有几个带有人工痕迹的小山洞,白予端着枪,克洛伊点燃火折子,挨个进去察看了一番。 没人,也没有粪便,食物残渣之类的东西。 如果失踪的女病人庄怡君曾经在这里躲藏,那么不可能不留下痕迹,毕竟,一个已经失踪了三天的人,不可能不吃喝拉撒。 离开曾经是海盗据点的山坡,白予和克洛伊继续往南,很快,白予来到了荒滩。 这里地形比刚刚的海盗遗迹更复杂,能够藏人的废弃房屋也更多。 白予很快开始了地毯上的搜查,但没过一会儿,克洛伊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么事?” 白予问道。 “你听到钟声了吗,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 克洛伊说道。 钟声?白予想起来这一路走来,一个异常的地方,病院中有一个钟楼,离开了病院往南,中途在海盗遗迹那边他又看见了一个钟楼,就在这边,还有一个钟楼。 简直就是生怕这个岛有什么地方听不见钟声一样,到处都有钟楼。 白予回过头,“天都还没黑,我觉得时间还早,为什么要急着回去?” 开玩笑,他和惧,谁先找到真相谁活,输了就要死,没有排查完这边之前,他怎么能回去。 一路上表现得比较随便的克洛伊这时候突然严肃起来,那一双眼睛,散发这渗人的目光,好似白予要是不听,她下一秒就要砍人一样。 “这是规矩。” 最后,克洛伊淡淡的说了四个字。 “行,回去。” 白予答应了。不是怕了克洛伊这个女人,而是白予估计,惧也会遇到跟他相同的事情。 白予一答应,克洛伊一下就变了脸,又恢复到了那个随性乐天的样子。 但在白予看来,这却是十分诡异。 过了一阵,当白予跟随克洛伊回到塔木病院时,发现惧和苏助理已经先一步回到了病院内。 白予和惧相视一笑。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了一处四下无人的空地。 “有发现吗?” 惧问道。 “没有。”白予答道,说没有,但他却是一种我有发现但不告诉的表情,“你呢?” “我也没有。” 惧回答道,他的表情和白予如出一辙。 两个人的目的都一致,试图让对方慌张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钟声响起。 第四百七十七章 似乎并不存在的病人 第二次钟声响起,已经感觉出钟声不一般的白予和惧立时紧张起来,却没想到,这第二次钟声,只是一个通知。 通知所有人吃饭。 塔木病院有两个食堂,一个是天字号,地字号共用的病人食堂,医护人员的小食堂。 至于人字号病栋的病人,由于精神问题严重,攻击性强,只能由专人负责送饭。 白予和惧在医护食堂吃饭。 给医护人员吃的食堂菜,到底不算太差,虽然味道一般,但油水还是足,白菜上面还浮着一些油珠,尤其一道用萝卜丁和肥肉再加一些不怎么好的碎肉混合,裹上一层粉炸出来的丸子,再淋上酸辣的酱汁,看着黑不溜秋的,意外的还不错。 白予和惧狼吞虎咽的吃完了饭,正备去找地字号女病栋的其他人问点关于庄怡君的信息,毕竟,根据档案记载,庄怡君最开始是在女病房的,而且一开始她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结果,两人刚刚起身,助理小苏过来了,说是院长要见两人。 于是白予和惧再一次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本以为是院长想起了什么特别的线索,要告知两人,没想到,院长叫两人过来的目的并非如此,而是为了叮嘱两人一些事情。 院长告诉两人,晚上第三次钟声响起之后,两人无论如何,都不要再离开房间。 这句话,简直就是在暗示第三次钟声之后,这个病院会有些异常。 没这叮嘱还好,有了这叮嘱,白予和惧反而在意了。 白予和惧口头上答应院长,心里头却是打定了的主意,就等第三次钟声响,出门去看看究竟。 离开院长室,白予和惧前往跟医护食堂紧挨着的病人食堂,结果发现,人都已经走了。 去找女病人问庄怡君的事情暂时是没法进行了。 随后,两人各自回到了被安排好的房间。 都是单人间,房间很小,格局一样,一张床,一个窗户,一个小桌子,连厕所都没有,只有一个让白予看着很不舒服的盆子。 一到房间里,白予就躺到了床上,闭上眼,开始回顾这一天的调查过程。 可以说,这个精神病院,上上下下都透着一股不对劲。 但要说最不对劲的,还是这个消失的病人庄怡君。 宛若人间蒸发一样,就这么没了。 刚开始白予也只是觉得奇妙,觉得一切太过巧合,但重新回顾整个调查,他发现了真正值得关注的一个点。 那就是,无论最开头的保安队长,再到院长,助理小苏,人字号病栋的病人,岗亭的看守,还有后来的地字号病栋看守长克洛伊,他们没有一个人,仔细的说过他们对失踪的病人庄怡君的看法。 这一点非常不合理,比如说最开始那个喜欢叨叨的高大胖保安队长,他说了那么多,却就是不说庄怡君来到病院之后的事情。 接着是院长,她也不说庄怡君在病院里是个什么情况,明明发生了一件极有可能影响病院声誉,甚至带来祸事的大事,她却一点都不上心,表现得很冷淡。 助理小苏也同样,甚至于,比起失踪的庄怡君,她更关注白予和惧这两个过来调查的司卫,生怕白予和惧脱离了病院的监视。 克洛伊作为地字号病栋的看守长,负责人,一路上,她也不提及克洛伊。 关于庄怡君的信息,几乎全部来自于那一份真实性无法保证的档案。 如果抛开这份档案,会是什么样一个效果? 很简单,那就是庄怡君根本不存在,她只是一个写在档案上的人。 病院里的人,在装作有这么一个人。 “我在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如果是这样,那我为什么要找一个不存在的人?” 白予想到这里,再次拿出了那一页日记。 “七月初三,晴,该死的营正,竟然让我这个队副来一个精神病院办案,找一个失踪的女病人,我本来不想来的,可上面给的奖金实在太多了,回去一定给自己买一双新靴子,再给我的小蒋蒋买几双丝袜,唉,上一次把她的丝袜撕破了,差点被她打得下不来床。嗯,这一次,我要演犯人。” 以上是日记的全部内容,仔细看,非常的不对劲。 一个队副过来执行这种任务,本身就不合理,这太容易引起注意了。 上面给的奖金?这种不愿意声张的事情,怎么能是上面给钱,应该是营正私下给钱才合理。 最后,这一次,我要演犯人这句话,本来白予是顺势往那方面理解的,但现在看来,是不是可以有别的理解? 难道说,白予的身份,并不是一名司卫? “越来越扑朔迷离了,任务是找到真相,这句话的意思,或许并不是说要找到失踪的女病人。” 就在白予这么想着的时候。 钟声来了,这是今天第三次钟声。 钟声结束,白予推门而出,第一眼,他看到的不是别的,正是他的竞争对手,世祖分身惧。 “这里居然连个灯都没有。” 惧看着黑暗的走道,忍不住说了一句。 两人住的地方,是医护楼,病院的医护人员也住在这栋楼里,怎么也不该黑成这样。 白予掏出一个火折子,一下燃起了火光。 惧好奇的问道,“哪儿来的?” “跟那个克洛伊借的。” 白予回答道,白予所谓的借,懂的都懂。 慢慢的,两人来到了楼梯口,气氛变得越发的不对劲起来,整栋楼,实在太安静了,仿佛楼里就白予跟惧两个人一样。 这时,白予调笑了一句,“你不怕?” “我是知进退,不是胆小鬼。”惧有些不悦的强调道。 “我打算去地字号病栋,去找人问问庄怡君最开始的情况。” 白予说道。 惧不禁皱眉,“你难道……”难道两个字刚出口,惧便连忙闭嘴。 白予笑了,“哈,看来你也意识到了,所谓的失踪女病人庄怡君,很可能并不存在。如果她不存在,那么我们两个本身的身份就很值得怀疑了,我现在打算去一趟病院的治疗所。” 位于病院内的治疗所,这是白予和惧没有去过,完全不了解的地方。 这个治疗病人的地方,很可能会有隐藏的线索。 两人走出了医护楼,来到了外面,瞬间就被外面的景象给惊住了。 这,这…… 第四百七十八章 寂静岛?我看应该改名寂静岭 这还寂静岛,改名寂静岭算了。 暗红色的天空,天空之下,是暗黄色的浓雾,整个世界,就好想被置于一张燃了红色的发黄老照片之中。 病院中,几栋石头砖木混合结构的房子,原本外墙是白净净的灰浆,看上去崭新,此刻却是灰扑扑的,甚至有墙皮开裂,脱落,就像是经过了好几十年风吹雨打的老房子一样。 院子里阴风阵阵,中庭的巨树,树叶子沙沙沙作响,让耳朵片刻不得安宁,四周围弥散着一股莫名起码的咸腥味,很是冲鼻,就像是站在猪肉摊和卖鱼的之间。 “还去治疗所?” 惧问道。 白予拿着火折子,淡淡的说道,“你可以不去。” 其实,白予的内心远没有他表现得这样镇定,他现在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超强的身体力量,更没有超凡的神秘力量,而这四周围,无论是天空的异色,突然变得老旧的房屋,还是阴风,腥味,无一不在警告他,前方有诡异。 惧冷笑一声,“呵,你要是死了,我说不定直接就赢了。” “要是我没死,你就死定了。” 说着,白予迈出了前进的步伐。 惧沉了一口气,压抑住给白予来一枪的冲动,跟了上去。 一路走,白予走到了治疗所的门口,试着去开门,用力一拧,直接把锁拧了下来,这一下,吓得惧一张脸都绿了。 白予随手把门锁丢到一边,“呵,不是我,别搞错了,这锁本来就是烂的。” 开玩笑,他要是还有这种一拧就把门锁拧下来的力量,害搁这儿玩侦探游戏?直接把惧这个家伙头拧下来就完事了。 拉开门,走进治疗所,血腥味和霉味扑鼻而来,火折子火光照着的地方,空气中满满都是悬浮的灰尘颗粒。 什么治疗所,简直就是一个废弃的屠宰场。 白予和惧继续前进,路上连续查看了三个小房间,都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当白予和惧从第三个房间内出来的时候,两人同时站定,屏住了呼吸。 远处,有一个奇怪的声音,当啷当啷,正在一点一点的接近,那是巨大铁链在地上拖曳形成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铁链声越来越响,甚至于,白予和惧还听见了沉重的脚步声,要知道,这可不是踩上去轻易就发出声响的木地板,这地上,铺的可是瓷砖,这必然是一个超大块头的人,更大的可能是,这不是一个人。 白予和惧同时转过身来,端稳火枪,准备迎接这个怪物。 逐渐,透过窗户进来的微弱光线,巨大的身影轮廓在两人眼中慢慢的变得清晰。 “卧槽,这你马。” 白予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有想过进来之后会碰到诡异的事情,但他真没想到,会是这种东西。 “我早说了,这地方根本不正常,不该来。” 惧说道。 这是精神病院?这要是精神病院,那他就是精神病。 终于,白予和惧彻底看清了怪物的面貌。 起码三米高,根本没有头,身躯肥大健硕,像肉山一样,浑身布满了如同长蜈蚣一样的缝合痕迹,身上插着数不清的针管,那种大号的针管,在这个巨型怪物身上,简直就像是小号的图钉一样。 怪物拖着巨大巨粗的铁链子,一步一步朝着白予和惧走来。 砰砰,两枪打在了怪物的身上,怪物身上冒出了绿血,他依旧维持着原本的移动速度,不快不慢,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也没有被两人的攻击激怒。 一枪不行,再来一枪? 别闹了,白予和惧都不是傻子,这种时候,跑就完事了。 “我早该知道,你就是个蠢材。” 一边跑,惧还一边骂。 白予自然不示弱,“我呸,你要是安安稳稳让我杀了你,能有这事儿?玩不起就别玩。” 玩不起? 惧一听,更来气了,“甩锅?你要是早点答应跟我合作,我们一起打天下,然后去终极之地干了那狗皇帝,会变成这样?我堂堂一代圣主,现在被一个怪物像是撵鸡崽子一样黏着跑。” “你可拉到吧,你还圣主,你就一分身,还是个外强中干爱耍阴谋的怂包,从一开始,你就没想合作,只想把我拖进这个游戏里。你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要是在外面,就这种傻大个,我一拳一个,要是需要第二拳,我就不姓白。” 白予简直快被这家伙给气笑了。 咚咚咚咚,两人身后就像是地震一样,那巨大的无头肥仔,速度一点都不慢。 “呵,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如果被熊追赶,不需要跑得比熊快。” “只需要比对有快就可以了。” 白予接话道。 两人毫不犹豫向对方出手了,你一拉,我一绊,两人同时摔倒在地。 惧一枪托打过来,白予用手格挡,左手的手骨直接就给这一枪托给砸了个粉碎性骨折,几乎是同时,白予一根削尖的筷子插过去,惧用同样用手格挡,瞬时,削尖的木筷子扎进了他的手臂,却没想到,木筷子只是虚招,白予真正的招数,其实是膝盖撞裆。 惧一时吃痛,整个人呆立当场。 白予连滚带爬起身,继续逃跑。 “跟我玩阴的?呸。” 白予呸了一口,拔腿就跑。 惧也忍着痛楚慌忙起身,却没想到,铁链一甩,呼的一阵狂风过来,一下就把他整个人给打飞了出去。 逃过一劫的白予,正在想这样算不算他赢了的时候,突然就眼前一黑。 等他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在船上。 最开始的那艘船,而惧就在他的旁边,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白予笑了笑,“哈,其实这是一个好消息,最起码,我们可以不怕死了。” “可以啊,下回你来死一下。” 惧说带着几分讽刺意味的口气说道。 白予摇了摇手指,“呵,你这种被情绪支配的样子,我很乐意得见,知道吗?” 惧突然换上一副胜利在握的自信表情,“你也就这点嘴皮子工夫了,我已经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你死定了。” “是吗?其实,我也想到了。” 白予说道。 不吹,他是真的想到了。 反正就是和寂静岭差不多的套路。 只不过,光是想到这个世界的构成,不够。 要知道,胜利的条件是找到真相,而现在距离真相,还很远。 至少,白予现在连自己这个角色到底是谁都还没有弄清楚。 第四百七十九章 两人都猜错了? 一样是清晨时分抵达港湾。 一样是话多但总是绕来绕去的保安队长过来接他们。 这一次,趁着他抱怨精神病犯人该直接枪毙的当口,白予试探性的问起了庄怡君的情况。 保安队长便像是卡了壳一样,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始说话,而说起庄怡君,他就像是一个大号的发条地精一样,抖抖抖,说一句,再抖抖,再说一句,断断续续说了半天,全是白予和惧曾经看过的那份档案上的内容。 完全没有细节,这就很不合理。 通常在说一个人的时候,不论是诽谤还是夸耀,都会摆出很多细节来佐证自己的说法,甭管是添油加醋,还是细说胡说,反正,要得就是一个当时我就在现场的效果。 但高大胖的保安队长却是不扯细节。 这一下,白予和惧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根本就不存在庄怡君这个失踪的女病人。 没有失踪的女病人。 那么,他们为了什么来这座寂静岛,可能就是“真相”的关键。 白予和惧两人同时抓到了问题的关键。 很快,白予和惧见到了院长,如果说上一次白予还有闲情逸致打量一下这位张院长的话,这一次,白予根本就没心思看她。 在先前那个“没必要跑得比熊快”的活动中,白予和惧已经得到了很多信息,这一场关系到生死的推理竞赛,现在要提速了。 档案,草草浏览一遍,两人紧接着就提出了调查的要求。 调查依旧是走过场。 之前进行过的问询,自然也不再问询了。 直接进入下一个环境,户外搜查。 这一次,白予和苏助理往北。 惧和克洛伊往南。 由于前面加快了进度,按照预计,在第一次钟声响起之前,白予能把那片红树林转一圈,而惧也能将原住民住宅废墟搜查完。 没走多远,白予和苏助理来到了医学研究中心。 说是医学研究中心,过去一看,但这里既不是研究药物,也不是研究什么医疗方案的,这里就是一个做假肢的地方。 地方不大,人也少,地上,桌上,墙上,到处都是假肢。 但这些假肢外皮的眼色和肉色十分接近,关节处,还涂着黑红黑红的液体,若不是白予见惯了“尸山血海”这个傀儡人偶,恐怕进来第一眼,会把这里当做是一个肢解尸体的地方。 可即便是白予见惯了,这里看上去,还是想当的渗人,尤其是墙上还挂着几个完整的“人”,不知道这群人怎么想的,非弄出几个完整的人来,有躯干,有脑袋,但问题是人没有了四肢还能活,能用假肢代替,难道躯干也可以假的,头也可以假的? 白予严重怀疑,这群人是不是和精神病院挨得太近,以至于脑子也开始不正常了。 在这个渗人的地方,白予蹭了一顿饭。 苏助理没吃,显然她在这个地方,完全没有白予这种好胃口。 吃过饭,就是正事,一番查探,一番问询,白予没能在这里找到线索。 这样的结果,白予却并不沮丧,因为这只不过是再一次的验证了他的猜测。 庄怡君不存在,一切都是一场骗局,针对他的骗局。 就在将要离开的时候,白予突然停步,转身,又回到了这个名为医学研究中心,实为假肢作坊的厂房里。 “为什么要在关节处涂这种黑红的液体,这液体是什么东西?” 白予问道。 这看似是一个与庄怡君失踪案完全无关的东西,没什么可深究的,但庄怡君本身就不存在,这就未必不值得深究了。 “只是一种润滑液而已。” 假肢厂的负责人说道。 白予走到墙下面,从一个完整的“人”身上扯下一条腿来,这腿的手感,和“尸山血海”像极了。 没二话,白予抄起枪,就朝着假肢咋去。 结果很意外。 假肢内里是空的,但是内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白予所想的黑红的半液状血肉。 带着一丝失望的表情,白予离开了这个披着医学研究中心外皮的假肢厂。 又走了一阵,穿过一片草地和小湖,白予跟苏助理来到了红树林。 时间还早,在钟声响起之前,逛完红树林问题不大,但白予兴致并不高,因为他根本没想过能找到什么线索。 所以,白予也不仔细的去察看各个有可能藏人的地方,就跟个来旅游的一样,走走看看。 反正,不可能找到人。 可有时候,事情就是那么的让人意想不到。 深入红树林之后,白予在一棵树下,发现了一套衣服,灰白的长袖加长裙,明显的女士病号服,和塔木病院里女病人身上的款式一模一样。 如果这衣服是庄怡君的,那白予之前建立的推理之塔,就整个被推翻了。 “是她。” 苏助理看着衣服十分笃定的说道。 “你确定?” 白予带着一丝质疑。 苏助理把衣服拿了起来,“你看,这衣服是特别改长改大的,整个病院,只有庄怡君的衣服是这样,因为她一米七三,仅仅比克洛伊矮,比其他女病人都高出小半个头,那里,仅仅比院长……” 仅仅比院长小一号,白予在心里替她补充了。 这样的特征,无疑坐实了衣服属于庄怡君,坐实了庄怡君的存在。 衣服交给苏助理,白予仔细的搜索起来,试图找到庄怡君活动的足迹。 红树林这边水很多,到处是泥巴地,很难完全不留下足迹。 但现实再一次打了白予的脸,就是没有足迹。 这简直违反了常理,衣服在,人却一点痕迹没留下,这可能吗? 白予不死心,继续找。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苏助理突然过来叫白予。 白予恍惚的回过神来,有些无奈的说道,“我知道,该回去了。” 苏助理有些讶异,不过没多问。 两人回到了病院。 白予见到了惧,他同样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原来,惧也找到了东西,一把短火铳,正是岗亭被偷的那一把。 这一下,事情变得离奇起来了,被偷的枪在南边,衣服出现在北边。 但是,南北都找不到人活动过的痕迹。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总不能是庄怡君会分身术吧,她就是会分身术,为什么要把枪扔到南边,然后把衣服扔在北边,她有病吗?呃,她还真有病。 第四百八十章 存在还是不存在?寂静岭还是禁闭岛? 第二次钟声,食堂吃饭。 吃过了饭,去院长办公室,张院长叮嘱两人,第三次钟声响起之后,留在房间内,不要走动,两人点头答应。 离开了院长办公室,此时距离第三次钟声还有想当一段时间。 白予和惧两人面面相觑,这一瞬间,两人都有一种互相交流想法的冲动,但还是按下了,各种回了各自的房间。 依旧是那个逼仄的小房间,白予靠在枕头上,翘着二郎腿,陷入了沉思。 这个世界,里外两层,表世界是普通的寂静岛,塔木病院,里世界,红天黄雾,怪物出没。 任务是找出真相。 这个真相最直接的解读,就是找出庄怡君这个人。 先前一番经历,加上各种不合理之处,让白予判断庄怡君不存在,这一切,是一场阴谋。 可今天的衣服,还有失窃的枪,又告诉白予,庄怡君是存在的。 “不对,我陷入误区了,这本来就是一个不正常的世界,衣服和枪就能证明庄怡君存在?这是正常世界才行得通的推理。而且,就算她存在又如何,这样一个世界,我来这里,绝不是为了找寻一个失踪的精神病人。所谓真相,也绝不是找到这个精神病人。” 白予猛然间意识到。 在一个不正常的世界,盘逻辑,本来就是一个错误的事情。 庄怡君这个存在,就是一个扰乱他视线的东西,如果他执迷于这个失踪的女病人,那么永远找不出真相,必须要抛开她才行。 “回到真正的问题,我为什么来这里?来找一个失踪的病人?显然不是。既然不是,那么,我就不可能是被司卫营营正派过来的,甚至,我根本不是什么司卫,如果我不是司卫,那么岛上的人,为什么还对我以礼相待,而且还不让我落单,只有一种解释,我本身就跟这座岛有关系,甚至,我就是塔木病院的人。” 白予一番分析,判断自己和寂静岛塔木病院有着很深的关系。 但具体是什么关系,这就不得而知了。 病人?白予觉得不是。 如果这寂静岛,他叫禁闭岛,或许白予就是一个病人,他的角色,跟电影禁闭岛里小李子那个角色差不多。 但这岛叫寂静岛,比起禁闭岛,他更像是寂静岭,不是一个正常的世界,有着一群不正常的人,如果白予仅仅是一个病人,值得他们如此大费周章? 白予敢肯定,他还有惧所扮演的角色,对于这个岛,对于这所精神病院,很重要。 “距离第三次钟声还有一小时,我闷头思考不是办法,最好的办法,是直接去找当事人。” 想到这里,白予翻身起床。 离开房间往上,前往院长办公室。 白予敲响了院长办公室的门,院长让他稍等。 不一会儿,还没等到院长来给他开门,惧也到了,很明显,他和白予想到一块儿去了。 “你可真够难缠的。” 惧说道。 白予不示弱,“该说这话的是我才对,你要是老老实实的呆在房间里,说不定我就赢下这一局了。” 惧往门上一靠,“你能想到的事情,我没有理由想不到。” “是吗?我敢保证,有一点,你绝对没有想到。” 白予说道。 惧很是不屑,“呵,我说过了,搞心态这种没用的招数,别玩了。” 话刚说完,一身睡袍的张院长过来打开了门。 白予两人来到中间的茶台和张院长相对而坐。 “两位,这么晚了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张院长问道。 这一次,一向慎重,总是让白予先上的惧先一步开口,“事情很多,但说来其实简单,张院长我想你问一句,我们应该不是请来找寻失踪病人的司卫吧,所以,我们到底是什么人?” 啪啪啪,张院长突然鼓掌,露出了喜悦的神情,“恭喜你们,治疗成功了,事实上,你们是一对兄弟,你们都喜欢并且在追求一个叫庄怡君的女司卫,为此甚至不顾兄弟情面,大打出手,但庄怡君却嫁给了一个窝囊的男人,后来,庄怡君出了事和她丈夫离婚了,你们两个本以为会有机会,却没想到她根本不理会你们两个,后来,你们两人在一艘船上失足落水,醒来之后精神便开始变得不正常起来,来到塔木病院之后,你们一直以为自己是司卫,还坚持说自己是来抓庄怡君的,最后我们不得已,只能想了这么一个治疗方案。” 听完张院长的话,白予和惧同时面露惊疑之色,还真的是他们两个是病人? 这个可能性,明明已经被排除了啊。 惧坚持自己的推定,他和白予一样,认为自己对于这个病院是十分重要的人,哪怕是病人也绝不是普通的病人,于是质问道,“既然如此,那么岛上的钟声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第三次钟声之后,就不让我们出去?” “第三次钟声只是熄灯的钟声,但过去每一次熄灯之后,你们便会出现幻觉,把病院的人当作是怪物,喊打喊杀。” 张院长解释道。 白予和惧却是不相信,因为昨晚上,准确的说是上一次,惧是真的被那个拿锁链的超巨型无头肥仔给弄死了。 幻觉能弄死人?别开玩笑了。 这时,白予抬手发问,“那,丢失的火枪和衣服又怎么解释?” 张院长一指惧,“那手枪是他偷的,然后藏了起来,这次治疗,其中一个目的,也是为了引到他把丢失的手枪找回来。“说着,张院长又看向了白予,“至于衣服,那是你,你自从精神失常一来,时不时就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女人,你和庄怡君有一段不为人所容的恋情。” 白予完全不认可这话,“扯蛋,我又不是精神病。” 张院长看了看白予,没说话,只是起身轻轻拍了白予肩膀三下,那意思很明显,精神病都不觉得自己是精神病。 “好了,说完了,你们该走了,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你们能恢复正常,用不了太久,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张院长说完,把两人请出了房间。 离开院长办公室。 白予冷哼一声,“她在撒谎。” “还用你说?” 惧不屑道。 傻子都知道这个院长是在撒谎。 果然,找出真相还得靠自己,想从别人口中找到真相的线索,不靠谱。 “走吧,时间要到了。” 白予说道,还有几分钟,第三次钟声就要来了。 第四百八十一章 拍三下的邀请 回房之后,白予闭目养神,一直到第三次钟声想起,整个医护楼陷入黑暗,白予又一次走出了房间,这一次,他没有出医护楼到外面去一探究竟,而是上楼去敲响了院长室的门。 咚,咚,咚,轻而缓的敲了三声。 很快,张院长过来给白予开了门,她提着一盏油灯,黑暗中,油灯这点亮光,只能映照清楚她的上半身,之前睡袍是系得严严实实的,现在上衣襟没有系,显得很是宽松,这衣服真宽,这伤口是真深,这灯光是真黄,又黄又晃,晃的人眼晕, “有事吗?” 张院长问。 白予推开门,大摇大摆的坐在了沙发上,“不是院长你让我过来的吗?拍了我三下,意思是第三次钟声响起之后过来。” 这便是白予之前对惧说的,他想到了,而惧没有想到的地方。 惧曾经说过,整个世界是根据两个人心相生成的,最开始,白予见到张云苓的时候,完全没有觉得异常,以为她就是来客串的。 毕竟,白予老幻境玩家了,张云苓也不是第一回在幻境中搞事情,她也是老演员了,当初在佛国的“苦海无边”里面,她就还给白予戴过帽。 但后来,白予就感觉出有些不对味。 因为,除了张云苓这个院长和苏兰婧这个院长助理,病栋的其他人,并没有一个是真正的熟面孔。 这是否意味着张云苓和苏兰婧是特殊的? 白予不敢肯定,但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试探了一下。 现在的结果是,张云苓还真是特殊的,她故意拍了白予三下,却对惧没有什么特别反应。 当然,比赛是公平的,如果惧去找苏兰婧,那么他也能触发“事件”,可惜,他忽略了这一点。 张院长把油灯放在茶几上,坐到白予对面,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二郎腿的坐姿,“看来你真的完全恢复了。” 白予往后一靠,双手抱头,大咧咧的坐着,“果然,我的真实身份不是什么病人,说吧,我到底是什么人,这个塔木病院,又究竟是什么地方。” “的确不是。”张院长说道,“塔木病院不是什么精神病院,而是制造完美之躯的场所。” “完美之躯?” 白予拧眉疑问。 “集合禁物,命图,异人三种力量的完美之躯。”张院长解答完,紧接着又补充道,“当然,我们身处的地方,并不是真正的塔木病院。” 白予眉头一挑,“哦?” 张院长解释起来,“严格的来说,这一切,包括我,包括你都并非真实,这里是借助禁物产生的精神世界。” “原来如此。”白予显得很淡定,顿了顿,又问道,“可为什么要弄出这么一个精神世界?” 张院长目光一沉,叹了口气,郑重其事说道,“因为真正的塔木病院已经被一伙来历不明的神秘人捣毁了,你,我都在逃亡中,现在,只有依靠你和他把一切回想起来,我们才可能逆转形势。” 听到这个解释,白予眉头的川字更明显了,思虑了半天,缓缓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 “我是你的助手,你是塔木病院的副院长,负责主持各种研究,你的哥哥是院长,负责统筹协调各种事务,但是,我们这些人,都不清楚你们兄弟的真实身份背景,我想,你们身后一定站着一个神秘的大人物,现在,只有你们回想起来,我们才有救。” 张院长说着,语气开始急切起来。 白予忍不住敲起了扶手,“也就是说,连你也不清楚,我到底是什么人。” 张院长一脸遗憾,“你们兄弟太神秘了。” 白予坐正,凝视着张院长,问道,“你给我当了多久的助手?” “五年。” 张院长回答道。 “我有妻子吗?” 白予问。 张院长摇了摇头,“没有。” “那以我的为人,我们估计关系很深啊,来,我们试试,说不准运动运动,我就想起来了。” 说着,白予就一把扑了上去,抓住了熟透版张云苓的腿,刚一抓住,白予连就挨了一脚。 不是蒋纹鸢那种收了力道的小粉j,而是那种遇到危险时,本能的踢腿,非常大力的那种。 普通人身体的白予,差点没被这一脚踢昏过去。 一个打滚,白予衣服一甩,从后腰拔出了枪,指着张院长,“我早看出你有问题,如果你真跟我关系亲近,指望我恢复之后改变局面,为什么在说‘看来你真的恢复了’这句话的时候,一点喜悦的样子都没有?还有,如果我真的希望回想起来,那为什么里世界中,我会把病院的人都幻想成怪物?因为我根本不想想起来,因为我潜意识里,把你们当做敌人,果然,我随便验证一下,就石锤了。” 咔嘣,枪上膛,白予道,“你根本不是真正的张云苓,你是那伙袭击了塔木病院的人,你们想靠这种办法,从我这里套出秘密,去死吧你。” 砰,一枪打在了张院长身上。 张院长身上流出了绿血,紧接着,她那张云苓的外表,就像是蜕皮一样脱落,一个滑腻腻的异形怪物从她裂开的外皮中钻了出来。 “卧槽。” 白予刚说出一声卧槽。 下一秒,这个异形怪物,那钢锥一样的指甲,就把白予的脖子穿透了。 怪物看着白予,“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下一次,你会失去记忆重新开始,我们有的是时间,总有一次,会得到这里的秘密。” 话说完,白予死。 再次睁眼,白予又回到了最初那条船上。 很可惜,那个假货搞错了一点,白予并不会失去上一次的记忆。 “你是怎么死的?” 惧问道,他刚刚还在房间里,突然又回到了最初,这必然是白予做了什么。 面对质问,白予一笑,干脆唱了起来,“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惧有些恼火,但还是强行镇定下来,“呵,无非是一次失败的尝试罢了。” 白予嘴角扬起,嘲讽道,“失败是成功的老母亲,没听说过?我已经领先了,分身先生。” 这时,原本有些恼火的惧,突然变了脸色,变得十分自信,“我已经想到了你干什么去了。” “那又如何,你落后了。” 白予非常不以为然的说道,好似已经胜利在望。 但其实,此刻白予的内心,并没有他表面上这么有把握。 第四百八十二章 有时候不要把问题想得太复杂 当白予石锤那个张院长在说谎的时候,他认为他已经找到了真相。 真相就是他是塔木病院的两个核心人物之一,现在被抓住了,对方准备用这种方式套取他的秘密。 然而,游戏并未结束,也就是说,这并不是真相。 “伤脑筋,难道说,我搞错了?”白予自我怀疑了一下,但很快,他摇了摇头,“不会,关于我是塔木病院双核之一,而这个精神幻境是抓了我的人,为了让我透露秘密这一点,绝对没有错。” 白予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 只能说,这个游戏要求白予和惧找寻的真相,并不是两人的身份,也不是他们来此的目的,又或者这一出幻境是谁弄出来的。 那是关于什么的真相? 关于“尸山血海”的秘密?不可能是这个。如果是这个,那么惧已经赢了,作为世祖的分身,“尸山血海”是他的头号目标之一,他必定知道关于这玩意儿的秘密,而白予在这个幻境中,永远不可能知道。 因为白予并不是他现在所扮演的这个角色。 “到底是什么真相?” 白予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冥思苦想中,时间过得异常的快。 很快,清晨时分,船到岸了,接着是保安队长,然后是张院长,再之后是看档案。 整个过程,白予一直神游物外,而惧也只是在走过场。 很快,由苏助理带领两人查案。 匆匆把现场过了一遍,按正常发展,接着就是去外面找人。 这时,白予说自己不舒服,头有点昏,表示要留在这边休息。 苏助理迟疑了一下,答应了,发展病院中,白予不会脱离视线。 惧在出去之后,没有向北,也没有向南,而是直接把苏助理拉到了一边。 正如他所说,他已经想通了白予在死之前去干了什么,白予是又去找了张院长。 白予为什么找张院长? 很简单,因为张院长与他关系匪浅。 一想到这里,惧也明白了,这里也有一个应该和他关系匪浅的人,那就是苏助理。 因为,整个病院只有苏助理,长着一张和他某个熟人一模一样的脸。 必须得说,惧说自己很聪明,不完全是自吹,他确实聪明,只是比白予慢了半拍而已。 毕竟,白予自从在这个世界重生以来,有事没事就要遇上一个幻境,真的是老玩家。 事实证明了惧的猜测。 在惧连续的问题之下,苏助理不得不坦诚真相,告诉惧她的真实身份,并不是张院长的助理,而是惧的助理,这里也不是真实的世界,而是一个精神世界,一切都是为了让惧把关于他本人的秘密回忆起来,带领他们脱离险境。 “是吗?那为什么不在现实的世界直接问我?” 惧问道。 苏助理面对惧的质问,丝毫不意外,解释道,“因为你们两人,都受到了重创,不但记忆混乱不清,而且还没办法正常交流,只能用这种办法,让你们将记忆告诉给我们。” “哈,如果你说的是真,为什么要弄这样一个幻境?恐怕是我并不想告诉你们关于塔木病院,关于那些假肢的秘密吧,你根本不是我的同伙,你就是你所说的那伙袭击了病院的人之一,你们现在想从我这里得到秘密,我说对了吗?” 惧说着,举起了枪。 和先前的白予一样,他觉得自己已经找出了真相。 然而,他却没有赢。 与此同时,白予正躺在逼仄小屋之中的床上,比起最开始什么信息都没有的时候,此时他,反而开始有些急躁。 因为掌握的信息越多,就代表离分胜负的时刻越近,而胜负,意味着生死。 这个世界能看淡生死的人,极少极少,白予这个有梦想,有牵挂的人并不在此列。 就在翻来覆去,抓耳挠腮的时候,信掉了出来。 这封信还没有拆,但是里面的内容,白予已经看过了很多次。 突然,白予灵光一闪,猛地一拍脑门。 “错了,错了,是我把问题搞复杂化了,寻找真相很简单,就是找到庄怡君,庄怡君是存在的。肯定的告诉我庄怡君不存在的人,是张院长,而她的话,是不可信的。” 白予突然想通了。 从上一次轮回得到的信息来看,在这个幻境之中,他,惧,张院长和苏助理,四个人是靠自己意志行动的,其他人都是np。 可真的是这样吗?未必。 也许,在这个幻境之中,还有一个真正的人,那就是失踪的庄怡君。 她看上去似乎不存在,可所有表示她不存在的证据,无论是门锁,是保安队长的话语,是病人的绝口不提,还是不可思议的分别在南北两个地方的枪和衣服,一切一切,都可能是张院长和苏助理这两人制造出来的假象。 为的是让白予和惧,不要去找庄怡君。 “哈哈哈,这一局,是我赢了。” 就在白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突然,白予眼前一黑。 等他再睁开眼,又一次回到了小船上。 看着脸上怒意未消的惧,白予笑问,“嚯,你也死了一次?大白天的,你怎么就死了?” “怪物在白天一样是怪物。” 惧一脸冷漠的说道。 既然白天也是怪物,那么干嘛要等到晚上第三次钟声过后再变成那个样子? 整活,搞气氛? 突然之间,白予好想在脑海之中抓到了一点什么东西。 这时,惧看着白予,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你觉得我会说吗?” 白予笑着反问。 惧侧过脸去,“你能想到的,我必然能想到。” “但我比你快。”白予道,“这本来就是一场竞速赛,比的是谁更快。” 随后,两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很快,寂静岛又到了,还是那个高大胖的保安队长,还是熟透了的张院长,还是干练的苏助理。 这一次,两个人都心不在焉。 白予在想庄怡君到底藏在什么地方,而惧在思考,白予到底在想什么。 “不管了,无论他去哪儿,我都跟着去。” 惧做出了决定。 没过一会儿,该走的过场走完了,白予一个人走到病院中庭的树下,而惧也跟了过来。 “你这是打算抄我的作业?” 白予挖苦了一句。 “一时的领先算不了什么,我只需要在最后时刻快过你就行。” 第四百八十三章 最后的一道题 白予懒得和这位分身先生多话。 他现在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一件事上面,那就是思考。 没有了蒋纹鸢,推理二人转玩不了,白予只能在心里面自问自答。 第一个问题,既然张院长和苏助理两人敢于弄死白予和惧,那么为什么要做出让白予和惧第三次钟声响了不要出去这种多此一举的事情?她们不说,白予和惧晚上会出去,说了,白予和惧更要出去。 答案是,她们两人不知道白予和惧的记忆不会消失,准备来一出美救英雄的戏码,可惜的是,白予和惧夜探治疗所的时候,闹了一出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戏码,提前死了,导致重启。 第二个问题,张院长和苏助理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庄怡君,反而要制造庄怡君不存在的假象。 答案是,她们自己不敢去找,同时不能让白予和惧去找。 她们两个怪物,在这个幻境中,和庄怡君是敌对的,但她们有无法战胜庄怡君,所以不敢去找。 不让白予和惧去找,因为白予和惧和庄怡君是同一条战线。 第三个问题,张院长和苏助理为什么敌不过庄怡君? 答案是,庄怡君不是正常人。 她是白予和惧所扮演的这对兄弟的潜意识,制造出来抵抗张院长和苏助理的。 庄怡君的身体,很可能是傀儡人偶“尸山血海”,对异常怪物有着很强的抵抗力,本身的速度和力量也凌驾于正常人类之上。 第四个问题,回答最原本,最核心的问题,怎么寻找庄怡君? 答案是,在第三次钟声之后去找。 为什么不让白予和惧落单,为什么钟声一响就要拉着两人回病院,就因为钟声响了之后,庄怡君就会开始活动,白予和惧有可能找到她。 但很显然,白予和惧都不能反抗苏助理,乃至克洛伊,因为她们也是怪物,逼急了就把两人杀了。 所以,只能等到第三次钟声之后。 因为第三次钟声之后,张院长和苏助理也不敢轻易离开她们所在地方,恐怕是因为第三次钟声之后,其他怪物都已经六亲不认没了理智。 第五个问题,最后的问题,该去哪儿找庄怡君? “当然是假肢厂。” 白予自己回答道。 自从发现这个幻境与傀儡人偶“尸山血海”有联系之后,白予就已经把这里的一切和长生会联系上了。 而说到长生会,第一个想到自然就是“戏如人生”这个命图。 假肢厂和病院相隔有一段距离,从之前白予和苏助理去那里的情况来看,苏助理,准确说应该是苏助理这个角色并不常来假肢厂,这意味着所谓的精神病院和所谓的医学研究中心来往并不密切。 如果是这样,那么庄怡君要伪装成其中一个人,且不被那两人发现,完全不是难事儿。 这个幻境之中,白予和惧,是在扮演扮演自己的两兄弟,而假的张院长和苏助理,又何尝不是在扮演助手小张和助理小苏两人。 “虽然有点套娃,但总之一句话,大家都是假的,唯一的真货,是从幻境这个假货之中诞生的庄怡君。” 白予已经确定了一切。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等待第三次钟声的降临,然后趁夜去找庄怡君。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惧一直跟着白予,一直思考白予在想什么。 但这一整天的时间,白予几乎是什么都没做,让惧根本无从着手。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晚上,吃过饭,见过张院长之后,两人各自回房。 白予干脆小憩了一会儿,等到钟声响起,才醒过来。 一出门,白予发现惧竟然根本没在房间里,而是手抱着枪,靠着房间门坐在走廊上,一见到他出来,瞬时就清醒过来,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种我早猜到你晚上要搞鬼的笑容。 “一整天的时间,你不去思考怎么破局,而是患得患失的跟着我,表面上是稳住局势,立于不败之地,但其实你已经输了。” 白予说道。 一遇到挫折,不想着怎么去赢,只想着怎么不输,这跟国足的打平就出线有区别吗? 比起完全为了愉悦,跟白予正面激战一场,最后关头却故意放水的“喜”,他实在差得太远了。 不能克服恐惧的人,注定是失败者。 “自大的人,才容易成为输家。” 惧并不是嘴硬,他是打心眼里不认同白予的说法。 落后的时候不想着稳,反而去博,这种人最后都会输得一无所有。 懒得再跟惧废话,白予离开了病栋,惧紧随其后。 血红的天空,弥散的黄雾,阵阵阴风仿佛凄厉的哭声,白予出了病院,一路向北,直奔假肢厂。 很快,白予和惧来到了假肢厂外面的大门。 此时,惧还没想明白白予来这里做什么,难道白予要进去?不会吧,里面的人肯定已经变成怪物了,作死? 然而,就在下一秒。 白予上去就是梆梆梆砸门,宛若雪姨附体,“庄怡君,你开门呐,别躲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门呐,开门呐,开门呐。” 庄怡君这三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击打在惧的天灵盖。 瞬时,这些天一来的种种,在他脑中串联了起来。 “明白了。” 惧在这一刻明白了,庄怡君是存在的,她不存在的那些证据都是伪造的,她是院长和助理的对立面,找到她,就能找到所谓的真相。 不一会儿,大门开了。 一个怪物模样的人走了出来,她站在原地,没有冲过来攻击,就这么看着白予和惧,一言不发。 白予上前一步,“我现在被困在了这个精神世界里,不断循环,能不能告诉我该怎么出去?” 所谓真相,其实在白予确定要找庄怡君的时候,就很明确了,那就是脱困的办法。 惧瞬间面色惨白,整个人如坠冰窟,几乎失神。 然而,庄怡君却没有回答。 惧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游戏并没有结束。 就在这时,庄怡君开口了,“你们如何证明自己不是假扮的?” 白予和惧同时紧张起来,两人同时意识到,谁能率先证明自己,谁就能抢占先机。 可问题来了,要怎么证明自己不是假货? 说到底,两人是“假货”,并没有太多关于自己所扮演角色的信息,也没有关于庄怡君的真实信息。 生死推理竞赛,来到了最后冲刺阶段。 第四百八十四章 残酷的真相,谁才是舔狗 面对最终的难题,白予和惧一同陷入了沉默。 要证明自己不是假货,要么说出庄怡君知道,但是别人不知道的,关于他们自己的秘密,但白予和惧都只是扮演这两个角色,知道个鬼。 要么,就说出只有自己知道的,关于庄怡君的秘密,可同样的,两人还是不知道。 现在最合理的方案,似乎是冲进里面去找怪物嗯送,然后死了重来,等获取更多的信息和线索之后,再来这边。 但,白予和惧都不愿意。 已经落后一步的惧,好不容易跟白予站在了同一个位置,如果重来,除非他运气好,已经掌握了更多的白予只会领先更多。 白予同样担心出现变数,虽然他一直在搞惧的心态,说他这不行,那不行,属实铁废物,在世祖分身之中绝对是弟中弟,可这些都属于战略上的藐视,不可否认,惧是一个思维敏捷的人,单纯以推理能力论,白予并没有高过他,能取得优势是因为他是老玩家,而且运气更好。 所以,在战术上,白予觉得他必须重视重视再重视,不能给惧任何的机会。 如果重来,万一惧运气好,发现了什么呢? 不能给他机会,这是白予的想法。 局面僵住了。 白予和惧都进入了思考模式。 两人思考的是同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自己和庄怡君是什么关系。 只有弄清楚了这一点,才可能想到如何去证明自己不是假货。 按照假货张云苓的说法,他们两个都是庄怡君的舔狗,舔到愿意接盘的那种。 白予当然不会把张云苓的话当作是事实,但白予也不觉得,张云苓完全是在胡编乱造。 理由很简单,在这场游戏中,假货张云苓是把白予和惧当做两人现在扮演的这个角色,也就是原本的正副院长,她的目的是套取秘密,所以,她不太可能说一些过于明显的假话,来刺激两人。 由此可猜测,白予扮演的角色,可能真的是庄怡君的舔狗。 那么,证明自己是舔狗,就证明自己是真货? 错,大错特错。 庄怡君是一名司卫,而且属于正义感爆棚的那种。 而白予还有惧所扮演的角色,干的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双方是站在对立面的。 试问,这样一个庄怡君,怎么会跟白予和惧是同一战线? 只有一种可能,此庄怡君非彼庄怡君,站在白予和惧面前的这个庄怡君,同样是个假货。 白予和惧同时想到了这一点。 惧抢在白予之前,先一步开口,“你不是真正的庄怡君,你和我们一样,都是长生会的成员,你是我们的重要助手,你只是被我们要求,伪装成庄怡君的模样,先前,我们能够金蝉脱壳,顺利脱逃全靠你冒充庄怡君,但现在,我们被另外一伙人抓住了,还被困在这个精神幻境中,只有你有办法让我们出去。” 说完,惧长出了一口气,面上镇静,心中却如同大石头落地,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是他胜利了。 “原来是这样,我不是真的庄怡君,只是你们两人梦中那个女人的代替品。”庄怡君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呵哈哈,够了,跟我来吧。” 备胎的无奈,便是如此了。 很快,假货庄怡君带着白予和惧来到了一个地方,一个圆形的水潭,里面的水是完全的黑色,比起水潭,更像是一个外层浮着一层水的深渊。 “你们只要进入水潭之中,就可以脱离这个无限的精神世界。” 假货庄怡君说道。 急躁的惧没有犹豫,第一个跳进了黑水潭,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你不离开吗?” 庄怡君问白予。 “我还不想死。” 白予说道,这句话,瞬时引起了庄怡君的皱眉。 没等庄怡君表示什么,白予笑了,“那家伙为了不提醒我,估计这会儿正在无法浮上来的黑水里憋着,就等我也跟他一样跳下去一起死。可惜的是,我已经明白真相了。你的确不是真正的庄怡君,但是,你和我们两个也不是一伙的。” “整个幻境之中,有五个真正的人,我,他,假院长,假院长助理,还有你,从头到尾,各种骗局,但有一点一直是确定了,那就是这个世界,是我和他的精神制造出的幻境,假院长和假助理是入侵者,你是我们的帮手,对吧?对个你个头!哈哈哈,这才是最大的骗局。这根本就不是我和他的精神制造出的幻境,这是你的精神制造出的幻境,我和他才是入侵者,但你,还有那两个假货,解决不了我们两个入侵者,除非我们自己送死,可我们怎么可能自愿送死?” 说着,白予随手扔掉了枪,挑衅的对假货庄怡君勾了勾手。 “从头到尾,都是你精心炮制的一场骗局,为的就是让我们两个质疑自己的身份,然后把自己当做是长生会的人,进而把你当作是帮手,最后自杀。” 白予一字一顿,十分肯定的说道。 “证据呢?” 庄怡君问道,她的声音和语气突然变了,仿佛换了一个人,机械一般冰冷。 “证据就是,你,还有那两个假货,都能变化外形,但我跟他不能,你们三个都是长生会的,而我跟他,的的确确是司卫,是来这个幻境将你揪出来的人,现在,你无处可逃了。” 白予说着,摆出了真相只有一个的手势。 啪啪啪,啪啪啪,突然,周围想起了连续的掌声。 再一晃眼,眼前的世界陡然一变,白予来到了天空之中,他脚下什么都没有,却站得稳稳当当的。 白予眼睛一扫,发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穿着司卫制服的男人,正看着他鼓掌。 “如果我们能有你这样的分析能力,或许就不会死了。” “这场游戏,是你赢了。” 双胞胎兄弟一前一后说道。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 白予说道,倒也不是他谦虚,而是他纯以一个游戏玩家的身份,才能这么容易的解开谜题罢了。 如果换作他是双胞胎兄弟,进入到他人的精神世界中,未必能如此的顺利。 “最后一个问题,两个庄怡君死了一个,抓了一个,在幻境之中遇到的庄怡君,是当司卫的庄怡君,而是还是长生会里的庄怡君。” 双胞胎其中一人问道。 白予一笑,“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回答问题。” 双胞胎一口同声。 “司卫。” 白予答道。 这是一个残酷的真相。 表面上死去的是司卫庄怡君,其实,死的是代替品。 谁又是谁的舔狗呢?说不清,也不必说。 第四百八十五章 我起了,一棒秒了,有什么好说的嘛 回到现实中,白予站着,惧躺着。 不同的是,在白予的手中,多出来一个沙子做的人偶,人偶是惧的形象,只要白予用力一握,这个人偶就会化作一摊砂砾。 看着手握沙子人偶的白予,惧迫不及待的说道,“我这里还有很多对你而言至关重要的秘密,难道你不想知道吗?” 白予没说话。 紧跟着,惧又说道,“只要你握着这个人偶十分钟,不捏散它,它就会自动消失,我就不会死。” “什么秘密?” 白予问道。 “关于其他分身的情报,还有融合‘尸山血海’的方法,还有……” 惧没来得及说完,白予已经把沙子人偶捏散了。 惧那一只睁着的眼睛,就这么死死盯着白予,满眼的不可置信,死不瞑目。 “像你这种满嘴谎言的人,还是杀了的好。” 白予说道。 与其分神跟这家伙勾心斗角,还不如直接宰了作为食粮。 瞬时,一股力量涌入白予身体之中。 白予的肉体力量,再次起飞。 飞飞飞飞的那种飞。 如果说,和“喜”决战之前,四阶“草莽英雄”和六阶“戏如人生”加上妖族之躯的白予的肉体素质的综合指数是1,那么,杀掉“喜”,融合了其特殊力量的白予,就变成了2.2,在见到“惧”之前,又取得了一点进步的白予差不多是2.3,现在,杀了“惧”,差不多是3.3。 果然,“惧”就是一个弟中弟,其蕴含的力量,跟“喜”没得比。 当然,这个数据,只是白予自己的一个估值,并不是什么准确的数据。 解决了“惧”,长生会其他的东西,都在旁边,不过,白予此时顾不上这些了,他得折返回去救蒋纹鸢,顺便释放一下身上这爆棚的力量。 十几分钟之后,白予见到了蒋纹鸢。 此时的蒋纹鸢,就像是一只受了重伤,完全被攻击本能支配的野兽,看见白予的第一反应,不是放松,而是直接一狼牙棒甩了过来。 只是白予反应实在迅速,轻松闪过,制住了她。 蒋纹鸢现在的样子,那是真叫一个狼狈,整个人披头散发,两眼通红,像个鼓风机一样,不停的吸气吐气,身上腿上挨了不知道多少枪,如果不是蛛丝防弹内衣,还有那裤袜,她估计已经被打成筛子了,一身的血,根本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肩膀有一处明显的伤口,一直在流血,两只手都已经完全染红,巨大狼牙棒的尖刺上,已经挂满了碎肉烂布条。 蒋纹鸢已经很惨了,萧青松比她更惨。 浑身上下伤口看着没蒋纹鸢那么严重,但是,已经是出气比进气多了。 没办法,比起血条超长还一身护甲的蒋纹鸢来说,萧青松还是太脆了。 终于恢复了几分神智的蒋纹鸢跌坐在地,拄着狼牙棒才面前立住,没有倒下。 “小心,那些家伙,仿佛是一体的,配合无间,除了把头打烂之外,转眼就能再生,不仅如此,越是受伤,速度力量越是提升。。” 蒋纹鸢一边喘气一边说道。 刚开始,她和萧青松配合,放着风筝打,对面虽然人多,但都是一阶,哪怕有枪,依然是她们两人稳稳占据上峰。 但很快,局面就开始不对了,对面拥有除非爆头否则转眼就恢复的能力,不仅如此,越是受伤就越强。 一旦她和萧青松没能秒杀一个,而是打在了对方身上,就等于是给对方增强。 这是命图“叶隐之书”第一阶“死身”的能力,越是受伤,就越强。 单独这样的能力,其实也就那样,毕竟,你虽然在随着受伤变强,可你血量是有限的,到一定程度,就死了。 可配合长生水的再生力量,这个命图能力,就变得恐怖起来。 尤其,这些人,从意识上来讲,还是同一个人的情况。 结果就是,打着打着,虽然杀了对方不少,但剩下的已经提升了一个档次,转眼局面就从蒋纹鸢和萧青松放人风筝,变成了被人围剿,再一阵厮杀,蒋纹鸢只能拖着半死不活的萧青松逃命。 成功突围之后,这些人变得更强了。 幸好白予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棒子借我一用。” 说着,白予拿了蒋纹鸢的狼牙棒,一转身消失不见。 虽然横刀也能把人头砍了,但终究比不上狼牙棒爆头过瘾。 很快,白予就遭遇了一队人马,用虎入羊群都是对白予的贬低,此刻,白予就像是电钻突进了刚出锅的嫩豆花里,唰唰唰,一个接一个的脑袋,被白予一棒一棒的砸烂。 “又是你!” 于仲卿愤怒的咆哮道。 “没错,又是我。” 谈笑间,白予砸烂了两个头。 于仲卿整个人简直都要炸了。 他先前被白予杀了一次,因为还魂长生水,才得以在其他服用了长生水的士兵身上复活。 复活之后,士兵又装载了“叶隐之书”第一阶。 “叶隐之书”这个命图第一阶需要无惧死亡,向死而生,对于一般人来说很难,但对于已经死过一次的于仲卿而言,毫无难度可言。 再生能力,意识一体,加上命图力量,于仲卿可以说已经用了一股恐怖的力量。 四阶的蒋纹鸢,四阶的萧青松很快就打得只能逃命。 于仲卿只觉得自己起来了,等活捉了蒋纹鸢,回头就去解决白予,然后撤离东瀛,从头再来。 在他看来,两个负责守门的人就算解决不掉白予,靠着禁物,也能拖延很久,就算白予侥幸过去了,接下来的神皇,也会教他做人。 但很可惜,两人根本没能拖住白予,而“惧”没能教白予做人,反而被白予教做人了。 当于仲卿遇上了白予,还是刚刚又提升了一大截的白予,他除了无能狂怒之外,什么也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自己,被爆头。 一个小时之后,白予扫荡完了所有的“于仲卿”。 回到蒋纹鸢所在的地方,蒋纹鸢状态好了许多,只能说,血条长回血快就是好。 “你带他去附近找医生,我这边去拿点东西,拿完了就过来。” 白予跟蒋纹鸢交待了任务。 说完,白予又是转眼不见了身影。 回到了小楼的地下室,白予见到了长生会的收藏。 第一个引起白予注意的,便是一尊裂开的女性雕像。 第四百八十六章 打完boss捡装备 裂开的女人雕像,其形貌,正是白予当场遇见,自称女神还给他出了一个馊主意的那个女人。 刚拿起来,忽然,女人再次现身。 女人一出现,目光一扫周围,便是一脸讶异,“这是什么情况?” “你身边发生的事情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自称是神?” 白予忍不住讥讽了一句。 女人一听就不乐意,“你就不能尊重我一点,要不是我,你已经变成间歇性精神病了,哼,人家还不是为了你,上次见你已经耗尽了力量,人家被迫沉睡。” “别人家人家了,恶心死了,你还有脸说,你这破神术出了大纰漏,可把我害惨了。” 白予没好脸,一说起这个,他就是气。 这屑女人,给蒋纹鸢和元唯幸说的是要用面具,结果分裂体自己就能融合,融合了还能变强。 蒋纹鸢和元唯幸,差一点就被这几个家伙合起伙来反制了。 要不是长生会的人杀了分裂体,给白予送了个助攻,估计这会儿他还在灵魂四处飘荡。 他要是没复活,那东瀛这边的局面,真没人能收拾得了。 屑女神一看白予是真在生气,也放低了两分姿态,严肃的问道,“到底什么情况?”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懂了吗?” 白予将事情大概的讲述了一遍。 屑女神尴尬的一捂脸,戏精又上线了,“啊这,其实嘛,怎么说呢,奴家这个神术也是我从另一个神术那里改良来的,我也是第一次用,出点问题也是正常的嘛,你说是不是?” 白予按捺下捶人的冲动,叹了口气,“怎么又奴家了?待会儿是不是要妾身了,我呸。改良?抄袭才对吧,这一招分身是世祖皇帝开创的,你这个所谓的神,不知道从哪里学了点皮毛,然后乱整一气,号称改良。” 屑女神一个带着娇羞的不好意思表情,“哎呀,被你发现了呢,果然不愧是我选中的人呐。” “再呢啊呐的,信不信我真捶你了。” 白予感觉自己被恶心坏了。 屑女神捏着拳头嘎巴响,“臭小鬼,捶我?等我积蓄够了力量,有了真正的肉身,第一个就收拾你这个嘴巴臭的混账东西。” “呵,你还积蓄力量?你的信徒都没了,还怎么积蓄,要不是你的信徒都背叛了,你会来找我?” 白予笑道。 无论是上一条世界线,屑女神救她,而是这一条世界线,屑女神透支力量主动找他,都是因为长生会的人已经不把她当回事了,她必须改换门庭,恰好,白予身具“戏如人生”这个命图。 屑女神脖子一仰,嘴硬道,“终归我是帮了你。” “正是记着这份恩情,我才忍住了,没找你算账。” 白予回道。 屑女神有些恼火,“你这也算没找我算账?” “我不过嘴上说了几句而已,行了,你还是回去睡吧。” 白予不想继续跟屑女神聊天了。 屑女神摆摆手,“那还得等一下,起码我得知道这里到底怎么一回事。” “很简单,长生会最后的几个余孽已经被我宰了,对了,还有世祖皇帝的分身也死在了我手上。” 白予说道。 屑女神起先只是微微一愣,当听到世祖分身也死了的时候,瞳孔不自觉震颤了两下,随后长舒了一口气,笑了,“好杀,行了,我也可以安心睡觉了,以后再接再厉,小白,你办事,我放心。” 说完,屑女神消失了。 屑女神消失之后,白予开始开宝箱。 这一趟的收获着实不小。 本来,白予还有些遗憾,因为他先前拿了那把能一下捅穿他的长剑,还有召唤出怒目金刚的佛像,却不知道密令,无法真正启动。 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一本禁物图鉴,上面记录了长生会所有禁物的能力,规律以及启动密令。 包括白予本来就拥有的微缩客栈,面人,还有尸山血海,也包括刚刚到手的长剑“白虹贯日”和佛雕像“金刚怒目”,以及先前把白予和惧拖入游戏之中,外形是一个棋盘的“你死我活”。 可惜的是,棋盘“你死我活”变成了完全的灰白,完全感受不到禁物的力量,按照禁物图鉴的记载,这代表这玩意儿使用三次就会坏掉,看来,这东西是已经废了。 除了上面提到的,禁物图鉴上,还记录了十九件禁物。 但实际上,地下室里,只有六件。 其他的并不在这里。 白予估计,有的被叛徒偷了,比如中年人,有的在分部的人手里,没来得及拿走,有的可能早就遗失了,其中还有几样,是地附型,带不走。 剩下的六件,分别是“草木皆兵”,外型是一个令旗,当敌人开始逃跑的时候,可以召唤出草人士兵进行追击,草人士兵数量和敌人等量,综合素质和普通成年男性一样。这玩意儿也是个鸡肋,顺风局锦上添花,逆风局求用没有。 “借刀杀人”,外型是一把刀,把刀塞到一个人手中,可以强令这个人去攻击另一个人。 “生死相随”,外型是一个小纸人,白予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这玩意儿,这件禁物可以把自己和距离最近的棺材里的尸体置换位置。 “铁树开花”,一棵铁树,上面有花,吃了之后能一发成功。 “束手束脚”,一根绳子,自动捆人,按照记载,五阶以上几本不起作用,属于虐菜神器。 “射人先射马”,一把弓箭,能够稳定的摧毁目标的载具,无论是马,车还是船,甚至是飞艇。这倒是一个很有用的东西。 “呼,可以了。”白予将所有禁物收入小白球中,目光移向了下一处,那是一个箱子。 箱子里面是一块红色的石头,泡在浓稠的血液之中。 白予还没有意识到,就已经低头凑了过去、 红色的石头,红色的血,明明极其的邪异,明明极其的令人反感,但偏偏,白予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对美的激赏。 没错,是美,还是一种让人想要占为己有,穷尽一生去专研的美。 白予猛地给了自己一拳,“擦,差一点就着了道了。” 清醒过来的白予才发现后背已经出了一身冷汗,要不是他抗性高,恐怕已经被这东西迷住了。 不用说,这红色的石头,就是“妖星”的残片,是长生水最重要的原料。 那这些血液又是什么? 很快,白予在旁边一本书上面发现了答案。 第四百八十七章 哦,那没事了 浸泡红石的血液,是异魔的血液。 异魔之血泡红石,能够产生长生水的原液。 再往后的工序,白予就看不太明白了,各种语句不通就算了,毕竟汉语就是瞎写也总能领会到一点意思,更糟糕的是,每到关键部分,总是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符号,而且,这种状况似乎并不是为了隐藏秘密而刻意为之,毕竟,要是为了隐藏,那打一开始就用一种密文好了,没必要用汉语。 用这些奇怪符号语言,似乎仅仅是这些奇怪的符号在表达某种概念的时候,会比汉语更加接近那种意思。 除了看不懂的符号,还有鬼画符一样的配图,是真看不懂再画些什么。 这本书,除了最开始的部分,后面简直就像是一个精神病写的,当然,不排除就是精神病的可能性。 白予放下了书,前不久在从精神病院回来的他,总有种这书看多了也要变成精神病的感觉。 这种好东西,必须得上交国家。 书归原位,白予开始清点剩下的东西。 剩下的东西,绝大多数不值一提,打头的是一些方便携带的财物,几十万不记名的会票,二十来根金条,一些加工过估计比较值钱的宝石,有意思的是,还有五盒礼盒装未开封丝袜,光这龙血木盒子估计都值不老少钱,白予也是无语,感情现在丝袜都能和宝石放一堆,成硬通货了。最边上是两把武士刀,估计是什么名刀,在东瀛这地方很有用处的那种。 然后是一些武器,五把手枪,一盒子弹,全新没用过,也没机会再用了三根吹箭,配上带毒的细箭支,别问白予怎么知道有毒的,四把刀背带锯齿的短匕首,刀柄上还缠着绳子,明显已经准备好荒岛求生了。 最后,也是真正让白予在意的,就是“戏如人生”这个命图的稳定药剂。 有了这个,白予才可能让更多的人,装载上这个命图,有屑女神能够早日重见天日,毕竟“戏如人生”这个命图进阶是真的危险。 剩下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就完全不值一提了。 清理完了长生会的遗产,白予带走了装红石的箱子,禁物图鉴,准备上交国家的和长生水有关书,以及记载了稳定药剂配方的书,至于禁物,先前就已经装进了小白球。 什么财物,武器还有杂七杂八的东西,白予就揣了会票和两根金条,其他不打算现在带走,有空再过来拿就是了,反正这里也偏僻,就算有人过来把没带走的东西拿了,也无所谓,也就是一些钱,一些普通的武器罢了。 等白予追上蒋纹鸢的时候,她正骑着马,萧青松在马屁股上躺尸。 赶到了神奈川的城里的医院,一进医院,三人就把这间医院的人吓呆了,因为三个人都浑身是血。 白予先去简单做了个伤口处理,他身上大部分的血都是别人的,对医生说自己伤势不严重,让医生淡定一点。 “心口都被扎穿了还不严重?” “心脏又没被捅穿,严重吗?” 医生感觉这个病人在处理了伤势之后,可能需要去精神病院看看。 另一边,给蒋纹鸢处理伤口的女医,直接就吓傻了。 不过,蒋纹鸢的伤其实并不严重,除了肩膀挨得那一刀之外,对她这个血条超长的怪物来说,都只能算皮外伤。 真正重伤的是萧青松。 萧青松经过一番诊治,简单说就是灌麻药,取子弹,缝伤口三步走,但实际上,这三步有很多细节,一共花了好几个小时。 一切完成之后,满头大汗医生一脸的兴奋,伤得这么重病人他都救回来了,他不会是神医吧? 看见白予和蒋纹鸢过来,这位刚刚还在想自己是不是神医的医生对着两人,连忙恢复医生该有的样子,一脸严肃的摇了摇头,说伤者的命暂时保住了,但以萧青松现在的状况,想挺过来并且恢复如初,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希望两位有心理准备。 “有多难?” 白予问。 “该怎么说呢,恐怕他的恢复能力,抵抗力,得是一般人的好几倍才行。” 医生有些为难的说道。 “哦,那没事了。” 蒋纹鸢淡定的补了一句。 虽然萧青松是个结合“隐士图”的脆皮,但四阶的他,抵抗力,恢复力还真是一般人的好几倍。 白予拍了一根金条在桌上,留下一句,“就这点,不用找了,如果不够,你们把他扣下来打工还债吧,我们先走了。” 离开医院,白予和蒋纹鸢直奔东京,准备去找元唯幸。 抬出了身份的元唯幸,在东瀛方面的配合下,早已经把白予交给她的事情料理完毕了,完成了任务之后她也没闲着,根据天林寺由美提供的信息,她指挥东京的警卫去天林寺质屋抓人。 可惜,警卫扑了个空,两个长生会余孽已经跑了。 “要是我反应快一点,绝对能抓到他们。” 元唯幸气鼓鼓的说道。 她都想好怎么跟白予邀功了,结果被人给跑了。 白予一笑,安慰道,“没事儿,就算那些警卫能逮住那两人,那两人一样能跑,不是幸哥儿你做得不够好,而是他们太狡猾了,而且那种命图,在人群混杂的城市里,想跑实在太容易了。不过,跑了也无所谓了,他们的老巢和最后的家底都给我搬空了。” “啊?”元唯幸一惊,接着一脸兴奋,“白大哥,你快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白予跟元唯幸说起了事情经过。 从遭遇两个看门狗开始,到最后干掉死而复生的那名刺客。 至于世祖分身那部分,还是老样子,略过不提。 蒋纹鸢先前远远观望白予杀掉那群特殊士兵的时候,就发现了白予的实力再一次跳跃式的进步,这种情况,就和当初亚楠镇他和那个神秘人一战之后的情况一样,而白予刚刚的讲述中,在时间上,也缺失了一段。 元唯幸不傻,来之前,她就通过关系,从青卫那里了解了一些长生会的情报,现在,白予又明显省略了一段。 白予当然也知道她们两个都看出了一些东西,只是他暂时还不准备坦白这件事。 两个女人,也没有挑明这个问题。 白予不说,她们不问。 这是信任,是默契,更是爱。 “来来来,再给你们盘点一下这一趟的收获,好几样禁物,你们随便挑,随便拿。” 白予说道。 送钱,送宝石算什么,送禁物才叫有牌面。 第四百八十八章 学坏?不,这叫有夫妻相 十天后,长野县,山中一处温泉小旅馆,白予正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轻松惬意的翻看着长生会的禁物图鉴。 十天前,书院另外两人的遗体被找到,同时,元唯幸找人把长生会剩余的所有遗产都搬到了她在东京的居所。 七天前,蒋纹鸢完全康复,萧青松恢复了正常的行动能力。 六天前,天林寺质屋方面,给白予这边传来了关于长生会两个余孽的一些线索。 五天前,白予单人上路,去追击那两个人。 三天前,白予抓到了长生会的两个余孽。 对于身为普通人的警察而言,尤其是在如今这个治安还没有完全恢复的东瀛,想抓到两个能够变化形貌,而且身体素质爆炸,还有特殊能力的人,实在强人所难,但对于白予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问题,因为同属“戏如人生”这个命图,阶位更高的白予,可以“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而现在的白予对付一个五阶,一个六阶,只能用一个词,那就是秒杀。 一天前,白予带着蒋纹鸢和元唯幸又来了长野的山里,准备休假几天。 此时此刻,白予看着禁物图鉴,正在看有关傀儡人偶“尸山血海”的这一部分。 白予是看了又看,还是没看出什么东西来。 因为图鉴上的文字,翻译翻译,就是说,这是一个能够用意识操控的傀儡,但怎么用意识操控,三个字,不知道。 这个傀儡,对于各种神秘力量都有很强抗性,尤其是能够影响到时空的力量,具有极强的抵抗力,还要产生特殊反应,但具体是多强,具体是什么特殊反应,还是三个字,不知道。 很显然,根据禁物图鉴的描述,在长生会成员的认知中,傀儡人偶“尸山血海”完全不是“惧”口中所谓的完美之躯,只是一个摸不清楚是什么玩意儿的古怪禁物。 难怪这东西被中年人偷走之后,长生会一直等到重新稳定下来之后,才派人过去找中年人。 可惜,“惧”已经死亡,白予无从知晓把这东西与自身融合的方法。 “白大哥。” 元唯幸的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了白予的思绪。 白予收起图鉴,“怎么了?” 元唯幸靠过来,顺手递给白予一盒点心,坐到白予腿上,“我收到消息,现在东瀛周围的海面比之前更糟糕了,我们曾经遇到过的那种水龙卷越发的频繁了,我让人向东瀛方面问过,他们查阅了古籍,查到将近五百年前出现过这种状况,只有冬天到来,海面才会安静。” 五百年前,大齐都还连影儿都没有,正是整个世界最混乱的时期,那个时代,异神猖獗,形如末世一般,随处都是诡秘灵异,神州大地各处的百姓都只能各自结寨自保。 其中一项,就是灵地。 灵地会产生奇特的现象,在白予看来,东瀛周围海面的状况,也是灵地的现象。 但按理说,灵地开始躁动,应该是五六年之后,也就是白予最开始所在的年代。 显然,“惧”有一点没有骗他,那就是,在白予杀了世祖分身之后,整个世界诡异再次降临的进度条加速了。 不过,白予丝毫不后悔宰了“惧”这件事,就算他不杀,降临也是时间的问题,不如杀了,获得更多的力量,去终极之地,见证世界的真相,然后终结一切。 回到现实。 白予两手一摊,“总不能等到冬天再回去吧,你看这样如何,没有风浪的地方我和纹鸢划船,风浪来了,你变成海豚拖着船游泳,我带着纹鸢,等过了风浪处,我们继续划船,就这样一路回大齐。” 元唯幸第一反应是,这也行?但仔细一品发现,这好像还真行。 这时,蒋纹鸢走了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一见蒋纹鸢,元唯幸站了起来,不怀好意的一笑,“我们在讨论晚上三人行玩什么花样。” 蒋纹鸢无奈的叹了口气,“公主你也是被他给带坏了。” 元唯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嘻嘻,这叫做夫妻相。” 蒋纹鸢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元唯幸走过来,年纪小小,身材也比蒋纹鸢小一号的她,却是俨然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对了,你还没试过巨猫形态吧,可以试试,那感觉简直就像是灵魂出窍一样嗨。” 感觉心头憋闷的蒋纹鸢,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话,“少年人,不该沉溺于……” 话还没说完,话茬就给元唯幸抢了过去,“对普通人当然是这样,可我们又不是普通人,白大哥他干脆就不是人,猫形态可厉害了,啪啪啪,然后噗噗噗,然后又啪啪啪,噗噗噗。” 白予在一旁听着,都想捂脸了,巨猫形态实在太羞耻了。 元唯幸本来还想再说两句,结果祗园一路小跑过来了,她赶紧恢复了“正常”的范儿。 “什么事?” 元唯幸问道。 祗园浮舟进行了一番汇报。 事情也简单,如今东瀛治安初步恢复,重建工作提上了日程,那位将军大人,总算是闲了下来。 于是乎,这位将军准备搞一场集体国葬,祭奠在异神讨伐战之中牺牲的军警,一方面确实是为了表彰这些人为国为民牺牲,另一方面,也是趁势进一步建立威信,为了后续彻底掌握权力做准备。 为了让这场集体国葬上一个档次,特别邀请了大齐会宁公主,也就是元唯幸,以及异神讨伐战的真正头号功臣白予。 元唯幸却很不当回事,“要我去给他装点门面?他以为他是谁啊。” “那殿下你的意思是?” 祗园小心翼翼的问道。 远唯幸从白予手中的盒子里抓了一块糕点,“我的意思是,得加钱。” 祗园又问,“殿下你的意思是多少?” “看着给呗,谈钱多俗啊,我是那么俗的人吗?” 元唯幸一本正经的说道。 祗园惊了。 蒋纹鸢简直哭笑不得,别说,这位公主殿下,和白予真是越来越有夫妻相了,都一个德行。 回想当初,这位殿下虽然娇蛮了一点,但好歹还是个正经人。 白予拍手鼓掌,“幸哥儿说得好,得加钱,不过谈钱确实太俗了,这样吧,找个不错的温泉山庄,一块钱卖给我们,到时候冬天来了,正好过来泡泡温泉。” “这能行吗?” 祗园已经给白予这操作秀翻了。 第四百八十九章 万物逃不过真相定律 结果是,当然可以。 不就一温泉山庄嘛,对于腐朽的封建统治者来说,这算什么? 为了表示诚意,连山庄周围的山林土地也一起卖了,还是那个价,一块钱。 白痴将军顺便提议让白予跟元唯幸在集体国葬上穿赠送给两人的和服。 元唯幸和白予答应了。 放以前是不可能答应的,因为以前元唯幸是安仁公主,大齐皇帝之女,虽然是个小透明公主,但依然是皇室的脸面,现在不一样,她是会宁公主,有封国,能开府建衙,自募臣僚,实际上就是一位藩王,从法理上来说,她首先是会宁一地的领主,其次才是大齐皇帝的女儿, 所以,穿就穿呗,人白痴将军的“情义”都到位了,面子还是要给的。 很快,专门的裁缝过来了,量了尺寸之后,仅过了两天,衣服就送到了。 临去东京的前一晚,白予跟元唯幸在屋子里闹腾了起来,一番之后,元唯幸提议把蒋纹鸢来过来进行二番。 蒋纹鸢不愿意,可惜了,白予抓着她的脚踝,像是倒提小鸡崽子一样就把她提了起来,逮进了屋子里。 蒋纹鸢没有穿“残丝断魂”衍生出的裤袜,穿的是“合二为一”制造的裤袜。 所以,白予一只手锁着她不让动,另一只手一撕就撕开了口子。 “哇哦,纹鸢姐,你好茂盛啊,整齐,还油亮油亮的。” 元唯幸总是在心情大好的时候称呼蒋纹鸢为纹鸢姐。 蒋纹鸢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可她根本动不了,只能闭上眼睛,嗔骂,“你们两个,简直是奸,狼狈为奸。” 她本想骂那四个字的,但还是没骂出口。 “白大哥,赶紧的,变成巨猫,大刑伺候,今天就演一出坏狱卒夜审女囚犯。” 元唯幸叫得欢乐无比。 白予都给元唯幸逗笑了,“我要变成巨猫,没了双手,可就不好控制了。” “没关系,我早有准备。”元唯幸说着,拿出了一根绳子。 不是普通的绳子,而是禁物“束手束脚”,可以直接绑住一个人双手双脚,这玩意儿对于五阶以上基本没用,但蒋纹鸢即便先前宰了一些命图士兵,结合度提升了不少,但还不到五阶,这玩意儿对她还是有些作用。 元唯幸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提起了绳子,“有了这个,我也能按住她。” 蒋纹鸢无奈叹息,“我真怕了你们两个了,我不动行了吧,能不能别整这种东西。” “你真不动?” 元唯幸很是怀疑的问道。 白予直接松开了手,“幸哥儿,你要信得过你纹鸢姐的人品,她从不骗人。” 蒋纹鸢坐在地上,一副认命的表情。 元唯幸看着蒋纹鸢,“我说纹鸢姐,你又不是没试过,之前在去金阁寺弄死那个和尚之前,你不是和白大哥来了吗,至于这么大反应吗?难道你不愿意?” 一向以冷淡面孔示人的蒋纹鸢,就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说话都磕巴了,“我当然愿意!可,愿意是一回事,但是,我,我有些接受不了,你们把这种事情,弄的这么不严肃。” “这还是什么严肃的事情?”元唯幸直接笑得肚子痛,“这种事情本来不就是一种乐趣吗,人自古就是把这种事当好玩的事情的,又不是单纯为了生孩子,再说了,白大哥他也没办法让人生孩子。” 蒋纹鸢不说话了。 元唯幸说的,她当然懂,可懂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这边,白予已经变成了体长六米的巨猫,用超大的猫头,轻轻的蹭着蒋纹鸢的脸颊。 蒋纹鸢看着白予,以前这个看着巨萌,忍不住像挼的脸,这一刻却让人十分紧张。 “这样吧,用裤袜给裹上,这样就感觉不到小刺了,过渡一下。” 说着,元唯幸把自己的白丝裤袜,一点一点的褪了下来,最后揉成一个团握在手上。 看着元唯幸脱袜的画面,白予一下就起来了。 元唯幸给白予裹上,白予瞬时压倒蒋纹鸢。 漫长的一夜开始了。 第二天中午,太阳都晃眼睛了,白予才睁开眼。 元唯幸和蒋纹鸢依然蜷缩在地上躺着,挂着甜美静谧的微笑,仍沉浸在睡梦之中。 满屋子香汗和咸腥融合的怪味,还未散去,看着四周围十几双抽丝的白丝,黑丝,看着到现在都还没干的目的地,一切都在记录已经过去,不堪回首的一整夜加半个早晨。 如果一定要概括一下的话,白予就两个字,真香。 具体的,你品,你细品。 下午,白予三人离开长野,出发去东京。 次日,由白痴将军主次的集体国葬正式举行,白予和元唯幸跟着走了个过场,顺道的在按照已经写好的稿子,念了几句。 然后,就完了。 对于白予,元唯幸和蒋纹鸢三人来说,遭蒙苦难的人,客观上是可怜的,为国牺牲的人,客观上是壮烈的,但无论怎么说,这也只是一群与自己不相干的外国人,内心深处,并不会有什么真正的同情和感动。 葬礼完结,白予三人开始准备回国的各项事宜。 伤还没好完的萧青松只能暂时留下,顺便梳理一下剩余的工作,再写点报告什么的,已经是元唯幸下属的祗园浮舟实力不够,从东瀛划船加游泳回大齐这种事,对她而言,还是太难了,只能等到冬季,海面消停之后,再去大齐。 生火的工具,食物,淡水。 对于白予这三人来说,有这几样就差不多了。 就在所有物资都准备好的时候,蒋纹鸢突然来了一句,“白予,等一下,我们为什么要划船回去,你直接把自己传回去,再把我们两个拉回去,不就行了吗?” “啊,这……” 白予也是恍然大悟,他都忘了,自己还能用万灵观传送。 白予尴尬一下,嘴硬道,“没办法,禁物太多了,好久没用,都忘了。” “哼,还在嘴硬。” 蒋纹鸢不屑道。 元唯幸也跟着帮腔,“就是就是,白大哥,你别解释了,你嘴巴简直和你的头一样硬。” 面对突然统一战线的两人,白予只能认,“行行行,是我犯蠢了还不行吗?” 听到白予承认自己犯蠢,两个女人一下子就露出了愉悦的微笑。 接着,三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白予拿出了香炉。 “走你。” 第四百九十章 一晃三年回忆中 书桌前,白予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看着桌角摆着的屑女神雕像,东瀛的一切仿佛昨日,但实际上,已经过了三年了。 三年匆匆而过,回忆起来,真的是发生了很多事情。 三年前,白予,蒋纹鸢和元唯幸三人刚刚回到大齐,元唯幸就封的事情就提上了日程。 会宁公主元唯幸的就封,可不是说带着几个人去封地。 会宁府是一个全新的行政区,纯以面积论,还是个大区,这个行政区的设立,有三个重要目的。 最首要的目的是接受移民,光这移民,就有三大坨。 其一是妖族移民,前后分了三批人,一共十五万。接收这些妖族的目的,名义上当然是给他们一块广阔的自由之地随便浪,但只要不是傻子都明白一件事,白予会这么好心,大齐皇帝会这么好心?别闹了,这对翁婿,一个更比一个无耻。 白予想的是为之后组建自己的命图军队做铺垫,顺便能给“草莽英雄”这个命图结合度提升一下。 而大齐的皇帝,看重的是妖族在重工业这一块有点东西,以及人均熟练工,一天工作十小时还元气满满的优秀素质。 且妖族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真正影响大齐的通知,理由和简单,人类和妖族生不了孩子,不兼容。 其二是从东海都护府迁过来的二十万人,东海都护府,胡汉杂居,其中想当大一部分当年世祖皇帝北伐之后投降的女真人,好几十年过去了,虽然早就汉化了,但在当今的大齐朝廷看来,还是很有必要抽走一些青壮年人口,削弱一下。 其三是来自罗刹国的一帮人,这帮人是政斗失败者和难民的集群,总共有二十多万人。 这群人里,败犬贵族们是不错的政治筹码,而其手下的残兵败将和被裹挟来的难民们,则是廉价的劳动力。 这还仅仅是第一个目的。 会宁府建立的第二个目的,打造一个集军事要塞,工业基地,粮食基地为一体的东北中心。 工业基地的人员,资金,技术大部分都来自妖族,但起控制权,掌握在会宁公主府手上。 简单一句话,会宁公主府代表大齐的朝廷白女票妖族一波。 至于军事设施的营建,军队的建立,由朝廷派人住持,出钱出技术,具体施工由东海都护府的移民出人。 这么干是为了“主动防御”罗刹国。 粮食生产主要由本地地主加外来的牲口们负责,反正罗刹国的人,都老农奴了。 最后一个目的,纯粹的政治目的,作为在安北都护府和东海都护府之间一根桩子,和平的时候搞搞平衡,不和平的时候,桩子可以随时蹦出来扎人。 有这三重目的在,这三年来,整个会宁府都可以说是忙得热火朝天,都没清闲过。 尤其是妖族,真的是一刻不得闲,好在他们干这么多,都是为了自己的族群建造一个第二故乡,所以一直是干劲满满。 比起妖族,佛国的人,日子就要滋润得多了。 毕竟,就连佛国渡世宗那帮子只能念佛的“废物”,好歹也是认字,会算术,懂点基本物理知识的人,放在大齐,都是顶好的技术工人苗子,更别说佛国还有近十万受过极好教育的人。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佛国的人,是人。 而且和大齐的汉人们系出同源,很容易被接纳。 这些都是大势,白予真正记得的,还是人。 三年前。 他,蒋纹鸢和元唯幸,回到万灵观之后,休息了几天,便转道去了汉昌。 这一趟主要是为了三个人,一个是入狱的唐泰,二是松雾谷的马庄主,还有一个是蒋纹鸢的亲爹。 白予先是混进了监狱里,找到了唐泰了解了情况,接着冒充长生会的人,从那个快死的老头那里,骗到了他藏匿的财产和禁物“含沙射影”。 说句不好听的,长生会最后几个高层死了之后,这个世界,还真没有人比白予更懂长生会。 接着,白予从监狱里出来,直接一手我摊牌了,我是驸马,跟着又是一通操作,就给唐泰翻了案。 翻案之后,白予对唐泰发出了邀请。 白予主要看重的是唐泰在煤矿相关工程技术这一块的才能,这对会宁府的开发很有用,至于他在“戏如人生”这个命图上面的天赋,那是次要的。 唐泰接受了白予的邀请,但希望白予能给他一年时间处理私事。 白予答应了。 唐泰的私事,无非就是报仇,还有夺回他的爱人。 搞定了唐泰,白予去了松雾谷,马致礼在管理农庄这一块很有一手,而且本身也是白予的重要生意伙伴,丝袜的生产主要就是他在管理,现在他自然得跟白予一起去北方。 这中间还发生了一点小插曲,由于佛国释放了不少恶鬼,而长安又是一个三天旅游两天睡觉的划水王者,所以出现了一桩恶鬼作祟,其中还有异神信徒掺和的灵异事件,不过,这种小事件,都不用白予出手,蒋纹鸢拿了白予的金刚杵,加上她的大狼牙棒,直接就把事情给平了。 最后是岳父大人,白予当然没有直接去找他,更不可能突然告诉蒋纹鸢,那是你亲爹。 白予只是建议蒋纹鸢,登载一个招募广告,最好是能吸引到几个司卫加入。 蒋纹鸢对此嗤之以鼻,哪有南方人愿意去北方的,尤其还是东北那种特别冷的地方。 然而,还真招募到了司卫,蒋纹鸢的亲爹,化名徐易的蒋天行第一个应募,紧随其后,是两个本来就是东北银的司卫,最后一个却是一条意外的小鱼,那就是庄晓蝶。 白予一问才知道,原来在先前的事件中,蒋纹鸢意外搭救了准备在一群好姐妹面前逞威风当英雄的庄晓蝶,骨子里叛逆的庄晓蝶,对英姿飒爽的蒋纹鸢一见钟情,呸,是顿生钦佩,本来她就准备离家出走,结果一看招募广告,简直正中下怀。 汉昌的事情告一段落,下一站,江州。 白予三人准备去见见好久不见的两人,张云苓和林雁书。 其实说好久不见有些夸张,因为这个时候,距离亚楠镇的事件过去还不到一年的时间。 本以为两人不会有太大变化,可没想到,两人变化想当的大。 两人的命图,都已经来到了第二阶。 而且,两人还加入了同一个组织——行会。 第四百九十一章 痛并快乐着 行会,和书院一样,都是个简称。 全称是守心执业者行会,成员就两种,一种是身具“一技之长”这个命图的,也就是张云苓这种,巫医乐师百工之人,另一种是“人生如梦”,也就是林雁书这种,财色名食睡这地狱五条根齐备,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的人。 行会能够形成,其实主要是“一技之长”和“人生如梦”这两个命图可以互相刷级。 “一技之长”的“巫医”这个命图,除了可以巫舞增强治疗效果之外,还可以利用食物,进行“以形补形”的“食疗”,成功完成“食疗”比进行一次成功的医疗提升的结合度要多不少,但以形补形这个东西,对大部分人都没什么效果,甚至还可能导致一些异常,少部分人效果好,但“巫医”并不能甄别出这少部分人。 只有拥有命图的人,稳稳的可以被补个三五次,但也就三五次而已,再往后就不一样了。 而“人生如梦”这套命图之中的“食”,能够带来很大的食量,只要吃到让自己满足愉悦的食物,就能提升身体的素质,同时拉高结合度。不过,同一种美食,只能起效一次。 美食带来的愉悦感,也遵循一个边际效应,就是吃得多了,哪怕是同一个级别的美食,也会觉得平常。 但是,以形补形的“食疗”不一样,稳稳的带来愉悦感,而且,有“食”这个命图的人,承受上限要比普通人,比其他拥有命图的人都高太多了。 就这样,堪称bug的互相刷级方式诞生了,虽然只能互刷一阶,但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事情,关键这种方式可以复制。 而白予当初刷级的方式,那是不可复制的。 再加上“一技之长”和“人生如梦”的拥有者,通常都是江湖儿女,于是乎,行会诞生了。 论成员人数,行会的人比书院要多出很多,只是行会并没有一个统一的纲领,也不存在严密的组织,所谓行会,只是一个互助交流的平台。 虽然如此,但行会要是真的原意发力,其能量还是不小。 毕竟,有“人生如梦”这个命图的人,通常都有钱有势,属于平民之中的上流,而有“一技之长”这个命图的,在中层的民众中间,颇有人望。 张云苓和林雁书,也是偶然卷入了一起涉及命图拥有者的杀人案件,确切的说,两人被怀疑是凶手,之后真相大白,两人被一个资深前辈邀请加入行会。 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张云苓已经有了“巫医”和“乐师”,林雁书已经有了“食”和“睡”。 见到了两人之后,白予三人发出邀请,让两人跟随他们一起去元唯幸的封地会宁府。 而因为张云苓和林雁书的关系,又有不少行会的人加入到了元唯幸旗下,三年时间,进而在会宁府形成了一个派系,那就是行会派,当然,会宁府上下,更愿意称之为秘书帮。 因为都是女人,都是元唯幸的秘书。 当然,公主府的臣僚都知道,公主压根不管事,管事的是白予这个驸马爷,这群女人,其实是白予的秘书。 除了“秘书帮”,会宁还有几个派系。 不用说,妖族,东海都护府,还有罗刹国移民的代表,都是自成一派,还有会宁的本地人,又是一派。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公司派”。 所谓公司,指的是大齐皇家北方贸易公司,按照协议,会宁府出产的钢铁,煤炭,木材,大豆,大米,包括老林子里的皮毛,人参这些土特产,但凡是要卖到关内的,全部都得通过这个北方贸易公司。 为了方便工作,贸易公司的人,还入驻会宁府的各个机关。 方便工作这个说法,其实也就图一乐。 说白了,就是朝廷派来的监管者。 这三年,白予真是痛并快乐着,痛是因为他一边要完成会宁府的三大目标,搞好建设工作,一边还得协调各方的矛盾。 快乐是因为这样让人抓狂的工作,也在不断的提高命图的结合度,现在,白予的“草莽英雄”已经是“相国”了。 等万灵观重建完毕,等他的命图动物大军成形,白予刷到“帝王”也是指日可待。 可惜,忙于政务的白予,“戏如人生”暂时陷入了停止,三年过去了,他依然是六阶的“一人千面”,距离拉满,还有想当一段距离。 比起忙碌的白予,元唯幸这个正牌的一号人物,可就轻松愉快多了。 起初的一年,元唯幸还是白天陪着白予一起努力,晚上两个人一起努力。 现在,元唯幸的生活,白天只能用苏轼的一句词来形容,那就是“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狗和鹰都是白予培养的命图动物,锦帽貂裘不说了,大东北你出去打猎,不穿貂怎么行? 至于千骑,数量没有这么多,少则二三十,多则上百人。 妖族的一些年轻女孩,其中以狐道伽这个熊孩子为典型,罗刹国的贵族少女,加上七八个脑子发热过来投奔元唯幸的大小姐,这就是主力了。 剩下的,都是护卫,其中有精锐的骑军骑警,也有一些身具命图之人,比如说东瀛人祗园浮舟,来自青卫的丁未。 林子里的豺狼虎豹可给她们霍霍得够呛,如今嗅到这群女人的气味,第一反应都是赶紧藏起来。 也有些不怕死的,不过,已经不是一般的动物,这些年,整个世界都是怪异频发,东北这一块也不例外。 变异的野兽,还有被一些山林野民弄出来的异魔,时有出现,一旦出现,只要不是太严重,都是元唯幸带人去处理。 偶尔麻烦一点,则由蒋纹鸢带着警备队过去。 这两年,元唯幸这个不务正业的公主,还是带着人平了不少事,甚至时不时还跨省支援一下。 现如今,在东北这一块,会宁公主也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了。 说曹操,曹操到。 正喝茶休息的白予,只听砰的一声,元唯幸推门而入。 帽子和大衣一脱,大咧咧就坐了下来,白予倒了被茶过去,元唯幸一饮而尽。 喝完了茶,杯子一磕,元唯幸问道,“纹鸢人呢?” “大白天的,上班啊。” 白予答道。 蒋纹鸢现在是会宁巡检司下属司卫营营正,不过,她这个营正可比汉昌司卫营的营正强多了。 因为会宁司卫营编制不一样,足足有三千人。 第四百九十二章 那咋办吗,我又不是时间管理大师 会宁司卫营不光人多,人员素质也更强。 其中有三百个妖族,都有命图,其中一百二十一个是“草莽英雄”的一阶“寄奴”,另外一百五十九个是“叶隐之书”的一阶“死身”,剩下二十个,则是正常的妖族。 之所有能这样,主要是妖族盛产脑子不太行的个体,众所周知,傻子一般都出身低混的差,还不知所谓,不怕死。 出身低混的差正好配合“寄奴”,头铁人笨的正好配合“死身”。 虽然傻子几乎不可能再进一步,但单论战斗力,绝对超过一般人,再配合蛛丝防弹衣,这就是一支精锐。 除了三百个妖族,还有一百个命图动物。 虽然万灵观还没建好,但白予制造命图动物的事情,早就开始了。 白予身边有了万灵观的女道士,所以人鼠的产量杠杠的。 三年过去,命图动物的总量已经来到了一百五十八只,其中一百只给上了司卫营的编制。 剩下五十八只,最强的几只留在白予身边,元唯幸那里有一狗一鹰,另外几个信得过的人也配发,基本都是鹰。 “她还上班?” 元唯幸疑惑道。 “我都还上班,她不上班难道上我?这会宁府,也就你不上班。” 白予忍不住调侃了两句。 元唯幸蹬掉鹿皮靴,伸出裹着丝袜的小脚,在白予腿上划拉了几下,“白大哥,我这回走了三天才回来,你肯定馋了吧,晚上我们一起,你吃一顿好的。” “呵。”白予笑了笑,“你啊,我看是你馋了吧。” 元唯幸抬高脚,分开脚拇指和食指,调皮的掐了白予腰一下,“唉,人都说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腻,有时候,跟白大哥你闹腾一晚之后,也确实是有写腻歪,而且累得不行,只想和你分开十天八天的,和姐妹们玩几天,可每次一出门,稍微时间长一点,不过两三天,就馋你了。” 白予宠溺的瞄了元唯幸一眼,轻轻拿开她的脚,目光重新回到桌上的文件上面,“就你歪理多。” “要不,白大哥你把雁书和云苓也办了吧,方便的话,再办几个也行,我批准了。” 元唯幸说道。 白予一边看文件,一边义正辞严的反问,“我是那种人吗?” 元唯幸捂嘴笑了笑,“要放三年前,我肯定信了,不过,自从跟纹鸢姐学了两手观察术之后,我就看出来了,白大哥你老盯着人的脚看,就一定是想办了她。” 白予一边用笔勾画批注,同时一脸“狗子你变了”的表情,“幸哥儿,你跟她学坏了。” “嘻嘻。”元唯幸得意一笑,“虽然白大哥你这个人超坏,但我还是超爱你。” 白予翻到下一份报告,“都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些。” 元唯幸嘴一嘟囔,“什么老夫老妻,我才十九岁。” 这一次,白予没有回话,他注意力都在手上这份报告上,这份报告说妖族的工会要求缩短工人工作时间,缩短到这边的人类一样,同时还要求提高薪酬待遇。 薪酬可以考虑,毕竟多劳多得吗,但缩短工作时间,简直开玩笑,还成立工会,一点建设家乡的觉悟都没有。 工会是吧,这是逼他祭出发动群众斗群众的绝招了。 心中有了定计,白予放下报告,回过头看向元唯幸,“幸哥儿,你也看到了,我很忙,真没那么多时间把她们办了。” 虽然白予精力超旺盛,超过常人无数倍,可他的时间和别人是一样的,一分不多,一秒不少。 “白大哥,你要学会时间管理啊,时间就像是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再说了,她们被办了,不就更值得信任了吗?不就可以为你分担一些工作吗?” 元唯幸苦口婆心的劝道。 白予一笑,这算啥,真就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 笑过之后,白予起身,又坐到元唯幸身旁,“幸哥儿,人都是清清白白的好女孩,我总不能把人祸害了。” 元唯幸一愣,“白大哥,你认真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不知道什么?” 白予问。 “虽然我们都知道你是清白的,可外面的人都传遍了,我的每一个秘书都给你睡服过,顾兴平和王友安加起来都不如你。” 元唯幸说道。 顾兴平和王友安是《安平传》这本书的两个主角,两人一人好凶,一人好脚,都是银棍。 不过,仔细想想,他白渣男还真比这两人强,且不说本钱和战斗力,就说外表和权财,白予甩开这两人一条长江都不止。 白予说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最近有个地方怪事频发,我准备去探秘,正好三天后开始放五天长假,我不管,你还有纹鸢,还有她们都得来。” 元唯幸闹起了小脾气。 白予笑了,“绕来绕去,你就说这个啊,没问题,我答应了。” 工作的事情,暂时放下几天也没事。 白予将文件都放进柜子,问道,“对了,你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起先就是几个村民失踪了,后来,一整个村庄都消失了,不是村民,是村庄。后来,靠近去察看的几个警探,也失踪了。” 元唯幸语气并不是十分在意。 不是她不把人命当回事,而是这两年怪人怪事实在见得多了,一个人口百来人的村庄消失根本算不得什么,之前东海都护府,有一个镇子因为异神祭祀,总共三千多人的镇子,其中几百个都沾染了异神的邪力,要不是她们及时赶到,整个镇都要化作魔窟。 “幸哥儿,你不要看轻这种一个村子整个消失的事情,它很可能比你上次在南风镇遇到的事情要更诡异,更难应付,亏得你来跟我说了。” 白予郑重的说道。 看到白予如此担心的样子,元唯幸感动之余,还有点小不高兴,“白大哥,从亚楠镇开始,我跟你一起也经历过那么多了,这三年里,我也处理过很多事情,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们家幸哥儿怎么会是小孩子,你可是人人仰慕的会宁公主。”说着,白予揽过元唯幸,用鼻尖轻轻的蹭起了元唯幸的耳根,很快,两个人就纠缠在了一起。 抱着一叠文件,完全不知道里面状况的林雁书,看着虚掩着的门,想也没想的就推开了门。 结果就看到了黑白花的小猫咪浑然忘我正在舔公主殿下的白丝小脚。 简直人设崩塌。 第四百九十三章 值得注意的异常事件 从足尖一直咯咧咯咧咯到大腿,过程中,带着柔软小倒刺的猫舌头,时不时会将白丝裤袜勾起,而这只奶牛花色的猫咪则是十分笨拙的把舌头收回去,接着又继续。 众所周知,整个会宁府,这个花色的猫只有一只,那就是驸马白予,白山黑水最大的大哥。 众所周知,白予以铁血冷酷著称。 铁血?冷酷? 此时此刻,林雁书整个人上半截都石化了,轻而慢的向后挪动,同时心中反复问自己,“完了,他们两个不会杀我灭口吧?杀,不杀,杀,不杀,杀……” “雁书?” 元唯幸先反应过来。 此时林雁书刚好数到“杀”,整个人本能的一僵,“我什么都没看到。” 白予一跃而下,半空中变回了人,完全没有一点人设崩塌了尴尬,“看到了也没什么,我们老夫老妻之间的一点小玩闹而已,对了,你这么着急跑来是有什么事?” 林雁书把文件递给了白予。 白予拿起文件,快速浏览起来。 元唯幸也跟着凑上来看。 上面写的是一个案件,很巧合,和元唯幸刚刚和他说的是同一件事,一个山里的小村庄整个消失了。 中间细节很多,但不是重点,重点在最后面,一个“人生如梦”二阶的人,在靠近之后,也失踪了。 这就很值得一说了,通常来说,单纯的灵地引发的异常,二阶命图的抗性,不说完全没事,但抵消掉大部分的效果问题不大。 显然,这个事件,不单纯是灵地引发的事件。 就好比当初白予第一次去松雾谷的时候,遭遇的那一场异变。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亲自去处理。” 白予说道。 林雁书连忙点头,正准备离开,却被元唯幸一把拉住了,“雁书,过几天放小长假,我们准备去解决这份报告里说的事件,你一起来。” 林雁书有些为难,“这个,我这边的工作还有好些都没有处理完。” “交给别人不就行了,有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 元唯幸说道。 她这话倒也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会宁府建立已经三年了,大部分事情都已经走上了正轨,不像头一年那样千头万绪,搞得人麻爪,现在很多事情按部就班就行了。 而且,林雁书怎么说也是二号秘书,大小是个领导,把工作甩给其他人,才是该有的操作。 元唯幸一直觉得林雁书有点矫情,过去三年里,一直都很努力,仿佛是为了证明她这个关系户坐到这个位置,不仅仅是依靠关系,而是有真材实料的,更不会自恃身份就颐指气使,有这个必要吗?元唯幸觉得没有,换做她是林雁书,肯定该做的做,该摸鱼的就摸鱼。 看林雁书没有回话,元唯幸又道,“再说了,工作有什么意思,你要是喜欢这种工作,你爹,你爷爷完全能给你谋一个更好的位置,你跟我们过来,不就是为了更自由,能够接触更多的神秘诡异之物吗?” 这一句话,却是把林雁书给说动了。 确实,她来这边,是为了过更自由自在的生活。 林雁书依然没有说话,而是把目光移向了白予。 白予一笑,“看我做什么,她才是这片儿的老大。” “行了,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元唯幸一锤定音,随即又问,“白大哥,晚上你怎么安排?” 白予答道,“跟纹鸢约好了,吃顿羊肉火锅,然后去看表演。” 如今正是四月份,春季,会宁这边稍微转暖,要搁冬天的时候,早早就天黑了,而且户外都冷死个人,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户外活动。 时间一转,就到了晚上。 公主府内,不大的房间里,一个大炕上,中间是融合了被炉风格的砌筑砖石桌。 众人围坐,正中间是白予,元唯幸和蒋纹鸢一左一右。 其他的,林雁书,林雁书的下属马灵雨,元唯幸的保镖头子丁未,元唯幸的好姐妹小狐狸狐道伽,蒋纹鸢心腹手下兼铁杆小迷妹庄晓蝶,名义上归蒋纹鸢管但是经常被元唯幸抓壮丁的女骑警祗园浮舟。 张云苓没来,她在筹备表演,她不来,自然她妹妹张辛夷也不会过来。 桌上三个锅,都是那种涮肉的铜锅,一锅酸菜白肉,一锅红汤的羊肉羊杂,一锅小鸡炖蘑菇。 除此这三锅,还有十多盘精致的小菜。 喝的就两种,都是酒,白予这边是本地特产虎骨鹿鞭酒,其他女人都是气泡酒,就东北这天气,冷冻都省了。 吃喝一阵,虽然离醉还差得很远,但女孩儿们的坐姿都开始不规矩了。 炕上面,都没穿鞋子,一时间白予感觉头有点晕。 元唯幸还是一贯的粉白裤袜,纤细的小脚,跟小女孩一样轻轻摇摆晃荡,看着就有种罪恶感。 蒋纹鸢同样是一贯的黑丝微透肉裤袜,大腿解释,小腿修长,如同游戏g里的御姐角色一般,她双腿越是安静不动,越是让人有种想要撬开的感觉。 林雁书穿着香槟色略带油光的丝袜,浑圆又肉感,垂直的灯光下,丝袜上闪着一丝亮线,若是膝枕,那就绝了。 马灵雨穿着肉色,保守的肉色,她和蒋纹鸢一般高,气质没那么飒,肉色穿在她腿上,有一种职场新人的感觉,总让人有种逗一逗想法。 丁未是黑色,完全不透肉的黑裤袜,呆比一个,是那种让人想去挠一挠整蛊两下的感觉。 狐道伽是元唯幸同款的粉白,她坐姿最不正,标准小熊孩子,调皮乱动,脚趾头在袜子里一点不规矩,感觉你不惩罚她一下都对不起老天。 庄晓蝶,蒋纹鸢同款微透肉的黑丝连裤袜,身材本就娇小她,黑似包裹着的双腿,更显纤细,若是穿上双军事风格的系带小短靴,就跟个军l差不多。 祗园浮舟,女骑警公法的肉色裤袜,厚,颜色略偏黄,本来并不算好看,但配合女骑警的制服,别有一种味道。 白予正看着,砰,蒋纹鸢给他脑门来了一下,“你用眼睛吃饭?” 元唯幸跟着抿嘴一笑,“白大哥,还赶着去看表演呢。” “呃,我刚喝多了,喵喵。” 白予试图萌混过关。 蒋纹鸢给白予盛了一碗饭,当一声砸在他面前,“还喵,你怎么不变猫了?” “变就变。” 嗖一声,白予就变成了小猫咪一下缩进了变种的被炉里。 “踹死你!” 元唯幸喊了一声。 第四百九十四章 什么,就一个帐篷? 等白予再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分不清到底被踹了多少脚,到底有几个人踹了他。 毕竟作为一只猫,在黑黑的变种被炉下,他实在不太容易辨别出每一脚都来自谁。 唯有一点可以确定,下脚都挺狠的。 白予重新归位,很快,一群人就扫光了火锅和桌上的精致小菜。 饭吃完,第一步不是下炕穿鞋。 而是穿袜子,棉毛混纺的针织长袜,这种长袜保暖,而且能让双脚和靴子贴合的更好,在运动的时候给予良好的包裹性。 穿好了袜子再穿靴子。 元唯幸一双鹿皮靴,内里骑兵服,外套白貂皮裘。 蒋纹鸢黑色牛皮长靴,里面一件双排扣的黑色羊皮大衣,外面一件超长的暗红色大衣,背后带有官职刺绣补子。 庄晓蝶衣服和蒋纹鸢同款,只有靴子不一样,她穿得是短靴。 林雁书内里是秘书制服,长裙裙摆一直到脚踝,粗跟皮鞋,灰白黑三色的格纹羊毛大衣。 同样作为秘书的马灵雨同样。 丁未一身多口袋的猎装,九分靴裤和短靴,外套一件狼皮大衣。 祗园浮舟是标准的骑警制服,毛呢七分裤,长筒黑皮靴,外套一件黑色大衣。 众人离开公主府来到外面。 昨天刚下了雨,路面的状况实在是不太好。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会宁府本来就是偏远之地,老城基本上就是过渡用的,也不准备大修。 现在的会宁府,硬要形容的话,就是几十个工地和几十个工厂的结合体。 一路来到大舞台。 入座之后不久,表演开始。 张云苓所在的“南北西东”乐队第三个上。 她们是一支业余的乐队。 主唱兼颜值担当张云苓,是南北西东之中的南,此时的张云苓带着一对大圆环银耳环,头发高高盘起,一改她往日里的形象,一开口就是空灵嘹亮的声音,配合手中的小手鼓,在那种原始的西南山歌味道之中,又有着白予熟悉的民谣味道。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民谣吧。 冬不拉手,一名哈萨克女性,她是迁居到此的一个部族头领的女儿,同样是一身民族服饰。 北边是手持马头琴的蒙古人,同时还负责和声。 东边是敲大鼓的鼓手,掌控节奏。 不同地域,不同音色,在此时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具穿透性,直击灵魂的音乐。 所有人的沉浸在音乐之中,一动不动。 音乐结束了好一阵,谢词都说完了,观众才反应过来,开始鼓掌。 林雁书看着台上的张云苓,也是感慨,照这样下去,或许用不了多久,张云苓的“乐师”这个命图的结合度就可以拉满了。 不过,三年过去,她的“睡”这个命图基本上也快满了。 张云苓并不需要考虑下一阶,她的下一阶肯定是“百工”。 但林雁书有些究竟,她的下一阶,是该选“财”还是“色”。 按理说,她应该选“财”,“财”这个命图,有两个特殊能力,第一个是“财运之眼”一周一次,可以看见一个人的财运是昂扬向上,还是颓势走低,利用这一点,很容易牟利。 第二个能力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不是招呼驱使鬼,而是一种无形的念动力,念动力一次只能持续一分钟,其威力由花费的钱财决定,不夸张的说,如果钱够多,把城墙掀了都没问题。 但“财”这个命图,要提升却是得靠自己不断的挣钱,花钱,根据一些前辈的说法,很慢。 “色”就不一样了,这个命图提升很快。 尤其是对象是白予的情况。 按照元唯幸的说法,白予不玩花样的时候,就是一台无情的打桩机器,能打三天三夜的那种。 只是,林雁书对白予感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确定她并不是很喜欢白予,但是,整个会宁府,她唯一谈得上有好感的男人,也就只有白予。 对于白予,似乎也不是不行。 但林雁书又觉得,白予似乎对她,也没有太强烈的意思。 这就有点难办了。 林雁书这边在沉思,白予,蒋纹鸢和元唯幸那边却很欢乐,尤其是蒋纹鸢,她和张云苓关系特别好。 好到什么程度?但凡白予晚上没见着蒋纹鸢,一定能在张云苓家里抓奸成功。 这倒也不是什么姬情,主要是性格的吸引,蒋纹鸢是外冷内热,张云苓是外热内冷,张医生给辛苦一天的蒋营正推拿按摩,两人聊着聊着,蒋纹鸢说着会宁府的治安问题有多麻烦,张医师说着这边妇女儿童的医疗问题,最后一起吐槽白予这个大资本家大官僚如何剥削她们,顺理成章就成了好闺蜜。 就在刚才,张云苓唱歌的时候,还对这台下微笑眨眼,深情一瞥,台下一群铁憨憨都以为张大美人是对自己来的,只有白予知道,这是给他家小蒋的,这一刻,白予感觉元唯幸的建议还蛮有可行性的。 两天后。 目标白龙村的队伍出发了。 虚假的总指挥元唯幸,她现在已经是“万物之灵”三阶了,鲸息,燕飞,鹿鸣,鹿鸣能够给范围内的队友带来全面的提升。 真实的总指挥兼主战力白予,三个字,强无敌。 二号战力蒋纹鸢,“渔猎英豪”五阶“百兽战狂”。 狙击手庄晓蝶,“戏如人生”两阶,“旦”拉满,“生”刚刚结合,除了一手狙击能力,基本只能提供一个女性增益buff。 丁未,“九龙变”有三,反弹伤害的“睚眦”,卸力的“霸下”,能喷水箭的“螭吻”。 张云苓,队伍的奶妈,“巫医”拉满,“乐师”进度超过三分之二,乐师能力可以扰乱对方感官,同样也有一个加强己方的buff。 林雁书,“食”,“睡”,睡这个命图能进行吹眠。 祗园浮舟,“死身”和“断生”,断生加强自身攻击能力,并且面对同一目标,攻速和攻击会不断提升。 小狐狸狐道伽,妖族天才,“草莽英雄”三阶。 “小姐姐门,距离目标地点还有想当一段距离,时间也不早了,搭帐篷吧。” 白予说道。 一向不咋动手的元唯幸这回第一个跑过去,把帐篷布报了过来。 白予发觉有些不对头,“还有呢?” 元唯幸一脸笑容,“就准备了一个,不过不用担心,这个够大,你变成大猫猫都睡得下。” 第四百九十五章 点火的和趁火打劫的 一顶帐篷? 在场没人是傻子,四个字,懂的都懂。 除了元唯幸和白予之外,所有人都怔住了。 所有人都是怔住,而不是表现出抵触情绪,对此白予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情况显然是超乎预料的严峻。 白予心一横,赶紧变成了女人,自行收缴了作案工具,他不能解决自己的欲念,但是能解决自己的作案能力。 白予这一变女人,所有人的表情顷刻间又变了。 蒋纹鸢露出了一个笑容,一个白予竟然看不太懂,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雁书表情复杂,内心之中,庆幸又带一些失落。 张云苓轻出一口气,其实对给白予做小这种事,她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她没有喜欢的男人,而白予这个人,不坏,甚至可以说,是她最好的选择,和权势财富无关,而是白予能够接受她们这样的女人,这一点是蒋纹鸢间接告诉她的,白予这个人,不像这个时代大多数的男人,要求女人这样,不准女人那样,他不需要女人温柔体贴,也从来不把女人拘束在自己身边。 而且,白予也不存在什么父母长辈亲戚这些。 庄晓蝶松了口气,很多方面她自诩很成熟,但她才刚刚十六岁,对那种事情还是有点小害怕,虽然这个时代很多女人十六岁就出嫁了。 小狐狸狐道伽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别人是怕被内什么,她是怕生孩子,白予是妖族身躯,人类是怀不上的,但她不一样,她可不想这么年轻就当妈,要当妈,怎么也得再玩个三五十年再说。 至于说她对白予的感觉,反正挺好玩的就是了。 丁未作为一个摆在明处的间谍,纯粹是观众心态,从惊喜到失望,她还以为能看见一场大战呢,结果大敌自己先缴械了,这就有点没意思了。 她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中招的可能性。 不得不说,白予说她是个呆比一点没错。 祗园浮舟的心态又不一样,她是完全可以接受的,毕竟,白予是帮她报仇的恩人,元唯幸是赏识她的主人,有些事情,在她看来是应该的。她未曾主动,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姿色一般,而且并不是一个像她母亲那样很有女人味的女人。 她的心态是一个从惊喜到淡然的过程。 “白大哥,你这是要拆我的台啊?” 元唯幸说道,她有点不乐意了。 她可是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宽怀才这么做的。 白予无奈一笑,“你就皮吧。” “哼。”元唯幸冷哼一声,转过头去,心说,晚上让你知道什么叫真的皮。 一场小插曲过去,几个人齐心合力,没用多少时间,搭帐篷搭建完毕,外面的毛布,里面的垫子和毛毯也都铺上了。 很快,篝火也升了起来。 东北味十足的一锅乱炖开始了。 调料是事先准备好的,食材除了粉条和烙饼之外,其他全是路上打猎,采摘的收获。 在这说是春天,其实依旧寒气逼人的天里,热气腾腾的一锅乱炖有肉有粉条,配上烙饼,就一个字,爽。 乱炖吃完,全身上下都是暖洋洋的,接着又是好一阵收拾,等收拾完,天已经黑了。 一众人围坐在篝火前,开始了闲侃。 虽然这群女人一个个都在会宁府身居要职,平时工作的时候,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样子,但这个时候,说的都是一些女人的话题,一会儿是什么衣服裙子鞋子,一会儿是什么保养品护肤品化妆品,前者白予还算能插上话,毕竟他可是制鞋匠人,半吊子服装设计师,后者白予就没他说话的地儿了,药妆什么的,他是真不懂,只能当个听众。 听着听着,白予就好似隐身了一样,一群女人的话题也越发的肆无忌惮,真当白予不存在一样,林雁书还吐槽白予的公司生产的裤袜有问题,她穿着走路总是会掉档,白予也是无语,他的裤袜都是批量生产的,谁叫你一米七几,比这个年代大部分女人都高。 说到了裤袜,一下又说回了鞋子,元唯幸抱怨白予都一年多没给他做过新鞋了。 白予不禁揉了揉太阳穴,天可鉴,这一年,元唯幸是三天两天不见人,这能怪他? 想是这么想,嘴上白予还是说,一定给元唯幸做一双新鞋子,在场的也都有份。 当然,还有几个不在场的,也同样有份,比如说没有跟来的马灵雨,她“万物之灵”这个命图还没到二阶,这一次的灵地探秘行动,对她来说还是危险了一点。 有些事情不好雨露均沾,但也有些事情可以雨露均沾。 时间就在闲侃中一点一点过去,气温慢慢降了下来,白予第一个到帐篷中,钻进了被窝里。 虽然白予抗寒能力超强,但猫心理上就是怕冷,怎么滴吧。 白予,蒋纹鸢和元唯幸三个人一个床铺。 林雁书,张云苓,庄晓蝶一个床铺。 小狐狸,丁未,祗园浮舟三个人一个铺。 刚闭上眼,还没睡着,此时是女人身体的白予突然感觉到一只小手伸了过来,没几下,元唯幸的这只手就开始不规矩起来,白予心说算了,可没一会儿,元唯幸竟然掐了一把他的小葡萄,白予瞬时翻身坐起来,抓住了她的手,“幸哥儿,你够了啊。” 元唯幸看着白予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 噗哧,蒋纹鸢捂嘴偷笑,白予转过头去,“你还笑,你跟她也是一伙的?” 蒋纹鸢没回话,白予回过头准备继续教育元唯幸,没成想,蒋纹鸢手像是蛇一样,钻进白予的睡裤里,狠狠拧了他屁股一把。 “你……” 白予看着蒋纹鸢,欲言又止。 蒋纹鸢目光不闪不避,“你什么你,只准你欺负我,不准我欺负你?” 好么,元唯幸跟蒋纹鸢学会了怼人,蒋纹鸢跟元唯幸学会了调皮。 简直了。 白予一只手抓一个,“你们两个,真的适可而止啊,惹急了我,我当场把你们两个办了。” 元唯幸另一只手突然偷袭,在白予小腹一拍,“办?白大哥,你现在的打算用你的纤纤玉指?” 蒋纹鸢也跟着来了一下,又道,“你白大哥,还是哪张骗死人不偿命的嘴巴比较厉害。” 元唯幸这是想把他的火点起来,直接把这一整个帐篷全烧了。 蒋纹鸢是想趁火打劫,搞他两下。 呵,白予笑了,真以为他这就没招了? 第四百九十六章 搁这儿开表白大会呢 一个觉得如果白予在装,就等着找个理由下手办人,而且一下手就会刹不住车,就像是烧起来火一样,会顺势蔓延,把其他人一起烧了。 另一个认为,白予起码还是要点脸面的,在这个帐篷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考虑到各种问题,不可能真的办了她们两个。 只能说,元唯幸和蒋纹鸢都对,但也都只对了一半。 白予是刹不住车,也确实还稍微要点脸,可他真的会办人。 “变身,局部兽化。” 白予念头一起。 瞬时,整个人变成了三四岁的小孩,个头小得钻进被窝都看不出有人,同时,局部兽化,将某个部分变成超常规大毛棍子。 变化完成,白予一下子就钻进了被窝里。 第一个先治元唯幸这臭小鬼,元唯幸感觉到不对劲,可白予哪怕变成三岁小孩的身体,力量也还是远在她之上。 带毛棍子,都不用进去,在门口停着,左右晃一晃,那毛头都能痒得人身子一颤。 就当元唯幸以为白予要进的时候,白予又走了,转道去找蒋纹鸢。 也是同样的一招。 蒋纹鸢力气大很多,但依然掰不动小孩儿白予,也给毛头弄了一阵蹭蹭刮刮。 嘿,就是弄你,嘿,就不进去,气死你们两个。 另一边,林雁书张云苓庄晓蝶,小狐狸丁未还有祗园,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白予变得超小,在厚厚的被子下面折腾,就帐篷里挂着的一盏小油灯那点灯光,是真的无从知晓白予到底在干什么。 这时,白予收回局部兽化的效果,从被窝里出来。 其他人侧目看来,才发现白予原来已经变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可爱小男孩。 “你们两个,知道错了没有?” 白予奶声奶气的说道。 他完全可以在其他人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情况下,就把两人办踏实了。 当然,这种做法其实无异于掩耳盗铃,看不见不代表猜不到是吧? 但白予什么人,只要他听不见,他说铃铛没响,就没响。 元唯幸长叹了一口气,她甚至都不叫白大哥,“白予,有这么为难吗?其实你也看出来了吧,别人也不是不愿意,是吧,雁书。” “啊?”林雁书啊了一声,红了耳根。 蒋纹鸢看向张云苓,一向伶牙俐齿的张大夫,面对好姐妹的目光,直接装死了。 白予一眨眼恢复了正常的青年模样,“不是,要那样,我成什么人了?” 蒋纹鸢瞥了白予一眼,元唯幸笑了,“白大哥,你难道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了,未来还很长远,你让她们怎么办?白大哥,你要真的是一个好人,那就先接收了再说,她们也都挺好的,不是你没兴趣的花瓶,对不对?” 白予呼出一口气,“你说得不是没有道理,只是谈及未来,真的很不好说,这么说吧,你们估计也感觉到了,整个世界越发的诡异,越发的躁动了,不久的将来,必有一场波及整个世界大灾变,那是谁都无法独善其身的灾变,所以,我必须要做点什么,不,应该说,我想阻止这样的末世景象,但我也不确定,我能不能成功,甚至不知道,我能不能活下来。我的意思你们明白了吗?” 说出这番话,白予本以为会很炸。 但没想到,连元唯幸都很淡定。 只能说,这群女孩,一个个都很聪明,尤其是蒋纹鸢,早就看出来很多事情了。 元唯幸看着白予,“白大哥,你是觉得如果你这样做了,万一你出事,会很对不起和你牵绊在一起的人?可是,你不是已经有了我和纹鸢姐吗?多一个,多三五个,又有什么区别,其实也正好,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还能留几个,照顾孩子,嘻嘻。” “怎么又扯到孩子了?” 白予哭笑不得。 元唯幸说道,“也是时候该要一个孩子了啊,明年就去找秃驴弄个胎果。” 就在这时候,一直沉默的张云苓说话了,“我很喜欢白先生塑造的会宁,没什么不可以的,如果你死了,我就跟纹鸢一起生活。” 白予有一点惊讶,没想到张云苓是这个意思。 蒋纹鸢看着张云苓,“他死了,我不独活。” “那就一起死。” 张云苓毫不犹豫的说道。 张云苓这一表态,弄得其他人也不好不开口。 “这,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林雁书一时间组织不好语言,最后闭着眼睛憋出一句,“我可以。” 林雁书这一句“我可以”是把白予给逗笑了。 祗园浮舟一脸严肃,“我愿意,如果两位主人死了,我会活着,照顾孩子。” 庄晓蝶看向蒋纹鸢,一脸担忧,“那个,阿姐,你说我行吗?他会不会很吓人?” 小狐狸看着白予,“我也不是不行,反正那群死老头巴不得呢,不过,我不生小孩,至少现在不行。” 丁未举起手,“我也需要表态吗?那什么,如果白驸马办了我,能不能给我升官?” 升你个头,能不能严肃点。 白予拍了拍手,“好了,能不能别这么沉重。” 蒋纹鸢一脚就踹了过来,“你还有脸说,谁把气氛搞这么沉重的?老铯痞了,装什么装。” 看在蒋纹鸢的态度,白予痴痴呆呆的问,“纹鸢,你不会不反对吧?” 看着白予这痴痴呆呆的样子,搞得他好像是个妻管严一样,蒋纹鸢是又气又好笑,“我什么时候不是顺着你?一天天的,好想我反对就有效一样。” “那意思是,我这是可了?” 白予说着,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 没人回话。 但是气氛一点也不尴尬。 “也行,不过,还是慢慢来了吧,我也是不是什么时间管理大师,总不能嗯来吧,有时间,多了解了解大家,也让大家多了解了解我,有些东西,还是需要一点感情基础的,等这次的事情处理了之后,回去我多挤点时间出来,就这样说定了,睡觉。” 说完,白予回了被窝。 他白渣男,是渣男,不是人型打桩机。 元唯幸赶鸭子上架,蒋纹鸢别有心思,暗中推波助澜,但是白予不能顺水推舟。 等这次白龙村消失事件解决了,再慢慢理清。 次日,白予一行人来到了白龙村所在的位置。 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若不是地图标注,实在难以相信,这里曾经存在一个村子。 第四百九十七章 白龙村,白龙村 四周围仔仔细细扫荡了一圈,别说人生活过的痕迹了,就是人工进行过建造的痕迹,都找不到。 没有任何线索,接下来能做的,只能是进入白龙村所在的中心位置。 根据之前的汇报,所有进入其中的人,都消失了,再也没有出来过。 这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毕竟除了一个二阶的人,其他几个消失的都是普通人,在白予看来并没什么大不了。 但是,此时此刻,白予感觉到了很特别的气息,里面似乎有熟悉的东西,还有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东西。 熟悉的东西,说不清楚,但白予熟悉的东西,九成九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白从未感受过的东西,就更诡异了,异神,异魔,灵地,禁物,命图,咒术,妖怪,恶鬼,异人,甚至是世祖的分身,这世间所有的诡异之物,他哪一样没感受过? 此刻,白予的心在狂跳,这是“草莽英雄”这个明天在催促他往前进。 只有被“草莽英雄”这个命图,认为是挑战是机遇的情况,白予才会有这个感觉,说实话,这种感觉自从三年前和世祖分身“惧”一会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白予都觉得,这世上,除了互相吞噬融合过的世祖分身之外,应该已经不存在任何东西可以让他这颗心躁动起来了。 没想到,一个他只当是过来陪玩的小事件,居然给他带来了这种感觉。 “你们不要再靠近了,我一个人过去。”白予说道,上前一步,又转过头来,“纹鸢,如果我一时间出不来,你把人都稳住,别让幸哥儿瞎闹腾。” 说完,白予一闪身,冲入了白龙村原本的村中心位置。 眨眼,白予消失了。 明明周围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白予却消失了。 在其他人看来,白予是凭空消失了,但白予自己的感觉,却是穿过了一层黏糊糊的透明薄膜,这一过来,白予四周围瞬间就不一样了,原本消失的白龙村出现在了他眼前。 很奇怪的是,之前那种有些熟悉又伴随着前所未见的异样感觉,突然消失了。 眼前的存在,就是一种普通灵地的感觉,并无太特别的地方。 “怪事。” 白予喃呢着,开始扫视四周。 村子里半分活人的气息都没有,白予唯一能看见的,就是一具特别的尸体。 尸体依稀可见穿着司卫制服,不过,他的脑袋的一半,双腿,三分之一个躯干,一只手,都已经没有了,剩下的部分,不断的升腾黑烟,也正在缓慢的变成黑色的灰烬,一点一点的飘散在空中,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完全消失,化作灰尘。 显然,这个男人就是报告里说的那个消失的二阶命图的所有者。 白予抬起手一看,发现一片薄薄的黑烟,也在试图蚕食他的身体,只可惜,在白予的抗性之下,蚕食的速度,远远比不上他恢复的速度,这薄薄的一片黑烟完全无法给白予带来任何的损伤。 白予仔细感受了一番黑烟的力量,盘算了一下它的蚕食能力,“还挺厉害,除我之外,估计只有纹鸢可以无伤。” 不让人进来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白予本打算摸出白龙村的地图看看,以确定接下来的行程,没想到,地图一拿出来,其中大半瞬间就变成黑灰了。 “疏忽了。” 白予心道。 他的衣服鞋子这些都完好,便是因为有神秘立场存在,这个是所有身具神秘力量的人都有的东西,只有强弱不同而已。 正因为有这个东西,所以白予变成巨猫,再变回了,衣服还是原来的样子,就是这么神秘。 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开始回忆白龙村的平面布置图。 具备超强图像记忆能力的白予,看过几次这个地图,完全能够回忆起来。 很快,白予确定了下一步的目的地,白龙祠。 白龙村之所以叫白龙村,就是因为有这样一个白龙祠,自从大齐立国以来,为了肃清异教团体,扫除异神余孽,把民间绝大多数不属于大众神明的祭祀场所都扫了,也就土地庙这些能保留下来,其他奇奇怪怪的,尤其是那种以地方传说为基础的,一概彻底清除。 不过,像是白龙村这种偏僻的地方,却是管不到。 就像是当初白予第一次从佛国出来送信的途中路过的无名小镇一样。 即便迈入蒸汽时代的大齐,向下的统治力已经超过了历朝历代,但没有高级通讯设备,依然无法辐射到偏远的地方。 白予一步一步朝着白龙祠前进,很快,地方就到了。 所谓的白龙祠,地方很小,比松雾谷庄子里那个土地庙还要小,就一间单层小屋,一扇门,一扇窗,一个香案台,还有一块非常抽象的石头龙头,石头很光,尤其是两个突出,被认为是龙角的地方,特别光,一看就是那种被人盘多了,盘得都已经包浆的那种。 白予仔细看了半天,也没从这个抽象的龙头上发现什么异常,干脆就把这个抽象龙头从底座上拿了起来,准备康康龙头底面。 没想到,放置龙头的木头底座上面,竟然有字。 真实之门,鬼眼相见。 黑暗之锁,妖血钥匙。 前进之路,初生命图。 化雪之光,怪物献牲。 “原来如此,懂了。” 记下了这四段话,白予离开了白龙祠,准备离开此处。 白予原路返回,来到了之前进入的地方,往前一走,却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的阻力。 他来的时候,是不回吹灰之力就进来了,也就一丢丢的阻粘感,但回去,却面对的是一个弹性刚性都极强的墙面。 白予敢说,就这阻力,已经到第五阶的蒋纹鸢都出不去。 “哈欠。” 外面,蒋纹鸢一个哈欠。 张云苓关心道,“纹鸢,你着凉了?” “呵,不是,多半又是那家伙拿我当战斗力单位了。” 蒋纹鸢笑道,这个词,也是她从白予那里学来的。 一旁,元唯幸不停的左右踱步,而且越走越快,她的白大哥都进去十多分钟了,还没出来,她怎能不担心? 实在有些着急的元唯幸,走到蒋纹鸢面前,“要不你靠过去,用你的锤子敲一敲?” “别急。” 蒋纹鸢只说了两个字。 很快,白予出来了。 简单交待了一下里面的情况,然后复述了那四段话。 第四百九十八章 简单的谜题,复杂的前戏 白予刚把话说完,庄晓蝶就高高举起了手,还生怕白予看不到她一样,蹦跶了两下。 “我明白是什么意思。”庄晓蝶说道,话一出口,她就感觉到了不妥,平常她在蒋纹鸢手下这样不遮不掩,跳脱随意没问题,但这会儿不一样,其他人都没发话,关键是,此时此刻一个严肃的场合,不是先前说说笑笑的时候,她这样抢话就实在有些出位了。 白予一个窃笑,伸手一个请的手势,“你继续。” 元唯幸看着庄晓蝶的窘态,只觉得这个小女孩比她想得还有意思,蒋纹鸢也是,总是能吸引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女人。 庄晓蝶如蒙大赦,松了口气,还好白予没当回事,要不然就给她阿姐添麻烦了。 “第一句,真实之门,鬼眼相见的意思就是说,进去之后,需要一只鬼,才能找到通往下一次的门。” “第二句,黑暗之锁,妖血钥匙,是说需要妖怪的血,才能打开这扇门。” “第三句,前进之路,初生命图,应该是指,进去之后,只有初生命图能够指引正确的道路,我猜,初生命图不是指命图,而是指一个只有一阶命图的人。” “最后一句,化雪之光,怪物献牲,嗯,怪物我实在不知道是什么。” 庄晓蝶说道,她解开了前面三句,但是第四句她不明白“怪物”的意思。 蒋纹鸢顺嘴接道,“所谓怪物,就是禁物,禁物只是习惯性的说法,最后这句话,就是说要献祭一件禁物。” 本来这类因为神秘力量扭曲成语俗语而形成的物体,被称为怪物,后来大齐建立之后,这些物体多收藏于宫禁,而且禁止一般人持有使用,所以习惯称之为禁物。 话说回来,白予持有这么多禁物,还经常不经批准就使用,理论上都够判几十次死刑了。 白予点点头,说道,“意思差不多就是小庄她说的意思,总之,这件事得从长计议。” 妖族之血,一阶命图的使用者,禁物,这三样对于白予毫无难度,鬼这东西,还需要白予花点时间。 毕竟,能正常沟通交流的鬼,就那么几个。 不过,白予说这件事得从长计议的关键原因,还是他最初靠近时的异样感觉,那种莫名熟悉和奇异未知交织而成的感觉。 因为这种感觉,白予觉得他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三天后,一行人回到会宁城。 白予第一件事,便是找到于舒窈这个老熟人,让她给佛国那边发信,让他们帮白予联系上行踪飘忽的鬼王长安。 如果不考虑特殊能力的话,鬼王长安的个体实力,要超过一个世祖分身,是当世最顶尖的力量。 若是能把他拉来,之后队伍的整体实力一下就能提高一个层次。 第二件事,白予派出人手去收集和白龙村有关的记载,不论是正经的地方记载也好,还是野史志异也罢,甚至是一些口耳相传传下来的故事,他通通不打算放过,他全都要。 定下这两件事之后,白予开始安排各项工作计划。 因为白予也不确定,下一次他和其他人进入白龙村那个异空间之后,内外时间差异会是一个什么情况,弄不好,他恐怕会十几天,甚至个把月不见踪影,不先把会宁府的各种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可不行。 时间一转眼又过去了一个月,来到了五月,若是南方,此时正是天气转热的梅雨季节,但在会宁,依旧是春天,还是比较冷的春天,平均气温都不到十度,屋子里依旧有供暖,户外依旧寒冷。 大部分人的着装,都是一件厚外套,里面相对单薄的衣服。 此时,白予面前的马灵雨上身除了内衣之外,就是一件双口袋的白色略带藕粉的翻领衬衫,衬衣的右边口袋,绣着一只梅花鹿,衬衣纽扣都是黄玉打磨而成,下身是长及小腿一半的灰色一步裙,露出绸缎光的肉色丝袜,脚上是粗跟的黑色浅口高跟鞋,整个人是经典的黑白灰配色,所有的秘书在上班的时候,都是这样的着装。 马灵雨神情有些忐忑的将一袋关于白龙村的资料递给白予,这些资料是众人一齐收集最后汇总而成的。 交上这份资料,也就意味着白予很快便要启程去白龙村了。 而她,也会跟着一起去。 这是白予一个月前就说好的。 马灵雨看着白予,神情有些复杂,她对这个男人很有好感,多年前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便是如此,如今更是如此,但是,她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进入这个男人的世界。 毕竟,白予不是一般人,他是会宁公主之夫,驸马,安宁伯,会宁总督,加御史,公主府幕僚长,妖族移民委员会会长,万灵观首席,书院客座讲师,青卫北地分部副都管,佛国无相宗执法堂执事。 当然,前面所有的头衔,都比不过另外一个大多数人不知道,但在神秘力量这个圈子已经广为人知的一点,那就是当世最强。 公认,白予是世祖皇帝以来,最有希望抵达终极的那个人。 而她马灵雨,只是一个商人之女,或许在一般人面前,她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但在白予面前,她只能是仰视的那个人。 或许,这一次是个机会,能让她和白予更近一点。 白予打开文件袋,突然看向马灵雨,“灵雨,你站着做什么,坐啊。” 马灵雨连忙坐下,做得端端正正,两腿并拢,一动不动。 白予一边看资料,一边闲侃道,“你怎么回事,突然这么拘谨了,一点不像你。” “我……” 马灵雨一时语塞。 “没必要注意什么仪态,你看这会宁府,都是一帮子乱七八糟的人,从上到下,也没人讲究那么多,你就像以前一样,把我当你兄长就行,随便点。” 白予又道。 “我……” 马灵雨欲言又止,她不想当妹妹。 她从林雁书那里听到了一些事情,她也想……只是,她感觉,她比不上其他人。 她没有蒋纹鸢那样能把会宁一地的治安工作办得妥妥当当的才华,也没有张云苓那样的美貌,而且张云苓也不止是有美貌。 其他人,她似乎也比不上。 白予放下资料,看向马灵雨。 马灵雨只觉得白予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样,只听白予说道,“其实你在和北方贸易公司对接的业务上,做得挺好的,不必要妄自菲薄。” 第四百九十九章 人到齐了,准备出发 白予顿了顿,又道,“而且,这一次的事情,我之所以找你,就是因为你是自己人,信得过。” 这话绝不是骗人的,会宁府有命图的人不少,还是一阶的也大有人在,但白予很重视白龙村的事情,所以他绝不会找不可信的人介入其中,而马灵雨是可信的人。 一方面以丝袜为核心的高级服饰生意一直是她爹马致礼的人在打理,另一方面,马灵雨的命图是“万物之灵”这个现在完全掌握在白予手中的命图。 面对白予的话,马灵雨眨巴着眼睛,好似在问这是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白予恬不知耻说道,说着,从办公桌下来拿出一个盒子,放到桌子上,“打开看看吧。” 马灵雨起身过来打开盒子,瞬时是一股皮革混合了天然染料的香味,这是一双杏色的马臀皮中筒靴,没有打蜡就有十足的镜面光,款式简洁,鞋型的线条非常流畅好看。 “如何?我亲手做的。” 白予问道。 马灵雨问道,“我能试试吗?” 白予说道,“随意。” 马灵雨坐下来,伸出腿,动作缓慢的脱掉了高跟鞋,还故意整理了一番肉色丝袜的足尖,才拿起了靴子。 当了两年多女秘书,她和其他人一样,知道白予特别喜欢看这个。 马灵雨慢慢穿好靴子。 试着走了几步,包裹性很好,完美贴合了她的脚型,很跟脚,靴子内里是柔软的绵羊皮,一点不磨脚。 “好了,你先回去吧,这两天你休假,好好养精蓄锐,三天后,我们出发。” 白予说道。 马灵雨一愣,她没想到白予就这么让她走了,是她不好看吗?还是白予不喜欢这样? 白予微微一笑,“别有太多想法,做自己的时候,才是最美的。” “嗯!” 马灵雨重重答应一声,这一瞬间她明白了很多。 说完,马灵雨重新换上高跟鞋,拿着鞋盒离开了白予的办公室。 看着走远的马灵雨,白予摇头苦笑,“真是个小孩子。” 转念一想,白予又释怀的一笑,他身边又岂止马灵雨一个是小孩,除了蒋纹鸢和张云苓,其他全都是不到二十岁的小孩,细比较起来,马灵雨还算让人省心的。 这里,白予又一次忘了,他身边还有一个二十岁以上的女人,那就是丁未。 翻阅完了资料,白予长叹一声。 这堆资料咋说呢,鬼扯的地方很多。 光是白龙村的起源,就有多种说法,去掉一些细节的不同,归纳一下,总体上是三种,一说是当年乱世,白龙村那时候还不叫白龙村,叫黑水村,是一个宛如世外桃源的地方,一伙妖怪占据了这里,村民苦不堪言,再后来,来了一群女真乱兵,和妖怪们厮杀争斗了一番,最后两败俱伤,但村民们日子更苦了,村民们日夜期盼能有大能过来就他们脱离苦海,终于有一天,来了一个萨满,教了他们一个仪式,这个仪式,换来了白龙。 白龙把妖怪跟女真人全杀了,村民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二一种说法,本来就是一伙妖怪盘踞的村庄,后来一伙女真人过来,一番厮杀,两败俱伤,最后,受到白龙庇佑从南边逃难过来的一伙村民,击败了妖怪和女真人,在这里建立起了白龙村。 三的一种说法,女真人的萨满召唤白龙,准备干掉妖怪,村民利用这个机会,以勇气和智慧得到了白龙的认可,最后解决了妖怪和女真人。 这还是仅仅是起源,中间还有各种各样关于白龙的离奇故事。 但白予觉得每一个靠谱的。 很简单一个逻辑,不管是个体力量远超人类,具备特殊能力,对于神秘力量自带一些抗性的妖族,又或者是全副武装悍勇又凶残,并且对神秘力量有所了解的女真人,二者,都不是随便一点神秘力量就能解决的。 既然如此,那白龙是真滴有点东西。 可如果白龙这么牛啤,那为什么仅仅局限在白龙村这么一个小小的地方?稍微远一些的地方,完全没有白龙相关的记载,甚至连传说都没有。 “显然,这个白龙有很大的问题,这三种说法恐怕都不是真相。” 白予心中想到。 不过,白予完全不打算深入去想。 凭借一堆不知真假的资料,试图去推测事件的真相,那是一件比拿着野史去揣测古人更加可笑的事情。 放下资料,离开府邸,白予前去佛国在会宁建立的一间寺庙。 说是寺庙,其实白予更愿意称之为办事处。 反正佛国在会宁这地方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都是在这间寺庙里进行,不是办事处是啥? “嗯,他没来?” 白予到了地方,却没见着长安。 他这是被鸽了? 白予心头恼火,直接往旁边石柱子上来了一拳,顿时打出一个直径超过一米的圆形裂纹大坑。 于舒窈给吓了一跳,“我说你轻点,这庙里的东西都是好不容易运来,我一点一点看着建起来的。” “我下手已经很轻了。” 白予说道。 他要是真出力,这石柱子已经碎了。 “他虽然没来,不过给你推荐了一位,还是你的老熟人。” 于舒窈说道。 话音未落,一个女人出现在白予的面前,肩膀上还有一只金色的蝴蝶,她还真是白予的熟人,曾经在亚楠镇有过交集的杜十娘。 那时候的女鬼杜十娘虽然已经不是什么弱女子,但也只是盲目的跟从武,杨,李三个女鬼,真正遇到事情,还是一副惊慌的模样,但此刻已经完全不同,此刻的她,已经有了那种独立坚韧的气质,这三年,她必定经历了很多事情。 “白先生,你觉得我可以吗?” 杜十娘问道。 “可以。” 白予答道。 杜十娘完全实体化,看着白予,“不测试一下我的实力?” “没有这个必要,我并不是来找打手的,只要你不用我操心,就足够了。” 白予说道。 她和苏婧文这个恶鬼杀手组队,估计很多恶鬼都化作了她的养分,实力不需要测试什么。 再说了,白予之前准备找长安过来,也不是非要他提供战力,只是长安不会给他带来拖累而已。 杜十娘点点头,又问,“什么时候出发?” 白予回答,“三天后,顺便,苏小姐还可以去见见纹鸢。” 话刚说,苏婧文已经飞走了。 第五百章 意乱白龙镇,他乡遇“故知” 再临白龙村所在之地,白予这一行队伍和之前有了不小的变化。 首先是三个必须要的人,“万物之灵”这个命图一阶的马灵雨,女鬼杜十娘,狐妖狐道伽。 然后是白予,蒋纹鸢,元唯幸和张云苓。 林雁书,庄晓蝶,祗园这些人,白予都没带,因为这一次必然要面对未知的局面,对她们来说,风险还是太大。 带张云苓是因为她是奶妈,你见过刷副本不带奶妈的? 其实元唯幸白予都不想带,毕竟三阶,就一个字,菜,可惜,白予只是稍微表露出一点这个意思,元唯幸就开始嘤嘤嘤,嘤嘤嘤不管用就开始闹,没辙,只好多带她这么一个包袱。 没有战前灌鸡汤的缓解,到了地方,确定好该准备的东西都没有遗漏,白予一挥手,众人一齐进入异空间,黑烟的腐蚀在进入的第一瞬间就开始了。 好在白予早就说了这个情况,每个人都有心理准备。 女鬼杜十娘很快找到了门,狐道伽拿起刀子就是往自己手臂上一划拉,血飞快涌入门锁。 灌了十多秒之后,门开了。 白予抱着马灵雨第一个冲了进去,由马灵雨指路,众人一路在黑暗中前进。 最后走出黑暗,来到了一片雪原,暴风雪不断的肆虐,地面已经有厚厚的积雪,一脚下去,都能没过白予的膝盖。 幸亏一行人早有准备,都披着高密度油蜡布制成的连帽斗篷,斗篷上还涂了一层油,短时间内,完全可以防风防雪。 远处,有一个祭坛模样的地方,不过,照这个大雪,估计两三分钟之内,就能把祭坛整个覆盖在雪下面。 蒋纹鸢狼牙棒一甩,直接变成一个超大的雪橇,所有人坐了上去,顺便放好行李,白予直接变身巨猫。 猫拉雪橇,走你。 一路狂奔,只用了一分钟时间,白予一行来到了祭坛。 白予立马从小白球里,掏出了禁物“清水出芙蓉”,这玩意儿除了凭空变出一个莲蓬头喷水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功能,属于白予持有的禁物之中,最没用的一个,不献祭它,献祭谁? 禁物被放在祭坛中央,未等白予退开,小小的莲花吊坠,就开始剧烈的抖动,伴随着呜呜呜呜的铁壶开水烧开的刺耳鸣叫声,紧接着砰一声爆开,一个小吊坠爆开,却如同是一个灌满了水的超巨型气球被戳破,一瞬间,如同迎面而来的一波巨浪冲刷而来。 禁物爆开的水,仿佛拥有魔力一样,直接渗透了油蜡布,把每个人里面的衣服都打湿了。 这冰天雪地里湿了身,瞬时就是冰冷刺骨。 然而,没等白予开口说两句话,天地间,仿佛是直接从一段画面快速跳帧到另一段画面一样,大雪小时,积雪消失,转眼已经是春回大地,绿意盎然,原本视野里,除了雪,还是雪,此刻,远处却出现了一个大石碑。 石碑上写着三个大字,白龙镇。 不是白龙村?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白予一行人都挨着冻,而且除了白予和蒋纹鸢,其他人还因为腐蚀黑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白予一行直奔白龙镇而去。 一到镇入口,白予才发现,这个地方,是建立在一个超巨大的山坳里,他现在所在的入口位置,处于比较高的地方,可以俯瞰整个白龙镇。中间是一条穿行而过的河水,河水不知为何泛着白色,使得一条河宛若一条蜿蜒的小白龙。 整个白龙镇远比预想得要大得多,规模超过了之前的亚楠镇,奇怪的是,这个镇子的楼房,既不是依地势零散分布,也不是按照一种整齐的规划聚在一起,而分了四大块。 入口这边是一块,河水两边各一块,河水尽头还有一大块。 “走,先去看看镇子里有没有旅店,处理一下伤势,最好弄点热水洗个澡。” 白予说道。 现在伤势最严重的就是马灵雨,她整个左手的前臂,像是被片刀片去了一层皮肉一样,鲜血直流。 其次是张云苓,同样的伤,只是伤口的面积小一些。 元唯幸还好,只是手背一层皮被腐蚀掉了,在缓缓的渗血。 狐道伽伤势跟元唯幸差不多,不过作为妖族的她,释放妖力,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杜十娘原本掉了一根手指,不过这会儿已经长回来了。 镇门口,左右两边各一个手持长枪,要挂牛尾刀,背后挂着弓箭的守卫,还有一个须发皆白,大耳垂,眯缝眼的小老头。 “诶,这位女客人,你什么时候出去的?一身湿漉漉,还换了一身衣服,啊,还有这位也是。” 小老头问蒋纹鸢,说着又看向了张云苓。 蒋纹鸢被问得莫名,张云苓更是疑惑。 白予上前一步,“你们这边有旅店吗?” 老头的眯缝眼打开一只,仔细瞧了瞧白予,“哦,明白了,原来是去接您这位男主人过来啊,不过,你们不是刚去了旅店吗?” 前一句话,加这一句话,白予和蒋纹鸢同时一怔,瞬时想到了一个情况。 “老人家把我们认错了吧,她们是孪生姐妹。”白予说道。 老头一愣,孪生姐妹?孪生姐妹还能几对? 元唯幸,张云苓还有马灵雨都是一惊,蒋纹鸢还有孪生姐妹? 白予没管这些,“先说旅店在哪儿。” 小老头看白予着急,便说道,“正儿八经的旅店没有,就那边有个开澡堂的,兼营饭馆,也有住宿的地方,你从这里下去,这么走……” “谢老先生,我们先走一步。” 说罢,白予带着一行人进入镇中。 按照老头的指路,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地方。 这里的确不是正儿八经的旅店,是一个大户的老宅子改建的,一共四个可以住人的大房间,现在还剩两间。 白予要了一间。 元唯幸诧异,还剩两间,干嘛只要一间?她,蒋纹鸢还要白予三个人一间多好。 “得留一间给别人。” 白予说道。 蒋纹鸢跟着点头。 这句话弄得其他人又是一头雾水,从刚才开始,白予和蒋纹鸢两人就奇奇怪怪的,现在更奇怪了。 白予一笑,“放心,你们过一会就知道了,不要惊讶。现在,我们先放行李,然后包扎伤口,再去洗个澡。” 元唯幸问,“不能现在说?” “现在说,不如你们等一会儿亲眼见证。” 白予答道。 第五百零一章 男人是最经不起挑衅的动物 这个不是旅店的旅店,名叫迁水居,整体都是两层楼,入门的地方,一楼是前堂,差不多相当于酒店的大堂,二楼是饭厅,过了前堂,就是院子,院子两边,二层楼,四间房,提供住宿,侧面还有一栋小楼,作为厨房,杂物间,以及伙计们住的地方。 沿着院子继续往后走,就是一个温泉,进温泉之前,是冲洗室,被分隔成了一大两小,三个浴池。 白予一行人先放了行李,接着,张云苓给其他伤员和她自己进行了包扎,一众女人,裹着浴巾,踩着木屐,便往温泉那边过去。 元唯幸看白予冲洗了之后就往回走,问道,“白大哥,你不来?” “开玩笑,你们一群女人泡澡,我过去像什么样子。” 白予说道。 元唯幸抿嘴一笑,“你变成猫不就好了吗?” 白予顿时失笑,“这也太掩耳盗铃了吧。” 他变成猫,女人们倒是只能看见一只猫,不会尴尬,可他还是能看见白花花的一片片啊。 合着只要你们不尴尬就没事了? “有贼心没贼胆。” 这边,蒋纹鸢冷冷的来了一句。 白予一脸被冤枉的表情,“纹鸢,你别瞎说啊,你还不知道我?” 蒋纹鸢转头就是一个凶戾的眼神,“我能不知道?你这人脑子有病,就是喜欢人穿着衣服的时候。” 这么些年了,白予三大经典名言,她都已经能背诵了,“衣服解开就好”,“袜子别脱”,“不能关灯”。 “所以我说,我真没有贼心。” 白予说道,别人喜欢看吃果果,他是真不好这一口。 不知何时,张云苓也过来了,带着两分挑衅,三分调笑,“那就是没贼胆咯?” 白予清清嗓子,拿出严肃的腔调,“张大夫,你的发言很危险,我没胆?” “天下无敌的白总督怎么可能没胆,只是猫怕水而已,对吧?” 张大夫的十级阴间话又来了。 “哼,男人是经不起挑衅的动物。” 白予说着,变成了一只小猫咪,噗的一声,就入水了。 对小猫咪来说,这就是个大泳池,白予一会儿仰泳,一会儿蝶泳,一会儿蛙泳,玩得兴起,甚至还上演狗刨。 白予用行动说明,他这只猫,不怕水。 看着白予一个猛子扎进温泉,还在水里瞎胡闹,刚刚过来的马灵雨差点没惊掉下巴,这还是那个她无限仰慕的男人吗? 蒋纹鸢轻轻拍了拍马灵雨的肩膀,“别意外,这家伙有时候就跟个小孩差不多。” “这才是白大哥有意思的地方,强大又可爱。” 元唯幸说道。 杜十娘一挑眉,陷入了沉默中,当初在亚楠镇,击败了那个男人的白先生,就这? 最后一个到场的小狐狸狐道伽,惊诧过后,只感慨一句,“他竟然是实心的。” 看在白予变成小猫在水里折腾的画面,小狐狸狐道伽顿时玩心大起,变成了一只小小的狐狸,跳进了水中,跟白予一起翻浪。 蒋纹鸢不仅捂住额头,就像是一个无奈的老母亲,“两个白痴。” 噗通一声,元唯幸也跳水了。 张云苓看向蒋纹鸢,低声道,“也许是三个。” 接着又是噗通一声,本来很爱玩,但是因为长期担任秘书被压抑了天性的马灵雨,此刻终于也忍不住了,跳水进去,玩了起来,浑然忘了她一只手还缠着绷带。 杜十娘叹了口气,“看来是四个。” 蒋纹鸢摇了摇头,说道,“其实不止。” 庄晓蝶那个白痴还没来呢,要不然,一准也会跳水。 很快,蒋纹鸢,张云苓还要杜十娘也入了水。 一时间,真是白白白白白,大大大大大。 许久之后,泡舒服了,水玩够了,一群人先后离开,换上先前准备好的干净衣服,准备去饭厅吃饭。 一入饭厅,除了白予和蒋纹鸢,其他人都呆住了。 眼前的一幕,她们简直不敢相信。 那是一个气质更加成熟的蒋纹鸢,带着独眼眼罩,一头随性的披肩发,内里军绿色口袋衬衣,外面一件黑色风衣,紧身裤,高筒靴,肩头还趴着一只黑白花猫。 还有一个张云苓,气质上更加婉约,一身素白的交领襦裙,上面点缀着米白的兰花刺绣,头发垂在一边,挂着白银发饰,脚上一双云鞋,活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果然,下副本必带奶妈,属于雷打不动的原则。 旁边还有一个美貌更胜半筹的女人,穿着唐代风格的男士圆领袍,脚上一双黑色官靴。 马灵雨和狐道伽眼睛都看直了,穿男装都夺不去她的美艳,这个女人,传说中的四大美人也不过如此了吧。 她还真是四大美人之一,杨玉环,准确的说,是女鬼杨玉环。 白予,蒋纹鸢和元唯幸曾经见过,杜十娘和她,当初还是一伙的。 要进入这个世界,鬼是必须的。 接下来一个,还是一个女人,白予和狐道伽同时从她身上感觉到了妖气,但两人都未曾见过她。 最后一个,还是女人,只有白予认识,她叫赵南,汉昌司卫营的一员。 这边的蒋纹鸢因为只呆了一年就离开了司卫营,所以并不认识她。 如无意外,她是队伍里那个一阶命图的人。 “好久不见。” 独眼蒋纹鸢看着蒋纹鸢,轻声问候道。 蒋纹鸢回应道,“嗯,好久不见。” 白予和猫白予则是只对了一个眼神。 除了两个白予和两个蒋纹鸢,其他人一时间都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们两对竟然见过。 “吃完饭,我们去房间里,互相介绍一下。” 白予说道。 猫白予点点头,饭厅里的确不是方便说话的地方。 这一顿饭很简单,两桌人的菜也一样,就一道菜,一道汤,没了。 一道菜,是堆积得跟小山包一样的酱大骨,肉香,酱香,还有骨头骨髓合起来的油气,扑鼻而来。 一道汤,脸盆那么大一盆,煮骨头的水加入白菜炖煮出来的汤,能喝,其他的没啥好说。 最后是米饭,一大桶,这米饭是特别好,米香浓郁,米粒像是刷了一层猪油一样油润。 这一顿饭,两桌人都吃得很快,理由其一,被吊起了胃口,不明真相的几人心里就想着赶快吃完,好吃瓜。 其二,是这酱大骨吃着是真过瘾,啃,咬,嚼,再那么一嗦骨髓,美就完事儿了。 吃完饭,回到房间里,两个白予和两个蒋纹鸢,先是讲了一遍上一次见面的故事。 第五百零二章 一个人的命运,既要,也要 故事本身并没有太跌宕起伏,让所有人真正感到惊异的是,还有一个白予和蒋纹鸢。 “他们不会也来吧?” 元唯幸疑惑的问。 “这谁知道。”白予说道,“不说这个了,我们两边还是互相介绍一下吧。” “我们这边先来吧。” 猫白予说道。 独眼的蒋纹鸢点点头,第一个看向张云苓,“这是张云苓你们似乎都认识,不多说了。” 接着是女鬼杨玉环,蒋纹鸢继续介绍,“她是以杨玉环的怨念为基础,形成的鬼,你们不要把她当做是历史上的那个人,她是我们这边巡查局的特别顾问,你们叫她杨老师就可以了。” 杜十娘长看着对方,却发现杨老师并不认识她,只能轻叹一口气。 杨老师问道,“我们认识吗?” 她也是看对方也是鬼,而且是能够长时间维持实体,并且拥有稳定自我意识的鬼,才好奇一问。 杜十娘目光低垂,带着止不住的哀愁,叹息着说道,“那是以时间论并不长,但是对我的来说很长很长的故事,你是我的领路人之一,只是,你已经消失了。” 女鬼杨老师听说自己在另一个时空死了,倒是一点没有哀伤的意思,反而乐天的自嘲起来,“是吗?果然长得好看就是容易招致天妒红颜。” 独眼蒋纹鸢没有插足两人的话题,转而指向旁边的妖族女性,“这位是妖族的七公主,鹰正羽。” “啊。” 小狐狸狐道伽一惊一乍的,她没想到,竟然见到了传说中的人物,这位不是天天在宫里养鸟吗,居然出来了? 白予也忍不住打量了这位公主殿下一二,这就是传闻中的那位用血之祭典为借口推掉婚事的公主?看着明明是挺温婉贤淑的一个女人,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她,赵南,我以前在汉昌司卫营时候的下属,前不久加入的巡查局。” 独眼蒋纹鸢介绍完了最后一个人。 这边介绍完,轮到白予这边,“这位,张大夫,不必多说了。” 白予目光移向元唯幸,“嗯,这个,我正妻,元唯幸,以前的安仁公主,现在的会宁公主。” 元唯幸憋了半天了,终于轮到自己了,赶紧的问猫白予和独眼蒋纹鸢,“在你们那边,我是怎么样的?” 猫白予摇了摇头,他和安仁公主没有交集,独眼的蒋纹鸢也没有,不过,她听老师宋知玄提过。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还未出嫁。” 独眼蒋纹鸢说道。 元唯幸问独眼蒋纹鸢,“你多大?” “三十一。” 独眼蒋纹鸢回答。 元唯幸皱眉,她比蒋纹鸢小四岁,也就说,在另一个世界,她二十七了,还单着。 元唯幸叹了口气,“唉,可惜了,要是另一个我也来了,我一定把告诉她,赶紧去找白大哥。” 猫白予从独眼蒋纹鸢的肩膀蹦到怀里,“那恐怕不行,我完全已经定格成一只猫了,不能变成人。” “啊?”元唯幸不敢相信,侧过头去看白予,白予点点头,“是这样没错,他只能是猫的样子,而且……” “而且,我也不会跟其他人产生那种程度的感情。” 猫白予接着白予的话说道。 他和蒋纹鸢的感情,是经历了生死,经历了分别,最后重聚的感情,是刻骨铭心的爱情。 “这……” 元唯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虽然并不知道猫白予和独眼的蒋纹鸢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已经从两人互相的眼神之中,读出了很多东西。 另一边,蒋纹鸢看着另外一个自己,同样无言,她羡慕两人的爱情,但也明白,那是两人都经历了无限痛苦换来了,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东西。 “这个我,你好吗?” 更年长的张云苓问白予这边的张云苓。 “我很好。” 张云苓回答。 年长的张云苓,瞄了一眼白予,又看了一眼蒋纹鸢,最后回头看向更年轻的自己,“真的?你觉得是人好,还是猫好?” 张云苓微微一笑,“呵,有时候人好,有时候猫好,对我们来说,更重要的不是人和猫,而是另外的,不是吗?” 年长的张云苓看向独眼蒋纹鸢,“纹鸢,果然,无论世界怎么变,我们也会联系在一起。” 嗯咳咳,喵呜呜,白予和猫白予各自出声,打断该死的张大夫。 白予继续介绍,轮到小狐狸,“狐道伽,妖族百年难得的天才,当然,这是自封的。” 这时,一直比较沉默的七公主开口了,声音软糯甜,温柔极了,“她的确是天才,绝少有妖族能够在十三岁之前完成人型变化,年纪小小命图就到第三阶,更是罕见。” 狐道伽兴奋得尾巴都冒出来了,差点维持不住人型,“听到没,听到没,姑奶奶我是超级天才,哈哈哈哈。” 白予果断采取无视态度,狐道伽这货,纯属给点阳光就灿烂的那种。 “杜十娘,女鬼。” 紧接着,白予又介绍了杜十娘。 最后,轮到马灵雨,“马灵雨,她父亲已经是汉昌那边松雾谷农庄的庄主,她现在是我的得力助手,很优秀的一位女性。” 听到白予这么介绍自己,马灵雨脸一下就红了。 猫白予和独眼蒋纹鸢神色有些复杂,因为在他们那边,松雾谷农庄事件过后,失去了父亲的马灵雨,过得并不太好,在之后长生会针对性的报复行动中,她还受了很严重的伤,差一点就受到感染,变成了异魔,再后面,就无从知晓了。 马灵雨看着猫白予和独眼蒋纹鸢的神情,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在你们那边,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你父亲在你二十岁的时候过逝了,再后来,你也差一点在一场变乱中死去。” 猫白予说道。 独眼蒋纹鸢紧跟着道,“不过,你不用担心,那是在汉昌发生的事情,还和长生会有关,在这边,应该不会再发生。” 马灵雨拍了拍自己胸口,长出了一口气,她刚刚整个人心都凉了。 “确实。” 白予接话道。 马灵雨和她爹马致礼已经远离了汉昌,长生会的最后高层也被他铲除了,那些不幸的事情,不会再次发生。 “闲话就到此为止吧,你们来东北做什么?” 白予问道,这是他一开始就很奇怪的一件事。 猫白予独眼蒋纹鸢异口同声,“难道不是来这里解除诅咒?” 第五百零三章 老规矩,都特喵怪世祖皇帝 诅咒? 白予有点懵,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诅咒,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白龙村消失事件,最初纯粹是放假了找个地方玩玩的心头,后来感觉到了异样,才重视起来,筹备了一个月,才进入其中。 事先对这里的情况毫无了解,更别说什么诅咒了。 白予问,“什么诅咒?” 猫白予摇摇头,“不知道。” 嗯? 白予脸上浮出些许疑惑,“不知道什么诅咒,那你们过来是为了什么?” “来这里是为了得到融合‘尸山血海’的方法,按照我们得到的一页残卷上所说,解除了这里的诅咒,就能知晓。” 猫白予回答道。 在他看来,另外一个红发的白予还有失去了一只手的蒋纹鸢,不可能来这片偏远的北地,因为红发的白予本身已经和尸山血海进行了融合。融合的方法对他来说,根本毫无意义。 白予拧眉,“残卷?” 猫白予进一步解释道,“分身‘喜’死前告诉了我们一个地方,我们去了那个地方之后,找到了一页残卷,残卷上所记录的信息,基本上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个意思。” 白予这下明白了,又问道,“喜没了?惧怎样?” “死了。” 猫白予答道。 就两个字,多一个字都不给。 白予呼了口气,“那你现在应该很强了,两份分身的力量。” 猫白予被定格为猫的形态,能融合九十九件禁物,最多同时使用九件禁物的力量,纯以能力论,他完全不亚于任何身具命图的人,甚至还不用担心破格,唯一的短板便是本体的强度。 但有了世祖分身的力量,一切都不同了。 可以说完全补上了短板。 “一份。”猫白予说道,“我身上是‘惧’的那一份,‘喜’的力量在纹鸢身上。” 白予嘴角微微上扬,蒋纹鸢是绝对不可能单挑赢过“喜”的。 当初,白予妖族之躯,双命图加起来十阶,加上“妇人心”的极致输出,才勉强跟“喜”五五开。 猫白予和独眼蒋纹鸢是双打了,而且在最后,“喜”把人头送给了蒋纹鸢,鬼知道那家伙是出于什么心态。 白予继续提问,“你们时候时候来的?” “我们是昨天晚上到的。” 猫白予回答道。 到了之后,修整了一夜,他们这边的调查也还没有开始。 猫白予转而向白予发问,“你们这边又是什么情况?” “那就说来话长了,干脆从头开始吧,三年前,我跟这位公主殿下结婚了,之后……”白予简单说了一下结婚之后东瀛的那点事,接着大概的描述了一下这三年在会宁府的事情,最后把话题扯回了白龙村事件,“……总之,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猫白予舔了舔爪子,“你们这边盘子倒是很大,不像我们那边,总是疲于奔命,各种事件处理不过来。” 猫白予和独眼蒋纹鸢常住汉昌,经常会有外地的巡查局申请支援,他们一年到头,不是在处理诡异事件,就是在处理诡异事件的路上,尤其死掉了两个世祖分身之后,世界进度开始加速,各种事件越发的频繁。 “我们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终究还是得去除掉一切的根源。”白予颇为感慨的说道,“对了,你们那边,找到新的分身没有?” “没有,我怀疑是潜藏起来,准备互相吞噬之后,来一波猛的。” 猫白予说道。 白予跟着点头,他也是这个想法。 应该已经有世祖分身苏醒了,但是,他没有采取行动,而是选择蛰伏。 这时,好奇心已经被按了许久的元唯幸,终于忍不住问道,“白大哥,你们刚才一直在说分身,倒地是在说什么?” “分身就是世祖分身。”白予说着,看到其他人用惊异的目光自己,停了一下,继续道,“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个世祖,他虽然离开了这个世界,但没有彻底的消失,而是成为了特别的存在,所谓世祖分身,就是他以七情,喜怒忧惧爱憎欲制造的七个分身,每一个身上都有九幅命图,并且拥有超强的肉身,将他们杀死之后,变回得到那份独特的力量,增强自身的。他们这群分身,个体死亡之后,整个世界的都会变得躁动,神秘力量开始加速暴走,就好像是一块隔板上面的塞子被取下,开始疯狂漏水一样。” 说到这里,白予喝了一口水,接着继续,“不过,漏水是注定的事情,就算不取掉这些塞子,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且,他们互相之间也是以吞噬对方为目的的。” 白予这一番话,让许久以来,一直困扰蒋纹鸢和元唯幸的谜题解开了。 世祖分身,便是白予当初在亚楠镇,后来在东瀛击杀的特殊存在,也是这样的特殊存在,使得白予现在拥有了超越了正常范围的力量。 “那,世祖皇帝为什么要制造这些分身?” 问出这个问题的人是马灵雨,她实在无法理解这算什么。 这时,蒋纹鸢想到了之前白予在东瀛爆炸之后分成五个分裂体的事情,“或许,多个分身融为一体之后,便会复活。” “应该不是这样,和先前的情况,和已经死去的世祖皇帝不同。” 白予说道。 他那是分裂体,是自己炸了产生出来的,但世祖分身,很显然不是以世祖皇帝自身为基础的。 猫白予重新跳到独眼蒋纹鸢肩膀上,“我倒是觉得,这更像是一场游戏资格赛,获得胜利的人,将有资格去终极之地,或许,那位世祖皇帝,把他正真想要留给世人的东西都留在哪里了。” “更可能,他本尊就在那里,就等着胜利的那个人过来。” 白予接话道。 他更倾向于,一切都是世祖皇帝的阴谋。 当然,对于参与进这场游戏的人来说,是一场阳谋。 面对即将到来的末日,你可以不想拯救世界,但又有谁,能够抑制住对于终极之地的求知欲? 既不想拯救世界,也不想看终极的人,有,但是这样的人,不回卷入到这场游戏中来,因为没有资格,完全体的世祖分身什么样的存在,五阶以下,都是瞬秒,不会有第二招的机会。 而白予,已经卷入进了这场游戏,而且已经得了两分,回不了头了。 猫白予扫视了一下众人,“我看大家各自也还有话想说,这样吧,明天一早,我们分头去打听关于这个镇子的情报。” 第五百零四章 对话,同人不同命 下午,两个蒋纹鸢就像是久别的姐妹一样,互相说起了自上一次分别之后,各自的境遇。 蒋纹鸢疯狂吐槽白予,成天只会坐在那张椅子上发号施令,一句话就把会宁府的治安工作甩给了她,而且还这呀那的要求,这三年来,她就没怎么好好休息过,偶尔休息,回到家里,白予这家伙又没个正经的,跟个变态小鬼一样,各种花样,不答应就闹。 别人是嫁人,她嫁了一个双面人,工作的时候是只会提要求的大老爷,比恶狗还难应付,回到家里是就知道胡闹的臭儿子,比猫还难伺候。 “我倒是觉得,你其实是乐在其中。” 独眼蒋纹鸢说道。 “绝对没有。”蒋纹鸢坚决否认,随即感叹一声,“还是你那边好。” 独眼蒋纹鸢意味深长的一笑,“是吗?那要不,我们换一个吧。” 蒋纹鸢犹豫了一下,“别开玩笑了,你们那样神仙眷侣一样的感情。”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你那边是像只猫,我这边可真的就是只猫。”独眼蒋纹鸢说道,“你刚才说他这不好,那不好,但脸上却挂着幸福,我说换一个,你一下就犹豫了,说到底,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再说了,我也有羡慕你的地方。” 蒋纹鸢眼睛一亮,“什么地方?” 明明四下无人,独眼蒋纹鸢却还是把蒋纹鸢拦了过来,贴着她耳朵,低声说道,“就是那些变态的花样啊,你以为我们来找跟傀儡人肉融合的办法,只是为了那份力量吗?” 蒋纹鸢一张嘴巴变成了型,好半天才缓缓闭上,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也跟着用极低的声音问道,“那你们平时?” 独眼蒋纹鸢说了两个字,“傀儡。” 蒋纹鸢一下子进入了脑补状态。 独眼蒋纹鸢又问,“你们都有什么花样?” 蒋纹鸢想了想,决定某些特别花的还是不要说了,挑了一个不那么花的,“就是他变成一只很大的猫,然后把人压在地上,噗噗噗。” 这一次,轮到独眼蒋纹鸢嘴巴变成型了。 这边,两个蒋纹鸢越说越离谱,另一边,两个张云苓却在进行学术交流。 是真学术交流。 两个人默契的对两个白予和两个蒋纹鸢避而不谈。 年长的张云苓明显医术更为精湛,经验也很丰富,尤其在妇女儿童这方面,而年轻的张云苓,在处理特殊的病患,譬如和神秘力量有关的命图拥有者,妖族这方面拥有更多的经验,因为白予的关系,还见识过不少妖族,佛国的医疗方式,医药配方。 另一边,杨老师和杜十娘,则纯粹是在互相讲故事。 对杨老师而言,杜十娘是一个很有趣,但是刚刚认识的同类。 对杜十娘来说,杨老师是一个在她所处的时空已经死去的领路人。 杨老师知道,她不会与杜十娘发生更多的牵扯。 杜十娘清楚,此杨老师非彼杨老师。 所以,她们只是互相讲述,互相倾听。 而狐道伽和妖族七公主,又是另一种画风,两个人都对对方很好奇,小狐狸好奇传闻中一向深居简出,明明本体是一只巨鹰却喜欢养鸟的七公主,怎么会和白予在一块,而七公主也好奇,妖族新一代之中最有名的天才,怎么就跟白予混在一起了。 “我追着我养的鸟,离开了七宝塔,正好碰到他,看到他是一只猫,而且还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我当时害怕极了,怕他吃了我的鸟,所以上去就一拳把他打进了地里。” 七公主讲了她和猫白予的初见。 “你这么厉害?你不是‘立地成佛’吗?” 狐道伽吃了一惊。 是的,七公主的命图不是妖族主流的“草莽英雄”,而是佛国的主流命图“立地成佛”。 “我那时已经是五阶了。” 七公主鹰正羽说道。 “你到底多少岁?” 狐道伽问。 七公主摇摇手指,“这是女孩子的秘密。” 狐道伽一撅嘴,心里徘诽道,反正少说七八十,多了一百多。 七公主果断转移话题,“还是说说你吧,你是被他拐跑的,还是主动跑出来的?” “都不是。”狐道伽摇头否定,“这件事,还要从妖族的移民说起……” 狐道伽把妖族移民了十几万到会宁这边的事情始末告诉给了七公主。 听完,七公主久久没有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没想到妖族重回神州大地,获得一片自由之地的夙愿,竟然达成了。 一向心思都在花鸟上的七公主,并没有去细想这背后经过了多少政治博弈,利益交换。 狐道伽看了一眼这位天真的老女人,也不打算细说,“总之,现在我们很多人都在给他‘报恩’。” 有的东西,懂的都懂,不懂的也没必要懂。 另一头,马灵雨和赵南,主要是马灵雨在跟赵南打听另一个世界的她的故事。 赵南其实不认识马灵雨,不过作为司卫,尤其是之前一直在后勤部门负责档案资料这一块的,对马灵雨,她还是知道一些。 总而言之,松雾谷事件结束之后,马灵雨在父亲几个老伙计的帮助下,勉强以一个不错的价格卖掉了松雾谷农庄,然后便是昏昏度日,后来,汉昌一场大乱,马灵雨差一点变成异魔,幸亏猫白予和蒋纹鸢出手及时,让她幸免于难。 “只是这样?” 马灵雨质问道。 “这……” 赵南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马灵雨深吸一口气,“其实,你们那个世界的我,应该是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吧,变成异魔,怕也不是被迫的。” 赵南一怔。 一看赵南这表情,马灵雨便知道自己猜对了,“果然。” 赵南连忙说道,“其实,那也不能怪你,有些时候,人总是会因为一些原因,行差就错。” “不用解释,我只是好奇而已,并没有在意,知道了这一点,我只会更加珍稀现在。” 马灵雨说道,一脸的笑容。 这一刻,她更确定了一件事,因为有白予的存在,她现在才能如此的幸福。 最后,猫白予和白予。 猫白予问白予,“你不担心牵挂会太多了吗?” 白予笑了笑,“牵挂有时候也会是一种力量,为了可爱的女孩们,我们得好好努力,对吧?” “那是当然。” 猫白予应声道。 “祝我们都能成功。” “共勉。” 第五百零五章 逐鹿村,努力,考试 这个白龙镇分了四大块,虽然最远相隔不超过两公里,却硬是衍生成了四个村子。 镇子入口,民风淳朴的这一块,也是白予一行人住宿的这个地方,就叫白龙村。 白河左边的村子叫逐鹿村,百合右边叫水蛇村,河流尽头半坡上的村子名叫黑鹰村。 次日一大早,两拨人合流,然后兵分三路。 两个可以隐身化的女鬼一队,去外人不方便去的地方查探情况。 妖族公主和小狐狸一队,公主可以变成一只鹰在空中盘旋,配合小狐狸一起,监控整个白龙镇,一有异动,可以随时反应。 剩下的人,则是集成一个大部队,两个白予,两个蒋纹鸢,两个张云苓,元唯幸和马灵雨,再加上赵南,一共九个人,第一个目标便是大河左边的逐鹿村。 初入镇子,左右张望打量,一行人忍不住犯了嘀咕。 原因是在来之前,旅店的老板,哦不对,是澡堂子的老板听说了他们准备去逐鹿村之后,便告诉他们一行人,逐鹿村是一个很古怪的地方,村子古怪,人也古怪。 当然白予问老板,怎么个古怪法? 老板却说不知道,反正就是古怪。 白予一时间惊呆了,从这边走到逐鹿村去,能花几分钟?老板坚持说逐鹿村古怪,竟然说不出个所以然。 到底是谁比较古怪? 老板看白予惊讶,赶忙说道,说他没去过逐鹿村,逐鹿村古怪是听老一辈说的。 此时此刻,一行人身在逐鹿村中,却完全感觉不到有什么古怪的地方,简直不要太正常好么,房子修得整整齐齐,路面也干干净净,来往的行人,也非常有精神,说句惭愧的话,会宁府很多地方的人,还不如这个村子的村民精神面貌来得好。 然而,就在这时,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哎哟,妹妹,你看着很眼熟啊。” 这个声音还是冲着蒋纹鸢来的。 白予瞬间握紧了拳头,猫白予的尾巴也竖了起来,竟敢调戏他的人?两个白予都不介意来一点狠的,作为入村仪式。 就在白予准备发作的时候,跑过来一个人,把“眼熟哥”拽走了,一边拽还一边赔礼道歉,“不好意思啊,几位外客,我哥哥他考试成绩不好,得了疯病,见到外来的女人就说眼熟。” 考试成绩? 这个词一下让两个白予感觉到了不对劲,其余人则是一头雾水,一个村子还考试?这时闹哪样。 “等等。” 白予试图叫住拖拽“眼熟哥”的年轻人,然而年轻人根本不搭理他,径直走了。 他一瞬间就能追上去,但已经感觉到这个村子古怪的他,还是按捺住了这份冲动,决定不随便招惹是非,以免对打探情报造成不便。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一个早点摊前,因为是外来人,白予掏出了之前换到的钱币,准备先给钱。 然而,早点摊的老板却不要钱,说免费。 白予以为老板是热情好客,于是说道,“老板,我们这么多人,还是给钱吧。” “客人误会了,我们逐鹿村,早点是免费的,所有村民和外来的客人都免费,不过,份量不算很多,而且每个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是同等的分量。” 老板说道。 一行人,连带白予都是一惊,完全平均分配? 此刻,一行人完全信了旅店老板的话,逐鹿村是真的古怪。 一行人入座,很快早点就上来了,每人一个有一点大的包子,一小碟咸菜,一碗白米粥。 这个份量,差不多够一个饭量一般的成年女性吃七分饱。 成年男性和在长身体的小孩绝对不够。 刚吃了一口,元唯幸感觉出这免费包子用的肉竟然不是边角料,忍不住说道,“你既然免费,那一切费用应该村子承担吧,但是你这包子肯定比馒头值钱,既然如此,那还不都来吃包子?” 老板和善的一笑,“逐鹿村都是包子,一模一样,包括咸菜和白米粥。” “啊?”元唯幸一愣,“那你们为什么要分成这么多早点摊?” 直接弄成几个大食堂不好吗? 老板目光突然严肃,“为了竞争,同样的东西,努力做得好的人得到奖励,不努力做得差的不配继续干这份工作。我们逐鹿村,大家都是相亲相爱的兄弟姐妹,但不努力的人不是我兄弟。” 白予憋住了笑意和吐槽的冲动,又问,“那考试又是怎么回事?” 考试两字出口,刚刚明明很健谈的老板,却一下子沉默了。 这时,领座一个青年转过头看向白予,“外客,考试是我们这里很重要的一个习俗,少部分脱颖而出的人拥有进行考试的资格,之后将根据考试的成绩,分配极品的美食,除此之外,资格者每隔一段时间,还会进行比赛。” 白予陷入沉思,青年言语清晰,但是,白予却感觉缺失了很多细节,在这个古怪的村子,这个考试绝不会就这样简单。 “客人很好奇是吧,要不这样,干脆亲身感受一样吧。” 青年笑吟吟的说道。 白予有些迷惑,“哦,外人也能参加?” “特别参加一次,没什么大不了的,长老们肯定会批准的,我们逐鹿村最是热情好客了。” 青年答道,完全一副可以打包票的语气。 热情好客?好客到另外一个村子的人都不敢过来? 有趣,实在有趣。 白予一拍桌子,“那好,我们都参加,什么时候开始?” “那可真巧了,今天下午就有一场考试。” 青年说道。 早餐吃完,白予一行人跟随青年去了村中心,一套简单的程序,很快,白予一行人便获得了资格。 你问为什么这么快?特事特办,懂? 下午两点,考试来了。 白予一行人全部到了考场。 扫了一眼,整个考察起码有六七百号人。 入了考场,卷子很快就发了下来。 白予一看,整个人都惊呆了。 三张卷子,数理化,题倒是不多,问题时间就三个小时。 很快,白予开始挠头了,因为这题特么的,真的不简单。 知识点并不是很深的那种,至少没有任何一道题,脱离白予这个穿越者掌握的基础知识,但题目设计很考验思维能力,已经阔别考场多年的白予,坐起来都略显吃力。 这真的是给村民做的的题吗? 白予这边还只是吃力,其他女人,基本上心态都已经炸了。 第五百零六章 做题家和卷饼,目标只有第一 继续做题,白予又发现了问题,虽然题目的总数量不多,但一大题分了很多小问,一环扣一环,得分点很细,越往后越难。 这样的模式,会将考生的成绩分出明确的阶层。 也不知道这村子用了什么特殊手段,刚刚考完不到一个小时,成绩就出来了,连名次也列好了。 六七百人的考试,排行榜上一共有五百人,从第一名到第五百名。 白予名列第三百二十八名,独眼的蒋纹鸢三百四十六,不过,白予很清楚,这实际上是猫白予的成绩。 再往后,是元唯幸,三百七十九名,最后是,蒋纹鸢四百九十七,勉强挤进前五百。 两个张云苓,还有马灵雨与赵南,都没能进入前五百。 张云苓是本身就没有专门上过学的野路子,看过不少书,很多知识她也懂一些,但要做题,她就不行了。 马灵雨和赵南,虽然谈不上是学渣,但念书的时候成绩也好不到哪里去。 蒋纹鸢以前学业还好,不过这么些年,也基本荒废了,能考进前五百,属于运气不错。 元唯幸不一样,虽然自从认识了白予,她就再没好好读过书,来到会宁之后,更是各种疯玩,但其实,她闲下来的时候,还是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自学落下的课程,前不久还抽时间去东海都护府参加考试,拿到了中学毕业证,所以她才能顺畅的答题,成绩比蒋纹鸢还好。 白予正想着她,元唯幸就过来了,问道,“这帮村民接下来会是什么花样?” 白予顿了一下,他本以为元唯幸过来是来喜滋滋的显示她又赢了蒋纹鸢一次,没想到,元唯幸根本提都没提这件事。 不由得让人觉得欣慰,三年一晃眼,孩子也终于长大了。 “不知道,慢慢看吧。” 白予答道。 元唯幸一点头,然后笑着问道,“白大哥,你说我这次赢了纹鸢姐,算不算胜之不武?” 嗯?你? 好吧,上一句话得收回去,这孩子,某些方面这辈子大概是长不大了。 “分数是硬的,是绝对的,高就是高,低就是低。” 白予扯了一句废话。 白予话刚说完,身旁传来一声赞叹,“说得好,高就是高,低就是低。” 紧跟着,另外一人又来了一句,“这位客人,我看你很有天分。” 听到这句话,白予不由自主想起了当初在佛国的时候,老有人说他很有慧根,慧根?批根还差不多。 这时,负责引导关照白予一行的人过来了,跟白予说,接下来的环节,白予一行不能完全参与,但是,考试成绩在前五百的几人,可以跟随他们去享用“美食”的地方,在高台上观看整个整个过程。 “好。” 白予答应了。 对他们来说,过来的目的,本来就是看个究竟,也不需要完全参与进去。 眼见白予答应,对方居然专门找了一辆马车过来接人。 随即,独眼的蒋纹鸢选择留下来,以免剩下的人发生意外。 就这样,白予,猫白予,蒋纹鸢,元唯幸,三人一猫,乘坐马车,来到了一块人工开凿出来的半山腰广场。 白予一行来到了高台上,整个广场尽收眼底。 广场的正中间,有一块巨大巨大,光洁如玉,方正的白色长方形石板。 就在这石板上,放着一块方形的面饼,这块面饼贴合着白色石板的一角,刚好占据整个白色石板的四分之一,但凡看过去,第一反应便是,原本应该是一张超大的面饼,覆盖整个石板,现在四分之三给切走了,只剩四分之一。 这块四分之一饼还有一个不一般的地方,它上面有横竖压痕,刚好把长方形的巨大面饼,分成一个个等大的四方型小面饼,横三十,竖二十,不多不少,刚好六百块。 除了这块石板和四分之一面饼,就在旁边,还有一个超巨型的圆盘,圆盘上面,满满都是裹满了将之的肉块。 想来,所谓的极致美食,便是用面皮包肉块了,这不就是卷饼吗? 不用说,这面皮和肉块绝对不一般。 “你们注意到这面皮的大小了没?” 蒋纹鸢出声问道。 白予和猫白予早就注意到了,元唯幸仔细一看,目测了一下,也发现了奇怪之处。 这面皮,哪怕是从整张面皮上,分割出来的的其中一份,也就是六百分之一,也依然是很大一块,如果包满肉的话,这一口下去,一个成年人就基本饱了。 倘若村民都是正常人,食量正常的话,那还考试,还排名干什么,直接一人分一块就行了? 于是,可以得出结论,村民不是正常人。 很快,先前考试成绩跻身前五百的考生到了。 五百考试异常的安静,高台上,白予一行人都感觉到了一种肃杀之气,不久,一个高亢嘹亮的人声响起,“对于食物,禁止浪费,禁止带走,违者永久取消考试资格。” 这很好理解,就是必须现场吃,能吃多少吃多少。 “进食顺序,由到到达进食区的顺序决定,到达蓝区之后,禁止使用任何干扰手段。” 在通往面饼和肉酱的路上,有一条类似跑道的东西,前半截是红色,后半截是蓝色。 估计一会儿是要赛跑了。 白予一行人趴在了围栏上,准备观看接下来的比赛。 “下面,请排名前十的考生出列。” 还是那个高亢嘹亮的声音。 这一下,白予一行人的脸上,多多少少浮现出了一点诧异。 因为,整条跑道很宽,起码能容纳二三十人同时竞技,一轮就十个? 算了,继续看吧。 很快,最前面十个人来到了起点。 旗子一挥,开始一喊,十个人顿时如利剑般蹿出,很快,十个人就打了起来。 不是拉拽,冲撞,而是真的打人。 经典游戏,热血系列的热血障碍跑都没他们热血。 因为直接就打出“热血”来了。 当然,真正让白予几人动容的是,这前面十人,所表现出的速度,力量,身体的强度,都已经超越了一般人类的范畴。 果然,那什么“美食”不单纯是填饱肚子的食物。 几分钟过去,终于有第一个人越过红区,接下来,后面九人,陆陆续续也过了红区,不再有斗殴,而是全速的冲刺。 问题来了,这群人为什么要这样? 第五百零七章 入,入村 第一轮的进食开始了,由跑第一的考生进食。 其他人则是呆在区域之外。 第一名一番狼吞虎咽,以风卷残云之势,快速的完成了进食,他一个人消耗了四张面皮。 吃完之后,立即冲向了另一边的出口,进行检查,一番检查之后,他迅速的消失在了黑暗中。 接着,二到十名轮番上去进食。 第二个比第一个吃得还多,消耗了六张面皮,都吃得撑得走路都不稳了。 再往后,都是三张面皮。 前面十个人,一共消耗了三十四张面皮。 回到之前的疑问,有必要为了顺位打起来吗? 似乎真没有必要,前面十个人,无论先后,都能完全获取自己所需的,根本不需要打起来。 接下来,高亢嘹亮的声音再次出现,这一次,不是十人,而是二十人。 和刚才一样,刚冲出去,就打起来了。 第三组,这回变成了三十人,还是老样子,一冲出去,就开打。 看得人莫名奇妙。 第四组,四十人,这下更激烈了,还在起点,就打了起来,也没人管。 看来,这种暴力竞争,完全就是一种习惯,别管自己能不能满足,肯定要打。 第五组五十人,第六组六十人……越来越往后。 到了后面,白予几人,倒是开始觉得,打是正常的了。 因为,平均每人消耗不止一块面皮,少的两块,多的三五块,在后面的组,必须抢位置。 而排名二百名往后的,实际上已经只能当观众了,因为,前面二百人,几乎已经把面皮和肉酱吃得一点不剩了。 最后,只能草草立场。 所有考生立场之后,高台上,元唯幸第一个出声,问旁边负责关照他们的那个人,“他们吃得这么快,吃完之后又快速的离开,是要去干什么?” 负责人回答道,“回去利用得到的特殊能量,熬夜努力练习做题,争取下一次考高分。” 这个答案,连白予都小吃了一惊。 元唯幸更是十分不理解,“这个考试是根据排名来的吧,既然如此,为什么要那么努力做题?还有,为了抢夺那种能够提供特殊能量的卷饼,还打起来了,后面的组别,战斗那么激烈,怕是吃下去的,还不如消耗得多。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大家都别那么超负荷的努力做题,也别你死我活的争斗,这样算下来,一人一块,都还有多余的,也不虚耗能量,大家都能过得很好。” 白予,猫白予,蒋纹鸢都没有说话。 这个答案,显而易见,但也很残酷。 “客人,原因就在于,这个世界,总有人原意付出别人三四倍的努力,去收获别人一两倍的成果。”说着,负责人一笑,“客人,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从前有一个村子,村里有一块神奇的饼,这块饼,被吃了之后还能再出现,饼很大,如果不争不抢平均分,大家都能吃个七八分饱,没有人会饿死,但最后是什么结果,客人你已经看到了。” 白予笑了。 结果就是有人会抢,一旦有人抢,所有人都会抢,于是,最后有人饿死了。 元唯幸听懂了,但是她很不舒服,“那另外四分之三去哪儿了?” “这个面皮,越吃越强,能够吸收的能量就越多,最开始吃饼的人,如今已经拥有了无上的力量,成为了长老会的一员。” 负责人说道,语气平淡,完全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嫉妒之心。 元唯幸感觉有点头大,看着负责人,又问,“那你呢,像你这样的人如何?” “我能分到很小的一块,大约是一张小面皮的一半,不过,非常的稳定。”负责人语气之中,充满了骄傲,接着又道,“说来好笑,这些考生,可是十分看不起我这种不努力的人,虽然到最后,他们很多人连一次卷饼都没吃过。” 元唯幸彻底沉默了,不是因为没有了问题,而是她联想到了一些问题。 这时,白予终于开口了,“我有个问题,这面皮是怎么来的?” “村民们向白龙神祈祷获得的。” 负责人答道。 紧跟着,蒋纹鸢开口,“那这些向白龙神祈祷的村民,为什么没有卷饼吃?如果这个卷饼,没人分一小块的话,人人都能吃到吧。” 负责人摆摆手,“客人你这就不懂了,面对其他村子的敌对势力,力量必须集中强化,分散了,就只能被各个击破。” 白予对这位负责人微微点头,“感谢招待,我们先走了。” 话说完,白予带着人离开了这边,回去跟其他人汇合,然后回旅馆。 在住宿的旅馆,包括鹰公主,小狐狸,两个女鬼,全员到齐。 白予和猫白予一起,向其他人讲述了考试之后所发生的事情。 “啊这……” 马灵雨又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群人是怎么想的,大家团结一点不好吗? 独眼蒋纹鸢只是叹了口气,另一边,赵南则是不想说话,原因无他,她家在汉昌是开厂的,有些东西,她小时候便已经见过了。 元唯幸有些失落,“白大哥,你说大齐会变成这样吗,一群人为了一点点酬劳就争破头?” 白予不得不酝酿一番,事实是,这个满世界吸血的大齐,其实很多地方,已经是这样了,元唯幸固然在公主之中,是很接地气的一个,但她终究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有些东西,她过去未曾见过,也未曾想过。 逐鹿村,还能入关,呸,是入村。 而大齐,似乎只能变革了。 “幸哥儿,放心吧,我们会宁这边还好好的,有些问题也不是当务之急。” 白予安慰道。 这是实话,真正的当务之急,是解决这里的诅咒,得到关于“尸山血海”的秘密,为接下来收拾其余的世祖分身赢得更多筹码。 白予问两个女妖精,“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没有?” 小狐狸第一个发言,“没什么异动,只是发现一件事,那就是,这里是一个封闭的空间,恐怕不解开所谓的诅咒,我们是走不了了。” 白予微微颔首,这到没什么,反正他也已经打定主意要解开诅咒。 “你们那边如何?”白予问两个女鬼。 杜十娘双手交叉在胸前,“关于逐鹿村,我们有一个重大发现。” 一下,所有人耳朵的竖了起来。 “我们发现,那面皮根本就不是向神祈祷来的。” 第五百零八章 水蛇村,怪咖村 杜十娘继续,“在一个很隐秘的房子里,有一截龙的身体,无头无尾,盘曲在屋内,总共可能有百多米长,粗细需要四五个人才能环抱,覆盖着白色的鳞片,这不是白龙的尸体,而是一段活着身体。一群村民,每人手里拿着一根尖刺,顺着鳞片的缝隙,扎进这活的龙身体里,然后将血涂抹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开始狂吃东西,不久之后,他们的皮肤就会裂开,从血肉里会生长出麦穗一样的植物,我想,这麦穗,大概就是你们刚才所说的那种面皮的主要原料。奇怪的是,这些皮开肉绽的人,事后却一点事没有。” 听完的第一个瞬间,元唯幸就是一拍桌子,“我就知道,那群古里古怪的人,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一切都清楚了。” “未必。” 蒋纹鸢说了两个字。 元唯幸的意思很明白,龙血就是诅咒,但是,她并不这么认为。 “确实。”独眼的蒋纹鸢跟着附和,“诅咒诅咒,但这些涂抹了龙血的人还活得好好的,龙血真的是诅咒吗?” “这……” 元唯幸也意识到了不对。 诅咒诅咒,都没有负面作用,也能叫诅咒? 至于说,诅咒只是暂时没有起效,这是不可能的,之前接待她们的负责人就说了,村子里的长老,属于是最先吃饼的人,因为饼吃得多,成为了远远凌驾一般村民的人,现在饼的分配规则,也是他们制定的。 结合这个信息,再看逐鹿村村民的年龄结构,再怎么说,这个村子也存在了六七十年了,还有诅咒六七十年都不生效的? “要是这些放血涂血的村民,还要承受诅咒,那也太可怜了吧,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拿到。” 马灵雨插了一句感言。 白予轻轻敲了敲桌子,“我们在这里盘算,不是一个好办法,再说了,还有两个村子都没看,逐鹿村的问题,我们先放下,明天去水蛇村看看,后天去黑鹰村,等我们看完了,再回过头来,慢慢思考。” “不错,看完了再说,今天就先休息吧。” 猫白予跟着表示认同。 众人各自回房,休息了一夜。 次日一大早,还是按照先前的模式,两个女鬼暗访,鹰公主带着小狐狸在天上观察,其他人一起去村子观看情况。 一进水蛇村,立马就感受到了跟逐鹿村的不同,这里的建筑道路风貌都是不差,但一个个人,懒散随意,完全没有逐鹿村那种昂扬向上的精气神。 之前逐鹿村那种免费的早餐就更没有了,正相反,这里的消费还很高,一个早点摊卖的早餐,比白予一行人在旅馆里吃的都还要贵。 但是,看这些人的表情,似乎对于他们而言,这样的价格也算不上贵。 同一个镇,物价不一样? 未免有些离谱。 一问才知道,水蛇村是白龙镇第二个诞生的村庄,水蛇村里,不仅有人,还有妖族,以及当年女真人的后裔。 当初,妖族的力量,还有他们的制造能力,配合第一代女真逃兵的凶悍,一度掌控了整个白龙镇。后来妖族把一些刺头放逐到了黑鹰村,并且把许多相对低端的业务转给黑鹰村,水蛇村逐渐转型走上了高端路线,女真后裔也没用了先辈的凶悍,因而,他们现在过着很平和的生活。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张云苓说道,“水蛇村这边,几乎看不到什么小孩子。” 元唯幸紧跟着补充,“不止这个,这边的男人,看着娘里娘气的。” 她喜欢俊美的外表,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去追白予要个说法,最后要着要着就成了夫妻。 但是,她很讨厌这种软踏踏,缺乏阳刚之气的人,偏巧这水蛇村里,一大堆这种人。 “这边的女人也挺古怪的。” 蒋纹鸢说道,她表情明显有一点不舒服。 她所说的古怪,就是水蛇村的女性,很外表作派都很男性化。 作为一个独立自强的女人,蒋纹鸢当一向是希望其他女性也做一个女强人,但女强人,不代表男性化。 她一向觉得,女人要抛弃美丽的妆容,抛弃诱人的身材,抛弃好看的长裙,抛弃漂亮的鞋子,才能算自强的话,那简直就是一种荒谬的悲哀。 用逆反作为对抗的手段,那是无力的小孩子喜欢的把戏。 白予有些伤脑筋,忍不住问道,“我说姑娘们,这是重点吗?我们该看看这里有什么是和白龙相关的。” “同意。” 猫白予附和,话刚出口,独眼蒋纹鸢就把它拎了起来。 独眼蒋纹鸢看着他,也不说话,就盯着。 猫白予萌萌哒吐了吐粉红小舌头,“我是说,同意姑娘们的话。” 白予啧啧了两声。 那意思是,兄弟,你不行啊,差点牌面。 刚啧啧完,元唯幸和蒋纹鸢就同时看了过来。 白予以最快速度撑起笑容,解释道,“我只是说,我们应该更关注主要的问题,别误会。” 喵,猫白予喵了一声。 意思很明显,你也不咋样啊,兄弟。 白予回了一个眼神,我这是爱,懂? 猫白予给了一个很是不屑的眼神。 独眼蒋纹鸢松开手,“你们两个差不多的就行了。” 一场小插曲戛然而止。 之后,经过多方打探,白予一行找到了极可能和白龙相关的东西。 水蛇村这里有一种药,效力强劲,赋予的速度力量和体质加强虽然没有逐鹿村的卷饼那样强,但能加强精神力。 据有点村民说,水蛇村现在很多人都提不起劲,就想躺平了混日子,要是没这种药,估计很多人连孩子都不想药。 不过,需要钱来够买,可水蛇村这里的工作岗位,几乎是固定的,而且父子相传,所以基本上配额也固定了。 看上去没有逐鹿村公平,但仔细计算的话,其实水蛇村的人多多少少能分到一些,相反,逐鹿村其实很多人一点都分不到。 可惜,水蛇村没有逐鹿村那么热情好客,白予一行人也没能仔细见识一下这种药。 不过,杜十娘和杨老师那边,还是拿到了情报。 水蛇村这边,有一截白龙尾巴,细小的鳞片刮下来之后,研磨成粉泡水,由妖族喝下。 之后,妖族裂开,喷出橙红的浆液,成为药物的原材料。 “这种药是水蛇村这边的妖族炼制出来的?” 马灵雨很是惊讶。 第五百零九章 三大村伺候您一人,有面儿 要知道,妖族在水蛇村,可是上层。 马灵雨不觉得 元唯幸更是陷入沉默,她最初猜测白龙的力量就是诅咒的根源。 但是,逐鹿村的村民似乎并没有什么负面状态,所以这个猜测不太站得住脚,现在,水蛇村的上层直接接触白龙的部分肉身,一点没当回事,可以说已经完全推翻了她最开始的猜测。 难道诅咒和白龙无关? 不光元唯幸不解,现在白予也有些不解。 “明天看了黑鹰村的情况再讨论。” 白予说道。 两边的人又一次带着疑问各自回房。 次日一早,惯例是兵分三路,白予一行人来到了黑鹰村。 一趟下来,白予算是看出来了,黑鹰村,就是一个水蛇村的加强版,还兼有一些逐鹿村的特点。 黑鹰村有人,也有妖。 黑鹰村生活也舒适悠闲,但没有水蛇村那么懒散,怪咖也没有水蛇村那么多,黑鹰村也有考试,不过不向逐鹿村那样竞争激烈,宛如斗兽场一般,而且黑鹰村考试不像逐鹿村那么纯粹,就靠实力说话。 不过,这些东西,白予只是看看就算了,并没有真的去关注。 连大齐的国事朝局,白予都不怎么上心,何况是白龙镇这么一个真正意义上与世隔绝,而且不是真实存在的镇子。 他根本不在乎这三个村子是怎么样的。 白予来黑鹰村,就是为了来看看黑鹰村的白龙是怎样的。 黑鹰村的白龙产品,又不一样,是一种类似于烟草的东西。 抽了之后,加成的效果,比逐鹿村的卷饼都要强。 这是白予亲自测试的,逐鹿村的人,白予用手指弹一下就倒了,同样的力度,黑鹰村能撑过第一下,再弹一下才倒。 当然,这不是说黑鹰村的烟草效果是逐鹿村卷饼的两倍,按照白予估计,如果水蛇村效果是一,那么逐鹿村是一点二,黑鹰村是一点四。 不过,黑鹰村的烟草有个负面效果,就是烟抽多了,容易狂暴。 这差不多就是白予一行所看到的。 杨老师和杜十娘两个女鬼的暗查依旧顺利,发现了黑鹰村的白龙是什么个情况。 简单说,黑鹰村有龙头和龙脖子,同样是活的,同样被处理之后,很快又能完全回复。 黑鹰村是龙血泡龙角,喝了之后,脑袋长草。 长出来的就是烟草。 而黑鹰村负责生草的人,又不一样。 逐鹿村是底层村民,水蛇村是高层的妖族,而黑鹰村,则是那些女真后裔。 现在,三个村子都查探完毕了,是时候进行汇总分析了。 可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 饶是白予,也有些不知道该从何开始分析,分析这种事情,总是需要一个思路的,问题是,现在他没有思路。 就在这时,马灵雨和赵南,同时捂住了心口,弯腰蜷曲,面色痛苦。 两个张云苓连忙过去,一个负责一个,问询诊断。 马灵雨和赵南勉强开口,说法完全一样,都是心脏狂跳,伴随着一种撕扯痛,感觉自己的心脏随时都会扯断血管蹦出来一样,同时,后肩火辣辣的疼,就好像烧红的火钳,在后肩刺字一样。 没过多久,两个张云苓不约而同的对其他人摇了摇头,异口同声道,“这有可能不是正常的疾病。” 异口同声之后,张云苓伸手示意由年长的张云苓来继续。 年长的张云苓接着道,“我的看法是,找当地人问问。” 白予和猫白予瞬间消失,出现在了旅店老板的房间里,把旅店老板吓了一跳,好半天才恢复正常。 白予说明来意,旅店老板抓了抓头,“我感觉听说过,不过不清楚,你们还是去问清伯吧,嗯,就是你们在镇子入口遇到了那个老人,他住在……” 没等旅店老板说完,白予和猫白予已经一同消失了。 只留下旅店老板,战战兢兢的喃呢,“这到底是人是鬼啊。” 一开始白予就觉得镇子入口的老头有东西,所以早就查明了他的住处。 来到老头家里,老头正在吃晚饭,没看错的话,老头吃的正是逐鹿村的那种卷饼。 白予开门见山,说了来意。 老头也是一惊,卷饼都差点掉桌子上了,连忙捡起来,喃喃道,“不应该啊,你们要是出事,早该出事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白予连忙道,“老人家,这个就别管了,你就说,这种症状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没时间讨论应不应该发生的问题了,没意义。 “老头子我也只是知道一些传说,可不保证是真的。” 老头说完,一口吃掉了剩下的卷饼,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个药瓶。 白予注意到那药瓶里分明装的是水蛇村的药,不过这时也只能假装不在意,道,“您就说吧。” “传说,穿过镇子的这条的河,以前河水不是白色而是黑色的,黑水舀起来是清澈透明的,可人一旦踏入,就如同踏入沼泽一样,会不断的下沉,怎么都走不出来。” 说完,老头吃了药片,又摸出一根烟来点燃,抽了起来。 猫白予心中感叹,好家伙,三个村子的伺候您一人,够有面儿的。 然而,白予却是皱眉,他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吐槽老头,黑色的水,明明是水,进去之后,却如同沼泽一般让人难以自拔,三年多之前,在东瀛,在那个他和世祖分身“惧”的生死推理游戏中,他见过类似的存在,而那一场幻境游戏的背景,明显和“尸山血海”有关。 此时此刻,这个异空间也跟“尸山血海”有关,白予实在很难不进行一些联想。 老头抽了两口,继续道,“这黑水,说来都离奇,一到天热的时候,蒸腾起来,就会产生黄雾,当时村子里的人,很多都因此犯病,症状就和你刚才说的一样,心撕扯的疼,后肩火辣辣的,而且一旦沾染,就像是诅咒一样,一直伴随,很多人持续几年之后,最后都不明不白的死了。不过,逐渐逐渐的,犯病的人就变少了,但总有十之一二的人倒霉。” “直到后来有一天,白龙来了,白龙在黑水里栖息,净化了黑水,黑水变成了白色,就再也没有了得怪病的人。” “可后来,村里来了妖怪和那些女真人,都是丧心病狂的家伙,他们把白龙给杀了。” 说道这里,老头长叹一声,抽完了最后一口烟。 第五百一十章 没想到吧,我曾经演过你 白予思忖了片刻,道,“也就是说,想要治愈这种病,需要白龙重活过来?” 村子里的人,已经有了特别的“抗体”,白予他们却没有。 除了马灵雨和赵南,其他人没事,是因为其他人拥有更强的抗性,而马灵雨和赵南抗性不够,撑了几天,还是发作了。 老头二郎腿一翘,靠在藤椅上,憨憨的笑了笑,“这,老头子我可不能保证,更何况,传说毕竟只是传说,谁也不能保证那是真的。” “能不能保证,总得要试一下。” 白予说道。 龙头,龙神,龙尾,三个部分都还是活着的状态,如果重新组合在一起,很可能让完整的白龙出现。 而完整的白龙出现之后,便可能将马灵雨和赵南治愈。 不管怎么说,马灵雨都是因为他,才来了这个危险的地方,白予必须对此负责。 同样的,猫白予也是一样的想法,赵南也是因为他的缘故,才来了这个地方,他不能不管。 白予和猫白予一同离开了老头的住所。 老头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笑过之后,看向了黑暗中的角落。 黑暗中的角落,老头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但对他来说,那再熟悉不过的东西,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看。 那里是一个床头柜,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画框,画框里,有一副很小的半身肖像画,那是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兄弟,互相搂着肩膀,对这画框之外,展露无比爽朗的笑颜。 回旅馆的路上,猫白予问起了白予刚刚皱眉的原因。 白予将他三年多之前,在东瀛和“惧”的那场生死游戏的过程告诉了他,之前白予也讲过,不过讲的很简略,这一次是把所有重要的细节都点出来了,其中就包括看着是水,摸着也是水,但一下去就起不来的黑水。 猫白予轻轻点头,心道原来如此,突然,他脑中一道惊雷,尾巴瞬时炸毛,兄弟这个字眼反复回荡了半天。 白予看到猫白予尾巴炸毛,根本不需要询问,便知道其所想,“你刚刚也看见了?” “我可是猫,倒是你,居然也看见了。” 猫白予道。 “我也是猫。”白予笑道。 猫白予晃了晃尾巴,“所以,还要去偷白龙吗?” “这是阳谋。”白予说道,说完又补充了一句,“纠正一下,不是偷,是借。” 回到旅馆,白予将刚刚的经过向其他人说明了一遍,包括老头三个村特产伺候,也包括他们两个看见的那个相框。 听完了整件事的经过,所有人都明悟过来,这个老头有问题。 马灵雨蜷曲在床上,努力抬起头,张嘴想说什么,却根本说不清,“白,我……” 蒋纹鸢看过去,“别说那种丧气的话。” “你好好躺着就行,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白予说道。 要说“借”东西,他无疑是这里最好的人选,无论是真实的潜入,还是虚假的潜入,他都十分的擅长。 猫白予其实也比较擅长,但问题是他的身体是一只猫,那么大的玩意儿,他真不方便弄走。 “等一下。”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发言的七公主插言道,“你刚刚说的话,让我想起了这几天发现的一个异常之处。” 所有人顿时一脸问号。 七公主接着说道,“这三天,我们一直在天上,发现了一件事,这几个村庄的人,互相之间,完全没有来往,没有任何一个村民,走出村子,去其他的村。” 起初,她和小狐狸没怎么意识到,后来,整整两天,都没有互相来往,她们两个意识到了问题,不过,这时她们也只是以为是村子之间互有矛盾,而且互不相容,所以才不往来。 但是听了白予刚才的话,那个老头手里能拿出三个村子的特产,她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一个异常。 三个村子不是因为什么矛盾不相往来,而是他们因为某种外部的原因,无法往来。 鹰公主这么一说,一行人也猛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两个蒋纹鸢几乎是同时说道,“的确,三个制度和风俗迥异的村子,挨得这么近,居然没有互相贬损,吹外黑内,这太反常。” 白予一拍脑门,他之前太过执着于白龙,忽略了这个明显的不合理之处。 的确,一个形态和你完全不一样的国度,你怎么会不说两句呢? 逐鹿村的长老们,怕是很羡慕水蛇村的那群稳定在高位的妖怪。 逐鹿村的做题专家们,估计也很羡慕黑鹰村的中层村民。 这时,元唯幸发出了疑问,“但我们不是可以自由的去那三个村子吗?” 她们出入自由,完全没有遇上什么阻隔。 “我们是我们,村民是村民,这里本来就不是一个正常的世界。” 白予说道。 还是那句老话,神秘力量之下,不能试图套用一般的常识去理解,只能分析其内在的特殊规律。 眼前的规律就是,三个村子,因为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不存在互相的来往。 “现在,另一个我,你和两位张医生和幸哥儿留下,照看保护两个病人,七公主和小狐狸负责监视周围,两位女鬼小姐,麻烦你们去盯着那个老头,如果他有异动,你们不要贸然采取行动,向七公主和小狐狸她们预警就行了。小蒋和大蒋,你们到河流入镇的地方,准备接应我,我一个人趁夜去拿那断成了三截的白龙。” 白予宣布了接下来的计划。 猫白予留下坐镇,以防不测,尤其是实力未知但明显意图不轨的老头,这边实力最强,也最为机敏的两个蒋纹鸢,负责接应。 拥有空中能力的七公主带着小狐狸作为信号塔。 能隐身的两个女鬼去监视头号大敌。 两个医生看护病人。 计划不能说完美,但已经十分妥当,众人立时点头同意。 计划定下,白予向两个女鬼仔细询问了三个村子白龙所在位置,然后画了一个简易的位置图之后,便飞速离开了旅馆。 第一站,黑鹰村。 之所以第一站选这个,因为黑鹰村的龙头,是唯一一个可以不惊动人就拿走的。 其他两个,水蛇村那三四十米长的龙尾,逐鹿村超过百米的龙身,就算白予,也不可能在不惊动村民的前提下把东西搬走。 说白了,就是只能玩真实的潜入。 第五百一十一章 时空错乱,又是一个“我” 所谓不告而取为偷,作为一名资深借贷人士,白予从来只借不偷,他在村口变成女人,然后拿出最大高音吼了一嗓子,“抓贼啊,有人偷东西!”随后又变成小猫咪,顺利的潜入了黑鹰村存放白龙头的地方,见到了龙头。 龙头是真滴大,一米八的白予站在旁边,那视觉对比,就好像是一个小孩站在了一辆坦克面前一样。 大归大,但白予想要把这个巨大的龙头举起了还是很容易,唯一不方便的就是,想把这个龙头带走,不太好发力。 “还好有这玩意儿。” 白予自言自语着,拿出了一双手套。 这是三年之前,从那个长生会成员手上取得的禁物“雕心鹰爪”,一个可以随性所欲伸缩利爪的手套,刺入动物肉体之后,可以对对象造成“流血”和“中毒”的状态,具体的效果强弱,决定于戴着手套的人,对目标杀意的强烈程度。 白予对这龙头不存在杀意,不会产生流血和中毒的效果,当然,他也不需要这个效果,白予只是拿来当工具的,双手如同一对钩爪,钩入龙头的下巴,然后举高高,最后,跑。 龙头所在的地方,自然少不了看守和预警手段,进来的时候,白予是完全无压力的,出来的时候,双手举着龙头,那就要看运气了。 很遗憾,白予运气不是很好,给发现了。 发现了咋办? 能咋办,嗯跑呗。 白予没有来一场真实的潜入,而是选择了跑路。 一群看守拼命狂追,这群人明显是天天有“烟”可抽的那一类,跑起来的速度完全突破了人类身体的极限,在一般人眼里,奔跑的看守就像是飞扑的蟑螂,跑动中一闪一闪的,根本看不到中间的画面。 而举着白龙头正在奔跑中的白予,所形成的画面,就像是一个一大一小两只毛笔握在一起,在夜空中随意挥毫,划出了一粗一细的两条线。 白予没能拿出全力,他保持着这种眼睛追得上,腿追不上的速度。 就在看守恨不得生恰了他的目光中,白予戴着龙头出了黑鹰村。 追击白予的看守有三五十人,跑在最前头的有十来人,最终追着白予出了村子的,却只有三个人。 “果然有问题。” 白予心中暗道。 但这个问题,似乎并不是屏障一类的阻碍,而是某种未知的危险。 若是什么屏障之类的,那结果应该是不会有人追出来。 “现在扛着一个大龙头,虚假的潜入也玩不了了,先去河右边的水蛇村把龙尾借了再说。。” 白予想法很简单,顺道去水蛇村拿龙尾,拿了龙尾,在把龙头龙尾放蒋纹鸢那里,然后去左边的逐鹿村,把龙身子借了。 跑着跑着,白予发现一件事,追出来的三人,竟然停下来不追了。 村子与村子之间,存在某种对白予他们无效,但是对村民有效的威胁力量? 就在白予这么以为的时候,七八个老头从黑鹰村方向朝白予这边飞驰而来,速度之快,已经具备了四阶命图的平均水准,远不是刚刚那三个年轻人可以相比的。 “交还白龙!” “把龙头给我交了。” 几个老头大喊道。 所谓的威胁,对这几个老东西没用? 管他有用没有,白予的想法不变,去水蛇村拿龙尾。 举着龙头的白予,还是要远远快过这群老头,没几下,就到了水蛇村。 这回也不整什么虚假的潜入了,白予大摇大摆的进了村子。 然而,下一刻,白予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一怔。 因为,前一刻还是晚上,此时此刻,白予却身处在早上,更惊悚的是,四周围,水蛇村的建筑,和先前见到的很不一样。 先前的水蛇村的建筑,属于多种风格交相辉映,别有味道,只是略显老旧,很明显都没什么新修的房子。 但眼前这个水蛇村不一样,很多房子都是新的,而且眼前的很多新房子,就是白予先前看到的旧房子。 时空错乱,几十年前? “净特么给我整活。” 白予心中十分不爽。 周围村民眼见白予和龙头,瞬时就意识到了危险,纷纷散开一路狂奔,一边跑一边大喊有人拿着白龙头。 很快,一群妖怪来了。 打头的就是一句,“狗贼,你还敢来?把你手上的龙头放下。” 白予还真放了下来,不是他妥协,更不是他据累了,单纯是他觉得一直这么举着龙头站着不动,姿势属实有些憨皮。 放下龙头的白予,一个翻身,坐在了龙头上,“能不能麻烦你们主动点把龙尾拿来给我,也省的我跑一趟。” “你是得了疯病吗?龙尾三年前就已经被你偷走了。” 为首的妖族笑道。 白予愣了,一个标准的黑人问好表情,三年前就已经被他偷走了? 瞬间,白予回想起一件事,第一次去逐鹿村,村口那个疯子说见过蒋纹鸢,再联系眼前的事情,他心中冒出了一个猜测。 “也就是说,龙尾不在这里?”白予问了一句,为首的妖族没有回答,“哼,既然如此,那告辞了。” “人可以走,龙头留下。” 为首者说道。 “想桃子吃?” 白予笑了。 从龙头上面跳下来,白予双拳握住,接下来的两秒钟,这一个个妖族就像是竖立不动的柱子,而白予就像是一颗快速移动的弹球,在这些一动不动的柱子直接弹来弹去,等白予弹回到龙头所在的位置。 柱子们都还没有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甚至以为白予都没有任何的行动。 他们上前一步,准备发动围攻,却突然整个失去了重心,天旋地转,不可思议的看着白予,白予的身影在他们身体下坠的过程中,越来越黯淡,越来越模糊,直到他们倒在地上,眼前已经是一片黑,挣扎了两下,失去了意识。 “菜得可怕。” 白予只有这四个字。 带着龙头离开水蛇村,刚出村子,白予四周围就变了样。 他进入水蛇村的时候,四周围是早上的样子,现在,四周围又成了黄昏。 时空又变了。 就在白予准备去逐鹿村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未等白予上去打招呼,对方先转过身来,看着白予,“好久不见。” 白予也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说话的人,正是另一个世界线的白予,红发的白予。 第五百一十二章 “我”拉胯了,看小姐姐们的了 简单的招呼之后,白予带着疑惑的神情问道,“你怎么也来了这里?” 猫白予曾说过,他们来这里,是为了解除诅咒,得到如何与傀儡人偶融合的秘密。 但红发的白予,显然已经是完全和傀儡人偶融为一体,这个秘密对他而言毫无价值。 红发白予看向白予,“也来了这里?意思是说,那只猫也来了?” “没错。”白予肯定道,“麻烦回答我的问题。” 红发白予指了指身旁的白龙尾,“我单纯是来找这条白龙的,没想到却发生了这种事情,我们从水蛇村拿了龙尾之后,立即转道去逐鹿村,结果一进逐鹿村,就发现时空错乱了,再接着,去了黑鹰村。” 白予这下明白了,从一个村子,到另一个村子,就会陷入时空错乱。 只是进一个村子,再出来的话,就不会。 “那龙身在哪儿?” 白予又问。 按理说,红发的白予他们先到水蛇村拿了龙尾,接着就去了逐鹿村,应该拿到了龙身才对。 可现在白予却没看见龙身。 “已经被拿走了。” 红发白予说道。 “这怎么可能。” 白予惊疑。 猫白予一伙人和他这边一行人是一起的,红发白予又就在眼前,除了他们,还有别人? 还真特么有,就是那个老头。 红发白予看着白予的表情,“看来你是有答案了。” 白予长出一口气,说起了老头,又讲了一遍三年前东瀛的那事儿。 “原来如此,这倒是有意思了。”红发白予笑道,“我是最先过来拿走白龙尾部的,但在我的时间线上,你,还有你提到的镇子入口的那个老头,却又先我一步,分别拿走了龙头和龙身。” 白予跟着一笑,“我准备来拿这三段龙之前,明明三段龙应该都还在,但我拿了龙头之后,情况却变成了你,还有老头,各自先我一步,拿走了龙尾和龙身,这时间线,简直已经是违反逻辑了。” “唯一幸运的是,我们相遇了。” 红发白予说道。 “但,在这个已经彻底错乱的时空之中,我们估计无法回到原点。” 白予紧跟着说道。 红发白予叹了口气,“不用估计,我已经试过了,你应该也知道了,从一个村子到另一个村子时空会错乱,我不断的从一个村子到另一个村子,已经试了上千次,依然没有回到原点时空,身上一些能逃脱的禁物也试过了,没用。” “我想,大概也只有完整的白龙,能够修正这里错乱的时空,不过……” 白予话说着,红发白予便心有灵犀的接过了话茬。 “不过,我们都回不去了,白龙无法完整,除非那个老头也进入错乱的时空。” 红发白予说道。 那老头绝不会主动进入错乱时空。 白予一点不慌,“呵,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那只猫还在外面呢,如果他连那个老头都收拾不了,赶紧的改名换姓吧,丢人。” “也对。” 红发白予应声道。 白予问道,“话说,这里一个人进不来吧,为什么在外面时空还正常的时候,我没有看见其他人。” 红发白予顿了顿,答道,“你说纹鸢她们?她们本来是和我一起来拿三段白龙的,但时空错乱之后,我们就走散了,应该是我这具身体的原因。” 红发白予的情况和白予及猫白予不一样,他一队人,没有伤病号,但是人少,为了避免落单发生意外,所以红发白予领着她们一起行动,由于“尸山血海”本身对于时空变化拥有特别的抗性,造成了现在这个结果,只剩红发白予一人,其他人已经不知所踪。 “你多跑几次,说不定能在错乱的时空中找到她们。” 白予说道。 红发白予两手一摊,“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只是刚巧碰到了你而已。” 白予挥手做再见,“行,你去吧,我就留这儿不走了。” 他身体里只有一块尸山血海的残片,刚刚时空变化的时候,白予明显感觉到了精力的消耗,所以他的想法是,干脆留在这里不走了。 “再见,我这个身体,比较经得住这种时空变换,说不准一会儿还过来跟你聊聊天。” 说完,红发白予跑了。 白予耸耸肩,可拉倒吧,还回来找自己聊天,等你找到几个人女人,铁定不会回来。 凭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懂白予。 白予直接变成猫,往地上一摊,这一回,外有猫白予,内有红发的白予,他躺平当咸鱼就好了。 然而,没过一会儿,红发白予竟然回来了。 白予揉了揉额头,“你应该不是回来和我聊天的吧?” “我有一个坏消息。” 红发白予说道。 白予一脸苦笑,“我就知道是这样,是不是那只该死的猫,也被弄进这错乱时空了?” “不愧是我,一下就猜中了。” 红发白予语气苦涩的夸奖道。 另一个自己拉了跨,能咋办吗? 当然,其实也不能怪猫白予,毕竟他是禁物的集合体,身体还定格成了一只猫,又没有命图拥有者的抗性,哪怕有一份世祖分身力量,正面硬钢,还是远不如白予和红发白予。 白予什么也做不到,“行了,我知道了,你可以回了。” “回个头,那几个女人正撸猫呢,都懒得理我。” 红发白予说道。 比起另一个自己拉胯,他明显更在意这件事。 白予对此不想评论,谁叫你已经完全和尸山血海融合,再也变不了猫呢?这怪谁。 白予依旧躺着,“现在,就看那几个女人能不能拿下那个老头了。” 与此同时,外界,正常的时空。 老头双手背负在后,眼神睥睨,佝偻的身子却给人一种大山一般的威压,“你们的两个主心骨,已经迷失在了混乱时空之中,无法脱离,只有两种办法可以出来,第一,让白龙复活,但这是不可能的,龙身在我手上,第二,由我去接引他们以正确的方式出来,现在,只要你们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让他们出来。” 两个蒋纹鸢互相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都散开!” 蒋纹鸢对其他人喊道,随即狼牙棒上手。 独眼的蒋纹鸢取下了眼罩,拔出了背后的门板大剑。 两个蒋纹鸢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老头知道怎么把白予带出来,白龙也在他手上,那就简单了,打一顿,逼他把白予带出来。 如果不行,那就打死他,拿着白龙的龙身,想办法进入混乱的时空中。 从刚刚老头玩的招数之中,她们已经看出来了,从一个村到另一个村,就会进入混乱时空。 第五百一十三章 智勇双全的小姐姐们 老头也是惊了,这么猛的吗? 就嗯是看不起他? 此时老头的表情,就是一句话,叔叔我啊,可是真的生气了呢。 蒋纹鸢一锤子过来,老头轻松一只手接住,借助狼牙棒扭转身形腾空而起,脚尖绷直,一个戳脚,如同尖锥打在了蒋纹鸢肩膀上,瞬间骨裂。 就在这时,一把剑飞了过来,是元唯幸将“白虹贯日”投掷了出去,队友受伤,这一剑,是必中之剑。 然而,这一剑,却在即将命中的时候偏转了,仅仅划过了老人的手臂,留下了一道细微血口。 独眼蒋纹鸢手持巨剑,心道难怪刚刚自家那只傻猫没能第一时间拿下这个老头。 回想先前情形,两个女鬼发现老头去了逐鹿村,便立折返报告。 等她们一行赶到,老头人已经在逐鹿村之外,龙身就在他身旁。 猫白予准备制服老头,夺走龙身。 结果一击没有拿下,只是伤了老头,反而在后续的追击之中,把自己给弄没了。 这老头,对禁物的力量,有着超规格的抗性。 这老头,不会因为从一个村到另一个村就迷失在他口中的混乱时空中。 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个花招,用不了第二次。 对独眼的蒋纹鸢来说,接下来,砍就完事了,她手中这巨剑只是凡铁。 瞬间,老头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风压从头顶而来,接着巨大的剑身便填充了整个视线,独眼的蒋纹鸢一个粗暴至极的拜年剑法,对对直直就是要劈开他的脑袋。 老头反应也极快,瞬间一个翻滚躲过,可没想到,正要接下一个动作的时候,一把横刀从他后背刺入。 就在刚刚的刹那,蒋纹鸢接过了小狐狸扔过来的刀,都没有看独眼蒋纹鸢的动作,直接一个预判绕后,稳稳的刺出了这一刀。 两人本来就是一人,靠着这种超乎寻常的默契,蒋纹鸢这一刀成功命中。 “妇人心”这把刀的效果虽然极其有限,但依旧给老头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老头的动作因伤迟滞,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独眼蒋纹鸢一个冲刺接上撩剑,瞬间就砍下了老头的一只手。 砰,同时,蒋纹鸢一锤子砸在老头面门。 老头,跪。 “等一下,我投降!” 老头举起一只手,高呼投降。 “你们把龙身抬着。”独眼蒋纹鸢对其他人说道,接着用巨剑拍了拍老头的后背,“带路,耍花样,砍掉你的头。” 两个蒋纹鸢,一左一右,挟持老头,逼着他在前带路。 后面,两个女鬼,两个妖怪,加上元唯幸一起抬着龙身。 两个张云苓一人一个背着两个伤员。 元唯幸咬着牙问道,“为什么不宰了这老头?” 没等蒋纹鸢回答,老头先笑了,“杀我?你们能确定我先前所说的话,一定都是真话?不能,所以,你们不敢杀我。” 唰,巨剑挥舞,黑影一闪,独眼的蒋纹鸢砍掉了老头另一只手,“没让你说话,不要废话。” 老头双臂皆断,两边不断淌血,鼻子也被砸扁了歪斜的贴在脸上,一脸的血,这张已经不成人样的脸上,除了些许的落寞和沮丧,更多的是不甘和不服。 砰,元唯幸一脚从后面踹翻了老头,失去双臂,受伤不轻的老头直接摔了个狗啃屎,在地上挣扎了半天,才还不容易重新立起来。 元唯幸全程看着老头的狼狈模样,笑声不断。 起身的老头,侧过头看向元唯幸,老头那微微上扬的下巴,尽显迟暮英雄的倨傲,那犀利的眼神,控诉着英雄为宵小欺辱的悲哀命运。 砰,又是一脚,这一脚,元唯幸踢了老头的膝盖窝,老头瞬间失去平衡,跪在了地上。 但,依然是那副表情。 “若不是那只猫先给我造成了严重的内伤,若不是我老了,就算你们一起上,也没有任何的胜机。” 老头梗着脖子,干硬的说道。 元唯幸失态的大笑起来,大笑过后,她很是气愤的看着老头,“我说老头,害搁这儿演戏?你演这么一个不甘心投降的戏码,不就是为了让我们认定你已经输了,我们赢了,一切都在我们掌控中,好让我们放心大胆的带着你和龙身,去找白大哥他们,对不对?这一切,只是为了掩饰一件事,那就是,你还有翻盘的底牌,当这三段龙重聚的时候,就是你打出底牌的时候。” 两个蒋纹鸢没有说话,这一点,她们两个也早就看出来了,只是这一点没什么好说的。 老头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狂放逐渐变得阴桀,“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我们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个演戏的。” 元唯幸说道。 老头得意的笑了,“看出来了又怎么样?你们不还是只能带着龙身,跟着我?” 在他看来,英雄末路的戏码不过是包在外层的阴谋,关于龙身的计划,是阳谋。 阴谋被看穿,并不影响阳谋。 这群女人,还是只能照着他的计划前进。 “怎么样?”元唯幸一笑,说着又是一脚踹倒了老头,“就这样。” 老头双腿发力,站起来怒目而视。 元唯幸眼神更拽,“哟嚯,老头你不演悲情老英雄了?不能杀你,还不能打你吗?” 老头蔑视的看着元唯幸,贱兮兮的挑衅道,“打我?有能耐你就打死我,只能拖后腿的小见婢。” 第一瞬间,元唯幸都傻了,她长这么大,都没人骂过她,第二个瞬间,她拔出了白虹剑,眼见着就要捅上去。 下一瞬,妖族的七公主过来制住了元唯幸,“你再捅,他可能真要死了。” “说得对,捅不得。”小狐狸附和道。 七公主很是欣慰,这小狐狸总算也有懂事的时候。 然而,小狐狸下一句话就是,“这边离猪圈不远,你应该让他跪下磕头认错,他要是不磕头,我们就去那个水瓢,舀猪屎给他灌下去。” 七公主傻眼了。 元唯幸笑了笑,收剑回鞘,“好,说得对,就这么办,老头,跪下给我磕头认错。” 老头没有跪下,反而冷哼一声,“哼,到时候,信不信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元唯幸只有一句,“磕不磕?” 老头牙都快咬碎了,可一想到要被灌猪粪,还是跪了下去,给元唯幸磕了头。 他发誓,一定要让这群女人生不如死。 第一百一十四章 史上最憋屈的boss 三个响头过后,老头刚准备站起来,就被元唯幸一剑鞘打了下去,“光给我一个人磕头可不够,我们这里每一个人你都必须磕头认错,你个死老头给我们添了多大麻烦,你不知道吗?哈哈哈。” 元唯幸说着说着就笑场了,全然忘记了刚才自己被骂时的惊怒,只剩下神清气爽的愉悦。 她决定了,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提拔小狐狸,这小妹妹点子是真的多,拿灌猪粪威胁人的主意,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想得到。 “你……” 老头气得简直快暴走了。 小狐狸走过来,“你什么你,老头儿,你是想吃猪粪了吗?” “狐妖,你必死。”老头发狠道,放完了狠话,又是噗通一下跪下,磕了个头。 噗哧,小狐狸笑了,又道,“光磕头啊?你得喊‘姑奶奶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就是个吃大粪的老崽种’,明白了吗?” 老头眼一闭,心一横,一边磕头,一边高喊,同时在心里记下了这笔账,发誓必定要狠狠这么这个狐妖。 终于,老头度过了他这一生的至暗时刻。 小狐狸此时不由得拧起了眉头,她撺掇元唯幸一起羞辱这老头,一方面是因为这个老头一番阴谋阳谋,把她们一群人牵着鼻子走,给大家想狠狠出口气,更重要的一方面,是想要彻底激怒老头,迫使他暴露点底牌出来。 然而,老头竟然忍住了,半点底牌都没有暴露。 小狐狸又建议道,“公主,把你那绳子拿出来,给他捆上,我们拖着这老东西走。” 元唯幸有点疑惑,说道,“绳子对他没有效果。” “能当普通绳子用就行了,我倒要看看,老头还能不能忍。” 小狐狸说道。 此时,元唯幸也彻底明白了小狐狸的用意,不仅仅是要出口气那么简单,于是很配合的拿出了绳子。 小狐狸拿着绳子,给老头绑了一圈,然后抓住绳子前端,往前行进。 老头就这样被拖着,在地上滑动,就这样,他还得进行指路。 如果说,先前是蒋纹鸢她们着急,急着见到消失的白予,急着让以前恢复正常,那现在,老头比她们更着急,不是因为他的伤势,这伤势,再过一天两天他都死不了,他着急,是因为迫不及待想要获得那坟力量,将刚刚受到的屈辱,全部加倍报复回来。 另一端,混乱时空之内。 红发的白予带着白予,又来回在三个村子直接往返,总算来到了铁手蒋纹鸢她们,还有猫白予所在的位置。 这边有五个人,铁手蒋纹鸢,成年版的庄晓蝶,女鬼武导师,妖怪狼江蓠,还有一个拿剑的女人,白予不认识。 白予走过来,“我说老猫,啥情况啊?” 猫白予也是郁闷,“当时,两个女鬼发现了老头的行踪,等我过去,老头正在逐鹿村里,龙身就在他身旁,当时我第一反应是以为他过去拿走了龙身,准备过去制服他,没想到他对禁物的力量有着超乎寻常的抗性,我一击没有能拿下他,他很强,被我撞了一下都没有倒下,还有余力给我来了一下,然后趁机逃跑越过了中间的河,我连忙追上去,等追进水蛇村,一切已经晚了。” 听完,白予说道,“那还好,你们家那个纹鸢加上我们家那个,应该能锤死他。” 红发白予双手交叉在胸前,“看来情况还比较乐观,那我们也该干我们的事情了,得去把那个藏在逐鹿村的内鬼抓出来。” “有一说一,确实。” 白予接道。 关于内鬼,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推理。 根据目前的情况判断,老头的目的是让白龙重组。 如果是这样,那么有办法从混乱时空回到正常时空的老头,凭借自身超强的实力,不是应该轻松就将分成三段的白龙重组了吗?何必搞出这么多事情来,又不是精神病。 呃,是不是精神病好像还真说不准。 反正老头能拿却没拿,就只有一个答案,老头没办法直接接触白龙。 刚刚,也不是老头把白龙身给拿走的,而逐鹿村里的一个内鬼做的。 猫白予过来时,刚好看到白龙龙身在老头身旁,因为思维惯性,产生了错觉,紧跟着就着了道,陷入了混乱时空中。 “这么大一个村,怎么找?” 猫白予发出了疑问。 逐鹿村几万人,现在他们还身处混乱时空之中,等下一进村,都不知道会是哪个年代的逐鹿村。 这怎么找得到? 白予很是淡定,“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逐鹿村,一开始那个跑过来说见过纹鸢的男人吗?如果我猜得不错,和老头有关联的内鬼,就是他,他不搭讪,也不是发疯,而是真的见过纹鸢,只不过,他见到的是这一位。” 说着,白予指了指铁手蒋纹鸢。 “那他这不是傻吗,自己……我明白了。” 猫白予本来还一脸不可思议,结果中途一下就明白过来了。 红发白予抓了抓头,“你们俩搁这儿玩谜语人游戏呢,倒地怎么回事?” “唉,又得讲一遍了,话说三年前,我在东瀛……” 白予先是讲了一遍三年前他在东瀛的故事,着重是那场生死推理游戏。 接着又简单描述了一下先前,他和猫白予一行人在这边逐鹿村的见闻。 “明白了,老头和这个内鬼,就是那对精神病兄弟,这个青年就是内鬼,他因为脑子不好使,不小心暴露了。” 红发白予此时已经完全明白了。 “没错,我们去抓他就好了。” 白予说道。 红发白予紧接着,“得留一个人下来。” 说完,红发白予和白予目光一齐看向了猫白予。 猫白予爪子一抬,“又是我?” “我们体内都有尸山血海,就你没有,当然是你留下。” “这回可别再拉胯了。” 两个白予接连说道。 说完,红发的白予拖着白予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动身去逐鹿村抓人。 红发白予和白予前脚刚走,后脚,老头便到了,与他同行的,还有蒋纹鸢她们,以及最后的白龙之身。 龙身刚到,龙头和龙尾便突然躁动起来,众人反应过来,想要按住,然而龙头,龙身和龙尾,却突然飞起来瞬移。 眨眼间,已经在空中重新聚合,形成了白龙。 下一刻,白龙猛地一个俯冲,掀起狂风,众人根本来不及阻止,白龙就吞噬了老头。 第五百一十五章 没指望成功的小诡计,他成功了 转眼间,白龙再次腾空而起,变成了一条暗红发黑的黑龙,黑龙眼睛一闭,再次睁开,猩红的眼眸如同红色的警报灯,照射向在场众人。 整个过程,看似复杂,其实不过是两三秒时间。 “哈哈哈哈哈哈。”空中,成功融合了白龙的老头放声狂笑,“现在,无论是禁物的力量,还是命图能力,在我面前都毫无作用,我要让你们每个人都吃大粪!” 铁手蒋纹鸢,还有她身旁的几人,都是一脸懵比,怎么突然就跳到吃大粪了? 独眼的蒋纹鸢和蒋纹鸢不约而同的捂脸,看这事儿闹得,把人都逼疯了。 元唯幸和小狐狸对视一眼,纷纷一脸无辜,这可不能怪她们俩啊。 砰,一声枪响,成年版的庄晓蝶,打响了第一枪,只可惜,这一枪打在黑龙的鳞片上,连一丝的裂纹都没能打出来。 骤然间,巨大的黑龙猛地缩小,一眨眼变成了一个身穿黑袍的老人,老人额头突出,头上一对角,一张马脸,鼻子硕大,双目猩红,嘴上两撇长长的白胡子,完全是龙与人面目互相融合的样子。 砰,又是一枪,打在了老头身上,依然是没有任何效果,老头不屑的一笑,“你们还以为,能像刚刚那样轻易的伤到我吗?” 猫白予和独眼的蒋纹鸢同时启动,扑向龙化的老头,老头便拳为爪,同时应付配合无间的两人。 一番交手下来,两边身上都挂上了血口。 猫白予和独眼蒋纹鸢也摸清了龙化之后老头的实力,其肉体强度完全不亚于一个世祖分身,这还不是真正棘手的地方,毕竟,她们两个合起来,虽然短时间内无法击败对方,但也绝不会给对方去攻击其他人的机会。 真正棘手的地方,是他不但完全抵御命图和禁物的能力,在甚至连命图的被动能力也禁了,正面交战,蒋纹鸢就只剩下命图赋予的身体加成,还有一份世祖分身力量。 猫白予更惨,就是一只带有世祖分身力量的猫。 “哼,就这点本身吗?不怕告诉你们,这并非我的完全体,等我成就了完全的形态,我要你们通通吃大粪!” 龙化老头叫嚣道。 猫白予在接招的间歇中,忍不住看了蒋纹鸢一眼,他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个阴谋阳谋耍得溜溜熟的老头,如此的失态,一张嘴就是要让人吃大粪。 对于这个问题,独眼蒋纹鸢实在不想回答。 此时,其他人都只能看着,这种程度的战斗,她们上去,除了被秒,没有第二种可能,想提供远程支援也不行,范围之内,禁物和命图的力量全数封禁。 就在这时,混乱的时空逐渐开始恢复正常,三个村子里,吸收过白龙力量的人,开始一个接一个的爆炸,从人炸成一块块暗红的血肉,然后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飞向龙化的老人。 战斗持续,血红的肉块也在不断的汇集,融入到龙化老头身体之中。 随着时间的流逝,龙化老头越来越强,配合他的禁绝领域,逐渐开始压制猫白予和独眼蒋纹鸢。 “哼哼,明白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尸山血海’,你们所拥有的,不过是那个小偷弄出来的低劣仿品罢了,大粪,你们吃定了,不但要吃,还必须跪着吃,一小口一小口的吃!” 老头越发的嚣张,但说着说着,又说道了大粪。 远处,小狐狸不禁一个冷颤,心说姓白的该死的到底去哪儿了啊,再这样下去,她可能真的要吃大粪了。 元唯幸一只手抓住小狐狸肩膀,“不要慌,相信白大哥,他马上就会过来,解决这一切。” “解决?”远处,龙化老头捕捉到了这个声音,“等我成就了完全体,就算是那个混账皇帝小子,也不敢说解决我。” 战斗继续,越来越强的龙化老头,彻底占据了上风,现在的他,已经可以甩开猫白予和独眼蒋纹鸢的纠缠了。 这个时候,混乱时空也已经彻底恢复了正常。 “时辰已到,等着吃大粪吧。” 龙化老头大叫一声。 瞬间,龙化老头当机立断,以伤换伤,付出了脸上多出一道爪痕和被巨剑砍出一道长长伤口的代价,打飞了猫白予和独眼蒋纹鸢,趁势直扑一旁的逐鹿村。 只要他融合了他的兄弟,就将拥有窃取命图能力,以及禁物能力的力量。 三种不同命图,一共九阶,加上能同时窃取并容纳九种不同的命图力量。 不仅如此,还会更进一步的加强他肉身的强度。 这样的力量,加上他现在拥有的禁绝能力和肉身强度。 就算那狗皇帝活过来,站在他面前,他自信也有一战之力。 “嗯?” 龙化老头扑向那个他无限熟悉的房间,却没能见到他的兄弟。 远处,只听一个很是嘲讽的声音传来,“你是在找这个人吗?” 龙化老头转身看去,便看见红发的白予,抓着一个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的青年,正是他同胞的亲弟弟。 瞬时,龙化老头再一次变成大黑龙,直冲过去,他身躯庞大,速度快得惊人,仿佛是一道黑光,瞬间就吞噬了他的亲弟弟。 也亏得红发白予反应够快,要不然,连他的手臂,也会被一齐吃下去,“呼,好险,话说,不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吗?” 黑龙双目一僵,没有感觉到力量的膨胀,只感觉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瞬间意识到了不对,连忙变化身形,再一次变成了人型。 但变成了人型之后,他已经感觉到身体里有人在肆虐,顾不得那么多,龙化老头,直接扣烂了自己的胸膛,一只手伸进胸腔内,要把这个混账抓出来,终于他抓到了,那是一个婴儿般大小的人,正准备用力捏死这个混账的时候,这个婴儿却是如同泥鳅一样,一下滑走了。 下一刻,婴儿就在他面前,变成了白予的样子。 “哈哈啊哈哈。”白予一阵大笑,“说实话,我都没指望这个小诡计能够成功,哪知道,你一口吃得这么快,还真成了。” 之前白予和红发白予就在观望,就知道老头拥有在一定范围内禁绝命图能力的奇异力量。 一旦老头过来,白予陷入禁绝范围,他的变身,就将失效。 不过,他们两人还是施行了这个小诡计,想着能成就成,不成算了。 就赌一赌老头是不是疯了。 结果证明,他是真疯了。 第五百一十六章 别老粪粪粪的行吗 龙化老头一手捂着被他自己抠穿抠烂的胸腔,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刚刚,他的动作哪怕是慢一步,也能提前发现那不是他的兄弟,不会是现在这个下场。 只可惜,世上没有如果,他为他的疯狂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不过,剧烈的痛楚,沉重的伤害,让他恢复了理智。 “他死不了。” 红发白予说道。 他看得出,龙化老头的身体和他的身体是一样的,都是黑红血肉组成。 白予刚才在老头体内一阵疯狂的肆虐,如同翻江倒海一样破坏内脏,换正常结构的动物,这会儿已经咽气了,但“尸山血海”组成的肉体,并不存在真正意义的内脏,只是在模拟内脏而已。 当然,虽然不致命,却也是重创。 对红发白予的话,白予只是“哦”了一下,他又不是瞎子,当然知道老头死不了。 “对了,吃大粪倒地是怎么回事?” 白予问道。 红发白予摇了摇头,“我哪儿知道?我还想问你呢。” 老头在听到大粪这个词的瞬间,再一次失去了理智,“啊啊啊啊阿,我要你们吃大粪!” 几十年的等待,他终于等来了离开这里的契机,精心的布局,三个白予都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阴谋和阳谋,让其他人,明知道他要达成什么目的,却不得不顺应他规划的路线前进。 一切,本来是那样的完美,但这完美的一切,蒙上了污点,一个恶臭的污点。 他这样的男人,就因为一个大粪警告,跪下给人磕头了。 还被人用绳子拖着走,更恶心的是,在路上,他想要咒骂的时候,张开嘴,一不小心真吃进了一坨狗翔,他刚想吐出了,结果狐道伽一个飞奔,他也被拖着飞速滑行,他正脸朝地,根本张不开嘴,只能含着狗翔,含得都快化了,才终于抓住一个能侧过脸的机会,吐了出来。 他绝对要这里所有人都吃大粪,绝对! 远处,狐道伽也纳闷,她就是大粪警告而已,有没让这老头真的吃,还没完没了,什么人啊。 元唯幸表示同意,不就是说说而已,至于嘛,她怎么可能去舀一瓢大粪灌进这老头嘴里,那多恶心啊,她可干不出来。 龙化的老头,顶着伤势,朝这红发白予冲了过来。 虽然已经失了智,但他目标还是很明确,他第一步先解决红发白予,拿他做补品,修复伤势,进一步提升实力,然后制服白予,逼问他胞弟的下落,要是白予不说,就给他灌粪。 不信他不说。 想法很美妙,然而,无论红发白予,还是白予,都是吸收了两个世祖分身的人。 即便是陷入领域之内,命图的能力不能用,照样用拳头教已经大残的老头做人。 三两下之后,老头已经被打倒在地。 白予轻飘飘一句,“就这?” 红发白予啧啧嘴,“好像真的就这。” “呃,张大夫好像在打信号,应该是我们家灵雨和你们家小赵已经没事了。” 白予又道。 “你们家灵雨就行了,可没有我们家小赵这个说法,我可不是你。” 红发白予说道。 白予很是不屑的斜视了红发白予一眼,指向地上的龙化老头,“这家伙怎么办?” “杀了吧,这老头坏心眼太多,这里又是他的主场。” 红发白予答道。 “你来,你是专业的。”白予说道,他可不知道该怎么杀一个以“尸山血海”作为身体的人。 地面上,已经全身都被打烂的龙化老头,满眼不可置信的望着天空,嘴里喃喃不断,“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这已经超越了人的限界,命图和禁物,都不可能成就这样的力量,告诉我,告诉我,你们是如何做到的。” “这其实是托了世祖皇帝的福。” 白予说道。 红发白予跟着说道,“而且,我们所拥有的,也不过是七分之二而已,估计,世祖皇帝应该比这七个合起来都要强。” 白予叹了口气,“确实。” 老头刚刚表现出的那点战斗力,在他们两人看来,也就那回事,就算老头完全体,估计肉体的素质,也只能和他们其中一人匹敌。 “呵,呵哈,呵哈哈哈哈。”老头看着天空,痴痴呆呆的笑了起来,原来,他数十年的沉寂,数十年的努力,原来不过只有那个男人的七分之二。 输了,彻底输了。 老头面如死灰。 红发白予一只手扎入老头的身体中,掏了一会儿,掏出了一块血肉,“找到了,就这个,意识寄居的肉块,只要灭了这东西,他就没了。” “那赶紧的。” 白予催促道。 红发白予摇摇头,“不急,这玩意儿正常的力量弄不死,得超凡的力量,我们得等这个禁绝领域彻底失效。” 白予心说,难怪当初第一次遇上“惧”的时候,那货非要拿出禁物来弄的,原来如此。 白予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问道,“话说,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红发白予懵了一下,反问,“你不知道?” “我以为解决了什么诅咒自然就能出去了,可现在看来,都是这老头自导自演的,根本不是我最开始想的那样。” 白予说道。 “那只能指望那只猫了。”红发白予长叹一口气。 不一会儿,猫来了,答案是,他也不知道。 这时,地上传来了得意的笑声,“呵哈哈哈,你们这群蠢材,原来什么都不知道,也好,留下来陪我吧。” 猫白予一个激灵,“这家伙还没死?” “快死了。” 红发白予说道。 老头呕了几口血,又道,“出去的方式和进来的方式是一样的,只是,门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看见的,想知道门在那里吗?把那两个女人叫过来,我亲眼看着她们吞粪,我就告诉你们。” “那两个女人,谁啊?” 白予问道。 猫白予跳到白予肩头,贴着耳朵,“就是你家那公主和小狐狸……”一顿巴拉巴拉,给他讲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噗哈哈哈,白予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厉害厉害,当记首功。” 当记首功四个字,白予是认真的,要不是小狐狸和元唯幸搞崩了这老头的心态,想收拾他,还真没这么容易,即便他和红发白予通力合作,绝对也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惨烈苦战。 “我想到了一个主意。” 白予说道,他这个主意,是在狐道伽那一招的基础上,进行了一点微创新。 第五百一十七章 还粪?这绝对是亲兄弟 只看白予的表情,猫白予便不禁抽了抽鼻子,心领神会,转头看向红发白予,发现红发白予已经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同一时刻,老头的意识在黑暗中陷入了回忆,别人的回忆是从幼年到盛年的走马灯,而他,却是在倒带。 几分钟之前,他夙愿达成,重塑肉身,化作黑龙,以凌世之姿降临,那些吸纳了黑龙力量的人,千千万万个,如同被薄膜包裹的汁液瞬间爆开迸溅,逸散的力量汇集成群,遮天蔽日,如同百鸟朝凤,如同万剑归宗,回到了该有的位置。 剧本早已经写好,在他的剧本里,这群闯入者,只是他获得力量的工具,他重临世间的开胃菜,离开此处的钥匙。 十五年前,他完成了真正的尸山血海,真正的万人血迹,只要他融合白龙,便能拥有禁绝禁物与命图力量的能力,并且将自身力量推向超越人承受极限的地步,是人,不是凡人。 几乎是同时,他还在不断整理过去对于命图的研究成果的过程中,发现了能够让一人容纳三种不同的命图的方法。 只要借助他那个已经变成异人的弟弟便可以达成。 如果将这两种力量合一,他将超越那个自以为是的皇帝。 五十年前,他天真的相信了那个混账皇帝的话,被诱骗到这个地方,再也无法离开,黑龙也被分离而无法接触,连他弟弟也被限制在了逐鹿村里,逐渐变成了疯子。 进出这个地方,需要鬼,妖,以及只有一阶命图的人,妖和一阶命图的人随便就可以达成,但这里没有鬼,他只能想办法制造鬼。 呵,皇帝以为这样就能封印他?笑话,他早就在外面留了后手,相信终有一天,会有人进入这里。 这便是老头的记忆。 但一切,似乎又是错误的。 他狼狈的败在了闯入者的手上,他引以为傲的发现与创造,根本没有超越那个皇帝,难道说,皇帝其实并不是为了封印他才做了这一切吗? 回忆到此,现实中,三个白予露出了笑容,红发白予将老头意识寄存的肉块塞了回去。 另一边,小狐狸捂着鼻子,一脸不悦的提着一桶大粪过来了,同行的还有两个张大夫,也是一脸的纠结。 “听好了,老头,告诉我们门在那里,要不然,这一回,你真的要吃大粪了。” 白予威胁道。 红发白予跟着说,“我很清楚,你的伤势会不断修复,所以我们也会不断的进行攻击,在加上张大夫的治疗能力,始终把你维持住一个濒死无法移动,也无法发挥你那种禁绝力量的状态。” 猫白予最后说话,“我觉得,你应该体面一点。” “我明白了!”老头突然大吼一声。 这是发什么神经? 突然,老头开始膨胀,就像是一团即将破裂爆开的脓包。 意识到不对的白予一手一个,抱起小狐狸和张云苓就跑。 猫白予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直接送走了另一个张云苓。 红发白予已经第一时间闪身离开。 下一瞬,老头猛地炸开。 漫天的红黑血肉,如同血色的烟花在空中绽放,飘飞散落,一条比先前黑龙细小得多的白龙从老头残余的尸首之中飞出,在空中一阵盘旋,一个猛突,飞向了挨着逐鹿村的河边。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一条体型巨大的白龙已经出现在了空中。 紧接着,白龙缩小,形成了一个人,一个青年,正是那个“内鬼”。 红发白予眼角一抽,“这也行?” “够难缠的。” 白予感慨。 他和红发的白予,在抓到那个青年之后,毫不犹豫就杀了他,并且砍了头,分了尸,还点了火,就是为了防止意外。 也正因为这样,在老头化作黑龙的第一时间,他们两个才没有及时赶到。 可现在,那青年还是活了。 此刻,青年站在原地,看着远处自己兄长彻底死去的地方,“我可怜的兄长,你所谓的发现与创造,全都是基于你最厌恶的那个男人所留下的东西,你就像是一个完成拼图的小孩子,却不知道一开始这图就是完整的,只是撕碎了放到了你面前,你只是一枚棋子,一块磨刀石,你所以为的后手,也不过是那人放任罢了,甚至,他还多留了一点东西,就是为了能有人来到这个地方。” “我可悲的兄长,漫长的岁月中,我在村庄中,不断的改换身份过着普通的生活,忘却自我,却也保住了自我,你却陷入了执着,彻底疯魔,认为我疯了,而你掌控一切,所以,你才这般的脆弱,一点点的欺辱,便让你崩溃失常。” “你唯一不可悲的地方,也许就是在最后的一刻,认清楚了谁才是疯子。” 青年说完,长叹一声。 不远处,白予叉着腰,“老哥,感慨完了吗,你仔细闻闻。” 红发白予憋着笑,发出啧啧的声音。 猫白予尾巴摇着,“劝你不要用手摸头发。” 青年吸了吸鼻子,扑面而来是一股臭气,用手一抹头发,再一看,手上粘着粪。 原来,先前老头爆炸的时候,粪桶也跟着炸了,白龙钻出来的时候,沾到了粪,等白龙和青年结合之后,青年的头上有了一坨粪。 他刚刚,就是头顶着粪在呜呼哀哉的感慨兄长悲哀的一生。 “我要你们吃大粪!” 一声咆哮,青年变成巨大的白龙,一路席卷狂风,冲了过来。 “有內味儿了。” “哈,我保证,这时亲兄弟。” “节奏对了。” 三个白予表面上嘻嘻哈哈,实际上已经是严阵以待。 因为,真正的决战要来了。 就在这时,三个村庄的人,也冲了出来,他们如同被操控的傀儡一般,扑向白予一行人。 这是“草莽英雄”的能力。 “猫仔,你去清小怪吧,这货交给我和红头发。” 白予说着,变成了巨猫形态。 “又是我?这家伙可没有那种禁绝领域。” 猫白予不乐意了。 红发白予砰砰砰,崩开体表的“木壳封印”,能力全开,“猫哥,看在我一头红发的份儿上,给我一个面子,小怪交给你了,顺带保护一下她们。我和小白来干这条虫子。” “吃大粪!” 白龙疯了一样怒吼着冲了过来。 莽?那就莽! 白予正对着扑了上去,就像是一辆皮卡车怼上了一列火车。 第五百一十八章 二五仔是忠诚的一种形式 虽然巨猫白予在巨大的白龙面前,只能算一辆小皮卡车,但这一撞,却是直接把白龙撞停了。 白龙的身体强度,也就勉强和一个满状态的世祖分身五五开,和白予根本不在一个级别。 下一瞬,白龙变回了人型,额头的鲜血,顺着往下,一路从鼻子流到了下巴。 一头白发的青年手一抹,血抹掉,不见伤口。 白予也变回人型,略有一点眩晕感,“你头够硬的,恢复还这么快,这是‘渔猎英豪’吧。” 青年一笑,“我还是习惯成这个命图为‘北地嚣狂’。” “一个名字而已,爱怎么叫就怎么叫,没必要纠结。”白予很无所谓的说道,“话说,刚才那一下,你应该也明白了,你赢不了的。” “是吗?” 青年一笑,转瞬间,周围三个村子的村民再一次如同连环的鞭炮,啪啪啪啪啪,一个接一个的爆炸。 漫天血肉,遮天蔽日,瞬间将整个天空染红,随即如同潮水,涌向青年。 转眼,青年左手一柄巨大的鹿角刀柄的弯刀,右手一根蛇骨骨鞭,头戴鹰盔,背后生出一对黑色的翅膀。 无论弯刀,骨鞭还是翅膀,都散发着禁物的气息。 连带他本人,似乎也更上了一个层次。 红发白予扭动筋骨,“看来那个麻烦的世祖皇帝还真留下了不少东西。” 这明显是人造禁物。 显然,青年集齐了人造异人,人造禁物还有人工拼接命图三种不同的力量。 “别整废话了,对付这种邪魔外道,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一起上。” 白予说着,率先一步冲向白发青年。 瞄准心口的一爪,却停在了半空中,这种无形的绝对防御盾,这是“君子剑”的“仁者无敌”。 没想到,队伍里还有一个“君子剑”,这就烦人了。 挡住白予一击的同时,白发青年一刀劈出,一刀血色月牙气斩直奔白予,白予抬手一拳轰出,气斩崩碎,然而崩碎的气斩,却在飘飞之后,化作了细小的血剑,如同追踪导弹一般,噗噗噗噗噗,连续不断的扎入了白予的后背。 一时间,白予后背多出了无数血洞。 “这是‘大义复仇’,当己方关系亲厚的人受伤之后,便能填充能量,如果你直接伤害了他的血亲,师长,友人,这血色气斩无论你怎么破,都不会停下追击,直到命中你为止。刚刚我们弄死了他亲哥,估计能量都已经爆表了。” 红发白予在一旁说道。 白予一笑,“还有工夫做解说?赶紧上。” “你左,我右。” 语毕,红发白予冲了上去。 就在这一瞬间,白发青年黑翼一扇,瞬间腾空而起,飞到了天上,居高临下,一脸嘲讽的看着两个白予。 那表情,就六个字,傻了吧,爷会飞。 白予问红发白予,“你能飞吗?” “不能。” 红发白予回答。 白予问,“能远程攻击吗?” “他有盾。” 红发两手一摊。 白予一个歪嘴表情,“什么特酿的君子剑,你白云龙就不信这个邪,你特么打的就是君子剑!无敌盾怎么样,你特么打的就是无敌盾。” “这句台词的主语不应该是‘我’吗?” 红发白予反问,同时暗暗蓄力。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干!” 白予声音落地,同时,红发一手挥舞,红色的流体仿佛查克拉外衣一般瞬间在手臂上涌出蔓延,转眼,一个巨大的血红猫爪出现,拍向空中的白发青年。 无敌盾一个瞬移过来顶住了这一击,面对绝对的防御,巨大的猫爪轰然碎块,然而,只听嗖的一声,白发青年背后,一箭飞来。 就在刚刚的那一瞬,白予已经绕后完成了张弓搭箭,一箭激发的动作。 这一箭,白发青年勉强调整身形,还是被击中了羽翼,就在他觉得这一箭根本没有什么伤害的时候,黑色羽翼的一部分骤然间从正常的羽翼,变得像是干草纸一样脆弱,下一秒,翅膀一扇,半截脆弱的羽翼,便如同烧黑的纸钱被风刮了,漫天飞舞,稀碎飘零。 这弓箭,便是白予从长生会那里得到的禁物“射人先射马”,专业毁坏载具。 一只羽翼一半崩碎,白发青年不可避免的坠落,两个白予,如同两道闪光飞驰而来。 坠落中的白发青年甩出蛇骨鞭,如同活的一样,在白予闪躲之后,突然变化硬是缠住了白予的一只脚,下一刻,以一个标准的蛇绞杀动作,将白予一条腿整个缠住,只可惜,以白予的抗性,蛇骨鞭能做到的,也仅仅是将白予的一条腿缠住,只能不断延缓干扰白予的动作。 另一边,白发青年一盾一刀,对抗着红发白予狂风骤雨一般的拳击。 很快,红发白予已经被扎成了刺猬,白发青年依旧完好无损,但红发白予脸上只有愈加凶猛的狂暴,而白发青年脸上,却是越发的紧张。 “刀还还剩多少能量?盾还能维持多久?” 红发白予盛气凌人的问道,继续平a。 另一边,白予索性不动了,看着另一个自己尽情表演。 说来很可笑,低阶的命图拥有者之间,战斗看的是谁能把握先机,就像是两个顶尖的剑客,胜负眨眼之间,中层次的命图拥有者,看的是谁更狡猾,谁更敏锐,类似于常人的博弈,而到了高层次,抗性太高了,正面作战,比的就是谁攻高防高血厚,打起来看着惊天动地,但其本质和小孩子王八拳对撸区别不大。 级别越高越无脑,白予作为一名智力英雄,感到深深的无奈。 终于,红发白予还是被击倒了,不过,白发的青年也好不到哪里去,盾已经消失了,死了亲哥得到的“义”之能量,也消耗殆尽。 “呵,人头狗。” 红发白予喘息着说道。 白予十分无辜的说道,“别瞎说,好歹我毁了他的飞行能力,而且还牵制了他一件禁物。” 白发青年单膝跪地,身体早已经燃尽,靠着意念强撑着才没有倒下。 “哼,你们知道我为什么知道我哥哥是皇帝的棋子吗?” 白发青年十分勉强的发问。 “这有什么可说的,不就是二五仔嘛,你就是世祖皇帝的看门狗。”白予笑着说,但话一说完,瞬间变了脸色,“糟糕。” 这个二五仔,是要用“忠”来自爆。 第五百一十九章 帅就完事了 瞬间,白予以最快的速度扑向红发的白予,准备拉他往外奔逃。 但刚刚抓到红发白予,青年就已经炸了,在他说最后那句话之前,他便已经启动了自爆。 他本身那强大的力量,加上竟然能够在亲哥身边,几十年如一日的当二五仔的这种“忠诚”。 这自爆的威力,一般的“自杀剑”与之相比,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玩的小擦炮儿和最猛烈的攻城炮相比。 差了几十个级别。 来不及脱离,白予只能护住红发白予,用自己的后背抵挡爆炸。 附着在坚硬地面的泥土沙尘,就好像是水一样溅开,发散成一个巨大的环形余波,冲击四周。 蒋纹鸢她们,纷纷抬起了胳膊,抵挡形如沙尘暴一般的风沙。 久久,尘埃落定,看着远处震撼的场景,众人先是愣了一下,才回过神,向着爆炸的中心奔去。 余波与灰尘散尽之后,白发青年已经连灰都不剩,以他原本位置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接近圆形,直径几百米的巨大不规则凹坑,坑里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纹,就像是一块很厚但是很脆石板,被一个圆形的铁球从天上落下来猛地砸下来造成的效果一样。 此时,白予依旧屹立不倒,双臂张开,摆出一个大大的十字,红发白予在保护之下,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模样相当的狼狈。 “自杀剑”的爆炸,不全是物理攻击。 红发白予笑了笑,“我说老弟,都什么时候了,坐下来不好吗,摆这个姿势不累吗?” “呵,换做是你,估计比我摆的姿势还夸张,当着女人的面,牌面不能丢啊。” 白予反唇相讥,大家都是同一人,那是真的大哥莫说二哥。 红发白予坚决否认,“胡说八道,你看我现在不就躺着吗?我就不要牌面,兄弟,还是坐下吧,坐着舒服。” “笑了,你现在是站不起来,嫉妒我。” 白予说道。 红发白予一个不屑的眼神,“你嘴欠的这一点,真是令人讨厌。” “同感。” 白予说道。 这时,红发白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话说,你特么不是能变巨猫吗,刚怎么不变?” 白予瞬间就是一连串的反问,“我变巨猫,不是全给你挡下了?你现在不就能站起来了?再说了,我要是不用人型,怎么凸显我的帅气?” “你可真是个崽种。” 红发白予吐槽道。 “错,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铯坯而已,受伤的男人,才方便来提一点新花样。” 白予义正辞严的说道。 “内行,是我输了。” 红发白予直呼内行。 很快,蒋纹鸢她们来了,一看到蒋纹鸢和公主都到了,白予瞬时就是一个栽倒,倒在了蒋纹鸢温软的怀里,双手就像是溺水的人一样,本能的一抓,一只手落在了元唯幸的小凶脯上,另一只手搭在了张大夫的大内内上。 看着白予的后背,饶是蒋纹鸢都差一点没接上气。 白予的伤,实在太过触目惊心了,整个后背就像是被几百条蚯蚓翻供的稀巴烂的红土一样,伤口最深的地方,甚至可以见到骨头。 已经很久没有哭过的元唯幸直接大哭起来,简直跟死了老公一样,白予是硬憋着才没发出声音。 被抓得生疼的张云苓,看着这骇人的伤势,一向精明的她,都摸不着白予这是不是在装了。 算了,抓就抓吧。 张云苓想着也是多亏了白予,她们才能安然无恙。 狐道伽呆愣的看着,脑子一片空白,天下无敌的白老大居然伤成这样。 马灵雨挤过来,心急如焚,她想说什么,想搭把手,可她不像狐道伽是公主一系的,也不像张云苓,是蒋纹鸢的挚友而且还是唯一的医生,她在靠近之后,又后退了半步,只能沉默。 三天后,旅馆内,白予趴在床上,享受着元唯幸亲手做的菜粥。 说实话,元唯幸的手艺,真的很一般。 其实,元唯幸也不想自己做,她知道自己手艺很一般,反正她自己吃绝对难以下咽的那种。 但没办法,自从白发青年和老头死后,整个白龙镇的人,包括那些并未直接沾染到白龙力量的村民,全部都消失了。 现在,整个白龙镇,除了她们再没有别人。 蒋纹鸢她们都去找寻那个“门”去了,两位张大夫一人一个负责伤员,元唯幸加上马灵雨和赵南帮忙照顾。 猫白予负责安保。 黄昏时分,蒋纹鸢一行人回来了。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经过三天的努力,门终于被她们找到了,并且还破解了其中关窍。 坏消息是,门的外层,需要“尸山血海”的力量,意思是得等红发白予回复过来才行。 “这不算坏消息,我已经差不多了。” 红发白予说道。 铁手蒋纹鸢冷冷道,“别逞强。” 红发白予心说比逞强,他比得过旁边那一位? “行吧,那就再趟一天呗。”红发白予很悠闲的说道,“顺便,我把融合尸山血海的方法告诉你们。” 猫白予集中了精神,白予倒是无所谓。 融合尸山血海之后,他就不能变猫了,少了一大乐趣,呸,是少了一大战斗形态。 两天后,临别在即。 猫白予趴在独眼蒋纹鸢肩上,红发白予跟铁手蒋纹鸢并肩而立,白予被蒋纹鸢背在背后。 三对人,都知道,这一别,或许就是永远了。 接下来,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一个更加诡异疯狂的世界,还有蛰伏在暗中不知道究竟会干出什么的世祖分身们。 三个男人都没有说话,有些事情,尽在不言中。 独眼蒋纹鸢看向蒋纹鸢,“你要注意,世界变得狂躁,那些销声匿迹的人,也会卷土重来。” 蒋纹鸢点点头,“没事,东北这边,人少,我能控制得住,倒是你们,该要个孩子了。” 独眼蒋纹鸢叹了口气,“再说吧,太忙了。” 铁手蒋纹鸢拍了拍蒋纹鸢的肩膀,“我教你的小绝招都记得吧?” 蒋纹鸢瞬时一低头,避开她的目光,岔开话题,“那小丫头还好吧?” “别提了,小魔星一个。”铁手蒋纹鸢叹息道,“对了,上一次就忘了跟你说一件事,这次可不能忘了,李贵妃真实身份是多年前佛国灭队的凶手,她是长生会的人,是隐藏在宫里的一个危险人物,留心。” 第五百二十章 耍酒疯?那就一起疯 回到会宁之后,白予就开始了他无限期的病假时光。 实际上,回到会宁的第三天,他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第五天的时候,他已经生龙活虎了。 但十多天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出来住持工作,会宁名义上的一号人物会宁公主元唯幸,也没有出来说句话,甚至连人都找不到了。 之前跟白予往白龙村那边去过的人,全部都休了病假,不见了踪影。 本地著名医生张云苓张大夫开的证明,当然,张大夫给自己也开了一个。 白予这么做,一方面是故意钓鱼,期待那些不安分的家伙跳出来搞事,他好一把全掐死,省得跟那些人玩猫抓老鼠的游戏。 另一方面,高强度工作了两年多,前不久还经历一场恶战,白予也是真的想休息一下,做点调节身心健康的低强度运动。 正值六月,东海都护府的南端,辽东半岛,滨城,日均气温二十来度,正是最舒服的温度。 金石滩,不同于白予原本那个时空的旅游景区,这里还保持着最原始的风貌,四周围基本看不到什么建筑,也就一年前由白予出钱,在海滩边上,盖了一座带海景别墅的庄园。 此时,白予正和一群女人在海滩上戏水玩耍,方圆十里,没有其他人。 所有人都穿着泳衣,也是第一次穿泳衣。 白予是最简单的,一条非常宽松的大裤衩,不宽松不行,榔头太大,要是不宽松,太不雅观了。 蒋纹鸢一身纯黑色的连体式泳衣,无袖,领口还高,绝不给一点露沟的机会,下半部分,还带着花边的裙摆,就为了不让她那翘的过分臋显露出来,但即使这样,撑得鼓囊囊的凶,还有又长又直的腿,在阳光下闪耀着羊脂玉一般的光泽,还是让人脑子充血。 蒋纹鸢此时异常的淡定,她自己的很奇怪,穿成这样的她被白予盯着,竟然不会不自在。 思来想去,蒋纹鸢觉得是因为自己长期和呆在一起,脑子也变得不正常了,毕竟白予是一个喜欢穿着衣服的多过不穿的怪人,所以她潜移默化的觉得穿这种衣服,甚至不如她穿着制服的时候给白予带来的感受强烈。 别说,蒋纹鸢还真猜对了。 庄晓蝶跟蒋纹鸢完全是同款,只不过给人的感觉完全一样,就像是那种十来岁的,刚刚去学游泳的女孩一样。 张大夫就不说了,艳丽无双的面容,大得不行的莱,那就是一颗引爆玉望的炸弹。 小狐狸也不需要多说,她此时正在水里疯狂扑腾,就以熊孩子。 林雁书站在浅水中,披散开的微卷头发,深褐色的眼眸,标准的混血儿式的立体五官轮廓,一身吊带式的连体泳衣,一七五的身高,有前有后,略肉都比例匀称的双腿,远远看着,就是一位海报里的沙滩女郎,洋溢的青春气息中,还带着一丝杏感。 马灵雨蹲坐在沙滩边上,她和蒋纹鸢一般高,但要瘦一些,也小一些,她吸引人的是那种干净甜美的邻家女孩式的笑容,那是一种让人很想去温柔的渣的气质。 丁未躺在椅子上,静静享受阳光,她就是那种你说不出那里不好,但也说不出哪里很好的女人,就呆比一个,可以忽略。 祗园浮舟和元唯幸两人正在水里玩闹,白予很早就看出来,祗园骨子里就不是一个喜欢东瀛要求女人那一套的女孩,三年过去,她在元唯幸面前,已经没有了最初那种很拧巴的拘束感,还有那种敬小慎微的分寸感。 如今,私底下的场合,她已经很放松,很自然。 “少女戏水,真是美好的画面。” 白予感慨道。 玩了一下午,傍晚,头发湿漉漉的众人,架起了烧烤架,烤海鲜吃。 除了海鲜,还有精酿的黑啤酒,痛风套餐拉满。 每个人都喝了不少,但其实都没醉。 喝酒的人都知道,喝一点没事,喝多了其实也没事,喝得微醺一般就容易出事。 回到别墅里,一个个的洗了澡,换了衣服,就开始发酒疯了。 真醉了,还能顾得上洗澡换衣服? 幸好,白予也“真醉”了,脑子宕机,无法思考这种高难度的问题。 元唯幸双手交叉,坐在椅子上,平时一点没有公主样子的她,此时拿捏起了公主范儿,让几位新人先来。 张大夫神游物外,林雁书,马灵雨还有祗园面面相觑。 最后,祗园怯生生的迈出了第一步,但半天也没再动弹。 元唯幸摇了摇头,拍了拍她的肩膀,让祗园看向自己,然后吮了吮自己的食指,“先这样,明白?” 蒋纹鸢这时走了过来,按住了祗园,脚轻轻点了点祗园的马靴,“你脱了靴子,然后用脚,明白?” 元唯幸脖子一仰,“纹鸢姐,你很懂嘛。” “可能,有些事情,我可能比殿下更懂一点。” 喝了酒的蒋纹鸢也不顺着元唯幸,就明怼。 反正都是在说酒话,事后可以不认账,元唯幸也不要脸皮不客气了,“是吗?白大哥常说,凡事要试了才知道,要不比一下,谁更快弄出来?我们猜拳看谁先。” “猜不猜都一样,他前面几回,不会有太大变化,你不会不知道吧?不会吧。” 蒋纹鸢笑着说,真当她不会说阴间话? “行,我先来,张大夫,麻烦你计时。” 元唯幸就不信了,她这个“老妻”还赢不了。 蹬掉鞋子,白丝踩在木地板上,元唯幸轻轻一推,白予配合的倒下,元唯幸倒过来,白丝裤袜袜裆对着白予的鼻子嘴巴,缓缓张开嘴,开始了她的这一轮。 白予也完全不自控,就来。 元唯幸也是各种招数齐上阵。 最后,五分三十六秒。 蒋纹鸢吹了口气,脱掉筒靴,拉起白予,然后自己坐到了床上,双腿并拢,膝盖弯曲,双手抱膝,脸贴着大腿,一个非常拘谨的姿势,一下把所有人都看迷惑了,不懂这是什么操作。 但紧接着,蒋纹鸢手指轻轻点了点膝盖窝,此时,她双腿穿着黑丝连裤袜,膝盖弯曲,大小腿紧贴着,在膝盖窝处,形成了一条缝隙。 膝跤? 全速,四分一十二秒,结束。 其他人此时已经看傻了,这都什么神仙打架啊,溜了溜了。 二番的白予站起身来,“几位,刚刚属于速通,真正的游戏,细品的三周目要来了。” 耍酒疯? 那就一起疯。 第五百二十一章 早饭也有惊喜 次日早晨,当温暖的太阳光透过正对海面的窗户进来,一群女人打着哈欠睁开睡眼的时候,白予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昨天的疯狂,九点多开始,半夜三点过一点结束,四点半白予就起了,用最快速度赶去附近的城镇,五点多,白予到了滨城的主城区,彼时,早市还没有开始,但那些以卖早点为生的早点摊摊主,已经开始准备早点了,白予周转了很多个铺子,买了许多食材,还有半成品,又以最快速度赶了回来,开始做早餐。 女人们换好衣服来到楼下,都看见了惊喜。 作为闽南人的林雁书,看到了水煎包,还有牛杂汤。 在汉昌长大的马灵雨还有庄晓蝶,看到了看到了豆皮还有蛋酒。 过去常住西川,江州的张云苓,见到了燃面,还有咸香的豆腐脑。 小狐狸见到了她最喜欢的大块牛肉。 连丁未这个半个金陵人都有份,牛肉锅贴,鸭血粉丝汤。 没办法,昨晚误伤了。 东瀛的早餐那是真没法整了,白予只能给祗园准备她平常最喜欢的超甜豆沙包和甜豆腐脑。 除了这些,还有最为常见的蒸大包子,以及无敌经典的黄金搭档,豆浆油条。 “怎么样?” 白予问道。 元唯幸第一个开口,“除了豆浆油条,其他都不太正宗,尤其是鸭血粉丝汤,太不地道了,还有,油条炸得也很一般,不够蓬松。” 他就一开暑期农家乐的水平,还能咋样? 这时,林雁书说道,“我觉得很好,吃着暖洋洋的。” 元唯幸瞄了一眼林雁书,好么,翅膀硬了。 再看祗园,没说话,很好,没白疼。 小狐狸,正狂吃,唉,心累,这就是一个喜欢装傻的。 接着,张云苓放下筷子,“味道虽然普通,但心意难得。” 这是一句刻意的话。 同时,也是真心话,作为一方主宰,作为当世绝顶的强者,白予觉都没睡,连夜奔波折返几十里,亲手给她们弄了早餐,而且还尽可能照顾每个人的口味,这份贴心,这份温柔,不是一般上位者能做到的。 “好吃。” 马灵雨跟了一句。 在会宁,她既不是公主系,也不是蒋系,她无所谓。 马灵雨说话之后,蒋纹鸢开口了,“还行吧,不是很好,但也不坏。” 这是一段听着比较中立,看似缓和的话。 “我同意阿姐。” 庄晓蝶立马开口附和蒋纹鸢,她铁杆的蒋系,有啥好说的。 白予猛喝了一口豆腐脑,拍了拍桌子,“我说你们,搁这儿演宫斗剧呢?吃过早饭还要扯两下。” 元唯幸听到这话,反而笑了,“白大哥,我们要是和气一团,你就不担心吗?” 白予作为会宁实际上的最高掌权者,管辖近百万人,而且成分复杂,他不可能不下放权力,但也不能直接下放,于是,一群女人就成为了权力的中间人。 最核心的两大派系,一是间接被元唯幸掌控的秘书帮,通称公主系。 其二,蒋纹鸢拥有很大话语权的司法警卫系统,也就是蒋系。 “哈哈。”白予大笑两声,“我曾经说过,对我来说,自身掌控的力量,比起权力要重要的多,现在,我得补充一点,你们也比所谓的权力要重要的多,我严肃的问一句,你们不是真有矛盾吧?” 元唯幸抿嘴一笑,随即说道,“白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整天瞎玩,有些人,想让我管事,我管过吗?哪有什么矛盾,都是演出来的,只是,昨晚的胜负,我是认真的,她玩赖的,我不服。” 蒋纹鸢跟着道,“在会宁,我一向公事公办,凡是不公事公办的事情,都是你指使的,能有什么矛盾?顺便,昨晚那可不是耍赖。” 一时间,白予啼笑皆非,但也彻底放心了。 “那行,说一下接下来的安排,两天后,我们回会宁,去工程实验室那边看看。” 白予说起了正题。 会宁工程实验室,正在进行一个特别重要的项目,那就是柴油机的制造实验。 在白予看来,要想真正发挥出这块土地的潜力,现行有限的人力物力远远不够,必须要划时代的科技才行。 自然而然的,白予就想到了柴油机。 有了这玩意儿,都不说工业,首先农业都要上一个档次,原本人少的问题,也不再是问题。 柴油机项目在两年前就已经启动了,已经半年没有去过问,趁着这次休假,白予准备亲自去看一看。 “干脆我们现在就走,一路走,一路玩,慢慢悠悠的去。” 元唯幸提议道。 海滩她玩了几天,开始感觉四下无人,天高海阔,很舒服,但久了,总觉得差点意思,还有海鲜,连吃了几天,是真的腻了,说出来有些羞耻,她现在竟然有些想念酱大骨了。 “不错,正好看看沿途的情况。” 蒋纹鸢对元唯幸的提议表示了肯定。 会宁在她的把控之下,一切还好,她现在很像看看这边是个什么情况。 毕竟,不管是按照白予的说法,还是另外两个蒋纹鸢告诉她的情况,这个世界越发的躁动了,很多已经消失已经的东西,开始死灰复燃,对此她不得不担心。 “嗯,我也正好去买点人参。” 张云苓跟着附和。 张大夫深刻意识到,白予不需要补,她倒是需要好好补一补了,这白予一个人,简直顶十头驴。 庄晓蝶下意识问道,“那边不会冷吧?” 来这边快三年了,她还是怕冷。 小狐狸一听,立即说道,“小蝶,你要是冷,到时候我给你当围脖。” 两个没有参与昨夜事件的人,谈了一晚上的心,关系突飞猛进。 “我去备马。” 祗园站起来说道。 不得不说,受伤最轻的她,现在还是精神好。 行程就这样定了下来,很快,白予一行人出发。 接下来,便是一路向北。 他们并不知道,同一时刻,还有别的人,也在朝着同样的方向地行进。 一个是狼江蓠,一身一看就洗了很多次,干净但是很旧的袍子,木头的发钗,缭乱的发丝,早已没了当初的艳而不俗的气质。 还有一行人,太子和太子妃一行,正坐在一辆十分老旧的二人马车之中,缓缓的前进,只有三名骑马的侍从跟随。 她们各有各的目的,各有各的心思。 第五百二十二章 夜半女生私语时 沈州,东海都护府的首府,白予一行一入城便被金家人迎到了金家的庄园之中,拿出了最高规格招待。 世祖朝,当时的大齐面临三线作战的局面,在打得女真投降之后,便直接给辽东划为了东海都护府,封了完颜氏的末代王子为节度使,仅仅五年后,大齐南军的战事陷入了僵持,完颜氏举兵造反,要反齐复满,然而,内部出了一个“忠臣”,这位忠臣还是节度使的亲叔叔。 直接就就把亲侄子刀了,然后上表请求朝廷给自家赐姓元,并希望朝廷给所有女真人都改姓。 世祖大笔一挥,自己看着改,当然诏书当然不是这几个字,而是长篇大论的扯了上千字。 就这样,完颜氏就改姓金了。 蒋纹鸢的母亲便是这位大齐忠臣的后代,不过,蒋纹鸢从小到大都没有和母亲家族的人见过。 但此时此刻,一个个叔叔伯伯,活像是看着她长大一样,见到她一副热泪盈眶的样子,要多热情有多热情,特别是一句“你才三岁的时候便知道你必能找到一位好好丈夫”简直把蒋纹鸢雷得外焦里嫩,她三岁时在干嘛?爬树掏鸟窝,弹弓打兔子,骑羊打架,母亲都说她这辈子十有八九嫁不出去。 不过,这么大一群人在场,未免其他人尴尬,蒋纹鸢还是微笑以对。 “为什么是找到一位好丈夫?难道就不能是三岁就看出必成大器?” 元唯幸一点不给面子的反问到。 白予在一旁偷笑,没想到元唯幸这个公主,居然强行借题发挥,嗯是帮蒋纹鸢打了一套女拳。 别说,元唯幸一套女拳过去,还真没人敢说什么,因为她这个公主是实封的,手底下有兵。 说到底,天下哪儿有什么真正的男拳女拳的,拳头只有大小,不分男女。 白予上前一步,给了元唯幸一个眼神,那意思是幸哥儿,算了算了。 “时候不早了,还是开席吧,怪饿的。” 白予一句话转移了话题,化解了尴尬。 宴席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白予休息了一会儿,洗了个澡,直接就往床是一栽,睡了。 庭院中,月光铺就一地,张云苓坐在石台阶上,蒋纹鸢手中提着一盒子,缓缓走来,坐到了张云苓旁边。 “他睡着了?” 张云苓问。 “睡了,跟个死猪一样。”蒋纹鸢说着,打开了盒子,里面是冰糖草莓,丹东的,因为不方便保鲜,所以作成了冰糖草莓送过来。 竹签扎一个,递到了张云苓嘴边,同时说道,“云苓,心中没什么芥蒂吧。” 张云苓用手接过竹签,咬开包了一层脆甜冰糖的草莓,“那晚上,我又没醉。” 蒋纹鸢把装草莓的盒子放到两人中间,“我问的是你对生活的改变有没有芥蒂。” “不怕你笑话,当初义父死了,悲伤之外,我心中最多的是恐惧。回江州之后,我和雁书又经历了一些事情,也知道了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隐秘,你知道,我是一个医生,越是高明的医生,越是明白一个人究竟有多么脆弱,同样的道理,越是清楚这个世界的隐秘,越是明白所谓的安稳的生活就如同桌上的琉璃艺术品,能保存很久,但若是遇到一个调皮的小孩,用手一推,便会落地碎掉。我是一个从小被遗弃,后来又被拐卖的人,只想过安稳日子,所以继续过日子,偶尔和他在一起,没有什么不好的,况且,他还是挺会哄女人开心的。” 张云苓笑着说道。 “嗯,你没有不开心就好。” 蒋纹鸢完全放心了。 张云苓又扎了一个草莓,“纹鸢你呢?” “我?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我想要什么,为什么跟他走到了一起,可能我内心深处喜欢刺激的生活吧,和他在一起,永远不会缺乏刺激,而且他这个人,脑子还可以,反正,我是肯定无法忍受跟一个笨人相伴一生的。” 蒋纹鸢说道,比起单纯的白予本身,她更喜欢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 “你们在说什么,呃,还有甜点。” 这时,林雁书的声音突然从后面出现。 自顾自拿了一根竹签,美滋滋吃了一颗冰糖草莓,林雁书坐了下来,问,“你们在聊什么?” 张云苓道,“聊那个男人,对了,雁书你又是怎么想的?” “我?我没想太多,只是觉得,他是难得的那种不让人讨厌的男人,他是一个会给人留足空间的人,会关心人,但又不会太关心人。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很有意思,你们见过会变成猫卖萌耍贱和你玩的人吗?” 林雁书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 作为名门的大小姐,从十四岁开始,便从未缺过追求者,那些人之中,不乏优秀的人,但她从未见过一个人,像白予这样百变而有趣。 至于妾不妾的,她完全无所谓,只有那些一心依附于男人的女人,才需要在乎那点可怜的家中地位。 她不需要,而且其他人在她看来,同样不需要。 “嗯,又来了一个。”林雁书发现马灵雨也走到了院子里,连忙招呼道,“灵雨,这边这边。” 马灵雨听到这声招呼,犹豫了一下,还是过来了。 蒋纹鸢拿起装草莓的盒子,主动递了过去。 马灵雨也拿起一根竹签,吃了一个,正吃着,林雁书突然问道,“灵雨,他是怎么勾搭你的?” 一句话,马灵雨直接噎着了,缓了半天才缓过来,随即连忙摇了摇头,急忙解释,“不是,不是他,是我,呃,也不是我,就是……” 多年前,她十来岁,见了白予一次,再见面,已经是三年前,这三年来,她作为白予的秘书,实际上就是一个跑腿打杂的,几乎天天又接触,但很难有一次能多说几句话。 但她还是忍不住越发的着迷于这个男人,英俊,强势,认真,同时又温柔暖心。 林雁书一看马灵雨这话都说不清的样子,就知道她是真的全身心喜欢白予那家伙。 林雁书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张云苓和蒋纹鸢当然同样看得出来。 蒋纹鸢看着马灵雨,问道,“平常工作很累吧?” “我只是做一点很简单的工作,不辛苦的。” 马灵雨说道。 “累就说出来,他那个人剥削劳动力可是一把好手,还有,别看低自己,没有必要。” 蒋纹鸢劝诫道。 “聊什么聊这么开心?” 元唯幸的声音出现。 第五百二十三章 雷雨夜 元唯幸一来,气氛就变得欢快了起来。 没几句话,就不聊什么白予了,聊起了好吃的甜点,好看的衣服裙子鞋子,化妆品,甚至是丝袜。 说到底,男人哪有这些有意思。 次日,白予一行人没有逗留,直接出发,继续往北,没有直返会宁,而是去了会宁旁边的安民镇。 因为安置了不少的妖族,还有其他移民,所以叫安民镇,这个镇不是小镇,而是一个大镇。 安民镇所在的这个地方,在白予原本的时空,还有另外的名字,比如说,油城。 此处若是从天上俯瞰,成百上千的大小湖泡,似群星溅落。 现在正处于六月的夏初,苇海茫茫,风掀绿浪,尤其是祗园挎着她那把武士刀走在密密实实的苇障蒲屏之间的时候,完全是一种让白予无限怀念的日式动作游戏既视感。 白予前一步来到安民镇,后一步,狼江蓠也到了。 她来此处,是来投奔一个故交。 不久之前,她的养父也是仇敌狼谕秋,死了。 当初,狼谕秋公然跟当时的妖族盟主唱反调,还暗中纠结了一股反对势力,因为白予的一通搅局,他失势之后,当时的盟主却并没有把他怎么样,反而放着他整天侍弄花草。 然而,不久之前,新的盟主上任,他死了。 谁都知道,新任盟主,过去和狼谕秋关系匪浅,同样,谁都知道,狼谕秋的死,是新任盟主暗里的手段。 敌人没下死手弄死,得势的老友却第一时间下了死手。 实在是一件讽刺至极的事情。 可若是转念一想,如果正治上的事情,不讽刺的话,那才是真的讽刺。 “死在这种人手里,对你来说,倒是一点也不讽刺。” 狼江蓠每每想起这件事,都会想说这句话。 此时,狼江蓠正在一家普通的旅店中,她准备休息一晚,明天去置办一身像样的衣服,好好整理一下仪容,然后再去见那位如今混得不错的故交。 毕竟,她现在一身陈旧的袍子,一张脸也是素面朝天,这副模样,别说是那些先敬罗衫后敬人的看门狗,就算那位故交,也会觉得她这个样子,显得不尊重。 次日一早,狼江蓠吃了早饭,就赶去成镇子里唯一的一家女士衣店,她之前穿得朴素,不是没钱,只是不想引人注目。 如果可以,她还想买一双连裤丝袜,只是不知道这个小地方能不能买得到。 一进店里,狼江蓠发现人意外的多,不单单有妖族,还有很多的人类,双方有多么融洽倒是谈不上,只是从间隔的距离来看,也不存在明显的隔阂。 “姓白的还真是厉害,不愧是能让那家伙几十年谋划一朝烟消云散的人。” 狼江蓠暗暗的感叹道。 才三年时间,白予已经把以会宁为中心,覆盖周边的地区的移民大区的格局都布置好了。 以此为根基,往后十几二十年,便可以进行更大规模的移民。 “妖族似乎也过得不错。” 狼江蓠带着思绪,走走看看,突然,她看见了一个木质的模特,其身上的服装,一瞬之间,就抓住了她的眼睛。 那是一件大衣,色彩夸张,形制更是前所未见。 那是一件猩红色的茧型大衣,廓形往往简约中见夸张,前襟看起来稍微合身,后背从肩线开始展开,向下延伸,下摆膨胀,直至衣摆处收拢。 下摆一直到小腿一半的位置。 模特的脚上,穿着一双中跟浅口的高跟鞋。 整套装扮,给人一种优雅,轻盈,淡定的感觉。 “我想试一试这件。” 当狼江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人同时跟她说了同样的话。 狼江蓠侧脸看过去,看见了一个女人,正在对她笑,她很漂亮,这漂亮的脸蛋放在别人的身上,一定是极为夺目的,但放在她的身上,却还是被那小太阳一般的灿烂笑容给盖住了。 “你有需要,你来。” 艾心说道。 “你怎么知道……”狼江蓠正想问对方怎么知道她有需要,突然反应过来,她穿着一身旧衣服,可不是有需要吗。 狼江蓠顿了顿,“其实,我只是去见一个朋友,也不是非要不可。” “巧了,过几天,我也要去见一个朋友,但,你比较急,还是你来吧。” 艾心说道。 她现在的职务是御史,临时的,任务是过来查看会宁这边的煤铁工业现状,不过,敏锐的她在查看资料之后,觉得白予这家伙在安民镇这里有事,所以没有直接去会宁,而是来了这边一探究竟。 太子同样挂了一个御史的头衔跟过来,不过,此时两个人对外的身份是一名女性做白酒生意的商人和一位赘胥。 一场小插曲之后,狼江蓠与艾心两人各自离开。 两人都没有想到,仅仅是几个小时之后,两人又见面了。 不过,两个人要见的人并不一样,艾心过来谈一笔生意,要见的是一位大豪商,他有好几家场子,还有几大片可以提供酿酒原料的高粱地,而狼江蓠要见的是这位庄园主的妻子,一位年纪大她不少的姐姐。 对艾心来说,谈生意不是目的,她是希望借这个人,打听一些情报。 而狼江蓠,叙旧当然也不是目的,她是希望借助故友,在这边找一份工作,暂时安定下来。 两边都相谈甚欢,主人家说今天晚上可能下大雨,提议她们留宿一晚,两边也都没有拒绝,决定留下来。 下午,主人家已经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宴席,可时间来到了傍晚,离开席时间已经不远,主人家的夫妇都不见人影,甚至都不派个小辈过来说明一下情况,不仅如此,甚至,连主人家的仆人,都显得十分心不在焉,随便应付,其中好几人,竟然在一旁嗑瓜子聊天,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事情的发生。 这一下,狼江蓠,还有艾心和太子,都敢到了迷惑。 终于,开席时,主人家一家人珊珊来迟,但很显然,无论是男主人还是女主人,都怀着心事,一顿招待客人的晚宴,匆匆结束。 晚宴结束之后,狼江蓠和艾心两人分别到了客房。 不久,电闪雷鸣,几声响雷之后,下起了大雨。 狼江蓠心中越发的无法安定,小时候,失去了父母的她,大她十多岁的姐姐狐问心就像是母亲一样照顾她。 思来想去,狼江蓠最终决定去找故友狐问心问个究竟。 第五百二十四章 还真给我整个雷雨? 夏至,斜风,骤雨,暗夜,泥水随步溅,蚊蝇向窗飞。 此时此刻,一把大伞,一把小伞,在雨夜中前行。 大伞之下,三个穿着黑色帆布雨衣的人,两男一女,中间一男,身材高瘦,八字眉,细长眼,短胡茬,看上去像是一位玩世不恭的浪荡中年。 左边一男,身量不高,一米六出头,面容清秀,宛如美少年,却背着一柄巨大的狼牙棒,杀意内敛。 右边女,身量极高,身材爆炸,眼神睥睨,腰间一刀一剑,恬淡之中,傲气外显。 小伞之下,是一名精瘦,穿着工装的年轻人。 大伞之下的三人,正是白予,蒋纹鸢和元唯幸,中年人是白予,少年人是蒋纹鸢,身材顶中顶的女人则是元唯幸,白予发挥命图力量,让两人暂时获得了了“生”和“旦”的命图。 至于穿着工装的年轻人,他确实是一个工人,名叫羊海平,妖族。 一切要从白天中午过后说起,白予一行,本来是准备闲逛一会儿,然后去实验室的。 没想到,听闻了闹罢工的事情。 这一下,白予就很不舒服了,于是去看了热闹。 结果让白予看见了更不舒服的事情,工厂主一方的人,竟然把带头罢工的人打了。 白予不舒服是因为同情和义愤? 只能说,同情和义愤,有,但是不多,让白予真正恼火的是,工厂主居然使用如此愚蠢的暴力手段来压制罢工的工人,简直是在给他白大善人的脸抹黑,他真是想当场捏死那个打人的白痴。 资本家杀人不用刀的道理都不明白,还学人当资本家? 于是乎,白予带着蒋纹鸢和元唯幸两人,直接变化外形,自封“特派员”去见了那个被打的带头罢工工人。 这人也不愧是带头罢工的,脑子也不傻,虽然白予三人口说是来为民做主的,但他没有一下就轻信白予三人。 不过,在白予三人把小狐狸狐道伽找过来,然后带着他,在警署耀武扬威一番之后,他就信了。 不得不说,小狐狸在会宁虽然算不得什么人物,半点实权都没有,但是在安民镇这个地方,她已经能唬住很多人了。 本来,白予只是想听听罢工是怎么一回事,并没有想过有什么更进一步的行动。 却没想到,羊海平在说了罢工的事情之后,又拿了一个盒子过来,盒子里装着一颗草莓。 丹东草莓,新鲜的。 蒋纹鸢和元唯幸一下就面露疑色。 先前,她们在沈州尚且不能吃到新鲜的,现在在安民镇竟然可以? 别开玩笑了,除非是六阶的命图使用者或者能飞的妖族当快递员,否则不可能吃到新鲜的丹东草莓。 这颗草莓不正常。 羊海平虽然在拿出草莓之前就酝酿好了说辞,但话到嘴边,还是停了好一会儿,才开了口。 按照羊海平的说法,这颗草莓的确不一般,吃了之后,能让人暂时获得一些妖力,并且活得一种非常亢奋的愉悦感,不过从吃下开始,妖力就会开始逸散,而妖吃了,能够得到妖力的补充,愉悦感也有,不过没有人类那么强,并且不会快速的逸散。 而这草莓,是靠一种邪异的仪式,献祭了成百上千从高丽那边拐来的高丽人,制造出来的。 这一瞬间,元唯幸一拳捶在了桌上,她很愤怒。 不是因为高丽人死了,对于外国人,元唯幸根本没有什么同情心,就算死一万个高丽人,她也不会动容。 她愤怒,是因为她认为人不应该这样去死,哪怕是高丽人,也不应该被残忍的献祭。 蒋纹鸢也愤怒,因为她对这样的事情,竟然是一无所知。 白予同样,竟然有人敢在他的势力范围,搞邪神异教那一套,真是活腻歪了。 接着,羊海平又说,他工作的厂子,其老板虎兴仁就是贩卖这种草莓的重要参与者。 他父亲小有一点田产,同时还是有名的猎户和厨师,经常到虎家来送一些珍稀食材并掌勺,虎家今日宴客,他父亲应该去了,下这么大雨,肯定留宿了,他可以借此带着他们三个去虎兴仁府上暗查。 于是乎,便有了白予三人跟随羊海平在雨夜中行进的一幕。 路上,羊海平还给白予三人说起了关于妖族内部部族序列的事情,他所说的,其实白予早就清楚,不过,他此时作为一个对妖族不算特别熟悉的特派员,自然要听听。 首先一点,妖生孩子,不是动物产子,而是以人的形态去生孩子,只有一男一女两妖能变人,就都可以生。 生出来的孩子,不会是混血,只会是基于其中一方,比如虎妖和羊妖生一个,要么是虎,要么是羊。 其二,妖族之中,不同种族,地位不同。 最高位的自然是王族,鹰家,不仅仅是以为至今还活着的老国王,单是飞行能力这一点,就很强,鹰家还有不少异才,玩得转一些别的命图,比如说结合了“立地成佛”的七公主。 第二序列,是虎,狐,狼,熊。虎可以很好的结合“渔猎英豪”,狐则是大量的产生“草莽英雄”这个命图低阶位的使用者,狼在“草莽英雄”这个命图高阶位数量更多,而熊,“渔猎”和“草莽”都有。 这四家,在最初,属于军事贵族。 往下,还有第三,第四序列。 浓浓的种姓味儿扑鼻而来。 当然,在制度上,这玩意儿六十多年前就已经废除了。 可是,就像是破旧行动能破掉虚礼,破不掉有些人心里喜欢跪一样,妖族的种族之别没了,但在很多妖族心里,低序列就是不能跟高序列的结合。 “快到了,你们先等等,我去见我父亲,然后出来接你们,从后门进去。” 说完,羊海平从侧门进了虎家大宅。 目送羊海平进门,他身影刚一消失,又是轰隆一声,电闪雷鸣,风更狂,雨更暴。 “这雨,有点大。” 白予有种不详的预感。 过了一阵,羊海平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他逆着风雨跑,伞被吹得向后飘荡,他索性一把扔了伞,跑到白予三人面前。 被风雨浇湿的头发垂在脸上,盖住了半张脸,几乎看不清眼睛,但即便这样,他眼神中的焦急,还是从缝隙之中透出来。 “三位,拜托你们帮我一个忙。” “怎么回事?” “我妹妹不见了,一定是那个混账!” 白予愣了,真就雷雨? 第五百二十五章 看戏,看好戏 虎家大宅建在水边的一片草原上,整体是一座围起来的北方园林,占地五十多亩。园林之中,正中是一套大的三进四合院,这里是一家人居住的地方,是核心部分。 家宅右边,侧门所在,一片密集的小屋,有厨房,洗衣间,杂物间还有拱仆人居住的地方。 家宅后面,一堆人造的景观和与之辉映的建筑,这里是拱客人休闲,留宿的地方。 而左边,是一片小人工湖,中间还有个小湖心岛,上面有几间小屋,是平日里男主人读书修身养性的地方,是虎家大宅的禁地。 雨夜中,狼江蓠本来是准备去找故友狐新蓝谈谈心,没想到,她刚过去,远远的就见到狐新蓝鬼鬼祟祟的,似乎是在跟踪什么人。 心中疑惑的狼江蓠,索性也偷摸的跟踪起了狐新蓝。 当初在仇人狼谕秋那里,她学了不少偏门的本事,其中就包括了跟踪。 “糟糕。”正跟踪着,狼江蓠突然暗叫一声糟糕,由于对这里的不熟悉,加上身手生疏,她竟然在躲避视线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木质走廊边缘拐角处放着的小盆景。 虽然在哗啦啦的大雨声中,这声音并不明显,但对方可是狐新蓝,那个让她敬仰的前辈。 本来以为已经被发现的狼江蓠,过了好几秒,却发现狐新蓝根本没有意识到,还在继续偷摸着前行。 狼江蓠没有觉得自己幸运,反而在心中叹息,“大姐,你退步了这么多吗。” 一路跟踪,狼江蓠最后跟着狐新蓝来到了虎家大宅的禁地,她看着狐新蓝走到湖心岛上的屋子前方,手一抹,那屋子的门,就自动关上了。 关上门之后,狐新蓝却没走,反而靠在门边,孤独而无助的看着被雨点不断点开波纹的水面,过了许久,才离开了那里。 狼江蓠立马回撤,最终,狐新蓝在她的住所门前,见到了狼江蓠。 一见面,狼江蓠便道,“姐姐,你刚刚去哪儿了,我来找你,见你不在,到处去找,却看不见人。” 狐新蓝一撩头发,“江蓠,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会撒谎。” 被看破了,狼江蓠没有紧张,反而很释怀,“姐姐,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有,也不可能告诉你,回吧。” 说罢,狐新蓝一推狼江蓠,让她离开。 犹豫了一下,狼江蓠还是放弃了谈心,转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见前厅传来一声大吼,“虎天成,你这个混账杂種,你把我妹妹拐到哪儿去了,有种你就给我出来!给我滚粗来!” 听到这个逞凶的声音,狐新蓝不但没有惊异,反而露出了笑容,竟然是径直往前厅走去。 狼江蓠也迅速的跟了上去。 此时,前厅中,羊海平正在大呼小叫,他的身旁,其母正不停的拉扯他的衣袖,让他不要闹。 可此时,怒火中烧的羊海平,根本不理会。 他在工厂受委屈,母亲劝他忍,忍不了就换个地方,他听了。 组织罢工,被打,母亲还劝他认,他还是听了。 但母亲告诉他,自己的妹妹晓青跟虎天成不清不楚,甚至还不见了人,他再也不能忍了。 羊海平在前厅打闹,他母亲在一旁劝阻,而父亲,缩在一角闷声抽烟。 在他身后,白予一行三人,则是默默看戏。 很快,男主人虎兴仁来了,看了一眼羊海平的母亲,目光随即转向羊海平,很是儒雅的说道,“请你不要在这里撒野,否则,我会报官。” “哼,报官?吓唬谁了你。” 羊海平根本不怕,他敢组织罢工,本来就是一个有血性的人,更何况,他现在身后还有三个大官。 “唉,你不要胡搅蛮缠,是不是要钱?行,我给。”说着,虎兴仁从袍子里兜了摸出了一叠会票,仔细数了数,然后放回去几张,递了出去,“这里是一万块。” 羊海平怒得咬牙切齿,正准备接过来然后一把摔在虎兴仁的脸上,没想到,他母亲却是先一步夺过了十张会票,撕了个粉碎,然后甩到了虎兴仁脸上,“谁稀罕你的臭钱,把我女儿还来!” 面对羊海平的母亲,虎兴仁气势一下弱了三分,“阿琳,我,唉,我,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女儿在哪儿。” 这时,一旁羊海平的父亲,却是陡然瞪大了眼睛,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对他来虎家大宅干活的事情一直颇有微词,更是坚决不同意女儿跟过来。 白予在一边,直摇头。 元唯幸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这一出民间家庭伦理戏,可比戏台上的都要精彩多了。 蒋纹鸢冷眼旁观,她对这种场景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呵呵,他们两个多半是偷情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少年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这是虎家的老二,虎天聪。 这话一出,羊海平的父亲烟斗直接掉到了地上,羊母更是面如死灰,眼前一黑,脚一软,若不是羊海平上前扶住,她恐怕已经倒地不起了。 虎兴仁也急了,立刻把所有的仆人都叫醒,让他们去寻找自己的大儿子和羊晓青。 然而,半个小时过去了,能藏人的地方都找遍了,却硬是没找到人。 虎兴仁捏着拳头,青筋暴露,再没有了一开始的儒雅,变得十分暴躁。 “老爷,要不去那个地方看看。” 狐新蓝刻意的提醒道。 虎兴仁怒视自己的妻子一眼,随后离开了前厅,狐新蓝紧随其后。 不一会儿,他们回来了,跟着一起的,还有虎天成,以及不知所措的羊晓青。 虎兴仁抬起了手,却终究还是没有打上去,只是长叹了一声,“你这个孽子啊。” 虎天成连忙上前,跪了下来,“父亲,我对晓青是真心的,你就成全我们吧。” 作为父亲的虎兴仁,看到儿子的样子,整个身躯都不自在的颤抖了。 狐新蓝看着这一幕,突然大笑起来,“呵哈哈哈,天成,真心?你和我换好的时候,也是这么说得啊,你忘了吗?” 虎天成瞬时起身,“你这个女人,你就一定要毁了我吗?” “毁了你?你配吗?你敢不敢说一句,我什么都不要了,就带着羊晓青私奔?你不敢,你是个自以为强横,其实懦弱至极的废物,你也配让我毁了你?我想要毁的,是这个家。” 狐新蓝大声咆哮道。 这时,听见动静的艾心和太子也来了。 第五百二十六章 雷雨,还是要停的 虎天成不想搭理这个疯女人,再度朝向自己的父亲,“父亲,晓青她可能已经有了我的孩子。” “闭嘴!” 虎天成大吼道,愤怒中,满是无奈。 羊海平立时扑了过去,举起拳头要打,却被他母亲死死抱住。 狐新蓝又笑了,“虎兴仁,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想说点什么吗?” 虎兴仁看向自己的妻子,一时怒不可遏,一手打过去,然而,却被狐新蓝随手就扣住了手腕,“打我?没注意到吗?你那屋子里的血草莓,趁你分心的时候,我已经全吃了。” 说完,狐新蓝一脚踢向虎兴仁,将他踢到在地,“老爷,既然你不说,那就我来说吧,你,虎天成,你,羊海平,你们是亲兄弟。” 轰隆,屋外一声惊雷。 羊母彻底晕死过去。 二少爷目瞪口呆,同时嘴角浮出了一丝窃喜,心道,好,太好了,这个家的一切,都是他的了。 羊海平不敢相信,死死盯着自己的母亲。 虎兴仁再度暴起,然而,面对力量极度膨胀的狐新蓝,他根本不是对手,再一次被踹翻在地。 “天成,你不知道吧,你亲生母亲根本就没死,那是二十五年前的事情了,你父亲跟你做了一样的事情,勾搭了一个小丫头,还生了一个野种,那个野种就是你,一年后,你爹为了争夺继承者之位,假模假样的逼走了一个刚刚生了孩子的女人,哦,这个刚刚生下来的孩子,就是你的亲兄弟,羊海平,又过了两年,就娶了我,靠着这份关系,拿到了继承人的位置。这二十来年,你爹像条狗一样舔这舔那,不断专营,从来没有一刻关心过我,终于,取得了一些地位,可惜,就在三年多之前,狼谕秋倒台了,不过你爹还是转得快,立刻卖了那些老朋友,投靠了新主子,他还想去舔那位驸马爷,可惜,他舔不到。这些年,他越发不把我当人了,既然如此,我就找你玩玩呗,哈哈哈哈。” 狐新蓝再次放肆的大笑了起来。 “你这个恶毒的疯女人,不要说胡话了,父亲,这不是真的,对吧?” 虎天成一脸期待的看向自己的父亲。 虎兴仁侧过脸去,不想回答。 这时,缓过气来的的羊母长开了口,她看来一眼虎天成,又转向自己的儿子羊海平,“海平,她说得没错,天成是你的亲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羊晓青疯狂的大叫起来,她竟然跟自己同母异父的哥哥做了那种事情,这疯狂的事实,她根本无法接受,彻底崩溃了。 伴随着惊叫,羊晓青冲向了外边。 “幸哥儿。” 白予轻声叫元唯幸。 元唯幸绳子一甩,直接捆住了准备冲出房间的羊晓青,然后轻轻一绊,将她绊倒在地,“姑娘,安静一会儿吧。” “再后来,便是天成你和这个小丫头偷情,这可真是因果报应啊,哈哈。” 狐新蓝笑道。 虎兴仁看着自己疯魔的妻子,“现在,你满意了吗?” “满意?我怎么会满意,我要你死!”随着一声凄厉的咆哮,狐新蓝一头湿漉的长发,如同狂乱的蛇群,竖立飘舞起来,双目猩红,犬齿毕现,冲向虎兴仁。 “你这疯女人,找死!”虎兴仁一声怒吼,随即局部妖化,半虎半人,一击猛拳打出。 狐新蓝三阶“草莽英雄”,虎兴仁四阶的“渔猎英豪”,原本虎兴仁是完胜狐新蓝,只可惜,此时吃了几十颗血草莓的狐新蓝,肉体的力量已经完全凌驾于虎兴仁之上,再配合草莽英雄第三阶“百夫长”的控制能力,使得虎兴仁行动变得十分迟缓,局面几乎是一边倒。 虎兴仁费劲全力,好不容易贴近,却被狐新蓝一脚就踹飞过去。 “再这样下去,要打死了。” 元唯幸说道。 白予依旧淡定,“不急,再看看。” 他就是想要看看,这个血草莓,倒地能够到什么程度。 很快,狐新蓝越来越狂,她的皮肤开始龟裂,不断的向外渗血,关节逐渐扭曲变形,骨头不断发出异响,动作也越发的杂乱,从最初的进退有度,变成了现在的胡乱攻击,显然是意识开始不清醒了,虽然速度,力量比刚刚更快了,但战斗反而陷入了劣势。 一旁观战的白予心道果然,但凡是涉及到异神祭祀的东西,通通不是好东西。 “呵,一口气吃那么多,你撑得住吗?” 虎兴仁嘲笑道,他只需再撑一会儿,他就赢定了。 至于这些家丑,事后慢慢处理就是了,大儿子是个识时务的人,二儿子可机灵着,他们是不会乱说的,只需要解决其他人就可以。 狐新蓝呼吸越发的急促,她也快撑不住了,不过,她本来也没想活了。 那就一起死吧。 狐新蓝全力爆发,一瞬之间,彻底失去了意识,完全妖化,化作一只巨大的狐狸,“死!” 虎兴仁也没想到,这个疯女人竟然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眼看着狐新蓝如同一个蓄势待发的红色炮台,这个距离,他也避无可避,没有任何犹豫,虎兴仁抓起自己的大儿子就挡在了自己面前,然而狐新蓝根本无一丝动容,启动了。 只是一个普通妖族的羊母,奋不顾身的冲了过去,想要为儿子挡下这一击。 眼见这一幕,羊海平也冲了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白予动了。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一阵狂风略过,然而,却并未感受到真正的冲击,等他们再睁开眼,就看见面前多了一个人,而发狂的狐新蓝,已经倒在了地上,不醒人事。 “唉,这个罪犯,还不能就这么被你杀了。” 白予轻声道。 虎兴仁要是死了,血草莓这件事,那就不好顺藤摸瓜了。 砰,接着,蒋纹鸢一棒子打翻了虎兴仁。 元唯幸拍拍手,“好了,家庭伦理剧就到此为止,现在,谁也不许离开这里,直到我们把事情问清楚为止。” 失魂落魄的羊海平,望着三人,“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不是他大惊小怪,而是白予刚刚一根手指,就制住了发狂的狐新蓝,这种实力,别说见,听都没有听过。 “路过的假面骑士。” 白予笑着说道。 砰,蒋纹鸢甩了白予一棒子,“正经点。” “哦。”白予一摸脸,眨眼间,从中年人变回了英俊青年,“就是我。” “你是谁?” 第五百二十七章 雷雨停息,初见日轮 你是谁? 这家伙居然问出这种问题,竟然不认识他北境第一帅? 这就尴尬了。 幸好,虎兴仁把他给认了出来,不至于让白予自报家门。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此时,这两家人,没有一个精神还能保持正常的。 而虎家的其他仆人,也在先前虎兴仁去禁地的时候,被驱赶出了宅院,没有看热闹的机会。 这时,蒋纹鸢和元唯幸发现艾心和太子竟然也来了这里,蒋纹鸢本来不准备在这里说话,但元唯幸直接就解除了伪装,拉着艾心到了一边去,蒋纹鸢也只能过去。 很快,另一边,白予对虎兴仁的审讯开始了,这只虎妖一上来便是一句,“事到如今,我也不想活了,白总督你想问的事情,我是不会说的。” 不想活了? 当他是瞎子吗,刚刚差点被打死的时候,儿子都拉过来当挡箭牌,就这还不想活? 白予手套上手,利爪噌一下亮出,寒光一闪,在虎兴仁脖子上留下了一道爪痕,立时,虎兴仁便怂了,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他所知道的人全部招了出来,令白予有些恼火的是,虎兴仁在这个制造贩卖血草莓的团伙中,虽然在利益分成上份额不小,但他本身并非是关键人物,对于这些血草莓究竟是怎么来的,是什么人后头在搞鬼,他并不清楚。 “你不是不清楚,而是不想清楚,对吧?” 白予冷冷道。 “白总督英明,小人佩服。” 虎兴仁谄媚的说道,这个时候了,也不忘拍马屁。 只能说,这货确实是一头狡猾而谨慎的老虎,他也十分清楚异教沾上了不仅罪名更大,还可能给自己本身带来大麻烦,所以卖血草莓可以,但绝不跟那些人接触。 当夜,蒋纹鸢赶回会宁,带着司卫和白予命图动物,一夜之间,将虎兴仁名单上的一网打尽。 刚刚学了点新东西的庄晓蝶自告奋勇,表示要来主持一下审讯工作。 号称不需要行刑逼供,就能拿到口供。 她的招数很简单,把所有嫌犯分开单独关押,并且告诉他们,谁先招供,谁就能减刑,后面招供的人,会加重处理。 老囚徒困境了。 只可惜,庄晓蝶没有明白一点,这群嫌犯的构成,主要两个部分,其一是见惯了大风大浪,有钱有势的老妖怪,其二是明显脑子已经被异教团体腐蚀了的半疯子。 对于有钱有势的老妖怪来说,他们互相之间,的确不信任,也不团结,如果卖队友能带来足够的好处,他们绝不会犹豫,但是,他们很清楚这是什么花招,清楚招供并不会带来足够的好处,反而会导致最坏的结果。 他们不相信对方的人品,但是相信对方的精明。 所以,他们没有一个开口。 而脑子已经不太清楚的人,更是一个也没招,有的甚至跪在地上念起了没人听得懂的邪乎咒语。 “小蝶,你不行啊,还是让我来吧,对付这些体面人,我的办法绝对管用,也不需要刑讯逼供。” 小狐狸狐道伽自信满满的说道。 狐道伽什么办法? 老灌粪呗。 直接把老妖怪们的伙食全撤掉了,换乘刚下的猪粪拌饭,爱吃不吃,不吃饿着。 这一下,直接把这群老体面人,哦不,老体面妖给逼疯了。 吃是肯定不能吃的,但是不吃的话,遭不住啊 最后没辙,只能主动交待了。 至于说对付那群脑子已经不正常的人,没什么好说的,直接上水刑。 反正直接参与异教活动,本身就已经是罪人了。 拿到了口供,掌握了更多线索之后,白予就把案子甩给了蒋纹鸢,去了这一趟本来的目的地,安民镇之中的机械实验室。 很遗憾,三年了,这一批妖族的精英,加上白予招募的人类研究员,也只是做出了一个成熟的理论模型,一个巨大而沉重的机械,效率低就算了,还容易出故障,以现有的工艺水准,还难以大规模的量产。 按照他们的说法,还需要五年时间,才能大规模的应用。 白予毫无喜悦,但也谈不上失望,只能说,搞这种研究,本身就不像是做理论那样,能一下突飞猛进。 离开了实验室,白予准备跟其他人启程返回会宁,这个假期,也是时候结束了。 让白予意外的是,临走之前,羊海平过来求见。 白予见了他,先一步开口问道,“你家人现在如何?” “父亲还好,母亲病了,小妹,小妹现在还是神志不清,我们一家人准备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羊海平低着头说道,说完抬起头看向白予,道,“总督大人,妄请告诉我虎家人现在是什么情形。” 白予道,“虎兴仁这老家伙,要被关个二三十年吧,以妖族的寿命,他死不了,狐新蓝变了异魔,直接处理了,老大虎天成,大概会被关个几个月,老二虎天聪没事,不过,他们家的全部产业已经被没收了,就那两兄弟的样子,估计以后会过得不太好。” “呵,也好。” 羊海平表情淡漠,对自己的亲父亲哥,既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也不存在一种大仇得报的痛快。 看来,他这几天想了很多,想通了很多。 白予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能看淡就好,也不用急着走,我给你准备了一笔赔偿。” 羊海平轻轻点头,犹豫了一下,说道,“白总督,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白予笑了笑,“我又不是什么德高望重的老学究,有什么问题,直说吧。” “我小时候,我爷爷还在世的时候,他跟我讲,很多年以前,那时候没有那么多机械,妖族之间种族的序列,也没有被取消,但农夫与地主直接,关系反而没有现在的工人和工厂主之间这么恶劣,那时候,哪怕是农夫的儿子,也会有翻身的机会,哪怕像我母亲那样出身一般的女子,也不至于要被赶出门,现在明明生活变好了,有吃的,有穿的,为什么会这样?” 羊海平语气不强烈,但是白予从他那平淡的语气中感受到了强烈的愤慨。 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先问是不是,再问为什么。”白予说道,“客观上来说,各方面都是现在更好,但主观上,未必。” 白予呼了一口气,“给你讲个故事吧,很老的故事,或许你会想到些什么。” 第五百二十八章 从前有个国家叫饼国 白予接过元唯幸递过来的肉沫芝麻烧饼,咬了一口,“在春秋时代,有一个小国家叫饼国。” 元唯幸本来是没打算听白予跟那个妖怪说话的,但突然发觉她的白大哥又开始胡扯了,一下子来了兴趣。 “饼国是一个很典型的封建小国,有封君国主,有贵族,有国人,有野人。因为很会种植小麦,擅长做大饼,所以得名饼国。” 白予一本正经的胡扯。 元唯幸在一旁认真的听。 羊海平有点想说话又不敢说,他虽然读书不多,但也知道,春秋时代,是没有大饼的,难道旁边这位会宁公主殿下连这都不知道吗? 元唯幸当然知道,再怎么说,她也是一名优等生,在东海都护府的中学毕业考试考了第一名,搁几百年前,她就是解元。 之所以不说,是因为她早就习惯了,白予就是喜欢借古非今,而且这个“古”还是他自己瞎编的。 就跟先前白龙镇里那三个村子一样荒唐。 “野人是很自由的,不用承担税赋,而国人,则比较体面,能够拥有更好的生活条件,还能通过当武士牟取进身之阶。” “后来,饼国的旁边,多了一个面国,一下,竞争就来了,饼国要扩充实力,所以开始把更多的野人放进来,求的是做更多,更大的饼,那个时候,野人对于饼国的人来说,虽然心里瞧不上,但是,他们是饼国竞争的关键,所以,不论贵族还是国人对新来的野人,都是比较温和的。而且,随着野人的数量增多,有时候也不能苛责太过。” “又过了很久,有人发明了一种法术,可以又快又好的做饼,不再需要那么多人了,只需要很少粗通法术的人。一切的竞争,就变得激烈起来了,对一个贵族来说,什么样的人,只得他们温和以待?有两种,第一种,能够提高做饼的效率,第二种,惹了他们,会严重影响饼的生产。” “到了这个时候,如果你想体面,那么只能忍耐压榨与苛责,如果你想自由,那么就离开城里,重新做一个野人。现在,问题来了,你要自由,还是要体面?” 白予对羊海平提出了问题,是要自由,还是要体面。 对白予的话,羊海平似懂非懂,但有一点他很明白,“我都不想要,我想要尊严!” “尊严?哈,有趣。”白予不置可否的一笑,“尊严,那是贵族才有的东西。” “贵族已经不存在了。” 羊海平说道。 “确实,在妖族的国度,贵族已经不存在了,甚至在大齐,贵族也是名存实亡,但出现了一种东西,比贵族更可怕,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时代的一切都进步了,旧的东西已经去掉了,但很多人,却比旧时代,更加看重阶层的区别?” 白予问道。 羊海平终于无法保持淡定,愤怒的说道,“因为他们剥削我们,压榨我们,让我们无法翻身,让我们低他们一等。” “错了,不是低一等,而是不把你们当做是人,在新的时代,想要有用,需要支付很多,要花更多的时间,更多金钱学习更加专业的知识,要从父母那里学会做人做事的道理,而时代在不断进步,进步的速度,超乎你的想象,父母落后了,你也落后了,在他们眼里,你们就是无法适应新时代的粗绳,比粗绳还不如,因为粗僧不会有那么多多余的想法。既然连人都不是,何来的尊严?” “总归一句话,贵族才有尊严。” 白予说道。 “难道我们连尊严都不能拥有吗?” 羊海平愤怒而无力的质问。 “能,消灭贵族,你们就有了,我说的不是一个贵族,而是贵族这个阶层,建立一套新的秩序,更公平的秩序,不过,我不看好这一点。” 白予说道。 羊海平眼睛一亮,随即又疑惑了起来,“为什么不看好?” “因为,一个够一百人吃的饼,一百人分,总有人觉得自己更会做题,理应吃更多,吃得更多的人,会更强,会慢慢站到分饼人的位置上,到时候,更多的人,抢更少的饼,打得头破血流,为了饼打得头破血流的人,会有尊严吗?不会的。” “或许,你会说,把饼做大不就好了吗,的确,是这个道理,但是,总得有新的法术吧,可有时候,十年,二十年都不会有新的法术诞生,但人,总是不断的变多。真正的方法,还是得,嗯,就到此为止吧,我得走了。” 最后的话没有说完,白予和元唯幸走了,只留下了羊海平,陷入了无尽的思索之中。 马车上,元唯幸拉着白予的手,“白大哥,你刚才说的那些,是认真的吗?” “我瞎编的,你没看我都在东拉西扯吗。” 白予说道。 元唯幸紧紧攥着白予的手,“可我看,那个妖怪,他当真了。” 白予轻轻拍了拍元唯幸的手背,“没什么关系。” 然而,元唯幸却是再一次不由自主想起了在那个异空间中逐鹿村里荒唐而悲哀的一幕,“白大哥,你知道吗?皇爷爷,还要父皇,他们真的很努力,用你的话说,皇爷爷一生都在想创造新的法术,把饼做得更大,父皇他一直都在努力,希望更多的人,能够分到饼。这三年,我不是什么都没有看见,我知道,很多人过得很苦,可他们应该体量我们,我们也想更公平的分配,但我们也需要将饼的力量集中在手里,就,就像是逐鹿村一样,因为,因为……” 元唯幸欲言又止。 “因为,饼国的旁边,还有面国。幸哥儿,别想太多了,这个时代,日新月异,我们能跟上,有的人跟不上,唯一能做的,就是伸出手,拉他们一把,如果我们不拉,千万只手,就会拽我们。手,我们已经伸出去了,足够了。” 说着,白予将元唯幸拉入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不管发生什么,有我在。” 说到底,在白予眼中,阻止狂乱的异神力量再度降临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不至于陷入几百年前那种混乱,保障他这个小家庭,也保障其他千千万万的小家庭,才是首要的。 有些矛盾,暂时是次要的。 等他解决了全部的世祖分身,去到终极之地,解决了异神的问题,有些问题,他才会真的考虑。 现在,他白予需要当好一名大贵族,大地主,大资本家,维持住现有的秩序。 第五百二十九章 要你哭你就得哭,让你笑你就得笑 回到会宁之后,所有人都以为白予会花一些时间处理积压的事务,然后是去跟东海都护府商量跨省的事情。 谁也没想到,白予上来就一刀砍在了那些要组织工会,农会的人头上。 各路串联力求成立工会,农会的头头脑脑,甭管是人还是妖,全给抓了,并且直接快进到判刑收监,个别主导了捣乱事件的,甚至直接意外死亡,都没机会吃两口牢饭。 一众工厂主,庄园主,欢欣鼓舞,大摆宴席,要不是严格禁止乱设立庙宇祠堂,白予的生祠都已经给安排上了。 一众工人,农夫则是如芒在背,噤若寒蝉,背地里狂骂白予不是个东西,但明面上什么都不敢坐,因为只要不是身具命图的强者,就算几千人,上万人一起上,白予也能随随便便就控制他们自己弄死自己,就算身具命图,除了超过五阶的一流强者,都是被白予一指头戳死的货色。 然而,谁也没想到,仅仅两天之后,公主府宣布,会宁要成立工会,农会,保障工人和农民的权益,不仅如此,还要给所有有钱的工厂主,庄园主加税,多出来的税收,用来提高平民的福利,用在教育,医疗和基本生活保障等方方面面。 这一下,轮到工人,农夫们欢呼雀跃了,前两天还在痛骂白予,这会儿已经变成祝白总督万寿无疆,元公主多子多福了。 “合着我就是个生孩子的?那也要我能生啊,这群傻子。” 元唯幸听到这话的时候,都气笑了。 “等和平了,就抱个胎果。” 白予道。 元唯幸却来了一句,“你跟蒋纹鸢先弄,我看看成色。” “我现在可没时间照顾小孩。” 蒋纹鸢表示她对小孩没兴趣。 又过了两天,公主府又出台了一系列的规定,全是针对工人和农夫的。 条款很多,总结起来就一句话,福利是大大的有,但不是谁都能拿,必须是优秀的工作者。 什么样的算是优秀工作者? 翻译翻译,就是知识水平高,工作能力强。 再翻译翻译,就是学历高,还愿意疯狂加班。 老一辈的基本是不可能享受这些福利待遇了,他们只能掏干自己所有的积蓄,去扶持下一代,让下一代成为能够享受福利待遇的人。 而下一代,还得拼命的去竞争。 还是逐鹿村的那套,先做题,做完了题,还得抢卷饼,唯一不同的是,白予把大饼的更多的部分,拿出来分。 就算成绩不好,抢不过的,也能吃点饼渣。 这一下,工人和农夫都紧张了起来,有的人点燃了斗志,有的是灰心丧气,还有人说这根本是在画大饼,是比工厂主庄园主更很辣的压榨手段。 工厂主和庄园主们笑了,心道,果然白总督还是跟他们站在一起的。 就凭他们手中的资源,后代随便就能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要知道,时代不断进步,知识,技能都是会落后的,但金钱,土地,永远不会。 白总督割了他们的肉,但割就割呗,还能咋滴? 当然,这个世界,总是有不畏强权的人。 一群不想被割肉的工厂主和庄园主,联合了一群不愿意接受“福报”的工农,谋划了一场针对白予的刺杀行动。 数百把火枪,覆盖半个街区的地雷,七台攻城大炮,毒气,禁物,咒术,以及十一名命图所有者,其中最低三阶,大部分四阶,甚至还有一位五阶。 整个过程,白予都懒得动一下,甚至不屑使用命图能力,只出了一招,放了两个禁物,第一个是“怒目金刚”。 “怒目金刚”这东西,谁动就捶谁,而且遇强则强,三年前,白予都没办法正面刚过去,现在也不好说。 一群身具命图的人,妖,都没来得及靠近白予,释放他们事先准备好的针对白予的禁物。 巨大的古铜色金刚怒目佛像,已经将他们,全部都捶成了烂泥。 而手持火枪的普通人,金刚佛那是一棍子扫死一片。 很快,一帮残兵便开始疯狂逃窜,白予又放了一个“草木皆兵”,一群草人直接从地里长出来,手持刀枪剑戟,追杀残兵。 这些草人并不强,若是一对一证明打,这些残兵连枪都不需要,大部分都能痛打草人。 只可惜,他们是一群溃兵,根本不敢反抗,而草人的体力,是无限的。 很快,一群溃兵,被一个个的砍死,无一人幸免。 一整条接道,都被鲜血染红,四处都是肉酱,碎骨,肉块,脑浆。 几千人,一边呕吐,一边清洗,洗了一整天,都还没有洗干净。 然而,第二天,又发生了血案。 好几个工厂主和庄园主在家中被杀,死法几惨,都是被人活生生捏断了全身的骨头,然后浇上石油点火,在痛苦中无力的哀嚎着死去。 次日,一群工会和农会的高级成员被抓了,罪名是他们阴谋烧死了几名跟他们有嫌隙的工厂主和庄园主。 知道一些内幕的人,都明白,那几个工厂主,庄园主,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刺杀行动,也不清楚具体的计划,但是给行动提供了便利。 所以招来了杀身之祸。 而背了黑锅的工会,农会的那些人,都是攻击过公主府的新法的,其中既有人,也有妖。 白予亲自主持抓捕行动,警署之前,围满了看客。 “总督大人,你不能言而无信,当初你在七宝塔内怎么保证的,你说会给我们自有之地。” 一只妖怪大喊道,他是工会代表之一。 “白总督,你说过,要皿煮,这就是皿煮吗?” 紧跟着,农会中一人发出了质疑。 “放开他们”白予命令到。 几名警卫放开了这一妖一人。 “你要自由?给你了啊,你想杀我,可以,我抓你,也行,这不就是自由吗?” “你要皿煮?没给吗?你自己就是农会代表,却不干好事,我是代表会宁八十多万人民抓的你。” 语毕,白予一挥手,警卫将之再度制服,押入警署。 “各位,有什么想法和意见,摆在明处说,凡是都好商量,不要暗里搞事情,连刺杀我这种事情都来了,简直无法无天,过去的三年,你们过得不好吗?新法颁布之后,日子难道不会更好吗?做人,要走正道,不走正道的,那我也只能帮你修正修正了,言尽于此,各位,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说完,白予一转身离开了现场。 第五百三十章 管你站在第几层,我唱我的二人转 夏日的会宁,三十多度,虽然比起南方一些酷热城市,比如汉昌,金陵要稍微好一点,但依然称得上热气逼人。 会宁最好的酒店利贞园内,住宿楼四楼宽阔的房间,在正厅的四个角落,都配备了装饰华丽的冰桶,在室内营造出了凉爽的氛围。 太子与太子妃相对而坐,吃着利贞园特供的奶油冰淇淋。 太子吃着冰淇淋,一边感慨道,“没想到,妹夫这个人,还有这种狠辣手段。” 他语气里并无贬斥之意,当然,也谈不上褒奖,主要还是惊讶。 他对于白予的印象,主要来自于三年前他妹妹大婚时白予当街变成一只怪可爱的巨猫,跟看热闹的民众互动的场景,当时他只觉得这个妹夫的确是个好玩的妖怪,确实适合他妹妹。 其次的印象,来自这三年来她妹妹为数不多的信件,信中,白予是一个十分宠溺妻子的人,元唯幸几乎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嘛就干嘛。 最后的一点印象,来自前些天的见闻,会宁这个北方的极寒之地,短短三年时间,发展的有声有色,而且居民一个个的都很有朝气,不像这一路过来的时候,很多北方的城市,暮气沉沉的。 然而,就在那一夜之后,几天之内,白予杀了数千人,有妖怪,有人类。 “不过,妖与人混居,还有那么多异族,这种局面,三年了都没有出乱子,妹夫他又怎么可能真的是一个温和的人。” 太子不由得又感慨了一句。 艾心安静的吃着冰淇淋,对于自己夫君感慨的话,她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因为那都属于是个人都明白的事情。 她思考的是两件事。 第一,白予对会宁这个地方的控制力,有些超标了。 当初,朝廷之所以敢把会宁封给他,前提就是白予只能成为妖怪,都护府移民,还有罗刹国败军难民三方的一个调停矛盾,平衡利益的人。 谁都没想到,会宁硬生生稳了三年,三年后,本以为会因为两个阶层的矛盾为导火索,产生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但白予却把工农代表,还有工厂主和庄园主的代表,全部拉出来,血洗了一遍。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有问题的人,这种行事方式,不过是一时之快。 可,白予并不仅仅是如此,这便是第二点,白予搞了新法。 对于这份新法,站在第一层的人,只看到了四个大字“劫富济贫”,感觉白予玩的,不过是被人玩烂了的老一套,割点富人的肉,来平息一下民怨。 而聪明一点的人,会看到第二层,什么福利待遇,都是虚的,所有新法之中,真正狠的一条是,白予以工厂为中心,建立承担义务教育的学校,要让这边的工农子弟都接受基础教育。 不过,关于这一点,其实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现如今,会宁也只是向关内提供一些钢铁,粮食,数量也不算很多,所以经济规模并不大,虽然还在发展时期,但以人口规模来说,再过五六年,就会进入瓶颈期,增长大幅度放缓。 总结一句话,以会宁的经济,很难长久支撑这样的政令。 可既然已经出台了这样的法令,艾心相信,白予一定有后手。 这就是艾心站在的第三层,白予藏着掖着的那台机器。 艾心相信,那台机器,就是打破会宁瓶颈的关键。 而打破瓶颈之后,会不会还有别的东西,也就是第四层? 想到这里,艾心实在无法按捺心中的好奇,“夫君,我们走,去公主府。” “早上不是去过吗?” 太子问道,他真不想出门,带着这里多舒服啊,出去热死个人了,鬼知道为什么这么北的地方还这么热。 艾心站起来,郑重其事的说道,“现在,我们是以御史的身份过去。” 太子一脸难色,“呃,我知道,妹夫他做的是有点出格,影响不太好,但影响不也就局限于这关外吗?” 艾心叉着腰,顺了顺气,对太子不叫夫君改叫殿下,“殿下,我说的不是他杀人的事情,我要弄清楚,他那正在实验的机器,到底是什么东西。” 太子依然坐在椅子上,两手一摊,“那他要是不让我们看,那岂不是当面闹僵了?唯幸毕竟是我亲妹妹,虽然她跟老六更亲一些。再说了,父皇很看重会宁这个地方,我们这一趟,父皇的主要用意是让我们亲身看看河南河北的情况,顺便磨砺一下我懒散的性子。” 听到这话,艾心只觉得自己的头发又掉了几根。 皇帝看重会宁,是希望会宁作为大齐应对北方罗刹国的前哨站,威胁朝鲜的中转地,以及大齐后方粮食,煤铁基地的一个补充,可不想看到这个地方成为一个拥有举足轻重力量的藩国。 更诛心一点,元唯幸再怎么样,也是今上的女儿,但有一天,太子成为了皇帝,元唯幸和白予也有了孩子,一切就不一样了。 突然,艾心抓住了太子的手臂,脸蹭了上去,“到时候,我就是随口问问,我跟纹鸢关系那么好,怎么会跟他们闹僵呢?你说是吧。” “这,好吧。” 太子答应了。 不是他心中毫无疑虑,只是老婆的笑容太可爱,太真诚了。 很快,艾心与太子来到公主府,见到了正在吃冰淇淋的白予和元唯幸。 艾心开门见山,表示作为御史,需要走个过场,只是随便问白予几句。 “这个,不必了。” 白予说道。 艾心每天微蹙,这是什么意思? 太子更是疑惑不解。 白予紧跟着说道,“我已经上表请辞了,会宁的事情我不管了,以后,会宁将由官员和民意代表共同管理。两位御史,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找老狐狸,嗯,就是狐有为,那个瘸腿的老妖怪。” 狐有为便是小狐狸狐道伽的老师,如今会宁名义上的二把手。 一把手没变,还是元唯幸。 “你现在不还是总督吗?” 太子问白予。 话刚出口,只见元唯幸从桌上摸出一张纸,然后又拿出一个印章,哈了一口气,啪一下印了上去,“行了,现在不是了。” 老公当场请辞,老婆当场批准,两口子眼二人转呢? 这操作,属实是把太子都秀晕了,也秀的艾心眼皮直跳,心说小姑子过去可不是这样的。 第五百三十一章 提前“退休” 最终,艾心也没能知道她想知道的事情。 但是,临走之前,元唯幸给了太子一个盒子,说这是给太上皇的礼物,让太子回京之后转交给太上皇。 盒子不方便拆开,但艾心猜测,盒子里面,应该就是装着白予正在实验的那台将会改变整个北地格局的机器的相关资料。 同时,连续几天都没有露面的蒋纹鸢也来了。 “纹鸢,几天都不露面,是做贼心虚吗?” 艾心笑着问道。 “我只是忙着防贼。” 蒋纹鸢故意冷着一张脸回答道。 艾心啧啧嘴,“太伤我的心了,你竟然不相信我,觉得我会去做贼。” “我就是相信你,所以才必须防着你。” 蒋纹鸢直直的说道。 艾心撅起了嘴,仿佛马上就要委屈的哭起来的样子,一个极为爱笑的女孩这幅模样,实在是可爱又可笑,让蒋纹鸢再也无法绷住她那股冷淡的范儿,“唉,你这个人,是真的烦人。” 艾心瞬间恢复笑容,伸出手,“拿来吧,纹鸢,你们家那个跟我耍赖,总要拿点东西出来吧。” 蒋纹鸢摸出一个信奉,“这里面,是关于李贵妃的一些东西,不是什么直接的证据,只是一点线索。” 李贵妃?六皇子生母? 艾心接过信封,联系“证据”还有“线索”这样的字眼,一向笑容长挂脸上的她,也不由得浮出了一丝凝重。 “你们家那位是什么意思?” 艾心问道。 白予跟六皇子关系匪浅,可以说,白予和元唯幸,还有如今会宁这个局面,六皇子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如果查出李贵妃有问题,那很难不波及到六皇子。 蒋纹鸢答道,“你自己看着办。” 这是她的意思,也是白予的意思。 “我?那就希望他能大义灭亲吧。” 艾心拿着信封,带着笑容,告别了挚友。 太子与太子妃离开之后,白予就正式宣布了他退休的事情。 同时,白予宣布,由他起头成立一个民间组织,名叫北地安全失误顾问委员会,专门负责处理北地和邪异力量有关的事件,且接受其他区域的邀请。 紧跟着,名义上属于元唯幸,实际上服务于白予的一众秘书,也全部辞职。 马灵雨接手丝雨这个时装品牌。 白予明白,看似乖巧,其实灵动跳脱的马灵雨,其实更适合去做一些不那么按部就班的事情,而且,她一直以来,也还喜欢这个。 林雁书成立了属于自己的报社。 作为一个崇尚自由的人,白予当然希望会宁能有人发出更加客观中立的声音,所以白予非常支持林雁书的决定。 警务系统中,蒋纹鸢,庄晓蝶还有祗园浮舟也辞了。 三人随后加入了安全顾问委员会,跟着一起加入的,还有元唯幸。 这是必须的,没有一号工具人小蒋给自己分忧,白予哪管得过来那么多事情。 甚至连张云苓也辞去了她在妇幼医院的工作,去了一间刚刚挂牌的医药研究所。 这间医药研究室,当然还是白予成立的,三年前,白予在东瀛除掉了长生会那几个余孽之后,拿走了那个地下室里的所有东西,其中红石和长生水的相关资料都上交给了国家。 之后,杀掉最后那两个长生会高层之后,白予又收获了一些东西。 这些东西,是长生会近一百多年来,在医药方面的各种研究成果,这些成果,很大一部分,并不完善,对于长生会来说,这不过就是他们在摸索长生之法过程中的一些多余的研究产物,没多大价值,要是破有价值,当时就会跟随那些禁物和世祖分身一起转移到地下室了。 脑子已经有毛病的长生会觉得这些东西没有多大价值,但在白予看来,这些都很值得研究。 万一搞出点什么真正的用场呢? 至此,会宁翻开了新的篇章。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一转眼,就是半年,冰雪世界,开始在会宁降临。 对于会宁大部分普通民众来说,日子一天天的好起来了,会宁工厂与庄园的二元世界,离开了白总督,似乎没有一点不顺畅的地方。 对于因为新法,逐渐开始出头的中间阶层来说,虽然生活比过去更紧张了,但这一切都很好,一切都充满了希望,只是白总督这个绝对权威就这么离开了,真的好吗?而且,新法真的能一直持续下去吗? 只有工厂主和庄园主们真正清楚,白予这个血色的阴影,从未离开过。 看上去白予干净利落的推了,可实际上,会宁掌权的,依然全都是白予的人。 若是放在其他地方,他们早就大起胆子去勾连掌权的人,毕竟不管黑猫白猫,没有猫是不吃鱼的,无非是喜欢的品类不同而已。 更可以直接去钻新法的空子,毕竟,白予的新法,很多地方都不够细致,充满了可以利用的漏洞。 但是,他们不敢,不敢去给猫喂鱼,也不敢去钻空子。 至少,暂时还不敢。 另一边,白予这几个月,也不是没事干,成立了安全顾问委员会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清除制造血草莓的异教团体。 让白予震惊的是,制造了血草莓的这个异教团体,真正的核心竟然在高丽,那些作为祭品的人,是高丽人直接拐了自己人送到丹东来的。 没什么好说的,杀就完事了。 对于这些人,没有第二种处置方法。 后续,白予带着几人,带着他的命图动物精锐部队,又在北地巡回了一圈,干掉了不少邪异之物,这些邪异之物绝大多数都并不强,若是正面,五六个火枪手就能解决,但这些东西,都拥有诡异的能力,对于普通人来说,很容易便是“初见杀”。 而且,这些玩意儿,就像是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 今天灭了一批,来年还会再有。 这还是地广人稀的北地,可想而知,人口密集的南方,如今是一个什么情形。 估计青卫和书院的人,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 此时此刻,冬至日。 白予回到了公主府,大家一起包饺子,吃羊肉,顺便,白予也听一听,最近会宁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说实话,一群人包括白予这个二把刀厨子,都不怎么会包饺子,没那手艺。 白予能勉强把皮子擀出来,其他人包好了,能勉强煮起来不露陷。 第五百三十二章 过节嘛,就是要“吃” 还好饺子是自己包自己吃,也用不着苛求有个像样的形状。 难看点就难看点。 羊肉则是蒋纹鸢领着几个人在处理,她和白予一样,也是个二把刀,干脆把“心猿意马”变成了一把剁肉刀,就在那里剁剁剁。 禁物当菜刀,蒋纹鸢算是开创了先河。 白予也是恼火,都好几年了,老徐这位岳父大人,也不主动来认个亲什么的,要有他在,起码这羊肉能切得好看点,不至于给蒋纹鸢剁成一坨一坨的下锅。 忙活了一下午,到了傍晚时分,会宁的天,已经完全黑了,白予一行人也终于吃上了。 除了作为主食的饺子和作为主菜的水煮羊肉,西边移民送来的红肠,一大锅人参鸡汤,还有不少小菜,或是炝炒,或是凉拌,尤其是张云苓弄的腌黄瓜,口感爽脆,味道酸辣,肉吃多了来一口,十分解腻。 对于会宁大部分人来说,冬天的蔬菜只有白菜萝卜豆角这些,但对于会宁有钱有势的人来说,在冬天吃到各种蔬菜,并不是什么难事。 会宁隔壁的安民镇,地热资源丰富,水资源同样丰富,可以满足各种蔬菜对于温度的要求。 其实,在会宁这个地方,那些工厂主,庄园主吃得比公主府讲究多了,净是什么一品熊掌,红焖鹿筋,金汤海参,当然,还少不了大名鼎鼎的“公主牛排”。 说起这公主牛排,那还是元唯幸“发明”的,一年前,那位拖家带口跑到这里罗刹国侯爵,经过两年多的努力,家族渐渐有了些起色,于是就恳求能够招待元唯幸,表示感激。 当时给上了一盘煎制的牛排,旁边还有一个瓷器罐子,罐子里是鱼子酱。 这罐子在侯爵眼里,那是值老鼻子钱了,轻易舍不得示人,但在元唯幸眼里,这不就是放咸菜的罐子吗?要是她还在金陵的时候,这罐子装咸菜都不配。 于是,元唯幸以为这罐子放的是调味料,直接一罐子鱼子酱,全倒在了牛排上面,都盖满了。 最后给了这道鱼子酱牛排一个“别有风味”的评价。 元唯幸这一句话,在宴会之后,就传遍了会宁,权贵豪奢之家纷纷效仿。 到现在,会宁这地方,凡是自认高端的宴会,要不整一道鱼子酱牛排,就不是真高端。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滑稽。 回到现实。 一顿饭吃完,众人离席,剩下的一桌子锅碗瓢盆,残汤残水,自然有公主府的仆人负责收拾。 先前自己做饭是好玩,收拾什么的,那就不可能自己来了。 白予一行人走了一段路,来到了元唯幸的衣帽屋。 占地六百平的衣帽屋,里面是元唯幸的各种衣服鞋子,不包括饰品,饰品在另一个房间。 这里没有蒋纹鸢的衣物,虽然蒋纹鸢是白予的小老婆,但是她并不常住公主府。 未来,张云苓,林雁书更不会。 都是个性独立,事业独立,自尊心满满的女人,都是当大老婆的料子,也就是遇上了白予这个又渣又暖的混人,才将就将就,当了小老婆。 但名义上的小老婆可以当,实际上的,不行。 衣帽屋里,元唯幸的仆人拖了几个大箱子过来之后,便告退了。 箱子里装的是大衣和鞋子,大衣是马灵雨设计并交给裁缝制作的,而鞋子则是白予亲手制作。 元唯幸的大衣是一件紫色的羊绒双排扣大衣,很经典的款式,值得玩味的地方,是袖口一圈金色的刺绣,左龙右凤,低调奢华。而鞋子,是一双没有任何装饰的酒红色中筒军靴, 蒋纹鸢是一件脱胎于风衣的马皮大衣,穿上就飒。鞋子是一双黑色的长筒马靴。 张云苓一件白色的羊羔毛雪披罩袍,白予以前在古装剧里经常见到,很传统的服饰,但很不同的是,这件皮毛一批的雪披罩袍上,刺绣的不是常见的花卉图案,而是一只云豹细嗅白蔷薇的图案。 而白予给张云苓做的鞋子,也是一双白色的高跟鞋。 林雁书是一件驼色立领的头蓬式带裙摆大衣,她的身高和肩宽,能够完美的撑起这样一件衣服。鞋子则是一双金棕色的翻毛牛皮丝绒质感长靴,和这件大衣简直是绝配。 祗园浮舟,一件满满和风刺绣的棉衣,穿上之后,加上她作为命图载体的武士刀不离身,颇有点白予那个时代日系不良少女的味道。 包括庄晓蝶和小狐狸两个小孩也有,庄晓蝶是穿着军装洛丽塔风格,鞋子是军靴款式,特别加了厚底,老实说,白予一直觉得厚底的靴子很难看,但是庄晓蝶这种萝莉身材穿,却意外的可爱。 小狐狸是一件红色狐裘,白予很想问,这算是原汤化原食吗?不过红彤彤的很可爱就是了。鞋子是低帮军鞋改良的款,皮料是红色的马臀皮。 本来,丁未也有份,不过,她执行任务去了,没时间过来。 “试试鞋子吧。” 元唯幸提议道。 大大小小一众女人坐了下来,脱掉穿着的鞋子,准备试穿。 元唯幸是比较厚的白丝,就像是雪糕一样,让人想吃。 蒋纹鸢依旧是微透肉的黑丝,脚尖和脚跟,都呈现一种半透明的状态,不管看多少次,都想喷点又白又稠的东西上去。 张云苓是肉色偏白的丝袜,那种恬静的古典美人气质,就让人很想把丝袜扯破。 林雁书是偏黄一点的肉丝,很有肉感,就想抓着脚踝,倒提起来。 祗园浮舟是比较厚的黑丝,如果不看衣服,只看腿,有点二次元那种路人jk的感觉。 马灵雨自己则是香槟色带丝绸光泽的丝袜。 “不行,下面的两个不能看了。” 白予心中自我告诫道。 沉默了一下,白予起身,跟庄晓蝶和小狐狸说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出去?” “为什么?” 庄晓蝶问,她鞋子都还没穿好呢。 为什么?你们两个再不走,他继续忍下去,基尔就要炸了。 “小蝶,走吧。” 小狐狸拽着庄晓蝶离开了。 啪嗒,衣帽间的门关上,这个声音,简直比当年的下课铃声还让人兴奋。 两个萝莉离开之后,白予露出了笑容。 终于可以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了。 蒋纹鸢一看白予,就明白了,“你这个人,没得救了。” 元唯幸翘起脚尖,“白大哥,吃雪糕?” “我连人一起吃!” 第五百三十三章 奇怪的老外 次日上午,双马四轮的马车内。 白予坐在左边,一边看简报,一边用竹签插锅贴吃。 林雁书坐在右边,掰扯豆沙花卷吃。 两人的中间还放着一个保温的盒子,里面是两杯牛奶。 白予所看的简报,是这半年来,新林周报上面,刊登或是没刊登的,大大小小的新闻,经过汇总之后,由林雁书重新筛选编辑而成。 新林周报便是林雁书办的报纸,她本来就有这方面的天赋,还给白予当了三年秘书,文字功夫已经练得有模有样。 林雁书手下,既有正经的记者,也有不正经的记者。 所谓不正经的记者,就是白予手下的特务。 会宁这个地方,又是本地人,又是东海都护府的移民,还有西边来的各路外族人,又有从七宝塔世界过来的妖族。 人员混杂,不搞特务是真不行。 白予“退休”之后,这些特务一半进入了安全顾问委员会,一半留下来,进入了林雁书的报社,以记者的身份活动。 总体来说,会宁工业,农业产能扔在提升之中,效率也并没有因为新法提供了更多劳动保障而下跌,甚至反而有所提升,让一批等着看笑话,明里暗里阴阳怪气的人,脸被打得啪啪响。 对于这一点,白予没什么太大反应。 白予比较欣慰的是,这段时间,无论是工会,农会,还是工厂主,庄园主,都没有搞事情。 只是,大事没有,小事却很多。 会宁发生了不少治安事件,打架斗殴,甚至是侵犯妇女。 “我看那些东西,就是吃得太饱,就该让他们整天在工厂和农场里。” 林雁书忍不住说道,作为女性,对于某些案件,她是深恶痛绝。 “三年了,会宁也确实需要一些娱乐场所了。” 白予说道。 林雁书神色一凛,“你不会想开设那种地方吧?” 虽然心中不悦,但林雁书知道,古今中外,任何一个地方,都少不了那种地方。 那既是男人对那方面的需求,也是一部分女性对于金钱的需求。 这是一种无法改变的东西。 “呵,需要我开设吗?那种地方,会宁本来就不少。” 白予笑道。 会宁百万人的城市,怎么会有那种地方。 林雁书一下捏扁了手中的花卷,“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打算取缔私营,弄成官营。” 白予摆手否定,“那不可能,不但不会官营,还得定期清扫一批,我说的娱乐场所,是剧院,球场。剧院应该问题不大,佛国搞话剧很有一套,跟他们取取经就行了,然后夜场再演点带荤的剧目,足够了。只是球场这一块,难。” 林雁书点点头,也陷入了思考。 要搞体育比赛,这就涉及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妖族在身体素质方面,普遍要比人类更强一些,虽然普通妖族对比普通人类,强得也不多,但就这么一丁点,已经足以在竞技中拉开差距了。 难道妖族跟妖族玩?人类跟人类玩,这不是在破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等氛围吗? “只能不搞个人项目,搞集体的,比如说足球,规定一个队伍里,十一个球员,五个妖族,六个人类。” 白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还好,不过……”林雁书说着,把已经捏成一个小球的画卷塞进嘴里,随即问道,“就没有一点女人的娱乐?” 大齐本来就是一个女性地位相对还可以的国度,妖族因为男性女性经常一起作战,比大齐还要平等不少,加上白予手下一帮女人的带动作用,可以说会宁这个地方,是整个大齐最尊重女性的地方。 当然,要说男女平等,那是绝不可能的,这不是观念的问题,而是生产力的问题。 “卡牌游戏怎么样?就开在商业街那边,逛吃逛吃累了,还能坐下来喝点饮料,玩玩卡牌游戏。” 白予提了一个意向。 林雁书眼睛一亮,“听上去挺不错的,我都有点想要来设计一款游戏了。” “对了,你今天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白予问道。 其实,白予早就想问这个问题,只是刚才忙着正事,现在正事结束了,自然是要问的。 此时的林雁书,一身典型的欧式宫廷风服装,带着一顶华丽的帽子,凶口一片雪白,一对大白被挤得高高的,腰间那勒的,白予都怀疑要不是林雁书有命图,估计都不能呼吸了,袖子各种蕾丝花边装饰,下身是超蓬松超大超华丽的裙摆,里面的丝袜,都是花纹白丝,脚上的鞋子也是那种公主风的系带皮鞋。 当然,这裙子,走路都得提着走,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鞋子和袜子,白予也是早上给林雁书穿衣服的时候看见的。 为什么白予要给林雁书穿衣服? 因为这种衣服一个人根本穿不上,必须有人帮忙,而其他女人,都还在睡懒觉。 面对白予的问题,林雁书陡然一惊,“啊,昨晚上,我没说我们是去见我大表姐吗?” “没有,昨晚上你叫得比发狂的母马还夸张,哪还记得说这些个正事。” 白予笑道。 林雁书嘴巴一厥,一伸手抓了过去,想给白予一点颜色看看,哪知道,她抓了个空。 抬头一看,白予已经变成女人了。 “雁书,别闹了,纹鸢都抓不到我。” 白予得意的说道。 中午,白予见到了林雁书的大表姐。 黑头发,黑眼睛,鼻子很高,颧骨略高,皮肤很白,薄嘴唇,也算得上是一位漂亮的女性,比林雁书稍微矮一点,而且比较瘦,不像林雁书这样一只手完全抓不住。 真正让白予在意的是,林雁书的大表姐穿着一身有点古味的齐风汉服。 其实,就是世祖之前,大齐中叶那个时期的汉服风格。 这种形制,放眼大齐,现在穿的人都不多了。 林雁书上前打招呼到,“玛丽安娜,好久不见。” “请叫我约瑟夫·慧中。” 林雁书的大表姐说道。 林雁书眼皮直跳,心说大表姐改汉名就改汉名呗,约瑟夫·慧中是几个意思? 大表姐似乎看出了林雁书的疑惑,答道,“雁书,华夏之人,岂能改自己的祖宗姓氏?连姓什么都忘了,那还是华夏人吗?” 林雁书这下嘴角也抽抽了,你不法国人吗?啥时候成华夏人了。 “入之华夏,出之夷狄,我学了华夏文化,便是华夏人。” 大表姐十分认真的说道。 第五百三十四章 世界的共时性 中午饭是在一家毛子开的西餐厅,也是会宁唯一一家还算可以的西餐厅。 慧中大表姐一进来,就像是上了高原一样,呼吸都不顺畅了。 林雁书拿起菜单,开始给她的大表姐介绍一会儿要上的菜。 慧中大表姐语重心长的用汉语来了一句,“雁书啊,我们干脆换一家饭店吧,这地方,弄些花里胡哨的灯饰,还挂一堆画得稀烂的破油画,我看着都觉得俗,再说了,我大老远跑来这里,就是来吃西餐的?再说了,这些蛮子的菜,也能算西餐吗?辱法了。” 这就辱法了?行,你是法国人,你说了算。 “行,换一家。” 林雁书说道,她估计要是不换地方,这个大表姐一会儿还不知道要说什么疯话。 她也是纳闷,想当初,大表姐当年可是奥尔良之花,巴黎名媛圈的名女人,多少贵族少年,为了她要决斗的,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随后,三人换到了一家主打鲁菜的饭庄。 这一下,慧中大表姐似乎呼吸也顺畅了,精神病也好了。 饭吃到一半,大表姐突然放下筷子,问道,“雁书,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会宁吗?” “大表姐,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林雁书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本以为是一场高高兴兴的姐妹重逢,结果一见面,画风就歪了。 慧中大表姐目光转向白予,对白予一笑,“就为了他。” 白予一时间哑然失笑,啥时候他的名声都漂洋过海,传到法兰西去了? 只见慧中大表姐从衣服里兜里掏出一本书,赫然是那本《新文明——儒家精神与资本主义》,作者是白予跟唐泰。 这本书,主体上的内容,和另一个世界线中的《儒家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是差不多的。 但作为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白予,哪怕是当了大贵族,大地主,大资本家,有些话,他还是忍不住要说。 于是,在这本鼓吹儒家道德体系优越性,把乡贤吹成皿煮典范,鼓吹资本主义,将权贵资本家说成自由之光的书里,白予加入了很多“过火”的“私货”,看似疯狂拍马屁,实则是在扛着宗法与资本的大旗,反宗法和资本。 当然,这事儿没有超绝的认知能力,还真看不出来的,只会觉得白予这个驸马爷,太能舔了,活该他尚公主。 而看出来的,要么不敢说,要么很欣慰。 那些官绅豪绅看出来了,也不敢说,因为真理在拳头的攻击范围之内,而白予的拳头,可以随时打死他们,打死了也不过罚酒三杯。 欣慰的是皇帝和太上皇,因为白予反的是宗法这个士绅的根基,并没有反皇帝。 “哦,慧中女士,对这本书,有什么看法吗?” 白予好奇的问道。 慧中大表姐直接闷了一口白的,突出一口酒气,“说实话,这本书,大多数地方,表面上鞭辟入里,振聋发聩,其实不过是把当今世界的一些问题,做了一些比较深入的分析,然后表达出来,实则,不过是正确的废话。” 白予有一丝惊讶,不是惊讶于慧中大表姐文好的可以成语张口就来,俨然比很多华夏人更像华夏人,白予真正惊讶的是,她竟然不是一个崇拜华夏文化到了魔怔程度的白痴,相反,她是一个很有思想的女人,能够看得出白予在书里暗示的一些意思。 或许,林雁书的这位大表姐,表现出的那种对于外国文化的倾慕,只是她特意穿得一件给别人看的外衣,只是穿得就了,多少有点副作用,让她多少沾了一点脑瘫。 “同样的事情,在法兰西,很多人也在做,他们的文字,他们提出的问题,完全不亚于这本书里的大部分地方。” 慧中大表姐接着说道,顺手又给自己的三钱小酒杯满上了。 白予点点头,这个好懂,法兰西嘛,歌名老区。 “但是,他们没有指出真正的道路。” 慧中大表姐又道,接着又是一口闷。 林雁书夹了一口菜,插言道,“这本书里也没有吧。” 白予跟唐泰合著的这本书,她也看过,主要不就是唱赞歌吗,要是翻译一下,就是我们大齐真是太棒了,并没有未来要怎么做这样的文字。 “不,这本书是有的,如果你循着这本书的叙述轨迹,就可以预言到一些东西,而当你预言到这些东西之后,你就明白,要改变,便要颠覆……” “嗯,咳咳。” 没等大表姐说完,白予便用咳嗽声打断了她,顺便把酒壶拿了过来。 “女士,不要再喝了。” 白予说道。 大表姐神情缓和了一些,声明道,“白先生,我并不是凡人。” 异神力量波及全世界,自然,其他地方也存在不少拥有神秘力量的人。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还没到时候,而且,你毕竟是一名贵族。” 白予带着两分劝诫的口吻说道。 “我已经放弃贵族身份了,当然,我知道人不可能完全摒弃自己的出身,不说这个话题了。我来这里,主要是想见一见白先生,其次,是带几个人过来,他们想要移民到大齐,而会宁的政策,比较宽松,我希望雁书能帮我一点忙。至于我本人,可能会在这边呆一两年,之后,我想回到法国去,去改变那个国家。” 大表姐说道。 从她的眼神中,白予感受到,她是认真的。 但是,对于这种浪漫主义的歌名者,白予完全不看好。 这样的人,带着一种我认为人民需要什么的观点,他们终究无法和人民站在一起,彻底粉碎旧时代。 “祝你好运。” 白予说道。 “能够得到偶像的祝福,我很荣幸,呃,我离开一下。” 说完,大表姐给自己到了第三杯酒,一饮而尽,离开了饭店。 大表姐离开之后,呆了好几秒中,林雁书才从呆滞中回过神来,看着自己表姐离开的方向,“我感觉她变了,但似乎又没变。” 白予喝了一口酒,这酒是真的难喝,但正因为难喝,此时此刻,才显得好喝。 整个社会,不,应该说整个文明世界,似乎都到了变革的时期,偏偏这个时候,异神的力量又在逐渐逐渐的苏醒,欲重临人世。 “世祖的分身,倒是别怂啊。” 白予心中叹息道。 距离“惧”死亡已经过了三年了,三年又三年,那个应该早就醒过来的分身,还在搁暗里憋大招。 第五百三十五章 二选一?不,全都要 以前,白予只是估计,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肯定,已经醒过来的世祖分身,不是蛰伏下来,暗中发展一些势力那么简单。 恐怕是打算等下一个世祖分身醒来,然后吞噬了对方,再回过头来对付白予。 说不准,吃一个,可能都嫌不够。 “这个勇者明明很强却很谨慎?” 不知为何,白予心里突然冒出了这句话。 可明知道世祖分身在苟,白予还硬是没什么办法,获得了世祖分身的力量之后,他也只能感觉到世祖分身的大概方位而已,这个大概,差不多是一个省,现在白予就知道,世祖分身在河北,但那又如何? 他能感应到对方,对方也能感应到他,以这个时代的交通通讯能力,若是白予想要抓世祖分身,根本就办不到。 “唯一能做的,只有继续提升自己的实力。” 白予对这一点的认识一直非常明确。 这三年,白予作为白总督,管理这会宁上下百万居民大大小小的事情,“草莽英雄”这个命图的第五阶“相国”,结合度也差不多过半,不过,从半年前开始,增速已经开始明显放缓了,哪怕之后白予颁布新法,都没有感觉到有太明显的提升。 于是白予也就好不眷恋权力的“退休”了。 要是白总督这个职位,还能继续让他稳步提升命图,他会离开这个位置? 别闹了,为了升级,他能把这个总督当到死。 另一方面,“戏如人生”的第六阶“一人千面”这三年提升不多,结合度的进度条,差不多来到了四分之三的位置,距离到达第七阶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现在,一个问题摆在了白予面前,是要升“草莽英雄”还是“戏如人生”。 如果要提升“草莽英雄”,办法就是带着先有的这一群命图动物,进入林海雪原,弄一个动物乐园出来,白予当个园长。 在间接领导普通个体的提升变得微乎其微之后,白予只能依靠直接领导指挥具有命图的个体,才能带来比较明显的提升。 三年多的时间,不断的搜罗和一般动物比起来特别聪明的个体,加上万灵观代代相传的特殊动物饲养培养方法,以及掌握在白予手中的赋予动物命图力量的技术,现在白予已经有了三百来只身具命图力量的动物。 估计有个三五年的时间,他就能把“草莽英雄”推到第六阶的“帝王”。 如果要提升“戏如人生”,办法就简单多了。 离开会宁,变换不同身份,闯荡江湖,自然而然结合度就上去了。 问题就是,选择升哪一个? 白予陷入了思考之中。 一直到了晚上,跟蒋纹鸢,元唯幸几个人吃饭的时候,白予都还在想这个问题。 “白大哥,你在想什么?” 元唯幸忍不住问道。 “是这样……” 白予将自己思考的问题说了出来。 元唯幸放下筷子,“我觉得,还是选‘戏如人生’吧,迈入超阶之后,再次提升,应该会有很厉害的能力,而且应该用不了太长的时间,到时候,我跟你一起闯荡江湖,嘻嘻。” 元唯幸这句话,既有替白予考虑,也有她自己的心思,会宁这个地方,呆三年了,她也差不多玩腻了,很想换个地方。 她长这么大,除了白予,至今还没有什么她不腻的。 蒋纹鸢和元唯幸有不同意见,“我觉得,去提升‘草莽英雄’也不错,这个命图的第六阶,征用别人正在使用的能力,都不算什么,关键是那种在人的心灵之中植入一条准则,并且持续很长时间的力量,这种能力非常的好用。再来就是会宁这个地方,好不容易有了如今这种繁荣昌盛的样子,如果你走远了,我怕那些暂时变得安分下来的家伙,又会不安分起来。” 除了替白予考虑之外,蒋纹鸢心里面还有一个名为责任的东西,会宁是白予一手缔造的,当然,她自己也付出了很多。 在胡汉杂居的地方出生长大的蒋纹鸢,深知会宁现在这般美好的景象,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元唯幸目光转向蒋纹鸢,蒋纹鸢直接一张冰块脸摆出来。 白予都不稀得去调停,她们两个闹这种剧情,也不是一回两回了,都属于经典剧目了。 这时,张云苓出来说话了,“纹鸢和公主殿下的想法都很好,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我们可以成立一个巡回马戏团,到各地去演出,团长不用多说,副团长就由公主殿下来担任,主要的演员,便是那些动物。表演的空隙,可以变化身份,去当地一游,至于说会宁的问题,年后,万灵观就应该重建完毕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定期的传送回来,检视会宁的情况。” 瞬间,白予眼睛一亮,还没等白予发话,元唯幸就一拍桌子,“这个好,张医师这个提议非常好,就这么干,过完年休息几天,我们就把马戏团建起来,然后巡游整个大齐。” 白予看元唯幸心满意足,蒋纹鸢也没有一件,一下子就舒畅了。 不得不说,自从拿下了张大夫,身和心,都变得愉悦了不少。 张大夫真的是熟读《情商》,清楚自己的《位置》,十分的擅长说话。 “行,就这样,等过完年,我们就走。” 最后,白予一锤定音。 采用张云苓提出的这个方案,三年时间,“戏如人生”肯定能到第七阶,“草莽英雄”就算大不了第六阶,也不会差太远。 “那我就先告辞了,我还得去给辛夷补课。” 张云苓告辞道。 她是不到十岁便跟着义父张沐川一边实践,一边学习,加上自身天赋异禀,才在二十出头有了现在的医术水平。 她的妹妹,张家的真正血脉,张辛夷却没有她这样的际遇,也没有她这样的天赋,所以这几年,除了自己的工作,张云苓几乎隔天就要给她补课。 张云苓离开之后,元唯幸说道,“我觉得张医师在这一点上,有些过于严苛了,那些医学知识那么难,这也要背,那也要背,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天天被逼着去学,难怪平时寡言少语的。” “幸哥儿,十几岁的时候,正是努力的年纪。” 白予说道。 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出身高贵,还天赋一流? 元唯幸腮帮子鼓起,像个小金鱼一样,虚着眼睛,不满的看向白予,“白大哥,你现在心里头肯定又在数落我了。” 第五百三十六章 打雪仗,输了你们晚上都是菜 时间一转眼又过去了许多天,年前,腊月二十八,雪后初晴,中午一群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顿火锅之后,下午,来到了雪地里。 元唯幸提出打雪仗,白予同意,跟着说输了的人要接受惩罚。 蒋纹鸢跟着补了一句,白予一个人一伙,她们剩下的人一伙。 紧接着,张云苓又来了一句,白予只要头部被雪沾到就算输,她们每个人,要脸被雪直接打中五次,这个人才算输了。 白予以为就这样结束了,结果还没完,林雁书又来了一句,她们可以使用能力,使用工具,而白予禁止使用。 白予两手一摊,“合着就是合起伙来欺负我呗?” 蒋纹鸢冷眼直视白予,“你可以不接受。” “就是就是。”元唯幸笑着说道,“白大哥你直接认怂。” “要我认怂?别闹了。”白予一笑过后,面色严肃起来,“就这么玩儿也没意思,来到彩头吧,要是我赢了,今晚上,我要点菜,一人一道。” 蒋纹鸢真想敲烂白予这个老铯坯的脑壳,看看他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来来来,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赢不了白大哥你一个人。” 元唯幸答应道。 她觉得,要是比武,她们赢不了,白予打她们,除了蒋纹鸢,都不需要第二下,但打雪仗就不一样了。 而且按照规则,她们每个人都是五条命,而白予只有一条命,被打中一下就输了。 蒋纹鸢看元唯幸答应了,干脆道,“既然这样,要是你输了,要答应我们每个人一件事,还有游戏的范围不超过这片雪地,不能进入周围的林子里,也不能越过那条河,游戏的时间不超过一个半小时,时间结束,只要我们之中,还有一个人没有被你‘击杀’,那么也算我们赢。” “没问题,准备好开始了吗?” 白予答应的十分爽快。 “等等。”张云苓连忙叫停,“先让给我们十分钟商量战术。” 白予笑了,“行,还可以再给你五分钟选择站位。” 战术? 那句话咋说来着,在绝对的力量之下,智计毫无用处。 元唯幸走过来,“白大哥,你走开,你太敏锐了,你不能偷听我们的战术,看也不许。” “好好好,都听你们的。” 白予答应道,然后走远了。 连看都不许,估计是要布置什么陷阱了。 不过,白予依旧无所谓,直接转过身去,不看她们的行动。 一刻钟之后,白予转过头,直接笑喷了。 三阶的元唯幸,五阶的蒋纹鸢,刚刚迈入第三阶张云苓和林雁书,二阶的祗园浮舟,再加两小只,已经三阶的天才少女小狐狸狐道伽和表面傻气实则早熟戏如人生二阶的庄晓蝶,以及这里最弱,只有万物之灵一阶的马灵雨。 一共八个人,每一个头上都套着丝袜。 目的很明确,因为雪球要直接砸她们的脸才算,所以,白予还得先把她们的丝袜扯下来。 “呵,准备好开始了吗?” 白予大声问道。 “来。” 异口同声,气势如虹。 白予扫视了一眼四周围,正准备挑选一下先从谁开刀,蒋纹鸢抄着狼牙棒已经冲过来了。 送? 不是,这摆明了是要搞拖延战术,意图是把白予的行动限制住,把时间拖过去。 白予轻松闪过一锤,嘻皮笑脸的反问,“纹鸢,你不会觉得,我不敢打你吧?” “来。” 蒋纹鸢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同时挥动狼牙棒。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势大力沉的一击,白予再一次闪开,狼牙棒砸在地上,地面直接扬起一米多高的雪。 若是正常人,如此的一棒打下去,想收招再攻击,起码要间隔半秒,但蒋纹鸢根本就没有间隔,腰一转,直接一个回旋棒击,打向白予。 狼牙棒上粘着雪,白予不能不躲,甚至还不能是那种很轻巧的躲,因为雪可能会被甩到身上脸上。 白予一个大动作躲开了。 接着,又是几轮交手,必须大幅度躲避的白予始终无法靠近蒋纹鸢,蒋纹鸢也无法将雪溅射到白予脸上。 这样下去可不行。 蒋纹鸢再次挥击,白予再次躲避,但这一回,不仅仅是躲,而是躲开之后,从一个闪跳,接着从侧后方一个滑铲。 白予什么人,老滑铲了。 铲翻了蒋纹鸢,随即压在了她身上,蒋纹鸢疯狂挣扎,甚至还想衬衫抓雪糊白予一脸。 幸亏白予躲得快,不然就中招了,不得已,白予给蒋纹鸢来了几发猛拳,把她打得反应不过来,顺势卸了她两只手,然后一拳肝脏重击,将她打得几乎失去意识,又是一拳直接把蒋纹鸢打进雪地之中,再才扯下她套在头上的裤袜。 “一,二,三,四,五。” 直接五下。 “你已经死了。” 白予跟着宣布蒋纹鸢在这场雪仗中“死亡”。 算算时间,解决蒋纹鸢这个对方团队战斗力最强的人,白予大概花了五分钟。 走过去,蹲下把蒋纹鸢两只手接好,白予再才起身。 蒋纹鸢捂着被打的地方,勉强站起来,“你是真够狠的。” “没办法,你太认真了,我不狠一点,直接就输了。” 白予说道。 他也不想这么狠,但问题是,他更不想随随便便就输了。 现在,还剩一小时零十分钟,还剩七个人。 白予看向众人,“我说,你们不逃吗?” 元唯幸笑了,“白大哥,知道我为什么要提出打雪仗吗?” 砰,突然,白予脚下一声爆炸。 这是炸弹,绝不可能是刚才埋设的,而是早就设置好的,蒋纹鸢的目的,不是要过来拖住白予,而是把白予引到这个位置。 这一瞬,白予完全明白了,原来这场游戏,在他来这个地方之前就开始了,这群女人早有预谋,就想让他输。 爆炸过后,白予陡然出现,千钧一发之际,白予虽然逃不开波及范围,但还是护住了脸,没人飞雪沾到脸上。 重新回到“战场”,白予长出一口气,“哥哥我啊,真的生气了呢。” “白先生,战斗才刚刚开始。” 张云苓气定神闲的说道。 这才是第一轮而已,从一开始,她们就没想过力敌。 白予直接扯掉了破破烂烂的上衣,抓起一坨雪,单手握成雪球,发出了战斗宣言,“张大夫,接下来,先解决你这个狗头军师。” 第五百三十七章 打雪仗触景生情,开玩笑人生三悟 送掉了蒋纹鸢这个最强战力之后,剩下的七个人,开始叠buff了。 元唯幸切换到“鹿鸣”,几只欢快的小鹿在她身后浮现,呦呦鹿鸣,直接给友方加持速度提升,体能提升。 张云苓切换到“乐师”,一名手持琵琶的女乐师虚影浮现,谈起了乐曲,提升友方力量,提升友方反应能力,并且迟缓对方的反应。 庄晓蝶本身就是“旦”的“刀马旦”模式,背后是一名手持花枪,携带令旗的女将,被动释放全面削弱男性,全方位提升女性的能力。 看着很厉害,其实也就那样。 因为她们都是并行命图,并行命图的优势,在于并行阶段,可以不按照顺序结合,没有任何影响。 甚至可以不等前一阶位结合度拉满就结合,当然,如果不是特别急功近利的人,或者有特别的情况,多数人不会这么做,毕竟不等前面拉满就结合下一阶,一个不好,就是破格暴毙的下场。 而并行命图最大的劣势就在于,并行阶段,同一时间,只能用其中一个命图的主动能力。 这里,“君子剑”和“隐士图”以及“九龙变”要除外,这仨玩意儿是异类,因为它们的并行阶段既是分开的,也是一体的。 单向的命图就不一样,比如“草莽英雄”这种,到了三阶,可以控人的同时,还喷人。 “你们不会以为这样就行了吧,不会吧,不会吧。” 白予的阴间话再度上线。 然而,面对白予的阴阳怪气,七个女人显得非常冷静,完全没有一点要主动出击的意思。 也没有要分散逃离到场地边缘的意思,就站在那里不动。 “就等着我主动踩陷阱?” 白予笑问。 炮击和毒气都没太大作用,陷阱根本伤不到他,但是,白予也无法保证,每一次都能像刚刚那样,完美的把脸护住。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先清场了。” 白予举起手臂,本来肌肉轮廓并不明显的身躯之上,一块块肌肉开始变得明显,每一块都像是一只新生的怪物一样,不断膨胀跃动。 随即,便是一拳轰向地面,直接扬起一片风雪,超强的拳劲贯穿厚厚积雪直击地面,地面向周围发散剧烈。 现在,白予可以确定,他前方没有陷阱了。 这就是白氏排雷法。 整个这一片空旷平整的雪地,也就六百平的样子,白予不断移动,不断向下猛击,同时躲避七个女人的雪球攻击和拳击扬起的积雪,一刻钟之后,整片雪地已经被白予清完了。 加上最开始的预埋炸弹,一共有六处陷阱,炸弹,地坑,捕兽夹,甚至还有猛火油配点火装置的陷阱,最厉害的还是用“白虹贯日”这把剑搭设的陷阱,也是白予唯一没能躲开的陷阱。 因为之前打了蒋纹鸢的关系,这把剑一旦出鞘,就是必中。 白予结结实实被戳了一剑,剑尾一个小装置带起的雪花,差一点就让白予中招了。 “要换个人来,都被你们玩死了,我决定了,不能让你们就这样便宜的输掉。” 白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 没有了陷阱,即便叠了三层buff,白予还是一个接一个的扯掉了罩在她们头上的裤袜。 去掉了她们脸上的防护,白予开始抓雪,然后扔人。 白予扔出的雪球速度力量堪比弓箭,而且双手齐上阵,速率奇快,活生生把雪球完成了箭阵,雪球不断的从白予这里飞出,他就像是一台不需要上弦的连发弩炮一样。 白予双手只顾扔雪球,脸上毫无防护,但其他人七人也没有余力进攻,她们要躲避,白予扔出的雪球打在身上,那感觉,和铁球砸在身上没有区别,不仅如此,还得随时护脸,毕竟她们无法像白予那样,双手舞得像是电风扇一样,完全挡住飞来的雪,她们只能用手遮挡,一不小心,碎块的雪就会溅到脸上,等于中招。 七个女人就像是兔子一样满场逃窜。 不一会儿,元唯幸咬牙道,“白予,你来真的?” 她气得也不叫白大哥了。 啪,一坨雪砸在她脸上,白予道,“幸哥儿,不是,是你们只玩真实啊。” 十分钟之后,马灵雨第一个举起了手,表示她已经“死”了,喘着大气,走到了一边。 又过了半小时,全员举手。 蒋纹鸢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呵,这下你满意了,老铯坯。” 白予转过头,“这场游戏,不是你们主动发起的吗?” “哼,随你了。” 蒋纹鸢冷哼一声。 白予尴尬的笑了笑,“别一副忠臣义士被押送刑场准备壮烈成仁的表情好吗,搞得我好像什么坏坏的奸臣一样。” “白大哥,你还不坏吗?” 元唯幸走过来说道。 “就是就是。” 林雁书跟着附和道。 张云苓温柔的声音听上去格外尖锐,“白先生这一会儿应该已经在想怎么使坏了吧,唉,苦也,谁让我们输了呢。” 白予走过去帮元唯幸掸去身上的学,同时说道,“呵,别以为这样就算了啊,愿赌服输。” 元唯幸突然笑场,“哈,白大哥,我们就说说而已,本来就是游戏。” 蒋纹鸢微微一笑,“逗你玩玩,你还真以为我们生气了?” 白予两手一摊,无奈叹息,“我这不是关心你们,怕你们生气吗?真是,纹鸢你也跟这群小孩子一起演戏。” 蒋纹鸢过来就是一脚踢在白予小腿上,罕见的娇嗔道,“好意思说,你打我的时候怎么不关心我了?” 看着元唯幸,看着蒋纹鸢,还要其他人,此情此景,是白予最爱的小确幸,他傻笑着,不知不觉陷入了沉默,陷入了思维的世界。 来到这个世界,他“死”了两回,过了三段人生。 三段人生,第一段是猫,死里逃生过后,他悟“空”,放空了自己的欲望,只想自在洒脱,那时的他,只爱自己。 第二段,他成了特别的“人”,他杀了马灵雨的父亲,害死了蒋纹鸢的父亲,但逐渐逐渐,学会懂得能爱人,之后,对于自己一些看不惯的事情,能够容忍,并去解决,在遇上“惧”,眼见蒋纹鸢死在自己眼前,过去种种,一朝尽毁的时刻,他悟了“能”。 第三段人生,他非人非妖,多年间,逐渐明白,抓不住的东西,不要去苛求,手中的东西,应该珍惜,才能内心清净,做一个干净的人。 是谓悟“净”。 第五百三十八章 悲欢离合,尽付烧烤烟火气中 元唯幸看着白予发痴发傻的样子,很是奇怪,结婚三年多,虽然经常不在一起,但她很清楚,白予再思考那种事情的时候,不是这种充满佛性的平和表情。 白予只有在看书有所领会的时候,或者一场“战斗”结束之后,才会是这种表情。 “白大哥,再想什么?” 元唯幸一个问题,把白予从思维的世界抽离回来。 白予哈了口气,答道,“在想佛法。” 小狐狸跟庄晓蝶两人憋不住笑,直接笑出了声。 就白予这家伙,都不能去想他遵守了佛门哪一条清规戒律,而是必须拼了命去思考,他到底那一条没有犯。 “哈哈哈哈,佛法?” 元唯幸笑了。 她家白大哥,论铯,其实真的还好,大齐的权贵男人,别说在相貌,权财,实力上能跟白予比肩的,就是差十倍几十倍的,都找不出几个好东西来。 元唯幸一直觉得,大概也正因为如此,张大夫,林雁书,还有她不怎么熟的小马,才会愿意。 不过,要说杀,她的白大哥,那可太狠了,说杀人不眨眼,都是轻的。 “我说佛法就是佛法,幸哥儿,我可是佛学练习时长两年半的个人练习生白予,爱好是念经,打坐,开光,论佛学,在场的你们,真的没有我懂。” 说着说着,白予还整了一个手风琴姿势,显得他是真的懂。 蒋纹鸢假装咳嗽,“嗯咳咳,适可而止。” 虽然她觉得此时白予又是老毛病犯了,在这里瞎扯淡,但是,她觉得白予刚刚可能真的是在想佛法,至于是真佛法,还是能气死佛祖的假佛法,那就只有白予自己知道了。 “行,不说这个了,说说晚上吃什么吧,这地方也怪偏僻的,干脆整点烧烤吧。” 白予说道。 来东北三年多快四年,白予别的没学会,一天三顿小烧烤是学会了,不仅学会了吃,还学会了烤。 白予起了个头,一众女人就讨论了起来一会儿烤什么。 说起吃什么,气氛一下就好起来了。 时间过得飞快,就在这时,张云苓突然说道,“白先生,你输了。” 蒋纹鸢捂住嘴巴,不行暴露表情。 元唯幸直接捧腹大笑,半天都直不起腰来。 林雁书东张西望,想表示不关她的事。 祗园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小狐狸跟庄晓蝶击掌庆祝,笑开了花。 只有马灵雨一脸歉意,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道,“是我,其实我还没有被击倒,你只打中了我三下。” 张云苓紧接着道,“其实,无论是正面,还是陷阱,我们都赢不了,所以我们的计划是赌一把,赌送掉纹鸢之后,你会大意,赌陷阱会激起你的情绪,最后,我们把杀招藏在了灵雨身上,她是最容易被你击中的人,她自称被‘击杀’之后,你不会怀疑其中有问题。” 白予并无半分沮丧,更无愠怒,“那万一我识破了,还去补刀呢?” 张云苓答道,“那我们就认输呗,无非也就是被换个花头折腾一下。” 白予摊手认输,“行,是我输了,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吧,别过分就行。” 他知道,在场的人,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我想要一把好的狙击步枪。”庄晓蝶第一个提要求。 “可以。” 白予答应道,就凭他前段时间给太上皇送的礼物,太上皇应该不会吝惜给他一把好的狙击步枪。 小狐狸紧随其后,“我想要那只猎鹰。” “行。” 白予又答应了,除了那只猫头鹰,和老徐的小徐之外,其他命图动物,白予都可以给。 祗园声音很小,“我想请个假。” “没问题,完全可以。” 这个要求,白予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林雁书鼓起勇气,说道,“我想给你写一本传记,不仅写你,还写我们,写命图,写禁物,写异人,还有异神异魔,希望你能答应。” “我没什么,你想写就写,我不会有意见,只是,你想过没有,以你的身份,写那么多关于神秘力量的事情,不仅仅是会招来非议那么简单。” 白予说道,他不担心林雁书怎么写自己,而是担心,以林雁书的身份去揭露一些真相,会让很多人不愉快。 “我想过。” 林雁书坚定的说道。 “想过就行,我支持你。” 白予做出了承诺,他的支持,绝不会仅仅是口头上的鼓励。 其实,白予不在乎什么大众需要知道真相,他只是觉得,在这个邪异与混乱逐渐复苏的年代,需要有人发出声音,林雁书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隔了一阵,张云苓开口道,“我想你还有纹鸢,陪我去拜祭一下我的义父。” 白予嘴角一歪,顿了一下,才答应道,“可以,年后去。” 张云苓话说完,好半天没人再说话,马灵雨吱吱唔唔半天,“我,我没什么要求。” 蒋纹鸢手轻轻搭在马灵雨手背上,“那你就先保留着,什么时候想到了再说,我也一样,现在没有,先留着。” “那我也要保留。” 元唯幸紧跟着叫嚷道。 她本来也没什么要求,既然蒋纹鸢说要保留,她自然也要保留。 话题结束,天色也开始暗了下来,东北这边就是这样,还没到傍晚,天就开始黑了。 一群人折返别墅所在,顺便在路上弄点烧烤的食材。 大冬天的,这边除了土豆和豆制品,也没什么其他素的,白予一行人弄来的全是肉。 猪肉,鸡肉,鹿肉,还有一些抓来的小鸟,没啥肉,就吃个味儿。 烧烤这玩意儿,就是边烤边吃边聊,吃着吃着,互相聊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蒋纹鸢说着她骑羊打鸟的事情,当她说起为父母报仇那段故事时,所有人先是惊讶,随后觉得,就应该如此才是蒋纹鸢。 元唯幸说着她那时候在学校里当大姐大的故事,林雁书回忆自己在巴黎拿着木剑跟人对打的熊孩子生涯,张云苓的故事则是充满了灰色,祗园跟母亲相依为命,也不好过,马灵雨幼年丧母,不过她无拘无束的,过得挺好,庄晓蝶说起了自己生在一个底子不干净的家庭,但从小被要求学习各种礼仪的事情,小狐狸没爹没娘,不过有个师父,从小就是孩子王。 悲欢离合,尽付烧烤的烟火气之中。 从六点多开始,结束,已经是九点了。 五百三十九章 围炉夜话,别样姬情 半夜,白予入睡之后,几个女人离开了那堆满了丝袜的床,围坐在火盆之前,披着袍子,光着脚丫,喝着加了冰糖,自然冰镇的梨汁,一边烤火,一边说起了故事里的故事。 蒋纹鸢说起了叶列娜和乔九死后,一直到遇到白予之前,她将那两人的梦想作为自己的梦想的那段人生。 “如果不是碰到那家伙,或许,我还会继续走在别人的路上。” 元唯幸说起了之前一个故事的后续,在平民的学堂里,她有一个好朋友,这个朋友家境不好,但是却不时请元唯幸去她家做客,元唯幸从来不嫌她家的饭菜难吃。 这个同学成绩不上不下,也不是特别努力,势利眼的老师经常寻她的不是,甚至还对她母亲不规矩,元唯幸一棍子打断了那个老师的腿,然后转学了,几年后,再见到这个同学,她却被这个同学骂了一通,此后再无来往,但是每每想起,她都很气愤,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在会宁这三年,我才想明白一些东西。” 元唯幸感叹道。 张云苓随后,也说起了那段往事的细节,从未对人说起过的细节。 一个单纯又天真的小女孩,又怎么摆脱得了一群人贩子?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单纯善良的人,她也不是被遗弃的,而是受不了父亲的冷漠,继母的苛待从大山里跑出来的。 “我是一个喜欢撒谎的人,嗯,这一句,是真话。” 张云苓自嘲道。 林雁书则是说起了回到闽南之后的生活,野惯了的她,实在很不适应那种生活,虽然父母很宠她,但是族中总有人说她的不是,这不让那不让。 “如果不是碰到了公主,还被她拐上了船,或许总有一天,我会离家出走,离开那个地方” 林雁书道。 马灵雨跟着说起了旧事,没有了母亲,父亲对她很好很好,她不缺关爱,但也并没有那么快乐,因为,她没有朋友,从小跟父亲学了很多东西的,想和当地的小孩做朋友,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始,而同龄人,总是不愿意和她走近。 “现在,我感觉我有朋友了,就是你们。” 马灵雨感觉自己拥有了未曾拥有的幸福。 祗园说起了她刚刚没有提及的过往,她生在京都,一个古老精致,却也腐朽的地方,父亲是一个大齐的男人,她还没出生,就走了。 她曾经杀过人,觊觎她母亲的人。 “如果不是碰到了殿下,我不知道我会在什么地方。” 祗园看着火苗说道,恍惚间仿佛见到了母亲,在问你好吗,她在心里回答,我很好。 把内心深处的东西掏了出来,就这么几句话的时间,几个女人一下子感觉互相之间亲近了很多。 冰糖雪梨喝完了,时间也不早了,到了回去睡觉的时候。 蒋纹鸢起身抱了一下张云苓,这一下,感染了每一个人,在场的几个女人,无论过去的亲疏远近,都两两互相拥抱了一番,只是拥抱,并无言语,但此时无声胜有声。 这一刻,她们之间的情感,不是女人之间,那种闺蜜姐妹的情感,更像是几个脱离了部队的战士,偶然走到了一起,一起吃肉喝酒,谈天说地之后,产生了一种特别的袍泽之情。 腊月二十九,白予一天都没出过房间,当然,几个女人也没出过。 按照林雁书的笔记,白予这个人,特别费丝袜。 一切都是为了度过一个安安静静的年三十。 一天过去,年三十,公主府大宴宾客,从中午一直到晚上。 光是厨师团队就有四组人,专门从金陵请来的前御厨的团队,妖族的顶尖料理大师的团队,从松江那边来的西餐厨师的团队,还有齐鲁那边过来的北方官府菜师傅的团队。 食材也是山珍海味,各种奢华,有东北这一片的,熊掌,鹿筋,雪蛤,人参,鹿茸,鲍鱼,海参,香螺。 除此之外,还有西边草原上送来的牛羊,妖族特地送来的各种珍稀食材。 除了吃,就是表演节目。 这个时代的舞蹈,在白予看来,真的没啥意思。 舞姿很优美,音乐很典雅。 但是,不如太上皇请他看的,太上皇请他看得舞蹈,接地气,下饭又下酒。 这个,不接地气,不下饭也不下酒。 歌唱节目就更不行了,疯狂唱赞歌,反正来回来去,都是公主好,公主漂亮,公主善良,公主温柔,会宁人民都爱她,天可鉴,元唯幸大概不是想要把写歌词的人拖出来打一顿。 要不就是,总督好,虽然总督不在了,但是会宁人民永远记得他,什么玩意儿,搞得他好像是已经壮烈牺牲,为国卷曲,永垂不朽一样。 特么他人好好的坐在这里好不好。 气人,真的气人,关键还有人鼓掌。 白予觉得很有必要整治一下会宁的歪风邪气。 唯一让白予觉得还可以的,就是短剧表演,差不多就是小品。 这几个小品,一点没有要唱赞歌的意思,基本上都是拿会宁的一些不好的事情开涮,滑稽的外表之下,充满了讽刺意味,甚至有一出,还暗讽白予。 但是白予看得很开心,非常开心。 这说明会宁的娱乐,有的搞。 熬了半天,总算是把这场新年宴会给熬过去了。 宾客散去之后,白予跟元唯幸夫妻两人到书房见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六皇子,元项城。 没有寒暄,只有一句无奈的感谢,“谢了,老白。” “真没必要。” 白予道。 元唯幸知道发生了什么,此时不想说话。 “如果不是你,我恐怕连大义灭亲的机会都没有。” 六皇子说道,这份感谢虽然勉强,但也是真心的。 白予问道,“你以后怎么办?” “按惯例,去国外。” 六皇子答道。 到头来,一场空。 “六哥,去东瀛吧,我在那边有块地,东瀛最起码还算开化,我跟父皇说说,应该能成。” 元唯幸说道。 六皇子叹气,不知不觉,他这个妹妹已经有了跟父皇说话的资格,或许这就是命吧。 白予带着有深意的笑容,“要不,在我们这边住几天?” “不了。”六皇子摆了摆手,然后说道,“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替太上皇带个口信,他老人家想你们了。” “是吗?” 元唯幸很是欣喜,三年没见,她也挺想念自己那个不靠谱的爷爷。 白予不禁皱眉。 第五百四十章 谁是下一个英雄 十五,元宵,金陵北方,太上皇常去的园林,元园。 白予和太上皇相对而坐,玩着小孩玩的斗兽棋,一旁,一名女官在那里烤脑花。 侍女和张云苓一样是“一技之长”这个命图,拥有以形补形的食疗能力。 一局结束,白予赢了,脑花还没烤好。 “唉,老了,脑筋跟不上你们年轻人了。” 太上皇叹道。 对这句话,白予根本不信,一个能奋斗在科研第一线的人,老?别开玩笑了。再说,斗兽棋这种玩意儿,也不是什么很考验智力的游戏。 白予玩着雕刻精美的狮子棋子,“陛下说笑了。” 太上皇倒是一点都不谦虚,“确实是说笑,下棋,你挺菜的,玩围棋的话,你输定了。” “叫我过来不会是就是为了下棋吧?” 白予问。 太上皇捏着耗子棋子,“人老了,想看看孙女,孙女婿都不行吗?” “行,太行了。” 白予道。 “算了,不和你说了,你这个小子,说话噎人。”太上皇把棋子放回盒子,话锋一转,进入正题,“你觉得帝制最大的缺陷是什么?” 您老是真敢问啊。 白予深吸了一口气,答道,“大约就是皇帝很容易拉胯吧,长于深宫妇人之手,不识民间疾苦,其实都是小问题,关键是连军国大事,经济民生也一点不懂,这样的人,凭什么执掌一国?就凭他爹,他爷爷是皇帝吗?” 太上皇敢问,白予也敢答。 高高在上没什么,能力不够就有什么了。 “当然,大齐的皇帝不一样,还是太子的时候,不仅仅要接受严格而务实的教育,而且还会巡查出访地方,太子妃也要在中央担任多年处理文件的文秘,就算太子有什么不足,甚至意外,从国家千千万万名女性中遴选出的英才,也能帮忙找补。” 白予说道。 这不是白予求生欲强,这是实话。 然而对白予的这一番话,太上皇只给了两个字,“错了。” “帝制的最大缺陷,是效率,没有当过皇帝的外行人,不会明白,当今的大齐,整个社会如同被八匹疯狂奔腾的骏马拉着的马车,车夫再好,也架不住要失控,只有换一辆马车,才能不至于车毁人亡,骏马失踪。简单说,便是社会在高速的发展,需要一个更有效率统治机构,领袖的品德,能力,稳定,都不是决定性的因素。我这个老头在做的,不过是带来一些新的技术,刺激刺激经济,而你的皇帝丈人,也不过是玩玩除贪官,爱子民的老掉牙把戏而已,再圣明的皇帝,也还是皇帝,改变不了朝廷低能的事实。” 太上皇当着白予的面,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白予都呆住了,他是真怕太上皇再来一句“从来没有救世主……” 说归说,太上皇却没有一点忧虑,仿佛他刚刚那番话,跟昨天下雪,今天放晴这种话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不过,以大齐的地位,还有你鼓捣的那个柴油机,再维持个一二百年,问题还不是很大,到时候我早死了。”说着,太上皇懒洋洋的回过头,“好了没?” 女官没有说话,而是拿起了一个巴掌大的座钟,指了指,然后比划了两根手指,意思是还需要两分钟。 太上皇回过头来,“我的好孙儿,不觉得我说了一番废话吗?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说这些废话吗?” “老头,占我便宜?行吧,为什么?” 白予配合的问了一句。 白予配合了,太上皇这老东西却故意吊起了胃口,摇了摇手指,“不急,吃了再跟你说。” 十分钟之后,一老一少两人吃完了烤脑花。 太上皇放下勺子,“找你来说这些,是怕你年纪轻轻拥有了这份冠绝当世的力量之后想不开,想要当英雄,明白吗?” 会宁的新法,他知道,白予跟唐泰合著的书,他看过。 白予一阵大笑,“哈哈哈哈,英雄吗?陛下所说的英雄,我暂时没有兴趣,但是另一种英雄,我很有兴趣。” 现在的他,对于变革,还没有什么兴趣,他只想尽自己所能,提升实力,解决所有的世祖分身,得到力量,进入终极之地,一窥世界真相,彻底清除异神。 太上皇显然明白白予口中的英雄是什么意思。 三年前,东瀛的异神事件之后,白予回大齐之后,就独自面圣,跟皇帝说明了这件事。 一边叹气,一边敲桌子,久久,才再次开口,“其实,就算不去阻止那件事,以你现在的力量,就算邪异四起,你也能护得住身边的人,但你要是去了,可能会一去不会,你有想过一去不回吗?” 白予很是淡定,“第一,我已经回不了头了,如果没有接触过那个人,我得知了异神将会复苏的事情,我也许会犹豫一下。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我本来也不是一个会对事情置之不理的,性格决定命运,命运也在左右性格。” 太上皇直视白予双眼,“跟你那些女人说过吗?” “当然说过。” 白予笑着回答道。 “那就好,只是可惜,青卫也没有找到那个人的踪迹。” 太上皇神色间,也露出了一丝忧虑。 比起白予,大齐的最高层,对于去揪出那个顶着世祖皇帝面孔,还拥有世祖皇帝部分记忆,但又绝非是的特殊生命,要更加热衷。 然而,三年多过去,也没有找到那个人的踪迹。 依照白予的说法,世祖分身,起码已经醒了一个。 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世祖分身在某个小镇甚至是乡村,以大齐的基层控制能力,还不足以掌控村镇。 第二,是一种比较糟糕的可能,世祖分身骗取了某个地方权势人物信任,对方庇护了他,并帮助他暗中发展势力。 “找不到就找不到,他不可能躲十年二十年,最多几年,他就会出来。” 白予说道。 对这个问题,他早就看明白了。 在没有足够的把握之前,世祖分身是不会露头的。 “该说的都说了,我也不留你了。” 太上皇挥了挥手,让白予退下。 “我还有点事,我像陛下你帮忙弄一把人用的狙击步枪,再来几把左轮手枪,哦,还有一把微型的步枪。” 白予说道。 狙击步枪是给庄晓蝶用的,以她的枪法,四阶以下很容易被她直接远距离暗杀。 左轮则是给其他人用的,虽然左轮手枪威力小,准心差,但是用来对付一般人还是方便。 最后的微型枪械,则是给猴子小徐用的。 也算白予送给岳父的礼物了。 第五百四十一章 公主马戏团 在金陵呆了半个月之后,白予一行人回到了会宁,开始筹备组建马戏团的各项事宜。 在一切正式开始之前,白予找到了老徐。 开门见山,白予点破了老徐的身份。 老徐先是讶异,然后是一副“也没太值得意外”的表情,随后陷入了沉默。 等了半分钟,仍不见老徐开口,白予忍不住问道,“所以,准备什么时候父女相认?” 老徐拿出牛皮酒壶,灌了一口,“我还以为你都跟她说了。” “我觉得还是你自己去跟她说为好。” 白予说道。 老徐长出一口酒气,“我看了三年,她很幸福,如果我这样出现在她面前,可能会带来一些不好的改变,你可能不知道,我生下来就是一个衰老的像是百岁老人的婴儿,一个被遗弃的怪胎,被一位抚幼院的老婆婆捡到,过了好些年,结识了她母亲,过了几年我离开了抚幼院,多年后,与她母亲重逢时,我们结合了,那时,我三十多岁,却是五六十岁老人的外表,而她母亲年华正好,人漂亮,家世也好。她小时候没少因为我这个父亲受到冷眼。” 说着,老徐又灌了一口酒,肩膀上的小徐接着夺过牛皮酒壶,跟着灌了一口。 “那年,我发现了一个熟面孔,那是长生会的某个人使用过的脸,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冲我来的,但我不敢赌,于是假死脱身,没想到后来会发生……总之,要和我这样一个父亲相认,实在太为难她了,索性就保持这样吧。” 讲起后来的事情,老徐眼中的那将出而未出的泪珠中,满满都是悲伤与懊悔。 老徐的答案,白予也不意外,“我这边准备搞一个马戏团,巡游全国演出,要不要来?” “不了,我还是呆在会宁,为你们守好这一亩三分地吧。” 老徐说道。 虽然三年多,蒋纹鸢是会宁警务系统最有话语权的人,但论官职,蒋纹鸢一个九品芝麻官完全排不上号。 相反,老徐升官就像是坐火箭,现在已经是会宁警务系统的二把手了。 当然,实际上他是一把手,因为真正的一把手,打一开始就被白予跟元唯幸一起逼得去钓鱼喝茶了,会宁有鱼塘吗?别问,白予说有就是有。 “那好吧,对了,这个给你。” 白予将禁物“锦囊妙计”给了老徐。 这东西可以当做一次性的无限距离通讯设备使用,若是遇到紧急情况,白予接到通知之后,可以随时传回会宁的万灵观。 随后,白予离开了老徐的住处。 邀请老徐失败,白予全身心投入到马戏团的组建之中。 现在可就指着马戏团给他拉高命图的结合度了, 命图这玩意儿,到了一定程度,结合度跑得跟老爷车一样,所以白予所见过的高阶位,全是老头子,他要不是“死”了两回,根本不可能到抵达现在的境界。 “马戏团的动物选好了没?” 蒋纹鸢一句话把白予从思考的世界中拉了回来。 “放心,早就选好了。” 白予答道。 那么多命图动物,就算是瞎挑,都能就地成团。 不过,白予毕竟不是瞎子,瞎选还是算了吧。 首先,马戏团的一号,肯定是于白予缘分不浅的猫头鹰小雨,靠着白予给她挂了紫竹,让她拥有自我意识,配合她自身超一流的天赋,她现在已经是“草莽英雄”三阶的“百夫长”。 一号是一号,但猫头鹰小雨并不是马戏团的核心演员。 理由很简单,猫头鹰也演不了什么节目,能演的,观众也不爱看。 观众喜欢黑熊,老虎这些大型的铁憨憨整活儿,又或者猴子这种上场卖萌耍贱。 马戏团的主力,还得是黑熊,老虎,猴子这些憨皮。 至于说饲养员,万灵观的女道士那是专业的。 而演出剧目,到时候再想就是。 “白大哥,路线怎么走?” 元唯幸问。 对这一点,白予也早有答案,先往南去北平,接着一路向西,然后再南下入川,接着心花路放走彩云之南,接着转道黔州,再一路往东,去了东南,再去江南,最后北上一路回到会宁,把全国都逛一遍。 听到白予这个路线规划,马灵雨犯难了,忍不住问,“这,门票钱怎么办?” 这样周游全国,沿途的花费肯定不菲。 而无论白予还是元唯幸,都不是会省钱的人。 如此高的花费,只能用高票价才能平衡收支,除了一些大的中心城市之外,一般城市根本没有足够多负担得起高票价的人。 只去大城市? 但只去大城市的话,那就完全违背白予的初衷了。 负责管钱的马灵雨,一想到这些,就觉得自己的头发掉了两根。 “门票?随便收点就行了,收来的钱,我也没打算留,直接捐给慈善组织就行了。还是那句话,我对钱,真的不感兴趣。” 白予说道。 别说他真没兴趣,就是有兴趣,现在也变得没兴趣了,末世将至,钱有什么用? “慈善组织?干什么的?” 小狐狸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白予发现其他人也脸有疑惑。 等于说,大齐现在还没有慈善组织? “慈善组织,就是救济一些有困难的人的组织,如果没有,我准备成立这样一个组织。” 白予说道。 “明白了。” 蒋纹鸢说了三个字。 紧跟着,元唯幸补充道,“我也明白了,就是我捐给我自己。” 瞎说什么大实话,呸,瞎说什么大胡话。 “算了,不说这个了,总之,就这样了。” 白予说完,直接离开了。 马戏团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车。 马戏团必须要超大的运输车,制造的难度想当的大。 白予的解决办法很简单,那就是用“合二为一”来制造关键的部件。 之前柴油机不用,是考虑到那是在攀科技树,带动整个大齐的工业生产力,是要在整个大齐应用,造福于民的,而超大运输车是白予自己用的,用点黑科技,太正常了。 白予对于“合二为一”看重,仅次于傀儡人偶,这种关键的事情,他当然要亲自操作。 “再有一个月,会宁的春天开始,我的公主马戏团,应该就能出发了。” 名义上,这只是一个由元唯幸赞助成立的马戏团,但实际上,公主自己就在马戏团中。 因为徽章是一只白色的鹰,所以也可以叫白鹰马戏团,再简化一点,可以叫鹰之团。 第五百四十二章 我,世祖皇帝,要推翻我建立的王朝 转眼,距离鹰之马戏团成立已经过了一年,白予一行如今正在长安城驻留,筹备三天后的演出。 同一时间,河北,一间机械工厂内。 “阿元,差不多就行了,要开饭了,你再不停下来,等会儿就抢不到好位置,连肉星子都见不到了。”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瘦,两鬓花白的中年大叔说道。 被叫做阿元的男人,是一个二十多岁,身材高大健壮的男人,他长得和印在纸币上的世祖皇帝有八分像,但任谁也不会把再造神州,不可一世的世祖皇帝与这个老实憨厚的男人联系起来。 赵元憨憨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牛叔,俺再做一个,做完就去食堂,俺媳妇儿有了,我想多挣点钱,给她买只老母鸡补补。” 牛大喜走过来,端详了一下赵元做出来的零件,摇了摇头,“呵,你小子就是太老实了,这玩意儿,做得将就合格就行了,做那么好作甚,费时间,白白便宜了黑心的老板。” 赵元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嗨,瞧牛叔你这话说的,这零件最后组装成的家伙,不也是给我们这样的老百姓用的吗,做好点,能给人省点修理费呢,是不是?” “唉,现如今,像你这样踏实肯干,又有巧心思的小伙子不多了,可惜了,遇上这么个黑心的老板。” 牛大喜感慨着说道。 赵元一边闷头做工,一边笑道,“没办法,总要吃饭过日子嘛。” 边说话边做工对他而言,完全不存在任何的难度。 牛大喜抬头望向黑乎乎的天花板,“唉,如今日子是越来越不好过了,还是世祖年间好。” 赵元又道,“我看牛叔你岁数也不大啊,世祖年间,您还没出生吧?” 牛叔过来一拍工作台,倒也不是真生气,“嘿,你小子学会抬杠了啊,你牛叔我,确实没经历过,但我爷爷,那可是正经世祖朝过来的,那年代,人人都有盼头,不像现在,做工的,一辈子也就望到头了。” 赵元是谁,还有比他更懂世祖朝的? 世祖朝的美好,是因为光复山河,定鼎乾坤之后,大齐进入了一个全面扩张的新时代。 那时候的大齐百姓,生活条件可能不如现在,但随处都是发达的机会,哪怕懒一点的人,都能享受到第一波殖民带来的红利。 几十年过去,扩张放缓了,技术的进步放缓了,但人口却增长了一倍还多。 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大齐现在开始“内卷”了。 “那也没办法啊。” 赵元无奈的说道。 他没有试图去跟牛大喜解释,更不会去反驳一个普通工人的话。 感觉自己成功教了小辈一点做人的道理,牛大喜很是满足,带着笑容摆了摆手,“不跟你说了,我先去食堂排好位置了。” 中午吃过饭,下午也很快过去。 下班前,发生了一件让人很是意外的事情,老板的老板来了。 一个工人们从来没见过的老头来到了工厂中,特别过来表彰了赵元这个优秀工人一番,希望其他工人都像他学习,努力工作。 然而,场下的工人也只是心不在焉的拍手而已。 出了极个别年轻的工人之外,其他的工人,没人想跟赵元学习。 灌完了鸡汤之后,老头邀请工人榜样赵元共进晚餐。 赵元憨憨一笑,问能不能带自己的媳妇一起去。 老头哈哈大笑,答应了赵元的要求。 下班之后,赵元飞奔回家,接了自己老婆,去了一个豪华的宅院。 赵元的老婆,只是一个普通工人的女儿,长这么到从未见过如此豪华的宅院,一下变得十分紧张。 赵元轻轻握住了自己老婆的手,“阿云,不要怕,只是吃个饭而已。” “嗯。” 陈小云低头小声回应道。 一桌宴席,虽然没有用什么珍稀奢华的食材,但硬是做成了陈小云完全不认识的样子,都不知道该怎么下筷子合适。 只能看着主人家怎么动筷子,她跟着动。 赵元却是没有自家媳妇儿这么谨小慎微,他完全就是一个憨子,反正喜欢的就往碗里夹,然后混着饭一起,使劲往嘴里扒饭就完事了。 看得周围的侍女都忍不住捂嘴偷笑,像是见了冲进宫殿的野猪一样。 陈小云只能低着头吃饭,作为妻子,她不会去劝阻丈夫,在她眼里,丈夫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她要是劝阻,反而会让这些人看不起,让丈夫难堪。 但是,陈小云也不敢对这些讥笑他丈夫的人说什么,她知道,丈夫和她,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小老百姓而已。 宴席结束之后,陈小云对这主人说了两句感谢的话,拉了拉丈夫的衣角,便立马开始往外走。 临近大门,赵元突然问陈小云,“阿云,你是不是不高兴?” 陈小云乖巧的一笑,“没有,那些侍女,不过是狗仗人势罢了,她们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靠自己双手吃饭的人,不丢人。” “哈,不愧是我媳妇儿,哎哟,我得去上个厕所,媳妇儿,到门外等我一下。” 赵元说着,一溜烟跑了没影儿。 豪华宅院不愧是豪华宅院,连厕所都非常的豪华。 老人一见到赵元,便单膝下跪,“陛下,是小臣怠慢了,那几个惹得陛下你不快的侍女。” 赵元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什么陛下不陛下的,你这个小鬼,别整这套,至于那几个侍女,不必了,我家阿云也没生气,还是说正事吧,我让你办的事情,怎样了?” 老人恭恭敬敬的汇报道,“人已经大致上锁定了位置,已经开始部署人手了。” “那就好,也该是和另外一个我决一雌雄的时候了。”赵元点了点头,“再来,还有一事,给我把这封信还有这个盒子,送到长生会那几个废物那里,让他们去给那位白驸马添添堵。” “明白。” 老人答应道。 “就这样吧,我先走了,可不能让俺媳妇儿等着急了。” 一句话的工夫,赵元又变回了那个老实憨厚的工人。 等老人抬起头时,赵元早已经消失不见。 望着皇帝陛下消失的方向,老人叹了口气,又想起了数年前初见的时候。 他当时并不相信这个男人就是世祖皇帝,尽管他从这个男人身上看到的各种信息,都在佐证他就是世祖皇帝。 直到那句话。 漫不经心的一句话之后,他信了。 “朕觉得现在的大齐,差点意思,小鬼,要不要跟朕一起把它彻底掀翻,弄一个没有皇帝的国家?” 第五百四十三章 等一下,我的球呢 半月之后,夜晚的江畔,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你来了。” “我来了。” “你不该来。” “我已经来了。” “你毕竟还是来了。” 一个是工人打扮,看上去老实憨厚的人。 另一个是带着斗笠蓑衣,背着竹篓,自在潇洒的人。 蓑衣斗笠的人放下竹篓,“你和我想象得不一样,脸上一点都没有怒气。” 憨厚的工人咧着嘴微笑,“哈,一脸怒容的人,心中不过是匹夫之怒而已,我一直很愤怒,但我的愤怒是皇者之怒。” “皇者之怒?” 渔夫问。 “皇者之怒,敢教日月换新天。”工人说道,“其实,你也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半分不见忧郁。” “真正忧郁的人,又怎么会随便表现出来?”渔夫说道,“唉,弱小的我,今日看来是难逃一劫了。” 工人打了个哈欠,“你我这样的存在,若是不想被找到,谁又能找得到?” 渔夫摘下了斗笠,将斗笠扔到远处,他那一脸胡子,但和世祖皇帝有七八分像的面孔彻底显露,深邃的黑色眼眸中是无尽的忧郁,“没办法,我有一个小小的梦想,希望那些孩子们,都能安安稳稳的长大,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只是,我一个人的力量,办不到。” 工人摸出一个小盒子,同样扔远,“巧了,我也有一个梦想,就是让我媳妇儿那样的普通女子,更多的展露笑颜。” “我死后,带着我的斗笠,帮我照顾一个小女孩。” 渔夫说道。 工人回道,“若是我死了,麻烦照顾一下我媳妇儿。” “你就是我。” “我就是你。” “来吧。” 异口同声的话语,不约而同的出击。 “怒”与“忧”的一战开始了。 谁胜谁负不重要,重要的是决出胜负,重要的是一个人成为另一个人的养料。 次日清晨,还是那片江畔,红日初升,江水涛涛,两个人已经变成一个人。 “算算时间,给那家伙送的礼物,也该到了,也不知道会产生怎样的效果。” 说话的是赵元,但也并非原本的赵元,世祖分身吸收了对方的力量之后,因为系出同源,本身的精神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同化。 而他口中的那家伙,自然是白予这个已经身具两份世祖分身力量的劲敌。 同一时间,长安城中,白予刚刚醒来。 过去的半个多月时间里,白鹰马戏团,已经在长安城中演出了五场,昨天是最后一场。 休息两天之后,马戏团就将出发去一些小城市演出。 当然,小城市毕竟观众少,一般也就演个一场两场就差不多了,不会像大城市这样,驻留十几二十天。 顶着缭乱的头发,惺忪的睡眼,白予站在镜子前面洗脸,突然,他的眼睛猛地睁大。 “等下,我的球呢?” 白予一声惊叫。 他的小白球不见了。 可以与人同步的面人,能粘合禁物的胶泥,控制死物的微缩客栈,从“喜”手上得到的降魔金刚杵,能够让人迟缓沙漏,与人联系通讯的锦囊,“借刀杀人”,“生死相随”,“铁树开花”,“射人先射马”,“怒目金刚”这些,以及那件不知道如何启动,可以逆转时空的书简,还有白予最最重要的傀儡人偶“尸山血海”全部都不见了。 只有万灵观的核心紫竹观,因为和白予是一体的,还在。 除此,白予手中所有的禁物都不在了。 “都起来,出大事了。” 白予大喊道。 一个个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女人被白予从被子里扯出来。 一番清查,蒋纹鸢手中的“心猿意马”同样不见了。 元唯幸的长剑“白虹贯日”和“束手束脚”也不见了。 分别交给张云苓,林雁书,还有马灵雨的“最毒妇人心”三件套同样不翼而飞。 首先,不可能是人偷走的,这个世界不存在可以无声无息从白予脖子上把东西偷走的人。 其次,这也不会是某种禁物的力量,禁物的力量是会互相干扰的,某一件禁物直接作用与这么多不同的禁物,不可能没一点反应。 异人的超能力?还是异神跟他过不去? 还是说这些禁物是自己跑的?别开玩笑了,这些禁物除了“怒目金刚”之外,没有一个是活体,就算怒目金刚,也只是半活体,不激活的时候就是一个雕像。 “现在怎么办?” 马灵雨问道。 庄晓蝶接嘴,“那还用说,当然是要把这个贼找出来,给他灌两斤大翔。” 这时,蒋纹鸢走了过来,“我刚看了一下,周围没有明显的痕迹。” 元唯幸翘着二郎腿,“看什么?哪有人能从白大哥手里把东西偷走?绝对是某种诡异力量造成的。” “那个,应该没有什么诡异力量能够一下子带走这么多禁物吧。” 林雁书说道。 加入行会之后,她一直在阅读关于神秘力量各方面的书籍,这么些年过去了,对于禁物互相干涉的原则,她还是很清楚的。 就算是白予的那个小白球,也只能手动把禁物装进去,拿出来,没可能会有一样东西能够远距离把东西都吸走。 “总不能是自己长了脚跑了。” 张云苓笑着开了一句玩笑,想着活跃一下气氛。 “现在,不是去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把我的东西带走的时候,要思考的是,该怎么把东西找回来。” 白予双手握拳,凝重的神情中,还带着一丝兴奋。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种让他心脏狂跳的未知局面了。 “你们不要再讨论了,过来看看窗外。” 小狐狸的声音引来了所有人的侧目。 随即,都跑到了窗口。 此时,窗外的景象,连白予都不禁张大的嘴边。 因为,窗外,远处,有一颗极其巨大,高耸入云的铁树,在清晨的阳光下,闪耀着金属的光泽,铁树的树枝上,还挂着无数的白花。 别人可能一下看不明白这是什么鬼东西,但白予很清楚,这就是禁物“铁树开花”,原本就跟盆景差不多,现在放大了百倍,成为了一棵高一百多米,完全俯视长安城所有建筑的巨树。 “这下事情可大了,先去官府吧。” 白予说道。 这么大的动静,指不定接下来还有更夸张的,得先去官府,摆明身份,让官府的人把城市的秩序控制住,免得民众添乱。 第五百四十四章 铁树开花,心猿意马 经过一番商议,一行人决定兵分三路。 白予,蒋纹鸢还有元唯幸直接去省府衙门,找当官的说一下。 张云苓和林雁书去行会,行会虽然势力不如书院,组织比书院还要松散,但基本上是个大城市,就有个秘密据点,而且成员基本都是地头蛇。 庄晓蝶,小狐狸还有马灵雨去青卫的支部,因为白予的关系,庄晓蝶还混了一个青卫的身份,当然,她属于外围成员。 白予直接变成猫挂在蒋纹鸢肩膀上,就出门了。 本来只是准备找县官说一说,因为元唯幸身上还挂着一个她皇帝老爹赠送的巡查御史的衔,所以,对一个地方县官指手画脚一下,那还是绰绰有余。 可没想到,路上就碰到了省府老爷,这位省府老爷倒也是武德充沛,五六十的人了,还骑着马。 白予和元唯幸没把人认出来,人倒是把元唯幸认出来了。 不过这位封疆大吏倒也没有直接点破元唯幸的身份,而是把两人一猫叫道了一边,对身边的警卫谎称是叙旧。 “四年前有幸参加殿下大婚,如今再见,殿下风采更胜往昔啊。” 上来就开始攀交情,拍马屁。 可问题是,白予和元唯幸是真不认识这位,话说当天参加婚礼的宾客之中真有这位?反正他俩是连这位姓啥都不知道。 元唯幸尴尬的一咳嗽,“嗯,咳咳,还是说正事吧,省府大人准备如何处理?” 这位省府大人一点不紧张,同时也看出了元唯幸不认识他,“殿下放心,下官李玉成,已经按照惯例,命令各处警署的警探去通知百姓进入戒备状态了。” 元唯幸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这家伙真是,都封疆大吏了,还对她自称下官。 白予在蒋纹鸢肩膀上微微点头,他觉得这位省府大人还是不错,虽然爱拍马屁,但这属于小毛病。 事实上,自从白予搞得世界进度条加速之后,这几年,大齐各地,怪事层出不穷,其中不乏波及一整个城市,将成百上千人卷入其中的事件,虽然官方依然是过去那种用海量的谣言去覆盖各种谣言的方略,使得大部分民众即便清楚神秘力量的存在,但依然搞不懂神秘力量是怎么一回事。 但事情毕竟是出了,而且不是一次两次。 作为新时代的帝国,大齐可不是旧时代的封建王朝,对这种事情,那是一定会管的。 所以,对于应对这类事件已经积累了不上经验,各地的官员手中,都有应对预案,他们也敢作为,不会一下慌了手脚,搞什么骚操作,又或者捂盖子,捂不住了就上报等命令。 骚操作和捂盖子那都是要被摘帽子的,怨声载道,百姓死伤他们不怕,就怕帽子没了,帽子那可是命根子。 元唯幸说道,“可我看,长安的百姓,还是吃早饭的吃早饭,上工的上工。” “这也是没办法的,殿下,老百姓的日子,还是得过,所谓戒备状态,只是说提醒老百姓注意身边异常的事物,以及陌生的面孔,一旦有发现,立即通知当地的警探,然后就是,区县之间严格控制进出,一般来说,都不会出太大的问题,只是,这回的事情……” 李玉成说来也是头秃。 他也是刚升上来的,过去见识过异常事件,更听说过不少。 但他就没听过,更没见过这么夸张的。 那颗巨大的铁树,整个长安城,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见。 也不知道,他这个新鲜的省府官帽,能不能戴的住。 元唯幸目光严肃起来,“总之,李大人,通知百姓,无论见到什么异常,立刻上报,然后组织撤离,等我们过去处理,那颗铁树,不要让人靠近。” “下官本来就是过来处理这事的。” 李玉成笑着说道。 “那行,赶快吧,我先走了,得去那里看看。” 元唯幸说着,转身欲走。 闻言,爱拍马屁的李大人赶紧一个打住的手势,“且慢,敢问白驸马在不在?若是不在,还请公主殿下不要靠近。” 开玩笑,这位会宁公主要有个三长两短,他怕就不是丢官帽子这么简单了。 他可是听说了,那位白驸马,在北地,明面上虽然不动官员权贵,但惹了他的官员权贵,不是家里失火,就是意外溺水。 “呵哈哈。”元唯幸一笑,从蒋纹鸢肩膀上把白予抓下来,“喏,这就是。” “呃,殿下说笑了。” 李玉成赔笑道。 他知道白予是猫,可白予那是一只超大的猫,眼前这个不就是一只随处可见的黑白花猫吗。 “她没说笑。”声音一出,随即,白予重新变身成人,“李大人,你是一位好官。” “谬赞了。” 李玉成脸上谦虚,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话。 “我们先走了。” 话音未落,白予已经带着元唯幸和蒋纹鸢不见了踪影。 很快,白予三人来到了铁树所在,近距离的观察感受这棵巨大的铁树。 “怎么样?” 蒋纹鸢问道。 白予叹了口气,答道,“除了变大了之外,没有发现任何不同,也没有感受到除了其本身之外的任何力量。” 感受不到其他的力量,也就意味着无法追根溯源。 就在白予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行动的时候。 砰,轰隆,咻,远处传来了枪声和撞击声,还有信号弹的声音。 “走。” 不由分说,白予一手一个,夹起元唯幸和蒋纹鸢,朝着声音的源头快速奔去。 街头,百姓们各自躲藏,但又探头探脑,不肯离开错过了热闹。 中间的空地,一只穿着黑亮盔甲,拿着一根黑色长棍,一身黑毛的猴子,正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 与他交战的是庄晓蝶,小狐狸,马灵雨三人,还有一名不认识的青卫。 白予正要上前,蒋纹鸢却拉住了他,主动上前一步,“我来,这是‘心猿意马’。” 一旁,元唯幸骤然一惊,“心猿意马”不是一个能变成各种冷兵器和交通工具的禁物吗,应该是死物才对,怎么活了,难道说…… 元唯幸这边在猜测着。 蒋纹鸢那边,已经开始了。 猴子摇身一变,变成了另一个蒋纹鸢,手里的棍子,也变成了一把钉头锤和一把老式手枪,同时,胯下的黑色战马一闪消失,变成了一把狼牙棒,扔给了蒋纹鸢,“等你很久了。” 蒋纹鸢接过狼牙棒,无言。 第五百四十五章 小说才按套路来,现实都爱乱来 对峙的气势一起,瞬间,其他人都不自觉的退开,给蒋纹鸢和活过来的禁物“心猿意马”拉开了空间。 庄晓蝶抬起枪,却被闪身过来的白予按住了枪管。 “没必要。” 白予对庄晓蝶小声说道。 小狐狸过来说道,“我们到的时候,青卫还有附属成员都已经散出去了。” 看到白予来了,这名青卫冲白予微微点头,便直接告辞,“我先走了,事情我已经和这位同僚说了。” 作为支部仅有的五名身具命图,且阶位超过二阶的青卫,若不是留下封闭仓库和锁门,耽搁耽搁了一些时间,他也不会碰上庄晓蝶三人,进而遭遇到这只黑猴子。 现在,白予来了,他也可以放心去跟其他同僚汇合,一同查探那间突然出现的奇怪客栈。 青卫走后,小狐狸接着跟白予说了这些青卫出动的原因。 大概是半夜的时候,城里突然出现了一间客栈,有几个夜里进城的小商人,不明就里就进去了,准备投宿,这一进去,发现客栈里冷清异常,第一反应想走,接着便发现根本出不去,于是立即开始呼救,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不光人出不去,声音也出不去,他们能看到外面,听到外面,外面却看不见他们,也听不见他们。 过了一阵,几个小商贩发现可以通过一楼的柜台,控制周围紧挨着的建筑。 于是控制周围发出了求救的信号,清晨,过来开店做生意的一个人发现了这个,便赶紧去了不远处的司卫营报告。 来了三名司卫,进去了一个,也没能出来,剩下一个留守,另一个则是去了本地的青卫支部。 “……差不多就是这样,那个青卫也是傻兮兮的,这还进去干什么。” 小狐狸说道。 白予嘣得一下,弹了下小狐狸的脑门,“你个小鬼才傻,人家司卫是故意进去的,为的是让里面那几个人安心,免得他们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你们还搁这儿聊天呢,阿姐她都快被捶爆了,打对面跟刮痧一样,搞什么玩意儿,甩技能啊。” 庄晓蝶一副怒其不争的口吻,恨不得亲自上场,虽然她上去大概率是被一棒子秒杀。 马灵雨说道,“蒋姐姐她还输不了。”语气轻柔,但是十分笃定。 小狐狸虚着眼睛,不屑的说道,“小蝶,打枪你专业,打人你还是太菜了,连小雨都看出来了,臭脸男人婆输不了的,她血厚着呢,别说现在打那个假货像是在刮痧,就是在按摩,但是她那个命图,只要对对手造成伤害,自身的各项素质,都会不断提升,越大越强,等一会儿,就不是刮痧了,她纯粹是跟对面慢慢磨,呵,命图阶位高了不起呗。” 白予很是淡定,因为嘴臭小狐狸说的是对的。 活过来的禁物“心猿意马”虽然在速度,力量上胜过蒋纹鸢一筹,但蒋纹鸢她有命图,有命图就是了不起。 随着战况越发焦灼,观战的民众也越发的紧张起来,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同时,也不由自主的从探头探脑的躲着看,变成了靠近过来围着看。 这几年,长安也闹过好些事情,城里的民众,甭管亲身经历过的,还是看过听过的,都总结出了一个规律。 像黑猴子这种明目张胆在街上现身搞事情的,看着颇有破坏力,但施展不出什么诡异能力的,都没啥威胁。 相反,那种你看不懂的诡异玩意儿,才真的可怕。 自然,在发现黑猴子只会拿钉头锤捶人之后,民众的胆子都大了起来。 很快,对敲的两人形势逆转,蒋纹鸢逐渐占据了上风,她越来越快,越来越猛,而变化成她模样的黑猴子,梆梆又挨了两棒槌,原本亮闪闪黑色盔甲,就像是被熊孩子锤了两下的黑色巧克力威化饼干一样,裂了。 连一旁一直屏息凝神的观战民众,都呼出了憋着的那一口气,心中不由得浮出了四个字,要结束了。 就在这时,两人突然停下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疑惑了,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不打了? “幻境。” 白予说道。 作为一名和“幻境”有着孽缘的男人,白予自认在大齐没有人比他更懂什么叫幻境,他一眼就看穿蒋纹鸢这是被拖入了幻境。 幻境中,蒋纹鸢面对的不再是变成她样子的黑猴子,而是两个人,一个是叶列娜,另一个是乔九。 她身处的,也不再是长安的街道,而是一望无垠的草原。 蒋纹鸢面色平静的呼了一口气,心中有些感慨,如果是五六年前,哪怕明知道这不过是幻想,自己大概也无法保持淡定。 在她还未碰见白予之前,她和这两个对她至关重要,已经死去的人的关系,就像是一个死死攥着马缰绳的少年骑着野马狂飙,她是少年,两人是马,马是少年前进的动力,也是前进的方向,狂奔了许久之后,已经说不清是马束缚了少年,还是少年拘束了马。 和白予共同经历了几年之后,她放了两个人一马,也放了自己一马。 如今,两人已经成为了她美好的记忆。 “真是无聊的把戏。” 蒋纹鸢一闪身,一狼牙棒,敲死了两个幻象。 碧蓝的天空开始如被凿击的琉璃艺术品一样,快速破碎,苍茫的草原大地如同被撕裂的昏黄的画卷,逐渐分裂。 一眨眼,蒋纹鸢又回到了现世的世界。 黑猴子也变回了原本的猴样儿,单膝跪地,气喘吁吁。 爱看神怪话本小说的庄晓蝶很是兴奋,因为一般情况,接下来的剧情,便是她阿姐重新收服法宝。 只可惜,小说喜欢顺着读者的情绪来,现实却爱不按套路出牌。 “再见。” 黑猴子笑道。 身后突然出现了一扇门,一只大猫爪将门扒拉开,黑猴子往后一跳,进入门中。 紧接着,门便消失不见,黑猴子也一同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中。 蒋纹鸢手中的狼牙棒,也在眨眼间烟消云散。 不远处,白予眉心拧成了川字,“呵,还组团了。” 那猫爪,便是小白球触发密令时出现的那只猫的猫爪,门,也是小白球触发密令时的那扇门。 显然,小白球也活了。 这一群活过来的禁物,搅合在了一起。 他们的目的?未知。 他们各自的能力?只能猜。 罪魁祸首?完全没有头绪。 第五百四十六章 命图配合,女子双打 白予蒋纹鸢这边刚击退了“心猿意马”,另一边,张云苓和林雁书,遭遇了一男一女拦住了去路。 男的手持一把剑柄如玉,剑鞘华丽的长剑,女的要挂弯刀,刺剑,背负横刀。 让人不禁惊讶,却也能一眼认出来,这是白虹贯日和最毒妇人心。 “一技之长”到达三阶,已经拥有了“巫医”,“乐师”,“百工”的张云苓,果断将命图切换到了“百工”这个命图。 “百工”这个命图,能力是“鬼斧神工”,能够对接触到的非活物体进行“加工”和“修复”。 至于加工的程度和修复的速度,与自身的强度和消耗的精力决定,张云苓现在也只能进行很小范围的加工和修复。 林雁书现在也是三阶,“食”,“睡”,“色”,同样是好不容易切换到了“色”。 财色名食睡中的色,虽然提升的方式是那个色,但其实指的不仅仅是那个色,而是“色相”,也就是事物的外表。 “色”这个命图的能力,便是在以自身为中心的范围内,幻化改变自身以及其他非活事物的外在形象,在白予各种“超级强化针”之下,林雁书已经快拉满了,目前范围能够辐射二百米。 林雁书拔出她随身的刺剑,“云苓姐,男的交给你,女的交给我。” 张云苓同时也拔出了自己的蝴蝶双刀,“好。” 白虹贯日和最毒妇人心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启动。 然而,冲刺的两人却是突然中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的两人,往下一看,才发现他们两人双脚同时陷入了石板路面之中,无法抽离。 这就是张云苓和林雁书的配合。 张云苓用加工,在四人之间的一块路面挖了一个坑出来,紧接着就使用了“修复”,将路面进行复原。 如此明显的陷阱,哪怕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两个禁物人本来也是不可能中的,但林雁书的“幻色”能力,让两人根本看不出这样的陷阱。 林雁书拔出了手枪,指着自己对面的女人,质问道,“是什么人把你们变成这样的?” 然而,就在这时,天空中飞来一把剑。 正是白虹剑。 白虹剑先是冲着林雁书而来,然而,刺中的却只是一个幻想,紧跟着,白虹剑转移了目标,飞向张云苓。 张云苓只能舞动双刀应付。 同时,最毒妇人心化成的女人,正把横刀当做是凿子,猛扎猛撬将两人双脚困住的路面,很快便将路杵了个稀巴烂。 顺势,两人拔出了双腿,重获行动能力。 嗖,飞剑回归。 张云苓意识到这两人出乎意料的强,立即变更了计划,“雁书,不能以生擒这两人为目标了。” “嗯。” 林雁书应得。 本来是不想以杀死这两个禁物化身的,但现在,以她们两人的能力,显然控住不住对面两个,如果不以杀死对方为目标,那可能死的会是自己。 女人看着张云苓和林雁书,妩媚一笑,“叙旧到此为止,我们也该走了,我们对你们没兴趣,只想自由的活着而已。” 手持白虹剑的男人很是不悦的看了女人一眼,明显是嫌弃这个同伴说了多余的话。 “走了。” 白虹剑转身离开。 女人随即也转过了身。 林雁书手枪对准女人的后背,张云苓却是轻轻按了按林雁书的手臂,“没必要,我们解决不了这两个。” 不久之后,张云苓和林雁书跟白予一干人在约定的地方汇合,互相交待说明了刚刚遇到的事情。 白予捕捉到了两个关键词,叙旧和自由的活着。 叙旧,这似乎是一个可以但是没有必要的事情,要是必要,白予怎么没见到有人来找他叙旧? 自由的活着,这个词就值得玩味了。 说出这个词,基本上就意味着,他们没法确保自由或者是活着,甚至可能,两者都没有。 这就很奇怪了,他们在白予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就活了,能跑能跳,如果想自由,理论上那是很简单的事情,跑就完事了。 留在长安,还专门过来露个脸儿,这种行为,多少沾点脑瘫了。 如果他们不是脑瘫,那就说明一件事,要么他们有非留下不可的理由,要么,他们不能离开这座城市。 或者说,二者兼有。 “得想办法抓住一个好好问问。” 白予叹道。 但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首先,小白球化身的活人,能够开门把人接走。 抛开这一点不谈,在这么大的一个长安城,哪怕有官府,青卫,行会三方面的人协助,抓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目前只知道黑猴子,男人和女人,三个之中唯一醒目的黑猴子,还能变化外形。 想了想,白予捏着下巴说道,“我们先从不能动的下手,这三个已经显露外表的,就交托给官府,青卫还有行会的人,等下吃个饭,我们去客栈那边看看。” 大早上起来,都没来得及吃早饭,还一路辗转奔波,早就饿的不行了。 一人一碗大碗的裤带面,加上加量的臊子,配上一碗羊杂汤,美滋滋儿。 以风卷残云之势解决了迟来的早餐。 白予一行人赶到了客栈天然居所在。 原本微缩的客栈,此时俨然已经是一座正常的三层客栈建筑。 客栈的附近已经净空,警务人员拉了一圈警戒线,不过,警戒线之外,还是围满了吃瓜群众。 这个时候,五名身具命图的青卫,已经进去了一个,这人三阶,虽然进去了也出不来,但声音却能传出来,也能被看见。 里外沟通一下方便了很多。 但无论是是里面那个,还是外面四个,在里外已经进行了多番查探,仍是一无所获。 至于说从外面破坏这个客栈把人救出来,青卫暂时不会考虑,也不允许警员这么做。 因为这个客栈是个禁物,只要这件禁物没有明显的杀伤性,还没有对大量的民众生命产生威胁,或者严重妨碍到一些生产活动,青卫不会考虑救人,而是把完整的回收禁物放在更优先的位置。 “还是我进去看看吧。” 白予说道,以他的抗性,这座客栈应该是对他不起作用。 白予一进客栈,几名小商贩和那名警探都一脸疑惑,这谁啊? 而那名青卫,如同看见了救星一样,瞬间松了口气。 白予根本没在意几人的目光,而是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第五百四十七章 群英荟萃,傻子开会 感觉到异样的白予,径直走向客栈一楼大堂的柜台。 先前几个小商贩,便是通过这个柜台,让周围商铺发生了变化,成功发出求救信号。 看着气场强大白予一步步走来,警员勉强提起一点气势,“这位先生,你不要乱来。” 这个柜台,准确的说,是柜台上面刻了“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这幅对联的那一块,只要将手放上去,就能控住周围的物体。 警员很怕白予这个陌生男人胡乱操作,搞出什么不好收拾的局面。 “你们退开一点。” 白予说道,轻缓之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退开。” 青卫紧接着说道。 白予走到了柜台前,一名小商贩说道,“这个柜台,我们查探很多次了,除了控制周围的建筑之外,没有其他神异之处。” 但白予完全一副没听见的样子,一下就打开了柜台下面的柜门,然后从里面拎出一个看上去十分圆,穿着一身长袍的八字胡小胖墩男人。 抓着小胖墩的后颈肉褶子,白予像是拎小猪崽子一样把他提起来,看向其他人,脸上写满了无语,“我都不敢相信,这么长的时间,你们竟然都没打开柜子看一看。” 其他人也是尴尬不以,怎么就没想到打开柜子看看? 白予心中感叹,这真是个奇迹,几个小商贩,警员再加上青卫,在柜台这里折腾了有小半天的时间了,都没有人一个人打开柜子。 “哎哟喂,轻点,轻点。” 小胖墩,然而白予根本当没来。 白予直接一只手抓住小胖墩双手手腕,一个擒拿动作把他双手拧到背后,一张圆脸压在柜台上,质问道,“说,到底是谁把你们变成这样的。” “我不知道。” 小胖墩说道。 “不说?不说打死你” 白予威胁道。 小胖墩回头对白予一笑,八字胡还抖了抖,结果被白予一眼给瞪了回去,“我真不知道,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知道。” “嗯?” 白予给了一个和善的眼神。 小胖墩顿时嚷嚷了起来,“你不能这样,我为会宁过功!我为总督流过血!我要见白驴,我要见白驴!” “我白你个头的驴。” 白予这小鬼头整得哭笑不得。 小胖墩又是嘿嘿嘿一笑,“跟您逗个乐嘛,再说了,这点俏皮话,还不是跟您学的。” 白予直接把人提到了三楼,然后扔到了一张椅子上,不耐烦的说道,“别跟我嘻皮笑脸的,把事情从头到尾,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八字胡的小胖墩酝酿了一下,“就昨天半夜,突然就活了,没头没尾的就活了,大概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也知道这个世界的一些的一些信息,脑子里还带一点关于您老人家的事情,对于关于自己过去的记忆,是一点都没有,我们自己都迷糊得很,简直就像是凭空蹦出来一个没有过去的成年人一样,总之,我是真的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以白予多年演艺生涯锻炼出的演技判断,这个八字胡小胖子,很大概率并没有说话。 白予暂时放下元凶的问题,转向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不趁夜离开长安?” 八字胡小胖墩叹了口气,无奈一笑,“要能跑,肯定跑了,这不是跑不了吗,我们根本出不了这座城市。” 白予心道果然,这群家伙出不去。 跟着,白予再次提问,“你们现在想干什么?” 小胖墩叹了口气,眼神飘忽,“没什么想干的,现在就想活着。” 白予对此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或许,一个没有过去的存在,大约就是如此,不知道未来在何方,只想着怎么活下去。 沉默片刻,白予问道,“那你们跑来叙旧,又是个什么意思?” 八字胡小胖子愣了愣神,“叙旧?什么旧,不知道,我在这里只是想钓鱼,看看能不能把那个元凶钓过来,没想到您老人家先来了,而且,您还真不是搞出这一切的人。” “呵,我吃错药了,还是脑子进水,要把你们都弄成活的?” 白予反问。 不过这群家伙,脑袋也是不太聪明的样子,居然认为是白予把他们弄活的。 别说白予不会有这种想法,就算有,他也不可能把自己所有的禁物都拿出来搞这种实验。 “嘿嘿。” 小胖墩尴尬一笑。 他和那棵铁树,还真觉得就是白予搞的鬼。 “不说这个了,你的同伙都躲在什么地方?” 白予直指关键问题。 原本掌控的禁物活了,白予绝大多数都不是很担心,因为它们就算活过来,一时半会儿也带来不了什么破坏,唯独担心“怒目金刚”和“尸山血海”,怒目金刚的破坏力太强了,而尸山血海,则是完全猜不到会发生什么情况。 “不知道。” 小胖墩牌复读机再次上线。 白予控制住了自己打人的冲动,没办法,这是他自己的东西,打坏了谁赔? 白予只能先到此为止,“把这破客栈收了,跟我走。” 很快,客栈消失,被困着的人也自由了,只是原本在外面围观的蒋纹鸢,元唯幸一众人,发现白予手里多了一个猪仔,哦不,一个人球。 “这谁啊?” 元唯幸问道。 “就是客栈。”白予答道,说完找旁边的警员借了一个带锁链的手铐过来,把这家伙双手拷起来,自己抓住锁链的另一端。 有了先前“心猿意马”在眼前逃走的前车之鉴,白予绝不会再给这家伙逃走的机会。 与此同时,一间已经废弃的宅院内。 一群活过来的禁物正在开会。 为首的是一只身穿士兵简易铠甲的猫人,以及一个样貌俊俏得有些妖冶,但是坐姿极度类似智障脑瘫的木偶人,总感觉他下一句话会是阿八多多多的那种。 两边,有张云苓和林雁书见过的一男一女,和蒋纹鸢打了半场的黑猴子。 一个看着就像是奸角儿的玩刀的,是借刀杀人,一个白天看着滑稽晚上看着渗人的纸人,是生死相随,一个身材干瘦皮肤黝黑拿着降魔杵的老和尚,是金刚杵,一各背负弓箭的猛男,是射人先射马,一个看上去年纪很小的小和尚,其实是怒目金刚,还有一个在那里玩绳子的,是束手束脚,最边上一个大胡子憨憨,手里拿着一个锦囊的,是锦囊妙计。 “怎么缺席这么多?” 第五百四十八章 无解的局面 “铁树开花”和“反客为主”两个傻蛋搞事去了,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而“如胶似漆”这个胶人和“惟妙惟肖”这个面人,则是不知所踪。 这四个缺席,白猫其实不怎么在意,他在意的是“度日如年”这个手持沙漏,操控他人时间感的人,以及另外一个,手拿一捆竹简,能力完全未知,让人捉摸不透的家伙,还有那个穿着罩袍,武器是爪子的,这三个的缺席,让白猫感觉到了一丝局势不受控制的感觉。 不过,会还是要开的。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最开始的判断没有错,我们之所以突然拥有了生命,是某个禁物的力量,但是,这份力量,又并非是直接作用在我们身上的,而是作用在某个人的身上,进而引发了我们活过来的现象,目前,已经排除了以白予为首的坏份子集团的嫌疑,那么就只能是其他人了,我们的首要目标,就是把这个人找出来,并保护起来。” 白猫说道。 “其次,这个城市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封闭了,我们无法出去,我们要把这个诡异力量的源头找出来。” 紧跟着,白猫说出了第二个目标。 抛出两个核心目标之后,白猫伸出猫爪肉垫,“关于接下来的行动方案,大家有什么意见,尽管畅所欲言。” 纸人第一个举起了手,“我们要不要去找回客栈跟铁树?” “那两个呆瓜,管他们干什么?” 玩小刀的三角眼男人对此很是不屑。 身背弓箭的猛男缓缓开口,“正因为如此,才有把他们两个找回来的必要。” “我看没必要。”三把兵器在身的妖艳女人说道,“那两个家伙,搞出的场面一个比一个大,这个时候,估计已经落到人手上了。” 揣着锦囊的大胡子眼睛瞬间瞪圆,“这岂不是说,我们所知道的已经被姓白的知道了?” 看到一群人半天不讨论正题,白猫也是捉急,“未必,就算是知道了,他最多也就是知道了禁物并不是直接作用在我们身上这一点,而且,哪怕他不知道,他同样会发动可以动用的一切力量,寻找每一个可疑的人。” 白猫的意思很明确,白予不管知道还是不知道这个事实,都不会影响他找人的这个决策。 “咯咯咯。” 人偶发出了一个沙哑低沉,像是鬼叫一样的声音,谁也搞不懂他究竟是在表示赞同还是有不同意见。 这时,一直比较沉默的白虹剑开口了,“关于找出元凶这一点,我觉得没有必要商量太多,我们直接分区域分头单独行动就可以了,禁物与禁物之间,存在一种互相干涉的场,我们一个人负责一块,感应到了禁物力量,能上就上,不能上的,叫人就行了。” “这办法好,不过,区域怎么划分?还有,我们之中,有好几个特别显眼的,见不得光。” 妖艳女人说道。 木偶人,纸人,黑猴子,包括又黑又瘦的老和尚,身材跟五六岁小孩差不多的小和尚,都十分显眼,别说到处转悠找找人了,出去露面,绝对会引来警卫的注目。 说到底,能够出去到处转悠找人的,只有她自己,剑男人,刀男人,弓男人还有大胡子这四个。 其他的,只能躲在这里当混子。 想想就觉得心累。 这时,纸人又说话了,“我觉得我们可以搞点事情,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不行。”白猫果断否定,“如果我们仅仅是面对白予一伙人,这样做还可行,但是,现在整个长安城,除了一般老百姓之外,官府的人,青卫的编外成员,甚至还有一些地头蛇,全都是他可以动用的力量,想要四处点火,去分散他们注意力,根本没有用处。” 黑猴子一听就不舒服了,“那干脆方便去找人的就去找人,剩下的直接跟我一起,干他姓白的,到时候,我直接抓取他的肉身力量,跟他打个三天三夜,其他人拖住另外几个娘们儿,趁这段时间,你们把人找出来,到时,白猫再开门,带我们脱身。” “太莽撞了。” 白虹剑不认可黑猴子的提议。 咯咯咯,这时,傀儡人偶举起了手,又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表示同意。 白猫吸了吸鼻子,他不太认可黑猴子的这个提议,倒不是觉得不可行,而是觉得到时候很难撤退。 但是,傀儡人偶这个力量最为强大的存在同意了这个决定,他现在似乎也只能同意。 “好吧,就这么办。” 白猫最终还是同意了。 又经过了一番商议,进一步完善了计划,一群禁物兵分两路。 一路去划定的区域到处转悠,感应禁物。 另一路,则是去找白予的麻烦,牵制住他。 白猫留守大本营,随时准备把人拉回来。 活过来的禁物们确定了计划的同时,另一边,白予也刚刚从八字胡小胖墩口中,套出了更多的信息。 白予没想到,这群禁物活过来,还真是某件禁物作祟,只不过不是直接的作用。 既然如此,那么这群活着的禁物,下一步的行动也几乎可以做出判断了,他们会想办法去找到那件禁物。 “找禁物,肯定是利用他们自身的感应,全体出动,分成区块去找,有点麻烦了啊。” 白予心中犯难。 白予并不知道,这群禁物之中的两个时间系,都离队了,而且禁物们,还完全不知道他们之中存在一个可以回溯时间的存在。 在他看来,对面在找人这件事上面,是根本不怕暴露的,反正只要把目标找到就行了,到时候再一个回溯,回到他们刚刚活过来的时候,就完事了。 “该死,不论怎么想,这一局我都已经输了。” 白予有些恼火。 理论上,他不可能比这群禁物,先找到导致他们活过来的源头。 “不行,不能就这样放弃,这个世界没有绝对无解的事情,一定有办法。” 转瞬间,白予打消了心中消极的念头。 既然被对面先一步找到源头的事情已成定局,那就不要在纠结这件事。 “如果他们找到这个源头之后,会做什么?肯定是保护他,然后想办法出城,只能想办法劫杀了。” 白予心中有了想法。 但是,这依旧很难,因为对面数量太多了,长安城这么大,出口这么多,根本没办法完全封锁。 “不行,劫杀的办法也不靠谱。” 白予打消了上一个想法。 该怎么办? 第五百四十九章 怎么和敌人想一块儿去了 就在白予烦恼的时候,城内的钟鼓楼上,三个人并肩而立,眺望远处,左边一个,看上去有些玩世不恭,眼神中带着一丝忧郁,手里把玩着一个沙漏,中间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最右边,穿着罩袍,只露出半张脸的女人,罩袍之内,她的双手带着自有伸缩的钢爪。 三人明显以中间的中年文士为首,左边的男人是禁物“度日如年”,因为在中年文士身上感受到了类似的气息,觉得对方是自己的同类,所以在中年文士脱离队伍之后,选择了跟随。 右边是“雕心鹰爪”,白予现目前的主武器,她跟过来,纯粹是觉得那帮乌合之众成不了事,跟这两个家伙在一起,可能会更有前途。 此时,中年文士沉默不语,他叫“悔不当初”,白予在万灵观事件中从刘德手中得到,因为不知道密令而从未使用过的一件禁物。 其他活过来的禁物,在不再需要“人”这个媒介之后,能力都有所提升。 但他,很难说是提升。 现在的他,和需要被人启用的时候不一样,没有了回档的次数限制,过去,回到同一个位置三十六次之后,这个位置的档就会崩坏,刘德曾经以为可以无限回档,其实是错误的认识。 存档的间隔,读档的间隔,没有变化,每隔三天能存一个,自身的时间一天内,只能进行两次读档。 但是,存档的上限没用了,不是无限,而是只能存一个。 更糟糕的是,现在读档,他本身的记忆也会消失,唯一知晓的信息,就是自己刚刚读了档。 这还能叫读档吗? 难不成档案的信息是存在人脑子里的? 似乎,大概还是真特么是这样。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要不是在这两个家伙面前必须绷住自己儒雅智将的人设,他现在已经是浑身发抖,冷汗直冒,手脚冰凉,再问一句这个世界到底能不能好了。 “两位,留个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悔不当初说道,“我的想法是,接下来由度日如年你释放范围性的迟缓,争取将这个城市中其他拥有命图的人找出来。” 度日如年过去是只能对单人使用迟缓,现在是范围性的。 拥有命图的人,拥有抗性,和普通人不同受到迟缓的程度不一样,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而鹰爪现在带有飞行能力,她再带着度日如年在空中释放能力,从空中俯视,就更加方便能找出除了白予一伙人,几个青卫,以及他们先前遇上的那几个杂鱼之外的拥有命图的人。 在悔不当初看来,不属于白予这一方,又有命图的人,很可能就是导致这一切的元凶,不是那个让他们活过来的,就是那个让他们出不去的,甚至于,这两个就是一个人。 “那万一,这个人不在外面而是躲在室内怎么办?” 度日如年提出了疑问。 悔不当初答道,“是有这个可能,但是,他干出这些事情来,难道就没有什么目的吗?既然他有目的,他不可能不采取行动。” “好,就这么办。” 鹰爪说道。 她觉得悔不当初的话,很有道理。 另一边,白予也是同样的思路。 他招来了猫头鹰小雨,让小雨变成了超巨大的猫头鹰,而自己则是变成了小猫,挂在她身上。 经过几年的培训,猫头鹰已经可以说是一只真正的妖怪了。 不,应该说,她本来就是妖怪。 这世上,所有特殊的动物,其实不是一般动物,他们本身就是妖,包括猴子小徐。 在很多年以前,白予觉得特殊动物,是妖族的后裔,只是血脉稀薄了而已。 但妖族里的老家伙,告诉白予,并不是这样。 还反问白予,我们妖和人类一样拥有智慧,你们人类会对动物下手吗? 要不是当时是一个比较严肃的学术讨论氛围,白予真想告诉这位妖族的老学究,人和人不能一概而论,真有那种人。 老学究告诉白予,妖就是妖,只是当初诞生的时候,有一部分,没有得到足够的灵智,正常情况,无法自行的化形,成为一个真正成熟的妖怪,而不是什么血脉稀薄。 看似只是表现得比正常动物同类聪明一些,实际上,本质上是有不同的。 最关键的是,妖和动物,生不出后代。 白予当时很想说,你早说一句妖和动物生不出后代不就结了吗,扯那么多干嘛。 回到现世,白予已经上天了。 他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对面有时间回溯的能力,而目前,根据他观察后肩的血花,对方还没有进行回溯,也就是说,目前他跟那群禁物,还在同一起跑线,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必须要快,直接找到目标,然后弄死目标,让一切恢复正常。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白予准备直接大范围的控人,谁能抵抗他的控制,谁就有问题,谁就是可疑分子,不管怎么样,先逮出来弄个半死再说。 天空中,白予直接释放控制能力,先控制范围内的人向他指定的地点聚拢,然后控制人做下蹲动作。 做个下蹲而已,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嗯,这边没有,走,下一个。” 白予对猫头鹰小雨说道。 他已经将长安城划归了上百个小块,并且命令包括所有他能动员的人,都先去官府那边集合,他现在挨个挨个的检查过去,他就不信,不能把人给找出来。 接着又扫荡了两个区域之后,白予突然注意到,远处的空中有东西,“嗯?小雨,飞过去看看。” 很快,白予就看见了一个女的,身上绑着绳子,绳子下面吊着一个男的,这个男的抱着一个大沙漏。 不用说,这又是两个禁物,而且找人的方式,和白予有异曲同工之妙。 “飞过去。” 白予吩咐道。 猫头鹰小雨翅膀振动,飞快扑向远处的两个人。 这时,两人也发现了巨大的猫头鹰。 这,这没说还有这个这种东西啊。 “跑,还是怎么办?” 鹰爪问道。 沙漏哥一点没有迟疑,“那还用说,那可是白予,跑。” 没什么可说的,直接开溜。 只可惜,猫头鹰的飞行速度完全凌驾于他们之上,眨眼间,白予已经和他们拉近到了十多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就差不多了,白予不打算再拉近,他想让这两个,把他带到禁物们的老巢去。 第五百五十章 白老弟,这就是朕给你的惊喜 鹰爪带着度日如年快速飞行,猫头鹰小鱼带着白予在后方紧追不舍。 这时,鹰爪和度日如年也感觉到了不对,猫头鹰和白予分明是指望她们两个带着他去找人。 既然如此,那肯定不能让白予得逞。 两人立即改变目的地,开始朝远离悔不当初的方向飞行。 “突然变向?哈,看来也不傻。” 白予紧跟着便意识到了,对面发觉了他的意图。 看来一锅烩,逮大鱼是不能指望了,只能先把这两个小的拿下。 猫头鹰再度加速,到五米的距离,白予跟猫头鹰同时张嘴,喷出一口气弹。 喷射气弹这一招白予已经很久没用了,毕竟没有他的拳头来的给力,不过,此时此刻,却是再合适不过。 两枚气弹喷出,鹰爪拖着度日如年,只能勉强躲避,度日如年挨了一发,鹰爪险险躲开,但她的绳子却被打断了,瞬间,度日如年从高空坠落。 鹰爪犹豫了一瞬间,结果还是一个俯冲向下救援,最终,她们成功落到了屋顶上。 两人都摔得七荤八素,等从眩晕之中回神过来,白予已经站在他们面前,避无可避。 白予竖起一根手指,“我只有一个问题,能回到过去的那个家伙在哪里?” 回到过去?他们之中有这样的人吗? 度日如年很快反应过来,那个中年文士模样的人,能力就是回到过去,难怪他感觉到了和自己类似的气息。 不过,这也太强了吧。 紧跟着,鹰爪也反应过来,原来她选择跟随的男人,是这个能力,她的选择果然没有错,有这样的能力,她们最终一定可以获得自由。 “你们的表情变化过于丰富了,丰富到,我几乎已经读出了你们的内心活动,说,那家伙在哪儿,要不然,都死在这里。” 言语间,白予握住了拳头,他这话是认真的,要是这两个人不回答,他不介意一拳打死。 鹰爪冷笑,“呵,死?既然能回到过去,我们还需要担心会死吗?” 度日如年收起了沙漏,强硬起来,“没错,死了又何妨?” 砰,砰,两拳,白予两拳拳打死了沙漏老哥和鹰爪,“行,那就满足你们,这下,你们没办法快速找出那个目标了,小雨,我们走。” 说完,白予再度变成小猫咪,挂上猫头鹰,开始寻找目标。 现在,除非对方运气爆表,一定是他先找到目标人物。 天空中,白予继续开始控制范围内所有人,重复刚才的套路,聚拢,下蹲。 另一头,蒋纹鸢她们已经跟一群奇形怪状的禁物打了起来,这群禁物也没想到会扑了个空,没能逮住正主白予,不过,他们却并没有立即撤退的想法,因为他们发现,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白予的一票女人,还有城内的青卫,以及其他几个身具命图的,全部聚在了一起。 既然如此,托住这些人,就可以给同伴营造更好的环境。 同时,剑男人,刀男人,弓男人,大胡子,还有刀女五个人,正分头寻找元凶。 他们都没有度日如年那种大范围的能力,只能依靠自身作为禁物的场,沿着街道转悠,去感应禁物。 用白予的话说,除非他们运气爆表,否则不可能比他先一步找到人。 但是,有时候,运气这个东西,是真的不讲道理。 看上去就是一个憨憨的大胡子,竟然在经过一间客店的时候感应到了禁物的力量。 虽然他比较憨,但他也知道不能打草惊蛇,于是装作正常的旅客,在柜台开了一间房,然后上楼,悄悄的接近目标。 确定了目标所在的房间之后,他第一时间拆开身上的锦囊,开始发送信息。 原本的锦囊妙计,只能一对一的进行一次性的问答通讯,但是活过来的他,拥有五个锦囊,每个锦囊之间,都可以互相进行一次问答通讯。 他自身有一个,作为总指挥的猫那里有一个,带队过去找白予的黑猴子那里有一个。 剩下两个,分别给了剑男人和刀女人,方便他们这个找人小队在找到目标之后,第一时间进行联络。 很快,剑男人和刀女人赶了过来。 有剑男人和刀女人在,加上他自己,五阶一下的人,他们都能应付。 咚咚咚,刀女人过去敲门了,她一个女人,而且面容艳丽,最能降低一个人的戒备心理。 “客人,掌柜的让我给你送点心。” 刀女人嗲声嗲气的说道。 很快,脚步声接近,应该是里面的人过来开门了。 三人对视一眼,刀女人居中,剑男人和大胡子在左右,准备第一时间拿下这个人。 吱呀,门开了。 三人正欲行动,突然,过来开门的男人腰间的龙纹玉佩一阵红光大作。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小猫白予本来感觉这不过是一次有惊无险的事件,正笑盈盈的抖动猫须,突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肥胖滑腻的猫身直接从猫头鹰背上滑落,像个肉秤砣似的从天空中直线下落。 同一时间,城内所有的禁物,也突然被一阵红光笼罩,转眼不知所踪。 当白予被猫头鹰抓住,放到地上时,重新变回人样的白予缓缓睁开了眼睛,结着又晕了过去。 在白予醒了又晕的时刻,客栈里,刚刚过来给刀女人,剑男人和大胡子开门的那个男人,彻底停止了呼吸,他的死状,极度狰狞恐怖,就仿佛是一个人提着油灯进入黑暗洞窟,猛然见了浑身肉瘤的恶鬼吓得连忙逃窜,慌忙中摔倒,爬起来一看,发现自己一身都是背部长满眼珠子的虫子,疯狂抖动甩开虫子,不要命的跑,终于见到了一个正常人,结果这个人脑袋对半裂开,喷他一脸的烂肉。 这是经历了一连串恐怖,最终活生生吓死才会有的死像。 而男人的龙纹玉佩,已经化作了粉末。 这个龙纹玉佩,正是禁物“叶公好龙”,使用者使用之后,一整个城市内范围内,其最为心心念念的事物都会活过来,而且下意识的会想要见他,但一旦使用者见到活过来的心念之物,便会看见这些东西的“真容”,承受超越常识的精神冲击。 很显然,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连禁物的“真容”都无法直面,更别说承受更进一步的精神冲击了。 而他这个“叶公”一旦死亡,“龙”将真正降临。 “龙”可以全部回收,也必须全部回收,否则“龙”的“巢穴”只能瘫痪,但能不能收得了,需要用多少时间,那就看剩下之人的发挥了。 “巢穴”是谁,就不必多说了。 这便是世祖皇帝给他心心念念的白老弟准备的大大的惊喜。 第五百五十一章 谁也未曾料到的意外局面 五天之后,河北,下午时分,一座小平房内,上完夜班,刚刚睡醒的赵元,正在吃饭。 赵元看着桌子上的两个鸡蛋,忍不住问道,“阿云,怎么有两个鸡蛋?” 陈小云关心的说道,“你这些天上夜班,可得补一补。” 赵元憨厚的一笑,“我这么壮实,补什么啊,你才是应该多补一补,等过两天再去给你抓点鱼熬汤。” 他确实不需要补,不能当做以人论的异人之躯,三套九阶的命图,吃什么都差不多。 “嗯。”陈小云低声应了一句,把早上的报纸放到桌上。 这是她刚买的,当天的报纸,下午去买,要便宜一毛钱。 赵元拿起了报纸,边看边吃,看着看着,不禁皱起起了眉头,随即又释然的一笑。 报纸的头版头条,是一件发生在五天之前的事情。 五天前,长安城突然升起异象,转眼,整个城市被异常的红色完全遮蔽,不见天日,整个城市被红色异象笼罩的范围,只能出不能进。 长安的官府上报的同时,立即组织起了人手,征用了所有的运力,组织城内居民有序的出城,转移到周边的城镇。 整个出城转移的过程,持续了三天的时间,这期间也发生了不少事情,有趁乱行不法之事的大混子,有自以为有点权势作怪作妖的权贵豪绅,还要顽固不愿意走的刁民,这几种人,每一种人平日里都不好对付。 但紧急时刻,刚正不阿,英明果决的李大人,做起事来,却是一点也不含糊,甭管是大混子,小刁民,还是有钱有势的,只要不听命令,一律严肃处理,绝不姑息,按报纸上的说法,负责维持秩序的司卫当场就用枪打死了二十九人。 这三天里,也不仅仅是红色的不明异象,还有各种各样的诡异的灾异,好在,长安官民一齐努力,把伤亡损失降到了最低,报纸上给出的数据是,死三百一十八人,伤五百五十一人。 主城范围的百多万居民,本来是预备用四天的时间,不停歇的,将所有的居民极其所能携带的财物,尽可能安全有序的撤走,但谁也没想到,三天后,再次发生意外,被血红笼罩的城市,突然就出不去了。 偌大的长安城,硬是剩了十几万人下来。 全部都被困在了血红天幕之中。 陈小云看着丈夫皱眉的样子,不由得再次感叹,“唉,长安的百姓遭罪啊,不过,元哥你也不必担心什么,有李大人那样的好官也留在里头,应该不会太糟糕。” “是啊。” 赵元随口应了一句。 其实,他皱眉根本不是因为同情长安的百姓,他是意外长安的情况。 化名赵元的世祖分身“怒”,他知道长生会的好些禁物都在白予手中,而且带在身边,所以才给白予送了这样一个专属的礼物。 “叶公好龙”这件禁物是他提供的,而使用者,则是长生会的残党物色并引导的。 “叶公好龙”这件禁物,看似作用范围超大,覆盖一个城市,但实际上,应用的范围很小,这是因为只能有一个“龙巢”。 打个比方,一个人很喜欢枪,但并不会这个城市所有的枪都活过来,只是这个城市里,和最多的枪械有紧密联系的那个人会成为“龙巢”,与他有紧密联系的枪,会成为活过来的“龙”。 按照赵元原本的估计,应该没有这么大的场面才是,白予也只是瘫痪一段时间,甚至,光凭长生会那些禁物的力量,白予都不一定会丧失行动力。 可现在看来,白予手中的禁物,比他预计的多出不少,而且其中存在超乎一般的禁物,所以才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而赵元之所以笑,就是因为这样的场面,不出意外,白予肯定已经完全瘫了,说不准都成植物人了。 他要想完全恢复正常,得降服所有的狂暴的禁物,然后将这些禁物,弄回去。 赵元猜得一点没错,白予现在确实是瘫了。 不光瘫了,身上还长出了很多个像是瓶盖一样,金属质感的东西。 “瓶盖”上面还有图案,刻印的是对应禁物的图案。 拧开之后,出现的是一个仿佛能将一切吸进去的无底深渊洞窟。 除了这些东西,白予的胸口,还插着一把萦绕这萤火虫般光点的长剑。 蒋纹鸢走上前去,当她将长剑从白予胸口的拔出来之后,她的脑海中出现了一段声音。 一个跟白予这个人一样不正经的声音。 请问,要一切恢复正常,需要几个步骤? 本来就心里着急的蒋纹鸢,听到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简直气得想捶人了,都什么玩意儿。 紧跟着就是一句,回答错误。 问题她也没回答啊。 声音又来了,正确答案,需要三个步骤。 第一步,把“龙”砍死,第二步,拧开“瓶盖”,第三步,把死龙塞进去。 懂? 临了还来了一个拖长的嘲讽音。 蒋纹鸢保证,她真的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没有仪式感,如此不古风,说话还一股白予味儿的禁物,特别是最后那个“懂”字。 要不是白予现在俨然是个植物人,她都要怀疑这是白予在作怪。 “……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蒋纹鸢将刚刚得到的提示跟其他人转述了一遍。 众人听完,稍微松了口气,虽然情势依旧不容乐观,但最起码,知道了解决的方法。 一直很是着急的元唯幸立马说道,“别磨蹭了,先把所有能派的上用场的人都叫过来开个会。” 说完,元唯幸就走出了房间,然后碰到了李玉成。 元唯幸有些意外。 她从一开始就看不上这个人,觉得李玉成是个谄媚又喜欢钻营的人,而这几天,组织转移民众出城的过程中,他还假借青卫的名义,还抬出了她这个公主的名头,迫使司卫开枪射杀不停命令的人。 开枪这件事,元唯幸觉得没错,但是一省之主,如此的不粘锅,实在有些没担当了。 这让元唯幸更看不上这位李大人了。 “殿下,如今这个情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决,所以,食物必须施行公平的配给制度,殿下你也不能例外。” 李玉成说道。 “可以。”元唯幸答应了,随后说了句题外话,“我没想到,李大人你竟然还在。” 李玉成无奈苦笑,“先前,我必须在,现在,我更得在。” 第五百五十二章 诡异,来了 元唯幸愣了好一会儿,“呵,看来是我误会你了。” 李玉成一拱手,“殿下言重了,下官一向觉得,要做事,先做官,人是什么人,自己明白就成。” “别下官了。” 元唯幸说道。 李玉成淡然一笑,“习惯了,下官黔州人,从无品小吏做起,一直有赖贵人相助,才走到了今天。” “还在城里的百姓没问题吧?” 元唯幸问道。 “人都集中了起来,城内的粮库虽然不大,先前带走了不少,剩余的粮食,供十来万人吃几个月还是不成问题,只是长安百万人的城市,肉食一直仰赖周边供应,活着的牲口绝大部分已经在先前转移的时候带走了,恐怕过两天,就难见油荤了。” 李玉成说道。 他过来跟元唯幸说食物要配给,主要针对的就是肉食。 “百姓的事情你安排,我们负责处理这场异变,你召集一下各方的人,我们开个会。” 元唯幸说道。 李玉成点了点头,去了青卫暂时驻扎的地方。 青卫长安支部,一共有三十六人,其中身具命图,正经编制内的只有五人,其他都是编外成员。 先前牺牲了三人,另有十人随同转移的民众一起出城,去报告情况,申请援助。 剩下的二十三人中,其中四个身具命图,其余都是普通人。 原本,城内的行会据点中,还有三名身具命图的人,不过,都已经离开了长安主城。 现在,除了这四名青卫之外,就只有白鹰马戏团的一众成员拥有命图的力量,算是能抵抗邪异的超凡力量。 除开这些,还剩一百多名司卫,三百多名警卫没有离开,掌握着热兵器武装,此时,他们也聚集在省府这边。 李玉成把主观长安城,还没走的几个主要官员,青卫的支部长,司卫营营副,警务署长,全都叫了过来。 稍显意外的是,李玉成还不顾手下人的反对,叫了几个百姓代表过来。 蒋纹鸢把情况又说明了一遍,总之,想要长安城复原,就要消灭城内所有的异常之物,这些异常之物,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十几个。 说完,过来开会的人进入了讨论之中,很快,分成了两派。 一派认为,应该集中力量,组成大部队,稳扎稳打,一个接一个的去扫荡,消灭。 另一派认为,在连这些异常之物在什么地方,到底有什么邪异能力都还没弄清楚情况下,应该先分散侦查,而不是贸然展开行动。 集中派对此持反对意见,认为分成小股部队,很容易直接灭队,白白损失本来就不多的有生力量。 侦查派同样反对集中派,认为这些异常之物,能力诡异而未知,稳扎稳打根本就是一种臆想,大部队过去,万一一波就损失巨大,就无法挽回了。相反,小股部队分散侦查,哪怕有所牺牲,只要能够带回有用的信息,也是值得的。 两派各执己见,相持不下,作为一省主官的李玉成砰一拍桌子,瞬时屋内鸦雀无声。 都以为李大人要发火,或者独断了,然而,李大人却是和颜悦色来了一句,“不急,省府衙这边暂时安全,大家先吃饭。” 趁着吃饭的时间,李玉成把自己的秘书和几个亲信官员都叫了过来,询问他们的意见。 几名官员意见出奇的一致。 先分小股部队侦查,查明情况,再集中力量扫荡。 但是,这个小股侦查的部队,不能完全由司卫和警员组成,这四百多人损失不起。 他们的意见是,两名司卫加三名警卫,再带二十来个青壮年的工人,作为一个侦查小队,进行侦查。 “长安城是生他们养他们的地方,为了自己的家园,他们也该出力才是。” “他们就算死了,那也是为了家乡做出贡献的英雄。” “省府大人,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万一这异象再有变化,一切都来不及了。” “大人,大局为重,此时不付出牺牲,到时候,我们怕是无一能够幸免。” 几个官员,你一言我一语,劝李玉成赶紧做出决定。 他们都很清楚,面对邪异,普通人说死就死,先前那么小心再小心,都莫名其妙死了几百个人,现在要主动去接触,去调查,之后死得更多。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是必要的牺牲。 李玉成沉默了一下,低眉瞬间,转瞬又抬头,目光决绝,“等下抓阄。” 几个官员一看事情定了,不由得松了口气。 早一天解决,他们也早一天安全,现在头上挂着一片血红色的天,哪怕什么事都没发生,但只要抬头一看,都不禁冷汗直冒,头皮发麻,生怕会再出现什么更诡异的发展。 从房间里走出来,李玉成正准备宣布他的决议。 没想到,一个人急匆匆冲过来,报告说出事了。 就在刚才吃饭的时候,府衙之外,民众们聚集的二十几个大营地,一阵大风,把那颗高耸入云的巨大铁树上面被吹落的花,裹挟着吹到了这边。 转眼间,营地里面花香四溢,一地粉白。 可谁也没想到,营地里老头,但凡是沾染到花瓣的,全都像是着魔了一样,突然开始往身边的女人身上扑。 也不管是自己的儿媳妇,还是别人家的女儿,就是要上去打冷颤。 也幸亏这千多个老头没什么力气,没来得及造成什么,就被制服了。 “情况怎么样了?” 李玉成问道。 前来报告的人立即回答道,“我来时,已经在搜罗绳子了,现在应该都绑起来了。” 李玉成抓了抓自己的一头白发,什么小股侦查部队,什么抓阄,看来都得先放一边了,必须想办法,先集中力量,去毁了那可巨大的铁树才行。 这些老人,都是父亲,祖父,要是不解决,他们的儿孙恐怕马上就要闹事。 李玉成连忙转回屋内,吩咐亲下属下,让他们派年轻的人去营地那边,安抚一下民众。 交待完毕,李玉成转道去安置白予的屋子,跟元唯幸说了这件事。 元唯幸没有说话,而是目光转向蒋纹鸢。 现在白予成这样了,蒋纹鸢才是话事人。 “把所有身具命图的人都叫过来,还有,小雨,你把马戏团的动物都叫过来。” 蒋纹鸢做出了决定。 猫头鹰扇动翅膀,直言,“我觉得不妥。” 第五百五十三章 后手很快回来?不,已经来了 猫头鹰一下飞到马灵雨肩膀上,虚闭着眼睛斜视蒋纹鸢,再次开口,“你没有资格命令我,提醒你,刚才那股风很古怪,我觉得有问题,他们是阿予的精锐,是我的朋友,这种诡异的情况,凭什么出动?应该先让那些无聊的人类到前面去探路,反正出事的也是他们的爷爷爸爸,该。” 这时,张云苓先是故意笑了笑引起注意,然后勉为其难的解释了一句,“不好意思,我笑,只是觉得纹鸢并没有要集中力量去讨伐那颗大树的意思,是吧?” 蒋纹鸢对张云苓轻轻点头,“是这样没错,风古怪得像是人为,但是这么一个动作,如果只是为了让一群老人发狂,要么对方已经完全失了智,跟不动脑子的禽兽一样,要么这不过是第一步,狠招还在后面。我让你把马戏团的成员叫过来,就是为了让你们去监视住那些百姓,做好防备。” 元唯幸一下明白了,不由得紧张起来,“对方的目标是这些百姓?” 城里的百姓,有十几万人。 她不由得想起了多年前亚楠镇的一幕幕,那种成千上万异魔如潮水般涌来的场景,如果不是白予,她们只会像是海边的沙石一样,用不了几次大浪冲刷,就会化作崩碎的砂砾。 马灵雨顺了顺猫头鹰的羽毛,“保住这些百姓,就是保住我们自己,小雨,去吧。” 猫头鹰腾空而起,飞走了。 “纹鸢姐,那我们,还有几名青卫的任务是?” 林雁书问道。 “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对面的后手,不会来得太慢。” 蒋纹鸢说道。 不论对方是丧失了理智,还是别有算计,都不会给她们太长的喘息之机。 砰,随着一个推门而入的声音,屋内众人目光齐齐转移过去,紧跟着便是一句,“已经来了。” 说话的是一个黑发夹杂银丝,看上去五十来岁,浓眉大眼的健壮男人,他叫廖先,是青卫长安支部的长官。 此时,距离省府衙不远,拆了各处大院子小房子改建出来的临时营地,已经被面人包围了。 这些面人从四面八方过来,不管是宽阔的街道还是狭窄的小巷,甚至是屋子之间的缝隙,他们无处不在,目之所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没有面人的身影,简直无处可逃。 这些面人有人型有兽型,人型的,什么关二爷,黑李逵,孙猴子,兽型的,狮子老虎,麒麟大龙,都是经典形象。 人型的,都是真人大小,但一个个身子东倒西歪,五官别扭又呆板,甚至连手里的武器,都是软趴趴的的没个型,看上去就是刚学了三天的学徒捏出来的玩意儿,别说栩栩如生,威风凛凛了,稍微特征不那么明显的角色,根本就认不出是谁。 兽型的更夸张,一坨坨的,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颜色还大红大绿的,跟小孩子乱捏出来的一样。 让人只觉得滑稽,滑稽到明知道这应该是邪异之物,都生不出害怕来,甚至想笑。 也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笑出了声,接着就是此起彼伏,接连不断的阵阵大笑。 数万人一齐大笑,那声音,几里外都能听见。 远处,一个没有颜色,没有五官,没有声音,双拳随着嘲笑声的传来,越发的握紧,即便他没有五官,不存在表情,但是这握紧的双拳,已经完完全全的彰显出了内心之中的怒意。 “总是,总是这样,笑我,笑我没天分,笑我继承不了老头的手艺,笑我捏得不好,等我捏得像了,又说只会模仿老头,永远都是那一套,你们怎么不去死啊,啊?怎么不去死?去死!” 无人听得见这愤怒的咆哮。 此时,营地左近,所有人看着迫近的面人,心里都是同一个想法,就这? 一群百姓,虽然手里只有锅碗瓢盆,针头线脑,顶多也就火钳,铁铲,小菜刀,但各个都觉得自己上去,少说砍十个。 “十个?看不起谁呢。” “哈哈哈,才二十,我一拳头过去,就能打穿五六个。” “你不行,我一个滑铲,少说十几个没了。” “小心点,这不是寻常之物,不要被外表所迷惑了。” “没错,千万小心。” 有人笑,也有人丝毫不敢大意,提醒其他人要小心。 很快,赶过来的警员分队登上周围没有拆除的楼房,居高临下,对面人集群开始了射击。 前排,一个又一个的面人被子弹打穿打烂,很快如同一摊烂泥一样倒下。 这些面人,简直比靶场不动的木头靶子还容易对付,若不是怕伤及无辜,而且手雷有限,一个手雷过去,都能炸烂一片。 警员们随便开枪,随便乱杀,面人们毫无抵挡能力,但依旧不断的前进,他们被打烂打死了一片又一片,可他们数量实在太多了,二百多警员形成的火力,根本无法阻挡他们的逼近。 “呵,我就说,这些傻乎乎的面人,根本不算什么。” “就是,难不成这软塌塌的面人,还能打死人不成?” “兄弟们,跟我冲。” 随着前方一个青年一声大吼,站到前排的青壮年百姓,一个个都冲了上去。 不单纯是他们热血上头,轻视面人,而是面人已经逼近到这个位置了,后方就是他们的老父老母,妻子儿女,他们不得不上。 成百上千的人从各个方向迎向面人潮,一阵冲杀,虎入羊群都不足以形容,简直就是铁锤撞豆腐。 转瞬间,如同洪流一样往前涌动的面人,就被大停了。 面人动作不算很快,但绝对是凶猛的,数量有多,不少人都被面做的兵器砸中,即使有人一菜刀就连带着面人的手和兵器一起砍断,这些面人也会飞扑过来,张开嘴进行撕咬,可面人连牙齿都没有,嘴都是面做的,别说咬出血了,就是刮破皮都难。 越来越多的青壮加入到冲杀面人的大军之中,只觉得要不了多久,就能全歼这些滑稽可笑的面人。 然而,就在一个个都自信满满的时候,突然有人发出了痛苦的惨嚎。 他一直没有发现,他之前被面人打中的手臂,已经完全面化了,手臂明明面化却没有因为和血肉不同产生排异进而引起血爆,等他奋力的一挥手臂,竟然直接把自己的手臂给挥飞了,这一下,手臂的断裂处,直接爆喷鲜血。 紧接着,又有人发出了大叫。 前排之人,无一幸免。 第五百五十四章 滑稽可笑?这是扭曲的邪异 面化的身体部位,和身体还黏在一起的时候,一切都还好,似乎面化了的部位,本来和人身是一体的,甚至捏得变形都可以,只要不脱离身体。 一旦脱离身体,就像是身体突然被剜去一块一样。 有人鼻子挨了一下,面化了,又挨了另一个面人一拳,扁了,但是完全没事,血都不留一滴,但是他去捏鼻子,一不小心揪了下来,瞬间就如同鼻子被削去一样,开始疯狂流血。 有人脚面化了,跑步中,几下就压得变短了,没事,但被人踩了一脚,踩掉了一块,立时就开始喷血。 面对如此可怕的事情,刚刚还沉浸在斩妖除魔的痛快中的青壮们,转身就跑,但这一跑,就彻底失去了秩序,你踩我,我踢你,你撞我,我推你,数以百计身体局部面化的人,就在这个往后逃跑的过程中,失去了一部分,多数只是缺胳膊少腿,叫得十分凄惨,却还有一线生机,有的先前冲得太猛,胸口都面化了,稍微一撞,胸口就塌了进去,心肝脾肺被这么一压,直接大出血,嘴巴呕出一口血,死了,更有头硬的,一整个面部都面化了,这连滚带爬往回跑的时候,被人胳膊一肘,脑袋扁了,脑浆子都像是是汤圆里黄黄的花生馅,被挤了出来。 不一会儿,人跑光了,地上,鲜红腥臭的血,肠子,内脏,脑浆,眼珠,还有早已经被彻底踩烂的面糊,这些面糊,已经分不清是面人的,还是面化之后残缺的部分。 看上去依旧滑稽可笑又软塌塌的面人,踩在粘稠的血和泥浆一样的面糊上,继续前进,他们仿佛没有任何的意识,无论是同伴,还是人类,对一切都熟视无睹,只知道前进,只知道攻击。 这时,后方传来警署署长的命令,“前排继续射击,后排回去拿大盾和手雷过来。” 火枪能非常有效的解决这些面人,但是,这些面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光用子弹的话,恐怕会把存留的弹丸消耗殆尽。 与此同时,天上,巨大的猫头鹰飞过,她的背上,趴着背负长剑的蒋纹鸢。 “你绝对不止一百二十斤。” 不爱说话的猫头鹰对这蒋纹鸢的时候,话却是意外的多。 蒋纹鸢不想搭理这只猫头鹰。 “没有女人味的男人婆,腿跟铁钳一样,你就不能轻点?” 然而,猫头鹰却不罢休,继续吐槽。 “注意目标。” 蒋纹鸢低声提醒道。 猫头鹰脖子一扭,回过头看着蒋纹鸢,“我已经看见了,等会儿俯冲过去,我先喷他一口,你直接跳下去,一剑砍死他,可别被碰到了。” 说完,猫头鹰脖子又扭了回去。 越过密集的面人集群,最后面,便是一个没有颜色,没有五官的人型面人。 如此显眼,简直是把“我是头目”这四个字标在了身上。 猫头鹰飞过面人群,一个低空俯冲,一口气弹喷出,气弹直接将白面人轰飞出几米远,蒋纹鸢顺势跳下,发动突击的能力,剑光一闪,面人冲中间被砍成了两半截。 就在面人死亡的这一瞬间,蒋纹鸢心神一颤,恍惚间来到了一片纯白的世界。 “阿爹,你看我捏得像不像阿娘。” “阿爹。” 纯白的世界中,一个小孩追逐着一个男人的背影。 终于追到了,男人回过了头,他面部模糊,答了两个字,“不像。” 男人消失了,小孩继续奔跑,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转眼已经是一个青年,拿着一个面人,走到一个无脸的女人面前。 “阿慧,你看我捏得多好。” 青年道。 女人一把扫开面人,“别捏这种过时的东西了,最近那个很火,你捏那个,肯定赚钱。” 啪,白色的世界,如同碎裂的玻璃,整个粉碎了。 蒋纹鸢也猛地回神过来,深吸了一口气。 此时,身后那密密麻麻的面人集群,全部失去了活性,变成了一坨一坨的面团,瘫倒在地上。 脚边,是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小面人。 “喂,你没事吧。” 猫头鹰没好气的关心道。 “无事。”蒋纹鸢捡起面人,放回衣兜里,“走,回去。” 猫头鹰载着蒋纹鸢飞回了省府大院。 事件就这样暂时告一段落。 但几个营地,都沉浸在了悲伤和恐惧的气氛之中,直接死了三百多人,倘若他们是被枪打死,刀砍死,都不至于造成这么大的恐惧,但上万人亲眼目睹他们死在了那么诡异的方式之下,怎么不后怕? 还有千多人永久残疾,这些伤残的人,正由张云苓带领的临时医疗组进行救治,其中有的人能活下来,有的人,能不能挺过去,就要看天意,看他自己了。 唯一能庆幸的是,大部分目前都还活着,正常的活着。 然而,不久后,传来了新的噩耗。 负责守卫粮库的司卫和警员,全数死亡,粮库之中,大米和豆子还在,但存留的大量面粉都没了。 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那如洪流一般的面人是怎么来的。 “该死!” 李玉成猛地挥手砸向身旁的立柱。 这些面粉是刚刚收的麦子打成的,占据了小粮库粮食储备的一半份额,这一下,本来能供十万人吃四个月的粮食,一下就变得只能吃两月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先前,把临时营地选择省府衙这边,就是因为这边地方大,地处城中心,交通方便,而且房子多,改建起来省时省力。 而粮库那边,为了避免起火,周围是空旷一片,什么都没有,要建立起供十万人安心暂住的营地,需要耗费相当长的时间,还只能建起极为简陋的营地。 “组织队伍,把剩下的粮食,全部转移过来。” 李玉成做出了决定。 剩下的粮食,绝对不容有失。 很快,运粮队成了,由司卫和警卫在前面领路,身具命图的超凡战力青卫,加上白鹰马戏团的命图动物也一齐出动,而两千名青壮作为主要的运力,准备一次性将剩下的粮食全部搬到营地这边。 运粮队中,无论是司卫警卫,还是普通百姓,没有不怕的。 可再怕,他们也是一往无前,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再遇上之前那种状况,可能会死,但若是没吃的,一定会死。 很幸运,这一去一回,什么都没发生。 明明没事,但回来的人都好像是劫后余生一般,虚脱得跌坐在地。 第五百五十五章 告一段落?不,刚刚开始 当瓶盖拧开,面人栩栩如生被塞回到里面之后,白予眨了眨烟,左手食指跟着也动了动,然后就又进入了植物人状态。 元唯幸叹了口气,呆坐在白予身旁。 蒋纹鸢捏了捏眉头,转身离开房间,出门就遇上了刚刚回来的张云苓。 看着蒋纹鸢凝重的神情,张云苓关心道,“纹鸢,你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没有起色?” “不是,他还好。” 蒋纹鸢答道。 张云苓这下更疑惑了,明明已经解决了一个禁物,虽然死伤了一些无辜百姓,但至少算是迈出良好的第一步。 看出张云苓想法的蒋纹鸢,长出一口气,“当那颗铁树开出的白花被一股妖风刮过来的时候,我就觉得那是前奏,紧跟着,真正恐怖的东西很快就会过来,没想到,来的并不是我预想的那个东西。” “你想的是什么?” 张云苓问道。 “痴男怨女。”蒋纹鸢说道,“这件禁物……” 蒋纹鸢将痴男怨女的能力给张云苓讲述了一遍。 在这数量繁多的禁物之中,蒋纹鸢印象最深的,其实不是从佛国一借不还,她一直使用的“心猿意马”,而是“痴男怨女”这个亚楠镇悲剧的成功,这件人工禁物。 痴男怨女是两个可以嵌合可以分开的雕像,男性的雕像,能够引起范围内女性进入入魔的状态,自身神秘力量暴涨,但无限的膨胀,要不了多久,整个人都会爆炸,而女性的雕像,会按照其判定的颜值高低,袭击范围内的男性,一旦中招,就会被不断的吸收能量,直至死亡。 现在,整个城市被包围在异象之中,这些禁物发生了第二次变异,蒋纹鸢也不知道,“痴男怨女”究竟变成了什么样。 如果这十万百姓变得跟亚楠镇那时候一样,就彻底无法收拾了。 “这样啊。” 张云苓终于明白了蒋纹鸢不但没有放松,反而变得更紧张的原因。 “先不说这个了,那些市民的情况怎么样?” 蒋纹鸢问道。 张云苓顿了顿,答道,“大部分人都没事,伤者经过救治也基本没有性命之忧,现在的问题不在肉体上的伤势,而是他们的精神状态很差。” 如洪流般涌来面人集群杀死的人,数量并没有太过惊人,但活下来的人,将那死法和惨状告知了其他人,很快,营地就被一种恐惧的气氛给完全笼罩了,精神上的恐惧,是比身上的伤势更严重的问题。 张云苓接着又问,“对了,雁书呢?” “她在写日志。” 蒋纹鸢答道。 此时,林雁书正在另一个房间中写日志,她要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 马灵雨则是帮忙去进行物资统计,自认在战斗方面帮不上太多忙的她,决定做自己力所能及的工作。 庄晓蝶扛着狙击步枪在外面进行警戒工作。 小狐狸和白予的命图动物们在一起。 同一时间,半球形血红色烟幕之外,佛国的静虚禅师,妖族的老不死国王,已经退休的前任青卫统领,书院天理博士团大团长,当世最接近终极的四个人,一齐到场,试图打破这血红色的封禁。 结果,失败。 便是降临的异神使徒的力量,都不及这血红色的烟幕。 这血红色的烟幕,有微弱新神的力量,有强悍的命图力量,还有极为庞大而复杂的禁物力量,甚至异人的力量和还有完全未知的力量。 “看来,这血红色的烟幕,来源是白予那个小子本身,想要破解,只能靠身在其中的他们自己了。” 作为和白予接触最多的人,静虚禅师给出了他的论断。 事实也的确如此,如果白予弱鸡一点,如果白予没有那么多禁物,绝不会是现在这种状况。 连作为元凶,远在河北的世祖分身都没有料到,他仅仅是想给白予添堵的一个局,会取得如此惊人的效果。 “啊欠,困了,失陪。” 打了个哈欠,老不死的妖王终身一跃,化作一只巨大的苍鹰,消失在了夜空中。 书院的天理博士团团长随后离开,他来,只是出于义理,事不可为,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 前任青卫统领跟几个老部下寒暄了几句之后,一个人离开了这边,他这个在家养老的老古董是太上皇叫来的,这边这么多老部下,他要再不走,怕是要惹来当今那位的猜忌了。 最后,只剩静虚老和尚,枯坐在此处,来都来了,怎么也得给白施主念两句经不是?多年老交情了,形式还是要走的。 血红色的笼罩之外,老和尚孤零零的念诵经文。 被血红色笼罩的城内,一个身体一半燃着火焰的男人牵着一个身体一半裹着寒冰女人的手,在夜幕下漫无目的散步。 他们两个就是蒋纹鸢最为担心的“痴男怨女”异化之后的“真容”。 他们并不存在正常的理性思维,也没有狂暴的凶性,那欢快轻盈的步伐,就像是两个无忧无虑,天真无邪的小孩子。 然而,就在他们漫无目的的散步中,面前,突然出现了另外一对男女,这对男女,只看神态,便知道这是一对如胶似漆的夫妇。 双方都停下了脚步,痴男怨女和如胶似漆双方都出现了敌视的眼神。 就在同时,城西,一座超豪华的七层酒楼拔地而起,酒香,肉香,香飘十里。 城东,一座异常华丽辉煌的寺庙,也不知道是何时冒出来的,寺内金光普照,骤然一声钟声,洪亮悠远,响彻长安。 弥散着红色,血月高挂的天空中,全是骨头,没有一根羽毛的白骨巨鹰在空中盘旋非常,在白森森的骨架之中,唯有一颗黑色的心脏,在不停的跃动散发阴森的黑气。 天之下,地上,一个衣着普通,样貌普通的男人,在不断的前行。 很快,他来到了营地,聚集了数十万人的营地,根本就分辨不出陌生人,很快,这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就越过了营地,来到了省府大院。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白予,杀死白予。 理由?没有理由。 他连意识都没有,只是一股杀意。 坐在屋顶上的庄晓蝶对这个看上去只是普通百姓的男人说道,“站住,否则我开枪了。” 然而,男人一点反应都没有,果断的前行。 这一瞬,庄晓蝶回忆起了小时候见过的那个杀手,那个她父亲手中最锋利的刀。 乍看之下普普通通,仔细观察,不寒而栗。 庄晓蝶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 第五百五十六章 还想反杀? 只是,庄晓蝶还是没想到,这个男人突然提速,她这瞄准后心的致命一枪,只是打断了对方的一只手。 这便是太上皇不惜工本,亲自制作的大口径狙击步枪的威力,被打中的人,绝不是被打出一个血洞那么简单。 然而,一只手被打断的男人,依然一往无前,连声都不吭一声,速度越来越快。 “警戒!敌袭!” 庄晓蝶大声喊道,同时进行再填装。 这一声喊,惊动了大院里的所有人。 就在庄晓蝶以极快速度完成再填装的时候,这个男人已经穿过了一道院门,到了庄晓蝶视线之外。 庄晓蝶急忙从屋顶跳下,飞奔追向这个很可能是禁物所化的杀手。 刚刚冲进内堂的院门,庄晓蝶就看见蒋纹鸢一剑洞穿了这个男人的胸膛,然而,男人单手抓着一柄短剑,奋力的前方掷了出去。 短剑砰的一声,穿透内堂与内院之间关起来的厚木院门,直奔白予所在的内院主屋而去。 砰,又是一声,飞行的短剑穿透了主屋的正门,飞进了屋内。 噗,一声,飞剑终于停了下来,元唯幸用手挡住了这一剑,此时,她的掌心已经被飞剑穿透,却依旧死死的抓住短剑扔在震动的剑刃,鲜血顺着手臂胳膊一直流进了袖子里,将白色的袖子和半边衣服整个染红。 元唯幸另一只手立即上手,死死抓住剑柄,好半天,短剑彻底不动了,元唯幸松了口气,只见刚刚还锋利无比的短剑,转瞬间化作了尘埃,飘散消失在半空中。 另一边,内堂中,蒋纹鸢的面前,那个普普通通的男人,依旧变成了一把长剑,正是“白虹贯日”。 拿起这件禁物,蒋纹鸢立即转身奔向白予所在,推开门,便见到了半身染血的元唯幸。 “我没事,白大哥也没事。” 元唯幸喘着气,很是高兴的说道。 很快,张云苓过来给元唯幸处理并包扎了伤口。 蒋纹鸢拧开盖子,把长剑塞了进去。 看着眼睛睁开,但是目光呆滞的白予,元唯幸问道,“现在两个了,还剩多少?” 扣除已经归位的面人和长剑,还有小白球,客栈,胶泥,短刀,铁树,锦囊,弓箭,鹰爪,金刚杵,佛雕像,绳子,纸人,草人,沙漏,以及变化多端的心猿意马,人造禁物痴男怨女,最毒妇人心三件套,具有回到过去能力的书简,具备强力抗性甚至是抵抗时空变幻的傀儡人偶。 数下来,一共十九件。 “十九。” 蒋纹鸢答道。 元唯幸在心中细数了一遍,也是这个数字,不由得叹息了一声,“这家伙,现在躺平了,麻烦全落到了我们身上。” “这边就交给你了,明天天亮,我得带人去外面侦查一番,不能一直这么被动下去。” 蒋纹鸢对元唯幸嘱托道。 元唯幸有些疑惑,“有必要你亲自去?” “百姓完全陷入了恐惧中,他们不可能愿意去侦查,警员跟司卫,稍微好一点,我不能不去。” 蒋纹鸢说道。 元唯幸看了一眼白予,又回过头看向蒋纹鸢,“现在的状况,最好的办法是我们带着白大哥,一起离开这边,你不要心存妇人之仁。” “不是妇人之仁,而是,如果我们甩开这些百姓,当初亚楠镇的事态必然重演,你明白吗?” 蒋纹鸢说道。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大公无私的人,在她心中,她自己,白予,还有身边这些人的生命,当然是比并无密切联系的百姓要重要得多。 如果舍弃这些百姓,能换来一个好的结果,她不会有任何犹豫。 但此时,舍弃十多万百姓,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更加难以应付。 元唯幸捂着额头,坐在了床边,陷入了沉默。 事已至此,无能为力。 次日,蒋纹鸢睁开眼,这应该是早晨,只可惜,没有明媚的阳光,天空依然是挂着血月,整个城市,依旧被血红色笼罩。 吃过了早饭之后,陈玉成来到高台上,进行了一番慷慨激昂的动员,这要是放在平时,不知道多少人会被激发出热血,满脑子就想着去跟敌人拼命,就是牺牲也是烈士。 然而此时,只有零星的应和声,面对不讲道理的邪异之物,无论是警员还是司卫都提不起战意,他们没有表露反对意见,甚至还零星有人应和,仅仅是出于他们心中还认为自己应该要对得起自身的身份。 至于百姓,陈玉成也不是傻子,他早就放弃了使用百姓的想法,这十多万百姓能保持现在这样不闹事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动员过后,由蒋纹鸢骑着猫头鹰在空中领头,同时兼有命图动物在前排侦查,主体由警员和司卫组成的多股侦查小队出发了。 这次行动,意在排查周围附近,确保省府大院和周围百姓营地的安全。 人在空中,蒋纹鸢看见了远方那七层高楼的豪华酒店天然居,也看到了占地广阔,辉煌雄伟宛如宫殿的佛寺。 不用说,其中之一是客栈,而佛寺,多半与金刚杵或者佛雕像有关。 只是,这一趟的目的是侦查,蒋纹鸢不想甩开大部队行动,而且,客栈和佛寺立在原地,没有任何移动,暂时可以不管。 就在准备折返的时候,蒋纹鸢看见了一个真人大小的纸人。 纸人似乎也感觉到了她,慌不择路,转眼就钻进了一旁的石塔中。 猫头鹰载着蒋纹鸢瞬间就飞到了塔前。 “你在外面等我,顺便监视,我去塔里,解决那个纸人。” 蒋纹鸢对猫头鹰说道。 石塔的门和窗口对于猫头鹰来说,都太小了,根本进不去。 而塔内空间狭小,蒋纹鸢也不准备让其他人跟着一起进去。 很快,蒋纹鸢在塔中找到了纸人,不过,这纸人意外的难缠。 倒不是说纸人很强,这纸人只会用小范围的瞬移,然后飞出纸片割人,蒋纹鸢的恢复能力,根本不怕这种程度的伤害。 觉得难缠,是纸人会自己碎裂重组,蒋纹鸢好几次都看似刺中了纸人,其实根本没伤到他。 幸亏这纸人在见到蒋纹鸢之后,似乎被激起了凶性,不打算逃跑,反而一副自己能反杀的样子。 纸人要是想跑,还真只能看着他逃走。 纸人给蒋纹鸢刮了半个多小时的痧,终于被蒋纹鸢逮住一个机会,一击致命,将它揣入兜里。 可等她出来,惊讶的发现,猫头鹰不见了。 第五百五十七章 真假蒋纹鸢 蒋纹鸢突然一阵头痛,又是纯白的一片世界,又是一段意义不明的景象 明明让猫头鹰等她,现在却不在,连后面的人也走了,蒋纹鸢第一反应,出事了。 虽然猫头鹰和她不对付,虽然侦察小队的成员很多人心里有抵触情绪,但不至于就这么走了。 但是,蒋纹鸢观察了周围一番,发现除了折返的足迹,没有任何冲突打斗,反抗挣扎的痕迹,这就很奇怪了。 想不通,也只能背着剑以最快的速度返回省府大院那边。 蒋纹鸢很快回到了省府大院那边,还见到了几个之前侦查小队里的面孔,只是这几个人,看到她都不约而同露出了一丝好奇又不解的表情,让蒋纹鸢开始有种不好的预感。 “别动。” 女孩的声音之后,紧接着是枪上膛的声音。 蒋纹鸢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这是庄晓蝶。 很快,她看到了一个人迎面走来,她一下明白了一切,同时,这也昭示着,她刚刚的不好预感成真了。 因为,她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准确的说,是变成她样子的“心猿意马”。 这家伙,趁着她在塔里和纸人纠缠的时候, 和上一次不同,这一回,从发型面容,到服装配饰,都一模一样,甚至还有一把跟她外型相同的剑。 用发圈绑着的发尾的随意发型,刻着元亨利贞四个字的金币项链。 如今本是夏季,但异象笼罩之下,却像是深秋,此时,蒋纹鸢上身是一件橄榄绿四口袋野战风衣,原型是世祖年间征伐安南的军队普遍配发的乾元二十三式热带雨林作战军服,蒋纹鸢身上这件去掉了肩章,剪裁更修身,颜色从偏灰的军绿变成了橄榄绿,衣服前面的左口袋,刺绣了一个金色的虎头,衣服的背后,还用红色的油性颜料画了一只红色飞鹰的剪影,在衣服的下摆,还有一个指甲盖大小很容易忽略的布标签,上面是一个表情很拽的黑白花猫猫头,这是白予的品牌标志,做工极为精细,极难伪造。 下身是黑色的宽松过膝裙,内里是一双黑色的连裤丝袜,不过并不是禁物“残丝断魂”产出的,只是白予那边制造的丝袜。 脚上的靴子同样是改良的,原型是太上皇当政时期的司卫营公发的嘉丰十七式军靴,只是蒋纹鸢的脚比较瘦长,鞋型更窄,而且鞋面从棕色的一般牛皮换成了金棕色高档牛皮,鞋带从黑色的棉质鞋带换成了蜜蜡色的鹿皮鞋带。 这双鞋是白予手作,天下间再无第二双。 “看来,是要分辨一下我们两个谁是假货了。” 蒋纹鸢说道。 “显而易见,你是假的。” 先一步跟着猫头鹰回来的蒋纹鸢说道。 “是吗?”说着,假货蒋纹鸢低头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用剑削尖,撩起裙子,径直就往自己腿上一扎。 木刺扎了进去,血留了出来,但丝袜却并没有破。 假货蒋纹鸢问道,“怎么样,你试试?” 很明显,这个假货进了她的房间,偷了丝袜。 不过,蒋纹鸢依旧淡定,拿出了纸人,“这是禁物,等一下就能验证这是真的,你能拿出来吗?” 假货蒋纹鸢同样淡定,“这恰恰说明,你是假的,我一进去塔里就发现纸人逃走了,所以就出来了,你手里的纸人是真的又如何,不过是一出很辣的黑暗兵法,所谓的‘公子献头’之计。” 未等真蒋纹鸢辩解,假蒋纹鸢又道,“你接下来肯定想讲一讲自己过去的故事,意图继续蒙混过关。” 蒋纹鸢这时拔出了长剑,“讲故事?恐怕我能讲的故事,你都预先讲过了,多说无益,还是直接快进到砍死你这个步骤。” 庄晓蝶握着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林雁书有些糊涂,不知道倒地谁真谁假。 猫头鹰站在马灵雨肩头,一言不发,这件事因她而起,如果她能分辨真假,即便她想看到蒋纹鸢吃瘪,也不会不说话,她是真的看不出真假。 马灵雨想要劝她们先不要动手,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小狐狸完全看热闹不嫌事大。 元唯幸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张云苓却一把按在了她肩膀上,“殿下放心好了,赢的一定是真的纹鸢。” 这句话是对元唯幸说,也是对其他人说。 在张云苓看来,分辨真假就是浪费时间,直接让真货把假货砍死就万事大吉了。 蒋纹鸢与新生的“心猿意马”战了起来。 这一次,心猿意马不仅仅是在外表招式上能完全复制蒋纹鸢,甚至她还具备了命图能力,本身的肉体力量还比蒋纹鸢强出一些。 很快,蒋纹鸢就多出了好几处的创伤,而假的她,只有一处伤。 假货蒋纹鸢终于忍不住挑衅道,“怎样,还演吗?” 蒋纹鸢双手握剑,目光坚定,“下一秒,你必死。” 话音落地,蒋纹鸢启动冲锋技能。 两道剑光交错,蒋纹鸢刺中了假的她,同时也被假的她,用剑刺入了胸膛。 蒋纹鸢鲜血渗出,假纹鸢被刺中的伤口,明明比蒋纹鸢浅,却是直接暴血,如同高压水枪一样,血液激喷。 一旁,张云苓笑了,她其实也分不出真假,但她知道,真纹鸢能挨得住假货用假剑刺出的一剑,假货被真剑刺中,却绝对是是一击毙命。 所以她才说,赢的一定是真纹鸢。 但,下一瞬,蒋纹鸢普通一声倒在了地上,伸出一只手,递出纸人,“给……”只说出了一个字,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张云苓大惊失色,立刻抱起蒋纹鸢,往一旁的房间去。 过了很久,蒋纹鸢终于醒来,“纸人和心猿意马都放进去了吗?” “你呀你,放心吧,都塞进去了。”张云苓说着就忍不住叹气,“这伤势,就算是以你那种非人的恢复力,起码三天。” 蒋纹鸢没在意自己的伤势,又问,“我睡了多久?” “应该不到一天。” 张云苓回答。 被这血色笼罩,已经没法分辨白天黑夜了,钟表也不正常,现在还能估一个大概时间,再这么下去,估计完全没法正常计时了。 蒋纹鸢松了口气,勉强撑着坐起来,“我昏过去这段时间,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张云苓闭眼缓了缓,答道,“发生了,而且不是小事。” “说。” 蒋纹鸢一下紧张起来。 这时,元唯幸端了一碗白菜肉沫粥走了进来,“有一万多人,离开了营地。” “呃。” 蒋纹鸢再一次头痛。 第五百五十八章 真真假假,心猿意马 白色世界中,一张床上,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健硕的和尚正在对一个年轻的贵公子讲故事。 故事里,有一个白面和尚,他慈悲为怀,虚弱无力,但有一颗求取真经的坚毅之心。 故事里,有一匹白马,一言不发。 故事里,有一只黑色的巨猿,他所向无敌,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奸邪盗匪,通通一棍子打死,但猴子肆意张狂,脑子一根筋,不懂变通,还喜欢跟白面和尚抬杠。 故事里,有一只大胖猪,他偷奸耍滑,贪财好色,遇到事情就出工不出力,爱甩锅不说,还时常挑拨是非。 故事里,有一个彪型大汉,貌似憨厚,寡言少语,还时常打圆场,其实就是一个没什么能耐,但深谙官场那一套的混子。 “白面和尚就是贫僧,而那四个都是我的徒弟。” 和尚说道。 贵公子嘴唇微张,“世间真有如此奇事?” “施主,信则有,不信则无。” 和尚又道。 “啊,这。”贵公子一时无言,他突然有种感觉,那四个,都是和尚自己。 许久,贵公子摇了摇头,他实在不愿意相信这位大德高僧是那样的人,问道,“那,猴子他们去哪儿?” 和尚按着自己的心口,“走了。” 这时,一只猴子虚影出现,一边吃桃子,一边笑着对和尚说,“师父,别骗自己了,从来就没有什么悟空,我只是你心中那个孙大圣,是你想做而不敢做的肆意张狂。” 话音落,胖猪,大汉也站在了和尚床边,“师父,再见。” 轰,白色世界轰然崩碎,如梦似真的一切尽皆虚化。 蒋纹鸢猛地回过神来,张云苓和元唯幸正紧张的看着她。 “纹鸢?” 张云苓关心道。 蒋纹鸢摆了摆手,“无事,你们继续说。” 就在蒋纹鸢昏过去之后不久,一股酒香肉香飘到了营地这边,让许多口干舌燥,肚里没油的人开始变得躁动不安,同时,悠远而神圣的钟声,也由耳入心,让紧张恐惧的百姓安定下来,心生向往。 没过多久,几个营地,加起来成千上万的男男女女,甚至还有司卫警卫,官员加入了其中,都吵着要离开大营,去所谓的更安全的地方。 元唯幸,张云苓一干人,青卫们都很清楚,甚至于,陈玉成和另外几个身为凡人的官员也清楚,这些人根本不是想去什么安全的地方,而是被那诡异的肉香酒香,跟撞钟声所影响吸引了,要去送死。 元唯幸让陈玉成阻止这些人。 陈玉成却说,尽量去让这些人的家属劝阻,如果不行,那就放这些人去。 元唯幸当时心中疑惑,这些人精神都不正常了,家属能劝阻得了?甚至于,没走的人里,很多其实也是想走的。 陈玉成接着说了一句,“殿下,春秋左传第一篇。” 元唯幸愣了一下,接着恍然大悟。 听完这段,蒋纹鸢仰头看向天花板,感叹,“郑伯克段于鄢吗,陈大人,果然是一位干吏。” 这个典故,其本身的寓意用在这里,并不恰当。 陈玉成的意思其实是,就是要纵然这些无知恐慌的百姓,让他们看到不听话的后果,等他们看到的后果之后,他们会求着被保护,被管理。 相反,如果现在动用武力,强硬的去阻止那些已经疯狂的人,必然见血,见了血,剩下的百姓只会更恐慌,更加不信任他们,局势会彻底陷入失控的边缘。 “只是,这样真的能行吗,还有那么多禁物。” 元唯幸心中有些犯嘀咕,蒋纹鸢又搞定了两件,也还剩十七件。 最令人担忧的痴男怨女,还有那个能够影响时空的禁物,都还没有出现。 就算稳定控制了这些百姓,能确保无恙? “殿下,迫不得已时,可以施行一个计划。” 张云苓突然说道。 元唯幸眼睛一亮,“什么计策?” “很显然,这种邪异的精神侵蚀,目前来说,对于意志比较坚定的人影响不是很大,对于身具命图的人则是完全没有作用,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赶制命图出来,等情势进一步恶化,再死个几千几万人,就让剩下的百姓结合命图。” “这……” 元唯幸惊住了。 命图,就算是号称最容易结合的“草莽英雄”一阶“寄奴”,那也是一百个人都未必能有一个能够成功。 其他的命图,普通人基本没戏。 这无疑会死很多很多人,但剩下来的,却会成为真正的战力。 比起元唯幸,张云苓这个经历无数的医者,内心早已是一视同仁的慈悲,一视同仁的残忍,“十万人,总会有人合适,情势要是真的严重到难以收拾的时候,要么结合命图,赌一线生机,要么就等死,现在纹鸢伤势需要三天来痊愈,我们先将几种不同的命图尽可能多赶制一些出来,有备无患。” 元唯幸看了一眼不远处躺在的白予,现在的白予已经不是植物人了,他眼睛睁着,嘴边歪斜,时不时的留着口水阿巴阿巴一阵,宛如一个智障。 叹了口气,元唯幸点了点头,“好,主要做‘草莽英雄’,其次‘人生如梦’,‘一技之长’做一点,这十万人里,医生,工匠都有一些,‘渔猎英豪’也弄一点。” 其他什么君子剑,隐士图,万物之灵,立地成佛,戏如人生这些属于完全没戏,大可不必。 见到元唯幸果断应允,张云苓也松了口气,望向屋外的远方,“现在,就看那酒楼和佛寺,内中到底会是什么邪异了,只愿能少一些死伤。” 这是肺腑之言,张云苓残忍,同样也有仁心。 “就拜托你们了。” 蒋纹鸢说道。 这种时候,她不会逞强。 张云苓手轻轻搭在蒋纹鸢脸颊上,温柔的说道,“纹鸢,放心好了,在你不能动的时候,就让我这个狗头军师来应付,让那边那个躺着的家伙好好看看,我们不是一直需要他庇护的弱者。” 说完,张云苓转头看向元唯幸,“殿下,准备开会吧。” “好。”答应了之后,元唯幸才突然感觉,她好像完全进入了这位张医生的节奏之中,第一瞬间,她有些抗拒,但转瞬间,她又释怀了,白予瘫痪,蒋纹鸢重伤,先前完全由她做主,她现在,的确需要一个人从旁辅佐,查漏补缺,而张医师,无疑是最适合的人选。 “走吧,殿下。” 张云苓先一步走出了房间。 第五百五十九章 张大夫化身张大师,在线忽悠教学 开会的核心议题便是要赶制命图。 参加会议的人,除了作为头号人物的元唯幸和住持会议的张云苓,剩下的就是青卫的支部长,陈玉成和他的秘书跟几个心腹下属,司卫营营副,还有长安的警署长。 和另一个世界线不一样,现在世界的异变来得更早,所以,司卫营和警署作为经常配合青卫行动的,对于神秘力量也颇有了解,而陈玉成作为封疆大吏,自然也不会没一点了解,加上一个个也都是聪明人,一听张云苓说要赶制命图,一下就琢磨出了很多东西。 不过,知道归知道,多余的话没人会说,心照不宣就行了。 “九龙变也可以制作一些。”青卫支部长廖先说着,停顿片刻又补充道,“非常时刻,行非常之事。” 他是青卫,也是人,作为青卫支部长,他深知目前所处的异象之浩大,之让人无力,只有那些故纸堆里真假难辨的骇人历史大事件才能相提并论,近几年长安周边的事件相比起来,比小孩玩的弹弓和攻城用的火炮的差距还要大。 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想活下去,要活下去,就需要更多的助力。 规矩?规矩在生死面前不值一提。 接着,一群人又花了一个多小时,商议了一下各种细节。 “好,事情就这么定下了,会议到此为止。” 元唯幸宣布会议结束。 张云苓紧跟着离开了房间,确定了赶制命图的事情,她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去做。 她得先稳定一下外面剩下的十来万市民的情绪。 张云苓作为医疗队长在几个大营之间来来回回,虽然她医术距离顶级还差得很远,但是在应付小毛病和处理外伤方面,她经验可谓是极为丰富,救治起来也非常有效率,再加上她那神仙颜值,可以说积累了不小的人望。 但是,光是人望有用吗?要说人望,作为一省之长却选择留下来和市民共同进退,头发都熬白了的陈玉成,人望不比她更高?但经过了面人事件,陈玉成在十多万市民面前讲话,根本没人听得进去。 此时,张云苓登上高台,拿起了喇叭。 天是红色,头顶一轮血月,四周围挂着油灯,点着火把,勉强亮着,但只要往远处开,便是黑红黑红的建筑轮廓,一身白衣的张云苓站在高台上,就像是黑沼泽上的一朵白莲。 “首先,我想跟各位说一件比较隐秘的事情。” 张云苓这样开头。 原本只是想过来欣赏一下张医生盛世美颜的一群民众代表,一听隐秘两个字,一下就有了点兴趣。 张云苓继续道,“就在不久之前,有人建言,让各位市民加入侦查队。” 张云苓话还没说完,下面就嚷嚷了起来,多数人只是小声讨论,有点特别不忿的,直接骂出了狗官两个字。 “不过,陈大人没有答应,公主殿下更是一力否决,严厉斥责了某些人,请各位放心,过去不会让大家陷入险地,今后更不会。” 张云苓紧跟着说道。 还是老套路,大人是青天大老爷,皇家各个都是爱护百姓的,就是下面老有人使坏。 用老套路成功调动起了民众的注意力之后,张云苓开始进入正题,“我知道,大家现在对于目前情势很担忧,其实大家也不是怕,只是觉得不能不明不白的去送死,要是牺牲能有价值,要是能保护父母妻小,大家眉毛都不会皱一下。” “对,没错,就是这样。” “说得好,要是死就能让大家安全,我绝对不怕。” “是啊,要是死能够换来一切恢复正常,我第一个愿意去死。” 下面的人,一个比一个激进。 谁又愿意承认自己贪生怕死呢? 张云苓微微一笑,他很清楚,这些叫得大声的人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真要他们牺牲,他们第一个不愿意。 张云苓擦了擦眼角,好似感动得哭了一样,“各位的意志令小女子钦佩,只是我还是希望,大家都能活得好好的。” 这一下,一群大老爷们的热血被调动起来了。 但这,不过是前奏而已。 要是打鸡血就有用的话,陈玉成早就摆平这十多万刁民了。 “大家,还是不要太激动,要理智,要为了自己,为了家人好好活着。” 张云苓劝道。 一群人瞬时情不自禁嘴角上扬,瞧瞧人家张医师,说话多好听,不像有的狗官,就想让他们去卖命。 这时要是问这群人,狗官是谁,他们也只能说不知道,反正就是有狗官。 “大家想一想,这一次长安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面对如此恐怖的异象,如果大家最后能够活下来,那便不再是一般人了,你们有了别人所没有的宝贵经验,大有希望成为里坊,街道的管理官,不仅如此,你们守卫了整个长安城,难道朝廷能不给予超卓的优待?我想在座的各位有很多和我一样,只是一个给人打工的,靠着薪水度日,我们都很努力,也很有能力,靠自己的能力和努力在往上攀登,但好似头上有一块无形的天花板一样,我们再也上不去了,这一次,是劫难,但也是一次突破天花板的机会,突破了这一层天花板,我们才会有更加美好的人生,你们说,是不是?” “是!” 众人一齐欢呼道。 张云苓笑了,这些话才是她真正想说的。 在大齐的大城市,随着识字率的上升,随着报刊的大量发行,大量的工人又亲身见闻了权贵豪商生活的一鳞半爪,他们心中的压抑,日复一日的积累着。 在很多权贵官僚,甚至包括陈玉成这种还算接地气的官看来,这些城市底层过得很好了,比过去几千年的农夫好太多了,他们有吃有穿。 可过去的农夫,以为皇帝用金锄头,但现在的工人却看得到,工厂老板是什么生活。 他们都无时不刻不想要跃升到更高的阶级。 而张云苓告诉他们,只要在这场劫难中活下来,就可以实现阶级跃迁。 他们能不欢呼吗? 只不过,他们此时还不知道,如果情势真的恶化,他们想要活下来,需要经历何等残酷的考验。 张云苓长吁一口气,她要说的已经完了。 这些话,只是为了画一个饼,让这些民众代表看到希望,回去之后,再把希望传播给更多人。 在他们心里中下一颗种子。 到时候,让更多人能为了利益去赌一把。 第五百六十章 “酒肉”穿肠过,“佛祖”要你命 在张云苓张大夫化身张大师,成功忽悠一众民众代表的同时。 近万个本身精神极不稳定,被酒香肉香钩引的老光棍小光棍,已经进入了名为天然居的大酒楼中,还有另外好几千平时就喜欢求神拜佛,自从出了事就祈祷不停的善男信女,也进到了佛寺之中。 天然居酒楼内部,一个标准的旧式酒楼模样,古色古香,而且内部看上去一点都不阴森。 天然居虽然七层楼,占地也大,但满打满算,也就能容纳一千多人共同进餐。 所以大部分人只能在外面等着, 当然,一群精神已经不正常的人,也顾不上这些,只顾叫喊着要酒,要肉。 掌柜招呼伙计催促厨房,很快,一个个伙计,端着酒菜上座。 这些伙计,衣着大同小异,但是却顶着一模一样的脸,包括掌柜的,也是同一张脸,发如白雪,肤若凝脂,五官极美。 若是单独一个人顶着这样一张脸,必然是直呼仙男。 但几十人,上百人都是这样一张脸,那就过于诡异了。 只是酒楼之内的食客们,仿佛根本注意不到这一点一样,桌上上了酒菜的,只顾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还没上的,拼了命的催促,甚至脾气爆的,直接把伙计小二拎起来连踹带打。 一刻钟之后,掌柜的摇了摇铃铛,“时辰已到,各位客人,请离开天然居,将位置留给下一批客人。” “凭什么,我还没吃饱呢。” “你没吃饱,我特么菜都没上齐。” “我才刚喝了一口酒。” 七层楼,几百号人嚷嚷起来。 “请各位客人离开。” 仙男语气十分温和的说道。 “就不走,怎么滴?” “就是就是,哪有赶客的道理。” “特么我吃了几天的米面,连口菜都没有,现在你让我走?” 一众人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仙男又摇了摇铃铛,然后把摇铃放下,“一分钟之内,离开天然居。” 有几十个吃饱喝足的,白了仙男一眼,走了。 还有百多个差不多七八分饱的,犹豫了一下,也走了。 另外几百个,有点其实吃得差不多了,就是不想走,有点觉得自己还没填饱肚子,死活不想走,还有的,已经魔怔了,明明已经吃饱了,但就是还想吃,还想喝。 很快,一分钟到了。 嘭嘭嘭啪啪啪啪啪,七层楼,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有男有女,有老又少,只要是还坐着没走的,都开始快速的膨胀,紧接着就爆炸。 短短几秒钟之内,一个人,就像是气球一样,炸了,血浆,骨头,肉块,心肺,肠子,或是溅一地,或是喷在桌椅上,有点直接炸到了窗户上,转眼间,古色古香的天然居,就变成了一个腥臭无比的人下水库。 爆炸并不是同时爆炸,而是一个接一个,在这个恐怖的过程中,有人突然清醒过来,不管不顾的冲出房间下楼,有的楼层高的,甚至直接跳楼。 但更多的,哪怕有人炸了,还是沉浸在美食美酒之中,甚至连这带血的鲜活肠子和菜一起,一筷子吃进了肚子,但他们也就这一筷子了,很快,他们也炸了。 血炸持续了三分多钟,最终也只有几十个人死里逃生。 外面的人看着他们一脸惊恐的样子,问他们发生了什么。 这些幸存者抓耳挠腮,努力回忆了半天,最后异口同声答道。 “特别好,特别好,肉特别香,酒特别爽。” 听到这样一番话,外面的人,更加期待了。 几分钟之后,天然居大门重新打开,一群人你推我搡,争相恐后的挤入酒楼,为的就是一口期待已久的酒肉。 而当他们进入时,天然居又恢复了最初那古色古香,干净清雅的模样。 他们只等着好酒好菜,他们那已经不正常的精神,根本不可能去发出疑问。 比如,肉和酒是怎么来的。 另一边,佛寺里。 佛寺要比酒楼占地广阔得多。 几千人一起进去也完全不在话下。 佛寺里,就一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 但是肃立着几百尊高大威严的佛像,这些佛像看着形态各异,但每一个手中都拿着一把金刚杵,十分怪异。 只是,进入佛寺的善男信女们,好似根本察觉不到这个怪异之处一样,对着这些神像拜了又拜。 每一次惨败,她们心中都仿佛产生了一股能够让人安心的力量。 过了一阵,小和尚过来,让他们不要执着于某个佛像,应该放下,自己开悟。 只可惜,小和尚的话,根本没有人听得进去。 老和尚走过来告诉小和尚,这些人,已经入魔了。 不一会儿,老和尚沿着一个佛像接一个佛像漫步走,告诉每一个拜佛的人,让他们尽快离开,不要执迷不悟。 “老和尚,只许你享受佛祖的光辉,不许其他人拜佛?” “拜佛是执迷不悟?老和尚你真是胡说八道。” “你这个小和尚也是,就一个念经的,你懂什么是佛?” 一群人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反到是责骂起了老和尚和小和尚。 小和尚很愤怒,老和尚却只是叹气。 片刻,佛像一个接一个的活了过来,抄起巨大的金刚杵,一杵下去,就直接把一个人杵得肠穿肚烂。 又是一杵,又一个人脑袋给杵爆了,脑浆子,眼珠子立时迸溅。 佛堂就像是一个大大的瓦岗,金刚杵就像是一根又一根的木头杵,而人,就像是裹了一层壳子的果子,被一杵又一杵,杵成了果酱。 在这个过程中,有人猛然惊醒,不要命的冲出佛寺。 等他们出了佛寺,却又纳闷,自己怎么出来了? 仔细回想佛寺的情况,想了半天,就四个字。 “拜佛真好。” 带着这四个字,这群幸存者,准备返回大营,劝说更多因为这异象而恐惧,而心神不宁的人过来拜佛,拜了之后,便能跟他们一样,变得心神宁静。 同一时间,从天然居出来的幸存者,也就往回走,他们吃爽了,喝爽了,感觉身上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而且还活得好好的。 既然有这样一个好地方,当然要让更多人过去一起享受。 一万多人离开大营去酒楼和佛寺,最终,只回来了一千人不到。 这些人回来第一件事,便是说酒楼,佛寺有多好。 “呃,其他人没一起回来?” 被安利的人提出了这样一个疑问。 两边的幸存者,脑子突然宕机了,随后…… 第五百六十一章 一说肉夹馍就疯了 短暂的宕机之后,这些活着回来的人回答道,“他们啊,舍不得回来,说真的,要不是想着你们,就那美食美酒我也不回来了。” “佛寺里,感觉整个人的心灵都得到了进化,要不是想着你们,我们也不会回来。” 无论是从酒楼回来还是从佛寺回来的人,答复如出一辙。 这样的答案可信吗?实在不怎么可信。 但偏偏很多人就是被说动了,信了他们的话。 紧接着,酒楼跟佛寺的幸存者,又开始不断的重复再重复描述酒楼的酒肉是多么好,佛寺的感觉是多么好。 远处,张云苓和元唯幸看得清清楚楚,心里也是明明白白。 这些被说动的人,与其说是被说动,不如说是被邪异力量彻底侵蚀了。 用中毒来比喻的话,这些被说动的人,先前就已经中毒了,只是中毒不深,所以没有离开营地,现在,一批毒人跑了回来,这么一传染,他们就彻底中毒了。 “不阻拦?” 元唯幸对张云苓说,不是一种询问的语气,而是一种希望得到肯定的语气。 张云苓点点头,“不阻拦。” 开玩笑,郑庄公“纵容”了他弟弟几次,最终他施展雷霆手段的时候,才终于无可争议的驱逐他弟弟。 她们现在,当然也必须“纵容”这些百姓。 区别在于,郑庄公是为了权力,而她们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来,为了终结这场笼罩了整个长安主城的大异变。 过了一阵,又有近万人,被这两拨幸存者拐走了。 被拐走的人,其中大概一半是真的信了这些幸存者那充满诱惑力的描述,准确说是已经完全邪异入脑了,而另一半其实没有被完全蛊惑,他们离开营地主要是不放心自己的家人和亲朋就这么过去然后遭遇不测,于是跟过去想要一看究竟,既然有人能活着回来,而且身上无伤,就说明酒楼和佛寺也不是什么死地,那到时候情况不对,他们拉着家人亲朋逃回来就是了。 王小庆便是一个清醒的人,他大哥王大庆听了几个跑回了的人说得话,非要去酒楼。 他只好交待嫂子好好照顾爹妈,自己跟了过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这近万人分成两拨,分别来到了酒楼和佛寺。 天空依旧是暗红血色,持续了几天没有变过,现在,王小庆已经完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间,也不知道从营地走到这边花了多少时间。 酒楼来了,还是老样子,大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 光是这木门自动张开这一下,就让清醒的王小庆,不自觉抖了两抖。 但他那个哥哥王大庆,却跟另外的许多人一样,争先恐后开始往门里狂奔,王小庆见状,也只能拼命往里面挤。 直到进了千把人之后,酒楼的门有砰的一声,自动关上了。 王小庆这下更奇怪了,酒楼里很安静,不是说有几千人都没离开酒楼吗? 然而,进来的大多数人却好像根本意识不到这份,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一脸凶相叫唤着让伙计上菜,王小庆的哥哥王大庆也是其中之一。 没过多久,菜上来了。 一群人都流出了口水,是肉夹馍,正宗白吉馍和腊汁肉,一口下去,先脆,后软,再肉香,最后满口汁的那种。 还有一碗米皮,香气十足的油辣子。 就三字,美滴很。 王大庆拿起肉夹馍,就张开了大口,准备过瘾。 自从异象开始,肉食就极度缺乏,其中不少还要供给那马戏团的动物,他们一人都只能分到一点肉沫星子。 “大哥,别吃。” 王小庆叫道。 同一时间,还要许多人跟王小庆一样,叫自己的家人朋友不要吃。 因为,在他们这些清醒的人眼里,这根本不是白吉馍,腊汁肉。 而是黑乎乎的一块不知道什么病,里面夹的是血红血红,一股腥臭味的不知道是什么碎末的东西。 别说吃了,他们光是忍住没呕吐,都已经是竭尽全力。 然而,王大庆还是一口咬了下去,别说弟弟了,就是爹妈老婆儿子,就是神仙来了,这口肉夹馍他也吃定了。 “吃啊,小庆。” 王大庆一边咀嚼一边说道。 看着血红的汁水从大哥嘴角留下来,闻着大哥说话时散发的怪味,王小庆终于忍不住了,胃里一阵翻涌,吐了出来。 王小庆一下抓过剩下的肉夹馍,扔到了地上,这一下就惹火了王大庆,扑上来便打了起来。 就在王大庆王小庆兄弟两人扭打在一起的时候。 许多吃了肉夹馍的人,身体的肌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同时皮肤开始皲裂,破开血口,血口之中,细小的触须一根根钻了出来。 但很快,这些触须又蔫了,接着这些人身体开始迅速的膨胀,就如同之前那些非要留在酒楼内不走的人一样。 砰砰砰砰砰,一个接一个的血爆。 这时,还残存理智的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什么家人,什么朋友,都不及自己的性命重要。 王小庆也连踹了自己大哥挤脚,赶紧往外跑。 终于,王小庆跑了出来。 王小庆左顾右盼,发现还有身边只有几十个人是和他一起跑回来,这意味着,很多原本清醒的人,就在进了酒楼之后不久,也彻底失去了理智。 王小庆长吁一口气,庆幸逃了出来,刚才,刚才…… 他回想刚才,却只有恐怖,恶心,但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却记不清了。 王小庆着急的问周围人,“你们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周围人先是一笑,只觉得那么恐怖的事情难道还能忘了不成,但就在他们准备开口回答的时候,却发现很多细节都记不得了。 肉夹馍,还有什么? “对,肉夹馍,肉夹馍怎么……” 想说,但就是说不清。 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酒楼的原因,赶紧对还没有进去的喊道,“不行,我们不能呆在这里,大家赶紧回去,回去。” 然而,很多人根本不听,甚至许多人一听见肉夹馍,彻底疯魔了。 吱呀,大门再次打开,又是一群人冲了进去。 王小庆和另外几十个幸存者想要冲上去阻拦,却人少力孤,无济于事。 又是千把人进去,最后出来了几十个后怕又迷惑的人。 然后,又是新一轮的循环,进去,出来。 最终,两三百号失去了家人朋友的人,一脸惊恐和无助,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踏上了返回营地的路。 第五百六十二章 惊喜过了,还特么是惊喜 另一边,佛寺同样是几千人进去,几百人出来,虽然细节忘了很多,但那份恐惧却是不可磨灭的。 佛寺这边的人先一步回到了大营,将他们还能记得请的真相全部告诉给了大营里的其他人,虽然模糊不清的语言描述很难让人有身临其境的感觉,但是这一个个讲述者,那种恐惧到近乎癫狂,悲伤到已经混乱的神态和动作,却让人感同身受。 没有去酒楼与佛寺,一直呆在营地的人,从这些幸存者身上,感觉到了一种远比那面人令人恐惧,令人绝望的气息。 很快,酒楼的幸存者们也回来了,他们的故事不仅恐怖,更让人反胃。 两边说完了故事,让正片大营残存的十万市民,又一次的陷入到了恐慌之中,如果说面对那面人,他们还要反抗之力,那么这酒楼,佛寺,他们根本无能为力。 明天,后天,他们会不会也像是先前那些人一样,莫名其妙就被吸引到酒楼,佛寺之中? 不知道。 但不知道往往是最令人害怕的事情。 几个大营,几十个民众代表站了出来,决定去寻求省府大院中那些人的帮助,之前他们害怕被官府拿去当炮灰,但现在,他们宁可当炮灰也想赶紧把这些威胁解决掉,要不然,他们迟早也是一死。 对此,陈玉成的答复是,明天会组织突击队伍去捣毁那酒楼和佛寺,同时组建更大规模的侦查队,侦查营地四周围,会以抓阄的方式征调市民参加。 至于根本性的解决方法,他们正在准备中,还需要一些时间,若是有擅长绘画,雕刻,文身的市民,可以过来帮忙。 如果是之前,他们绝对不会愿意参加突击队,侦查队,至于什么根本解决办法,他们也只会觉得是托辞。 但是,有张云苓那番话在前,有刚刚数百人亲身讲述那恐怖的场景在后,他们此时真恨不得赶紧吃几个大馍,呃,还是别吃馍了,吃两碗干饭就行,肉也别来,就咸菜,吃完就去干特么的酒楼和佛寺。 沟通完毕,几十个民众代表都很满意。 一直都紧绷着的陈玉成也松了口气,总算是士气可用了。 听到这个消息,正在监督赶制命图的元唯幸说了一声,“好。” 明日,一切顺利最好。 不顺利,那就顺利的进入下一步,让民众结合命图。 此时,另一边,躺在床上养伤的蒋纹鸢,正在那一个草编的球跟智障白予闹着玩儿,此时的智障白予,勉强有一只手能动,能够接住球然后扔回给蒋纹鸢,每次接球扔球,还一脸憨皮到不行的傻笑。 蒋纹鸢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说搞笑吧,白予这个样子确实很搞笑,但如今身处这血月之下,她真的笑不出来,真的很希望下一秒白予能站起来,恢复如初。 不是她想着依靠白予解决问题,只是白予若是能恢复正常,城中的市民就可能有更多人活下来。 “可惜,这根本不可能。” 蒋纹鸢叹息着,把手中的藤球扔了过去。 白予接球,又是嘿嘿一笑,扔向蒋纹鸢,真的是智障本障了。 就在这时,蒋纹鸢感觉到一股莫名移动,本能的起身,就在她起身的瞬间,嗖一声,紧接着啪一声,一支箭从空中划破空气穿透窗户直奔白予。 蒋纹鸢试图阻止,却根本没来得及。 这一箭,径直钉入了白予的肩膀,箭支的尾端,还连着一根绳子,一直连通到远处。 箭和绳子,蒋纹鸢瞬时联想到了“射人先射马”和“束手束脚”。 这不是要射马,这是要直接擒贼先擒王,蒋纹鸢立时扯出长剑,准备砍断这绳子。 正当她要挥剑的时候,突然间,钉入白予肩膀的箭支,一下就化成了粉末。 蒋纹鸢也是没有想到,白予都这种智障模样了,还对邪异力量有着如此之强的抗性,直接让箭支粉碎。 这一下,蒋纹鸢收住了长剑,一只手抓住了细而坚韧绳子,抓住绳子的瞬间,她就感觉到了一股往远处回拉的力道。 “正好。” 蒋纹鸢心中暗道,随即手一翻,将细绳子绕了几圈缠绕,死死拉住。 远端也瞬时加大了力度,蒋纹鸢直接一只脚抵在了墙上,另一只手也抓住了绳子,往回拉扯。 同时大声喊庄晓蝶沿着绳子的方向,去进行追索。 角力持续了半分钟不到,远端的未知敌人放开了绳子,下一瞬,绳子便整个收缩,从一根超常超细的绳子,变成了一根十多米长,两指头粗细的黑红色绳子。 出了一身汗,连带胸前伤口都开始渗血的蒋纹鸢,猛地喘了几口气,靠在床边,露出了笑容。 这实在是一场惊喜,先惊后喜。 按着伤口,蒋纹鸢正准备抓起绳子把它塞回盖子里,就在这时,绳子突然活了,变成一个双手被绳子捆绑并拢,双脚同样被捆绑并拢的木头人。 这个双手双脚都被绑住的木头人,面部没有五官,只有四个字,左边是竖着的两个字,道德,右边是另外两个字,法律。 对于绳子变身,蒋纹鸢并没有多少惊讶,没有丝毫犹豫就抓起了那把龙纹剑,一剑砍了过去。 本以为自己伤势未愈,周边除了白予这个智障,也没有其他人,会有一场恶战。 哪想到,这束手束脚的木头人就像个殭尸那样,往后蹦了一步,直接就被蒋纹鸢这一剑砍回了原型,变成了最初的那根禁物绳子“束手束脚”。 全白的世界中。 一个人静静的坐在书桌前,处理文件。 在他的身后,有一个黑色的妖魔,在他耳边说道。 “画了一条线,再限制自己不可跨过这条线,这世上,还有比道德更愚蠢的事情吗” “哦,还真有,譬如法律。” 妖魔一边说,一边比划,在虚空中画出了黑线。 但这个人类根本就当没听见一样,继续处理文件。 妖魔恼羞成怒,手指一挥,黑线具现化,变成了绳子,绑住了这个人的双手。 接着,这个人站起身来,双手夹着笔,继续书写。 妖魔又是一挥手,把他的双脚也绑住了,然他难以移动。 这个人依旧无动于衷,却也很难再处理文件。 最后,这个人双手双脚都被绳子勒得断掉了。 砰,一声,世界碎裂,蒋纹鸢回到现实中,一根绳子,静静躺在她的脚边。 第五百六十三章 大戏拉开帷幕 捡起绳子,拧开盖子,把绳子塞进去,当蒋纹鸢完成这三个动作之后,整个人虚脱了一样跌坐在地,一只手抓着床沿,一只手按着胸膛,只能闭眼喘气,根本起不来。 不一会儿,一群人闻声先后赶到了房间中。 第一个到的是离这边最近的林雁书,她进来就着急忙慌的询问蒋纹鸢情况如何,蒋纹鸢疼得说不出话,只能跟她摆手表示自己无大碍。 张云苓紧随其后,第二个到,在检视了一番蒋纹鸢的伤势之后,招呼林雁书一起,把蒋纹鸢抱起平放到了床上。 第三个到的是元唯幸,她看见这种情况,立即问起了事情经过,蒋纹鸢简单把经过说了一遍。 庄晓蝶第四个来到房间,她一进门就很是自责的道歉,说她没能追踪到射箭的那个人。 之后,马灵雨和小狐狸也来到了房间中,得知事情经过之后,都不由得感念一切总算是有惊无险。 “要不要增派人手在外围警戒防御?” 元唯幸问道。 已经缓过来的蒋纹鸢摇了摇头,“不行,人手已经很紧张了,而且,没有这个必要,别看这家伙现在是个呆比,但是一般的邪异力量,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虽然白予现在没脑子,还瘫痪,但是依然极度的抗打,那支件刚钉入他的身体就粉碎了,这会儿,白予肩膀上的箭伤也已经没了,就跟他根本没受过伤一样。 张云苓坐到床边,回头扫视了一番其他人,“你们先去忙吧,这里有我就行。” 每个人都很忙,张云苓自己是狗头军师,元唯幸在监督赶制命图的工作,为最糟糕的情况做准备,马灵雨监督营地的运营,以免有人在这关系到十万人生活的各种物资上面整出幺蛾子,庄晓蝶在负责省府大院内院这边的警戒工作,林雁书在进行各种各样的记录,小狐狸要跟猫头鹰一起管理马戏团的命图动物们。 人散去,张云苓跟蒋纹鸢说起了从酒楼和佛寺逃回来的人,所描述的酒楼与佛寺内的景象,以及那些疯魔之人的遭遇。 饶是张云苓很多地方没有点明,蒋纹鸢也基本上猜了个七七八八。 蒋纹鸢看着房间的天花板,“难怪禁绝地方祭祀的条令一直都没有送过。” “还是尽可能往好的方面想吧。”张云苓说道,“起码,现在市民大营对于我们这边的指令,不会冒出什么反对的声音了。” 就在蒋纹鸢与张云苓说话的这个时候,天然居酒楼之中,还有百来个活人,他们还在吃。 面对那满桌子奇特的美食,每个人都低着头,每个人的嘴都在疯狂的动嘴,围坐在桌子周围,像是一群蝗虫,像是食槽前的一排猪,像是一堆地狱里出来的饿死鬼,一个个挽起袖子抡起胳膊,筷子连动,汗流满面,像是跟那盘中的肉菜有仇一样,吃得急了,直接手抹嘴边油,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 吃得狂野,吃得兴起,吃得忘乎所以,但终究是砰的一声,大肚皮爆裂,整个人连同吃下去的东西一起,炸得血呼啦一地。 同一时间,佛寺里,还有七八十人活着。 他们正在不断的吟诵脑子里浮现出的古怪经文,这些经文的文字他们根本不认识,却能连续不断的吟诵出来。 他们的面容宁静而祥和。 突然,他们不约而同感受到了不和谐,于是更加拼命的吟诵经文,但那份焦躁却挥之不去,于是,有的人开始自挖双目,有的人开始拿刀割自己的舌头,有的人用棍子捅穿耳朵,有的人将鼻子削掉,这放在正常世界无比疯狂,无比痛苦的动作,对这些人而言,却像是点一炷香,喝一口茶那样,能让自己身心愉悦放松。 终于,他们彻底放松下来,仿佛六根清净,再无贪嗔痴,然后,一个巨大佛像过来,一杵,把他们杵死了。 终于,佛寺彻底安静了。 另一边,酒楼也没用了食客,没有了食物。 一切仿佛都停止了,恰如那天上持久不变的血月。 过了好一阵,省府大院中,蒋纹鸢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摇晃,更有一股几位狂暴的邪异气息,张云苓亦是如此,连忙跑出了房间外。 倒地怎么回事? 就在省府大院和营地的远处。 此时,天然居开始了新一轮的扩张,他整个控制了四周围的建筑和街道,一栋又一栋的屋子倒塌,分解然后重组,以原本的天然居为中心形成了更大,更高,更加复杂的一栋大楼,而街道整个分裂,然后鼓包起来,形成了仿佛节肢动物的多对足,将新生的大楼整个拖起来,向前行走,根本就是一座一栋的堡垒。 另一边佛寺轰然垮塌,一个超巨大的和尚拔地而起,这个巨人,穿着一件由上万人的人脸皮拼贴而成的人皮袈裟,脖子上挂着用几千颗骷髅头串起来形成的串珠,他的胡子是无数人的头发,他的两个眼眶里,不是超大的两个眼睛,而是密密麻麻的人眼珠子,他的手上,拿着一柄巨大的,由骨头构成的金刚杵。 移动堡垒和巨人和尚从两个不同的地方,向着市民的营地前进着。 就在远处的一个塔楼顶端,站着一个驻颜有术,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女人,就在她的身旁,是一个带着面具,头发赤红如火的男人,男人的皮肤十分光滑,光滑得就像是刷了白漆的木头。 看着移动堡垒和巨人,女人作出一副女人家大惊小怪的样子,“前辈,这是?” 她便是将“叶公好龙”交给“叶公”并用激将法将对方带来长安的人,长生会的残党。 她只想演一出盛大的好戏。 面具男答道,“这是从新生的异神使徒,转变成了半成的异神使徒,依然只是虚假之物,能不能变成真正的异神使徒,那就难说了。” “前辈你的目的是成为真正的异神使徒吗?” 女人又问,一副无知的样子。 “呵,明知故问,我和这些禁物变成的东西不一样,我有正常的思维能力,我的目的很简单,去融合白予,然后取代他。” 面具男答道。 面具男正是白予的傀儡人偶“尸山血海”,在“叶公好龙”加上白予本身超强的力量而造成的异象影响之下,显露出“真容”的他,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他这副身体,是通往终极的“载具”,是非同一般的人工禁物,而他的意识,是一个集合意识,里面有很多人,其中包括制造尸山血海的关键人物之一,作为塔木精神病院那两个院长助手的长生会成员。 第五百六十四章 我就想换一个主角 面具男站起身来,问道,“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外表三十来岁的女人自然清楚,面具男口中的“情况”指的是这些活过来的扭曲禁物的情况。 “还算不差,面人的行动在我意料之外,虽然白给了,但消耗了大量的粮食,我引导那个纸人和能模仿他人的玩意儿,布了一个小小的局,算是失败了,不过应该重创了对方最强的那个战力。之后碰到前辈你,前辈让我完成的事情我已经完成了,成功引导那两对男女碰面,他们现在还处于一种对峙的状态,再之后,白虹剑和绳子各自送了一波弓箭也差一点送了,最后,就是现在的情况,这酒楼和巨人正在往他们聚集的地方去,至于其他的,暂时应该不会有异动。” 女人把情况从前到后依次盘点了一通。 那些禁物变成的东西,根本就没办法掌控他们的行动,能做到这个份儿上,她已经是竭尽全力了,那些玩意儿既不能如像个人一样进行沟通,又不是单纯的动物那种方便引导,他们介于两者之间,拥有一种无法理解的混乱思维,不仅如此,其中不少还伴有相当的威胁。 “好,以目前的情况,白予还不足以恢复行动能力,就趁这移动堡垒跟巨人邪僧向那边进发的机会,你全力施为,我找机会完成我的目标。” 面具男说道。 女人没有立即答复。 她叫袁退思,在长生会中,顶尖的战力有三档,第一档是天天沉迷那个木头女神像,谁不信就要弄谁的老首领向天,还有内乱的元凶靳玉衡,都是逼近八阶的人。 原本是首席杀手,已经死在了东瀛的于仲卿,七阶入门,算是第二档。 而她,算是第三档,六阶,同样是超阶命图,名为“梨园惊梦”,能力是让十个没有命图的人,两两拥有“生旦净末丑”其中之一,而她自己的意识,可以转移到其中一人身上,同时,还能进行转换。 但是这个能力存在极大的弊端,那就是她的本体会在释放能力之后,进入完全的沉睡状态,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而且身体的素质也会大大下跌,能力持续八个小时,中途还不能解除能力,八个小时一到,能力也不能延续,一天最多释放一次。 正常来说,她释放这个能力,必须有绝对可靠的人在一旁护住她的本体。 但现在这种情况,没有这个必要,这个城市基本上已经空了,残余的人全部击中在省府大院,和大院四周围临时建立起的营地中。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那些禁物变成的所谓的异神使徒,不过这些玩意儿也不会专门来找她,所以,她只需要找一个安全的位置就足够了。 “可以。”袁退思答应道,“那移动堡垒和巨人邪僧行动的速度很缓慢,而且时不时就要停下来半天,估计还要五六个小时,才能到达市民营地那边,这段时间,足够我把事情完成了。” 面具男微微一点头,然后呆萌的用小拳头轻敲脑袋,一张嘴仿佛变了一个人,“哎呀,差点忘了问小姐你做和目的了,小姐你是想兴复长生会吗?” “呵,一帮疯子聚合在一起的组织,就让它彻底消失吧,我所要的只是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的精彩,演一出旷古绝今的大戏。我不喜欢白予这个人,很巧合的是,我碰到了前辈你,所以,我希望他这个重要的角色能换一个演员。” 袁退思对于自己的想法毫不讳言。 “为什么?” 面具男好奇的问道,因为从袁退思刚才的言论来看,她对于长生会并无感情,绝不是出于复仇的心态。 “一个人,实力超绝,还掌握了那样的势力,有改变这个世界的能力,却龟缩在最北端。” 袁退思答道。 在她看来,白予这个人实在太怂,太没意思了。 面具男没有说话,他发现了,这个女人嘴上说长生会的人是一帮疯子,她自己却也是一个脑子不正常的人。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他和这个女人也只是互相利用而已。 “那,我等你的信号。” 面具男说道。 袁退思点点头,离开了塔顶。 另一边,元唯幸骑着猫头鹰一路朝着邪异气息的源头飞去,很快,便看到了真相。 巨大的酒楼建筑被石头形成的多对足驮着缓慢移动,构成足部的石头不断崩碎飞溅,走几步就停下来进行补充重构,然后继续前进。 另一边,人脸皮,骷髅头,白骨,塞满了眼珠子的眼眶,这是一个只是看一眼,就感觉自己精神开始不正常的超巨大邪异僧人,他同样行动缓慢,而且没走三步,就要停下来打坐,将逸散出去的邪异力量,重新吸回他那几十米高的庞大身躯。 完成了侦查工作,元唯幸和猫头鹰以最快的速度飞回营地,将陈玉成和青卫支部长廖先召集过来,说明了情况。 这一情况,直接吓呆了陈玉成这个宦海沉浮几十年的封疆大吏。 廖先稍微镇定一点,但紧张的神色依旧无法完全掩饰住,“他们到营地这边需要多久?” “五个小时。” 元唯幸说出了她的估计。 陈玉成一握拳,咬牙道,“只能先集中火炮进行阻击。” 城内剩余的方便移动的火炮,一共四十门,早就就已经全部移动到了这边,一直没有使用,为的就是应付大家伙,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的大。 而且,这种神秘力量形成的东西,火炮能有多少效果,完全是未知之数。 “殿下,命图做了多少了?” 廖先问道。 他之前一直在带队侦查巡逻,对于赶制的命图数量并不清楚。 元唯幸答,“‘寄奴’一千二百一十一,‘色’五百零三,‘财’一百一十二,‘乐师’二十,‘百工’五十,‘鹰战士’一百,九龙变的几个命图,颜料已经准备好了,可以随时进行。” “寄奴”是最容易做的,杂粮馒头盖个章就完成了,但因为面粉匮乏,所以数量有限。 “色”和“财”都属于“人生如梦”,“色”要烧掉华丽的衣袍和跟内衣,基本上周围成衣铺的衣服都全部给收刮了,做了五百份出头,就没法再弄了,“财”要金子,目前做了一百份,最多也就做二百出来。 “乐师”跟“百工”很少,因为适格者本来就少,这点已经够了,“巫医”缺乏材料,索性没做。 “鹰战士”属于渔猎英豪,做了七十五份,是给城内二百名重犯准备的。 目前,只做了七十五是因为基本的银手环需要手艺人制作,还需要鹰吃剩的残骨,这边除了猫头鹰就两只老鹰,敞开吃也就这点了。 第五百六十五章 大战前夕 九龙变需要直接往人身上纹身,只能预先准备好特殊的颜料,份量不多,基本是就是为了长安青卫支部留在城中的编外成员准备的。 了解了这些情况之后,廖先神色舒缓了不少,虽然这点命图相比起还剩下的十万市民来说,简直少得可怜,但弄出二三十个成功结合命图的人应该是问题不大。 刚刚结合一阶命图的人,单纯从战斗力上来说,未必能赶得上一名训练有素,有作战经验的士兵。 但哪怕只是一阶,对于邪异的力量也具备一定的抗性,能够成为稳定的战力。 而普通人,一个不注意,就会被邪异力量影响到。 接下来,就是结合命图的方案。 “寄奴”这个命图,肯定要找没爹没娘的,实在不行,就找家庭困苦,不得不寄人篱下的。 “财”跟“色”,基本是个人都有一定的相性,试问有几人不贪财好色? “乐师”跟“百工”没啥好说的,这十万人里,适合的也就那么点人。 不过,这三种,都只能先征询自愿。 在廖先看来,在危险没有逼近到眼前之前,估计也就几十个人愿意主动尝试,毕竟,结合命图这种事情是会死人的。 “鹰战士”这个命图,肯定是有多少,就必须有多少人过来结合,二百多号重犯,直接抓阄,抓到就必须上。 “九龙变”也是同样,所有编外人员,都必须上。 青卫的编外成员也是吃皇粮的,皇粮就是民脂民膏,廖先决不允许有人退缩。 现在,原本就有命图的人,加上马戏团那些特别的动物,再加上新诞生的结合命图成功的人,就是近百个有命图的,配合那几十门炮,三百来个使用火枪的人。 支部长廖先在心中这样自己问自己,“这样的力量,解决正在朝这边过来的移动堡垒和巨大怪物应该不成问题吧?” 可他甚至都不敢在心里给出一个肯定。 “殿下,陈大人,这边就交给你们了,我带队去查探准备设立阵地的地方。” 廖先说完便离开了。 为了避免变得更加强大邪异力量直接影响到营地这边的人,设立炮阵的地方自然不能放在营地这边,又因为现在外面还有十多个禁物异化形成的怪物行踪不定,所以必须进行先一步的侦查。 “好。”元唯幸应道,“陈省府,结合命图的工作就交给你了,我去把她们和马戏团的成员都叫过来。” “可以。” 陈玉成答应道。 很快,陈玉成带领一种官员,将四十七名临时推举出来的市民代表都叫了过来,告诉他们目前的严峻形势,以及赶制出来的命图。 四十七名市民代表,听到移动堡垒和几十米高的巨大怪物先是一惊,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这几天来的遭遇,一波比一波严重,他们心中对于更糟糕的事态,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就在他们觉得自己一群人终究还是要去当炮灰的时候。 陈玉成告诉他们,现在准备了一千多份的命图以及命图结合的具体方案。 他们这一下才是真的震惊了。 “我听说,结合命图要是失败,是会死人的。” 一个市民代表说道。 陈玉成没有任何迟疑,用十分直白的语言回答道,“是,会死人,十个人里都难有一个人成功,失败的人要么当场暴毙,要么就变成怪物,当然,结合命图的现场会布置足够的人手,一旦开始变化,会立即杀死这个人。” “这……” 一众市民代表纷纷陷入了为难之中。 陈玉成身旁有几名官员则是一脸懊丧,觉得自家大人,这个时候不该把这些话说出来,实在要说,也不该说得这么明白。 十个人里都活不了一个,这还有谁敢上? “大人,我想试试。” 说话的是省府的书密令杨权,字伯义,他是陈玉成的同乡,现年三十四,少年父母双亡,靠其祖母加上邻里接济长大成人,读书做官,是陈玉成关注的后辈,前途一片大好。 陈玉成拧着眉头,看着杨权,“伯义……” 杨权依旧决绝,“大人与诸位同僚都年事已高,经不住结合命图时的折腾,而且上有老下有小,我只有一位小弟,也已成年,可谓无牵无挂。” “伯义老弟,这些天来,我们这些老家伙也不顶用,是你夜以继日的统筹营地的运行工作,你若是去了,这大营交给谁来管理?” 这时,一名五十多岁的官员站出来说道。 杨权反问,“人要是没了,还需要人来管吗?总要有人以身作则,这里,也就是我了。” 陈玉成沉默不语,闭着眼,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诸位市民代表,去把适合的人都叫过来吧,其他人去帮忙运输火炮,司卫驻扎的地方还有三百多把换装淘汰的火枪,挑一些人,这些火枪能拿的也全部拿上,去前方。” 吩咐完市民代表,陈玉成目光转向另外几名官员,“你们去跟司卫营副和警署长说明情况,然后让他们抽调一些人手过来帮忙,剩余的去前线,尽快布置好阻击那两个怪物的阵地。” 一小时后,市民代表和几名官员的任务完成了,省府大院大门后的广场空地,二十多名司卫和四十多名警员在前,旁边都是判了五年以上的重犯,身后是一千多名百姓。 杨权往前一步,正准备表明他准备尝试结合命图,还未开口,一名司卫便站出来,高声道,“我希望能结合命图。” 随即,其他司卫,还要警员都发出了同样毅然决然的声音。 一旁的队正立时训斥道,“胡闹!都给我闭嘴!” 这里每一个司卫,每一个警员都是珍贵的战力,怎么可能让他们去送死。 一众司卫警员被暂时喝住,杨权紧接着开口,表明了他的意图,并且再一次重申,结合命图是一件风险极高的事情,那么他们是从万千市民中选出来,和对应的命图相性比较好的人,依然有极大的死亡概率。 陈玉成走上前来,“先从重犯开始,你们抓阄。” 这时,一个犯人举手向前,“大人,我只判了五年,已经服刑两年,讲道理,应该让那些罪行更严重的人抓,我们这种就算了吧。” “没错,说得对,凭什么都抓阄。” “是啊,我也就打人抢东西而已,我凭什么要跟那些家伙一样,送死就该从那些凶犯开始。” 话一起头,犯人接连响应。 第五百六十六章 敢犯案的其实胆小,懂得多的容易背叛 罪名更重的犯人们,看着这群先前一直在监狱里小心伺候自己等人的狗腿此时竟然这么说话,心中自然一万个不同意,只是现在这个情势,他们也无从开口反驳,只盼着等下抓阄自己不会抓到。 就在这时,一个市民代表走上前,“大人,别管这些废物渣滓了,让我们来,我们都愿意结合命图。” “对,我们都愿意!” “愿意!” 上千人齐声高喊,震得人心神激荡。 一堆当官,着实是没想到,一帮子重犯怂得彻底,反而是民众,一个个不怕死。 乃至陈玉成,都有些吃惊,他原本以为一千多个市民,起码半数其实是来看热闹的,另一半就算有牺牲的心,也是犹豫的,而这半数人,在见到有人真的因为结合命图失败暴毙,乃至变成怪物之后,大部分都会退却。 却没想到,这些百姓能够如此的决绝。 另一边,警署的副署长却是并无多少惊讶之色,在警署干了几十年,办了那么多案子,过眼了那么多人,有犯人,有受害者。 他太清楚了,世人以为这些敢重犯案的人都不怕死,其实大错特错,除了少数处于一时义愤犯案的,这些犯人,绝大多少都是渣滓败类,巧取豪夺,作奸犯科,践踏他人的时候,他们什么都敢干,什么都干得出来。 但若是要为了更多人牺牲自己,别说是冒生命危险了,就算一点小风险,他们都不愿承担。 人渣就是人渣,自私自利,毫无担当,他们身上那点所谓的气魄,全都是再虚假不过的东西。 相反,许多平日里唯唯诺诺,老实巴交,一点小事都要絮絮叨叨的人,看似一点气魄都没有,可为了自己的亲人,为了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他们会爆发出极大的勇气,绝不是这些罪犯可以相比的。 “好,诸位都是好样的,就让杨某先来。” 杨权大赞一声,他在这些普通百姓身上,看到了无数年前关中子弟的风采。 说罢,抓起一个咬了一半的杂粮馒头,杨权塞进了嘴里。 只是一瞬间,杨权痛苦的倒在了地上,蜷成一团,扭曲的脸贴着地面,连声音都发不出。 陈玉成握着双拳,不敢睁眼,他怕自己这个习惯阿谀奉承的老官僚,会忍不住为了这个后辈流出眼泪。 “伯义!” 突然,一声喊让陈玉成忍不住睁开眼,随即,他露出了劫后余生一般的痴笑。 这个他一直看好的年轻人,成功了,他成功结合了“寄奴”,活了下来。 第一个人成功了,这一下,一群人扑向了摆着杂粮馒头的桌子。 一众司卫和警员,瞬时举起了枪,“站住,五个五个的来。” 他们这边几十个司卫和警员,五人一组,就算五个人同时变成怪物,以他们的火力,也能在一瞬间把这个怪物消灭在还没有完全长成的萌芽状态。 但要是再多,可能就会出现意外。 这边,命图的结合在经历了小小意外插曲之后,顺利的开始了。 另一边,前沿阵地的建设,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 司卫与警员负责指挥,监督以及警戒,三万多青壮拿着各种工具埋头苦干。 建设阵地,当然不仅仅是要搞工事,否则无需动用这么多人,更重要的是陷阱。 对付这种能力的巨大的目标,首要的便是要让他停下来,然后进行远程的打击。 时间只剩四个小时,不得不把所有还未曾直接被邪异力量影响过的青壮全部调来。 司卫营目前的最高长官营副范金武过来跟负责指挥工程的官员询问情况。 “两个半小时,应该可以完成。” 官员答道。 司卫营营副范金武忍不住捏了捏眉头,再过两个半小时,那两个怪物,基本就到这个阵地的位置,这意味着刚刚完成部署,就要开战,这时间实在太紧了,“尽快吧。” 范金武也只能说这样三个字,他知道,这其实已经是最快速度了。 另一头,五名正编青卫,正在外围监视情况。 五个人,支部长廖先是四阶,剩下四人,一个三,一个二,两个一。 至于其他的编外成员,正在省府大院那边,准备按照自身的性格经历,去结合不同的命图。 五个人处在不同的方位,不过都携带了信号弹,目前看来这些禁物异变出的怪物并不具备真正的思考能力,这种情况下遭遇,哪怕是一阶,也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发出信号,这是廖先放心分兵的原因。 只是廖先没有想到,来的不是怪物,而是人。 几万人的工地,袁退思变成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模样,随随便便就混了进来,跟这些人聊了一阵,套了一点情报,不一会儿又悄悄离开。 如此多的人,加上自身有潜行的能力,袁退思轻而易举,就摸到了一名青卫身边。 “别动,别出声。”袁退思一把匕首抵住这名青卫后心,在身后说道,“我就是这场大异变的主谋,六阶,听我的你不光能活下来,还有一场大富贵等着你,若是你有什么异动,立刻死,明白了吗?” 袁退思语气很轻缓,因为她很有把握能说服这么青卫。 只有懂得够多的人,才更容易“审时度势”,普通百姓价值不高,而且根本不明白敌我差距,相反,青卫却很明白现在他们的局势,更容易成为一名叛徒。 “你想怎样?” 这名青卫问道。 “我的目的是代替白予,放心,等我成功取代他之后,自然会彻底解决这场异变,毕竟这样的事情对我并没任何好处,是不是?而你,将会取得大功劳,到时候,我以白予的身份,随便就能给你安排一场富贵。你要是不愿意,不光你自己要死,这里所有人都要死,你可知道,是我想办法让那么多怪物暂停行动,要不然你以为你们只需要面对两个怪物?仔细想想吧,你这不是背叛,你这是在拯救所有人。” 袁退思继续说道,这一番话,真假参半。 这些天,袁退思一直在城内,她清楚这几名青卫心中多少都有些正义感。 所以,要说动他背叛,还是需要一个让他可以自己说服自己的理由。 要告诉他,他背叛不是贪恋权力财富,而是为了拯救大家。 沉默良久,这么青卫牙关紧要,终于还是憋出那句话,“你说吧,我要怎么做。” 袁退思笑了。 第五百六十七章 暗流涌动中 袁退思说动青卫的同时,面具男正在观察一个禁物异变形成的怪物。 红月笼罩长安主城区之前,面具男虽说也是个痴呆儿样子,但那时的一些记忆,还是残存了不少。 所以,面具男很清楚不远处那个怪物,那个坐在屋子里窗台边,一脸懊悔神情,奋笔疾书的男人,这个男人是那个唯一未知,还带走了沙漏跟鹰爪,组了一个小团体的那个禁物所变成的怪物。 哪怕是先前在塔楼跟袁退思交谈的时候,他也一直在分神注意这个怪物。 面对这个怪物,面具男陷入了犹豫中,他第一反应是杀掉这个能力未知,实力未知的怪物,确保其不会成为计划中的变数。 但正因为对方的能力未知,实力未知,让面具男不敢轻易的动手,尤其是,他这幅身体感受到了一种怪异的不悦感。 能让他这幅身体有怪异不悦感的,不出意外的话,是时间系的能力。 如果杀这个正在狂写东西的男人,很有可能引发时空变化。 但如果不杀他,难道就能确定不会产生时空变化?似乎不能。 经过一段时间的脑内思想斗争,面具男还是决定先放下不管。 这玩意儿就像是一颗现在看上去挺安全,但不知道什么会爆的炸弹,可要是你现在去碰他,肯定就爆。 面具男终究还是没敢过去了结这个怪物。 “等我取代了白予,再来想办法收拾你。” 面具男心中暗道。 他现在这样的形态再融合白予的身体,时间系能力?那就是臭弟弟。 面具男来到一处屋顶,遥望远处几万人同心协力施工的方向,轻声叹道,“现在,只等那女人的信号了。” 袁退思的方案很简单,让叛徒跑到一个合适埋伏的地方发信号,将几名青卫引过来,然后她将这几人一锅端。 四个人全部杀掉之后,她变作其中一人的模样,面具男再过来,她暂时赋予面具男“生”的变形能力,再加上刚刚被说服背叛的那名青卫,回营地那边,进入省府大院中,让面具男完成他顶替白予的计划。 青卫王光第听从袁退思的指令,发出了信号。 包括廖先在内的另外四名青卫,立时赶了过来。 这里是一处宅院,廖先四人没有冒进,紧跟着,宅院中传出了王光第痛苦而勉强的声音,“别过来,里面有危险。” 听到这样的声音,四人的第一反应,王光第被怪物袭击了,丧失了行动能力,现在困在宅院中。 问题来了,救还是不救? 三名青卫不约而同陷入了左右为难的状态。 然而这个时候,廖先看了另外三名属下一眼,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你们有没有觉得,里头的邪异力量有些太微弱了。” 微弱是当然的,里面根本没有怪物,只有面具男砍下来的一根手指,自然不可能散发出多强的邪异气息。 三人仔细感知,还真是这样,邪异气息很微弱,几乎跟之前单个的面人差不多。 廖先也不清楚里面到底什么情况,目光凝重,低头嘀咕,“里面有古怪,现在……”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王光第”一脸惊慌,一瘸一拐的从里面往外跑,一边喘气道,“那怪物,你怪物好似离开了。” 王光第没事了? 不对! 廖先一下意识到了不对,这个人虽然是王光第的脸,但难受的神态,迈步的动作却是一点不像。 另外三人也紧跟着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样的伪装,骗得过外人,却骗不了他们这些跟王光第相处了好几年的人。 “王光第”跑得更快了。 这一瞬,廖先释放了命图“囚牛”的催眠能力,但“王光第”却是根本没有倒下,只是动作迟滞了一下。 “都散开,跑!这里交给我。” 廖先大叫一声。 他确定了,这绝对不是王光第,虽然尚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已经足以判断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这时,伪装成王光第的袁退思露出了笑容,这个距离,已经足够了。 “戏如人生”前面五阶带来的身体各项素质加成很少,袁退思第六阶超阶的“梨园惊梦”加成也依旧不多,但总体上,还是高出四阶的廖先一截,拉近了距离之后,一个闪身冲刺,就到了廖先跟前,一柄锥头短枪,瞬间便是一击突刺命中廖先。 然而,廖先和跟白予打过很多叫道的丁未一样,他有“睚眦”,有“霸下”,能够卸力转移到地面,能够将伤害反弹。 廖先还有“囚牛”能够进行催眠,但他刚刚已经试过了,没用。 再来就是“蒲牢”,遭受冲击的时候,能够释放无形的气刃,攻击对方,他也在遭受攻击的第一时间释放了这个能力。 九龙变无愧是号称最强的命图,能力同时开启,六阶的袁退思先手成功,不但没有秒杀廖先,反而自己身上多出了两处创伤。 廖先的想法很简单,他自己拖住这个突然出现的强敌。 其他人逃离,回去报信。 就在这时,王光第出手了,他从暗处过来偷袭,二阶命图的他,瞬间便杀死了一名一阶命图的同僚。 王光第已经做出了背叛的举动,此时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转瞬间,三名青卫便少了一人。 剩下两人,眼见出手的是王光第,彻底明白了一切。 “你走,我要宰了这个叛徒。” 三阶的吴恒对另外一名一阶的青卫赵新瑞说道。 王光第命图是“人生如梦”,有“财”和“食”,绝不是他吴恒的对手。 赵新瑞毫不犹豫的逃离,他知道,他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回去报信。 另一边,袁退思抓起廖先,奋力一掷,直接将廖先整个人扔进了一旁的屋子里。 接着,袁退思停顿了好几秒,再才提速去追跑开的赵新瑞。 这样的停顿是必须的,“戏如人生”在战斗中,没有杀掉对方之前,不能随便主动切换目标,除非是白予这种特殊物种,否则即便她这个层级的老演员,也得停顿一下,通过内心戏转换状态,避免落入破格的边缘。 这一次,吴恒拦住了袁退思。 袁退思心中恼火无比,只能叫王光第,“你去追那个人,快。” 王光第反应也快,袁退思叫他的同时,他已经启动了。 就在这时,廖先又冲了出来,一看情况,立即奔向王光第,准备先解决这个叛徒。 第五百六十八章 怎么可能不留人手 龟壳,蓄力,卸力,又是一个“霸下”。 袁退思本准备瞬间解决掉吴恒,却硬是没能把人秒掉。 还反而被吴恒抬手一水箭,在脸上擦出了一道紫红的印痕,只能眼看着廖先奔向王光第。 虽然,王光第和跑掉的赵新瑞之间的距离很近,最多也就五六十米,而廖先从屋子里爬起来再冲出来的时候,他距离王光第起码已经超过二百米,但是,以廖先的速度,绝对能赶在王光第解决赵新瑞之前,先追到王光第。 “该死的,那家伙怎么还没到。” 袁退思心中越发恼火。 她一开始就知道青卫不好对付,如果对方要跟她打,她当然能杀光对方,但对方肯定不会恋战,只会第一时间就想着逃跑,然后去通知最近处的人。 所以,她说服王光第的时候,就已经发出了信号,还特地等了好一阵,才让王光第发出信号通知其他青卫这边有情况。 青卫互相之间也是约定了重新集合时间的,她不可能一直等,等到面具男过来。 袁退思觉得,她留出的这段时间,足够面具男过来了。 只是没想到,那个面具男到现在还迟迟未到。 怒火中烧的袁退思,直接矮身前冲,脑袋硬吃了吴恒一击,接着双手抓住吴恒双脚,直接提起吴恒,将他甩到半空中,接着就是一个膝盖断背。 空中无法将力卸去传给地面,吴恒本身的防御不及四阶的廖先,更没有反弹伤害的能力。 只一瞬间,嘎嘣一声,就如同一摊烂泥,瘫倒到了地上。 袁退思捂着额头,同时连连甩头,刚刚那一下带来的晕眩还没完全消退,好半天她才完全恢复过来,一只手拿起她的短锥头枪,另一只手将吴恒如同提一只羊那样倒提起来,进行补刀。 直接锥枪穿喉,瞬间杀死了吴恒。 袁退思把尸体一甩,立即提速,追赶已经跑远的廖先。 半路上,袁退思看到了面具男和王光第,她第一反应是面具男及时赶到,但她发现王光第一脸的沮丧,便知道事情恐怕不妙。 “那个青卫的头头你解决了吗?” 袁退思问道。 “第一时间,没能留下他,他那时已经到了接近前沿阵地那边位置,我没有再追。” 面具男答道。 “你……” 袁退思很想说面具男真是一个铁废物。 “我这幅身体异化之后,虽然几乎是不死身,但力量和速度也只是五阶偏上的水准,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留不住他不是很正常吗?还有一点,他受伤严重,肯定没办法正常行动了。” 面具男解释道。 袁退思依然恼火,“这有什么用,他现在肯定已经通知了前沿阵地的人,前沿阵地会派人回去传讯。” 王光第看着这两个人,感觉自己这下死定了,真的不如当时就义算了。 “前沿阵地的都只是普通人,能比你我更快吗,带着这家伙,我们先一步到省府大院,然后进去,不就可以了?” 面具男说道,他有不同意见。 袁退思表情没有多少转变,依然严峻,凭什么确定对面没有快速传讯的手段?对面可是有不止一只能在天生飞的鸟。 倒是王光第眼前一亮,面具男的话仿佛是他的救命稻草一样,迫不及待的说道,“说得对,他们肯定没我们快,我们先一步进去,放心,省府那边的通行口令我很清楚。” “我觉得慎重为好,长安这么大,我们完全可以退一步,先藏起来再找机会。” 袁退思说道。 面具男心中很是不屑,他很重要的一部分意识来自长生会成员,他太懂长生会了,说到底,长生会一个个人都是演员,装模作样得自己都信了,其实内里都是小命要紧,满脑子能活多久活多久的那种,说到底不过是一群遇到事情就想跑,就想躲的老鼠,眼前这个也是一样,说什么想看一出盛大的表演,其实和其他人没差别。 想归想,面具男却不会在这种时候破坏合作关系,“对我来说,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你要是不来,可别怪我。” 袁退思一咬牙,“行,走。” 说罢,袁退思变成一名青卫的模样,再让面具男赋予“生”的变化能力,变化之后的面具男带着王光第,紧随其后,三人奔向省府大院。 路上,他们有意避开了正在往前沿阵地方向行进的人。 中间,还看见一只巨大猫头鹰从头顶飞过,幸好猫头鹰是直奔前沿阵地,并没有发现他们。 三人来到省府大院,面具男背着王光第,袁退思身上带伤,三人都是一副狼狈的模样,一说是有要紧事,要找陈大人报告,负责守门的人便是根本不疑有他。 简单对了口令之后,三人顺利进入了省府大院。 王光第十分庆幸,看来猫头鹰和老鹰都没有在前沿阵地,他们先传讯的人一步来到了省府大院。 一进去,三人便直奔白予所在的地方。 一路上,三人都没碰上几个人,如他们所料,省府大院这边几乎已经空了,所有战力都往前沿阵地那边去了。 只没想到,刚过了前院,夸过一道门,砰就是一枪,二阶的王光第瞬间就被打死了。 开枪的是庄晓蝶,她也是“戏如人生”,她看不破袁退思的伪装,却能看破仅仅是暂时被赋予了“生”命图伪装能力的面具男。 庄晓蝶本意是一穿二,只是没想到,被面具男背着的王光第后背直接被打穿打烂,面具男却是完全没事。 面具男直接把王光第一甩,对袁退思说道,“这边交给你了。” 说完,面具男继续奔向白予所在的房间。 面具男感觉已经胜利在望了,唯一可能给他带来麻烦的蒋纹鸢,已经拿着那把龙纹剑去了前沿阵地。 还有谁能阻止得了他? 来到白予所在房间的院子,面具男看到了两个女人。 一个一米六多一点,相貌极美。 另一个,一米七多,一副混血儿长相。 张云苓长舒一口气,双刀上手,“果然事情是有一必有二。” 直接袭击白予的事情已经出过不止一次了,怎么可能不留人在这里。 林雁书一手刺剑,一手手枪。 “你们不去救援同伴吗?那个用枪的,面对的可是相当危险的人。” 面具男故意说道,试图扰乱两人心神。 张云苓只是一笑,“不用你操心。” 第五百六十九章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省府大院里边,放着各种重要的资料和物资,并不像面具人和袁退思以为的那样空,除了看顾白予的张云苓和林雁书和先前在屋顶架着枪的庄晓蝶之外,其实还有很多人,其中包括不少刚刚拥有了命图的人和好些早已经拥有了命图的特殊动物。 袁退思以为是一场单挑,她在心中都已经给庄晓蝶定制好死亡的姿势了,却没想到这个单挑,是她单挑一群人。 “戏如人生”这个命图无疑是最不适合群战的命图之一,而她的能力,更不是适合正面作战的那种。 袁退思能感觉到,正向她包围过来的这些人,这些动物,都是菜鸡,每一个都是她两三下就能解决的货色。 但她无法保证自己不受伤,一旦她的行动能力受影响,蚁躲咬死象的事情,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发生。 “在这种空旷的地形和对方作战对我实在很不利,就算能杀了他们也很不划算,算了,走。” 仅仅几秒钟之后,袁退思就决定撤离这里。 她想跑,那自然没人拦得住。 几个留守的司卫想要追,却被庄晓蝶喝止了。 庄晓蝶很清楚,刚刚三个人同时闯进来,都是青卫的样子,其中必然有一个是高阶位的“戏如人生”,面具男被他一眼看穿,另一个青卫是真货,那么这个人无疑就是一个高阶位的。 她们这边普遍都是弱鸡,而对方力量,速度极强,也不怕零碎的火力,在这个院子里宽阔的空地中,围着对方打还能对对方产生威胁,出了院子到房屋街巷这种不方便围攻的地形,那妥妥就是被对方挨个宰杀的命。 “去内院房间支援。” 庄晓蝶招呼道。 此时,内院,白予之前一直躺平的房间前。 面具男面具之下的妖冶面庞,露出了一丝意外的神色,力量,速度都凌驾于面前两个女人之上的他,没能实现对这两个女人的瞬杀。 甚至,他都没能碰到这两个女人。 命图“百工”和“色”的组合,一个可以加工和修复物体,另一个可以对物体施加幻术,结合起来,他几乎每一步都可能踏入陷阱。 虽然这两个女人也没办法对他造成什么实际上的伤害,但是他一时间也解决不了这两个女人。 此时,远处还传来了大量的脚步声。 面具男用脚想也知道,长生会的那个女人,肯定是卖队友跑路了。 他也不确定,是不是唯一能给他造成的威胁的蒋纹鸢是不是赶回来了。 “不能跟你们浪费时间了。” 面具男决定先不杀这两个女人,等他融合了白予再说。 决定做出,一瞬间,面具男一个高速冲刺,直接冲进了白予先前一直居住的房间中。 房间本来就是个休息室,面积不大,面具男进屋,一眼就把所有地方看遍了。 等等,白予呢? 就在面具男惊讶的时候,他突然刚决定脚下的地面猛然间裂开了。 其实地面早就被换过了,本来就是散碎的,只是张云苓将之“加工”成了一个整体,现在张云苓一个“修复”,就让地面恢复了原状。 在这散碎的地面之下,是用“加工”挖出来的一个大坑,张云苓再用“修复”,转瞬间,地面再一次合上。 如果不是面具男反应够快,他现在就不是单纯双脚被地面合住了,深陷其中了,而是整个人都被严丝合缝,没有任何多余空间的封入石头地里。 此时,他也完全明白了,白予早就被转移走了,而这个屋子,整个就是一个陷阱。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控制住我?” 面具男很是不屑的对门外的张云苓和林雁书说道。 张云苓面无表情,林雁书倒是觉得这个面具男纯属嘴硬,“你现在就一双手,怎么出来?” 之前遇到那个禁物变成的持剑青年,对方是操控飞剑,将地面戳烂,然后挖开让双脚出来的。 面具男手无寸铁,而且刚刚短暂的几次交手,他也没使用任何能力,不像有什么能力的样子。 大半截小腿都嵌入了由整块石头构成的地里,难道就想凭双手挖开? 别闹了,就算他挖得动,但那速度,绝对不会比张云苓的“修复”能力来得快。 “呵,脚岂是如此不变之物?” 面具男笑了。 他怎么可能愚蠢得用手去挖石头地,这样不仅速度慢,挖开的跟不上对方能力,而且还会以弯腰弓身的姿势,白白把头送给对方任意攻击。 五阶的肉体强度,还没到可以随便用脸接两个三阶之人攻击的程度。 面具男脱困的方法是直接分离掉他的双脚。 “尸山血海”本来就是一个集合体,在异化之后,他这个集合意识诞生了,自然可以做到这样的事情。 张云苓和林雁书都惊了,见过壁虎断尾,还没见过人自断双腿的。 面具男就这么当着他们的面,直接崩断了双脚,然后双腿直接抬起,从断去的双脚结合处拔了出来,连接处没有血崩,而是像红色麦芽糖拉丝一样。 面具男刚一脱困,立刻倒立过来,双手当双脚用,快速的离开此地。 其实这时,他依然有凌驾于张云苓和林雁书之上的战斗力,只不过,白予不在这里,他不想浪费时间。 至于断去的双脚,面具男并不担心,现在的他有再生能力,过一阵就会重新长出来。 张云苓和林雁书都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一幕,愣了一下神,转瞬间,倒立的面具人就已经跑远了。 刚刚赶过来的庄晓蝶,也只看见一道奇怪的身影掠过,她好奇的问,“那是什么怪物?” “那是一个人。” 林雁书答道。 庄晓蝶懵了,“啊?还有人脑袋长在屁股下面?” 张云苓跟着补充了一句,“他是倒立着在走路。” 庄晓蝶心道原来如此,转瞬间目光变得严肃起来,问,“追吗?” “不追,我们也只是依托事先的布置,才能勉强拖住他而已。”张云苓说着直接脚一软,整个人倒在了地上,“我没事,短时间内用能力太频繁了。” 其实遇到这样的强敌,最终能取得这样的战果,已经完全出乎了张云苓的预料。 在她的设想中,她跟林雁书拖一会儿,就必须得撤了。 却没想到这个面具男,急得像是赶着投胎一样,就嗯是要冲进那间屋子里。 过了许久,面具男来到了一个安全无人的地方,不久,袁退思也到了这里。 “你坏了我大事。” 面具男怒气冲冲的指责道。 第五百七十章 他急了,他急了,他真的急了 面对指责,袁退思完全不在意,“前辈,我总不能留在那里送死吧?” “你在开什么玩笑,不过是一群普通人而已。” 面具男声音更大了。 袁退思道,“那你可搞错了,对面除了那些特别的动物,还有一堆身具命图的人,你也明白,我这个命图应付起来,可是相当的不便。” 面具男清楚袁退思就是在自我开脱,但她的话又不是毫无道理。 “够了,都过去了,接下来听我的。”面具男把事情揭过,又绷着脸说道,“刚刚我进入了那个房间,白予没在那里,如今这种情况,到处都可能出现未知的威胁,她们不可能放心的把白予藏到一个她们看顾不到的地方,所以我判断,是蒋纹鸢离开的时候将白予带走了,就带在身边,反正白予那副身体,不管是刀枪子弹,还是一般的邪异力量,都完全不怕。” “有道理。”袁退思肯定道,但接着就眼神一遍,“你想现在就去袭击她?不可能,她身边人太多了。” “错了,她身边不会有人。”面具男说道,“她先前去了营地那边,一定知道了我们袭杀青卫的事情,肯定会调头回去,现在,她应该确定了省府大院那边有惊无险,正在赶回前沿阵地的路上,我们现在出发,从这里过去,应该能截到她,你跟我一起,别说她可能还未伤愈,就算她是完全状态,也绝不是我们的对手。” 袁退思又道,“你怎么肯定她身边没跟着人?” “她们要是人多,我们不出击就是了,好了,别浪费时间了,走。” 说罢,刚刚长好双脚的面具男,拿了两把斧子,就夺门而出。 袁退思心头恼火,却也跟了出去。 就像面具男说的,要是对面人多,她们不出击就是了,要是目标落单,就直接把那只猫头鹰打下来。 很快,面具男与袁退思见到了飞在空中的猫头鹰,很可惜,袁退思不幸言中,猫头鹰和蒋纹鸢的周围还伴随着很多人。 面具男不得不放弃他中途截杀的计划,不过,他远远观望到了蒋纹鸢背后背着一口棺材,让他立刻转变了思路。 “那个移动堡垒和巨大和尚,毕竟是吸收了上万人的血肉而形成的,虽然应该敌不过她们,但解决这堡垒和巨僧之后,她们也应该已经筋疲力竭了,这个时候,我们再过去,绝对是如入无人之境。” 面具男确定了新计划。 袁退思点点头,她觉得这个计划听上去还算靠谱。 面具男接着道,“你就在战场这边看着,我有事先离开一阵。” “什么事?” 袁退思说道。 “有一个比较特殊的怪物,我得看着他。” 面具男答道。 他说的便是来历未知,能力未知,大概率是具有时间系能力的那个一直在写东西的人型怪物。 面具男最怕就是这家伙突然来一下,因为要是时空变幻,他很可能直接就没了。 不是会不会导致他的计划破产的问题,而是可不可能直接导致他这个才刚刚诞生没几天的意识直接消亡的问题。 这能不怕吗? 从之前到现在,他一直这么急躁,根子上也是因为这个东西。 面具男以最快速度赶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所在的地方。 这个男人还在那个窗台前的位置,还是那个奋笔疾书的动作,唯一不同的是,他写字的那个本子,那个本来就不是很厚的本子,绝大多数页面,都也就翻过去了,只剩下很少很少的页数,还没有被写上文字。 只是稍微估算了一下时间,面具男就大致确定,最多一刻钟的时间,这个男人就将要把整本书都写满。 写满了之后,这家伙是不是就要发动能力了? 不知道。 但不知道,永远都是最让人惊慌的情况。 面具男很清楚,一刻钟之内,那边阵地上的战斗绝不会结束。 “必须得行动了。” 面具男做出了决定,他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面具男果断从房檐跳下,瞬间冲进了男人所在的房间,他没敢轻举妄动,而是在观察这个男人,看他到底在写什么。 “四月一日,七月五日,六月八日……这是在写日记,只是……” 只是特么的不是在写同一个人日记。 虽然都是一人称我我我的,但是稍微一看,就能发现,每一篇的“我”都不是同一人,就是不同的百姓,内容无非就是今天又怎么怎么了,一堆鸡零狗碎的事情,临了补一句,要是当初如何如何,自己现在肯定如何如何。 面具男根本无心思考这些内容,着急的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然而,男人依旧在高速的写日记,以不同的身份写不同的日记,完全把面具男当空气。 面具男急了,他真的急了,直接一把抓住了男人握笔的手。 这一下,男人突然转向面具男,用很不客气的声音说道,“你干什么,放开我!” 听到这样不善的声音,面具男却是高兴坏了,因为说话意味着对方是可以交流的。 面具男迫不及待的说道,“听着,现在情势很复杂,只要你听我的,我能让你活下来,我跟你讲……” 面具男正准备简单给对方描述一下情势,然而对方又是一声,“你干什么,放开我!” 面具男顿时一惊,心道不会吧。 “听我说,别写了,我们一起先活下来,等我想办法弄懂这一切的原理,到时候我们这些禁物都活过来,一起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面具男说得无比恳切。 当然,这话是骗人的,第一,现在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复制,第二,正经人谁特么想跟这些白痴怪物混一起。 “你干什么,放开我!” 男人还是那句话。 面具男彻底明白了,这家伙,根本没有真正的思维能力,只会复读。 不过,这个男人似乎力量很孱弱,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既然如此,那就把他带走。 总之不能让他继续写日记了,这日记写得,他看着都心慌。 他是真怕这一本日记写完,他人也跟着没了。 “你干什么,放开我!” 男人又一次叫到。 面具男发狠了,直接拽起日记男,这一瞬间,日记男大喊,“不,我不能离开。” 这一声,直接把面具男吓得放了手。 面具男强压住怒火,哭丧着一张脸,“能不能别写了,秋梨膏。” 第五百七十一章 写日记是吧,这下看你怎么写 但刚刚重获自由的男人,又开始了奋笔疾书,狂写日记,对面具男的话置若罔闻。 这是禁物异变之后形成的宛如异神使徒般的怪物?呸,这就是一台无情的写日记机器。 面对这样的情况,面具男是真的忍无可忍了,他直接拿出了之前收集的绳子将日记男双手绑了起来,接着又把对方整个人绑在了柱子上。 面具男很清楚,手无缚鸡之力的面具男根本就挣脱不了他的捆绑。 “这下,看你还怎么写。” 面具男真的不想这么做,因为日记男虽然不是一个拥有思维能力的智慧生命,但他无疑是一个活着的东西,活着的东西,就有脾气。 把他绑起来,日记男肯定生气。 但面具男是真的真的忍不了了,他必须让这个家伙停下来。 “呼,挣扎不动吧?” 面具男看着日记男那无力的样子说道。 说是这么说,但其实面具男目光还是很警惕。 再怎么说,日记男也是怪物,虽然力气比普通人类小孩还不如,但万一他其实拥有什么特殊能力呢? 面具男觉得他必须再多观察一下,反正一时半会儿,前沿阵地那边的战斗也结束不了。 就在面具男的眼前,日记男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在挣扎,挣扎越发的猛烈,他被绑着的地方,早已经磨出了血,甚至连肉的磨烂了,面具男相信,再这么继续下去,日记男真能挣脱出来,不过,日记男这样挣脱,双手不是直接废了? 似乎是个好消息,但紧接着,面具男就看见,桌上的日记本,一个边角直接消散了,变成光点慢慢消失在空中。 面具男无法确定这是日记在开始生效,还是日记随着日记男的受伤而开始失效。 “不跟你纠缠了。” 面具男拿起日记本放入衣服兜里,便离开了这里,前往战场所在的地方。 此时此刻,前沿阵地前方几百米,靠着石头形成的多对足行走的移动堡垒,如同预料的那样,到达了陷阱所在,首先陷入了陷阱中。 众人早已经清楚天然居支配周围一切建筑的能力,道路也是建筑,所以,陷阱根本不可能困住这个东西,不过,众人也没打算真的困在这个巨大的物体,只是让它短时间内,保持在一个固定位置就可以了。 火炮齐射,轰轰轰轰,炸炸炸炸炸。 石头多对足上面的多层建筑集群楼房,瞬时就被轰出了一个接一个的破洞,木板翻飞,木屑飞溅,到处都是火光。 楼中,传来无数的惨嚎声。 无数的伙计在刚刚的炮轰中,或是直接被打成了一摊烂,或是被飞溅的碎木扎入了身体,又或者是被燃烧的木块砸中身上起火,一个更比一个惨。 正中间的主楼,前面的门窗墙面已经整个被轰碎了,远远的,却能够看到中间一点稳定白色。 近看,这一点白色,并不是物体,而是一个人,就站在中间,一动不动,发如白雪,肤若凝脂,眉目如画,俊逸非人,白衣飘飘,一尘不染,玉笛在手,宛如仙人。 空中,蒋纹鸢掀开了棺材板,把白予取了出来,抓着白予一条腿,白予现在双腿和躯干僵直,只有两只手能动,蒋纹鸢直接将白予当武器用,指着仙男,“冲。” 猫头鹰率先冲了过去。 另外一堆融合了“寄奴”的百姓也冲了过去,面对这些冲过来的百姓,这些伙计不受控制的被“寄奴”所吸引。 “寄奴”的能力是让人本能的想要请拥有者吃饭。 楼中的伙计一方面本能的想跑,跑到仙男所在的安全区域,另一方面,又被“寄奴”的被动吸引,所以,这些“伙计”也可以说杂兵,就这样被定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没想到这个计谋还真能奏效。” 高速飞行中的蒋纹鸢也是没想到,张云苓先前提出的作战方案,真的奏效了。 一群“寄奴”把所有的杂兵都定住了。 “呵,要是你这个伤兵打不过前面那个白头发的,什么都是白搭。” 猫头鹰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 “这个世界最强的冷兵器在我手中。” 蒋纹鸢说道。 很快,蒋纹鸢来到了仙男面前,脚下是木地板,明明下面的楼已经被打烂得不成样子,好几根柱子都断了,但这一层楼,因为天然居支配建筑的能力,还是保持着稳固,甚至连着火的地方都自动剥离,直接飞走,让这一层不至于着火。 但无论是楼上还是楼下,熊熊烈火依然在不断的蔓延,灼热充斥了一整层楼,上下不断的传来惨嚎声。 没有任何的开场白,战斗开始了,蒋纹鸢双手抓着白予的双腿,如同抡大锤一样,杀向了仙男。 而白予本人,则是兴奋的哇哇大叫,在绳子也归位之后,他已经脱离了智障,进入了三岁小孩的境界,被蒋纹鸢当做武器舞动,他不但没有一丝害怕,反而跟乘坐游乐设施一样,开心得不行。 仙男拿着玉笛,抬手格挡,只是玉笛在被白予这个兵器砸中的同时,瞬间就碎了。 什么叫世界最强冷兵器?这就是世界最强冷兵器。 不光嗯,还破邪。 玉笛破碎,仙男却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翻手一掌,整个手臂如同一条灵巧的白蛇,直接击中了蒋纹鸢面门。 如果不是蒋纹鸢头够硬,这一下,她就已经倒下了。 “强,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三招之内,能杀。” 蒋纹鸢做出了估计,同时拔出了剑。 左手当狼牙棒用的白予,右手寒光凛冽的龙纹长剑。 转手,龙纹剑掷出,同时整个人一闪冲出。 第一招。 仙男侧身避开飞来的龙纹剑,使用了技能的蒋纹鸢人比剑快,就在这一瞬间,抓住了剑柄,反手一剑。 第二招。 仙男勾头躲避,发髻被削去,瞬间披头散发。 此时,蒋纹鸢提着白予,双腿蹬地腾空,一个大回旋,连带白予一起,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滚轮,重重的砸在了仙男后背。 第三招。 仙男倒地不起,背后白色丝袍早已破碎,背部皮开肉绽。 作为一个习惯补刀的人,蒋纹鸢拔出一旁扎入木地板中的长剑,准备彻底了结这个怪物。 却没想到,突然一阵红色冲击,将她整个人掀飞。 再一看,仙男已经站了起来,散发飘舞,不再是雪白,而是血红。 第五百七十二章 巨人怎么打?答曰:修脚 已经破碎不堪,摇摇欲坠的巨大木楼之内,原本还有好几十个“伙计”还活着,但就在仙男再度起身的瞬间,他们同时捂住了脖子,同时脑袋爆炸,炸出一摊血肉碎骨,脑浆眼珠。 血肉分离又重聚,最后凝聚成一颗精华,漂浮到空中,漂浮抖动了片刻,接着便向一头飘飞红发的仙男飞去。 此时,仙男双臂长开,神态从之前的恬静优雅变得不可一世。 眼神睥睨,仿佛等下一刻,他力量积蓄完毕,解决蒋纹鸢不过是如同掸灰尘一般容易。 然而,就是这一瞬间,蒋纹鸢一剑把他捅穿了。 她怎么可能看着对方,等对方蓄力完毕,她又不是傻子。 反过来说,对方当着她的面在那里蓄力,属实是个傻子。 被龙纹剑捅死的仙男,很快化作了一个微缩的客栈模型。 随着仙男的死亡,整个巨大堡垒彻底失去了核心,轰然崩塌,蒋纹鸢拿起长剑,拖着白予,一路往外跑,赶在楼塌之前,纵身一跃到空中,猫头鹰迅速飞过来,稳稳接住蒋纹鸢。 “没想到这家伙这么不经打。” 猫头鹰忍不住吐槽道。 蒋纹鸢掂了掂白予,“不是他不经打,是这武器厉害。” 工具人白予,谁用谁知道。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楼房完全塌崩,变成了一堆废墟。 蒋纹鸢带着猫头鹰稳稳落地,许多百姓已经开始欢呼,但前方的司卫和警卫,多数都表情严肃。 敌人还有一个,而且和刚刚瓦解的这个不同,巨人一样的邪异僧人,是一个整体,不存在可以被轰碎的外部建筑,也不存在什么能被限制的杂兵。 另一边,刚刚赶过来的面具男和袁退思一起目睹了天然居这个巨大建筑物倒塌崩碎的这一幕,不禁露出了惊异的神情。 吸了那么多人的命,结果就这? 只能说,他们并不知道,万人被吸收之后产生的邪异能量,大部分都用在了巨大的建筑的构成和移动上面。 更重要的一点,龙纹剑对于这些东西的杀伤力,是完全无视它们本体强度的。 袁退思对面具男说道,语气中已经开始有点阴气儿了,“阵地这边根本没死人,她也没太大消耗,前辈,这下你打算怎么办?” 面具男拿出手中的日记,发现日记的一个角已经完全消失了,差不多是整个笔记本六分之一的地方没了。 他从写日记的那个家伙那边赶过来,也就用了七八分钟而已,也就是说,这本日记最多还有五十分钟不到,就会完全消失。 “再等等,那巨人最多二十分钟也会进入他们的射程。” 面具男在经过了目睹天然居这么快被解决的事情之后,更加坚定了要捡漏不要硬钢的想法。 想来想去,这天然居凉的这么快,肯定是因为那把剑太强了。 “行,那就等吧。” 袁退思答应道。 没办法,谁让她摊上了这么一个队友呢,更倒霉的是,她还没办法真的把这个对于卖了,她的命图标记了她的身份,而她的身份,已经让她彻底没有办法走到前台。 二十多分钟之后,巨大邪僧如期而至。 成千上万的人脸皮组合成的袈裟,脖子上挂着的骷髅头念珠,无数白骨聚合而成的金刚杵。 相比起移动堡垒天然居,这个巨大的人形怪,给人带来的震撼与恐惧,要超出太多太多。 巨人同样踏入了陷阱,一瞬间身体失衡,单膝跪地。 就是这一瞬间,几十门火炮一齐发射,几十颗炮弹打在了巨人身上。 和之前在移动堡垒上取得明显效果不同,巨人虽然也被打出了许多的血洞,但他的行动,却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缓缓的开始起身。 又是一轮火炮打在了巨人身上,巨人仍在缓步前进中,但这个缓步是对于巨人来说,他的每一个小小的跨步,都是十多米的距离。 “改换目标,集中攻击巨人的腿部!” 指挥官大声吼道。 很明显,巨人的抗击打能力超乎了他们的想象,巨人不仅仅是巨大而已,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正常的生物范畴之内。 现在使用的这种火炮再发射三四次,就得停下来。 就算能连发,那时候巨人也已经靠近了。 只能争取在这几炮之内,废掉巨人的行动能力。 “发射!” 一声令下,火炮再度发射。 代号“修脚”的战术开始了。 巨人的小腿连续遭受炮击,很快便血呼啦一片,但这对于巨人来说,依旧只能算是小伤,依旧不影响他向前埋进的步伐。 距离阵地只剩一百米。 就在指挥官准备再度命令开炮的时候,巨人一只脚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单臂向前,抓着白骨金刚杵的手向后,一个标准的投枪姿势。 二十米长的巨大白骨金刚杵被猛地投出,嗖簌簌簌簌,如同导弹一样划破空气,发出巨大的声响。 巨大的白骨金刚杵斜着扎入阵地前的地面,扔在继续滑行,一路先开街面的路面和土地,土石飞溅,沙尘狂飞。 最终,白骨金刚杵只是撞飞了前面百来人,就停在了阵地中间。 就这?完了? 就在众人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开始缓缓落回原位的时候,白骨金刚杵突然旋转炸裂。 无数尖锐的骨矛在阵地中间,中心开花、 万千根骨矛飞散,噗噗噗噗噗,如同暴雨梨花。 眨眼间,数千人,直接被骨矛刺入身体,运气好的,只是倒在了地上,还能发出惨叫,运气差的,已经被好几根骨矛穿透,伤及要害,再也无法发出声音,更惨的是被骨矛刺穿带动,直接钉在远处房屋墙上,生不如死。 一地的伤员,一地的尸体,连带周围很多房屋,都是千疮百孔。 巨大的邪僧继续缓步向前,在这个距离,他的每一步,都带来震颤,每一步,都像是一把重锤,在敲打还活着的人。 左半边脸都被骨矛刮烂的指挥官,高举着枪大喊,“还能动的,能拿枪的,全部跟我上,先打断巨人的腿。” 他每说一个字,都能看见他整个左半边的牙床,和带血的脸部肌肉跃动。 “让开,我来。” 小狐狸一声喊,瞬间变身成巨大的狐狸,只是她在常人眼里的庞然大物,对于巨人来说,也只是一只狐狸幼崽。 同一时间,小狐狸操控着其他动物一同前冲。 “狐师傅修脚小课堂,开课!” 第五百七十三章 真实的修脚没有qte 七宝塔的世界,妖族与佛国三百年不断的争端中,永远少不了“破格”这件事。 而妖族破格,总是容易变成超巨大的怪兽。 所以修脚是必修的手艺,小狐狸作为一个有事没事就要自吹一波天才的天才,虽然实际操作经验为零,但是理论还是拉满的。 修脚三原则,第一,不贪刀。 第二,逮着一只脚修。 第三,锁定一个地方猛修。 总结三个字,稳,准,狠。 变身成大狐狸的狐道伽也是豁出去了,直接上嘴。 所有身具神秘力量的存在周身都萦绕着一种场,这就是为什么身具命图的人习惯用冷兵器,尤其是目标不是正常之物的时候。 “刀剑岂有千锤百炼的身体来得可靠。” 狐道伽冲过去,急停,闪身,绕后,一口咬住了巨人的跟腱。 脖子一甩,直接将巨人跟腱撕了一块扯下来。 接着迅速的闪退,避开巨人本能的后扫踢。 与此同时,一口义气弹,准确的喷在了跟腱被撕裂的伤口处,随即操控四只老虎,扑向了她制造的伤口。 与常人相比体型巨大的老虎,在几十米高的巨人面前,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虫子。 但用来扩大伤口,已经足够了。 狐道伽变回人型,同时,一只驮着大刀的大狗熊从侧方冲了过来。 扛着比自己还要长的大刀,狐道伽一记重砍,砍断了巨人的脚拇指。 这时,巨大的僧人猛地跺了跺脚,甩开脚后跟的四只命图猛兽,随即弯腰向下,一记超重拳猛拳击地。 如果有qe的话,狐道伽应该闪开这如同流星坠地的一拳,然后顺势爬上巨人的手臂,只可惜现实没有qe,这一拳,狐道伽虽然躲开了直接的攻击,但打击地掀起的碎石震波将她整个人掀飞出十多米外,撞破一间屋子房门,撞开屋内桌椅,又撞破房子后门,最后撞在院子里的老树上,撞得大树叶片散落一地,才最终停下来。 至于那五只野兽,已经成了一摊肉泥。 狐道伽呕出一口血,“呵,计划顺利。” 趁着巨人弯腰勾头猛拳击地,还没来得及起身,脑袋正在低位的这个机会,残余的还能行动的司卫用火炮打出了一轮齐射。 十四发炮弹,有五发命中了巨人那超大的光头。 只可惜,这五发炮弹,也只是给光头的脑袋上,添加了五点带血的不规则戒疤。 巨大的邪异僧人肉体的强度和天然居酒楼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不仅仅因为他是一个整体,更重要的原因是,从一开始诞生这个巨人的佛寺,就是两件禁物,佛寺里的老和尚是金刚杵“金刚降魔”,而小和尚是那个佛雕像“怒目金刚”。 巨大的邪异僧人手撑地站起来,准备继续前进,然而一只脚跟腱断裂,并且失去了脚拇指的他,平衡受到了极大影响,再跨出脚步的瞬间,直接一个踉跄,又一次的单膝跪地。 空中的蒋纹鸢抓住这个机会,猫头鹰跟着一个俯冲过去,准备直接穿透巨人邪僧的眼睛,穿进他的颅内,把他脑浆子都搅烂。 只是没想到,那无数人眼珠构成的眼睛,突然迸射出诡异的光芒,空中的蒋纹鸢突然如同被一阵海浪冲击一样,差一点就失去了意识。 抗性强的蒋纹鸢在一刹那的失神之后回过了神,猫头鹰却在这一瞬间直接失去了意识,猛地从天空中坠落了。 远处,面具男露出了笑容,“机会来了。” 毫无疑问这是个机会,蒋纹鸢从空中下来了,她身边也没有其碍事的人。 袁退思道,“等等,你融合身体的时候,那个巨人该怎么办?” “这还用说,当然是你去拖一下,给我争取时间。” 面具男一跃而下。 等袁退思准备表达意见的时候,面具男已经狂奔向蒋纹鸢所在的位置了。 “该死。” 袁退思暗骂了一声,还是跟了上去。 她只能在心里对自己反复念叨一句著名的谚语,大笨象可笨了,大笨象可笨了,大笨象可笨了。 与此同时,一堆动物跑了过来,带着猫头鹰往后撤退,蒋纹鸢则是扛着白予往后跑。 一号战术未能竟全功,只是让巨人脚步变得不稳,只能后撤,准备二号战术。 很快,蒋纹鸢来到了二号战术布置的地方,炮阵的最前方。 此时,使用火炮的人已经全数撤退,至于伤员们,也已经由市民门扛着后撤了。 猫头鹰也已经失去了妖化变身,变成了一只小猫头鹰,缓缓睁开了眼睛,面目呆萌的猫头鹰,奶凶奶凶的看着那庞然巨物。 蒋纹鸢全神贯注,准备开始第二波作战,却突然神色一变,望向东北方向。 “你还挺敏锐的嘛。” 面具男说道。 “哼,只是命图带来的技能而已。” 蒋纹鸢说道。 如果不是命图的超强感知,此时全部精神击中在巨大邪僧那边的她,还真察觉不到面具男。 “只可惜,你察觉了也没有用,你的能力都是纯粹的正面战斗能力,而且刚刚你那强行撤退的行动,也让你现在很不稳定,你绝不能再跑了。” 面具男自信满满的说道。 当然,说话的同时,他没有停止移动的步伐。 “渔猎英豪”的破格规则是不允许脱离战斗,面对一个攻击范围超大的巨人,蒋纹鸢后撤还只能算往破格的边缘靠近,但这时面对他,一旦发生战斗,要是再跑路,那不管怎样,她都死定了。 “白痴。” 对面具男,蒋纹鸢只有这两个字。 就在高速的移动中,面具男突然整个身体一沉,然后双脚陷入了地面中,被完全封闭,拔不出来。 这时,面具男才明白,他刚刚经过的道路,并不是他眼中看到的样子。 “又是这……” 面具男无比恼火。 他没想到,他竟然在同一天被同一招给弄了两次。 这是几位“百工”与十多个“色”共同作用的成果,是最开始就预备好的陷阱。 无论是蒋纹鸢,张云苓还是元唯幸乃至其他人,早就觉得这些活过来的怪物,很不对劲,纸人与心猿意马那件事更是带有明显的人为痕迹,这一回跟移动堡垒一般的天然居和巨大邪僧作战,这么大的场面,不趁虚而入才怪了。 “死!” 蒋纹鸢冲刺飞身一剑。 然而没想到…… 第五百七十四章 老墨菲定律了 这一剑,没有能直接扎入面具男的身体,而是刺中了一块不是很坚硬的板子。 这是一本硬封皮的书本?是,但不仅仅是。 终结了这么多次禁物异变成的怪物,蒋纹鸢也已经无比熟悉那种剑刺入禁物怪物身体中的反馈,她确定,这无疑是刺中了禁物怪物。 而当蒋纹鸢想更进一步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臂,让她再难寸进。 这是袁退思到了。 面具男先是一惊,然后是喜悦,跟着大喜。 喜悦是他没死,大喜是蒋纹鸢这是刺中了他衣服里兜的日记本。 这简直不能更好,他最怕的东西,很可能就这样没了。 就在这时,其他人也冲了过来,准备帮助蒋纹鸢,击杀这一男一女两个突然袭来的敌人。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那本被蒋纹鸢刺中,只剩三分之二的笔记本,整个化作了光点,从面具男衣兜里面飞出来,然后散落在了空中,飞散到了远方,逐渐黯淡。 就在光点黯淡到即将消失的刹那,突然,光点爆炸,天空中骤然出现一朵朵绚烂的烟花,将笼罩在一片血红暗色的城市,照得极为敞亮。 烟花在空中反复爆炸,接着形成了一片又一片闪耀的文字。 “今天和儿子吵了一架,心像是扎刀一样难受,想起了母亲,当初若不是在她患病时候顶撞他,唉。” “今天又被扣钱了,这该死的工厂,越来越差了,当初就不该听那老不死的,进这个工厂。” “被那小吏刁难了,还得忍,若是年轻时候,好好读书,现在说不定刁难他的就是我。” “该死,一个破厂的小老板都比我赚得多,早知道就不该花那么多时间学这学那,早点出来的话,做老板的就是我了。” “臭娘们,又在犯浑了,当初看她长得好就娶了,娶妻娶贤,古人诚不欺我。” “还是老王家媳妇儿好看,特别是今天那裙子,当初就不该想着找个煮饭婆。” “那小张出师了,居然挣这么多,我当初就该多坚持一下,现在熬出头的就该是我了。” “要钱,要钱,又是要钱,烦死了,当初就不该坚持干这一行,这么多人干这个,钱越来越少了。” “死老头,老三娶媳妇还要我出钱,明天还得去找老吴借点,要是我就该狠一点,做了那一笔,现在也不用发愁了。” “活该生孩子没皮炎的牢头,今天这饭菜一点油都没有,当初就不该做那事儿。” …… 一时间,没人数的清到底有多少段文字,更没有人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烟花日记? 只是在这个时间点,任何不同寻常的现象,都会引起所有人的警惕。 可惜,警惕也无用。 就在烟花散尽的瞬间,整个天幕,黑了。 所有人的眼前,都黑了,不是黑夜里,一米外看不见人的那种黑,是完全的黑,什么都看不见的黑。 紧跟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意识错乱。 “悔不当初”异化出的这个怪物,在它自身死亡的瞬间,提前生效。 被他随机抽中的二百一十六个人,现在其中一百八十七个人的“悔意”生效,这些“悔意”将会汇集在一起,将红月笼罩的这一片土地,连同所有活着的人一起,抵达一个美好的“当初”。 当蒋纹鸢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她正在一间屋子里,跟着,元唯幸,小狐狸狐道伽,张云苓与林雁书,庄晓蝶,马灵雨,一个接着一个也醒了过来。 “滚开。” 蒋纹鸢推开一个正抱着她大腿,好奇的摩挲着丝袜的小鬼头。 林雁书惊奇的看着这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这是谁?” 张云苓轻笑,“还能是谁?” 元唯幸高兴的看着小男孩,“白大哥,我的天,好可爱。” 小白予一脸不屑的看了元唯幸一眼,“可爱你个头啊,你谁啊?” 蒋纹鸢站起身来,“小鬼,你就不想想你为什么在这里吗?” “啊?”小白予突然脑子一蒙,他四岁的智力让他脑中转了半天,才猛然醒悟,“你们是人贩子?呃,不对,人贩子哪有你们这样的,我懂了,你们不是人贩子,是买家,生不出儿子,所以要我给你们当儿子,话说,你们谁是我妈?我肚子有点饿了。” 蒋纹鸢捏了捏眉头,“算了,别跟这个脑残的小鬼说话了,浪费时间,幸哥儿,云苓,我们得先摸清楚周围的情况。” 小白予一听就不乐意了,“喂,臭女人,你装什么装,爷爷我现在可是超人,超人你懂吗,信不信我一拳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林雁书噗哧一笑,就在这一刹那,白予瞬间飞到了她头上,揪住了她的头发,“死洋鬼子,笑什么笑。” 林雁书想把白予从背上拽下来,却发现根本拽不动,一怒之下,直接切换到“睡”,想让白予乖乖的睡下去。 没想到,根本没用。 白予稍微感到了一丝眩晕感,“好家伙,超能力,明白了,全明白了,这里是邪恶的实验室,我是实验对象。” 说完,白予从林雁书背后下来,看向蒋纹鸢,“你就是领头的?告诉我,怎么离开实验室,要不然我打屎你。” 元唯幸叹了口气,“白大哥,你能不能别闹了。” 白予双手叉腰,“白大哥?我说阿姨,您今年多大啊?不过看你这样,智商也就三岁,叫我大哥,也不是不行。” “阿姐,现在怎么办?” 庄晓蝶问道。 “呵,让我来。”小狐狸说着,直接半妖化。 她以为能吓住小白予,哪知道白予根本就没被吓到,他已经判定这里是邪恶实验室,他现在被邪恶实验变成了超人,兽人有啥了不起的,有能耐整点丧尸啊。 张云苓微微一笑,走到白予面前,“小弟弟,我们不是坏人,我们也是可怜人,被这个邪恶实验室弄成了这个样子,现在我们也搞不清状况,我们也想出去,说不定我们还需要你的力量和智慧。” “嗯,你不是坏人。”小白予给张云苓定了性质,然后指着蒋纹鸢,元唯幸,还有林雁书,分别说道,“你一看就是心肠歹毒的坏女人,嗯,你是个认为自己是小孩的精神病,还有你,绿眼睛的洋鬼子,憨皮一个。” 蒋纹鸢一阵头痛,如果可以,她真的想把这个臭小鬼塞进棺材里关起来。 可是,眼前这个脑残儿童,拥有跟白予一样的怪力和抗性。 第五百七十五章 穿越暴露了是要被切片的 面对拥有超强力量的熊孩子,蒋纹鸢也是毫无办法,只能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对其他人说道,“我们六个先不要出去,好好查探一番这个房子,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 “不是七个。”小白予立即否定了蒋纹鸢的话,“是八个人,那个老阿姨,她是你们之中第一个醒来的,醒来之后,盯了我好一会,然后就翻窗户离开了。” 蒋纹鸢瞪了白予一眼,“这种重要的事情你刚才怎么不说?” “我以为你们都是搞邪恶实验的坏人啊。”说着,小白予又转向林雁书,很是陈恳的道歉道,“对不起啊,我不该抓你头发。” 蒋纹鸢反问,“我们要是什么坏人,怎么可能在你面前昏迷不醒?” 白予小嘴一嘟,“坏女人你好烦啊,就你厉害是不是,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马灵雨出声问道,“纹鸢姐,白,白弟弟提到的率先醒过来的女人,应该就是当时阻止你的那个人,对吧?” 蒋纹鸢点了点头,“应该没错。” “既然她跑了,暂时就不说她了,还是看看这房子吧。”元唯幸说道,说完转向白予,“小白,来姐姐这边,姐姐带着你。” 白予虚着眼睛,打量了元唯幸一番,然后一点面子都不给的说道,“我不要你,我要漂亮姐姐。” 说完就死死抓住了张云苓的手。 这一下真是把元唯幸气得脑袋冒烟,果然,臭小鬼就是一点都不可爱,还是她的白大哥好,温柔又体贴。 小白予被张云苓牵走,一行人分散开开始了多这个未知房屋的探索。 这是一个二层独栋的房子,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周围还有很多拥挤的房屋,有的一层,有的三五层。 房子占地并不大,一层也就一百平不到。 但整个屋子的结构,装修还有内部的陈设,都很古怪,比如完全看不到砖木的墙和柱梁板,金属的门窗,玻璃的茶几。 这个屋子的怪异之处,让蒋纹鸢和元唯幸直接联想到了太上皇的天枢宫。 这也是她为什么起头就说要调查这屋子的原因。 很快,蒋纹鸢一群人发现了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情,这个看上去应该是一栋民宅的屋子,竟然藏了很多罐头食品,起码够五六个人吃一年。 不光有大量罐头,还有许多武器,光是步枪就有好几十把,手枪十多把,还有各种短刀匕首斧头锥刺之类的冷兵器。 “怎么回事啊,这里怎么摆着一堆老古董枪。” 白予突然说道,语气很是诧异。 这一句话,引来了所有人侧目,老古董?这些枪难道不是最先进的武器?天枢宫那些还在试验状态的枪械,也不过如此了。 小白予被质疑的目光一看,不乐意了,“这些枪明明就是古董啊,还有,这个房子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吴老二他们家修的那种不土不洋的难看破房子吗,还说什么仿古建筑,以后开农家乐,当我没在电视上看过古建筑。” 众人再一次惊讶了,白予竟然管这样一个建筑叫仿古建筑? 更让人不解的是,吴老二?农家乐?电视? “吴老二是谁?” “农家乐是什么?” “电视什么东西?” 一连串的问题向白予袭来。 白予首先回答第一个问题,“吴老二就是赵小明。” 怎么吴老二不姓吴的吗? “不会吧,你们没看过?嗯,赵小明他走路这样这样,所以叫吴老二,懂了吗?”白予说着,还模仿了一下吴老二。 说完,正准备回答农家乐,突然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呆了一下。 张云苓轻声问,“怎么了?” “没怎么,我刚才都是胡说的,姐姐你别当真。” 白予一下子想明白了,彻底想明白了,他不是被什么邪恶组织抓着做实验变成了超人,他是跟那个漫画,斗什么的里面的那个男的一样,他穿越了,这里是异界。 他可不能暴露自己,不然是要被切片的。 话说切片是什么意思,他一直没搞明白。 蒋纹鸢几个人互相对了一下眼神,都明白,小白予这是故意要隐瞒不说。 马灵雨上前一步,“弟弟,姐姐们不是坏人。” 白予闭口不言,故意摇头晃脑装傻。 元唯幸一笑,她突然觉得小熊孩子白予也没那么讨厌,“不愧是白大,弟弟你啊,这么小就这么警惕。” “我五岁了,我马上就上小学。” 白予梗着脖子强调到。 五岁上小学,就问你厉害不厉害。 蒋纹鸢懒得跟白予说话,转而说道,“我们已经不在原本的时空,在这个异常的时空中,大概我们的身份也变了,我的判断依据是我们的衣物完全不是原本的。至于这栋屋子,在类似贫民区的地方,加上食物和武器,应该是一个专门准备的藏身之所,我们的身份,要么是类似青卫那样的特务,要么就是……” 爱插嘴的庄晓蝶直接插话道,“要么,我们就是不法分子。” 什么原本时空,异常时空,白予听得云里雾里,但是特务和不法分子,他听得十分明白。 得像个办法跑才行,白予这样想到。 至于说跑了会不会出事,以白予五岁的智力,实在是没想这么多。 “我有个疑问,不管我们是特务,还是其他什么,我们的衣着,是不是显眼了一点?” 元唯幸说道。 她们的衣着,大同小异,不说衣服和裙子,就丝袜跟皮靴,这是贫民穿得起的吗?然而她们每个人都是丝袜跟皮靴,试问这样的着装在一个房屋密集的贫民区,是不是显眼了一些?但凡想要躲藏,都不该穿这样的衣服。 “她说得好像没错。” 小狐狸对此表示同意。 对这一点,蒋纹鸢一时间也没想明白,“先吃点东西,吃了我们出去看看。” “嗯。” 元唯幸表示同意。 一群人开起了罐头,不得不说,这罐头可比大齐常见的罐头要好多了,不论是各种肉,还是各种水果,应有尽有。 放以前,罐头的肉,没谁稀得吃,但是自从红月降临,她们已经好多天没放开了吃肉了。 现在,只等米饭热好,开罐头大吃一顿了。 白予也情不自禁咽了口水,他打一开始就很饿。 就在这时,白予突然腹部一阵抽搐,猛地呕吐了起来。 看着他吐出的东西,所有人都惊了。 第五百七十六章 五岁小孩审美观是真滴不行 巴掌大的白面面人,跟面人差不多大的一片纸人,一把青玉剑柄,剑鞘银白的三尺长剑,一根将近两米长的黑又硬狼牙棒,能吐出剑,都已经震住了所有人,当白予把这比他本人都还长很多的狼牙棒吐出来的时候,连他本人那红润的小脸蛋,都已经被吓得惨白。 这还没完,接下来,白予又吐出了一捆绳子。 最后,白予一口将微缩客栈模型吐了出来。 这是之前蒋纹鸢将之打回原形的全部禁物。 “这……” 元唯幸下意识侧过脸去。 连蒋纹鸢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也只有作为医生的张云苓依然淡定,“没事,洗一洗,能用。” 面人是强控,纸人可以到最近的死人棺材里,是瞬间逃脱的道具,白虹剑和心猿意马都是极好的武器,心猿意马还能变成交通工具,绳子也是极强的控制道具,客栈控制一个物体的能力也不弱,如果配合“百工”的能力,甚至可以说很强。 一堆禁物被拿去洗了个干净。 之后,“心猿意马”交给了蒋纹鸢这个最为熟悉的使用者,面人“惟妙惟肖”也同样交给了她,而“白虹贯日”给了元唯幸这个所有人之中,剑术最为高超的人,纸人“生死相随”给了目前还是“万物之灵”二阶的马灵雨,她是众人之中实力最弱的一人,脱逃道具自然应该交给她。 绳子“束手束脚”给了庄晓蝶,避免她被近身之后,一时间不好应对。 至于客栈,则是交给了张云苓,操控一件物体的能力,对她来说实是莫大的提升。 “注意,先把武器拿好,随时准备战斗。” 蒋纹鸢说道。 毕竟,她们现在有可能是通缉犯一类的身份,哪怕吃饭的时候,武器也得放在身边才行。 她自己又多拿了一把手枪。 元唯幸则是拿了手枪之后,还拿了一柄短剑,白虹贯日的必中机制,随时可能被用来当做投掷武器使用,她必须得有备用的。 林雁书选了一把长剑,一把手枪。 张云苓老样子,双刀加步枪。 庄晓蝶步枪,手枪加匕首,顺便还挂了房子里仅有的两颗小手雷。 马灵雨步枪和斧头,其实她比较擅长长兵器,只可惜这里没有。 小狐狸不是很喜欢用兵器,不过她还是拿了一把大开山刀,这玩意儿不太方便,但万一又需要她狐师傅出马给大怪修脚呢? “等等,我呢?” 白予嚷嚷道。 哪有男孩子不喜欢舞刀弄枪的,可他长这么大,就只玩过水枪。 蒋纹鸢看向白予,“你就算了吧,我怕你给我们来一枪。” 看到白予露出不悦的神情,张云苓连忙哄道,“白弟弟,你超强的,哪里需要这些给我们女人家防身的东西,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要用拳头打倒一切,嚯嚯嚯,就是这样,神拳无敌,毁天灭地。” 张云苓一边说还一边比划。 众人,甚至包括蒋纹鸢都惊了,谁也没想到温婉闲静,冰雪聪明的张医师,还有这样一面,什么神拳无敌,毁天灭地这么羞耻的话都说得出口。 只能说,她们不知道,从儿科开始的张云苓,哄孩子那可是相当有一套。 白予听着那是十分受用,“也是,像我这样的超级强者,根本不需要武器。” 武器分配完了,开始做饭。 这回是真做饭,就只有饭,菜都是罐头。 屋子里没那么多椅子,直接开了一堆罐头放玻璃茶几上,一群人就坐在地上,围成一堆。 所有人都吃得很快,也不说话,随时保持着警惕,只有白予一边吃,一边打量其他人。 老实说,他活了整整五年,都没有一下子见过这么多好看的大姐姐,电视上都没有。 就连最不好看的那个爱套近乎的和呆比,都比他们镇花好看。 爱套近乎的指元唯幸,呆比指马灵雨,两个人都是五官不是特别分明的那种,元唯幸是明媚少女那一款,完全看不出她已经嫁给了白予五年了,马灵雨是偏向初恋脸的那种,在五岁的白予的审美观中,这就叫不太好看。 在白予眼中,好看的当属张云苓和小狐狸,张云苓就不用说了,大大大大美人,小狐狸则是妖媚少女。 至于蒋纹鸢,白予不喜欢,又冷又拽,跟电视里的女反派一样。 庄晓蝶也不行,她是女反派的跟班。 林雁书,外国人,不评价。 只能说,五岁的白予审美情趣还是太低端了,就知道看脸,要搁真正的白予,这透明的玻璃茶几,抬一下头算他输。 这边,白予正因为手短够不到中间的豆豉鱼罐头,张云苓一下就夹了一块给他。 而元唯幸则是直接又去拿了一罐过来,放到了白予面前。 很快,一顿饭吃完了,蒋纹鸢招呼人过来,说商量一点事,却是把白予拒之门外,白予冷哼一声,坐在了椅子上,装作自己一点不生气的样子。 全然已经忘了,几分钟之前,他还准备趁机跑路的事情。 “这个白予有问题,他不是五岁这么简单。” 蒋纹鸢说道。 “确实。”元唯幸表示同意,“这个小孩子白大哥,他说话的用词,明显不是五岁的孩子,但他自己好像都没察觉到。” 林雁书补了一句,“这正常,他现在脑子里可能装着很多知识见识,但是他智力还是五岁,情绪也是,喜怒无常的,还抓我头发。” 虽然白予抓她也没用力,但林雁书是结结实实在小本本里给白予记上了。 张云苓跟着说道,“先不管这个,我们应该思考等下我们出去之后,怎么保证他不乱来的问题。” 白予是个什么样的,到底怎么回事,可以放一边。 重要的是,怎样避免白予不添乱。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蒋纹鸢说了八个字。 张云苓立即懂了,元唯幸愣了一下才领悟。 这句话的意思很简单,白予喜欢忽悠人,那现在就忽悠他,把他忽悠住了,再出去。 就在几个女人准备商量怎么忽悠白予这个身体还是超强,但智力已经五岁的孩子时,突然,一个钥匙开锁的声音,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用钥匙开门,这要么是同伴,要么是二五仔。 问题来了,她们几个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 “先戒备。” 蒋纹鸢第一个冲出了房间。 然后,然后她就看到了长安青卫支部支部长廖先,正一脸惊异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白予。 第五百七十七章 老朋克了 廖先看到蒋纹鸢还有她身后的一行人,正戒备的看着他,连忙举起双手,“我是廖先。” 蒋纹鸢一愣,元唯幸一脸莫名,心说谁不知道你是廖先,又不是瞎子。 廖先回头确认门关死了,又看了看窗外,才说道,“我的意思是,现在,我的意识还完全是我的意识。” 这句话有点绕,但稍微想一下,也不是很难明白。 除了白予,几个人都明白了。 元唯幸上前一步,问道,“你也没有关于现在这个身份的记忆,是吧?” 廖先点头,“没错,你们也是这样?” “是。”元唯幸回答,然后又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说也麻烦,我从头跟殿下你们说吧。” 廖先不准备一点一点的回答,一句话之后,直接开始了讲述。 首先,廖先也是突然醒来的,只是他是在一个类似废弃仓库改建的营地醒来,周围还有二十几个人,这些人大部分都眼熟,其中一个杨权,则算是认识。 作为青卫的支部长,廖先的观察力还是可以的,在意识到自己处在一个异时空,连身份可能都有所变化,而其他人表现得非常自然,大概率是以新身份存在之后,他决定进行一点试探性的举动,来搞清楚现状。 廖先很确定,他和其他人是一伙的,其他人对他的目光算是友好,但谈不上敬畏。 说明他既不是边缘人,也不是领袖。 廖先用搞怪作为试探,如果他的身份是普通角色,那么绝对有人出来发问,甚至是直接的指责,但如果他是比较上位的人,那大多数人都会认为他的怪异举动另有深意,甚至会有人强行解读,强行吹捧。 从结果上来看,是后者。 知道了自己算是这一群人中比较重要的人之后,廖先就找杨权开始了旁敲侧击。 “总之,花了些工夫,算是搞清楚了大概是个什么情况,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名为长安,但并不是真实的长安,这个城市有千万人口,由一个名为“国师”的东西统治,国师下面,还有多个具有怪异能力的人,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国师和他手下,应该就是那些禁物所化。不过,这座城市最怪的地方还是另一个,这里的人生下来之后,到十岁为止,会经历三次测试,三次之后,经后的教育内容,工作职业就会被完全定格,不允许改变。这几年,这个城市里出现了一些异常的人,他们反对这样的制度,成立了一个组织准备进行反叛,很快,他们成为了被通缉的罪犯。” “这些叛逆,就是我们。” 元唯幸很自然的说道。 廖先停顿了一下,才说道,“殿下你是组织的三号人物。” 元唯幸皱眉了,怎么是三号?一号是蒋纹鸢的话,她怎么也得是二号啊。 蒋纹鸢第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她理顺了,“组织的一号大概是之阻止了我的那个长生会的余孽。” 庄晓蝶神色一变,“那不是糟糕了?” 小狐狸拍了拍好朋友的肩膀,“没事,那个女人,肯定和我们一样,完全没有关于现在这个身份的记忆。” 廖先心说这位蒋夫人不愧是让公主都让她一头的人物,反应还是挺快的,“是这样没错。” 林雁书问道,“那为什么我们不在一处?” 廖先接着回答,“按照我得到的信息,这个城市的武装很强,装备比现实中还好,国师手下那群拥有超凡力量的人实力也很强,我们这个组织先前已经有一部分被抓了,这次行动,一方面是暂时蛰伏,另一方面是为了找到取胜的关键力量——圣子,所以你们和我们分开了,我们去先前约定好的地方,而你们这接走圣子。” 圣子?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白予。 每个人表情都很复杂,只是复杂之中唯独没有惊讶,因为白予成为关键的这种烂俗剧本,实在没什么值得惊讶的地方。 被人看着的白予,刚刚很懵,现在更懵。 智力只有五岁水平,穿越之后的记忆被封印的白予,完全无法理解这群人到底啥意思了。 “好吧,圣子有了。”蒋纹鸢叹息着说道,“那我们的具体计划是什么?” 廖先两手一摊,“这个问题,是包括鄙人在内五位首领才知道的问题,我不知道。” 廖先不知道,蒋纹鸢和元唯幸同样不知道,已经离开的那个长生会成员应该也不知道,希望就在最后一人身上。 元唯幸急忙问,“五人,还有一人是谁?” “应该是那只猫头鹰,她现在正被关在监牢中。”廖先答道,说完又解释了一下,“情况是这样……” 白鹰马戏团的命图动物,也被扯到了这个世界中,并且成为了反抗组织的成员。 “看来是没人知道所谓的计划了。” 元唯幸道,面上闪过一丝遗憾。 根据廖先所说,有命图的都是叛逆组织的成员,其中只有一阶的,完全把自己当做这个世界的人,而一阶以上的,没有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 所以,猫头鹰理论上也不会知道所谓的计划是什么内容。 蒋纹鸢短暂的思考之后,做出了决议,“先带着那小鬼去跟其他人汇合,再看能不能先想办法先营救她们。” 虽然救了猫头鹰也无法知道所谓的计划,但能救还是要救,多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那个,白驸马究竟是怎么回事?” 廖先其实打一进门就想问这个问题。 蒋纹鸢回答道,“他现在就跟个小孩差不多,不过,实力还是很强。” 话刚说完,蒋纹鸢神色一变,“小心,有人来了。” 所有人立时停止了交谈,连带白予也被张云苓单手死死的揽在怀里,让他别出声。 没有粗暴的踹门,更没有“老乡,开门”这样的话。 而是窗户直接被打破,手雷和烟雾弹飞了进来。 几声爆炸之后,烟雾弥散整个房间,家具陈设都已经被炸的稀巴烂,满屋子的的碎片,到处都是火光。 房子的外围,一群身穿制服,荷枪实弹的军士正严正以待,在第一轮手雷之后,他们又直接往你们扔了引燃物。 之后,他们仍旧没有着急进入,只是守在各个门窗出口,等待人出来,然后用枪射击。 “上天台,快!” 蒋纹鸢大声喊道。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可以安全突围。 第五百七十八章 你永远可以相信阿蒋 在场的人,不怕一般枪击的只有三个人,白予,蒋纹鸢还有廖先,其他人都抗不住火枪的轮番齐射。 留在屋内肯定不行,只有突围,无论是哪扇门,哪道窗,出去都是活靶子,只能上天台。 一群人上到天台,一看周围,这栋不大的房子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住,粗看之下,起码是一百多人。 不过,蒋纹鸢早已经想好了办法,心猿意马上手,直接变成一块十多米长,两三米宽,又尖又长,类似维京船的一艘船,蒋纹鸢扛起这艘船,往对面一砸,砰一声,从这边天台二楼,弯曲的尖船头直接勾在了对面三层屋子的天台女墙上,船的底面向上,形成了一座“桥”。 “走。” 蒋纹鸢招呼到。 一群人趁着下面的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迅速的通过了由这艘船构成的桥,从这边的天台,到了另一边的天台上,突破了包围网。 贫民区这边,本身就房子极多,就像是一堆又一堆不规则的方块拥挤在一起,高低错落,巷道纵横。 被突破了包围网之后,这一百多号士兵,就只能追。 但是在这种建筑密集,通路复杂的环境,他们集中不了火力,完全无法发挥优势,相反,白予这边一群拥有命图的人,则是优势巨大,随时随地,都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发起意想不到的攻击。 而士兵都只是普通人,虽然他们的装备比现实中的大齐还要强,但依然是拿一群身具命图之人半点办法都没有。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一百多人,就伤亡了二十多人,却是连白予这边的人的毛都没摸到一根。 白予这边一群人,也没有要杀人的打算,在给这些士兵照成了足够的恐惧,让他们不敢再贸然追击之后,便逃远了。 就在离开贫民区,准备翻越一处古城门,向更加远离中心的营地去的时候,站在高高的城门之上,一行人看到了令人心神震撼的奇景。 夜幕之下,眼底的的贫民区,是一片灰暗,偶尔有点点亮光,再往内,越过贫民区的城区,各色的灯火,沿着街道,沿着房屋建筑,用绚丽的霓虹彩色,勾勒出了城市的轮廓,宛若是不夜城。 再往中间,才是真正让蒋纹鸢,乃至元唯幸都觉得震撼的地方。 那是一栋又一栋高大,奇幻的建筑物集群。 最中间,最显眼的是,占地极大,七栋楼集合而成,最中间的一栋是高度超过百米的高楼,两边高度依次向下,每一栋楼的最顶层,都是唐风的建筑,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巍峨壮丽的唐风宫殿式建筑集群,在灯光的装饰下,无比的绚烂辉煌。 就在这高楼的西北不远处,还有一座五六十米的超大佛像,远远的超大的射灯时不时照过来,佛像在这夜幕之下,被这么依照,顿时金光普照,宛若真佛现世。 东南,超高的钟楼,同样被灯光照亮,神圣而威严。 “赛博朋克?” 白予脱口而出。 再一次引来了其他人的注目,白予尴尬一笑,“这个,我也不知道这个词什么意思。” 不骗人,他真的不知道。 白予只是记得有一次他问他哥正在看的一张图画的是啥,他哥说了赛博朋克这个词。 “我们走。” 蒋纹鸢说道。 小鬼头化的白予,也不是第一回冒出这种奇怪的词语了,问他他也是一问三不知,不如别浪费时间。 在廖先的带领下,一行人穿过宛如垃圾上的一片土地,又七拐八拐,终于到了一处废弃的仓库前。 沿途,一行人还见到了不少在这边居住的人。 贫民区那边,只是房子小,设施简陋,街道拥堵,但是很热闹,一个个人穿得也不差,还有说有笑的吃着夜宵,说句令人无奈的话,大齐很多城市的边缘地带,还不如她们刚刚所在的那片贫民区。 但这边就不一样了,简直连大齐流民居住的棚区都不如,棚区都没这么脏乱,人也不像这边的人,这边的人,一个个双目无神,表情麻木。 只是,她们一行人也没工夫理会这些,反正这不过是个虚假的异时空。 进到仓库里,其他反叛组织的成员见到几个头领,还有多出来的白予,一下子就打起了精神。 白予这个小孩,就是他们胜利的希望,那个圣子,传言中的救世主。 被一道又一道殷切的目光盯着,白予有些怯生的抓进了张云苓的手,之前在屋子里,手雷烟雾弹扔进来他都没怕,他却是怕了这种期待的眼神。 张云苓感觉出了白予的焦躁,温言细语的说道,“我先带她们去疗伤。” 之前的手雷让庄晓蝶和马灵雨都受了不轻的伤,张云苓确实需要带她们进行治疗,顺便也牵走了小白予。 蒋纹鸢和元唯幸,则留下来,说一些有的没的的话,安抚这些组织成员。 角落临时搭建的隔间里,张云苓替庄晓蝶和马灵雨处理包扎伤口,白予就在一旁看着。 看了好半天,白予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姐姐,我对你们来说,是不是很重要?” “是啊,你那么厉害。” 张云苓一边包扎,一边回答。 “可是,我……” 白予欲言又止,他想说他只是个小孩子,但这话说出来,却又太丢脸了。 张云苓温柔的说道,“你不要想太多,你听你蒋姐姐的,把这一切当做是一场游戏就好了。” “我不想听她的。” 白予毫不遮掩的表示了他对蒋纹鸢的嫌弃。 张云苓给马灵雨处理完,缓了口气,走向庄晓蝶,同时说道,“那就听你元姐姐的。” 白予又是一阵摇头,“她不行,她傻傻的。” 张云苓反问,“那你听我的?” “嗯,嗯,也不是不可以。” 白予道。 刚刚被包扎完的马灵雨不由得感叹,“还是云苓姐你有办法,能哄住这个孩子。” 白予一听不乐意了,“什么哄孩子?” 这时,蒋纹鸢,元唯幸她们说完了,也过来了,一进屋子,元唯幸就坐到床边,脱掉了靴子,这靴子舒适性比白予给她定制的差太远了,刚刚一路跑过来,给她脚尖和脚脖子弄得生疼。 盘腿坐在床上,元唯幸忍不住念叨起来,“早知道之前走的时候,该带几双拖鞋走的。” 小狐狸比元唯幸更不讲究,直接就自顾自按摩起了自己的脚,她那双靴子,大了一码,天知道有多难受。 第五百七十九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休息了一小会儿,几个人决定去洗个澡。 毕竟这一路本命,都是灰头土脸的。 营地这边很条件简陋,几个女人要洗澡,也只能去另外一边没人的地方,烧热水倒进大木桶里。 一共三个木桶,都是同样的规制,直径一米,高一米二的圆柱形大木桶。 蒋纹鸢和张云苓挤一个,林雁书和小狐狸挤一个,庄晓蝶跟马灵雨身上有伤,只能互相用打湿的布互相擦一擦。 还有一个桶,里面是元唯幸跟小白予,白予两只手死死抓着木桶边缘,眼睛闭的紧紧的,生怕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似的,表情都狰狞了,一副恨不得上下眼皮粘合起来的样子。 元唯幸站在桶里,拿着打湿的旧毛巾,正在给小白予搓背。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伺候别人洗澡的元唯幸,却觉得份外的有趣,这样的小号白大哥,逗弄起来真是太有意思了。 “完了没有,完了我走了啊。” 白予催促道,早知道洗澡会是这样,他绝对不会跟过来。 元唯幸噗哧一笑,“早着呢,等下还要洗你的小小小鸟。” “不行,我自己来。” 白予身子一耸,坚决不同意元唯幸继续帮他洗了。 白予越是不干,元唯幸就越是来劲,手指轻轻一点小白予的小小小鸟,白予就像是被针刺的青蛙,弹簧似的唰一下往外蹦。 元唯幸一下就抓住了小白予,抱住他往下一沉,直接把白予整个人都带进了水里,白予猝不及防,手脚乱舞,咕嘟咕嘟直冒泡。 等元唯幸把他提起来,白予猛地呛了半天水,元唯幸抱着白予,坐在桶里,“还跑不跑?” “不跑了,不跑了,我再也不敢了。” 白予认错道。 虽然是五岁小孩的模样,但他其实力气比元唯幸大很多,可元唯幸抱着他往水里一沉,他整个人一下子就乱了手脚,无从反抗。 白予严重怀疑元唯幸不是人,而是一条鱼。 旁边,蒋纹鸢双手和脑袋搭在木桶边缘,看着这闹腾的大孩子和小孩子,她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干脆不再去看,整个人沉浸在热水带来了愉悦中,享受这短暂的舒缓时光。 整个人放空之后,蒋纹鸢突然问道,“你觉得我们重要吗?” 张云苓诧异了一下,一旁的林雁书问道,“不重要吗?” 小狐狸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张云苓道,“好像,我们真的不太重要,过来围捕我们的士兵并不算很精锐,从已知的信息来看,这个古怪的长安城中,高层统治者应该是那些禁物,如果他们很清楚反叛者的核心干部是我们,那么他们没有一个亲自过来,就不合理。” “如果我没想错的话,那些禁物所化的怪人,应该没有关于现世世界的记忆,他们已经完全融入这个世界,将他们自身和我们都当作了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有点特殊能力的反叛者。” 蒋纹鸢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林雁书长舒一口气,“这是个好消息。” 敌人不重视她们,这毫无疑问是个好消息。 “我们没有关于这个世界自身的记忆,不过,我们原身的计划也不难猜,多半是打算依靠白予去破坏掉构成这个世界的核心,具体怎么做,无从得知,但是,我们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应该会有些眉目。” 蒋纹鸢将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 不一会儿,水开始凉了。 一群女人擦干净身子,穿上干净衣裙,踩着草鞋,准备回营地的隔间好好休息。 元唯幸牵着白予,走在最前面,她玩得很是尽兴,小白予却是一副呆愣的表情,那一张脸好似再说,完了,我不干净了。 庄晓蝶跟马灵雨紧随其后。 蒋纹鸢,张云苓和林雁书走在最后面。 张云苓看蒋纹鸢依旧绷着一张脸,便关心道,“纹鸢,是在担心那小鬼到时候心里打退堂鼓,没办法完成任务吗?” “不是。”蒋纹鸢摇头否定,仰着头,看着天,颇为感怀的说道,“云苓,你知道吗,很多年以前他跟我表白,说希望每一次停下脚步都能看到我,我反问,‘若是我跟不上你的脚步呢’,他回答若是跟不上,就牵着我的手,向前走。这一次,我会牵着他的手,向前走。” 张云苓和林雁书听完蒋纹鸢的述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羡慕?有点,但也只是有点。 她们两人对白予的感情和蒋纹鸢并不一样,张云苓喜欢的是白予的可靠,以及白予对她的信任,而林雁书,喜欢的是那个能够支持她,包容她想法的白予。 好半天,都已经临近营地了,林雁书终于回过神来,“那纹鸢姐,你在担心什么?” “我在担心那个跑掉的人。” 蒋纹鸢回答道。 那个长生会的残党,是一切的幕后黑手。 张云苓仿佛读出了蒋纹鸢的心思,说道,“纹鸢,那个人虽然在现实中与我们敌对,但我想,她肯定也没有预料到现在这个局面,我想,她应该也不会愿意呆在这个异时空中,所以,单纯在立场上,她和我们应该是一致的,只不过,她会不会想趁机做点什么,就很难说了。” 蒋纹鸢点头,“云苓,你说得对。” 回到营地,白予这个小孩子,没过一会儿就入睡了。 元唯幸招呼蒋纹鸢出去,两人来到外面,元唯幸开口道,“跟你说一个坏消息。” 蒋纹鸢依旧淡定,“说。” 元唯幸低着头,说道,“洗澡的时候,我那么折腾他,他都没有本能的用出命图的能力,这个白弟弟,他应该是真用不了。” 蒋纹鸢抿嘴一笑,“我还以为你纯粹就是想玩他。” “那怎么可能。”元唯幸笑道,一丝心虚的笑意一闪而过,“我都这么大了,又不是小孩子,我是正儿八经的想要刺激一下他,看他能不能用出命图能力。” “嗯。”蒋纹鸢认真的一点头,完全就是一副你说是就是吧的表情,“幸哥儿,时间很晚了,回去睡觉吧。” 蒋纹鸢打了个哈欠,开始往回走,元唯幸原地顿了一下,追上去说道,“这些天来,辛苦你了。” 蒋纹鸢没有回头,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道,“你也很辛苦,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事情,你也做了只有你能做到的事情。” “我……” 元唯幸一时间,欲言又止。 第五百八十章 先穿袜子后穿鞋 次日下午,营地来了几个陌生人,为首的男人叫薛延平,现实中他是管理户籍资料一名官员,之前的事件中,也是留守的官员之一,廖先以及元唯幸她们都认识这个人,在这个世界,他是豪商李老版的心腹手下,来这里是带来一份邀请。 希望蒋纹鸢她们能够带着白予这个关键之人,和历老板见上一面。 蒋纹鸢自然不可能答应,但也没有立即拒绝,而是说要商量一下,让薛延平先留下来,一小时之后会给他答复。 出身商人之家,家里跟这位李老板还有些接触的杨权,为几人说明了一下情况。 在这座长安城里,商人的地位不高,因为很多基础的需求施行的是配给制,比如说米面,比如说衣服,甚至包括住房,医疗,教育等方面的基础保障,只有一些比较更高的需求,更优质的服务,才需要钱,比如说更好的事物,更好的衣服,好的房子,好的医疗,好的教育等等。 不仅如此,还对商人收很重的税。 翻译翻译,就是长安城里的商人,对现有的制度是很不满的,但是他们并没有力量去反抗。 因为最高位的那些个统治者,拥有凌驾于凡人之上的力量。 “我还是觉得这是一个陷阱。” 廖先说道。 元唯幸却摇了摇手指,更了解阶层矛盾的她,有着不同的意见,“假设这个李老板设计抓我们,抓白大哥,成功之后他能获得什么?更多的财富,更大的权势,但他依然还是一个商人,他不可能变成这座城市的统治者,也摆脱不了他目前所处的尴尬阶层。” “不管是不是陷阱,这绝对是一个破局的机会,而且,按照我们之前的推断,我们还算不上这座城市统治者的眼中钉,肉中刺。” 蒋纹鸢说道,目光决绝。 张云苓看着蒋纹鸢那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上去搞一波再说的态势,不由得心中暗叹,纹鸢跟白予真是越来越有夫妻相了。 廖先也只能说,“那好吧,就按你们的意思。” 离开小会议室,蒋纹鸢答应了薛延平的邀请。 薛延平露出了笑容,告诉蒋纹鸢,李老板会邀请她们参加一个游园会和宴会,在宴会之后再跟她们会谈,“有哪几位出席,请告知我,我带来裁缝过来,给各位做一身衣服。” 简单商议了一番,结果让薛延平有些意外,除了至关重要的白予,准备应邀出席的全是女人。 裁缝给几人测量了一番身形,并听取几人意见之后,便收起了卷尺。 薛延平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告辞了,“好,五天后,鄙人再来。” 之后的五天,蒋纹鸢,元唯幸还有廖先一干人也没有闲着。 通过跟组织内其他人的谈话,进一步的了解了这个异时空世界的情况。 城市的最高管理者“国师”竟然没有人见过,甚至传说国师不是人,而是一块具有思维能力的红色石头。 至于国师之下的其他人,倒是比较清楚,比如说日常出现的头号人物,是一个喜欢拿一个锦囊出来的大胡子,大胡子还养了一只白色的猫。 主管民政的一对形影不离的夫妻,他们的副手,还是一对形影不离的夫妻。 军队的头号人物是一个使用弓箭的男人,副手是一个喜欢玩刀子的男人。 警务部队领头的是一个带着两把刀一把剑的女人。 特别让人注意的是,在城内,犯了法的人并不会被关进一般意义上的监狱,而是被关进和尚庙里当和尚,判多少年就要当多少年,住持是一个干瘦的老和尚,掌戒律的一个看上去十分年轻的和尚。 除了这些之外,据说城内还有一只特别的部队,由非人类组成,身轻如燕,不怕刀剑。 这座城市的高层基本上便是这样。 除了这些,这座四四方方的长安城,最显著的特点便是便是一切都特别的分明,一切都特别规矩,阶层,职业在成人之前早已经定好,甚至包括配偶,都划定了区间。 “这不就是一个好看一点印度吗?” 对此,元唯幸只有这样一句话。 小时候,听一位王叔讲起印度的时候,可把她吓了一跳,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存在那样一个国家。 除了这些大的方面,这五天里,一行人还了解了很多民风民俗,礼仪礼节方面的细节,免得到时候参加游园会和宴会的时候,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五天时间,很快过去。 薛延平带着人送来了订做好的衣服。 在隔间里,蒋纹鸢一行人进行了试穿。 元唯幸又一次碎碎念了起来,“这吊带袜,一点都不舒服,不如裤袜。” 蒋纹鸢在意的不是她黑色半透明的吊带袜,而是细跟的高跟鞋,穿起来走路真的是一点都不方便,看来需要好好练习一阵,争取适应了。 比起元唯幸,庄晓蝶意见更大,“为什么你们都是吊带袜,而我是系带的过膝袜,而且还是这种粉白的。” “小蝶,这吊带袜没什么弹性,松垮垮的,你那么苗条,穿上去皱皱巴巴的,过膝袜适合你。” 林雁书安慰到。 这里最适合吊带袜的就是她,腿最长最丰腴。 “小蝶,我这双跟你一样,至少你还是短靴,我这圆头的皮鞋配这袜子,简直跟小孩一样。” 小狐狸也是很不满意。 马灵雨没说话,她在白予身边服务多年,已经习惯高跟鞋了,至于浅咖色的吊带丝袜,也没什么。 张云苓则是手托着腮,目不转睛的看着穿着高跟鞋来回走路,试图尽快适应的蒋纹鸢。 至于小白予,早就换好了衣服的他,在旁边无聊的玩着弹珠,心说女人就是事儿多,什么袜子,鞋子也要唠唠叨叨半天,简直有毛病。 又过了一天,薛延平带队过来接人。 一行人步行穿过了这片垃圾区,又绕路过了贫民区,最后在接近城区的地方坐上了马车,前往游园会举办的地点。 一入城区,就看到了城区外围高墙上的标语,一句大白话,大白天看得清清楚楚。 “美好的人生不需要多余的选择。” 又走了一段,街道上两边的一些铺子,也贴着标语。 “不选择就不会后悔。” “各司其职,才会幸福。” “自由的选择是对资源的浪费。” “人只需要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情。” “规矩即是公平,本份即是正义。” 第五百八十一章 人的梦想,不会被终结 仅仅是这些马车行驶过程中看到的大白话标语,已经将这座城市的气质展露出一二。 白天的天空整个晕染着一种古怪的眼色,就像是鲜血在白纸上干涸之后又过了许久,形成的那种黯淡发黄的红色。 一栋又一栋奇幻瑰丽的建筑物,过眼而过。 如果说在这个异时空中,夜晚的长安,就像是落于尸体之上,五光十色的宝石,那么白天的长安,就是绚丽开始褪色,昏黄陈腐的壁画。 哪一个是真容?或许都是,或许都不是。 马车到了,停在了高墙之外。 高墙之内便是李老板新起的园子,奇花异草,亭台楼阁,湖水悠悠,回廊漫漫,每一样都是让蒋纹鸢一行人感到非常无聊的东西,尤其是对于出身皇族,前面十多年都生活在江南的元唯幸来说,这种清雅别致,就像是做得不到位的红烧肉一样,腻人,闷心。 不过,有一人例外,那就是小白予,他就觉得这里简直漂亮得不得了。 游园会的过程,也很无聊,反正就是一群人瞎转,瞎聊。 期间不乏有过来找蒋纹鸢这一行人搭话的,毕竟一个个的都很漂亮,而且脸生。 不过,上来搭话的男的,都是没说几句话就自行退散了。 蒋纹鸢跟元唯幸都懒得回话,元唯幸还好一点,仅仅是生人勿近,蒋纹鸢是看着就有杀气,被她看一眼,立时就会有一种自己是猎物的感觉。 张云苓倒是很有亲和力,乍一听温言细语,仔细一琢磨,这就是个老阴阳人。 林雁书则是异常犀利,让人接不上话来,在白予,在蒋纹鸢身边,她天天当捧哏,但她爷爷老爹都是外交官,拿话噎人那真是传统手艺。 唯一一个似乎容易勾搭一点马灵雨,却是一口的标准的客套话,不给一点机会,马秘书在白予面前是迷糊小秘书,但在其他人面前,可不是。 游园会过后是宴会,菜是好菜,只不过对于带着目的过来的蒋纹鸢一行人来说,实在也没心思关注。 唯有小白予吃得开心。 宴会结束之后,终于进入了正题,在薛延平的引路之下,蒋纹鸢一行人见到了李老板。 不出意料,李老板就是李玉成,那个貌似谄媚却心系百姓的官员,此刻成了一个野心不小的大商人。 在一间宽阔而封闭的房间中,李老板招呼几人坐下,并且亲自泡了茶。 一行人挤在一张长沙发上,等了半天不见李玉成说话,蒋纹鸢干脆开门见山,“李先生,有什么目的,直说吧。” 然而,李玉成却是不徐不疾的将一杯一杯的茶,放到每一个人身前的茶几上,连白予的也没落下。 放完茶杯之后,李玉成自己坐到了茶台旁边,泯了一口茶,“没必要这么着急,请听鄙人先讲一个故事。” 故事很简单,很多年以前,出现了一位神人,神人创造了“国师”,之后将长安封闭了起来,将之与外界隔绝,留下了一众“弟子”之后,神人便消失了。 在“国师”的指导下,在一众“弟子”的统率下,经过多年的努力,有了现在这样一个长安,每个人都能过得幸福,不会因为错误的选择而懊悔,不会因为懊悔继而产生痛苦。 “几位,你们知道痛苦的根源是什么吗?” 李玉成突然提出了一个问题。 其他人都没有做声,马灵雨仿佛自说自话的回答了这个问题,“是没有得到想要的美好,失去了已有的美好。” 马灵雨只是回想起了她从另一个人口中得知的关于她的某种未来,在那个未来中,她没能得到她期盼的,还失去了一切。 “这位小姐说得对,但无论未得还是失去,都只是结果,痛苦的根源是能力的不足,所以,人只要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就不会痛苦。” 李玉成说道。 蒋纹鸢很是不屑,她一开始就知道这个李玉成想说这个,所以她很不屑,不屑去理会这个无聊的问题。 元唯幸也猜到了李玉成会这么说,她完全不认同这种观点,只是懒得去跟一个糟老头子辩论。 万年前,人类还在用石器的时候,便有人在石壁上描绘了人类坐上飞行器的画,那绝对是力所不能及的事情,那叫梦想。 人,不会停止梦想。 张云苓和善的一笑,“李老板您说得真是太好了,不过,这与我们的正题有什么关系呢,还望赐教。” 明明是夸赞却听着很别扭,李玉成也只能咳咳两下,进入正题,“现在的长安很好,所以,上下都希望这样的美好,能够传播出去,这一切的前提,自然是要打破这封闭。” 喝了口茶润嗓,李玉成继续道,“为了打破封闭,需要那位神人的力量,只是神人已经逝去,不可能回来,只能利用他残余的一些东西,培育出神子,期待神子能够打破封闭。” 说罢,李玉成看向小白予。 小狐狸这时出言问道,“他就是神子?” “哈哈哈。”李玉成大笑三声,“你们这群人以为自己花了些代价偷走了神子,掌握了至关重要的力量,其实,你们错了,你们好好想想,若是你们真的偷走了神子,又岂会是百来个士兵围捕你们,你们手中这个孩子,只是成百上千个失败品中的一个,有些力量,但绝不是真正的神子。” 李玉成这番话之后,蒋纹鸢神色淡定。 元唯幸努力憋笑。 张云苓保持微笑。 林雁书侧过脸去。 之所以这样,是她们清楚一件事,这个小白予,是百分百的真货,难道这个世界还有比她们几个更了解白予的人吗?不存在的。 也许按照世界剧本他不是神子,但事实上,他是。 或者,按照真正的世界剧本,他确实不是神子,他就是那个神人。 缓了口气,蒋纹鸢开口道,“既然如此,李先生你找我们来做什么?” “虽然不是真货,但还是对于某些东西,还是存在克制能力的,我找你们来,是希望你们帮我对付一个麻烦的家伙,只要你们答应,我会帮你们弄到方便在中心城区活动的身份,事成之后,另有厚报。” 李玉成做出了承诺。 话说到这里,他所谓的麻烦的家伙,已经不言而喻,那就是禁物所化的特殊生命,在这个世界中,神人留下的“弟子”。 蒋纹鸢张嘴,正想要答应,突然,砰的一声,窗户破裂。 第五百八十二章 莫名其妙就打脸了 窗户碎裂的前一秒,小白予还在呆滞中。 原来,像他这么牛啤的人,竟然还有几百个,妈妈耶,好想回家。 就在这一瞬,大落地窗崩碎,八个人吊着绳子,从上面悬吊闯入房间,手持步枪,对这屋内众人。 “别动,你的事情发了。” 为首一人对李玉成说道。 陈玉成一见这些人,全身包裹在黑色的制服中,黑衣服,黑裤子,黑靴子,黑手套,黑帽子,连脸眼睛都蒙着黑眼罩,便知道这是那只特殊的部队,他们的真身全部是能够如真人一样活动的草人,子弹打在他们身上都不会有什么作用。 不过,李玉成也并不是毫无准备,他偷偷挪动脚步,从花盆你摸出一个手雷,瞬间扔出,同时启动一旁的机关。 一道钢板门瞬间从上层落下,八个士兵毫不犹豫开枪进行了射击,只可惜仓促之下,一轮射击未能命中。 接着,钢板门落地,将八个草人士兵与李玉成跟蒋纹鸢一行完全隔开。 刚刚紧贴着墙面躲子弹李玉成,眼见暂时安全,立马大喊一声,“快走!”话音未落,拔腿就跑。 砰砰砰砰砰,子弹打在钢板上,却未能击穿,只是打出了弹坑。 这边,蒋纹鸢一行人见李玉成跑了,也只能带着成处于懵比状态的白予跟上去。 下到二楼,来到阳台,李玉成身子靠前,略略探出头往外一看,外面全是草人士兵,而且还有一队一队的人,正在不断从一楼往里进,眼见这一幕,李玉成绝望的咒骂道,“该死,该死,这种情况,完全没地方可以逃。” “为什么要逃?” 元唯幸不解的问道,她们一开始就没准备跑,本来准备先解决那八个破窗而入的草人士兵,没想到直接落下一道钢板门把她们隔绝了,只能跟着从三楼跑到二楼来。 一看元唯幸不以为然,李玉成忍不住大声解释道,“这些可不是普通警卫,他们是草人士兵,他们不怕枪击,他们只有一个主体,其余的单纯是被主体支配的,没有痛觉,就算被砍断手,也还是会发动攻击。” 蒋纹鸢根本就没有加入李玉成的频道,直接对着其他人来了一句,“找到那个主体了。”说着伸手一指。 “准备怎么办?” 张云苓接着问道。 循着蒋纹鸢所指的方位,有一群全身被黑色制服包裹的草人士兵,他们站在原地不动,他们其中之一应该就是主体。 即便是蒋纹鸢,也没办法在一瞬间到那个位置,然后迅速的解决掉那个主体。 但是对方数量极多,依托这栋建筑跟对方打,她们倒是无所谓,只是李玉成这个累赘说不定莫名其妙就死于不明ae了。 “被包在人群中,我也没办法一下解决,不过,这里有个很好的武器。” 蒋纹鸢话刚说完,一下就抓住小白予的脚,将他提了起来。 小白予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蒋纹鸢当作是投掷武器,直接扔进了草人的人堆里。 “你干什么!”李玉成忍不住抱头惊呼,“你是不是傻,这个残次品,根本不可能对这些怪物造成足以致命伤害!只有真正的神子才……” 等白予从懵比中回过神,发现一群比他高大许多的黑衣人正低着头,俯视他。 讲道理,草人也很懵比,还以为扔了个炸弹过来,结果是个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白予就像是一个受惊的小旱獭,发出了十分鬼畜的叫声。 然后,小白予闭着眼睛,一通鬼畜的王八拳,开始乱打。 一帮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白予全部打死了。 在这个异时空,没有了“斩龙剑”之后,白予可以说既是“龙巢”也是“斩龙剑”,禁物所化的特殊生命体,就没有一个能吃他一拳的。 白予也不知道他一秒钟打了多少拳。 反正,等他再睁眼,所有的黑衣人都已经倒下了。 “咋回事?” 小白予很懵比,怎么就给打没了。 比白予更懵比的是李玉成,他前一秒还想说,只有真正的神子才能击杀神人遗留下来的怪物,结果现在,草人士兵全倒下了。 蒋纹鸢松了口气,如果白予没能解决的话,她还得冲上去再把他提起来当成武器砸人了。 几个呼吸的工夫,楼上楼下,屋里屋外的草人全部消失,只留下了一堆干瘪的制服,最终,只剩一个草人落在小白予的脚边。 一行人来到屋外,此时小白予已经叉着腰,一见到人来了,立马拿出准备好的台词,“哈,我还没用力,他们就倒下了。” 只可惜,无人响应。 蒋纹鸢将草人捡起来,绑在腰带上,依旧那么冷静的问道,“李先生,你有没有什么可以暂时躲避的地方?” 李玉成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喃喃道,“不可能啊,不可能的,残次品不可能有这种力量,真正的神子……” “李先生,我问你,你有没有什么可以暂时躲避的地方?” 蒋纹鸢提高音量重复道。 李玉成猛然回神过来,“啊,有,不过要走地下,其中有点路段……” “哪儿来那么多话,尽管带路,赶紧的,还有,别叫你其他手下,有内鬼。” 元唯幸不耐烦的说道。 “我们先把衣服换了吧。” 张云苓说道。 都是裙摆蓬松,腰腹收紧的裙子,行动起来非常的不方便。 白予在一旁很生气,他这么厉害,怎么连一句表扬的话都没有。 不一会儿,所有人都套上了草人士兵的黑色军服。 对庄晓蝶和小狐狸来说,这一套穿上去松松垮垮的,十分滑稽。 元唯幸稍显宽松。 蒋纹鸢跟马灵雨正合身,英姿飒爽。 林雁书跟张云苓那就是真的憋得胸闷,扣子都一副随时要崩飞的样子。 “白弟弟怎么办,他这么显眼。” 元唯幸问道,白予此时一身白色童装。 蒋纹鸢道,“我背他,再披一件衣服盖住。” 元唯幸说道,“还是我来吧。” 白予不禁回忆起了被元唯幸支配的恐惧,毫不犹豫跳上了蒋纹鸢的背。 “走。” 蒋纹鸢一声招呼,一行人迅速离开了李玉成的园子。 夜幕下,由李玉成带路,一行人潜行一段之后,来到了地下。 让人难以之下,这个长安居然存在如此宏大,大的夸张的一个地下排水建筑。 很快,李玉成敲开了一块墙壁,带着她们进入了一段之路,狭窄的通道走了一段,紧接着豁然开朗,来到了一个极为宽阔的地方,根据李玉成所说,这里是老长安地下排水和鬼市改建而来,是他的秘密基地。 “暂时安全了。” 李玉成说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大喘气。 他六十的人了,一路奔波过来,感觉大半条命都没了。 对李玉成来说,这一路累死了,对蒋纹鸢一行来说,这算什么。 元唯幸问蒋纹鸢,“下一步怎么办?” 庄晓蝶直接抢答,“这还用说?当然是一路杀过去,挨个挨个杀。” 蒋纹鸢微点头,“小蝶说得没错,只是细节需要完善一下。” 第五百八十三章 合理,非常合理 夜晚,阴暗潮湿的地下空间内,蒋纹鸢几人正在商议接下来的计划,计划大方针已经定了,三个字,杀过去,现在商议的是细节,也就是怎么杀过去的问题。 “等等,停一下。”小白予突然出声叫停,然后走到蒋纹鸢跟前,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扔我?” 蒋纹鸢冷冷看着小白予,正要开口,就被张云苓踩了一脚,接着张云苓把白予拉了过来,“当时我们已经一点办法都没有了,绝望了,只有依靠你,才有希望活着离开,你就是我们的救世主,只有你能让这个世界恢复正常。” 听到张云苓这话,小白予害羞的一笑,他是真挺不好意思的,“嘿嘿,其实也不行。” “你是无敌的。” 张云苓继续人型夸夸机模式。 “啊?”白予一愣,反问,“不是还有好几百跟我一样的吗?” 张云苓微微一笑,“小予,这糟老头子都快痴呆了,你信他的?不信你现在问他,你是不是最厉害的。” 被点名的李玉成很是尴尬,只好说,“理论上,残次品不可能有你这么强大的力量,只有真正的神子,拥有神人的力量才能让那些家伙,变回原本的样子,或许,你是一个意外诞生特殊存在,足以媲美真正的神子。” 他其实到现在也不明白,这个小孩为什么这么牛啤,这实在太离谱了。 小白予一脸你在鬼扯什么的表情看着李玉成,“你能不能说人话?” 张云苓弯腰捧着白予的脸颊,“小予,别管这老头了,总之,再碰到那种怪物,你打烂他们就可以了,打烂了他们,这个世界就会回到正轨,你也能回到原本的地方。” 白予一听,这太好玩了,高兴的跳了起来,“好耶。” 搞定了白予,张云苓露出了一个治疗成功的微笑。 见白予安静了,蒋纹鸢拉着元唯幸几人继续商议计划的细节。 没过多久,细节就商量得差不多了,元唯幸一脸为难的说道,“我们不会要在这里过夜吧?” “当然不。” 蒋纹鸢回答道。 元唯幸松了口气,心说那可真是太好了。 然而,紧接着蒋纹鸢就说了一句让其他人都措手不及的话,“我们现在就出发,在敌方以为我们躲藏了起来的时候,我们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林雁书对此提出了质疑,“可我们现在这一身,潜行还好,一旦出现在中心区那种灯火通明的地方,不是一下就暴露了吗?” 张云苓接着道,“所以,我们需要先弄点衣服,这个任务,可以交给小蝶跟灵雨。” 庄晓蝶是“戏如人生”可以伪装,马灵雨则是可以变成动物,只不过她只能变成一只小鹿,没啥用处,所以基本上都没变过。 “就是这样。”蒋纹鸢说着,看向李玉成,“麻烦李老板带她们两人去一个合适的出口。” 就这样,计划彻底定了下来。 与此同时,深夜的中心区,灯火辉煌,那高大巍峨,富丽堂皇的建筑内,一个封闭的房间中,正中间是一张长桌。 在正对大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幅画像,上面是白予的模样。 大胡子坐在正座,双手食指交叉,托着下巴,白猫就趴在他肩膀上,左边的四把椅子,坐着两对夫妻,右边的四把椅子,坐着一老一少两个和尚,以及背负弓箭和刀不离手的男人,其余的椅子上,还没有人入座。 吱呀一声,大门被推开,腰间左右一刀一剑,背后挂着长横刀的女人走了进来,啪,三把武器砸到桌子上,女人开口道,“诸位,一个消息,那个草人,没了,根据目前的线索,是那群偷走了神子试作品的叛逆所为,可按理说,那种残次品不可能一下灭杀那个草包废物。” 玩刀的男人冷哼一声,“哼,你都说他是草包废物了,难道他就不能是被那群叛逆打得半死,然后被一个残次品解决了?” 背负弓箭的男人惜字如金,只有两个字,“合理。” 大胡子依旧是那个姿势,“但是,不能排除这个残次品可能存在特殊性的可能。” 白猫从大胡子肩膀跳到桌上,“现在,神子刚刚完成,正是准备打破封闭的关键时刻,我看,还是去请示国师为好。” 砰,玩刀的男人一下把刀刃扎入桌面,刀子来回晃悠了几下,终于停下,男人道,“那就让两个和尚去请示国师,我跟拿弓箭的带人去对付那伙叛逆,剩下的继续开会,好好商量打破封闭之前要做的准备。” 背负弓箭的男人面色沉静,还是两个字,“可以。” 大胡子抬起头,“那就这样定了。” 三言两语间,一伙人兵分三路,两个和尚前往国师所在的地方。 玩刀子的跟背弓箭的准备带人去解决那伙叛逆。 大胡子,白猫,两对夫妻,女人则留下继续开会。 “那个老头人怎么没来?” 女人随口一问。 没有人回答她,女人叹了口气,“好吧,我又忘了,一到晚上,那个老头脑子里就只剩不正经的东西。” 大胡子咳嗽两声,“嗯咳咳,别说这些了,开会。” 这边会议开始,另一边,庄晓蝶和马灵雨刚刚将衣服运回了地下。 这些衣服很好,款式好看但是颜色不算不出挑,在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中心区域,这样的服装刚刚好,不会格格不入,也不会太过显眼。 换好了新的衣服,一行人再度来到了地面。 目标自然是中心区域最中间的那座大楼。 要怪就怪那座大楼实在太大了,而且还是好几栋楼并在一起的,虽然不方便从正门进入,但要从其他地方进入,对于蒋纹鸢一行人来说,办法实在太多了。 路上,蒋纹鸢不忘叮嘱,“潜入方便的话,今晚就直接突进去,不方便的话,就当是侦测一次地形,一切以安全为上。” 任谁都没有想到的是,一行人走在前往中心大楼路上,突然走来一个老头,老头一身华服,一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虽老,但腰杆笔直,精神气十足,风采不输年轻人。 温文尔雅的老人上前,道,“几位女士,长夜漫漫,不若寻一个清幽之地,小酌一杯?” 元唯幸头转向蒋纹鸢,蒋纹鸢对着元唯幸点点头。 老人一看,面上依然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因为这很显然是对面几个女人同意了他的提议,接下来,他老人家还会让这几个人溜走不成? 老头已经不自觉开始幻想,这个夜晚将会是何等的美妙。 然而,下一秒,他便眼前一黑。 第五百八十四章 这不是出卖,这只是带路 老头都没搞明白,蒋纹鸢是从什么地方掏出那么大那么黑的一个大棒子,就已经被敲翻在地,然后一眨眼就被蒋纹鸢跟元唯幸一人抓一只脚,拖入了漆黑的小巷子中。 蒋纹鸢都没想到,还能碰到这种好事,走在路上都能碰到一件禁物,而且还是一个没什么战斗力的弱鸡。 老头真的很无奈,他的能力只对老男人有用,在场唯一一个男的,是一个看着只有五六岁的臭小鬼。 不过,老头突然灵机一动,他的能力虽然对这几个人无效,但是却可以大范围的施展能力,造成骚乱,他造成的那种骚乱,一看就是他这个老铁树干的,立马会引来注意,进而引来援兵。 而这几个女人,最多也就是把他狠狠打一顿,没办法真的杀死他。 “劝你不要动歪脑筋,不然,就像弄死那个草人一样弄死你。” 蒋纹鸢威胁道。 张云苓一把将小白予抱了过来,“小予,这老头要是不听话,你就上去一顿打。” “那个,打老爷爷不太好吧。” 小白予有些为难的说道。 张云苓摸了摸白予的头,“放心吧,他不是人,他就跟那个草人一样,是怪物,你要消灭他们,才能让世界恢复正常。” “哦,那没事了。”说着,白予就飞起给老头来了一脚,踩着老头的腿,晃悠小拳头,“老怪物,沙包大的拳头看到没?” 老头一下怕了,不是怕沙包大的拳头,而是刚刚那一脚,让他感觉到了那种能够抹杀他的那种力量。 蒋纹鸢看老头怕了,立即说道,“听好了,接下来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带我们进入中间那栋楼。” 老头一听就怒了,“你让我出卖同胞?” 张云苓手打在白予肩膀上,就像是一个随时要启动致命按钮的人,眯着眼睛笑道,“怎么能说是出卖呢,只是让您老人家带个路而已,你也看到了,神子现在就在我们这边,要是你带路,我们宰了那国师,再清除其他顽固份子之后,肯定不可能再造杀戮了,毕竟,这长安已经被你们统治了这么久,我们也不好骤然就上台,民众是念旧的,到时候,不还是得依靠您老人家来住持大局吗?” “呃。” 老头犹豫了,准确的说,他动心了。 一直以来,他就是边缘人,根本没什么权力。 想了想,老头说道,“你们错了,我这不叫带路,应该说是拯救这个被他们荼毒的长安。” 啪啪啪,元唯幸拍手叫好,“说得好,说得对,是拯救,不是带路。” 白予在一旁,已经彻底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很快,在老头的带领下,蒋纹鸢一行顺利的从后门进入了中心大楼。 “他们现在应该在会议室里开会。”一边上楼,老头一边说道,“你们很强,还有这个宛如神子一样的小孩,不过,千万不要小看他们,他们跟我可不一样。” 老头生怕蒋纹鸢一行人失败,连累自己死翘翘,开始滔滔不绝的介绍起了其他人的能力。 首先是大胡子跟白猫,大胡子可以跟其他人远程通讯,白猫可以随时开一道门,把其他人拉到自己所在的位置,“不过,他们现在都在一个房间里,意义就不大了。” 其次是小和尚跟两刀一剑的女人,这是正面作战能力最强的两人,“小和尚越大越愤怒,越愤怒越强,必须采取控制的手段,女人则是她的武器很难缠,尤其是那把横刀……” 然后背弓箭的跟玩刀子的,“那弓箭对人并没有太大威力,而且室内也不好施展,玩刀的如果将他的刀碰到你们其中之一,便可以让这个人对你们发动攻击,还好,你们人多,就算中招也不怕。” 剩下两对夫妇,“比较温和的那一对没什么,他们只能将两个异性粘贴在一起,真正麻烦的是另外两个,女的你们还不用担心,男的能够让你们……” 痴男怨女的能力,男的能让周围的女性实力疯狂膨胀,但要不了多久,就会爆体而亡,女的能够吸收男性的力量,只不过以白予那强得离谱的抗性来说,她根本吸不了,就像是蚊子一嘴巴扎到了外骨骼。 没得说,第一时间,便是先杀那个男的。 到了五楼,老头才带蒋纹鸢一行人进入升降梯,乘坐升降梯,众人来到了顶层,“往左走,最大的一个门,里面就是会议室,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好了,拜托你们了。” 嗖,蒋纹鸢的狼牙棒停在了老头的鼻尖,“一开始走后面,中间还七拐八拐,到了五楼才进升降梯,以为你这点小算盘我们不知道?别想多余的事情,过去开门。” “瞧你说得,我这不也是怕你们被人看见,才专门这样的嘛。” 老头笑呵呵的说道。 嗖,元唯幸的长剑也横在了老头的脖子上,“去开门。” 老头只好悻悻然的走到了前面,敲了敲门,“是我。” 屋内几人有些意外,大晚上的,老头居然没有在外面狩猎,而是跑来开会了,不过,毕竟是系出同源,大胡子还是说了一声,“进来。” 老头缓缓拉开了门,门开这一瞬间,蒋纹鸢直接从后面将老头踹飞进了屋内。 屋内众人只见老头飞了进来,一时间注意力完全被飞在空中的老头吸引,根本没觉察到蒋纹鸢一行人。 痴男怨女的味道,蒋纹鸢熟得不能再熟,第一眼就找准了目标,提起小白予的小短腿,就扔了过去。 又来? 白予也没反应过来,反正就闭着眼睛王八拳就完事了。 砰砰砰砰砰,一顿乱拳,人跪了,连带扑过来的女人也一起打跪了。 所有人都惊住了,万万没想到,痴男怨女,就在这么一瞬间没了。 等白予收拳,他也一脸的莫名,就这? 感觉还不如那草人呢,至少那草人是真挺吓人的。 大胡子一眨眼就钻到了桌子底下,大吼道,“快!通知国师,快!把人都拉回来。” 美艳的女人拔出横刀,冲向蒋纹鸢。 只可惜,她那将将三阶水平的肉体强度,连蒋纹鸢的边都摸不到,就被一棒子扫飞了,整个人都直接嵌进了墙里。 下一瞬,天空中突然出现一道门,一个小和尚从门内从天而降,然而,一根绳子甩出,将他困住,随即便是林雁书释放“睡”命图的催眠能力,令其进入沉睡状态。 然而,第一时间没有让小和尚彻底沉睡,转瞬怒意上来,立时便要挣脱绳子。 第五百八十五章 整个会议室乱成了一锅粥 绳子“束手束脚”对五阶以下的都有效果,愤怒的小和尚力量抗性随着愤怒不断攀升,但一时间也还没办法挣脱,手脚依然被捆着,只能像只中了陷阱的野兽一样,在地上不断摆动挣扎。 蒋纹鸢迅速冲到了白猫面前,一个暴力挥杆的动作,直接把正在开门拉人的白猫一帮子敲飞到墙上,直接就是印在墙面是一摊白肉饼,小狐狸看准机会,直接一口气弹喷出,喷中白猫,这下白猫病彻底嵌进墙里,抠都抠不出来的那种。 白予身边的人,人均虐猫有一手。 就在这时,“如胶似漆”夫妻二人抬手,直接向一顿乱拳打死了“痴男怨女”以及两棒子敲飞了两人的蒋纹鸢喷激出黏胶,蒋纹鸢正准备去墙里把猫抠出来,交给白予补刀,虽然反应迅速,但鞋子还是沾上了黏胶。 而小白予还沉浸在又打死了两个敌人的喜悦之中,根本没有反应,直接被黏胶糊了一脸。 只一瞬间,白予和蒋纹鸢之间生出一股无形引力,白予飞过去,嘴巴就吸附在蒋纹鸢的脚面上,蒋纹鸢下意识踢腿,想把白予甩掉。 只是这种黏胶根本和她所想的不一样,这胶不是黏在她裹着丝袜的脚面上,而是在她跟白予因为黏胶的地方,生出了一种超强的吸引力,把两人连成了一体,根本没办法甩掉。 蒋纹鸢因为白予而迟滞,这一下,局面彻底乱了。 刚刚被砸进墙壁的“最毒妇人心”从墙面跳下,手持刺剑冲向庄晓蝶,在惊讶的发现她们这几个,竟然根本打不过那个拿着大狼牙棒的叛逆之后,她第一反应便是先捏软柿子,在她看来,这个拿枪的无疑是这堆人里面最弱的。 砰,面对扑过来的女人,庄晓蝶冷静果决的一枪。 妇人心被一枪大众额头,只可惜,她不是人,她是禁物所化的特殊生命,外表是个人,却没有人的脏器,包括脑仁,这正中脑袋的一枪对她根本不致命。 转瞬,这一剑就刺中了庄晓蝶。 就在妇人心抽出弯刀,准备先解决一个的时候,噗哧,她胸膛被一把剑穿透了。 白虹贯日,只要同伴中招,就是必中。 随即,庄晓蝶切换到武生模式,瞬间化身武学高手,卸掉妇人手中弯刀,接着一套擒拿将妇人心压在了地上,运起全身力量扭断了女人的四肢。 常规手段杀不死她,但可以先废掉她的行动力。 完成了这一动作的庄晓蝶,本准备站起来,却脚一软直接跌坐在地,双手撑着地,二阶的她,还没法完全抵御刺剑“尾上针”的麻痹毒素。 如胶似漆夫妇见势不妙,再次抬起双手平举,手掌长开,准备喷激,再粘一个女人到白予身上。 三个人黏在一起,不管蒋纹鸢还是白予,都绝对没办法行动自如了。 再来,便是粘更多人上去,把这一群女人都粘到白予这个小孩身上去。 想法很美妙,只可惜,在两人胶泥即将喷社的这一瞬间,张云苓拿着微缩客栈一下盖到了长桌上,控制了整个长桌,使其可以在她的只配下随意变化,接着又用“百工”的能力将长桌子解体分裂,然后在如胶似漆夫妇身边重组。 直接形成了两口竖着的棺材,把两人关在了里面。 两人喷出的胶泥喷在了棺材盖板上,反溅到自己手上,立时,两口棺材就砰一声巨响,猛地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而两人前一刻正是双手平举的姿势,所以两人正好是隔着两块棺材板,双手掌对掌吸附在了一起。 张云苓没理会两口棺材,而是抄刀子直接冲向了刚刚躲桌底下的大胡子。 至于棺材里的两个人,要么解除能力,让她们自己跟蒋纹鸢和白予都脱开,要是不解除,以她们那种手掌对手掌姿势,双手根本动不了,就别想从棺材里出来了。 张云苓知道“锦囊妙计”,联系大胡子刚刚的言语,这大胡子无疑就是这堆禁物的通讯中枢,同样是优先级靠前的家伙。 “别搞错了,女人,俺只是没脑子而已。”大胡子吼着,一拳上去竟然是让张云苓的刀刃斩入了他指缝,顺势深深斩入拳头,就这样卡住了张云苓的刀,另一个拳头猛力挥击,一拳打在了张云苓的面门上,“可不是没有力量。” 若不是张云苓已经是三阶,而且及时松开刀柄后退卸力,这一拳已经直接打歪了她那纤巧的鼻子,把她打破相了。 张云苓一手抹掉鼻血,“呵,你很勇嘛。” 就在大胡子以为张云苓要再战的时候,张云苓看向狐道伽,“伽伽,你来。” “别叫我伽伽,恶心。”小狐狸直接变身,红色大狐狸现身。 同一时间,蒋纹鸢没管后方,她拖着白予这个腿部挂件往前冲,从墙里抠出了已经意识模糊的白猫,直接一脚踢了上去。 白予的后脑勺直接猛撞白猫,这一撞,就把白猫撞得粉碎,撞回了小白球。 蒋纹鸢捡起小白球,准备如法炮制,赶紧去解决即将脱困的那个狂怒小和尚。 只是没想到,狂怒的小和尚还是在她到位之前,就挣脱了绳子的束缚,第一时间便是杀向林雁书。 小小的身躯,小小的手掌,但这一掌,却宛如十数米高的大佛一掌拍了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元唯幸挡在了林雁书身前,双手十字交叉抵挡,超强的掌力直接打得击飞了元唯幸,满手是血的元唯幸撞到林雁书身上,连带林雁书一起撞开了大门,飞过了宽阔的走廊,又冲破了外面巨大的玻璃窗户,最后还是林雁书及时抓住了窗沿,才避免了两人一起从高空坠落的结局。 下一刻,蒋纹鸢一帮子打在了小和尚的头上,小和尚转过头来,整张脸已经扭曲了,眉毛都竖了起来,变掌为拳。 小和尚冲了过来,蒋纹鸢深知这小和尚已经到了自己难以解决的程度,只能抬脚一腿过去,期待她脚上挂着的白予能撞死这个狂怒的小和尚。 然而,白予是撞到了小和尚,却没能像是刚才撞死白猫那样,撞死小和尚。 踢腿的蒋纹鸢来不及稳定身形,直接被小和尚一拳击飞,整个人撞在墙上,瞬间,墙面形成大片的蛛网状裂纹。 没能一拳打死蒋纹鸢,反而还受伤的小和尚,愤怒更甚,力量更甚。 “喂,小鬼,等下我锁住这小和尚,你往死里打,明白了吗?” 第五百八十六章 胜利在望 面对猛冲过来的小和尚,蒋纹鸢扔掉狼牙棒,直扑上去,硬吃一拳,接着就是一招舍身十字固。 整个人倒地,双手双脚将小和尚整个锁住,挂在蒋纹鸢脚上的白予则是趁势开始了狂打。 如果是禁物“怒目金刚”本身,小白予再怎么打也没用,真白予来了都不好使,但这是禁物所化的特殊生命,是“叶公好龙”之后产生的“龙”,而白予现在是“龙巢”和“斩龙剑”,一顿王八拳之下,就直接把小和尚打回了原型,变成一座小小的佛雕像。 同时,小狐狸也彻底把大胡子拍的全身粉碎,动弹不得。 到此,整个会议室里,所有禁物所化的特殊生命,不是死,就是已经丧失了反抗能力。 只是蒋纹鸢这边也是伤得不轻,蒋纹鸢挨了两拳,呕了一口血之后,仰面躺在地上,不停的大喘气。 另一边,林雁书扶着元唯幸回到会议室,元唯幸两只手耷拉着,短时间内是彻底报废了。 庄晓蝶仍处于麻痹状态,只能勉强支撑着不倒下。 张云苓到现在都还要一点头晕,小狐狸为了不给大胡子任何反击的机会,几乎是无呼吸连打,此时也累得肺在燃烧。 唯一一个完好的就是马灵雨了,她只是一直用枪瞄着那两口棺材,没有出手,也没有受伤。 “呃,白大哥。” 元唯幸看着白予,忍不住低声惊呼。 此时的白予,解决了痴男怨女,解决了白猫,解决了小和尚。 身上的特殊禁止连续拔除三个,外表已经从五六岁的小孩,变成了十来岁的男孩,力量增幅不少,同时,思维和认知水平,也到了十来岁的水平。 不需要其他人再说什么,白予直接解决了三把刀女人,大胡子,掀开棺材板,再打死如胶似漆夫妇,转瞬间,再次成长,变成了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年,白予走到一直没有动过的铁树老头面前,一脚踢过去,“别装死了,老头。” 老头尴尬的笑了笑,“没,没装死,刚只是晕过去了,嘿嘿。” “好好呆着别动。”少年白予冷冷的说道,然后目光转向蒋纹鸢一群人,“女人,把你们手上的法宝都交出来,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此时的少年白予,要多中二,有多中二。 蒋纹鸢躺了,元唯幸半残,张云苓把白虹剑,微缩客栈,妇人心三件套,还有绳子,锦囊,罐子胶泥都交给了白予。 白予又走到蒋纹鸢身旁,将小白球,狼牙棒都夺了过来。 这么一堆东西,他一个人根本拿不了,忍不住抱怨道,“有没有搞错,连个储物戒指都没有的吗?” “确实没有。” 张云苓道。 少年白予一指张云苓,“你先别说话,女骗子,就你一直骗我,什么拯救世界,把我当小孩子骗。” 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幕,少年白予只觉得全都是黑历史。 然而,张云苓根本没有闭嘴的打算,“或许先前我是把你当小孩子耍,但如果你觉得我说你是拯救这个世界的关键是谎言的话,那你可能需要改善一下智力,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用你那贫乏的智力好好思考一下,我到底是不是在骗你。” “你……” 少年白予被张云苓一阵怼,怼得都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你什么你,没礼貌。”张云苓一点不给少年白予面子,她很清楚,这个年纪的少年就是欠教育,给点面子就要上天,“少自以为是了,是我们付出了这么多,你才有机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我……” 少年白予刚想开口,又给打断了。 “想说我不奉陪了,自己干,是吧,呵。”张云苓不屑的一笑,“你知道为什么你能轻松打败这些怪物吗,你知道为什么你打倒他们之后就成长了吗,你知道为什么他们到底是什么吗?你不知道,所以,你最好的选择,是跟我们合作。” 少年白予怒视张云苓半天,就像个随时要炸的炸药包,但最终,只是长叹一声,“行吧,你是对的,是我刚刚,嗯,不对,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做。” 不对两个字特别小声,少年白予知道自己不对,可又不愿意大声承认。 张云苓松了一口气,要知道,绝大多数十三四岁的小男生,越怼他他越逆反,越嘴硬。 她刚刚这么跟白予说话,有很大的成分是在赌。 只能说,不愧是能拐走她家纹鸢的男人,在这个年纪,已经能清醒的思考事态,而不是意气用事。 张云苓一下缓和了许多,开始说接下来的事情,“接下来,我们就呆在这里,等他们剩下的几个同类过来就行了,我们现在都这样了,战斗只能全交给你,放心,你很强,剩下那几个对你来说,也只是一拳两拳的问题。” 少年白予微微一笑,“你总算说了句像样的话。” 张云苓不再言语,而是过去查探几个伤员的伤势。 蒋纹鸢是内伤,元唯幸是骨折,庄晓蝶是中毒,对于一般人来说,这样的伤很麻烦,不过对她们来说,恢复只是时间的问题。 其他人都是小问题。 张云苓能做的也只能是切换到“巫医”命图,跳一支巫舞,加速三人的自愈。 看着张云苓的舞姿,少年白予全身血液都在往下走,等舞结束,他脑子都没血了,血都在牛子里。 咽了一口口水,少年白予道,“话说,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感觉你们好像认识我。” 元唯幸第一个开口,“我们是夫妻。” “哈?” 少年白予惊了。 这时,靠在墙角休憩的蒋纹鸢睁开眼,“别说废话了,人来了。” 少年白予指了指蒋纹鸢,“那她是不是我雇佣的打手?” 蒋纹鸢没回答,张云苓替她说了,“一样,夫妻。” 少年白予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我滴个天,我这人,有点坏啊。” “呵,说了句人话。”蒋纹鸢冷哼一声,随即道,“人马上到了,别废话了。” 元唯幸一脸期待的看向白予,“白大哥,靠你了。” “没问题。” 白予回了一声,走出会议室大门。 十分钟之后,白予拿着一把弓跟一把刀回来了,人也长高了一大截,从刚刚进入青春期的少年,变成了十五六岁的少年,眉宇间,已经有了几分真正白予的风采。 现在,只差老和尚,面前的铁树老头,以及那位“国师”。 第五百八十七章 去你个鬼的各安天命 十三岁,白予从小镇到县城,十六岁白予从县城到省城。 从这个时候开始,白予身上的那股锐气,开始逐渐往内心深处下沉,自身朝着一个没有梦想的咸鱼转变。 锐气的消退,不是因为到了省城而自卑,恰相反,是白予发现身边同学很多真不咋样,艺术就不说了,就连他们爱聊的东西,水平也就那回事。 还有个别特别俗气的爱装,只可惜三两句话就被他这个“刘姥姥”怼得说不出话来。 大城市不过如此,想找个聊得来的人都难。 也不是没有好事,学校每周一的升旗仪式都很好看,因为女生的校服跟霓虹动画片里的制服差不多。 有一回,有个女生穿了中厚度的黑丝连裤袜,升旗仪式结束之后,白予摇了摇头,正好另一个人也在摇头,两人目光相撞,不约而同低声说了一个词,“孩子。” 女生是黑丝袜,白运动鞋,真可惜了一双好腿好袜。 至此,白予在高中有了第一个朋友。 回到此时此刻,少年白予目光对着几个女人扫了一圈,腿好,袜子也许,鞋子将就,就是裙子太不搭了,可惜,太可惜了。 简直就像是在看老戏骨配小鲜肉演那种剧情超烂的片子一样让人难受。 少年白予收回目光,不再有任何的杂念,漫步走到老头面前,蹲了下来,“老先生,那位‘国师’在什么地方。” “呃。” 老头犹豫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伙人真的把他的同类一锅端了。 他预想的是这几个自大女人全部被抓,他老人家好出一口恶气。 可结果是他这一伙全完了,不仅如此,残次品的神子,还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嘎嘣,白予手指扎进了老头的肋边,直接捏碎了老头一根肋骨,顿时一声凄厉的惨嚎响彻整个会议室。 “不要呃啊嗯的,麻烦回答我,所谓的国师在什么地方。” 白予冷冷的说道。 “我说,我说。”老头刚准备说,突然顿了一下,他想到一件事,万一他说了之后被宰了怎么办? 老头嘿嘿一笑,“还是我直接带路吧。” “也行。”白予答应道,转头又看向蒋纹鸢几个人,“你们就找个地方藏起来吧,我去宰了那个国师。” 张云苓看着白予,“这里就是最好的藏身之处。” “随意,还有,这些东西就留给你们防身,我就不拿了。” 说完,白予拎着老头离开了。 白予走后,林雁书看了看张云苓,又看了看蒋纹鸢,“就这么让他走了,他这个样子,不会有事吧?” 张云苓抿嘴一笑,“他已经长大了,至少是开始接近我们熟悉的那个男人了。” 蒋纹鸢接着道,“不管怎样,我们现在去了都只能成为他的累赘。以他的力量,就算配合他现在的判断能力,也足够了。” 一句话,爆炸强的白予,哪怕用不出任何的能力,但只要不是小学生水平,一路所向无敌的平推过去,毫无压力。 街道上,白予跟着老头一路往前走,突然,一个黑又瘦的老和尚迎面走了过来,白予能明显感受到,这个老和尚跟老头,跟其他被他解决掉怪人属于同类。 不过,这老和尚是哪儿来的自信,敢一个人面对他? 走在前面的老头也是这么想的,心道除了国师,可就剩老和尚这么一棵独苗了,他竟然主动出现在白予面前,难不成还打算感化白予不成? 作为亲历者,他可太清楚了,白予这个残次品神子可比那几个女叛贼还凶,女叛贼也就拳打脚踢,语言威胁,这货直接面不改色的把人肋骨捏断。 黑瘦老和尚面色沉静,“可愿意听贫僧絮叨几句?” “不愿意。” 然而白予根本就不想听他废话,直接举起了拳头。 黑瘦老和尚看着白予举起的拳头,依旧没有半点慌张,“贫僧也只是替人传话,想要告诉你,这个世界的真相。” 真相,什么真相? 看白予的拳头停下了,黑瘦老和尚继续用那均匀的语速说道,“这个世界,并非是单线的,而是时空组成的,便如同梦幻泡影的气泡一般,交融在一起,气泡之内的世界,或是差不多,或是相差许多,现在笼罩着整个长安的封闭,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气泡,和我刚刚说得气泡,可以说是一样的东西,不过,这可以说是一个全新的气泡,简单的说,气泡之内的长安和气泡之外,并不是同一个时空,但若是破掉,就将会成为外面世界的一部分,融为一体,你明白吗?” 老头摇了摇头,“不明白。” 白予一手扒拉开老头,对老头说道,“老和尚没问你。” “哦。” 哦了一声,老头乖乖到了一边。 白予看向老和尚,“不就是气泡宇宙加平行时空吗,有什么不明白的,只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想弄死你们。” 面对死亡的威胁,老和尚依旧淡然,“你有好好看过这个城市吗?” “需要吗?” 白予反问。 老和尚没有理会白予的态度,继续说道,“在这座城市里,所有人都能够依照自己的能力素质,做最适合自己的事情,各司其职,各安天命。少年人,你不认为这就是世界理想的样子吗?” 白予笑了,大笑,“哈,我姑且不质疑你们能不能真正做到按能力给人安排职业,即便可以,那又如何?一个人学了工程,就只能做工程,他更喜欢搞艺术,但是他艺术天赋并不如在工程上面的才能,所以他就不能够做自己更喜欢的事情?当然,这样的问题,其实也只是一个小问题罢了,真正的问题是,在这座城市,不同的工作,酬劳和地位相差巨大,一个技术工人,做得再好,也不如像你这样摇唇鼓舌的老东西收入高,地位高,那他难道想摇唇鼓舌?或者做点生意赚更多钱?你们只不过是用绝对的暴力禁绝了别人的选择。” “当然,你会解释,说他们这些人,这方面的才能不够,强行挤过来,只会让原本的一些不咋样的工作没人干,让你们这些工作竞争变得激烈。” 白予说道。 老和尚反问,“难道不是这样?他们强行去挤,多半会后悔。” 白予质问,“是又如何?后悔又如何?拥有不切实际的梦想的人,那才叫人,牲畜才会各安天命。” 话音落,突然…… 第五百八十八章 当尸山血海融合之后 少年白予正想说,只有让不同工作的人,收入差距更小,让不同工作的人,地位不那么悬殊,才是正道。 可突然直接,远处楼顶,升起一道冲天的红光,白予心口一阵震动,仿佛与之共鸣。 瞬间,少年白予怒了,“老秃驴,你耍我!” 只能说少年白予还是太年轻,没有第一时间想明白,老和尚跟他扯这些,目的不是为了跟他讲道理,而是为了拖时间。 要是搁真正的白予,早就一拳锤死这个老和尚了。 砰,少年白予一拳锤死了老和尚,又看向了身旁的老头,“还有你,死!” 又是一腿,直接踢爆了老头的脑袋。 老和尚变成了一柄金刚杵,而老头变成了一棵盆景大小的铁树。 少年白予抄起金刚杵,正要直奔红光所在,突然间头痛欲裂,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颤抖中,少年白予疼得抱着头在递上滚来滚去,在这一次一次的来回滚动中,少年白予再一次的成长。 几分钟之后,抱着头,闭着眼在递上滚来滚去的白予,终于停止了动作,缓缓的站了起来。 “我去,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啊。” 白予喃喃自语道,一脸别扭无奈的笑容。 他现在脑子里也很多混乱模糊的记忆,像个智障一样嘴歪眼斜,跟个憨憨一样跟蒋纹鸢玩皮球,被蒋纹鸢当作是武器用还傻笑,这些也就罢了,关键是最近这几天的事情,简直无处不是黑历史。 “到时候问起来,就一问三不知,反正就是不记得。” 白予先给自己定了个调子,绝不承认那是他自己。 调子定好,该处理正事了。 一瞬间,白予变成巨猫,以最快的的速度,奔向冲天红光的源头。 一路上,也不管什么行人,什么车马,什么警卫,就是冲冲冲,撞撞撞,反正是一个原本就不该存在的时空,白予一点顾忌也没有。 这座灯火辉煌的魔幻不夜城长安,简直就像是一个艺术家把自己关在某个大房间里几个月,挖空心思,趴在地上,一点一点搭建布置起来的幻想长安模型,最后甚至还放上了密密麻麻的小人模型,而白予,就像是一只刚刚洗完澡的猫,冲进这个房间,就是一阵冲刺。 一时间,人仰马翻,受惊的行人四散奔逃,本来拥挤的街道这么一乱,一个个人,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沿着白予飞奔的方向向两边倾覆。 就在冲刺中,白予发现红光收束了,变成了一个红点,红点在停滞了一下,突然启动,开始飞行,“该死,这家伙动了,在往纹鸢她们那边飞行。” 白予立即改变方向,开始朝那栋大厦飞奔,巨猫形态的他,六米的体长,一般的房子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个大纸箱子对一只普通的猫。 连续的奔跑,跳跃,白予总算是赶超了红点,临近大厦时,白予变回人型,一路冲向她们所在的楼层,半路上,便碰到了正在撤离的蒋纹鸢一行。 “怎么回事?” 蒋纹鸢问道。 “不清楚,你们先到地上再说,这里不安全。” 白予说道。 蒋纹鸢愣了一下,这个语气…… 元唯幸喜极而泣,“白大哥,你回来了。”说着便从林雁书背上下来,朝着白予过来。 “阿幸,你手都这样了,别闹了。”白予说了元唯幸两句,目光转向张云苓,“我的东西都在吗?” 张云苓把小白球扔给白予,“都在里面。” 白予接过小白球,“好,我上去看看,你们赶紧跑。” 说完,白予一闪身不见了踪影。 同一时间,楼顶天台,一个火焰般红发,外表与白予几乎如出一辙的青年抬头望着夜空。 因为“叶公好龙”而从“尸山血海”中诞生的那个新生的意识集合体,因为“尸山血海”本身对于时空变换的独特抗性,没有完全的泯灭,只是消散了一大部分,这残余的一小部分,便是现在这个青年的意识基础。 在来到这个异时空的过程中,尸山血海又被洗掉了先前在真正长安的记忆,成了这里的国师。 国师跟白予等人的时间并不是同步的,他已经在这个时空封闭的长安中存在了很久很久,跟其他禁物所化的特殊生命一样,并不存在之前在真实世界的记忆,只有他本身残存的一些记忆和在这个时空长安里的记忆。 而白予,蒋纹鸢等人,则是在几天前才抵达这个世界。 所以,无论是国师,还是其他禁物所化的生命,都没有把之前的蒋纹鸢一伙人当回事。 “终于拥有了这幅身体,终于可以打破这封闭的气罩。” 国师感慨着说道。 他的身躯,其中一部分,粗暴一点的说,其主体可以称作是神人的复制体,也就是神子。 所谓神子,是异化的“悔不当初”创造的这个时空中,身为国师的尸山血海,经过各种研究,创造出来的。 当然,国师并不知道,他所认为的神人的复制体,其实就是白予的复制体,而且是个白板,没有白予的命图能力,妖化能力。 至于另外一部分,则是“国师”本身,也就是尸山血海。 “呵,没想到一个残次品竟然莫名其妙有了真正神子才有的力量,等我先打破了这层封闭,再解决你。” 身为国师的他,不允许这个世界还有和他一样牛啤的存在。 “自言自语还这么大声,真的不是一个好习惯。” 白予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国师转过头来,“呵,没想到一个残次品竟然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成长到这种程度。” 听到这话,白予眼皮一抽,他突然意识到,这货似乎没有之前的记忆,甚至都不知道他白某人是谁。 这是脑残了,还是被洗脑了? 白予并不知道,他还真就猜对了,从结果上来说,还真就是脑残加洗脑。 “你说是就是吧。”白予可没心情跟他讨论这种事情,直接拔出了横刀“妇人心”。 自从他强得离谱之后,即便变成婴儿状态,妇人心也发挥不出威力,现在,对面一看就是他的盗版,又可以美滋滋的捅人了。 变女人,全力冲刺,极限时刻瞬间变女婴,捅进去。 伤害爆炸,就问你死不死。 “嗯,没死?” 白予有点诧异,对方竟然还活着。 国师面目狰狞起来,“来,继续杀,看看你能杀多少,呵呵哈哈哈哈。”言语间,脸上涌出了极度张狂的笑容。 第五百八十九章 就你特喵叫鸣人啊,我特喵王路飞 看他能杀多少?这是摆明了说自己命很多呗。 这就有意思了,白予听另一个白予说过,融合了尸山血海之后,便可以分享尸山血海的生命,当超级乃妈了,只要还剩一口气都能完全乃活。 只是这个奶有限制条件,还有副作用。 首先就是不能给自己用,其次,一个人一生只能被乃一次,甭管是指甲盖大小的小伤,还是濒死,乃了就算一次。 副作用就不得了了,四阶一下,只要被乃过,一段时间以后,就会变异魔怪物,如果是普通人,基本撑几分钟就得变。 而眼前这个玩意儿,是他去融合的一个人身,等于是逆练了,尸山血海那过万条生命,他能给自己用。 按说白予现在是“龙巢”和“斩龙剑”,对他造成致命一击,应该直接把他打回原形,可结果却没有。 只能说明,对方已经不算是“龙”了。 这倒也说得通,正因为,他已经不是“龙”了,所以“龙巢”等于已经满了,所以白予恢复了正常。 “这种场面还敢走神。” 国师后退,脱离刀刃,身躯高速再生的同时,一记鞭腿已经朝白予扫了过来,眼看着就要命中。 他是尸山血海和神子的结合体,速度与力量,绝对远远的凌驾于对面这个残次品。 这一击过去,下一幕便是被他一腿爆头的画面。 然而,下一幕却是白予轻松闪过了这一腿,国师心惊,但没有停滞,而是收束动作以最快速度冲了上去,一记冲拳。 这一次,白予没有闪,却是后发先至,一拳打在了他脑袋上,将他击飞出去。 一拳下来,白予甩了甩手,“我去,真不愧是我的身体,真特么的耐打。” 国师飞了一米多,又向后踉跄了五六步,终于稳下来,他刚刚很明显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拉扯了,才慢了白予一大截。 国师惊异,“命图力量,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残次品,绝不可能有命图力量。 白予可怜的看了一眼国师,“这个问题问得好,不过需要花很多时间解释,还是不说了。” “你!” 一声愤怒的低吼,国师再度冲了过来。 命图力量加持,双份世祖分身力量,妖力,有这三重的力量的白予的身体,单论肉身素质,本来就比这个尸山血海完全体加白板的他的复制体结合而成的身体,要强出不止一筹。 更何况,白予还能用“草莽英雄”的“相国”进行控制,虽然起不到什么效果,但还是能延缓那么一丝丝对方的动作。 本来就强出一筹,再加这一丝丝的延缓,已经完全足够白予在闪避的同时,游刃有余的进行反击。 白予看着眼前这个和他一个样子的青年,宣布道,“今天,你有一万条命,我就杀你一万次,十万条就十万次。” “哼,我杀你一次就够了。” 声未落地,国师再一次冲了过来。 白予仍是准备闪避再反击,只不过这回他准备先削人棍,对方固然有高速再生,但也不是一瞬间能完成再生,在他再生完成再次恢复行动能力的这段时间,够白予把他锤死十回八回了。 只是没想到,白予再闪避的这一刹那,对方的手突然涌出了半液装的红色流体,如果不是白予在一瞬间身体如同橡胶一般形变,已经被这红色流体给扫到了。 “哎哟呵,查克拉外衣?介不鸣人嘛,你好你好,请叫我王路飞,可惜我不会换挡,你也不会搓丸子。” 白予调皮的玩梗道。 国师听不懂白予在说什么,也不想懂,又一次径直朝白予冲了过来,这一次,他的动作有进无退,白予都没闪,直接一拳就打碎了国师半个脑袋,去了他一条命。 然而国师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迟滞,直接将白予扑倒,高高抬起手就是一拳打在白予身上,一股巨力打得白予直接变形,天台的地面和顶楼的楼顶,就像是饼干片一样破碎,这一拳,直接把白予从天台地面,打到了顶楼的地上。 被打中一拳的白予也红了眼。 对面这是要仗着命多,玩不要命的硬钢打法了,白予虽然强于对方,但对方不要命,还真能打中他。 他白予现在就是街机游戏的超强bss,出手就是秒,但对面有几万个币,打算磨血皮把他磨死。 “想桃子吃。” 白予顺势抓起国师,扔到半空中,猛地一脚,将其踢飞。 国师撞破墙壁,又撞破窗户,直接飞出了窗外,白予同时启动,一个狂奔,后蹬大厦的外墙,瞬时,大厦外墙如同被超大的铁球撞击一般,龟裂开片,白予如同利箭一般飞向正在空中飞行的国师。 国师猛地撞在了巨大的金佛上,砸出一个凹坑,全身骨头尽碎,如同一摊烂泥往下滑动,刚滑出了一两米,就被飞来的白予一个猛撞,直接撞破了金佛的外层,撞进了里面。 金佛的内部,像是钟楼一样,一层一层,还有复杂的支架结构。 手臂局部妖化的白予,按着国师,举起巨锤一样的拳头。 砰一拳,国师直接往下连续冲破了三层的地板,才停下来,白予从国师撞破的洞跳下,如同炮弹一般坠落到国师身上。 又是一拳,又是连人带地板打碎,又是一条命。 当白予把国师从金佛的中间打到最底下的时候,国师已经是一团红色肉酱了,再打捶打一阵,都该摔打上劲了,搓一搓下水煮就是弹性堪比潮汕牛肉丸的肉丸子。 白予捶疯了,“一万,十万,今天你就是一百万也得死。” 就在这时,突然红光爆冲,将白予整个冲飞,直接从地下的凹坑,垂直一飞冲天,整个人最后撞破了金佛内一层一层的地板,最终冲破了金佛的疙瘩头顶部,飞到空中,又才落到了佛头上,白予五指化爪,死死抓住大佛的鼻子,勉强悬在了半空中,免于坠落。 向下俯瞰,金佛的底座下面,红色的血水开始快速的向周围扩张,转眼,这一大摊的血,越来越多,越来越厚,开始像奔涌的河水一般,向外扩展,而河水中,还有无数似人又似魔的怪物,杀戮一切被血河卷入的生命,被杀戮的生命,转眼又成了血河的一部分。 “糟,纹鸢和幸哥儿她们还在附近。” 白予松开手,快速向下滑行。 蒋纹鸢她们几个都有伤在身,必须得先把她们救到安全位置。 第五百九十章 同样的招式还想来第二次? 白予变身成巨猫,在他这个超强搬运工的努力之下,蒋纹鸢一行有给白予运送到了中心区与贫民区之间的城墙塔楼之上。 往远处眺望,血河沿着长安纵横的网格状街道,持续的冲刷奔涌,到此时,中心城区的街面,以中心大厦为中心的地方已经完全被血河覆,数以万计的人被卷入了血河,被血河之中的异魔杀死,接着又变成新的异魔,不断杀戮吞噬更多人,继续壮大血河,向四周围扩展。 要不了多久,整个中心城区,乃至整个长安的街面都会被血河充斥,到那时,血河之中会拥有数百万的异魔。 此时,大佛的脚下,血河的最中心位置,一个长发飘舞,胡茬唏嘘的中年男人在一层一层的异魔簇拥之下,傲然伫立,宛若王者。 白予知道,不能再拖了,再拖真会有大麻烦,转头跟几个女人说道,“你们在这里好好呆着,我杀过去,宰了那个家伙,他来这一手,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这国师一阵血爆,固然制造出了血河这么大的阵势,但他自身,怕是没多少命了。 蒋纹鸢站了起来,“你可以控制异血河中的魔作为掩护,一路冲杀过去,但你控制的异魔也会被杀,你必须不断的控制新的作为补充,消耗太大了,让我跟你一起去。” 白予没有劝蒋纹鸢,只是问了一句,“纹鸢,你还可以吗?” “呵,这一身伤势,强敌我可能应付不了,但是杀普通人变成的异魔,清一清你后面的尾巴,还是轻轻松松。” 蒋纹鸢答道。 她的命图,越杀越强。 张云苓抓了抓蒋纹鸢的手,眼睛看向白予,“这里就交给我跟雁书了,你们去吧。” 白予抽出心猿意马扔给蒋纹鸢,“好了,我们走。” 马灵雨担心的问道,“你们就这样直接冲过去?” 白予斩钉截铁,“对,就走直线,在房顶之间跳跃,反而可能被一下从各个方向包围,至于绕路,没必要,他反正就在城市的最中间,从哪个方向过去都一样,而且,多弄死一点,也是在削弱他,还能顺带给你纹鸢姐刷一刷命图结合度,哈哈。” 蒋纹鸢眉头微蹙,“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嘻皮笑脸。” 白予两手一摊,“活跃一下气氛嘛,你看大家都这么紧张,说实话,我没在的这段时间,纹鸢你这个冷脸压力怪没把队伍带崩,真的是感谢上苍。” “走。” 火气上来的蒋纹鸢只说了一个字。 白予不再说话了,直接变身大猫。 心猿意马在蒋纹鸢手中瞬间变成巨大狼牙棒,随即蒋纹鸢骑上白予变成的巨猫,从城墙一跃而下,杀奔最中心。 一路狂奔,很快便进入了血河的范围,白予变回人型,大范围的控制支配上手,直接控制了几百个人,护卫在身边,形成了一个以白予为箭头的三角箭头阵形,开始往前冲杀。 白予刀锋所指,一往无前。 被白予控制的异魔,跟血河中的异魔碰撞厮杀在一起,转眼间就死一片,但白予丝毫不停步,一边前冲,一边用控制能力补员,而蒋纹鸢就在箭头阵的中段,挥舞巨大的狼牙棒,不断清扫从两边压过来的异魔,每一次挥舞,都会扫开一片异魔,连骨头带肉锤扁锤烂锤飞出去。 随着向中心的深入,异魔越来越多,杀开了一片,紧跟着又涌了上来,每一步前进,白予身上都要挂五六个异魔。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白予的全身不光是被血整个侵染,一身的肉末,碎骨,手臂上挂着各种内脏的碎块,连两条腿,都有好几只断手抓着他的小腿,断手的主人,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死的,但这些断手依然紧紧的抓着白予的手臂,而白予根本没多余工夫去把这些手臂扯下来的,他一边要冲杀,一边还得不断的补充新的箭头,保证他不会被这些异魔彻底淹没。 就这样,两个沿着长安的中轴线,一路不断向中心推进,在两人的身后,是整个表层都漂浮着残缺尸体和肉块碎骨,向着城门不断延伸的血河。 绚丽的灯光还闪烁着,照映着这条尸体与鲜血之河。 上,是幻世一般的浮华之景,下,是冥界一般的残暴画面。 白予和蒋纹鸢仍在前行。 “纹鸢,其他方向的异魔正在不断的往我们这边来,接下来阻力会越来越大,现在我们和目标的距离快差不多了,我准备一口气冲过去,届时,我可管不了你了。” 白予不回头的喊道。 数米之外,蒋纹鸢扫开一片扑过来的异魔,“你解决问题之前,我不会死。” “行,待会儿见。” 声音落地,白予挥舞横刀,暂时净空周围,随即收起横刀,双手交叉护在面前,起步的瞬间,地面被反震出一个大坑,下一刻,白予已经启动,如同一枚炮弹,激射而出。 血河被冲刺的白予划破,分向两边,一层又一层的异魔,不断的阻碍着白予,转眼,飞驰的白予身上已经挂满了异魔,里三层外三层。 逐渐的,已经完全看不见白予了,整个就是一团不知道多少异魔组成的球,在往前面滚,越滚越大,越滚越大。 如果从一开始就这么冲刺,白予冲不到国师面前,就会彻底停下,但现在这个距离,已经足够他冲到国师附近了。 最终,一个肉球停在了国师十米之外,砰的一声,白予变身巨猫,将身上裹着的异魔全部崩飞,接着变回人型。 国师看向白予,先是一怔,随即狂笑起来,“哈哈哈,你来到这里,还剩多少体力?” “体力?体力管够,最起码解决了你这个废物,我还能来几次多人运动。”白予神态自若,“倒是你,现在这幅模样,还剩几条命?” “一条,不过,你不会以为我释放血河是一件削弱自己的蠢事?” “呃,抱歉,我还真是这么以为的。” 白予答道。 “你。”国师强行制住自己的怒气,“呵,罢了,争辩毫无意义,你知道吗,在这段时间,我已经想明白了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简单说,这个异时空是因你而起,而我大概也是,只不过失去了先前的记忆,接下来,由我打破这层封闭,这座城市将和现世融合,之后,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看如何?” 白予挽了一个刀花,杀气毕现,“又来拖延时间这种招数,你不腻吗?” 瞬时,国师色变。 第五百九十一章 刚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没等国师做出反应,白予已经高举着横刀到了他跟前,国师晃动身形,准备侧身躲避,却没想到白予瞬间变招,从下劈变成了横向斩击,国师连忙矮身,准备翻滚躲开,却没有想到,白予再度变招,直接弃刀硬是一个滑铲过来,结结实实的将正要翻滚的国师铲翻在地。 下一刻,白予已经死死的掐住了国师的脖子,将他固定住,举起了拳头。 “没想到吧。” 话音落,白予拳头落。 然而,这一击却是打偏了,这奔着要命去的一拳,打在国师耳旁的地面上,顿时地面四分五裂,碎石飞溅,血河水被拳震余波荡开,将地面泥沙裹挟而走。 白予的这一拳,竟然直接把这一片给打干净了。 白予微微偏头,远处,一个女人刚刚在巨大金佛上装出一个大凹坑才停下,落到地上。 女人是袁退思,已经死亡变成异魔的袁退思。 正是因为她那一下,白予的致命一拳才偏出了少许。 此刻,国师已经连滚带爬的闪到了一边,“你以为我会一点准备都没有吗?” 看着这家伙,白予都想笑,都这么狼狈了,说话还这么硬气,这脸皮简直比防御还厚。 白予站起来,拔出插进地里的横刀,架在肩膀上,“如果就这,你也只是多苟延残喘了几秒钟而已。” 白予话刚刚说完,袁退思突然一下倒地,沉入血河之中消失不见,随即,一百多个异魔突然从四面八方的血河中冒了出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白予能明显感觉到这些异魔身上那明显的命图气息,“戏如人生”的气息,这上百个异魔,生旦净末丑,一个不缺。 “有意思,这种大量给予他人命图能力的能力,应该是她本身的能力,没想到她变成了异魔,被你支配了,还能用出来。” 白予不慌不忙的说道。 国师双手交叉在胸前,“哈,你恐怕不知道她原本只能赋予十人这样的能力,但是在变为我的一部分之后,借助血河发动能力,能力大大的增幅,才有现在的程度,别嫉妒,很快,你也会成为我的一部分,有机会享受同样的待遇。” 言语间,不断有高速飞行的血滴,从各个方向飞过来,渗入国师的体内。 与此同时,长安中心地区各个地方,还活着的异魔,正在不断的爆炸,然后汇聚融合成血滴,向国师飞来。 国师此时看似淡定,其实已经在心里疯狂问候白予祖宗十八代了。 他原本是准备展开血河,吞食百万人,然后再回馈给自己,未曾想到白予这么快就杀了过来,才吸了三十万不到,他就不得不提前终止血河。 这一次终止,下一次开启,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不过还好,这三十万足够他实力更上一层,超过白予了。 白予看着空中的血滴,如同暴风雨一般,不断往国师身上冲击渗透,还有四周围疯狂向着自己扑过来的命图异魔,“你是不是觉得,这堆高级炮灰能阻挡我一会儿,这段时间足够你吸收力量,进而超过我?” 国师不屑的一笑,“你很聪明,但是这有用吗?没用!” 这些身具命图的异魔,身体的强度超过二阶,虽然不足以对白予造成伤害,但数量过百,拖延一下时间完全够了。 “那你准备好,接下来我要给你一个惊喜,说实话,这个惊喜还是拜你所赐,我得谢谢你。” 白予笑着说道。 国师依然不屑,保持着吸收血滴的姿势,“虚张声势。” “唉,我真是做人失败,说实话的时候,老是没人信,说谎话的时候,总是一堆人相信。”白予说话的同时,左手一拳爆掉一个扑过来的异魔的头,右手换成了弯刀“蛇儿口”将另一个异魔拦腰砍成两截,“二。” 白予开始了疯狂的杀戮,同时不断数数。 三,四,五,六,七……数字不断的上升。 而国师那边,数字同样在不断的上升,只不过,白予这边是一秒或者几秒钟跳一下,一次跳一个或者两个,而国师的数字,是每秒钟都在狂跳,成百上千的跳。 “三十六。” “十四万八千六百。” 当白予数到三十六的时候,国师那边已经接近十五万。 国师笑了,情况比他预计的更顺利。 此时此刻,他已经收回了一半以上,但白予连一半的高级炮灰都还没有杀死。 很明显,白予一路上消耗的体力精力,比他预料的还要多。 果然从一开始就只是虚张声势。 他赢定了。 “一人千面,千人一面。” 白予突然念出这句话。 眨眼间,一百块肉块从白予的身上飞出来落到地上,又是一眨眼的工夫,肉块变成了人,高矮胖瘦,男男女女,什么样的都有,但无论是瘦子,胖子,男人,女人,小孩,老人,所有人的脸,都依稀有着白予的影子。 所有人都具备生旦净末丑其中之一。 这就是白予的“戏如人生”第七阶“千人一面”的能力之一。 最多可以分出一千个,不过消耗太大,此时此刻,完全没有必要。 分裂出一百名身具“戏如人生”其中一阶的分裂体。 能够突然间拉满第六阶“一人千面”的结合度,是因为时空变换,命图判定,白予自己完美的扮演了不同时期的自己。 而白予的第七阶“千人一面”,需要三十六个身具“戏如人生”命图的血。 要一般情况,白予铁绝望了,因为长生会高层几乎给他扫干净了,后来因为李贵妃的事情,长生会的残党又被青卫下死力气扫了一轮,剩下那么零星几个人要是不自己冒头,那是肯定找不到了。 哪知道,国师直接给他送了一波。 眨眼间,残余的几十个高级炮灰,就被白予分出来的一百个分裂体给冲开了。 没有了高级炮灰的阻挡,白予径直冲到了国师面前,一个超重拳就把国师的头打掉了一半,把国师整个打飞出去。 骤然间,空中飞行的血滴突然停止,一阵血雨落下,把白予身上的残渣碎肉冲刷了个干净。 国师摇摇晃晃爬起来,脑袋一点一点再生。 “一而再再而三坏我的好事,今天,你必死。” 国师咆哮着冲向白予。 他已经吸收了近十五万人,虽然都是低质量的杂鱼,但也已经足以让他拥有匹敌白予这个司马东西的实力。 第五百九十二章 我们正派人士都是人多打人少 刚刚升级,满心愤怒的国师正面对上白予,他满心以为这些能跟白予五五开了,但没想到,白予同样是刚刚完成升级,一拳就教他做人了。 很快,国师就被白予打掉了几条命。 只是,面对这样优势的局面,白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之前可以把国师打得毫无反抗之力,进而直接捶成肉酱,然后不断的削减对方的命,几乎不用废太大的力气,彻底把对方打死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但现在,白予做不到了,他没办法让国师完全失去反抗能力。 虽然依旧能杀他,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白予会越来越疲惫,越来越虚弱,国师固然也会越来越弱,但是他变弱的速度要低于白予。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下去,要不了太久,就会到达一个五五开的临界点,再往后,白予就将不是他的对手。 “呵,发现了吗,继续下去,你必败无疑。”虽然人正在被白予疯狂殴打,但嘴巴上,国师完全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挑衅道,“你看似强大,其实已经犹如风中残烛,趁现在尽管打,使劲打,好好过过瘾。” 白予一脚踹飞国师,直接踹得他撞进了旁边的房子里,等国师从一堆碎砖头里冒出头,吐掉一嘴巴的灰渣,发现白予正在沿着中心大厦的外墙壁向向上攀爬。 “想跑,没这么容易。” 国师立刻追了上去。 他内心恨不得活吃了白予。 是白予,迫使他开了血河。 又是白予,迫使他中断了血河。 还是白予,在他才刚刚吸收一半人的时候,打断了他。 他现在只有这点实力,都特么怪白予。 至于说他是靠白予作为基础,才有现在这种程度,有这回事吗?没有,没有的事。 对白予,他只有恨。 转眼,追击白予的国师,遇上了白予残余的分裂体。 这些分裂体当然没办法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拖延一小会儿时间还是足够了。 这一小会儿的时间,足够白予一路爬上楼顶天台。 国师享受了白予刚刚享受过的待遇。 天台正上方,便是整个笼罩整个城市的封闭罩的关键点。 先前如果不是白予突然出现,国师已经打破了这一层封闭,让这个异时空的长安与外界时空融为一体。 在国师的想法中,打破了封闭,他便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想怎么样就怎样,更重要的是,真实世界的人比这个异时空中的人质量要好不少。 若不是白予,他是真不想吃这个时空的杂鱼。 砰,一声巨大的清脆的碎裂声,猫形态的白予原地起跳,冲天一撞,撞破了封闭。 这封闭某种程度上是因他而生,对冲之下,自然是迅速崩碎。 当国师来到天台的时候,白予已经恢复了人型,站在原地。 “你不会以为这个异时空侵蚀融入外界的时空,我就会消失吧?不会吧,我本来就打算先打破封闭,时空变化交融,顶多我稍微削弱一点而已,就那么一点,你依然注定要死。” 国师看着白予,讥笑中还带着一点阴阳,鬼知道是不是被白予给影响了。 “你想错了,打破这层封闭,我只是赌一把而已。” 白予说道。 国师又一次忍不住大笑,“赌什么?赌菩萨来救你吗?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一个老秃驴从天台边上的女墙翻了上来,老秃驴看了一眼白予,“白施主,这么高的地方,你这是为难老衲啊。” 白予看着在拿了掸灰尘的静虚禅师,“这么大的场面,就来了你一个?” 老和尚慢条斯理,不慌不忙,“睡觉的睡觉,看书的看书,吃饭的吃饭,也就老衲我正在念经给白施主你祈福,才能第一时间赶过来。” “呵,一个虚弱无力的老和尚。” 国师不屑。 这和尚比起他,比起白予要差太远了。 就这也配给白予当帮手,您配吗? 国师握紧拳头,准备先解决了这个老和尚。 但就在他启动冲向老和尚,随着老和尚默念出“无我梵音”四个字,突然间,他停了下来,脑子便一片空白。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几秒钟之后,国师回过神来,“你!”一声愤怒的低吼,国师再度冲锋,然而又一次,突然卡壳,停在当场,呆若木鸡。 又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三连问。 几秒钟之后,国师又醒了,再次冲向老和尚,然而,这一次中途他便被白予一脚扫飞了出去,在天台划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好厉害的妖物。” 静虚禅师说道,若是他自己面对这个妖物,哪怕他能使用能力让对方短暂的进入一种“意念净空”的状态,让对面变得一卡一卡的,对面也照样能锤死他老人家。 白予呼了口气,“我说带师,这货要是不厉害,我早弄死他了,话说其他高手什么时候到?” “快了,快了,白施主,莫要急躁。” 静虚禅师缓缓说道。 白予歪嘴一笑,“切,我不急,我一时半会儿还不至于被他锤死,只是再来几次,我人累了,可就护不住您老人家了,不是我吹嘘,您老人家这身板,最多三拳,就得去西方极乐世界见佛祖。” 国师爬起来,看着白予和白予身旁的老秃驴,“混账!” 白予不着急,静虚禅师有一点急,国师是真着急了。 只是在静虚禅师的能力之下,他一步一卡壳,好不容易逼近老和尚,就被白予一脚踢回去。 就这样不断的重复重复再重复。 终于,有事没事睡个觉的妖王,书不离手剑不离身的书院天理博士团团长,以及前代青卫统领到了。 “好。”白予拍手叫好,“这才对嘛,正义的五打一,每回都是我一个人打一群,搞得我跟反派似的,这回终于有点正派人士內味儿了。” “王令。” “天理。” “囚牛。” 三人三个能力,全都是控制技能。 再加上老和尚的控制。 四个控制技能,终于将国师完全从肉体和精神两个层面都完全定住。 白予一边走,一边左手捏右拳,右手捏左拳,一路走,一路嘎嘣响,“这回,你没机会了。” 一脚将国师捶翻在地,白予开始捶打。 半小时之后,白予已经把国师捶成一摊肉泥了,另外四个老家伙开始催促,“还没完?” “这才到哪儿?” 白予撇撇嘴说道。 开玩笑,十几万条命,一秒钟捶死一条,也得捶几天不是。 第五百九十三章 从未有如此滑稽的杀敌方式 因为白予每一拳都势大力沉,这天台的板面早就被捶的下陷,已经在崩碎的边缘,所以,被捶打成泥的国师,只能连带天台地板一起被转移走,转移到一处空地上,继续捶打。 次日,令人想像不到的画面出现了。 在一片空地上,一个体态修长的男人半躺在一张长椅上,身边还有五六个女妖精正在给他捶腿,按摩,男人的脸上带着一只眼罩,一只鼻梁高挺的鹰钩鼻十分突出,嘴巴微微张合,像是睡着了一样,澄清一下,他是真睡着了。 这个男人便是妖王,一天不睡就浑身难受的老不死,睡着了也能维持能力发动的王者。 在妖王旁边,是一个闭着眼睛,一身百衲衣的老和尚,老和尚一手盘珠子,一手拿佛经。 闭着眼睛怎么看经书?静虚禅师告诉你,年轻人不要乱质疑,这叫心中有佛,这叫境界,学会了你也是带师。 相隔不远的地方,一个衣着讲究,一头白发丝毫不乱,胡子打理的整整齐齐的老帅哥,坐在一张椅子上,旁边一柄长剑正正的放着,老人同时和三个中年人下棋,虽然局势都是相差一目,半目的五五开局势,但老人那范儿绝对是稳操胜券的一代宗师。 老团长近处,是另一个老人,正一脸痴笑的看书,是不是诶嘿一下笑出声,是个人都知道老头子在看什么书。 作为一名老青卫,他苦啊,退休返聘,最近市面上冒出来一些画面极度不堪,容易令人精神错乱,很可能附着了邪异力量书籍,还得他老人家亲自出马来鉴定是不是真有邪恶力量。 几位老前辈持续保持着控制力,都挺自在的,而作为真正关键的白予,他是下苦力的,就很不自在了。 在一个封闭起来的棚子里。 白予坐在一个挖了一个空洞的椅子上,下面是个屎盆子,这是为了方便他随时拉。 没办法,白予一刻也走不开,必须不停的捶,可不只能这样? 如此滑稽的杀敌场面,滑稽到白予必须禁止外人观看,应该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在白予旁边,马灵雨不时的喂白予吃东西补充体力。 吃的不是一般的东西,而是禁物“残羹冷炙”。 一票青卫接力跑,跑得要死不活,才连夜将这玩意儿送到了白予面前。 这玩意儿,分为两个部分,鸡肉糜混合了蔬菜蘑菇的汤羹和烧烤的羊肉串,吃了可以补充体力,吃完了之后,碗里的羹和盘子里的烤羊肉串马上会再生,永远吃不完。 唯一恼火的就是,羹是凉的,羊肉串也是凉的,那是真不好吃。 配合着此情此景,就更不好吃了,一想到这里,白予就忍不住又是一阵捶打。 就这,还号称是青卫压箱底宝物,怕不是万年放着吃灰没人用的还差不多。 试问那个青卫会碰上可以一边吃东西一边战斗的情况? 捶打了几下之后,白予赶紧的把这一团肉酱,团一团,团成一个椭圆的团,然后身旁的蒋纹鸢举起变成锤子的心猿意马,一锤子下去,再接一锤。 两个人的动作,神似手打年糕中的两人互相配合的动作。 肉酱国师就是那团糯米年糕。 在肉酱国师连个型儿都没有,毫无反抗能力的情况下,五阶的蒋纹鸢差不多三锤子能弄死这货一条命。 这也是白予给蒋纹鸢找的一个刷级机会,这么好的刷级机器,那是真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我满了。” 蒋纹鸢道。 “我还溢出来了呢,云苓,麻烦把溢出来的肉沫星子刮一刮,弄回来。” 白予打趣了蒋纹鸢一句,偏头对张云苓说道。 蒋纹鸢收起锤子,“我要去结合第六阶了,你自己玩吧。” “我这是在干正经事好不好。” 说着,白予又是两拳捶打在颜色鲜红的肉酱团上。 蒋纹鸢离开了,棚子里只剩下半身空捞捞的白予,负责给白予喂吃的的马灵雨,以及清理碎肉,并且修复容器的张云苓。 过了几个小时,蒋纹鸢回来了,看样子她不仅结合了第六阶的命图,还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和蒋纹鸢一起过来的还有元唯幸跟林雁书,元唯幸的双手还是带着夹板,林雁书扛了一个用布包着的方形的东西过来。 “命图怎么样?” 白予问蒋纹鸢。 蒋纹鸢的“渔猎英豪”前面五阶都一样,到第六阶就是超阶了,超阶是因人而异,没有人能预知会是怎样的能力,连本人都只是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材料和仪式,只有结合之后才知道是什么能力。 蒋纹鸢走过来,一点不嫌弃的端走白予的屎盆尿壶,过了半天又回到棚子里。 “铁马冰河。” 蒋纹鸢说了四个字。 就这四个字,白予就怔住了,如果他记得没错,这四个字好像是出自一首著名诗句,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还存不存这句诗。 不过看蒋纹鸢的表情,大概是有。 完整的句子是铁马冰河入梦来,意思是梦见自己身披铠甲,骑着战马跨过冰河,征战北方。 征战北方是要杀什么人?杀的不就是蒋纹鸢出生那块地方的人吗,当然,考虑到这个世界的情况,可能不止是要杀人,还要斩妖除魔。 蒋纹鸢看白予的表情就知道白予在想什么,“我是汉人,你这种家伙才是夷狄禽兽,还有,那句诗是收复山河的意思,懂吗?” “懂了,你一说我就懂了。”白予笑着说道,说着又赶紧捶打了几下,再才说回正题,“不扯这个了,什么能力?” “没什么,就是制造一片冰原,召唤一些骑兵。” 蒋纹鸢不怎么在意的说道。 说完,蒋纹鸢又抄起了大锤,准备开刷。 虽然这种方式实在没什么格调。 但作为一个能混官场的女人,蒋纹鸢是很务实的,刷级嘛,不寒碜。 同一时间,林雁书把布蒙着的东西抬到了正对白予的位置。 白予边捶边问林雁书,“这什么玩意儿?” “这是佛国压箱底的宝贝,能够补充命图力量的消耗。” 林雁书解释说明道。 又来一个压箱底的? 不过现在还真需要这个东西,白予不断的致命捶打,不仅仅是消耗体力,同时也在消耗命图力量,虽然消耗得不多,但积少成多。 蒋纹鸢要杀肉酱国师,也得用能力,消耗不小。 张云苓不时修复盛放肉酱的容器,对只是三阶的她来说,消耗很大,真的需要补一补。 林雁书掀开蒙布,竟然是一面镜子。 第五百九十四章 身边一个正常人都没有 林雁书进一步解释起来。 按照佛国人所说,这面铜镜名叫“相由心生”,镜子里会照应出人内心的另一面。 只要人保持着被镜子照着的状态,就能持续不断的给被照映者补充力量。 只是,这镜子里的本相很可能会很难看。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难听的话吗。” 小狐狸的声音突然出现,随同她一起进来的还有庄晓蝶。 白予厉声质问道,“谁让你们两个进来的?” “我们怎么就不能进来?噗呵哈。” 庄晓蝶反问,正说着就看见了白予那无比滑稽的凳子,还有屎盆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白予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小拇指一勾,庄晓蝶就直接栽倒在地,摔了个狗啃屎,接着白予又操控庄晓蝶站起来,准备再来一次。 蒋纹鸢在一旁一脸严肃的说道,“白予,差不多就行了,小蝶,你也是的,正经严肃的事情你笑什么笑,给你白大哥认个错。” 蒋纹鸢一说正经严肃四个字,本能没想笑的狐道伽也想笑了,不过她反应快,及时憋住了。 庄晓蝶赶忙认错,“我错了。” 这认错,一听就很不诚恳。 不过,白予本来也不是真的跟庄晓蝶置气,就是想耍耍她而已,“行了,出去,这面镜子可能会有些邪门,你小孩子就不要瞎掺和了。” “我可不是小孩子。” 庄晓蝶强调道。 虽然她身高一五八,人又纤瘦,长得非常少女,但她实际上是快二十的人了。 小狐狸紧跟着来了一句,“我也不是。” 话刚说完,铜镜一层光闪过,镜中开始浮现一个个影像。 首先是白予,相貌和白予如出一辙,但那张狞笑的脸上,邪恶张狂的气质简直要冲破镜子的阻隔,来到现世中。 然后是蒋纹鸢,那冰山脸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邪魅的笑容,她靠着白予,和白予俨然一副狗男女的样子。 镜子里的元唯幸目光直直的外面,就像是一个变态一样。 张云苓的样子也与她本人一贯温和的气质大不相同,俨然是一种奸邪的模样。 镜子里的林雁书则是一个抱膝而坐,是不是抓挠自己,抓出血痕,宛如自闭少女的人。 马灵雨在镜中的形象,则是一个缠着白予,十分嫉妒的看着蒋纹鸢的坏女人模样。 庄晓蝶也好不到那里去,双目猩红,看着就像个杀人狂。 小狐狸自己就是一只大狐狸,龇牙咧嘴,仿佛将要啃食什么。 “呵,看来我们没一个好东西。” 蒋纹鸢看着镜子里的景象,冷冷说道。 她很清楚,她自己,白予还有身边这一群人,就没一个足够正常的人,阴暗面远比一般人要大。 白予依然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就这?” 他还以为镜子里最起码得是一个宛如邪神一般让人无法直视的存在才对,结果也就这么回事,果然他白某人还是个善良的好人。 元唯幸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言不发。 张云苓表情也没什么变化,“我觉得这是镜子的问题。” “没错。” “肯定是这样。” 林雁书几个人立时附和。 几个女人全然没有当回事。 过了几小时,天开始黑了,几个女人商量着等会儿弄点什么吃的好,元唯幸说已经请了大厨在远处临时搭建了厨房,一会儿去端过来就行。 就在这时,镜中的形象开始了变化。 白予的一张脸上开始生长出一张面具,这张面具的容颜,雌雄难辨,妖冶异常,邪气逼人,同时白予脑袋的两侧,还长出了另外两个脑袋,左边是一个一脸胡茬,目光睥睨的中年人,右边是一个面容美艳,眼神勾人的女人脸孔。 接着是手,转眼间,白予已经是三头六臂,但这只是诡异,真正让人不适的,是白予身下顶起一个如同象鼻的玩意儿,一步到胃的那种。 蒋纹鸢也变了,头发变长,牙齿变得尖锐,就像是一个野兽,更可怕的是,她生出了一个巨长的舌头,舌头缓缓伸向那恶心的玩意儿。 元唯幸越发的暴虐,她拿着一根布满尖刺的东西,刺自己,刺完了自己,又去刺蒋纹鸢,每一次都会撕扯一块血呼啦的皮肉下来。 镜中的张云苓此时就像是一只爬虫,爬到了魔化兽化的蒋纹鸢身上,一边吸血,一边慢慢爬向白予。 “嗯?” 白予突然发现蒋纹鸢抡锤子的动作停了,侧目一看才发现,蒋纹鸢呆呆的看着镜子。 元唯幸也是呆滞,手不自觉的乱动,不知道在干什么。 张云苓几个人更糟糕,竟然在缓步的向镜子靠近。 一看就知道不能任由这么发展下去。 白予立时用控制能力控制了所有人,然后大喊道,“老和尚!赶紧往这边念念经。” 一听见白予的呼喊声,老和尚就立时给棚子里的每个人念了念经。 一阵佛音略过,几人的脑海都被冲刷净空,这才回过神来。 蒋纹鸢瞬间冲向镜子,捡起布帘,将镜子重新蒙上。 此时,静虚禅师也到了棚子外面,“白施主,没事了吧?” “我说老和尚,你是不是故意添乱,这边除了我,也就纹鸢能勉强抗住。” 白予说道。 静虚禅师仍是中正平和的声音,解释道,“这事贫僧也没想到,这东西一般是修为比较高的僧人用的,命图阶位比较低的僧人也有用过,出过状况,但也不算很严重,只能说,几位女施主,果然都不是凡人。” “行了,麻烦您老了。”白予道了一声谢,转头看着几个女人说道,“我这边自己就行了,你们先去吃饭吧。” 一天一夜的时间,白予差不多也捶打死了肉酱国师差不多十万条命,刚刚还充了几小时的能,这回儿状态正好。 “顺带把那玩意儿带走。” 白予又道。 又过了一阵,几个女人吃完了饭回来,张云苓继续负责修复容器的工作,庄晓蝶,小狐狸轮流喂饭。 蒋纹鸢抡大锤刷级。 马灵雨跟元唯幸在旁边给白予念小说解闷儿。 时间一转眼就是一夜过去,第二天,已经一天一夜夜没有合过眼的白予,挂着深深的黑圆圈,眼睛里血丝密布,扔在不断的捶打。 不过,距离结束也不远了。 等把肉酱国师捶打到只剩几万条命,就差不多了。 只剩几万条命的肉酱国师,实力就很不行了,有白予在,他完全翻不起什么浪来,随便捏扁搓圆。 第五百九十五章 白哥,算了算了 其实,白予不知道,此时此刻,肉酱国师就已经是个即便再生成人型也只能任由白予捏扁搓圆的臭弟弟了。 肉酱国师的身体是重要组成部分是白予的复制体,但这个复制体是在多重因素之下诞生的异时空中创造出来的。 现在异时空已经侵蚀融入了现世,相当于版本大更新,肉酱国师身上白予复制体那一部分,自然也得到了应有的修正,被狠狠砍了一刀,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尸山血海”,对时空变换有特别的抗性,挨了这一刀,几乎可以等同于头以下截肢了,现在还好,大概也就砍了半边身子的程度。 白予扔在辛苦的捶打。 蒋纹鸢早就没在捶了,一来她体能不能跟白予这种怪物相比,二来,锤了一阵之后,她的命图结合度,就不涨了。 先前能涨,现在不涨了,没人能明白为什么,也没人问,因为一切神秘力量就这尿性,永远说不清为什么。 蒋纹鸢和其他几个女人都去另一边的帐篷里睡觉去了。 到了下午,白予估算着肉酱国师应该最多也就两万条命了,便停止了捶打。 白予一停,半分钟不到,一堆肉酱已经重新聚合,生成了一个气质忧郁,眉宇间仿佛写满了故事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没有逃跑的意思,因为他知道现在的他,根本不可能在白予眼皮子底下跑掉。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站着不动,闭口不言。 白予整了一东北口音,“咋还抑郁了呢?” 中年男人看向白予,觉得白予是在嘲笑自己,一阵愤慨冲上脸,但转眼愤慨又跌落回去,只剩唏嘘,“我并没有输给你。” “输赢?你几岁啊,小朋友?”白予笑了笑,顿了顿,又道,“不过仔细想想,你也却是挺年轻的,你的意识,是在因为我的力量加上禁物的力量而诞生的异时空中,才真正形成的,算起来你还真是一个小朋友,肉酱国师先生。” 听到肉酱国师这个称呼,国师瞬间恼了,“什么肉酱国师,你……” 白予两手一摊,一副很无辜的样子,“那不然,怎么称呼,你有名字吗?你连名字都没有。” “呵,不要废话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国师不耐烦的说道。 白予打了个哈欠,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我没什么想说的,是你应该有什么想说的,说点能打动我的来保命。” 国师大笑三声,笑过之后,盯着白予说道,“保命?你杀了我也没用,你应该多少猜到了,即便你杀了我,我也不可能变回一件禁物。杀我,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收益。” “错了。”白予毫不犹豫否定,“我在意的人数次面临生死,我本人都差点没了,杀了你,我会很愉快,愉快就是最大的收益。” 这一瞬间,国师整个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下到上冒上来,他意识到如果自己不拿出点东西来,白予是真的会了杀他。 问题来了,他有东西吗? 还真有,他的主体意识是多人的意识集合,其中占据主导地位的是三个长生会研究组成员,以及两名塔木精神病院的医生。 他知道怎么利用红石和异魔血液配制出长生水,同时,他还知道一个召唤邪神的仪式。 国师把他所知道的两件事跟白予暗示了一下,随即问道,“如何?” 白予面色冰冷下来,“我对这种邪门的玩意儿一丝一毫的兴趣都没有。” 国师尴尬了一下,又道,“呃,除了这个,我还会弄能够令男人变厉害,让女人内什么的药剂。当然,您当然不需要,但是,可以作为礼物给别人,是不是?” “你所谓的药剂,不出意外,也是什么邪门的东西。” 白予说道。 国师额头冒出了几颗汗珠,“那,长生会‘戏如人生’的全套命图?” “有了。” 白予道。 国师感觉有点头秃了,他的几个主导意识,无论是长生会成员,还是塔木病院的医生,都不是什么核心高层。要是核心高层的话,也不至于变成献祭材料了。 他知道的也就这么一点东西,最拿得出手的两样,长生水跟邪神仪式,打一开始就说了。 就在国师冥思苦想的时候,白予突然出手,一拳就打穿了他的身体,国师惊了,怎么突然就动手了? 白予也惊了,他只是想打断对方几根骨头,让对方思维能力提升一点而已,怎么一拳就打穿了? 怎么说对方也还剩万把两万条命,怎么会变得这么弱了? 原因尚不能确定,但国师弱了很多,是实实在在的, 白予甩了甩手上的血,“呵,你这个盗版身体的强度,比起在异时空的时候下跌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啊。” 这身体强度,打了个对折都不止。 就肉酱国师现在这个程度,他又是什么能力都没有的光板一个,假如白予再捶他四五千条命,可能连静虚老和尚都能戏耍他,蒋纹鸢兴许都能跟他过两招。 白予微微一笑,“准备好了吗?” 啥?肉酱国师完全没搞懂白予什么意思。 下一瞬,肉酱国师人就被按回了半截埋进地里的钢铁容器中,白予开始了又一轮的捶打。 几小时后,天黑了,重新张回来的国师被白予招呼着走出帐篷,低着脑袋,脸上仿佛写着两个字,认命。 白予带着肉酱国师,正准备跟蒋纹鸢她们一起去吃饭,一个青卫领着另外几名青卫走了过来。 领头的一名青卫对白予说道,“鄙人姓赵,青卫副统领,希望白驸马能够把这个邪物交给我们,他造成了数十万人死亡的惨剧,自大齐开国以来都未曾有过,如此危险之物,必须由我们将之关入禁库之中。” “嗯,你说得很有道理。”白予回答道,然而话锋一转,“但是,我不同意。” 副统领眉头紧皱,“白驸马,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私人持有如此之多的禁物,还一而再再而三的随意使用,我们已经给了你最大限度的宽容。” 白予眉头一挑,“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但你不要以为,你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副统领话一出口,白予微微抬起了手。 瞬时,老团长,静虚禅师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白予的左右手,老团长笑呵呵的说道,“白贤弟,算了算了。” “白施主,莫要动怒。” 静虚禅师跟着说道,也是一脸的笑容。 第五百九十六章 小说里的魔镜通常都会碎 不远处,前代青卫统领正在自己烤自己吃羊腰子,这两天邪恶书籍看多了,必须补一补。 至于白予跟青卫的冲突,关他啥事?他这个糟老头是太上皇请来发挥余热的,青卫的事,他不想掺和,也不能掺和。 另一边,老不死的妖王依然在睡觉。 “行了,松手,我是那种随便动手的人吗?” 白予说道。 老团长不说话,他不认识白予,但以他多年的识人经验来看,白予铁铁的是一个喜欢动手的人,他要是放手,怕是那位青卫副统领马上最起码得缺胳膊少腿儿。 静虚禅师看了看白予,没说话,但意思很明确,是在反问,难道你不是? 就在这时,张云苓咳嗽两声,对元唯幸使了使眼色,小声说,“殿下,注意前面台阶。” 元唯幸双手不方便,嘴馋想吃甜食,只能让马灵雨拿着一串裹了糖浆的油炸团子喂她吃,她本来没心思去搭理旁边白予和青卫的事情,但被张云苓这么一提醒,一下就明白了。 她身前哪来的什么台阶需要注意,是白予跟青卫之间需要一个台阶。 元唯幸走了过去,看着青卫说道,“这东西挺有意思的,白大哥,要不你送我?” “好啊。”白予笑着说道,随即补了一句,“你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 姓赵的青卫副统领沉吟片刻,“公主殿下,这不是闹着玩的东西,这事很可能牵涉世祖皇帝。” 可能只是一个说辞,青卫是肯定这跟世祖皇帝有关。 青卫本来不知道尸山血海和世祖皇帝有关。 他们一直在保持对白予的调查,想要弄清楚世祖分身到底怎么一回事,毕竟白予主动跟太上皇透露的信息,实在不多。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调查了亚楠镇,去了东瀛,又拷问了长生会余孽,世祖分身怎么一回事他们没搞清楚,却因为一些蛛丝马迹,掀开了一些陈年往事的真相,知道了尸山血海是世祖皇帝弄出来的东西,当年那场血祭的一个产物。 现在,这玩意儿活了,指不定知道什么秘辛,就算不知道,光是研究其本身,说不定也会大有收获。 总之,如此重要的东西,不能继续留在白予这个人手里。 这是青卫的共识,也是皇帝的意思。 元唯幸呆呆的看向白予,明知故问,“白大哥,他说得是真的?” “哪有这回事,肯定是他们搞错了。” 白予也跟着装傻充愣。 元唯幸有回转过脸,笑着对青卫副统领道,“你看,你们搞错了。” “嗯咳咳,老夫想起书院明天早上还有个讲学,告辞了。” 老团长松开手,直接告辞。 静虚禅师也松开手,“唉,老了老了,精力不济,得缓一缓。” 老团长跟静虚禅师离开了,前任统领却走了过来,他不想来,可还是来了,“白驸马,各退一步如何?” 白予一笑,“先前,您老帮了我一把,这份人情我记着。我可以保证,关于这玩意儿的一些事情我会找时间去跟太上皇好好说一说,但是现在,这东西得在我手里。” 老统领一时感慨,“年轻人何必如此气盛?” “不气盛叫年轻人吗?”白予拽了一句名台词,接着感慨道,“说真的,我已经是特别特别好说话了,我就没见过我这么和善的人。” “说得好。” 这时,老不死妖王的声音传来过来。 一眨眼,这老不死已经到了白予身旁,锐利的鹰眼盯着一众青卫。 气氛一下子变得僵硬起来。 “哎呀,我的羊腰子,失陪失陪。” 老统领突然一声呼喊,打破了僵局,再一看,这位老先生已经扑向他的烧烤炉,拿起烤糊的羊腰子,一脸惋惜的表情,“可惜可惜,烤过头了啊。” 妖王扭了扭脖子,揉了揉眼睛,走了。 四个大佬,来来去去,就像是喜闹剧一般,但除了白予,没人能把这当做是喜闹剧。 青卫副统领陷入了沉默,他知道,白予已经两天没合眼,而且持续的对目标发动致命的打击,虽然中间有一段时间一直在补充体能精神的消耗,但此时此刻,应该也是状态极差。 老和尚跟老团长已经不插手了,妖王跟老统领也是兑子。 他还有他带来几名青卫,加上他们持有的禁物,会不会有那么一丝机会,抢走那个活过来的尸山血海? 应该是有的吧。 赵副统领这么觉得,他怎么说也是七阶的“九龙变”,还有一个六阶的“一技之长”,五阶的“九龙变”,加上一件拥有传送能力的禁物,抢到了之后,拖延个一两秒,把活着的尸山血海放进去,事情不久成了? 这位副统领动了,下一秒,他趴下了,不醒人事。 和他一起不醒人事的,还有跟他一起的另外几名青卫。 他推断的没错,白予此时的确状态极差。 可是,状态极差的白予,也依然可以在一瞬间将他们全部击倒。 就在白予击倒几名青卫的时候,肉酱国师也动了,从白予跟青卫起冲突开始,他就在等白予动手的一刻。 肉酱国师想的不是趁机逃跑,他很清楚,一打起来,除非那四个先前控制他的老家伙一齐对白予出手,否则,就那几个货,就是一瞬间躺下的事情。 一瞬间的时间,他肯定跑不掉,但足够他挟持人质了。 本来肉酱国师的目标是元唯幸,元唯幸不强,伤重,而且还是白予的正妻。 可冲突爆发的瞬间,元唯幸跟白予太近了,张云苓和马灵雨又跟蒋纹鸢站在一起,蒋纹鸢他一瞬之间拿不下,于是肉酱国师果断冲向了正在镜子边上,跟一个佛国女人说话的林雁书。 肉酱国师不认识林雁书,他只是从之前听到的只言片语中,判断林雁书大约是白予的小妾。 就在肉酱国师觉得自己将要得手的一瞬间,他被白予按在了地上。 “我说,你就不能老实一点?” 白予一副无奈的语气。 开玩笑,从头至尾,他一刻也没有放松过对于这货的关注,尤其是在起冲突之后,更是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位肉酱君的身上,怎么可能让他有机可乘。 林雁书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恼羞成怒的肉酱国师直接伸出一只手涌出红液攻击林雁书,只是林雁书已经有了戒备,又有白予的干扰让肉酱的这一击偏出了不少,林雁书轻松闪过。 啪一声,镜子给打碎了。 第五百九十七章 啊,这 虽说禁物这玩意儿的坚固程度非常的玄学,既有横刀“妇人心”这种不知道砍了捅了多少人,但是连个豁口都没有的,也有当初封住紫竹观,一点就着,一烧就没的蒲团,但是,白予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脆弱的禁物,肉酱国师的血液拳头也没正面击中镜子,就是刮了一下,镜子倒地就直接碎了。 真就和真实的玻璃镜子一样呗? 光是这样,白予其实也不在意,碎就碎吧,又不是他打碎的。 麻烦的是,马灵雨跟庄晓蝶,林雁书和张云苓都给破碎的镜子吸进去了。 蒋纹鸢,以及状态很好的元唯幸和小狐狸却是没事。 “大师,这是什么情况?” 白予问静虚禅师。 静虚禅师双手合十,“镜子从来没有碎过,一切皆是未知之数。” 他也不知道啊,这玩意儿确实没有碎过,谁知道碎了之后会这样。 “槽!”心情不爽的白予一拳头打烂了肉酱国师的头。 带边框镜子并没有完全碎成片,而是裂开分成了大大小小十几块,其中四块,就像是一个第三人视角的镜头一样,正在拍摄四个人。 白予一把将肉酱国师抓起来,“你给我想个办法出来,不然我打死你。” “啊,这……” 肉酱国师直接懵了。 他也没见过这个禁物,他能有什么办法。 砰,白予又是一拳,打穿了肉酱国师,“我让你想办法。” 肉酱国师一脸的苦涩,看了看几名躺地上的青卫,“我说,你应该问问他们,他们是青卫,数以百计的禁物都在他们掌握之中,或许他们会有办法也说不定,我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已。” 白予目光转向几名青卫,“别装死了。” 青卫副统领爬起来,揉了揉脖子,又晃了晃脑袋,心情复杂却又只敢面无表情的看着白予,“恕我直言,若是有办法,自然会拿出来与白驸马你做个交易,只是,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把进入到另外一个世界中的人拉回来。” 白予没有回话,而是扫了一眼四周围,“所有人,都走开。” 说完,白予特地看了一眼蒋纹鸢,意思是包括她在内。 虽然没人想走,可白予这绝对认真的口气,还是不得不走。 很快,这一片就只剩下了白予和肉酱国师。 白予松开掐着对方的手,“我觉得,你其实知道为什么我要留着你而且态度如此强硬。” 肉酱国师心中一颤,连带瞳孔都抖了抖,“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予冷笑,“行,那就给你一点提示,在那个异时空中,你让那个老和尚过来拖延时间的时候,老和尚所说的话,你不会忘了吧?我觉得当时那种紧急的情况,你大概没工夫现编一个事情,所以那些话很可能是真的。” 异时空中,原形是金刚杵的黑瘦老和尚为了拖延时间,跟白予说了一番话。 大抵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相,就是一个又一个气泡一样的时空互相附着在一起。 “那么问题来了,你是怎么知道的,会不会还知道更多?” 白予自说自话。 见肉酱国师还是不接话,白予直接将他手连骨头带肉拧成了麻花,来帮助他思考。 “不要以为我对尸山血海的来历一无所知。“ 白予说道,这话是实打实一点不惨假,长久以来的接触,来自长生会的一些信息,最后最为关键的在东瀛时与“惧”对决所进入的幻境。 这一切让尸山血海有了很多认知与猜测。 肉酱国师依然沉默,白予继续,“你现在的意识,不是来自长生会的人,就是来自塔木病院的普通医护,可能两者兼有,本来你应该只是不入流的边缘人物,这种程度的事情,你不应该知道,但从结果上来看,你知道了,我有理由怀疑你还知道更多。” “呵,你越说越离谱了。” 肉酱国师终于开口了,然而却是对白予的猜测表示不屑。 “呵。”白予还了一个不屑,“你别告诉我,世祖皇帝制造这么个东西出来,就是为了尸山血海能给人乃活的这个功能?肯定不是,那么,是为了对于时空变幻的抗性?可世祖皇帝却又没有去融合这个,可以猜测,尸山血海也不过是他实验的一个产物罢了,世祖皇帝的最终目的是去‘终极之地’,如果我猜得不错,终极之地并不在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时空。” 白予越说越平静,但肉酱国师却是越听越心惊,他完全想不到,白予到底为什么能知道这么多秘辛。 “还不说点什么吗?再不说,我就真的只能彻底打死你了。” 白予说着,握紧了拳头。 “好吧,我知道一个仪式,可以进入异时空,仪式不复杂,对于这种程度的异空间,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祭品,也耗费不了太大的力量,唯独有一点,就是会引来邪神的注视,只不过,这对你而言,应该不算什么,你身上散发的气息,比邪神还要邪。” 肉酱国师终于还是说了。 白予点了点头,随后把四个老头都叫了过来。 看到四个老头来了,肉酱国师露出一丝不悦,“我不是说了,不需要耗费什么力量吗。” “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我进去了,当然要防止你逃跑。” 白予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肉酱国师说道。 有四个老头子在,此时此刻的肉酱国师,绝对是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又过了一阵,肉酱国师完成了仪式布置,然后告诉了白予打开通道,进入异时空的方法。 可实际上,这个仪式,只有尸山血海才能进去,白予他能进去吗?他进不去。 而他,他马上就进去了。 虽然肉酱国师也没想好进去之后要做什么,但最起码,他进入镜子碎掉之后产生的异时空,可以暂时摆脱掉白予这个混账魔头。 不管未来如何,都比被白予掌控在手里要强一万倍。 “终究还是我技高一筹,呵哈哈。” 肉酱国师狂喜,不过脸上还在继续演。 从白予强行支开其他人开始,他就开始演了,什么沉默,什么无奈,到最后开口,到刚才犯傻,全都是演技。 “我赢了。” 肉酱国师这样对自己说道。 然而,就在他准备进去的时候,他脑子突然一片空白。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白予已经不见了,打开的通道门,也早已消失。 “这……” 肉酱国师傻眼了。 第五百九十八章 老套路,凶手就在你们之中 肉酱国师没有想到,白予这个老演员一开始就发觉他有问题,只是在配合他演戏而已。 白予身上当然有尸山血海,只不过量很小而已,在小也是有。 站在破裂的镜子外面,肉酱国师双拳紧握,事到如今他要是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被白予骗了,那他就是个大傻子。 可惜,仪式短时间内不可能再进行一次,要不然就不是被邪神瞄一眼了,而是会真的吸引到邪神的注意力。 就算能进行,肉酱国师也清楚他办不到,因为四个老东西死死控制着他,他别说再进行仪式了,就是移动一步都做不到。 此时,肉酱国师也只能在心里面祈祷,一脸希望人出事的表情,管他是古神,伪神,异神还是新神,随便来一个,让白予和那几个臭女人一起,永远困在镜中世界才好。 此时此刻,白予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最初的样子,也就是那只胖大的黑白花猫。 好消息是,他的能力都还在,完全不影响什么。 另外一个有意思的地方就是,他现在竟然在一艘船上,而且明显是一艘蒸汽船。 不过猫出现在船上完全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变成了奶牛猫的白予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着,边走边寻找张云苓,林雁书四人的踪迹。 在舱室之间的走廊走了一阵,突然白予传来一个声音,“你这家伙,找你半天了,快过来。” 这个声音白予再熟悉不过,是林雁书的声音。 白予都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一下子就找到了林雁书。 林雁书直接走过来一把将他抱在了怀中,蹭了两下之后,抱着回到了她所住的豪华舱室。 舱室里,还有张云苓,马灵雨,庄晓蝶三人。 林雁书抱怨了两句猫淘气之后,便一边吃水果,一边跟另外三人聊起了她童年时期生活的巴黎的样子。 四个人都完全没有一丝一毫要跟白予交流的意思,事情已经很明显了,镜中世界的她们,意识已经被改变了。 而在这个世界里,根本没有白予的存在。 很大可能性,蒋纹鸢也没有。 因为如果没有白予,按照正常的世界线,张云苓会到汉昌开医馆,一开始她只能租一个小地方,住宿不方便,于是租了蒋纹鸢的房子,两个人就这样认识了,过了两年还是三年,林雁书也离家出走,来了汉昌成为了一名记者,租的也是蒋纹鸢的房子,就这样,三个女人认识了,还成为了汉昌有名的三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至于庄晓蝶,那是蒋纹鸢的小迷妹和下属。 马灵雨可能会因为朋友的邀请结识庄晓蝶,也可能不会。 总之,这个圈子的核心是蒋纹鸢,但现在林雁书邀请一行人去巴黎,蒋纹鸢却没来,这显然不合理。 如果这个世界有蒋纹鸢这个人,她要是不来,最起码,庄晓蝶肯定不会来。 “没有我,没有纹鸢,估计幸哥儿也不存在。” 白予暗暗盘算了一番之后,决定先观察着,不采取行动。 他现在的身份,应该是四个女人之中其中一人的宠物。 要是他直接开口说话,一时间未必能取得足够好的效果,还是先当一只猫吧。 “来,白夜,吃水果。” 马灵雨手拿着一瓣橘子,招呼白予过来。 好么,他白某人又换了一个名字。 白予慢条斯理走了过来,一口吞下了橘子。 庄晓蝶吐槽了一句,“嘁,这死猫,怎么什么都吃。” 看来,即便是换了一个世界,庄晓蝶也没有变成一个爱猫的人。 白予鄙夷的瞄了庄晓蝶一眼,然后跳上了张云苓的腿,开始蹭蹭蹭,还是张医师的胸怀温暖人心。 就这样,白予开始了和四个女人一起的生活。 晚上,马灵雨把白予装进了猫包里,跟另外三人一起来到宴会大厅吃饭。 这里是豪华大舱室和住一等舱的人吃饭的地方,整个大厅完全是那种欧式的华丽宫廷风格,大厅中间的舞台上,还有一只乐队演奏悠扬舒缓的曲子。 菜肴自然也是西式的法国菜,第一个上的是法国南部风格的鱼汤,也就是普罗旺斯鱼汤,还有烤得外脆里嫩的餐包。 接着是,芝士香肠配土豆泥。 香肠是法国东北部的香肠,地道的德国味儿。 没办法,这年头保鲜的手段就那样,再豪华的游轮,主要的食材也是容易保存的。 下一道,硬菜,香煎大龙虾,龙虾是新鲜的,根据侍者的介绍,是昨天靠岸时在当地采购的非洲龙虾,很新鲜,不过味道比较一般,比不上他们法兰西的龙虾,希望客人能见谅。 白予真是笑了,要说生蚝,高卢鸡的是真的好,龙虾就算了吧,口感和味道跟黑叔叔的龙虾差不多也就五五开。 之后的一道菜让白予有点意外,竟然是鲍鱼,而且是典型的中式做法。 最后是甜点,巧克力熔岩蛋糕,整顿饭白予唯一想吃,却也是唯一一个不让他吃的。 吃完了晚饭之后,四人回到了房间。 休息了一阵,玩了一会儿牌,四人准备换上睡衣睡觉。 除了庄晓蝶这个萝莉身形的穿的是丝光的针织长袜之外,另外三个都穿的是丝袜,白丝吊带。 只能说,没有白予的世界,实在太单调无趣了。 林雁书穿白丝并不是特别好看,小腿略显丰腴了一点。 张云苓穿白丝好看,可是她穿吊带白丝,就大大削减了她空谷幽兰的气质,不美。 倒是马灵雨意外的适合,身高一六八,比起蒋纹鸢来说略略单薄一些的她穿吊带白丝,是那种又纯又媚的感觉。 看了几下,白予决定还是不看了。 猫本来晚上就失眠,他再看就真睡不着了。 最后,白予还是进了张云苓的被窝才睡着的,张医生,就两个字,温暖。 第二天,四人起来,换好衣服鞋袜之后,照例将白予装进猫包,去饭厅吃早饭。 然而,饭吃到一半,饭厅的大门却突然被关上了。 一个八字胡的男人走到中间,正了正衣领,说道,“有一个不幸的消息要告诉各位尊贵的客人,昨夜,美丽的玛丽夫人被人杀死了。” 瞬间,整个大厅哄闹起来。 “安静!”八字胡男人喝止道,“晚上,头等舱和豪华舱与下层舱室之间的门是关起来的,如无意外,这个凶手……” 凶手就在这饭厅之中。 白予胡子抖了抖,这下有意思了。 第五百九十九章 凶手这么快就被找出来了? 现实世界,棚内,蒋纹鸢,元唯幸还有狐道伽三个坐在一起,正在通过碎裂的镜子观看镜中世界的情况。 小狐狸忍不住抱怨道,“搞什么鬼,为什么睡着之后,就没有影像了啊。” 凶案发生的时间很明显就在夜里,可偏偏夜里没有镜头。 “死个人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根本不是关键。” 元唯幸说道。 别说这么一个镜中的异时空了,就是现实世界,死个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只担心白予,不是担心白予的安全问题,他白大哥天下无敌。 可问题是,白大哥的任务是把人带回来,但怎么离开,一点线索都没有,不仅如此,林雁书她们意识还发生了改变。 蒋纹鸢表现得沉稳许多,她没有纠结白予能不能把人带回来的事情,而是在思考目前的案子。 在蒋纹鸢看来,这个古怪的镜中世界所发生的事情,应该不是毫无意义的。 既然有意义,就值得去思考。 蒋纹鸢记得,在昨晚上吃饭的时候,这个玛丽夫人还跟林雁书几人闲聊过,这位玛丽夫人看上去三十多岁,,看聊天的状态,她跟林雁书几人不算很熟悉。 中间,林雁书还特别多问了两句玛丽夫人的情况,玛丽夫人说起了她的丈夫,丈夫是一家法国公司在大齐的经理,因为跟丈夫闹了点矛盾,所以一个人离开了,准备回巴黎呆一段日子。 玛丽夫人住的一等舱,紧挨着林雁书她们四人住的豪华大房。 这艘远洋邮轮也不算很大,豪华大房和一等舱所在的一层,是四个豪华大房,之后十个一等舱。 往下一层是宴会厅,娱乐中心所在。 再往下一层,又是二十个一等舱。 再往下,是给二等舱客人的饭厅和娱乐场所,场地更大,只是规格与设置都要次一等。 再往下就是二等舱,房间更小,也更多。 再往下是普通舱的餐厅,就是一个很大的自助餐厅跟随便布置的开放式娱乐空间。 最下就是普通舱的舱室,人最多,房间也最小。 游轮到了深夜时分,为了避免发生一些不必要的意外,娱乐中心会关闭,豪华大房和一等舱往下的门,一等舱往下的门,二等舱往下的门,以及普通舱往下的门都会关闭起来。 所以杀死玛丽夫人的凶手,应该就在豪华大房和一等舱的客人之中。 但即便这样,依然还是有好几十个人。 镜头里,八字胡男人接着说道,“凶手就在诸位先生女士之中,玛丽夫人一个人住,昨天,玛丽夫人特别交代侍者,说她今天的早餐想要吃两个溏心蛋和甜酥面包配热巧克力,但她迟迟未到,侍者以为她睡过头了便去敲门,但不见回应,原本是打算离开回去通知厨房,可侍者发现门缝下有血,想要开门却发现门已经被锁,这才连忙将安保叫过来,打开了锁住的门,门一打开,便看见玛丽夫人倒在一片血泊之中,以一个爬行的姿势正对门口方向,想来是凶手行凶之后便立即离开,而那时玛丽夫人还没有完全死亡,向门口爬行了几步,才彻底失去了意识,最终死亡。” 八字胡刚说完这段话,就有一个男人插话进来,“这不对,如果这位玛丽夫人没有立即死亡,她为什么不呼救?按理说,她往窗台那边去呼救,哪怕她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可最起码,挨着的两个房间里的人应该能听到吧。” 紧接着,另一个男人冒了出来,提出了另外一个疑点,“还有一点,门只能从里面上锁,除了安保,就只有对应房间的客人有钥匙,凶手怎么进入她的房间?” 八字胡微微一笑,“这很简单,凶手是玛丽夫人熟悉的人,她自己给凶手开的门。” 此时,第一个插话的男人又一次抬起了手,“假设你的推断正确,那凶手又是怎么出去之后从外面把门反锁的?而且这依然无法解释这位玛丽夫人为什么不去窗口呼救。” 八字胡食指轻轻拨弄了一下自己的胡子,“很简单,凶手在骗开门行凶之后便是从窗户出去的,凶手借由窗口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玛丽夫人之所以不去离她更近的窗口呼救,而是一直往门口爬,便是因为她若是去窗口呼救,凶手马上就会让发现她还没有死。” 话说到这里,宴会厅里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望向了林雁书一桌人和另外一桌的三人。 林雁书这一桌是四个女人,另外一桌是一对年轻夫妇。 就是他们这两桌人的房间,紧挨着玛丽夫人的房间。 一转眼,嫌疑人便被锁定在了林雁书四人和另外的一对年轻夫妇身上。 这对年轻的夫妇,男的是大齐的华人,女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 那一对年轻夫妇脸色十分难看,这艘游轮从粤东出发现在到了西非的海域,已经航行相当长一段时间了,客人们都很清楚,这些日子,他们夫妇和玛丽夫人关系非常好,经常在一起,时不时互相串门。 而玛丽夫人跟林雁书四个人却不怎么熟悉,也就昨天才看见这位玛丽夫人跟她们四人说了几句话。 相比之下,他们夫妇很容易便可以让玛丽夫人毫无防备的给他们开门。 夫妻中的丈夫很快便开口辩解,“我们两人跟玛丽女士也是在船上才认识的,无冤无仇,怎么可能杀她。” 男人说的是文,不过豪华舱和一等舱的人,基本上都听得懂。 “不,你有。”站起来说话的是一个大齐的女人,“你跟那个女人有一腿,我亲眼见到的,恐怕她以此作为威胁,想索取什么好处,你不愿意,便杀了她。” 这时,一个男人说道,“我到不这么认为,恐怕是那位女士发现了这件事,觉得玛丽夫人勾搭了自己的丈夫,一怒之下就杀了她。” 金发的女人看着自己的丈夫,她显得又气又急。 在旁人看来,这种反应太正常了,毕竟丈夫竟然跟别的女人有一腿,自己也成了嫌疑犯,能不气,能不急吗? 这时,站在中间的八字胡男人又开口了,“应该不是这位女士,死者身上有两处足以致命的伤,一处是从正面刺入,另一处是从背后的圆形物体钝击,几乎让整个后颈和脑后都碎了,前者还好,后者绝不是一个一般女人的力量能办得到的。”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个男人。 “全是你在自说自话,你有证据吗?” 第六百章 真凶你猜到了吗 现实世界。 镜子既有画面,也有声音,三人一直在外面注视这里面的情况。 小狐狸打起了哈欠,凶手这么快就出来了,杀人的理由也跟探案小说里常见的段子一样,她已经无聊得快要睡着了。 元唯幸完全懒得关注案子,她的注意力都在白予变成的猫身上,她好久没有挼猫撸猫了,看着背对着镜头坐着的奶牛猫,那叫一个心痒。 蒋纹鸢是唯一一个还在认真看的,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另外一处伤,圆形的钝器,而且还是一般女性拿不太动的重物。 直接联想的话,只能联想到铁球一类的东西。 凶手倘若是要补刀的话,为什么要用这样一个东西,再捅一刀不久行了? 这实在不合理。 镜中世界。 八字胡听到男人说“证据”两个字,不但没有一丝一毫的为难,反而气势更盛,“我早就知道你会说这句话,事实上,在我简单查探过尸体之后,便让船上的安保去搜查临近的两个房间,在这四位小姐的房间里,找到了凶器。” 嗯? 一群客人不由得小小惊异,怎么是在林雁书四个人的房间发现了凶器。 八字胡说着,一个安保递过来一个用布包着的短刀,短刀带有锯齿,八字胡简单的展示了一下之后,看向男人,“这把奇怪的刀便是让死者受到重伤的凶器,你显然是想要陷害这四位小姐,只可惜留给你的时间实在不多,在这四位小姐离开房间去吃早餐之后,你匆忙的通过爬床进入房间,然而,你太过慌忙了,你忽略了一件事,你踩在了地上一摊猫尿上面,留下了鞋印,一个男人的鞋印。” “不是,绝不是我。”男人大声争辩道,“那足迹你们还没有破坏吧,你可以尽管对比,绝不是我的,不信你可以拿我的鞋子去对比。” 八字胡摇了摇头,“你脚上这双鞋的印迹并不吻合也正常,因为你换鞋了,你屋内有一双鞋,完全吻合那个足迹。” “怎,怎么可能。” 男人一脸的震惊。 “说到底,还是当时太过慌张了,你一定是先让你的妻子出去,然后关上门,接着迅速爬窗户过去,等你放好了凶器之后,着急忙慌的回来,换上了比较正式的鞋子,赶紧跟在外面等待的妻子一起来这里。” 八字胡继续推理道。 男人此时彻底怒了,“难道就不能是这四个女人陷害我吗?” 八字胡一笑,“我当然想过这个可能性,但是她们四人都要比你提前好一阵到达宴会厅,试问那时候你还在自己的房间里,她们怎么偷走你的鞋子来陷害你?” “这……”男人一时间被堵得哑口无言。 现在,他成了一个有动机,有证据的杀人犯,完全无力反驳。 “这位先生,你无话可说了吧。” 八字胡说道。 男人彻底垮掉了,随后便被安保拖走,船上并没有进行审判的权力,只能暂时把他关起来,一切等落地之后再说。 啪啪啪啪,宴会厅里,很快响起了阵阵掌声,一件杀人案,转眼间便告破,客人们感觉自己看了一出精彩的推理大戏,忍不住奉上了掌声。 此时,现实世界中,狐道伽嘴一撇,“不是,这种三流的侦探遇上了九流的凶手,有什么值得鼓掌的。” 然而,蒋纹鸢却死死盯着镜子,“这个男人肯定不是凶手,这个侦探可能有问题。” “哈?” 一直只顾看猫的元唯幸,不由得发出了惊异的声音。 “看着吧,接下来,会有惊喜。” 蒋纹鸢说道,这一刻,她的内心之中,发出了和先前白予心中一样的声音。 有意思了。 早餐很快结束,林雁书四人回到房间,四人拉上了窗帘,紧闭了房门。 行为举止完全不像是刚刚差一点就被陷害,多亏有个侦探才摆脱了嫌疑的人。 她们四个,异常的紧张。 “小蝶,你太不小心了。” 林雁书批评道,声音很小。 庄晓蝶低着头。 她当时是确认了对方死亡的,哪知道居然会这样。 这时,张云苓说话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现在的问题是,暗中藏着一个人,是这个人在小蝶失误之后,杀死了玛丽,应该也是这个人制造了铁证,让侦探断定那个姓陈的就是凶手。” 马灵雨插了一言,“云苓姐,我觉得问题也没那么严重,终究,这个人是帮了我们。” 张云苓摇摇头,“光凭这一点,未必能说明他是友军,而且,我怀疑那个侦探有问题,他可能并不是真的认定姓陈的就是凶手。” 林雁书叹了口气,“总之,接下来剩余那几个异教成员要么会警惕起来不行动,要么会立即展开行动,我们得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好。” 庄晓蝶答应道。 这一番对话下来,白予在一旁,一点不惊讶,只顾着像只猫一样那里舔毛。 张云苓过去一手把白予给拎了起来,说了句题外话“呵,说来,这回的功劳倒是有一半要归功于这猫,幸亏当时它尿地上了之后,我们想着吃完饭回来再清理。” 接着又道,“对了,那个侦探,必须注意。” 镜子之外,现实世界。 小狐狸怔住了,元唯幸更是吃惊。 刚刚那番对话停下来,她们要是还不明白凶手是谁,那她们就是傻子。 实在没想到,凶手竟然是庄晓蝶。 而林雁书四人杀玛丽,是因为玛丽是异教团的成员,所谓异教团,便是那些崇拜邪神的团体。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隐藏起来没有露面的神秘人。 小狐狸狐道伽一拍大腿,“早该想到了,那什么圆形的钝器击伤,根本不是球体重物,那是义气弹,是白予这家伙。深夜,这破镜子突然没了影像和声音之后,白予察觉到了小蝶的异动,等小蝶回返之后,他去了隔壁,发现玛丽没死就补了刀,之后,制造证据陷害那个男人的也是他。” 停顿了一下,喝了口水,小狐狸又推理道,“小蝶她们应该是上船了之后,才发现了乘客中有异教份子,但不清楚对方是什么目的,未免伤及无辜,所以选择了不公开。经过调查,确认了玛丽就是其中之一,直接来了一招打草惊蛇,干扰对方的原计划,让对面主动浮出水面。” “嗯哼。”元唯幸轻咳了一下,“是引蛇出洞。” 作为自称百年天才的小狐狸倒是一点也不尴尬,“反正都是耍蛇。” 第六百零一章 这一次,蒋女士胜白某人一筹 镜子外的三个人说得没有错。 先对玛丽下手的是庄晓蝶,而真正弄死玛丽的是白予,伪造足迹嫁祸那个男人的也是白予。 白予拥有高超的攀爬潜入技巧,前不久还得到了制造分身的能力,他分了个猫然后用控制能力让猫定在那里不要活动,便轻而易举的完成了这一系列的行动。 最终,林雁书四人摆脱了嫌疑,安然无事,而那个男人暂时被关进了船上的一个杂物间,要等到船在巴黎停靠之后,再进行处理。 不过,白予嫁祸这个男人,并不是为了让林雁书四人摆脱嫌疑,如果是为了让林雁书四人摆脱嫌疑,白予有更好的方法。 而白予陷害这个男人的手段,也非常只拙劣,只要仔细调查,仔细思考,绝对能找出逻辑不通的地方。 白予这么做,是因为他发现了这个男人和那个玛丽夫人,不是暗中勾搭在一起那么简单,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这家伙,也是崇拜异神的异教团体成员。 以拙劣的手法嫁祸他,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再钓几条鱼出来。 所以在看到这位侦探登场的时候,白予才会情不自禁的来一句,有意思了。 现在看来,那个八字胡的侦探,很有可能也是他们一伙的。 如果这个侦探和他是一伙的,那么他急急忙忙的把他打成铁凶手,目的就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 “只是,这群人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是要搞什么献祭仪式,这艘游轮已经航行了这么久,一直不采取行动实在说不过去了。如果是准备去巴黎搞事情,乘坐这种游轮也没有必要,费钱不说,还磨蹭。还是说,这伙人的目的,是船上的某人或者某物?” 白予思略一番,觉得这伙人的目标,可能性最大的就是船上的某个人或者某样东西。 问题来了,目标是谁? 玛丽,和玛丽勾勾搭搭的年轻男人,八字胡侦探,三个人都住豪华大房和一等舱所在这一层。 那么,大概率目标也是这一层的。 这一层虽然住的人不多,但那也是好几十人,白予才来了两天,人都还认不全,实在找不出什么值得怀疑的对象。 镜子外面,蒋纹鸢和白予给出了同样的推论,这一伙异教成员,目的不是在船上搞异神献大规模的祭仪式,也不是单纯想去巴黎搞事情,他们的目标是船上某个具体的人或者物品。 “是谁?” 小狐狸好奇的问。 蒋纹鸢答,“是雁书。” 元唯幸脸上浮出一丝疑惑。 小狐狸则是完全摸不着头脑。 蒋纹鸢学起了白予的提问模式,“你们说,雁书为什么要回法国?” 小狐狸不知道,不过元唯幸还是能答得出来,毕竟当年是她把林雁书带上了贼船。 “只能是因为她母亲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元唯幸很肯定的说道。 “只是……我明白了。”元唯幸疑惑了一阵,豁然开朗,“雁书带着她们几个,是因为她母亲身边发生的事情,很可能是某种神秘力量引发的事件。” 小狐狸插嘴道,“那,这群人是为了阻止林姐姐她们几个?这似乎也不对。” 如果要阻止林雁书,直接在岸上想办法不好吗,为什么要等到上船,而且还一直没有行动。 蒋纹鸢伸手指了指林雁书的那一块镜子,“你们仔细看,雁书身上多了一件东西。” 元唯幸跟小狐狸仔细看了半天,却没想法林雁书身上多了什么。 “手镯,雁书她几乎没戴过手镯,更别说这种金银镂空镶嵌宝石,拜占庭风格的珠宝手镯。” 蒋纹鸢说道。 林雁书就算戴欧式风格的珠宝手镯,以她的审美,也应该是洛可可风格的。 “败仗庭?这什么国家,名字太不吉利了。” 小狐狸表示这名字实在很不吉利。 元唯幸纠正道,“是拜占庭。” 小狐狸笑了笑,“嗨,西夷的名称都是音译,差不多。” 差不多可还行。 蒋纹鸢没理会狐道伽,“不出意外,对方的目标很可能是那个手镯。” 元唯幸点头同意,“我想白大哥应该也看出来了吧。” “要是足链他肯定看出来了,这手镯嘛,可就未必了。”狐道伽说着,发现蒋纹鸢和元唯幸两个人同时侧目过来死盯着她,不禁让她狐毛倒竖,“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随口一说。” 元唯幸直接笑出了声,“哈哈,道伽,你说得太有道理了。” 蒋纹鸢在旁边也是一捂脸,别说,看白予那张迷茫的猫脸,狐道伽可能还真说对了。 “丢人的东西。” 最后,蒋纹鸢忍不住在心里骂了白予一句。 镜中世界,白予决定,想不到不想了,反正,对方的计划肯定是被打乱了,接下来十有八九会采取行动。 以他的感知能力,这一层但凡有什么大一点的动静,他立刻就能发现,完全可以及时的出手。 中午饭过后,林雁书四人就一直呆在房间中。 也没继续商量什么,就是在那里玩牌,输了就打手心。 白予是真不稀得说这个四个女人是多么的无聊,有能耐你整点输了少一件衣服啊,打手心,真是幼稚。 就这么玩了一下午,时间到了晚上。 吃过了晚饭,四个人又是没有在外头多呆,直接就回了房间,这回不玩牌,改玩下棋了。 玩了一阵,各自换上睡袍,回自己的床铺上睡觉。 白予睡被窝里,他很好奇,今夜会不会再发生点什么。 此时,镜子之外,小狐狸生气的一跺脚,“搞什么鬼,一到这个时候就黑屏。” 之前她觉得这船上的破事很无聊,但现在来了兴趣,一看到黑屏,简直比某些观众看见某些主播招呼不打,光速下播时的反应,还要暴躁十倍百倍。 “我们也睡吧,说不准明天一早又会有惊喜。” 元唯幸早就想睡了。 这一整天,都在看镜子里的影像,除了早上那一会儿,可谓是悬念迭起,转折不断之外,后面一整个,四个人都在玩牌,看得人来瞌睡。 “嗯。” 蒋纹鸢应了一声。 不过,蒋纹鸢在想另外一件事。 镜子会在入夜之后就黑了,到第二天早上又重新亮起,而且是在同一时刻。 这是单纯的禁物机制?没有理由就是这样。 还是说,是在某种因素的作用之下,产生的效果? 第六百零二章 草莽英雄这个命图真的不好驾驭 现实世界,棚内的大床铺上,蒋纹鸢,元唯幸和小狐狸三个挤在一起。 本来眼睛都闭上了的元唯幸突然睁开眼,“我想到一件事,那手镯如果是禁物的话,难道白大哥他察觉不到吗?” 禁物这东西,可不止是大齐才存在。 “禁物是发挥力量的时候,才会和近处的禁物产生一些反应,能够被感知到。之前我们能感知到那些禁物,是因为他们异化之后活了过来。”说着,蒋纹鸢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球,“白予的球在我这里,那手镯如果是禁物,他未必能感应到。” 在准备进入镜中世界之前,白予就把他的球交给了蒋纹鸢保管。 白予相信自己一定能把人带回来,可他也无法确定,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也许几天,也许会几个月,甚至一两年。 “白大哥这个人真是,总是这么,这么自信。” 元唯幸本想说自负,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自负。 蒋纹鸢看着棚顶,叹了一口气,“哈,他不就是这么一个人嘛。” “是啊。” 元唯幸一脸幸福的感慨道。 转眼间,已经结婚了这么多年了,她变了不少,她的白大哥却还是一如当初。 镜中世界,房间内,一片黑。 白予等了半天,却还是没有异动,他决定闭眼睡觉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异常但有有些熟悉的气息靠近了过来。 异常是那种异魔的感觉,白予很确定。 但是,那一丝熟悉是怎么回事,他却搞不明白。 不过,正因为搞不明白,白予才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咚咚咚,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最靠近门的张云苓走了过去,她没有开门,而是靠着门询问对方是谁。 对方回答,她是一名女仆,因为住在豪华大房的小姐病了,船上的医生进行了简单的诊治,让她吃了一些药,但是不见好转,希望张云苓这位女医生能够帮忙。 张云苓答应了,不过表示可能需要人帮忙,所以她的几个同伴也要一起去。 这当然是托词,现在这个局势,向来谨慎的张云苓绝不会单独一个人行动。 这个女仆很大概率是异教成员。 互相对了一下眼色,决定去一探究竟。 一直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过了一会儿,张云苓四人换好了衣服,并且在身上藏好了武器,再才开了门,让女仆去带她们那位小姐的房间。 四个人一接近这个女仆,就感觉这个女人有股怪异的亲和力,但这反而让她们起了警惕之心。 庄晓蝶更是对这个女仆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不自觉手已经攥住了枪,准备随时爆了这个女仆的头。 “走,带路。” 庄晓蝶第一个发声。 这时,白予也看见了门外的女仆。 情况让他意外,却又没那么意外。 意外的是,这个女仆进行了一层伪装,这是“戏如人生”命图的力量,在伪装之下,她的本来面目竟然跟庄晓蝶一模一样,只不过那双眼睛,宛如一只杀人鬼。 没那么意外自然是这个形象的庄晓蝶,白予在镜子还完好的时候见过,别说,这个镜子里的假庄晓蝶,和蒋纹鸢一般高,和蒋纹鸢一般大。 在这个镜子里的,不存在白予不存在蒋纹鸢的异时空,庄晓蝶并不是“戏如人生”,她自然没有直接的感应,更无法看破对方。 但白予就不一样了,七阶的“戏如人生”,这个假货也就二阶水平,被白予看得透透的。 白予没有选择卖萌跟着赶路,他知道这种情况,这四个女人肯定不会带他这个普通的宠物猫。 等四人离开关门之后,白予也是迅速的离开了房间,到了外面,准备随时出手。 毕竟,这边四个人也是挺菜的,完全不如现实中的她们。 林雁书“人生如梦”二阶,张云苓“一技之长”二阶,二阶的两人,还打不出那种“色”与“百工”的绝佳的配合。 也对,林雁书没有白予这个刷级机器,她大概也不想去结合“色”。 张云苓不是因为会宁府天天大兴土木,她的“百工”一时间也上不去。 庄晓蝶“草莽英雄”二阶,没有白予,她自然不可能有“戏如人生”,二阶的她还不会这套命图技能——控制,只能喷喷气弹,而且威力远不能和白予相比。 马灵雨“万物之灵”一阶,某种意义上就是个白板,还不如最开始与白予邂逅的元唯幸,毕竟,元唯幸是天才,冷兵器热兵器都玩得很顺溜,小小年纪剑术已经登堂入室,枪法也很厉害。 也不知道马灵雨怎么搞到万物之灵的,难不成,碧桃女观还有女道认识万灵观的人,给马灵雨介绍了一下? “云苓怎么回事,怎么变得这么莽。” 白予忍不住在心中吐槽,明摆着有陷阱,他的张医生居然也跟着一起莽了。 转眼,张云苓四人已经来到了那位生了病的小姐所在的豪华套房之中。 这间豪华套房住了不少人,其中包括那个八字胡的侦探,他是病人的叔叔。 这位侦探跟张云苓汇报了一番侄女的病情。 一见到可疑的八字胡也在,张云苓四个人更加警戒起来,不自觉的形成了一个背对背,一个人看一个方向的阵形。 四人来到病人所在的房间中,这时,其他亲属都退出了房间,偌大的卧室之内,只有她们四个,跟病人。 张云苓上前半步,正要询问病情,突然,病人起身打翻了床头柜的一个玻璃瓶。 砰,玻璃瓶落地碎开,一声爆响,瞬间起了烟雾。 转眼,烟雾弥散。 “不要慌,不要冒然往门那边冲。” 张云苓喊道。 这间卧室并不在靠外,没有向外敞开的窗户,唯一向外的通路就是那扇门。 林雁书举起手,手镯立时展开圣光护罩,将四个人罩在其中,这个护罩防护能力极强,只不过,展开之后短时间内不能收掉,里面的人也不能出去。 同时,庄晓蝶直接一枪爆了躺在床上那位病怏怏的小姐的头,别说她感觉到了古怪的气息,就算没有,也先杀了再说。 然而,杀了病怏怏的人,那古怪的气息反而更浓烈了。 突然,近处传来一个声音,“晚上好呀,几位。” 在哪里? 下面! 床底下,之前那个女仆探了一个头出来,昏暗的灯光照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四人猛然退开,女仆从床底钻了出来,四人毫不犹豫的开枪,顿时,黑白的女仆装多出了四个血窟窿,然而,女仆却没有倒下,反而是狞笑。 虽然命图只是二阶,但她的身体,却并不是人类的身体,这种程度的火力,还杀不了她。 女仆一脸崩坏的狞笑,“准备好遗言了吗?” 如此近的距离,四人果断弃掉短火铳,拔出短刃。 她们来之前就做好了战斗准备。 第六百零三章 白哥出手,就是秒 女仆装的异魔庄晓蝶冲上前去,她的第一目标便是另一个她自己。 一对多,自然是挑软柿子,四个人近战最弱的庄晓蝶就是那个软柿子。 只可惜,这种小范围的战斗,正是玩双刀的张云苓最擅长的事情,使用刺剑的林雁书也是同样。 异魔庄晓蝶没有绝对的速度优势,瞬间就被两人一左一右,一刀一剑,扎穿了手臂,阻挡了攻势。 马灵雨直接一刀扎入了异魔女仆庄晓蝶的眼眶。 本以为这一击足以致命,却没想到异魔女仆庄晓蝶还没死,一脚将她踹飞,撞到护罩才猛地弹回倒地。 张云苓和林雁书同时拔出自己的武器,退开到一边。 “你们真的惹怒我了。” 随着一声愤怒低吼,异魔女仆整个人的上和下颌长开近一百二十度,如同一只鳄鱼,从她口腔之中,活生生钻出一个魔龙的头,只是,这魔龙头颅由各种废旧枪械金属零件组成,眼睛是一片漆黑中的两个警示灯一般的红点,长开的龙口从里面伸出一堆长短大小不一的枪管,双手手掌也裂开变成了三个并在一起的枪管。 变化后的异魔女仆,浑身上下散发着铁腥味的杀气。 这种姿态,几乎可以预见,下一刻,那几十根枪管将会一起开火,对她们进行扫射。 身在直径十米护罩中的林雁书她们,别说逃离,就连像样的掩体都找不到。 打破护罩?以她们的力量根本办不到。 打断这个邪魔?似乎还是做不到。 “分散!” 张云苓果断吼道。 对方也不可能无死角的攻击,她们分开就是机会。 这个距离,有人会中枪,但也有人会赢得绕后攻击的机会。 一晃眼,异魔女仆庄晓蝶已经蓄力完毕,就在她即将发动攻击的这一瞬间,护罩突然破裂。 下一瞬,异魔女仆庄晓蝶脑袋已经被按在了在地上,来不及收束攻击,砰砰砰砰哒哒哒哒的一阵枪响猛击地板,覆盖了一层木板的地板,木屑翻飞,同时,她整个人都被反作用力震得猛烈摇晃乱打摆子,最后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抖落出了一堆金属零件,整个金属零件构成的魔龙脑袋,都在冒热烟。 此时,已经分别到了四个方位的林雁书四人,都是一脸懵,硝烟散去,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眼前是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刚刚冲破了护罩,将邪魔的头死死按在了地上,让她所有的子弹都打在了地板上。 他是谁? 白予没有理会林雁书几个人,一只手掐着这个异魔庄晓蝶脖子,另一只手如同铁爪钳住已经破烂不堪的金属魔龙头,开始一点一点,活生生的往外扯,准备就这个头扯下来。 过程中异魔庄晓蝶发出了凄厉的惨嚎,双手乱打,双腿乱蹬,像是被屠宰的牲口一样挣扎。 然而,很快她便彻底蔫了,再也没有动作,再也没有声音。 啪嗒,白予将扯下来的金属零件头扔到地上,“你们真是比我还莽,情况都没摸清楚也敢上。” “你到底是谁?” 林雁书问道。 白予刚想回答,就看见庄晓蝶突然抱着头,痛苦的蜷成了一团,再一眨眼,庄晓蝶凭空消失了。 他自然能猜到,这是很可能是因为庄晓蝶对应的镜中异魔死亡之后,她本身回到了现世。 但林雁书,张云苓还要马灵雨整个傻眼了,完全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我的事,过会儿再说,现在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你们先想办法跟船上的人解释吧,对了,那个八字胡,还有这一家子都是异教成员,不过他们几个身上没有什么神秘力量,我已经将他们全部捆起来了,过会儿见。” 说完,白予一闪身跑了个没影儿。 很快,船上的安保过来了,看着被捆起来的人,还有枪战打斗的痕迹,两具尸体,立时对张云苓三人举起了枪。 跟着,大副也来了。 林雁书站出来,交待了她们的身份,并坦白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从她们上船之后不久,发现船上有邪异力量影响的痕迹开始,到偶然间看出玛丽是个异教成员,于是拿她开刀,试图让其他成员冒出来。 之后又是八字胡怎样怎样,再接着她们被骗过来看病,之后发生了冲突。 除了隐去了白予的存在之外,林雁书几乎是全说了。 大副听闻过异教,也知道异教确实存在,但跟绝大多数人一样,他只是听闻,知晓一些似是而非的信息,从未真正接触过,根本无法判断。 真正摆在他眼前的现实是,林雁书一伙人杀人了,包括玛丽在内,杀了三个。 而且她们原本是四个人,现在还有一个消失了。 之后,大副告知了船长,船长决定,都关起来。 林雁书三人关起来,之前那个男人不放,八字胡还有跟他同住一个豪华套房的几人也一齐关起来。 三人明白,这样的结果,已经算是很好了,船长虽然没有相信她们的说辞,但也没有完全不相信,而且将另外几个异教的成员都关了起来。 昏暗有逼仄的小杂物间内,林雁书,张云苓,马灵雨三个人紧挨着挤在一起,到没有显得太紧张忧虑,而是讨论起了刚刚的事情。 “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肯定知道很多,不过,他现在恐怕也没办法来见我们。” 林雁书说道。 这杂物间这么小,她们三个人坐地上几乎都占满了,除了顶上有个通风管道之外,什么都没有,这通风管道别说人,就是一只猫,稍微胖一点都会嫌窄。 而外面有安保轮流值守,根本不可能无声无息的进来。 “我觉得不一定,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很自信。” 马灵雨到不这么认为。 张云苓笑了笑,“灵雨说得有道理。” 张云苓话音刚落,盯上通风管道的小栅栏窗被脱开,一只黑白奶牛猫挤了又挤,最终砰一声落到了张云苓怀里。 “星夜?” 马灵雨一惊,这不是她养的宠物猫吗。 张云苓把猫放到空闲的地上,“灵雨,这可不是你的猫。” “是,也不是。” 白予说道。 林雁书死盯着白予,“难怪你能掌握我们的动向,原来一直在我们身边,你这家伙,可把我们都给看光了。” 白予猫胡子抖了抖,看光? 早看光了,而且不止看光好不好。 “喵呜。”白予喵了一声,“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一切的真相。” 第六百零四章 那没什么看头了 张云苓伸手示意,“请说。” 白予趴下一个农民揣,开始了讲述,“鄙人姓白名予,首先要说的就是,你们身处的并非是真实的时空,而你们本来也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你们意识被扭曲改变了,这里是一个禁物生成的异时空,而我是从现实的时空之中进来救你们出去的人,所以你们也不必担心,庄晓蝶应该是回归了现实的世界,她很好。” “救我们?敢问在你所谓的现实中,我们是什么关系?” 张云苓好奇的问道。 “名义上来说,你算是我的小妾。” 白予回答道。 噗,林雁书直接失态的笑出了声。 张云苓要显得平静很多,她只是微笑,“原来,在真实的世界里,我是一个给人当小妾的人啊,啧。” 白予尾巴晃了晃,别说,这语气,有张云苓內味儿了。 “你当然不是一个愿意给人当小妾的人,甚至于,你内心之中就不想嫁人。” 白予说道。 张医师什么人,他白某人还不清楚?属于取向有那么一点歪的人。 张云苓闻言一怔,但脸上还是能维持得住镇定,“看来,你很了解我,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你说的就是真的。” “这无妨。”白予并不在意张云苓不信她,“你们只要相信你们眼前所看见的就足够了,那个异魔死亡之后身形,还有那残破的面孔,是不是跟庄晓蝶一样?而她死掉之后,庄晓蝶是不是很快就消失了?” 之前,白予之所以要把那个枪械零件组成的头扯下来,就是为了让她们看见其原貌。 反问过后,白予继续说道,“按照我的推测,你们每个人都有一个对应的异魔,她们的目的是杀死并取代你们,而你们想要脱困,很简单,杀死她们就可以了,我并不需要你们相信我所说的现实是如何如何,我只需要跟在你们身边,帮助你们然后清除掉你们对应的异魔就行了。” 此时,白予觉得一切都变得简单了起来。 “你说得很有道理。” 张云苓道。 白予所展现出的能力,已经超越了她们的认知,林雁书的手镯所展开的护罩,那么的强大,竟然被白予轻而易举的就突破了。 那个异魔在白予面前,连小鸡崽子都不如。 他说的话,不管是不是真有道理,都必须有道理。 这时,林雁书开口提问了,“那,我跟你是什么关系?” “一样。” 白予答。 “呃。” 林雁书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白予猫头一扭,“我也不是正大光明的娶的你,毕竟你家肯定不愿意。” “这不是重点,如果我真的喜欢一个人,才懒得理会那群老家伙。”林雁书说着,话锋一转,“但我肯定不会喜欢一个三妻四妾,搞个封建大家庭的老古董,哪怕你有一个年轻好看的皮囊。” “在我那里,我基本上是支持你做任何事,你想做记者就做记者,不想做了就不做,你想以我为基础来写明一些关于神秘力量的事情,我依然支持你,不能说你喜欢我,应该说你是喜欢这样一个支持你做想做的事情的我,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吧?” 白予说道。 林雁书脸上浮出些许狐疑,“是吗?你看上去像是那种很霸道的人。” “我现在可是一只猫,林小姐。” 白予提醒道。 林雁书:“……” “那我呢?” 马灵雨问,声音不大,说话时也没有直直看着白予。 她一贯都是这样,虽然内里是个活泼开朗的人,但跟人,尤其是异性说话的时候,总是显得很拘谨。 “你也一样。” 白予答。 “那现实中的我,是什么样的,又是怎么跟你在一起的?” 马灵雨问。 跟张云苓与林雁书不同,她好奇的问起了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又是如何跟白予走到一起的。 “我在现实中算是一个比较有势力的人,在你十来岁的时候,就跟你父亲一起做生意,后来你长大了之后,我到了北方,你父亲和你一起到了我这边来,你算是我的秘书,时间久了,我们就有了感情。” 白予回答道。 “是吗?” 马灵雨问道,她有些不太相信,像白予这样一个强大的人,会喜欢她这样一个普通的人。 “是。” 白予答道。 对马灵雨,他是三分愧疚,三分怜爱,三分感情,还有一分是用着顺手。 愧疚,那是白予骗过她,说一千道一万也是杀过一次她亲爹还骗了她。 怜爱,是因为马灵雨真的是好女孩,蒋纹鸢有暴力的一面,元唯幸时不时公主病发作,张云苓对人称量得很清楚,林雁书任性,只有她,好女孩。 感情不必多说,相处久了。 顺手,那是马灵雨在协助她处理一些资本家需要处理的问题的时候,真的很有灵性。 听到白予回答“是”,马灵雨低头窃笑,她就是这么一个单纯的人。 张云苓再次开口,把话题拉回正轨,“还是说回正题吧,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白予说道,“接下来怎么做,是你们该考虑的事情。” “我们?我们被关在这里,除了干坐着,还能干什么?” 林雁书说道。 当然,她们真想出去,也很简单,但是强行出去会起冲突,现在可是在一艘在大海上航行的船上。 白予道,“那就继续坐着,等下一次停靠就跑路,有我在,跑路很容易。” 林雁书闻言,点了点头,“这个方案不错,下一站是葡萄牙,不远了。” 这狭窄杂物间,她是真的快受不了,躺下只能勉强把脚伸直。 马灵雨祈祷道,“但愿没有其他的异教成员了。” 张云苓一笑,“有也不怕,我们有这位白先生在。” 明明是一句好话,可由张医生说出来,总感觉就不那么好了。 就这样,白予离开了,三人也闭上了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镜子之外,现实世界,回归的庄晓蝶虽然对镜中世界的记忆是一种支离破碎的状态,关于镜中世界的自己,到底经历了一些什么,她绝大部分都没有记忆,不过,临回归之前的那一段,她还是记得比较清楚。 由此,蒋纹鸢几人也基本上搞清楚了这个镜子世界回归的机制。 反正就是除掉她们对应的异魔就行。 “那没看头了。” 小狐狸虚闭着狐狸眼睛说道,脸上写满了无聊二字。 姓白的吊锤一切,看腻了都。 第六百零五章 这种时候只要卖萌就好 接下来两天时间,镜中世界倒是没发生什么事情,无非就是三人的娱乐项目从玩牌变成了玩猫,当白予第一次被撸的时候,忘了硬气的展现威严之后,他的猫头就再也抬不起来了。 这就跟被霸凌的人,第一次没有反抗,以后就再也没办法反抗是一个道理。 三人一边撸猫,一边闲扯,时不时还抱怨一下房间太窄,三个人挤在这五六平米的地方,想方便还得出门左转到隔壁去,最糟糕的是没办法洗澡,关在这么一个密闭的房间里,都快有味儿了。 好在这样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游轮即将靠岸,一靠岸她们就会跑路,谁也拦不住。 镜中世界无事发时,现实世界却有麻烦。 四个老头子虽然都是非一般的持久,但白予什么时候能回来完全是未知之数,他们不可能就这么一直控制下去。 更何况,都是一方大佬,已经在长安这边耗了很多时间了,平日里睡大觉的妖王跟已经退休的前代青卫统领两人倒是没什么,但静虚禅师和天理博士团团长都积压了一堆事,再这么耗下去,真的不是办法。 肉酱国师必须转移到一个可靠的地方关起来。 妖族没有话语权,佛国不想生是非。 所以肉酱国师只剩两个去处,一个是书院所在的“他山”上面的禁库,另一个是隶属于青卫,位于某座岛上的禁库。 书院的人和青卫的意思,都是暂时代为保管,等白予回来就还给他。 在这个问题上,蒋纹鸢和元唯幸产生了分歧。 元唯幸的意思是给书院,蒋纹鸢的意思是给青卫。 “纹鸢姐,青卫带走,那就是刘备借荆州,你明不明白?说到底,带走这东西本来是皇帝老儿的意思,到时候白大哥要是想拿回来,他绝对会出面干涉,没人比我更懂皇帝老儿是什么德行,这是白大哥的东西,谁也别想拿走。” 元唯幸在蒋纹鸢面前,直接不客气的称呼她的父皇为皇帝老儿。 蒋纹鸢丝毫不觉意外,她都习惯这项大齐皇室的传统艺能了,只是轻飘飘的反问了一句,“殿下,难道你觉得书院拿走了,就会轻易的还回来?” “当然不会。”元唯幸答,“我还没有天真到那种地步,” 她早就不是那个天真的小公主了,应该说,出身皇室但就读于平民学校,贪玩爱闹却又善于学习的元唯幸,从来就不是一个天真的人。 元唯幸看着蒋纹鸢,“到时候,无非是一场交易罢了,要么书院不还,然后给白大哥足够的补偿,要么书院愿意还,但是需要白大哥帮着做一点事情。比起给青卫,从书院那边拿回来要容易得多。” “你说得对,给青卫也是同一个道理,到时候无非是一场交易,和书院交易会更容易,可毕竟他是大齐的官,你是大齐的公主,相反,书院说到底是一个民间组织,这方面的影响,不能不考虑。” 蒋纹鸢说道。 “交给书院怎么了?朝廷那帮人要是有意见,那就让北边闹点事情出来,就说父皇身边有奸臣,我看谁敢放肆。” 元唯幸属实是什么话都敢说。 蒋纹鸢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这夫妻俩真是一个比一个嚣张,难伺候。 叹了口气,蒋纹鸢道,“行吧,你是正妻,你决定。” “这……”元唯幸脸色瞬时变得为难起来,随即假笑起来,“纹鸢姐,你是白大哥最信任的人,这事情还是要你拍板。” 蒋纹鸢捏了捏拳头,“那就看谁更有诚意。” 元唯幸一愣,“这样不会把两边都得罪了吧?” 蒋纹鸢模仿起元唯幸的自豪的表情和语气,“怕什么,我白大哥天下无敌。” “哈哈哈哈哈。” 看到一向冷面的蒋纹鸢模仿自己,元唯幸忍不住捧腹大笑,笑到最后,眼泪水都出来了,元唯幸擦了擦眼泪,“也是,再赚他几件禁物回来。”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下来。 蒋纹鸢去找了静虚禅师,元唯幸带着小狐狸去了妖王那边,目的是让这两个老家伙帮忙抬抬价,给压力。 最后的结果让蒋纹鸢有些意外,没想到承诺更多价码的竟然是书院。 口头的承诺达成,至于具体的,要等白予回来之后再说。 不久之后,书院的他山将会来到此处,接走书院方面的人,同时带走肉酱国师。 元唯幸乐了,“纹鸢姐,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就叫国企干不过私企。” 现实中的麻烦告一段落,镜中世界新的旅程刚刚开始。 船在葡萄牙靠岸之后,白予先是击倒了安保,放出了林雁书三人,把这名安保塞进杂物间里,然后变成安保的样子在其他几个经过的安保打了打招呼,假装一切正常。 接着赋予了林雁书跟张云苓两人“生”和“旦”的能力,马灵雨则由带着跑路,顺便回豪华客房取走行李财物。 就这样,在完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三人成功离开了游轮。 等船上的人察觉,那最起码也得是好几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刚离开船,三个女人带着一只猫便直奔旅店,别的先不提,先好好洗个澡再说。 一个大房间,一间浴室,三人轮流洗完,天都已经黑了。 三个人那真是把自己洗得一身的香味,白予的猫鼻子闻着就抽抽。 三人很快换上了欧式的服装,不过,并不是那种袖子膨大浮夸,腰线往死里紧收,再加一条裙摆向外夸张的撑开的长裙的那种华丽风格的衣裙。 而是剪裁更加简洁随性的风格。 张云苓一身细长袖白色花纱的连衣长裙,虽然是高领,但面料有弹性,剪裁很紧质,反而让她那让人恨不得埋进去憋死的大凶显得更加饱胀,腰间象牙白的款腰带,将身材完全突出出来,内里白色的吊带丝袜,脚上一双白色的浅口尖头皮鞋,只有在走路,或者坐下来翘起腿的时候,才会完全显露出被丝袜包裹的脚面。 一头栗色微卷半长发的林雁书,内里是白色丝绸衬衫,外套一件浅绿长风衣,一条黑色长裙,脚上一双深棕色带流苏的雕花皮鞋,没有穿吊打丝袜,而是穿着丝光质感的黑色长袜,从白予小猫咪的视角看,袜子脚踝处会有微弱的丝绸哑光。 马灵雨还在里面换装,让人期待。 “你这家伙,看够了没有。” 林雁书察觉到了白予的目光,忍不住说道。 喵,白予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喵了一声,他老铯猫了,这种时候卖萌就完事了。 第六百零六章 杀就完事了 林雁书瞪了白予一样,“你装什么猫?” 喵?白予脑袋一歪,表示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林雁书被白予贱兮兮的样子气得牙痒,扑过来想抓白予的后颈,只可惜,看似肥滚滚的白予动起来如同一道黑白相间的闪电,唰一下就滑开了,林雁书直接扑了个空。 至于林雁书“睡”命图那点催眠能力施加在白予身上,连迟缓白予的动作都做不到。 林雁书却不服输,她就不信,这么点大的房间她抓不到白予,于是,房间里很快上演起了你追我赶,猫捉老鼠的戏码,只不过,白予是耗子杰瑞,而林雁书是傻猫汤姆。 “哈,林姐姐,你和白先生关系还不错嘛。” 马灵雨刚换了衣服出来,就看见林雁书在追着白予玩儿。 林雁书停下来,喘了喘气,“什么关系好,我只是想好好修理修理这家伙。” 白予也停了下来,蹲在椅子上看着马灵雨,马灵雨这一身,上身白底的碎花衬衫,下身粉白的花边长裙,一双红棕色的圆头短靴,这一套装束,有点十九世纪欧洲乡村小贵族小姐的风格,又带一点田园洛丽塔的味道,倒是和适合马灵雨的气质。 “好了,我们去吃饭。”张云苓站起身说道,“白先生,我们会给你带点吃的回来。” “不必麻烦了,一起吃。” 白予嗖的一下,变成一个衣着华美,留着小马尾辫的英俊男人。 林雁书笑了笑,“白先生,你有钱吗?我们不是你的小妾吗,吃饭总不能让小妾付账吧。” 白予摸出一个钱包,在林雁书眼前晃了晃,“吃顿饭的钱我还是有的,之前在船上的时候,我跟那位八字胡侦探先生借了点。” 四个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在外面吃饭,丝毫不担心什么。 一来,船上的人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精力来找她们,二来,林雁书三人是用的假身份上船,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跑了也就跑了。 一顿饭没什么可说的,菜式不复杂,味道中规中矩,番茄洋葱海鲜浓汤,煎制的香肠配土豆泥,白葡萄酒煮蛤蜊,炖螃蟹,最后是一道齁甜齁甜的巧克力蛋糕。 吃了晚饭,三人回到房间,白予也变回了猫。 “白先生。” 张云苓突然叫白予。 被这么一叫,白予尾巴炸毛,“啊?你们放心,我是正人君子。” 张云苓抿嘴微笑,经过几天的相处,她发现这位白先生还真有可爱的一面。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问你对于接下来的行程,有没有什么意见。” 张云苓说道。 按照林雁书的意思,接下来她们要离开葡萄牙,穿过西班牙,然后到法国去。 这走陆路,可比海路慢多了,即便乘坐马车,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抵达巴黎。 “这个嘛,到时候我来处理。” 白予答道。 怎么处理,直接变成巨猫呗,在城市和大路就乘坐马车,到了旷野就直接变成巨猫一路狂奔。 就这样,只花了十天的时间,白予便带着三个女人从葡萄牙出发,一路向东北前进。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还没到巴黎,林雁书先看到了自己的通缉令。 甚至还有张云苓,马灵雨,庄晓蝶的通缉令。 借由白予的能力林雁书换了一副模样,一打听才知道,她已经成了为了争夺男人杀死了自己表姐,甚至还刺伤自己母亲的通缉犯,张云苓,马灵雨还有庄晓蝶是她的同伙,准备伙同林雁书一起盗窃公爵家的财产。 “该死。” 林雁书顿时怒不可遏。 根据白予所说,在这个世界,会有一个和她长得一样的异魔,那么,毫无疑问,这一切都是那个假的她干的。 马灵雨心急的看向张云苓,“怎么办?” 张云苓看向白予,“你怎么看?” 白予倒是冷静,毕竟在她眼里,这个世界除了张云苓她们三个本身,都是假的,死了也就死了。 “我觉得你母亲应该不至于认不出真假,就算分别不出,像你母亲这样的大贵族之女,也不会干出广发通缉令这种事情,足以推断,你母亲,可能还有一些亲属应该已经被挟持了,不过,你母亲很有头脑,在被挟持的情况下,还能找人发了这样一个通缉令,不光是提醒你,告诉你情况,而且还让另外一个你无法随便露面,借机兴风作浪,甚至我估计另外一个你现在就呆在你母亲身边,但又什么都做不到。” 白予进行了一番分析,别说,这位未曾见过面的岳母菲奥娜女士还挺不简单的。 异魔林雁书的计划多半是准备挟持林雁书的母亲和亲属,布置好重重陷阱,等林雁书来巴黎,直接将之擒杀,然后取代。 但没想到被林雁书母亲反手一招,直接将她钉死在自己身边,无法到外面去施为,最多不过遥控同伙。 毕竟林雁书被通缉,也等于她被通缉了。 张云苓对白予连连点头,“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吸引假雁书的同伙和警察,然后去救人。” 白予撇撇嘴,他其实想一路杀过去,反正这里不过是个镜像世界,杀就完事了。 以他的力量,林雁书给她标个位置,他眨眼间就能到达,再一眨眼,假的林雁书就该死球了。 当然,就算是他,也不能保证林雁书的母亲和其他亲属在这个过程中可以安全无虞。 “行吧,就按照张医生的意思,吸引同伙,然后救人。” 白予说道。 当然,只是嘴巴上这么说而已,他才懒得浪费时间整那么多花架子。 很快,张云苓跟马灵雨借助白予发给她们两个的“生”和“旦”命图,轻而易举的进入了城内。 接着,白予这个老刺客带着林雁书摸进了城。 不久之后,张云苓和马灵雨两人直接到巴黎圣母院顶上点了一把火。 白予忍不住吐槽,“怎么又是圣母院?” “又?” 林雁书惊疑的问。 “这不重要,走吧,去找你马。” 白予招呼林雁书走人。 没用太久,林雁书带着白予来到了一栋华丽建筑的门口,别说,这门也挺华丽的。 “你家正门还挺好看。” 白予说道。 林雁书面容平静的回答,“这是后门,周边的房子是给守卫住的。” “好吧,不愧是公爵家。” 白予道。 林雁书摇了摇头,“多年前那场歌名之后,外公家早没钱了,这里主要是我爹那个黑心银行家出的钱。” 白予都忘了还有这一茬,没说的,改天一定想办法带着岳父大人一起赚钱。 第六百零七章 啊,这,这就完事了? 白予的内燃机项目可不仅仅整个汽油机,柴油机出来,还得折腾采油,炼油的科技,他已经烧了几年自己的钱了,也是时候把现有的成功拿出来融资了,毕竟烧自己的钱心疼,烧别人的钱爽快啊。 林雁书发现白予有些心不在焉,表情立时严肃起来,“什么时候了,你还愣神?” 白予两手一摊,很是淡定,“放心,这里没人,一个都没有。” 这话是实话,打开始靠近这边的时候,白予就已经完成了侦查,确定这个大门,呸,后门没有人在这里守卫警戒。 林雁书将信将疑,最终还是选择了带从旁边潜入进去。 费了一番工夫进去之后,发现白予没说错,后门这边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林雁书喃喃道,委实不解。 白予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他并不关心这个问题,仅是找到那个假货异魔,然后锤死她。 接着,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发现还是没人。 这偌大的院子,空荡荡一片,连一条狗都没见到。 “人应该是被集中起来了。” 林雁书判断道。 “嗯。” 白予随便应付了一声。 林雁书停下了脚步,在一处房子墙边蹲下,“我大概能猜到她们被关在哪个房间,可那个长得和我一样的异魔大概也在那里,如果靠近的话,她一定会把所有人都当做人质。” 白予忍不住想打哈欠了,心道你这不是在说废话吗。 林雁书拿了一根棍子,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分布图,然后指着其中一个方块,“她们应该就在这里。” “你确定?” 白予问,他稍微来了点精神。 “这一栋房子建了六层,在高层方便监视四周围,占地不小,足够关那么多人,而且周围空旷,逃跑绝对会被发现。” 林雁书分析了起来。 头头是道,但白予完全没听进去。 “我想了一下,想要进去不被发现,只能……呃,人呢?” 林雁书说着说着,发现白予人不见了。 几分钟之后,林雁书看到了火光,整个人都惊呆了。 白予哪管那么多,直接变成了一只猫就进去了,进去之后,就感知到到了异魔的气息。 照理说,白予确定了目标在,直接杀上去就好了。 不过,白予觉得自己还是别太过分,于是就在一楼放了一把火。 异魔林雁书的几个手下一看着火了,顾不上那么多就开始逃跑,而异魔林雁书本人,也只能挟持着林雁书的母亲一人离开。 包括林雁书外公在内的人质,意识到底楼着火,立时就急了,准备逃跑,在老公爵的命令下,没人大声呼救,全都噤声,有序的往下走,老公爵这样命令,也是担心自己这群人发出太大声音,会刺激到这伙不一般的绑匪,他们此时本来就已经慌乱了,万一怒了,一怒之下对他们这些人质开枪,那可就全完了。 就当老公爵和他那个啃老的废物儿子以及一堆仆人来到一楼的时候,发现一楼大厅里,躺着几具尸体。 她的女儿菲奥娜站在大厅,不远处,一个男人正抓着那个伪装成他外孙女的女绑匪头子。 啪,那个男人竟然直接用手,把女绑匪头子的头给捏爆了。 白予像是扔垃圾一样,随手把异魔林雁书给扔到一边,“看什么?这里楼都要塌了,还不跑?” 正赶来的林雁书,突然一阵头痛,抱着头在地上蜷成一团,随即整个人消失了。 就这样,事情解决了。 当张云苓和马灵雨知道事情经过的时候,不禁露出了“啊,这”的表情,她们实在没想到,整个过程竟然会这么的简单。 下午,白予坐在公爵家的庭院中喝下午茶,张云苓跟马灵雨也在,而坐在她们对面的是林雁书的母亲。 白予把整个事情讲了一遍。 他也懒得编故事,事实如何,就如何说。 这个世界是假的,是一个镜子生成的,而林雁书在他杀掉了那个对应的异魔之后,就回归了真实的世界。 从头至尾,林雁书的母亲都很是淡定,她端茶杯喝茶的时候,茶杯都未曾抖一下。 “您不惊讶吗?” 马灵雨好奇的问。 林雁书的母亲菲奥娜轻轻放下茶杯,“很惊讶,但白先生所说的,是一种能够解释的通目前所发生的这一系列事件的可能性,对吧?” 马灵雨接着说道,“可这样一来,您也是假的。” “我能感受到身边的一切,人还有物,我记得过去的经历,有美好的,痛苦的,这些是假的吗?不是。”林雁书的母亲侃侃而谈,“倘若一本小说变成一个世界,那么那个世界中,原本只是角色的人,是假的吗?人,只要切实的活过,就不能算假的。” 白予没说话,别说,岳母大人也真是一位奇女子,能把事情看得这么开。 马灵雨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女士,我们希望……” 张云苓话还没说完,菲奥娜已经已经接过了话茬。 “我知道,我会找人撤销通缉,然后拜托父亲给你们弄一个新的身份,方便你们坐船回大齐。” 林雁书的母亲一开始就知道,白予三人没有离开,就是为了这个。 “非常感谢。” 白予诚挚的表示了谢意。 “没什么,你们救了我,这点事情,不过举手之劳。” 菲奥娜说道,她的汉语是真的好。 次日,白予三人坐上了去往大齐的船。 船起航之前,马灵雨说起了她之前好奇,但是没问出来的一个问题。 为什么失去了女儿,林雁书的母亲却没有表现出什么伤感。 白予一笑,“说得好像她死了一样,我不是说了吗,她只是回到了真实的世界。” 张云苓又补了一句,“而且,这位菲奥娜女士,大概是那种感情比较淡漠的人。” 船启动了,经过了许久的航行,三人回到了大齐。 离开的时候,是林雁书,张云苓,马灵雨还有庄晓蝶四人。 现在也不好直接回汉昌去,毕竟,没法跟其他人解释清楚庄晓蝶和林雁书都没了这件事。 白予建议,等快到汉昌的时候,就给他们“生”和“旦”的能力,到时候偷摸着去看看各自家人情况。 又是折腾了许久,终于到了汉昌。 一到汉昌,就出事了。 马灵雨那边没事,但张云苓的义父却关闭了医馆,还留了两封信。 一封信是张辛夷寄回来的家书,另一封是她义父留给她的信。 第六百零八章 一封家书 张云苓拿了两封信到白予和马灵雨面前,她自己已经看过两封信。 白予和马灵雨先看了张沐川留给她的信,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张辛夷出事了,身为父亲的他准备关了医馆去找女儿,具体什么事情,在张辛夷寄回来的那一封家书上。 白予有立即拿出了张辛夷寄回来的家书,跟马灵雨一起阅读起来。 信的一开始就是在道歉,说父亲寄过来的信,让她十分感动,很多次想要提笔回信,最后都不了了之。 因为她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的情况。 在信里,张辛夷坦白,她拿了父亲给的钱,却没有遵照父亲的意思,去已经找了关系的大学念医科,反而去了隔壁一所学校,学习服装设计。 不仅如此,她还已经跟一个男人私定了终身。 读到这里,已经可以想象一位父亲是何等的暴怒,但是,这却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开头。 这厚厚的封家书,从接下来的一句话,才真正开始。 “我从小便不是一个让您省心的孩子,自母亲去世之后,更是任性妄为,对真心希望我好的姐姐,也是从未有过好脸色,对于她的劝导,不但不领情,甚至在您面前编造一些谎言诬赖她,其实,她那么聪明的人,我那点小伎俩恐怕从来没能瞒过她,可她从来没有计较过,也不做什么解释。这些事情,大概也瞒不过您。在你们眼里,我不过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只是这一次,我绝不是在说谎,字字皆是发自肺腑。” “我被鬼上身了。” 看到这一段,白予拧起了眉头,而马灵雨则是一脸的疑惑。 白予拧起眉头,是因为他十分清楚,鬼这个东西,在七宝塔世界没有打开之前,都是被隔绝起来的。 马灵雨疑惑,是因为在她的认知之中,这个世界虽然有种种神秘的存在,但却不存在鬼。 接下来,张辛夷开始继续讲述。 首先,是她跟那个男人,还有另外一对男女,谎称是两对夫妻,在距离学校不是很远的地方,租了一个带院子的三进院子,周围比较冷清,但四周围环境很好,房子有点旧,但里面家具陈设齐全,最重要的是,租金很便宜。 看到这里,马灵雨已经惊呆了,她自认她这个出身在西北,在庄园里长大的孩子已经够野了,但她别说是不经允许跟男人住一起了,就是私底下长时间的接触异性,她也是一万个不敢。 可张云苓的妹妹,竟然和一个男人,以及另外一对男女,在外面合租。 其实白予也很惊讶,虽然在这个工业时代,越来越多的人口从农民变成工人,或者是农庄的雇工,宗法体系开始逐渐瓦解,社会生产开始逐渐以家庭为单位,而非家族。 顺势而来的资本主义也让私有制进一步定型,婚姻原本的家族资产交易属性开始降低。 连带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种东西开始式微。 但私奔这种事情,那也是道德绝对不容许的。 略过这事,白予跟马灵雨继续往下看。 两男两女,住在一个冷清大院子里,最初的新鲜感过去之后,就开始感觉无聊了。 热情褪去之后,四个人开始担忧自己的行为,会不会带来严重的后果,开始考虑是不是该继续下去。 很正常,本来就是四个叛逆的人,恐怕在他们心中,爱情还是其次,促使他们做出这样举动的,更多的是那种挑战俗世道德带来的刺激。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四人决定,靠扶乩来决定这件事。 所谓扶乩,就是用乩笔,用一个竹圈或铁圈,圈上固定一支乩笔。扶乩时乩人拿着乩笔不停地在沙盘上写字,口中念某某神灵附降在身。术士制丁字形木架,其直端顶部悬锥下垂。架放在沙盘上,由两人各以食指分扶横木两端,依法请神,木架的下垂部分即在沙上画成文字,作为神的启示。 说白了,这玩意儿就是玩笔仙儿。 最终,这玩笔仙的结果,就是让她们留下来。 按照张辛夷的描述,当时得到这个结果,四人欢欣鼓舞,高兴得抱在了一起。 却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将神仙送走。 没过多久,这座院子周围,就开始接连发生灵异的事情。 事情一次比一次要命,一次比一次诡异,每一次灵异事件发生的时候,都会有一只猫出现。 先前还时不时说两句话的马灵雨,整个人都沉默了,白予好奇的看过去,发现马灵雨正惊恐的望着自己。 “灵雨,看我做什么,我是奶牛猫,那是一只黑猫。” 白予解释道。 马灵雨隔了半天,才怯生生的问道,“白先生,你都一点不害怕吗?” “没什么好怕的。” 白予说道。 要论恐怖,当初苏家庄,一个个人活生生变成鸡,在去亚男镇之前,船上一个个乘客只因为笑,就活生生笑死的事情,比这恐怖诡异多了。 “看完了吗?” 一旁,张云苓催促道。 张云苓的表情异常的冷峻,已经感觉到恐惧的马灵雨不自觉颤抖了一下,才回答道,“还没。” 白予直接夺过书信,揣进兜里,“没必要继续看了。” “行,下午,我们出发去燕京。” 张云苓说道,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张辛夷就读的学校,位于燕京,那里曾经是大齐的都城,现在依旧是北方的中心城市。 “你们先出发,我去请个帮手。” 白予说道。 “好。” 张云苓直接答应,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下午,张云苓和马灵雨出发了,而白予,正在去佛国的路上。 他把禁物都留在了外面,没有金刚杵,饶是他这样杀异魔如杀鸡一样的强者,也没办法直接杀死鬼这种存在。 要杀鬼,最好的方法就是请另一个鬼帮忙。 既然有鬼出现在外界,说明此时去七宝塔的通道也是开着的。 现在,白予唯一的办法就是去佛国,能找长安找长安,找不着长安,就找另外那几个。 去佛国的路,白予可太熟了,经过了一天一夜,白予就到了佛国。 佛国人还是热情好客的,白予这个外界人刚到,一群人就准备请他品尝佛国的美食。 白予没这个闲情逸致,直接要求要见静虚禅师,瞬间引来了注目。 纷纷好奇白予这个外界人,怎么知道静虚禅师,要知道,对静虚禅师,佛国很多人都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第六百零九章 摇人 静虚禅师白予见不着,不过,白予那对佛国很了解,甚至好似认识静虚禅师一般的样子,却是把若虚法师给了引来过来。 一见到白予,若虚法师便心神激荡。 他当然不认识白予,但他肯定,白予跟他有莫大的缘分。 这并不是他觉得,而是命图这么判定。 若虚法师的命图为“立地成佛”,第五阶为“智者”。 “智者”本身并不提供特殊能力,而是会给出两个有缘人,一个大机缘,一个小机缘。 与有缘人互相成就,了解了这一段机缘之后,便会根据有缘人生成能力。 不仅是命图的能力,按照前人的记录,在这个过程中,他将领悟到人生的大智慧,成为真正的智者。 而此时,命图告诉他,白予是他的大机缘。 饶是已经定力已经极佳的若虚法师,在这一刻,也免不了心神激荡那么一下两下。 如同另一个时空中,见到还是菜鸡一个的猫白予时一样,若虚法师,认为眼前白予应该是一位高人,是能带他起飞的大腿。 此时的白予对于佛国的命图已经有了充分的了解,对于若虚法师的态度,也不像第一次见面时会感到迷惑。 更何况,现在的白予,还真的是大腿一枚。 不过,说实话,白予总觉得“立地成佛”这个命图,真的有问题,一个不好就会来到令人智息的操作。 聊了几句之后,若虚法师便要请白予吃饭,这是真想请客,不是因为命图能力。 若虚法师自己不喝酒,也不喜欢大鱼大肉,不过招待白予,那是好酒好肉管够。 酒足饭饱,宾主尽欢,白予再一次提出了要见静虚禅师的事情,若虚法师也没问白予怎么知道静虚禅师,见静虚禅师到底要做什么,就一句话,明天他就去见他老师。 白予当然不会就这么让若虚法师直接去,他告诉若虚法师,他知道稳固七宝塔连通外界通道的办法。 若虚发生眼睛一亮,“当真?” “兄弟我还骗你不成?” 白予笑着反问。 “哈,贫僧并非那个意思。” 若虚法师连忙解释。 白予又道,“大师若是不放心,我可以先告诉你这个方法。” 若虚法师摆摆手,“不必,白施主还是亲自与师父言说吧。” “其实鄙人也曾经是佛门弟子。” 白予说道。 若虚法师一阵惊喜,“是吗?” “鄙人法号戒色。” 白予故意开了个玩笑。 若虚法师倒是一点不尴尬,反而一本正经的夸赞道,“师兄好法号。” 白予一笑,“哈,论年纪,大师该是师兄。” 若虚法师十分认真的纠正道,“诶,达者为先,白先生当是师兄。” 白予一脸恭敬不如从命的表情,“那就静候师弟的好消息了?” “自当如此,来,师弟再敬师兄一杯。” 若虚法师举起了自己的茶杯。 白予也端起了自己的酒杯,“好!” 饭局结束,若虚法师亲自驾驶马车送白予去了一处宅邸住下,再才离开。 次日夜里,白予见到了静虚禅师。 在告知了通道持续开通办法之后,白予提出了要求,他想借长安一用。 这话一出,静虚禅师陷入了沉默。 白予说道,“反正佛国通道要入世,就必须得释放鬼怪,放他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静虚禅师答道,“放,不是不可以,只是解封需要许多程序,没有十天半个月可完不成。” “还有这事?” 白予惊了。 静虚禅师很是肯定,“确有其事。” 白予也没想到还有这回事,早知道他来什么佛国,直接去妖族就完事了。 “那没办法了,得去一趟妖族,找他们借个老鬼。” 白予说道。 他记得,妖族掌握的其中一个通道,连通的地方就在燕京地界。 每个通道都有一个具备了灵智的老鬼在那里,看管住其他恶鬼。 静虚禅师捋了捋胡须,“妖族可不好说话。” 白予拳头一举,“大师放心,我白某人最擅长跟人讲道理,再说了,我跟妖族那也是半个同族,他们怎么好意思为难我。” 咳咳,静虚禅师轻咳两声,“白施主,到底是为了何事?” “杀鬼。” 白予回答道。 “原来如此。” 静虚禅师明白了白予的意思,鬼这个东西,没有定数,可能你不管他,他自己莫名就没了,也可能你再怎么弄,都没办法完全弄死。 只有鬼,能杀鬼。 但绝大多数鬼,都无法进行交流。 “大师,时间紧迫,在下先告辞了。” 白予不打算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 静虚禅师说道,“哈,施主其实没有必要舍近求远,在你过来的那个幻夜长安城中,就有几个女鬼,具备灵智。” 白予一惊,他当然知道老和尚指的是小武,小杨,小李三个。 可他没想到,老和尚居然也知道这回事,按理说,这事情不是应该只有若虚法师,还有长安知道吗。 “施主似乎有些意外?其实,该是贫僧感到意外才对,白施主一个外界之人,从未闻名,却不单知道我这么一个老朽,对佛国,妖族的情况十分清楚,甚至还知道那三只小鬼。” 静虚禅师笑着说道。 “是吗?可老和尚你看上去并没有那么意外。” 白予说道。 “先师曾经说过,这个世界,未必是一条不断在时间之海上前行的渡船,也许还有别的船,或是在前后,或是在左右。” 静虚禅师说道。 白予眼睛一亮,“你师父亲眼见过?” “当然没有,好了,施主时间紧迫,也该走了,至于找到那三个女鬼的办法,也很简单……等下,我会去拜托长安,让他暂时放开对于那边鬼怪的禁制,你可以将她们带出。” 静虚禅师将找到三个女鬼的方法告诉给了白予。 白予知晓了办法,立时离开了佛国,去找那三个女鬼。 很快,在幻夜长安之中,白予找到了那三个女鬼,说明了来意。 三个女鬼一听可以离开,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白予。 白予没有带着三个女鬼直接返回大齐,而是准备穿过妖族的地盘,走通向燕京的的那个通道,直接到达目的地。 妖族的地盘当然也不是随便过的,白予很是讲了一番道理,才得以通过。 当白予带着三个女鬼抵达燕京的时候,张云苓和马灵雨还在路上,而早就出发的张沐川,这个时候也刚刚到达燕京。 白予第一次见到了张云苓的义父。 第六百一十章 从“医生”到“病人家属” 就在去往女儿信中所说那个宅子的路上,张沐川遇见了白予,在看到白予的第一瞬间,他就没什么好感,因为白予长了一张骗女孩都不需要开口的脸,一想到自己女儿的遭遇,一向谦和有礼的他,眼神中甚至直白的出现了厌恶的神情。 “张先生,请留步。” 白予叫住了张沐川。 这个从未见过的男人,竟然能叫出他的姓氏,张沐川立时警惕了起来,握住藏在里兜中的短刀,“你是何人?” “我是张云苓的朋友,她回家看到了您的留言和那封家书,现在正马不停蹄的赶来,坐船的话,估计也还有个五六天时间才能到,我则是先一步到了这里。” 白予说道。 张沐川笑了,对方是傻子,还是以为他是傻子。 张云苓还有有六七天才到,他却先一步到了,用飞的吗? 白予懒得多做解释,直接一抬手,控制张沐川在远处几个镇民的观望之下,在泥土地上瓜兮兮的做了几个下蹲和俯卧撑。 这之后,白予又才开口到,“张先生,明白了吗?” 张沐川此时自然已经是明白了,白予是拥有命图力量的人。 白予接着又解释道,“没带张小姐过来,是因为我走的这个捷径,比较危险。” 穿过妖族地盘其实还好,白予能护得住人,关键是走这个通道必然撞鬼,张云苓二阶,还有点自保能力,马灵雨就难说了。 “谢了。” 张沐川到了句谢,拍拍灰尘,便继续赶往女儿信中所说的那栋宅院。 白予也跟了上去。 一路上的风景和信中描述的一样,山清水秀,林木繁茂,这里距离城镇不远,有能给人一种暂离俗世的静谧之感,确实是一个好地方。 到了宅院附近,隔着老远,白予就闻到了一股煞风景的味道,一股尸臭。 更进一步,白予跟张沐川看到了很多尸体,不是人的,而是猫。 宅院之外,到处都是猫的尸体,小白,梨花,胖橘,三花,各种都有,其中不少甚至肢体不全,身形扭曲,肠穿肚烂,显然是被以极其残忍的方式杀死的。 在这些猫尸体的周围,还有一些死去的乌鸦。 看见这样的场景,四周围又是连鸟叫虫鸣都没有,完全一片死寂,饶是见惯了生死的医生张沐川,都感觉到了一股让人背脊发凉了的寒意。 白予到不觉得恐怖,只是略有一点不舒服。 他也没想到,像他这种杀孽深重的人,竟然会因为这点小场面而感到不舒服。 “嗯?” 白予突然发现了一个异常之处,这堆猫尸体里,并没有黑猫。 家书里反复提及的黑猫呢? 与此同时,船上,马灵雨又一次忍不住慨叹,如果云苓姐的妹妹,和另外三人能够稍微清醒一点,事情不至于到这样的地步。 之前白予夺过了家书,没让她看完,马灵雨上了船之后,再才接着往下看。 这些天,这封家书,她已经看了好几遍,每一次看完都不由得发出叹息。 在家书的末尾,也是事情的最后。 张辛夷终于醒悟,原来一切诡异邪祟之事,不是黑猫在作怪,相反,黑猫一直在保护她们,提醒她们,可她们以为黑猫是元凶,被恶鬼影响,引导,越发的疯狂,变得不人不鬼,甚至虐杀了很多猫,试图让黑猫远离,最后还设了一个圈套,装作已经被完全上身,将黑猫引过来,杀了它。 她们自己,将能够保护自己驱散恶鬼的黑猫杀死了。 而最后,黑猫也还是想要保护她们。 “唉。” 马灵雨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息了。 无论是幼年在西北的时候,还是十岁来了汉昌之后,庄园里一直养着各种动物,没什么朋友的马灵雨,很喜欢跟各种动物玩,从小猫小狗,到老虎黑熊,骏马飞鹰,各种动物和她也很亲近。 看到黑猫保护人却最终被人杀死这样的事情,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另一边,白予跟张沐川已经进入到了宅院之内。 此时,张辛夷一个人,痴痴呆呆在坐在厅堂中间,眼睛睁着,散发着一股陈腐的气味。 张沐川眼见这一幕,立刻呼喊女儿,然而却根本没有回应。 连忙上去察看,张沐川发现女儿呼吸和脉搏还是正常的,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痕。 张沐川压抑这心中的悲愤,准备背起女儿,带她离开这里,回汉昌去慢慢医治。 这时,白予出言叫住张沐川,“张先生,且慢,你不能这么带她走。” 张沐川停下动作,看着白予,强调道,“她还活着。” “但是她中邪了。” 白予强调。 张沐川一时无言,即便看见了外面那么诡异的场面,他还是不愿意相信鬼这种事情。 白予紧跟着说道,“那封家书,字字句句,情真意切,张先生你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吗?” 张沐川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放弃了立即带女儿离开的想法。 白予松了口气,“怎么样,她还有救吗?” “你在跟谁说话?” 张沐川问。 “鬼。”白予随口答了一句,然后看向自己的身旁。 虽然白予身旁看上去什么都没有,但其实,小武,小杨,小李三个女鬼一直都在。 这时,自号导师的小武现身,“不清楚,我们只能说,附在她身上的那只鬼,我们能杀,但杀了之后,她会不会好起来就难说了,毕竟我们也没见过人被鬼附身的情况,说不准那鬼被杀之后,这小女孩直接一命呜呼。” 白予看向张沐川,“张先生也听到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决定吧。” 犹豫半晌,张沐川还是无法做出决定,他是医生,这种情况他见过不知道多少次,病人卧床不起,神志不清,开刀施救,可能会直接导致死亡。 只不过,往日里,他是负责下刀的,而现在,他是那个下决定的病人家属。 最终,张沐川一脸颓唐的说道,“我想继续观察一段时间。” “行。” 白予答应了。 接下来的几天,张沐川翻了各种医术,用了各种手段,却仍是一筹莫展。 其实他心里已经非常清楚,这不是病,是邪鬼附身,他的医术不会有任何的作用,可他也只能通过不断的尝试,来麻痹自己。 五天后,张云苓和马灵雨到了。 得知了情况的张云苓,看着妹妹那痴呆的样子,看着义父那苍老的面容,斑白的头发,一时间,也彻底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只能流着泪,呆呆看着。 第六百一十一章 再说一遍,我就是你 白予几个人将周边的猫尸体清理了个干净,又把宅院打扫了一番之后,直接就在这里住了下来。 张沐川,张云苓父女一边轮流照顾中邪的张辛夷,一边翻阅各种典籍,试图找到救治张辛夷的办法。 买菜做饭这一系列日常生活琐碎,则是交给了白予跟马灵雨,主要是白予负责,马灵雨这个庄园里的大小姐,也是个没什么生活技能的人,舞刀弄枪她还行,拿个菜刀对着砧板直接就手足无措了。 又是三天过去,张辛夷不见一点好转,反而开始有恶化的迹象。 她大部分时间都是一副痴呆样,跟个植物人一样,任凭外界发生什么,她不会动也不会出声,偶尔会清醒一下,但清醒的时候,也是到处瞎跑,一边跑一边念叨着没人听得懂的话语,只有当白予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张辛夷才会突然安静下来,然后哭着对白予不断的大声重复一段话,“我们错了,对不起,我们错了,对不起……” 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的时候,张沐川很是讶异,然后白予唰一下变成了一只猫,“她大概是认错猫了。” “那你有没有信里那只黑猫那种……” 张沐川问题刚出口,没说完就停下了。 他明白,白予不说是个好人,最起码他是真心帮忙,如果他有能力驱散恶鬼还保证张辛夷无恙,他早就做了。 当时,白予也读出了张沐川的心思,只能无言。 之后,张辛夷的身体开始越来越差,但是她发疯的时间却变得更长了,而且开始表现出攻击性。 如果不是张沐川有一身不差的武艺,险些就被发狂的张辛夷给伤到了。 转眼又到了入夜时分,白予一个人在一间小屋里躺着休息,照他设想,情况继续这样缓慢恶化下去,最多也就两三天时间,张沐川就该彻底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选择让白予身边的女鬼直接杀死附身张辛夷的女鬼。 赌一把,终归是要比眼看着女儿变成真正的邪物要好。 白予打了个哈欠,准备脱外套睡觉,突然梆梆梆三声,接着门外就传来了马灵雨急切的声音,“白大哥,你在吗?” 相处了这么些天,马灵雨的称呼也从白先生变成了白大哥。 “进来吧。” 白予说道。 马灵雨一下走了进来,轻轻关上门,然后压低声音道,“白大哥,我看到云苓姐一个人离开院子,鬼鬼祟祟的往小山坡那边去了,我怕惊动她,没敢第一时间跟上去。” “行,你跟我来。” 说完,白予领着马灵雨离开宅院,来到了外面一棵五六米高的大树上。 在这个位置,又是大晚上,马灵雨完全看不到张云苓,但白予能看得一清二楚,没过一会儿,一个异魔来了,异魔和张云苓长相一般无二的无二的,很快,一真一假两个张云苓开始了谈话。 白予将所见到的情况告诉给了马灵雨,马灵雨先是惊惧,随后又浮出一丝疑惑,因为张云苓明显是主动去见那个异魔的。可是从先前的事例,张云苓肯定清楚,异魔的目的是取代她,有什么可说的。 白予对马灵雨说道,“这个很容易猜,这个异魔无非是跟她说,说自己能够让张辛夷恢复正常,条件是张云苓自己主动让她取代。” “这肯定是骗局,云苓姐不可能上……” 马灵雨起先语气非常肯定,可到最后,她迟疑了。 因为马灵雨知道,张云苓小时候被人贩子拐卖,人贩子后来见她病了就随便扔到了一个破庙,是她义父救了她一命。 义父和妹妹是张云苓最在意的两个人。 “不行,必须阻止那个异魔。” 马灵雨一下就急了,却被白予拉住了手。 白予接着说道,“不要急,放心,这个距离,如果那个异魔要行不轨,我一瞬间就能到她面前,而且,你要相信你云苓姐。” 远处,张云苓刚刚听完了异魔的话,她并没有表现出十分动心的样子,反而质问,“我凭什么相信你?你说能救治辛夷就能?” “我就是你,我早知道你会这么说。”异魔张云苓笑着说道,接着拍了拍手,三个人,两男一女从树丛后面走了出来。 异魔张云苓接着说道,“这是原本和你妹妹住在一起的人,他们经过我的救治,已经回复了正常,当然,你肯定会怀疑我是找人来冒充的,你尽管问他们关于你妹妹的问题。” 张云苓随便问了几个张辛夷的问题,三个人都能答得出来,而且回答的过程中,三人的神情都很自然,一点不像是她妹妹那种痴呆的样子。 确认了情况之后,张云苓道,“行,那你医好辛夷,我随你处置。” 异魔张云苓忍不住冷笑了两声,“我说过,我就是你,你觉得你是傻子吗?当然是你先让我附体,我再帮你救人。” “给了你,你还会救人?” 张云苓跟着反问。 异魔张云苓道,“我说了,我是要取代你,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救我的妹妹?” “我得好好考虑考虑,先告辞了。” 张云苓说着,转身欲走。 异魔张云苓冷哼一声,“你来了,还想走?” “呵,你以为我来见你,其他人没有察觉吗?”张云苓带着嘲讽的语气反问,“你可能比我强,但是那个男人,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虫子还容易。” 打一开始,张云苓就知道马灵雨多半会发现自己鬼祟的行动,不出意外,马灵雨会去通知白予,即便没有,以白予的对异魔的感知能力,这个异魔来到此处,他也会感知到。 如果不是这样,她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置于险地? “哈哈哈。”异魔张云苓笑了,“我再说一遍,我就是你,你能想到的,我都能想到,我知道你那个男人就在不远处,但是,你却不知道,这里不止是我。” 异魔张云苓知道张云苓是有恃无恐才敢过来,可惜,她本来就没指望真的能骗到张云苓,只要张云苓过来,她的任务就已经达成了。 下一个瞬间,白予来到了张云苓与异魔张云苓之间,“准备好受死了吗?” 异魔张云苓大惊失色,“救……” 话才起了个头,白予已经把她脑袋捏爆了。 异魔一死,张云苓顿时头痛欲裂,她捂着额头,强忍着头痛,想要说话却张不开嘴,很快就消失在了原地。 白予看向四周围,有些疑惑,刚刚杀死异魔张云苓那个瞬间,他捕捉到了一丝极为熟悉的气息,但这会儿却已经完全消失了。 第六百一十二章 我打我自己 张云苓回归之后,次日,白予将事情如实告诉给了张沐川,告诉他这是一个禁物力量生出假的世界,异魔想要取代张云苓,而异魔被他杀死之后,张云苓也跟着回归到了真实的世界。 张沐川听白予讲述的时候,脸上却未有太多的惊奇,仍是那副颓唐到有些死气的表情,直到白予说完,他才喃喃自语道,“假的吗?假的也好,都挺好。” 白予没有在接话,毕竟在真实的世界里,张沐川已经死了,而在这个虚假的镜中世界里,他还活着。 张沐川一声叹息之后,指了指发呆的女儿张辛夷,对白予说道,“动手吧。” 小武再次现身,直接将还没有完全附体的恶灵从张辛夷身体里扯了出来,逮着恶灵,奋力撕扯起来。 白予,张沐川以及马灵雨都看不到那恶灵,如果不是不断有黑血迸溅,简直就是在看一场无实物表演。 几分钟之后,小武停了,地上到处都是黑血。 不得不说,小武那是真的能撕,这个看不见的女恶灵,应该是被她活生生给撕烂撕死了。 “事情了结,我们可以走了吧?” 小武问道。 白予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随意。” 恶灵刚死,张辛夷还是那副痴呆样子,半晌之后,她才迷迷糊糊,气息微弱的叫了一声,“阿爹?” 张沐川没有立即应声,他笑了,也哭了,不是喜极而泣,因为他找回了一个女儿,却也永远的失去了另外一个女儿。 白予向来不喜欢看这种场合,直接走了,马灵雨迟疑了一下,也跟着白予离开了。 过了好一阵,张沐川过来道谢,白予回应了两句,便带着马灵雨一起离开了。 马灵雨说要回汉昌,白予陪着她一起。 两个人没有着急赶路,而是走走停停,一路上吃吃玩玩。 马灵雨也看开了,她失去了三位好友,但只是暂时的,等她对应的那个异魔死掉,她也会回归真实世界,到时候她们会在真实的世界再次团聚。 临近汉昌,白予跟马灵雨在一个山庄暂住,作为下山必经之路的桥就断了,给整成了暴风雪山庄模式。 于此同时,白予感知到了异魔的气息。 想来这位是不准备跟白予正面敌对,而是打算整点花架子。 可惜,这个暴风雪山庄模式对于白予来说并不成立,他直接就带着马灵雨离开了。 让白予没想到的是,这个和马灵雨一样的异魔,竟然直接出现在了白予的面前。 “等等,我有话想说。” 异魔马灵雨十分紧张的说道,她很怕白予直接动手弄死她。 白予轻笑一声,“说吧。” 异魔马灵雨看了一眼马灵雨,然后对白予说道,“她长得只能说清纯,勉强能够到漂亮的边,身材也不算特别好,只能说比较高挑,对外,人不够机敏,实力也很弱,对内,一点家务不会也就罢了,还不会伺候人,除了为人还算善良,性格比较乐观之外,实在没多少优点,她这样的人,或许对于普通人来说,那是白月光,可对于你来说,她有什么意思?” 马灵雨想要反驳,可又无从反驳。 白予啧啧嘴,“说完了?” 异魔马灵雨立即说道,“当然没有,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可毕竟你已经喜欢上了,相信我,我肯定会比她更讨人喜欢,也更有用。无论是料理家务,还是战斗的实力,甚至是那方面的趣味。” 白予没有立即说话。 说实话,这几个异魔的操作都挺可爱的,蠢的可爱,庄晓蝶的异魔直来直去,设个局刚正面,林雁书的异魔玩小聪明,搞挟持人质那一套,张云苓的异魔试图利用人的感情弱点,逼其就范,而眼前这个,直接跑到白予面前表示她会比真正的马灵雨更加优秀,试图让白予同意她取代真正的马灵雨。 白予摇头叹气,果然女人在某些方面就是不懂,“我不想说别的,只说那方面,像灵雨这样纯纯的女孩,口的时候,那种笨拙的样子,比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有趣味千倍万倍,所以,再见了。” 当“再见”两个字落地的时候,异魔马灵雨的人头也落地了。 很快,马灵雨在一阵头痛中,离开了这个世界。 许久,白予看着天空一成不变的样子,长长的叹了口气,“还真是这样。” 按理说,四个人都走了,这个世界就不成立,他会直接脱出。 但是这个世界并没有崩坏。 这就意味着,还有一个异魔。 这个异魔,便是那只黑猫。 从一开始白予没有看到黑猫尸体的时候,就产生了怀疑,接着张辛夷看到他说对不起的时候,怀疑进一步加深了,直到后来,他杀死异魔张云苓,异魔张云苓惊讶的呼救未果,而真正的张云苓临离开之前想要说什么,却开不了口,白予心中基本上已经确定了事情真相。 说到底,什么人能轻而易举的让被关在通道出入口的鬼,来到现世? 又是什么人,能够驱散鬼,还把节奏卡得刚刚好,让张辛夷还活着? “只有我你办到,对吧?”白予对着空气问话,随即不耐烦道,“出来吧,镜子里的我,躲猫猫真的很没意思。” 转眼,一直浑身漆黑,唯独一双绿瞳闪亮的黑猫出现在白予眼前。 “何必急着寻死呢?” 黑猫惋惜道。 白予神态依旧轻松,“你这个比装得不错,这句台词我采纳了。” “你有的,我都有,你没有的,我也有,你凭什么和我斗?” 黑猫说着,转眼间变成了一个人,一个三张脸的怪人,正面是白予本尊的脸,左右两边,一个眼神看似玩世不恭,却霸气外露的中年男人面孔,另一个是神情捉摸不定,似笑非笑的女人脸。 白予基本上已经猜到,这个异魔比他多出的是两个新神,命图“草莽英雄”和“戏如人生”所凝成的两个神的力量。 异魔白予一脸嚣张的看向白予,“如何,明白了吗?” “明白了,你很快就会死。” 白予说道,依旧淡定。 异魔白予冷笑一声,“死到临头,还嘴硬。” “唉,看来变成异魔之后,即便还拥有着清楚的自我意识,脑子也会特别的蠢,你竟然到现在还没想明白,你真的不配用我的脸,丢人。算了,还是打吧,打起来你就知道了。” 说完,白予直接摆出了战斗的架势,跟作死的人没什么道理好讲。 第六百一十三章 过度的贪婪是最大的作死 第一瞬间的碰触,白予便结结实实挨了异魔白予十成力量的一记猛拳,整个胸口的向内塌陷了进去,整个人直接如同一颗威力巨大的炮弹向后飞出,一路上掀起狂风,青灰的草地上,草皮被狂风掀开露出土层,就这样,飞行中的白予在草地上划出了一条几百米长的沟壑,过快的飞行速度,让白予的衣物已经完全燃烧起来,闯入了森林之中,一棵,又一棵,结实的树木不断被白予撞断,或是擦过,过快的速度,让白予的身体在摩擦的瞬间,直接磨出了火星,点燃了整片树林,然而白予却仍旧保持着直线运动,最终,白予撞到了山体上,坚硬的岩层,就像是焦糖饼干遇上了高温的铁球,啪,一声爆炸,龟裂开片,同时被撞出,烧出一个大洞。 白予扒开身上的泥土岩块,走出来的时候,白皙的皮肤就像是开片的瓷器表面,而那些裂隙,全都是崩裂的血口。 啊呸,白予猛得吐出一口血,“嚓,幸亏我已经掌握了高等级的消力。” 虽然看上去成了一个血人,十分惨烈,但实际上,白予并没有受太严重的伤。 而本该发动追击,进一步压制白予的异魔白予,此时此刻,却定在原地没有动弹。 异魔白予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这在白予意料之中,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一旦他跟这个异魔打起来,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只不过,对面太一出手就是十成力量。 这其中原因,那真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得从古神,伪神,异神,新神说起。 所谓古神,就是这个世界最开始存在的神,他们在很久很久以前就陷入了沉睡,不过其力量还在持续的逸散,影响着这个世界。 白予没有见过古神,不过他见过古神力量带来的事物,比如白宛,比如万灵观,白宛是秦末时期的人,万灵观比她还要早。 伪神就是人们根据一些传说编造加工,又或者信仰的意念凝结出来的神,在神州大地这片主要讲究一个“法天敬组”的土地上,伪神们并不具备真正的神力,也没有形成稳定的意识,不过因为崇拜的关系,他们还是凝聚了不少古神逸散的力量,偶尔会引发一些奇迹。 到后来,为了抑制异神力量的发散侵蚀,朝廷禁绝异教,伪神本身也跟着衰亡了。 伪神的存在和原始的“接灵寄体”这两项,算是后来命图的理论基础和原始模型。 异神不必多说,至今也没人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知道是外面来的,给整个世界带来了巨大的变化。 新神是越来越多的命图能力者不断使用命图力量逐渐形成的人格神。 再说命图,命图是借助异神力量作为构架来攫取并输出古神力量,在微妙的平衡之下,成为变种的小号伪神。 古神和异神的力量是相冲的,所以使用命图力量,无疑是一种走钢丝的行为。 通常来说,不守命图的规矩,逾越稳定的框架,也就是破格之后,异神的力量便会暴走,进而导致暴毙,或者变成异魔。 当然,走得多了自然就稳了,譬如白予,譬如那四个老头,已经随心所欲不逾矩,根本爆不了。 而异魔这玩意儿,本身就是受到异神力量侵蚀之后的产物。 如果只是使用命图力量,并且阶位不高的话,那还好。 这相当于反过来,把古神力量当构架,异神力量作为输出。 但异魔白予竟然还使用了新神的力量,那就变得根本没办法稳定,直接成了一个移动的炸药桶。 不动的时候,看上去牛啤爆了,但只要一动,可能真的牛啤到直接爆。 异魔白予第一下就动的那么猛,毫无意外的,他爆了。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异魔白予站在原地惊呼,他的身体里,钻出了很多人的身体,每一具身体,都是某一阶命图具象化的人,这些人不断的对异魔自身进行着攻击。 一般命图失控,架构崩碎,是异神力量暴走,进入异魔化。 而异魔白予架构崩碎,是神力暴走,这些本身与异神力量相冲的力量,开始疯狂的攻击他自身。 百夫长,将主,乃至相国的控制力将他自己钉在原地,武生,刀马旦各种角色,不间断的进行厮杀。 啪啪啪,白予就在异魔白予面前,不断的鼓掌,大声称赞到,“好活。” 异魔白予看着白予,“不可能,你身上也有新神的力量,为什么你没有爆。” 白予接触过对应两个命图的神,身上确实也有沾了一点新神的力量,不过量实在很少,几乎发挥不了作用,白予也不打算拥有更多,说到底,他也怕炸。 “因为你是异魔,我是人,我配,你不配。” 白予故意刺激道。 配不配什么的,这当然是在胡扯。 事实上,这就是一个剂量的问题,异魔的充足异神力量,跟上高阶位的双命图,配合双份世祖分身的力量,再加上满满的新神力量,不炸那真是没天理了。 就在这时,异魔白予严重精光迸射,“呵,白予,你太自大了,你靠这么近,就是给了我最后的机会,死!” 异魔白予再一次催动全部力量,扑向白予。 只要他这一击能够重创白予,他就有机会取代白予,完成翻盘。 砰,就在这一瞬间,白予炸了。 这时,远处传来了白予的声音,“拜托,像我这种靠反杀起家的人,怎么会给你反杀的机会?” 刚刚在异魔白予面前的白予,只不过是一具被白予远程操纵的分裂体而已,可怜异魔白予,精神已经狂乱到连分裂体都认不出来了。 下一瞬,在失控状态之下,还爆发全力的异魔白予彻底爆炸解体了。 看着一摊碎裂的血肉,白予也不禁感慨,“唉,你太贪了,要是没有这两个新神的力量,我不付出点代价,还真搞不定你。” 能力一样的情况下,局面就会变成意志的比拼,那才是真的胜负难料。 很快,这个镜中世界的天空,就像是破碎的镜子一样,开始崩裂,而白予也可以毫无顾忌的使用肉酱国师教他的那种仪式,回归现实世界。 回到现实,刺眼的阳光瞬间袭来,等白予眨巴眨巴眼睛缓了缓,再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了蒋纹鸢与元唯幸。 “我回来了。” 白予一边挥手,一边微笑着说道。 第六百一十四章 欢迎回来,好耶 头上是午后阳光,脚下是老旧天台,此时此刻,蒋纹鸢躺在一张折叠躺椅上,穿着一件薄薄的灰色紧身高领针织毛衣,在特制凶衣的作用下,明明是躺着,胸前就像是两座拼命向上的山峰一样,傲然挺立,仿佛永远不会倒下。 她没有一如往常穿上长裙,白予甚至不知道毛衣之下,到底是穿还是没穿。 双腿交叠并拢,直直的伸展,没有一丝缝隙,在黑色连裤袜的包裹下修长笔直的双腿完全展露。 在阳光下,黑丝连裤袜上的每一根细丝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晃眼勾人的光芒,形成了一种调和的哑光光泽,尤其是足尖的部分,将透未透,看得人舌头不自觉在口腔里摆动。 蒋纹鸢就这么看着果着身体,浑身是血的白予,没有一句言语,就像是一位强势惯了的妻子,不知道该如何表现温柔,只能轻咬嘴唇,强行维持自己一贯的表情。 最后只是轻声问了一句,“没事吧?” 没等白予回答,穿着白丝袜的元唯幸已经小跑过来,挂在了白予身上,不停的耳鬓厮磨,如同吸猫一半猛吸白予那久违的味道。 看到白予再次出现,元唯幸根本没有理智可言。 白予轻拍元唯幸后背,“好了,幸哥儿,你这白丝袜蹭到到处倒是血污。” 白予刚一开口,就听到了啜泣声,转瞬,温热的泪滴落在了肩膀上。 “唉,怎么还哭了,不哭不哭,到二十多的人了。” 白予连忙安慰道。 哇,元唯幸一口咬在了白予肩膀上,头埋着,气鼓鼓的说道,“我就哭,就哭,到老了我也要哭。” 白予是完全拿这种小孩子没办法,“行行行,哭,随便哭。” 可白予刚这么说,话音一落,元唯幸有不哭了,还从白予身上落了下来,抬着头,一脸憨笑的看着白予。 过了好一阵,白予整了一条裤子套上,坐在天台边,“话说,她们去哪儿了?” “小蝶去了汉昌,应该是见见她父母兄弟,雁书去了闽南,说是去见她父亲,云苓回会宁了,说是要去检查一下她妹妹的学业。” 蒋纹鸢回答道。 “灵雨呢?” 白予问道。 元唯幸回答道,“小马跟那堆动物在一起。” “它们还活着?” 白予问。 元唯幸点点头,“包括那只猫头鹰在内,大半都还活着,之前没能离开长安的十多万人,也还有三万多人活了下来。” 白予俯瞰扫视一圈四周围,不禁感慨,“这长安,完全变样了啊。” 之前,时空融合之后,白予一直在忙着捶爆肉酱国师,都没多余的注意力观察长安的变化,现在一看,这里变得实在有点魔幻。 因为时空的融合,那个异时空中许多朋克的建筑取代了原本的建筑,比如说白予脚下这栋楼,就是当初那高大的中心大厦,这天台上的裂痕,还有中间那崩塌的大洞,都是是当初白予留下的。 大佛不见了,那钟楼还在,不过原本异时空中崭新的钟楼,变得十分陈旧,像是经历了几百年风吹雨打的古建筑一样。 仔细观察,脚下这栋中心大厦,似乎也是如此,不过,这种框架结构的建筑,即便历经沧桑,也还是屹立不倒。 现在整个长安城,是真的魔幻,同时存在三种建筑风格。 一是古长安的一些城墙,城门,塔楼这种真正的古迹。 二是真实的时空,迈入工业时代之后,修建的木头砖混民房,厂房。 三是异时空带来的,那种仿佛经历了一轮末世之后,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建筑。 盛唐遗风,蒸汽时代,末世未来,三种风格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全新的长安城。 “可惜,空了不少。” 元唯幸叹息了一声。 蒋纹鸢走了过来,“是空了不少,但我觉得,反倒是好事。” 经历了宛如天灾般的变乱,长安的大户,贵族豪商们,乃至许多中产都搬走了,他们都害怕再来一次,但是绝大部分工人,附近的农户,还有小商贩却选择留了下来,重建家园,他们不是不怕,而是为了生活。 “好事?” 元唯幸不解。 蒋纹鸢说道,“是好事,拿工厂举例,有钱的厂长跑路一去不回,厂子瘫痪了几个月,基本上算是垮了,但是厂房,设备都还在,现在工人们自发的组织了起来,把工厂变成了集体所有,效率一点不比过去低。至于小商贩们,没有了那些人盘剥,生意不单恢复得很快,甚至不少比过去都好。一开始我也以为,失去了主导之人,就意味着失去了秩序,但没想到,这短短两个月时间,民众自己组织起了新的秩序。过去读书的时候,有些书上说,倘若没有上面的人努力经营,一个工厂根本……” “嗯咳咳。”白予轻咳两声,打断了蒋纹鸢的话,“纹鸢,别说这个了,还是说说今晚上吃什么吧。” 下午,白予洗了个澡。 晚上,吃了一顿全羊宴。 夜里,一场,两场,袜子好几双。 最后一场,蒋纹鸢破天荒的让白予抓着她的马尾,直接吸他,差点把他的魂都从下头给吸出来了。 被子里,蒋纹鸢靠着白予,突然开口道,“我是不是从来没有拜托过你什么事情?” 白予叹了口气,他已经猜出蒋纹鸢要说什么,“你想在会宁改点东西?” “嗯。” 蒋纹鸢应声道。 幻境中的亚男镇的经历,佛国妖族的见闻,在会宁几年的观想,再有在最近那个异时空长安所看到的,蒋纹鸢渐渐的意识到,大齐有许多值得改进的地方,该怎么改,也有了一些想法,当然,她很清楚,如果大齐要变动什么,牵涉太大,太容易出问题,最关键的是,大齐绝大部分的民众,并没有想要变革的心思。 但会宁不一样,初兴的会宁,可以进行一些改革。 “不行!”元唯幸翻过身来,大声反对道,“纹鸢姐,你好好想想我们的生活是怎么来的。” “嗯咳咳。”白予又是一阵轻咳,“幸哥儿,别激动,纹鸢你也消停一下,改,没毛病,但不是现在,现在异神的影响在不断的扩大,各地的诡异事件层出不穷,这才是当前的主要矛盾,等这个解决了,剩下一切都好说,我们还年轻。” 蒋纹鸢微微点头,“也对。” 白予神秘的一笑,“话说,我今晚上还没变猫呢。” “你……” 面对突然就画风转变的白予,蒋纹鸢也是无语了。 元唯幸噌的一下蹦起来,“好耶,我去拿袜子过来。” 第六百一十五章 家常和家国 白予四人没有在长安驻留,白予直接把自己传送回了新建的万灵观,然后把带有标记的蒋纹鸢和元唯幸拉到了万灵观。 马戏团这一年多的辗转,加上经历了长安的变乱,马灵雨命图第二阶“燕飞”的结合度已经升满,由能多活一天是一天的老观主看护,马灵雨成功结合了“鹿鸣”,把“万物之灵”这个命图提升到第三阶,从今以后,她也算是个能加buff的人了。 之后,元唯幸结合第四阶的“人灵”。 “人灵”拥有变成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三种动物的能力,不能选择,只能命图自行生成,也不能变更。 当然,变成动物形态之后,命图对于身体各种属性的加持也还在,命图能力也照用不误。 就好比当初老观主百灵真人变成的熊,那根本就不是一般的熊,而是能随便能拍死一头熊的熊。 除了变身的能力,“人灵”还赋予人常态下的三种能力,三种能力会分别根据生成的动物决定。 元唯幸生产的三种动物,分别是乌鸦,猞猁,海豚。 “啊,这……” 对于生成的三种动物,元唯幸一时间心情复杂。 海豚好说,她喜欢。 猞猁可能是因为在北方的几年,她养了十几只猞猁,从小崽子一只养到大,其中一只还成为了命图动物。 乌鸦是什么鬼玩意儿?她跟乌鸦有半点联系吗?幸好,她这只乌鸦很特别,是白色的乌鸦,不那么丑。 三种对应的能力分别是“听声辩位”,“蓄力闪击”跟“天空视野”。 听声辩位,绝佳的侦查技能,天空视野,白予觉得这个好,自从蒋纹鸢的“鹰战士”的“鹰眼视角”没了之后,他这个队伍,终有又有“无人机”可以用了。 至于“蓄力闪击”,需要保持不动,持续的时间越久,发动下一击的速度和力量越强。 不过,“万物之灵”作为并行命图,进入第四阶单线的阶段,前面并行的三阶,其中一部分能力就消失了,“鲸息”赋予的游泳能力没有了,超强体能和体能回复还在,“燕飞”的跳跃能力没了,自身的敏捷,柔韧提升还在,“鹿鸣”的“鼓舞”这一给队友提供增益的能力没了,但给自身的速度提升还在。 马灵雨和元唯幸完成升级之后,白予去见了张云苓。 张云苓倒是挺高兴的,一问才知道,她高兴是因为她妹妹并没有跟某个男人走得很近,学业也不错,将来有望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 果然,她也保留了镜中世界的一部分记忆。 “那就好。” 白予也只能这么不咸不淡的说一句。 其实,镜中世界的张辛夷会那样叛逆,很可能是因为她父亲张沐川过于严厉的要求,加上有张云苓在一旁作为参照物。 张云苓山里的孩子,小时候其实没读过什么书,最多也就能认字而已,快十岁才被张沐川收养,然后跟着张沐川一边行医,一边学习,二十多岁,她已经是能佩戴银铃这个级别的医生了。可想而知,张云苓读书必然是刻苦到了一种变态的程度,再加上自身天赋过人,才能有这样的水平。 张辛夷可能也有点天赋,但她哪里能像张云苓那样勤奋刻苦。 但是在张沐川这个父亲眼里,养女张云苓虽然年纪大不少,但是张云苓十岁才开始正经学习,她跟亲生女儿张辛夷应该是同一起跑线才对,张辛夷没有任何理由被姐姐远远甩在身后。 “你好像有话想说?” 张云苓对白予说道。 “确实。”白予顿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觉得,你不该对你妹妹这么严厉,更不该替她做选择。” “我知道。”张云苓回答,无奈的一笑,“但是,义父只有她一个孩子,我不是替她做选择,我只是希望她不至于像镜中世界一样,走向错误的道路,最后追悔莫及。” 白予轻叹一声,说道,“本来,这是你的家事,我不该说什么,但好歹我们也算是家人,所以我必须说一句,作为家人,你应该给她的是一个受伤之后可以回来养伤再度出发的地方,而不是让将她推向一个你觉得不存在荆棘的道路。镜中世界里,你义父的想法和你现在的想法,大概没什么不同。” 张云苓愣了一下,“好吧,你说的有道理,就让她自己选吧,不过男人这个事,不能由她。” 白予笑了笑,没再说话。 这边,白予跟张云苓一边散步一边聊着家常的小事。 另一边,一处阁楼上,元唯幸和蒋纹鸢聊着大事。 “你不该跟白大哥说那些话,你明知道他很愿意听你的话,你这根本就是在添乱。” 元唯幸很不客气的指责蒋纹鸢。 对于元唯幸的指责,蒋纹鸢毫无愠怒,她只想就事论事,“那你是觉得现在很好吗?” “不好,就是变革的理由?你知道这个世上绝大多数人是什么吗?” 元唯幸问。 蒋纹鸢回答,“是单纯的百姓。” “呵,难得你这样能在官场上混的人还会这样想。”元唯幸笑了笑,“你所谓单纯的百姓,绝大多数都是井底之蛙,这不是他们的错,只不过是时代不断前进,大多数人只能掉队而已。” 蒋纹鸢接着说道,“那就更应该变革。” 元唯幸不屑的一笑,“变革?所谓的变革,是井底之蛙的爆乱,是井外之人的自我实现,是草地深处食蛙大蛇的一场盛宴。世祖的变革能成,是因为他再造山河,但即便这样,在那些蛇又爬回来之后,他也只能到此为止,不是因为蛇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井底之蛙终究还是喜欢那可以坐井观天,又很安全的井。” “我还是不能认同你的话,不过,就像白予说的,现在不是顾及这些的时候,真正的麻烦,是越来越频繁的诡异事件。” 蒋纹鸢说道,她不想跟元唯幸继续这个话题。 元唯幸也看出蒋纹鸢不想跟她继续讨论,于是转移的了话题,“那,晚上吃什么?” “随意。” 蒋纹鸢说道。 反正公主府四五个主厨,各有团队,加起来几十号人,做什么都不至于难吃。 元唯幸嘴角微微上扬,“那就弄点鹿肉,在整点鹿血粥,给白大哥补一补。” 蒋纹鸢无奈叹息,“他再补,你又得叫得要死要活了。” 元唯幸眨巴眼睛,嘿嘿一笑,“我这不刚提升嘛,得奖励自己一下。” 第六百一十六章 要革,先革他们 疯玩了两天之后,白予静下心来,听祗园浮舟汇报这一年多时间里,整个会宁府的各种情况变动。 情况还算不错,在他离开之后,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会宁府的经济持续发展,农庄,种植园越来越多,工厂也在不断扩张。 在老徐的主导之下,治安一直比较稳定,凶案有好几起,但是没有波及大范围的暴力事件,这就足够了。 另一方面,和邪异力量有关的神秘事件发生了两起,不过,在丁未丁支部长的带领之下,青卫与司卫通力合作,基本上在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影响之前,就彻底消灭了。 听完了汇报,白予也算放心了,现在的会宁府还不需要他出力整顿。 又休息了两天,马灵雨去长安去接马戏团的动物回来,而白予带着蒋纹鸢,元唯幸,还有张云苓先去东海坐船,然后一路南下去闽南找林雁书。 这会儿林雁书还在她老家,白予准备趁这个机会去找林雁书老爹,带这位便宜岳父一起发财。 到了闽南,元唯幸带路,白予几人来到了城中一处大宅院前。 白予看着林雁书家里那大门,“她家够气派的。” 元唯幸摇摇头,“她家人多,这么小的地方可住不下,这是她们家在城里的一处房产,主要是方便在城里办事临时暂住一下的。等下我们进去找这里管事的人,让他通知她家的管家过来,再让管家安排一下,坐她家的马车去她家。” 从一开始南下的时候,元唯幸和白予都没有摆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个时候,更不想惹麻烦,所以就按照正常的程序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是白予跟元唯幸两人摆出真实身份,那这一路上,就别想清净了,不知道会有多少达官显贵,豪绅富商不要脸的上来巴结,固然白予完全可以不把这些人当回事,但俗话说得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此时,白予一行人在通报了假身份和来意之后,仆人给白予发了一张号码牌,然后将他们一行人请进了院内一间厅堂中。 厅堂内,坐着三四十个人,手里都拿着号码牌,目的和白予一行人一样,来此进行预约。 林家的待客之道很不错,每张桌子上都放着糕点,坚果,蜜饯,可以随意取用,还有三名女仆在此负责斟茶倒水。 坐下之后,元唯幸对白予说道,“这桌上吃的一般般,不过,这里的茶还不错,白大哥你可以试试。” 白予笑了笑,抓了一把花生,“幸哥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你纹鸢姐一样,山猪吃不了细糠,什么茶喝着都差不多,我吃点花生,喝点白水就行了,麻烦给我倒杯水。” 蒋纹鸢懒得开口回应白予,就坐着闭目养神,对走过来的女仆说道,“一杯水。” “金骏眉。” 元唯幸道。 张云苓也只要了一杯白水。 不一会儿,三杯水,一杯茶上桌,这时,一个青年男子走了过来,面向张云苓,“敢情小姐芳名。” 噗,元唯幸差点直接喷了,笑道,“什么年月了,这么酸。” 蒋纹鸢斜了元唯幸一眼,元唯幸这明显是在这里待着无聊,故意找事。 虽然这个轻浮的青年让她很厌烦,但她不想横生枝节。 好在,张云苓不是一个喜欢挑事的人,而且会说话,应该三言两语就能让对面知难而退。 然而,蒋纹鸢没想到,张云苓最近心情也不大好,在外一向温和的她,偏就决定配合元唯幸一波,指了指白予,对这个陌生青年说道,“你问他。” 白予笑了笑,尴尬的配合闲极无聊的元唯幸和张云苓,“嗯咳咳,年轻人,这里没你的事儿,你可以走了。” 青年一瞬间脸色就变了,情急之下就来了一句,“你知道我是谁吗?” 一听到这句话,元唯幸立时来劲了,反问,“你谁啊?” 这一问一反问,瞬时就招来了厅堂内其余人的目光。 青年还是冷静了一波,没有说我爹是谁,而是说,“哼,这里是林家,在下不想生事,告辞。” 说完,青年转身就走。 然而,元唯幸跟着就是一句,“林家,林家很厉害吗?” 这句话一出,连端茶递水的女仆都怔住了。 白予忍不住皱眉看了元唯幸一眼,“幸哥儿,差不多就行了啊。” “白大哥,我看了一下,我们这号码太后面了,少说得等两小时,这多麻烦,不如让雁书她家的人来见我们,顺便,那她家待客不周的理由,让她老爹多出点血。” 元唯幸笑嘻嘻的说道,但话里却是嚣张得不行。 白予能说什么,公主殿下又犯病了,开始瞎胡闹了呗。 很快,这边一个年轻管事出来,身边还跟着三个健壮的护卫。 年轻管事面向元唯幸,看似温和的说道,“请问贵客,所为何事?若是没有急事,妄请不要生事。” “连我都不认识,那你不配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事,哈哈哈。” 元唯幸说道,说着说着她自己都没忍住,直接笑场了。 果然前几天在船上的时候看的话本小说里那种嚣张的言语,她还是学不来啊,学了几句,自己都绷不住了。 年轻管事眼皮抽了抽,要不是几位老爷都是御下甚严的人,他这会儿绝对要发火了,因为这年轻女人,分明就是故意挑事。 白予看元唯幸笑场了,估计没有心思继续,便谦和的一笑,对年轻管事说道,“这位小哥,莫生气,去把你们大管家叫来,放心一百个心,他肯定不会怪你的。” 年轻管事并不是很相信白予的话,但他只是个小管事,谁也惹不起,这边有人闹事,他也只能通知上面的管家。 过了一阵,林家的其中一个管家来了,一见到元唯幸便是一惊,可他见元唯幸身边也没有随行的仆从护卫,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跪下行礼。 “哈哈,老叔,好久不见,还是里面说话吧。” 元唯幸笑了笑,直接走到了管家前面。 一到屋内,老管家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麻烦给我们准备马车,顺带通知一下雁书她老爹,就这样,去把。” 说完,元唯幸摇了摇手。 一场小闹剧过去,白予一行人坐上了马车。 晚上,终于到了林雁书家真正的宅邸,那是建在半山腰的一片超大的园林建筑群,远看如同一个小镇一般,四处灯火辉煌,宛如繁星落地。 这时,元唯幸说了一句很煞风景的话,“纹鸢姐,你对比一下,我们家那是清廉如水,真要革,先革这些人。” 第六百一十七章 煤油,没有? 他们家简朴?这话纯属元唯幸在胡扯。 不说那由五位名厨领衔的几十个人厨师团队了,毕竟会宁公主府吃饭的人多,做饭的人要是少了还真不行。更何况,五位名厨还跟公主府合伙开了一间酒楼,也不是随时待命,专制给公主府服务。 单说元唯幸跟蒋纹鸢两人的鞋子靴子,就由两名女仆专门负责清洁,保养,安置。 不过,比起另外几个公主,元唯幸还真就是个“接地气,节约钱”的人。 白予还记得五年前,他跟元唯幸即将结婚之前,有一天,元唯幸拿了一套美甲工具,自己修剪指甲,她弄两下就抬起头看白予一眼,见白予不说话,又埋头,不一会儿又抬起头,白予还是没理她,最后她生气了,鼓着腮帮嘟着嘴看着白予,直接把白予给看迷惑了,后来白予才知道,原来公主之中,只有她会自己给自己修剪指甲,其他几位公主,都是专门让别人伺候着修剪指甲的。 吃饭就跟不用说了,元唯幸一顿饭七个菜,旁边只有一个侍女伺候,真“节约典范”。 这些事情,蒋纹鸢也知道,所以此时此刻,她充分学习了白予的“你说是就是”精神,直接选择了闭嘴。 到了林雁书家里,她家的长辈并没有出来欢迎白予一行人,甚至来的都不是一位男主人,负责招待白予一行的是林雁书自己,以及她的堂姐林芸芸,芸芸众生的芸芸。 晚餐,因为事先听说了白予跟元唯幸都不太喜欢奢华,所以这一顿饭安排的比较简单。 起头的一道暖胃爽口的汤菜,不是典型闽南菜,而是文思豆腐,当然,这道菜不叫文思豆腐,就叫千丝豆腐,因为这个世界,没有文思这个人。 “有点意思。” 元唯幸评价道。 她说的不是刀工,也不是汤,无论是精妙的刀工,还是清澈醇香的高汤,对她而言都是司空见惯的东西,元唯幸说的是豆腐本身,这豆腐处理的极好,尝不出一点豆腥味。 林芸芸微微一笑,点出其中关窍,“豆腐是我们家自己做的豆腐,掺了些核桃,花生,一般的豆腐,即便焯水,多少还是会剩一点豆腥味,本身的香味也略欠。” 之后是一道开胃小菜,接着是主菜。 三道主菜都是海鲜,油煎鳗鱼,白汁河豚,黄酒煨大黄鱼。 除了河豚之外,鳗鱼和大黄鱼都是没什么人吃,不怎么贵的食材。 在林芸芸看来,三道主菜都非常契合简朴的主题。 不过在白予看来,这一顿,也只有最后上来的马蹄糕,称得上简朴。 白予一边嚼马蹄糕,一边期待的看着林芸芸,就等这位主人家说点什么。 然而,白予都把自己面前盘子里五六块马蹄糕全吃完了,林芸芸还是没有一点要跟白予说点正事的意思,她反而招呼几个女人,如同招呼闺蜜一般,把她们请进了自己的房间,将白予留在了外面。 带着几个女人进了自己的房间,林芸芸直奔她的衣帽间,她开始如数家珍的介绍起她的各种衣服。 “殿下你看这件衣服,单纯的深紫色,点睛之笔就在这些珍珠上,本来这么小的珍珠是没有价值的,但是黎师傅的嵌珠技术,用这种小珍珠在衣服这里组成了一朵花的图样。” “蒋姐姐,你看这个钱包,雪貂皮缝制成的一个毛茸茸圆滚滚的小兔子形象,可惜我不像你长得这般年轻,实在不好意思带出去。” “张医师,你看这条蜀绣的长丝巾,通常刺绣都追求一种立体感,这刺绣,却像是用颜料画上去的一般,你带上真是再合适不过。” 林芸芸十分投入的介绍着她的收藏,喋喋不休,说个不停。 最后,林雁书实在忍不住了,“林芸芸,老头子到底什么意思?” 堂姐林芸芸被吓了得肩膀一收,“这,这我也不知啊。” 林雁书立时撂下狠话,“那就不奉陪了,告辞。” 林芸芸立时拉住了林雁书,“我的好妹妹,你都回来这么久了,又不是不知道,那帮东西心头纠结得很。” 当着元唯幸,蒋纹鸢和张云苓的面,林雁书的堂姐也是毫不讳言,或者说,她本来就是故意整得这一出。 见林雁书没再说话,林芸芸继续道,“你给白驸马当小妾,那帮老东西其实并不反对,甚至可以说还挺高兴的。毕竟明白人都明白,这事面子上说得过去,而内里,家族的利益关系网还能进一步扩张。但这问题就在于,你们婚礼都不办一场,也没通知家里人一声,就这样完事了,你让那帮满脑子都在算计利益瓜葛的老东西怎么想?感觉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但又不能说什么,感觉内里的利益关系没连接上,可又不敢上门去提一句。” 林雁书侧过脸冷哼一声,“哼,一帮无聊的老怂包。” 林芸芸对于妹妹怒骂老一辈倒是一点不在意,而是干笑了两声,“那能咋办嘛,咱们家吃闲饭的废物那么多,你姐姐我也是其中之一。总而言之,面子就揭过,但还请你家那位,多少给点上门礼,意思意思。” 这时,元唯幸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白大哥本来就是来带你们家一起发财的。” 林芸芸眼睛一亮,“丝袜?” 元唯幸否定,“不,煤油。” “没有?” 林芸芸疑问。 “是煤炭的煤。” 元唯幸解释道。 林芸芸一惊,“煤炭里还能榨出油?那不还是没有。” 蒋纹鸢在一旁摇了摇头,这位堂姐看来还真是一个吃闲饭的,不过,却不是什么废物,这位堂姐可是装糊涂的高手,煤油非要说没有。 次日,下午,茶室中。 白予见到了林雁书的父亲林中洲,身高一般,一米七多,浓眉大眼,鼻梁高挺,肤色略黑但没什么皱纹,带着一副略显呆板玳瑁圆框眼镜,但即便如此,这眼镜依旧完全遮不住,他那种满满的又帅又坏的气质。 “岳父大人?” 白予试探性一问。 林中洲道,“叫我老林就好。” 白予一笑,“这好吗?” 林中洲把茶杯推到白予面前,“不好吗?” 白予手指轻点桌面,一颗瓜子仁飞起来飞到嘴里,“总不能弄成同辈人吧。” 林中洲给自己倒上茶水,“有时候,有必要各论各的。” 白予笑了笑,“也行,老林,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煤油?” 林中洲问。 白予摇了摇手指,“不,内燃机。” “详说。” 林中洲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六百一十八章 儿子和爹,爹和儿子 白予扯了一阵,解说了一下内燃机大概是个什么东西,“老林,懂了吗?” 喝了口茶,林中洲摇摇头,“没懂,什么时候能见到实物。” “不知道。” 白予答。 林中洲笑了笑,“那还是说煤油吧。” “可以,不过煤油这东西,太挣钱了。” 白予道。 林中洲道,“我不嫌钱多,我这人没什么爱好,就喜欢挣钱。” “好爱好,但这个钱,不能白挣,是不是这个道理?” 白予道。 林中洲一点桌子,“是这个道理。” 白予喝了一口茶,“那好说了,你们银行,先资助内燃机研究一千万。” “资助?” 林中洲问。 白予一拍桌,“对,资助,所谓资助,就是你把钱给我,不能管我怎么花,最后项目出成果了,这成果也不关你的事,后续准备投入市场的时候,你们可以跟别家一起来投资。” 林中洲问,“那不是白给?” “是,也不是。”白予答道,“这相当于你出钱修水坝水渠。” “然后我修的水坝,这水还不是我的?我想用还得再花钱,不光花钱,还得跟别人竞价?” 林中洲笑问。 白予又是一拍桌,“对,老林你悟性好极了。” 林中洲接着问,“资助了这个内燃机项目,才能能掺和煤油的生意?” “好,你都会抢答了,不过这煤油生意不好做。”白予砰一声,把这煤油灯砸到了金丝楠木的茶台上,“就说这煤油灯,虽然质量好,但是对多数百姓来说,还是贵了点,我们前期得免费送灯,再送一些油,等他们用惯了,之后就是我们赚钱的时候了。” “这办法不错,但这前期的灯钱,油钱谁出?”林中洲话刚问出口,接着自问自答,“明白了,还是我,那后续利润我们怎么分?” 白予比了个三,又比了个七。 “我才七成?” 林中洲说道。 “不,你三成,剩下那七成,我还得找别人分,毕竟我岳父大人得孝敬一下,是不是?” 白予说道。 他口中的岳父大人是谁,那是不言而喻。 林中洲笑了笑,“那是,你岳父这个人,得孝敬。” “那就这么说定了?” 白予道。 “诶,不急,一千万资助你那个内燃机项目,我觉得太多了。” 林中洲道。 “多吗?”白予反问,“觉得多,可以分期,分三年给,一年四百万。” 林中洲眼珠子都瞪大了,“还能这么分期?” “对啊,你们银行分期还贷款,不就是这样分期的吗?” 白予一本正经回答道。 林中洲终于憋不住笑了,“哈哈哈,难道我搞错了,是我欠了你的钱,而不是你找我要钱?” “嗨,一个女婿半个儿,我们父子之间,何须分彼此,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 “可你的意思,你的钱不是我的钱啊。” 林中洲说道。 白予的意思很明确,他林中洲想跟白予合伙做煤油相关的生意,得先交一千万资助他的内燃机研究项目。 “对啊,我只是您半个儿子嘛。” 白予表示这非常正确。 林中洲长叹了一口气,“一定得给,没得少?” “一定得给,一分不少,我这几年搞这该死的内燃机项目,花了不少钱,我必须得刨回来点。” 白予语气坚决。 没办法,攀科技树这种事情,你还必须先把前置科技都给点亮,那花钱可大了去了。 “白老弟,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林中洲说道。 白予恭恭敬敬的一个您请的动作,“请说。” “要不,我给你当儿子,我也不掺和煤油生意了,你给我一千万?” 林中洲也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人。 “那不行,那雁书不成我孙女了吗?太乱了。”白予笑着回应道,笑过之后,突然严肃起来,“岳父,说句实话,自世祖驾崩,已经过去了六十年,这大齐,看上去是日新月异,可技术上的突破频率越来越低,你们这些人,也开始玩花活儿了,经济看着越来越快,但也越来越虚,说句不好听的话,当心某年突然年成不好,我那岳父大人不得已要杀头肥猪好过年。” 说完,喝了口茶润嗓,白予继续,“但如果有新的经济增长点,一切都好说。” 林中洲言道,“我明白,可这钱,也不是我一个人的。” “这简单,谁不明白,就请他亲自上门,我跟他讲讲道理,就不信他不讲道理,三天之内不来的,一律视为不明事理,不想让灯光进入千家万户的恶贼,我一定到圣上那边去,揭穿这些贼人的真面目。” 白予一副一心为公的模样。 林中洲心中感慨,要是自己的儿子能学到他七成,不,三成就够了。 这边,白予跟林雁书的老爹达成了初步的共识。 千里之外的河北,化名赵元的世祖分身,正在逗他即将满一岁的孩子。 妻子陈小云看在眼里,既高兴,又担心,高兴丈夫不像其他男人一样,他会照顾孩子,担心丈夫会把太多精力放在孩子身上,影响工作。 咚咚咚,陈小云前去询问,一听声音便开了门。 进来的是一个和尚,法号智明,本来是一位云游僧人,一年前来到此地,和她丈夫成了好友。 陈小云一开始也很是不解,这样一位高僧,怎么会跟他丈夫这样普通工人成为朋友。 后来,陈小云渐渐理解了,因为这位高僧从来不说那些玄而又玄,但是没什么用的话。他不求回报的帮助着这边的工人,跟那些只会骗钱的和尚完全不一样。 陈小云并不知道,智明远不是她以为的这么简单。 智明来自佛国,他本来正在云游大齐,观察大齐的状况,驻留此地是因为命图告诉他,赵元是他的有缘人,而后,赵元坦诚了身份和志向,智明更加坚定了留下来的想法,他要与赵元一起,掀起一场变革。 “嗯,请问你是?” 陈小云突然发现,智明大师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在下杨权,正在这边找工作。” 杨权自报姓名来意。 自从官府从新接管长安之后,没有家室的他便辞去了官职,云游四方,路上结识了几个佛国的人,最后来到了这边见到了智明法师,一番交谈之后,智明法师带着他来了这边,名义上让如今已经算是一名中层管理的赵元帮忙介绍工作,实际上是带他过来加入组织。 第六百一十九章 插曲 见过了赵元之后,杨权正是加入了组织,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对这个组织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杨权先前对这个组织的目标便已经有所了解,组织的最终目标是让整个大齐变得更加公平公正,而现实的目标,则是为了豫州两地的工人,农民争取理所应当的待遇。 这个最终目标,杨权没当回事,但这个现实的目标,是杨权决定加入这个组织的原因。 这些天来,杨权发现这个组织比他想像的要更加的严密,作为新人的他,只能感受到组织成员广布在各个阶层,其中还有不少是佛国人,甚至可能还有妖族,但是他却根本不知道组织的核心成员都有谁。 组织不仅严密,而且如他这样刚刚进入的成员,都十分活跃,为了组织的短期目标不断的努力。 组织如此严密,成员也都是实干的人,杨权不由得感觉很庆幸,因为一个优秀的组织其结构必须是严密的,其成员更不能是只会夸夸其谈的人。 可正因为如此,杨权觉得,这样的一个严密又充满了实干组织,难道就只是为了给冀州,豫州的工农谋福祉吗? 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慢慢看吧。” 杨权有些担心,但同时又有些期待。 在杨权逐渐融入组织,想法也越来越多的时候,“怒”与“忧”的结合体赵元正在跟佛国的智明法师和冀州豪商王宏交代事情。 已经年近七十多岁,但依旧精神抖擞的王宏,表面上是赵元老板的老板,实际上却是赵元这个世祖分身所建立组织的二号人物。 在世祖皇帝驾崩的那一年,被认为越来越昏庸的老皇帝,下诏各地,让各地以随机抽取的方式,在贫苦人家之中选出少年来皇宫见他,他老人家要请这些孩子吃饭,并且亲自传授他们学问。 朝廷上下都觉得老皇帝简直胡闹,但没人敢质疑,更没有人敢阳奉阴违。 当时选了上千个十多岁的少年,王宏也是其中之一。 王宏至今都记得世祖皇帝,这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其实并没有传授他们什么学问,只是请他们吃了十来天的饭,然后讲了一些故事。对当时的王宏来说,鸡鸭鱼肉饭管够,油多盐多,那自然是极好,但现如今回想起来,实在不算什么好饭食。 至于说传授学问,那是根本没有的事,世祖皇帝就给他们讲了一些故事,不是世祖皇帝自己过去的历史,而是一些搞怪搞笑,讽刺贪官奸商的小故事,那时候的他听来只觉得十分爽快。 后来他自己成为一名豪商之后,才惊觉那些小故事里,已经预言了现如今的局面。 “智明法师,我走之后,组织的新人思想培训工作和武装人员的训练继续由你负责,暂时不需要再扩充人员了。” 赵元对智明法师嘱咐道。 智明法师属于佛国的激进派,他们希望在大齐传播佛国的思想,进而引起变革。 说完,赵元转向王宏,“王宏,你把这两本书刊印推广。” 两本书,一本叫《被剥削的劳动者》,这书就是给没什么文化的农民和工人看的,里面没有什么难懂的术语,高深的理论,就是简单直接的阐述,整个生产的过程中,从农民到工人是如何被剥削的。 另一本名叫《帝国之下的资本》,这本书论述的东西其实和这条世界线中,白予跟唐泰合著的那本《伦理与资本》差不多。 但是比起白予时不时在书里拍太上皇老哥哥和皇帝岳父马屁,对一些问题述而不论的态度,赵元这本书,可就刺激了。 坐在上面的人看了觉得应该多杀年猪,要不然这些猪早晚有一天要闹出大事来,而年猪们看了发现,原来自己现在还远远不够,要是没了上头,自己还可以更肥一些。 至于那些猪草,他们反正看不懂,没什么可担心的。 “走了,若有事,你们及时联系。” 赵元说完,转身离开。 这一次离开,他当然是奔着另一个刚刚醒来的世祖分身去的。 比起白予,他作为世祖分身,对于其他世祖分身的感应要更加灵敏一些,也更清楚其他分身的情况。 再加上其他一些个跟王宏一样还活着的老家伙的帮助,赵元在中原地区的情报网,也比白予要强不少。 二者相加,他自然能更快速的缩小其他世祖分身的范围,然后依靠不断的感应,慢慢锁定其位置。 离开密会的宅院,赵元不由得思考其来,“如今这个情况,醒了之后不找个偏远地方苟起来,反而还随意使用了力量,以至于被我感应到,实在不太像‘爱’的作风,倒像是‘憎’,有点麻烦啊。” 这边,赵元踏上了寻找下一个世祖分身的征途。 另一边,白予正在林家大宅中参与酒宴。 这回,林雁书的叔叔伯伯,长辈小辈基本上悉数到场。 百来号人,全身男的。 至于说女人们,女人们在另外一个院子,另有一场宴席。 白予这边,二十来桌围成一个“口”字型,中间是一个小舞台,轮番上演歌舞表演。 表演的间隙,总是不断来白予这桌,跟白予敬酒。 “老朽敬白总督一杯。” 一个老人过来敬酒。 白予举起酒杯,“老人家太客气了。” “白总督才是太客气了,说起来,老朽还是白总督的子侄辈,应该叫你一声叔。” 老人说道。 “哦?” 白予笑了笑。 咕咚,一杯酒下去,老人又道,“侄儿有个不情之请。” 没等老人开口,林中洲便招呼道,“呃,来人,他醉了,扶他出去。” 老人被拉走之后,白予低声问便宜岳父林中洲,“什么情况?” “他想跟你做木材生意。” 林中洲回答道。 白予略有些吃惊,“哈?闽南这边不是一大堆南洋来的木材,你,哦不,咱们家不是份额最大的木材商人吗?” “没错,但是没他的份儿。” 林中洲解释道。 白予笑了,“那他凭什么跟我做生意?” 林中洲也笑了笑,“可能他觉得你能看得上他那三胞胎外孙女吧。” “简直离谱。”白予斩钉截铁道,“大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白某人不好女铯,而且还怕老婆。” 林中洲连忙点头,“是极,是极。” “对了,您那些合伙人都说好了没?” “没问题,都说好了。” 林中洲刚说完,先前见过的老管家突然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一脸紧张的看着他和白予。 第六百二十章 消失在渔村的人 林中洲示意老管家一会儿再说。 九点,宴席结束之后,老管家跟林中洲和白予报告说明了事情。 事情很简单,闽江银行的两名大股东,林孝和跟黄新润两人都失踪了。 林孝和五十一岁,也姓林,不过跟林雁书她家基本扯不上什么关系。 林雁书她家过去在大齐并不显赫,在世祖之前,一直就是个乡绅的水平,天下大乱之后,祖上追随了世祖皇帝,立了些功劳,后来又出使西欧,连续两代人都当了驻法大使,积累了不少资本,再后来,东拼西凑整起了银行,才真正发家。 而林孝和家里,属于标准的闽东南豪族,朝中有人做官,本地有人经商,而且还是海商,海商什么东西,懂的都懂。 林孝和本人为人霸道,并不是一个标准的生意人,不过他的几个属下都非常得力,两个兄弟都在朝中做官,再加上家族累世的财富积累,所以在闽南这地方,他也算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黄新润三十四岁,是一个爹死早的二代,经营上没什么本事,但为人处世很有一套,才艺还不少,能跟一帮老家伙玩到一起去,还总是能带一些有意思的女人过来。 他继承家业之后,虽然没能让家里生意更进一步,但也算是没让家族生意就此衰落。 林孝和喜欢野钓,黄新润经常陪同一起。 他们两个出去野钓,一般就是林孝和,黄新润两人为首,加两三个钓鱼技术不错的钓友,再有几个女人随行伺候他们几个男的。 现如今这个时代,也不是白予原本那个时空,交通通讯都很方便,一般人跑野外然后失踪,本来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但问题是,按照林中洲的说法。 林孝和身负“人生如梦”的命图,而且还是四阶,实力超过了大部分拥有命图的人。 黄新润也有命图,“一技之长”三阶,他也算是个天才,三十岁就三阶了,只是他实在不擅长医术,所以在三十岁时,结合了“巫医”之后,结合度一直上不去。 听完讲述,白予捏着下巴,“那确实有点诡异了。” 按说这两人的组合,实力还在张云苓和林雁书的组合之上,不足的地方,也就这姓黄的没有张云苓那么能乃而已。 “麻烦了,林孝和儿子太年轻了,可镇不住他爹手下那几个得力干将,而且那几人过去也是摄于林孝和的威势才没敢搞什么动作,现在他人没了,怕是免不了一场内斗。黄新润这边更麻烦,三十多岁的人了,一男半女都没有,他妻子娘家还颇有点势力。” 林中洲一时间感觉有些头秃。 要不是当着便宜女婿面,他是真想骂人了,钓你马的鱼呢。 白予目光再次转向老管家,“确认是失踪?” 老管家点了点头,“是的,林老板和黄公子一行人,到了东乐村之后,就住下了,可第二天那屋主人发现他们全不见了。后来报告给了警署,警员来走了一趟之后,说是会上报,然后就没了下文。” 白予想了想,说道,“行,老林你争取尽快摆平他们,我去东乐村找人,要是我找不到人,你也摆不平这边的事情,那我们的合作就只能告吹了。” 之后,白予去跟蒋纹鸢几人说了这件事。 简单转述了老管家和林中洲的话之后,白予继续说道,“失踪的两人,一个四阶,一个三阶,不提抗性,他们之间还能进行配合,云苓雁书你们也知道,你们那种配合,不是面对超强的力量,最起码也能顶一下。而且,他们这一行人其余的几个普通人也携带了枪支,一般的异魔和变异的怪物,威胁并不大。这情况有些诡异,肯定不是遭遇了异魔,或者遇上了什么变异的怪物,鬼也不太可能。” “纹鸢,幸哥儿可以跟过来,雁书,云苓你们留下。” 白予又道。 蒋纹鸢实力够强,抗性高,还有一手领域类技能。 元唯幸拥有不错的侦查能力,还能下水。 两天之后,白予,蒋纹鸢跟元唯幸三人来到了东乐村。 东乐村是一个海边的渔村,地方偏僻,不是什么出名的地方,居民不多,但地盘却不小,村子整个包括岸上的一片山林和一个月牙形的海滩港湾,以及位于附近海上的两座小岛。 村里人不多,互相基本都认识,找人不难。 只是说话有些难懂,好容易找到一个能说官话的,给了点钱,打听了一番,白予三人很快找到了林黄一行人先前居住过的那间屋子的屋主人。 屋主人是东乐村的村长,一看就是一个老渔民,皮肤黝黑,皱纹不少,身材精瘦,但手大脚大,一双眼睛尤其让人印象深刻,大鼓泡眼,黑色的瞳孔浑浊得仿佛随时都要散一样。 很巧,村长官话也说得不错,他听到白予三人是为了那失踪的那几人而来,倒是没有紧张,而是慢悠悠的把事情经过阐述了一遍。 事情一点不曲折,就是林黄一行人来了,沟通了一下,然后挑了一间足够大的房子住了下来,期间并没有发生什么怪事,然后第二天人就不见了。 人虽然不见了,可一行人的行李和钓具却都还在。 接着,白予跟着村长来到了林黄一行人住的地方。 房子很大,还很气派,墙壁用了很讲究的石料,往里走,白予发现这房子特别很是空旷,明明这么大的房子,却没多少家具。 “村长,这里不是民居吧?” 白予质疑道。 “不是,我年轻时候,听老一辈人说,这里过去是个庙,但世祖朝之后,不是严禁祭祀规定以外的神嘛,于是里面的神像香案这些都拆掉了,近几年,偶尔有些钓客来这边,就干脆把这里改成了一个供客人暂住的地方。” 村子进行了一番说明。 白予又问,“为什么有钓客来这边?我看这里也不像是能钓到什么大鱼的样子。” 村长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只是听说这几年,村里有人钓到了一种金红色的鱼,卖了大价钱。” “听说?” 元唯幸一脸狐疑,身为村长能不清楚村里的事情?鬼扯。 村长连忙解释起来,“这位小姐,我们这渔村这么穷,我这个老家伙儿子出息了,从大前年开始,我一年大部分时间都跟他住在城里,也就这段时间才回村子里过过节。” “过什么节?” 元唯幸接着问。 “呃……” 村长突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第六百二十一章 节日,怪胎 吞吞吐吐了一阵,村长再次开口,“就是我们这村子为了祈求秋季捕捞顺利的一个节日,叫双鱼节,很普通的一个节日,后天开始,一共持续两天,真的就是小渔村的一点活动,没什么特别的,不信你们可以留下来看。” 村长一句话里,强调了两次普通,再结合他说之前吞吞吐吐的表现,反而让人更加怀疑了。 先前一直没说话的蒋纹鸢开口问道,“这个节日你们有些什么活动?” “哈哈。”村长僵硬的笑了两声,“我们这个小破村子能有什么活动,也就吃吃喝喝,说点祈祷祝福的话。” 白予看着这位村长,感觉继续问下去估计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于是说道,“我们三个准备在这里住几天,就住这里。” 话一出口,村长陷入了一种凝固的状态,他此时和白予三人都站在废弃小庙改建的这栋建筑的二楼小阳台,白予三人是正对着渔港方向,村长是侧脸对着月牙形的渔港,落日的余晖刚刚好打在他的半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黑。 “也行。”村长一脸严肃的答应道,然后面容又突然恢复了最开始的轻松随意,“对了,你们三人是什么关系。” 没等白予开口,元唯幸抢先一步答道,“他是我丈夫,旁边这位,是我丈夫的小老婆。” 村长笑了笑,“两位小姐,能否回避一下?” “用不着。” 元唯幸说道。 “这……” 村长有些尴尬。 白予也笑了,这么一个僻静的地方,就算是回避又如何,除非元唯幸和蒋纹鸢走开老远,要不然她们两个只要想听,就完全能听得见。 村长顿了顿,想着这两位小姐看上去也不是一般的女子,于是心一横,“总之,有件事必须跟你们说一下,在我们这儿,双鱼节前的一周时间,不能做那事儿,若是实在把持不住,弄点其他花样都好,切记不能进去,就是这样。” “这个,这个好。” 白予半开玩笑的说道。 砰,蒋纹鸢一拳捶在了白予脑壳上,随即冷冷的看向村长,宛如审讯犯人一般,“这样的话,你跟之前消失在这里的那一行人说过吗?” “当然说过。”村长大声嚷嚷道,似乎是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又连忙把声音降了下去,“我是真的跟他们说得很清楚。” 蒋纹鸢正准备进一步的逼问,白予腿向后踩了她一脚,“就这样吧,时间也不早了,能不能帮我们准备新的床铺,对了,村子里有吃饭的地方吗?” 村长指了指,“有,你们去找海滩边上那个小屋里的郑老九,他以前在县城的酒楼干过,现在一个人住,你们给点钱就行。至于床铺,这个只能委屈你们,将就一下了,我们这里也没有新的床铺。” “好。” 应了一声,白予拉着元唯幸跟蒋纹鸢离开了楼上。 离开小庙之后,蒋纹鸢问白予,“刚刚为什么不让我继续问下去?就凭他那句节前一周不能进去的话,这种古怪反常的要求,这村长口中所谓普通的节日,十有八九是什么邪异祭祀的活动。” 白予答,“你说得没错,所以,没必要继续问他了,还不如去问问村里其他人。” 蒋纹鸢摇了摇头,“我觉得没什么意义,不如干脆把这人逼得狗急跳墙。” 元唯幸跟着说道,“这一点,我同意纹鸢姐,在会宁的几年,我到处跑,也算接触过不少这类的事情,一般都是一整个村子都有问题。” 白予揉了揉眉心,说道,“你们两个真是的,别搞错了,我们不是来寻求真相,更不是来拔除这些人的,我们是来找人的。” 如果目的不是找人,以白予的性格,会跟这个村长磨叽? “呃,那也是。” 元唯幸尴尬的一笑,她都忘了,这一趟过来是来找人的。 蒋纹鸢直接脑袋一低,不说话了,就装死。 没走几步路,白予三人来到海边小屋,找到了村长刚刚提到的郑老九。 郑老九看上去和村长年纪差不多,看上去年近六十,实际估计也就五十来岁,头发花白,古铜色皮肤,小眼睛,大鼻子,身材壮硕。 简单说明来意之后,郑老九要价二十块钱一天,负责料理三顿饭,不过这二十块钱不包括食材的费用,食材得白予三人自己找村民买,嫌麻烦的话,可以让他代劳。 白予当然是选择让郑老九一下包了,省得麻烦。 说到底,这点钱,他完全不在乎。 郑老九一听,乐了,“那好,我去找村长把酒买来。” 白予好奇一问,“他还卖酒?” 郑老九解释道,“不是,前几天不是有人失踪了吗,村长买了好几瓶好酒,准备招待过来查案的警员,结果警员看了看,连饭都没吃就走了,这几瓶酒就剩下了。” 很快,郑老九就拿了酒和一筐鱼回来,他干活很利落,确实是在酒楼干过的样子。 一顿晚饭比较简单,一大锅杂鱼汤,一大盘炒蚬子,一大盘炒虾,一盘蒜泥炒的瓜藤。 菜式没什么好说的,几本就是海鲜的本味。 郑老九自己也吃,边吃边喝酒,他看着壮硕,但酒量实在不怎样,白予随便提了一点节奏,郑老九就招架不住,话开始多了。 白予都没主动提问,他就说了一大堆。 “我老郑命苦啊,两个女儿嫁的远,也不来个信,死没死都不知道,不过也没啥,反正是女儿。要命的是我儿子,七八年前,儿子本来是娶亲的时候,结果在工厂里伤了手,残了,只能带着他会村里,争取找一个,哪知道这混账东西,还看不上村里的姑娘,硬是拖拉了五六年,两年前,总算是娶了一个,可没想到,怀胎九月,生了一对怪胎出来,媳妇儿死了,我这儿子,也变得疯疯癫癫的。” “这狗曰的世道,过去几十年,村子就好好的,自从三五年前开始,都生了好几回的怪胎,没办法,只能把早就不搞的什么双鱼祭从新搞起来,别说,最近这一年,还没再生怪胎出来。” “不仅没生怪胎,这海边,还冒了一种鱼出来,这鱼吃了,那可不一般,是值钱的货色,连带那村长都跑回来了,想捞点好处,这不要脸的东西。” “对了,在村里,这两天,你们可千万不能办那事儿,不让小心怀上怪胎。” 元唯幸笑了,“老人家放心,白大哥他不行的。” “……” 第六百二十二章 为了测试诡异的创意“素菜” 蒋纹鸢看到这郑老头一脸可怜的目光看着白予,轻咳一声,解释道,“老人家别误会,我家这位,不是不行,只是体质特别,生不出孩子。” “唉。”郑老九叹了口气,看了看白予,多英俊的少年郎啊,而且一看就是富贵人家,两个老婆也是年轻漂亮,可惜绝后了,自己好歹还有个儿子,虽然清醒个一两天,就要疯个三五天,但有总比没有好。 郑老九举起酒杯,“白小哥,不多说了,喝。” 白予也只能尴尬的举起小酒杯,一口饮尽,随即问道,“老郑,这双鱼节之前一周,若是做了那事,只是可能怀上怪胎吗?会不会还有别的怪事?” “别的怪事?没听说过。”郑老九摇了摇头,脑子倒也还有六七分清醒,反应过来白予的意思,“你是想说先前失踪的那一行人吧,没有,从来没人因为在这几天做那事儿而失踪,从来没有。” 白予相信郑老九说的是实话,但并不认为他这些话是对的。 原因有二。 第一,把视角放在这个东乐村上,林黄一行人是在那小庙改建成的地方出的事,如无意外,那小庙就是东乐村很久很久之前,搞这个什么双鱼节,祭祀某个异神的地方,不能把小庙发生的情况,和村子里其他地方发生的情况一概而论。 第二,更大层面上,世界进度有可能再次加速了。 按照多年前世祖分身“惧”威胁白予的话,世祖分身,在自然的情况下,是跟葫芦娃一样,一个接一个苏醒的,而且间隔的时间不短。 但是,一旦有分身被别的分身或者人,杀死并吸收核心力量,整个世界进度变回加快,世祖分身苏醒的间隔时间也会随之缩短。 差不多两年前,白予带着蒋纹鸢,元唯幸一堆人加上一堆动物,组成了鹰之团,一边演出,一边肃清一些诡异之物,在这个过程中,白予感觉,世界又明显加速了。 除此之外,白予还打算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刚巧遇到世祖分身就在附近。 结果,世祖分身没遇到,却被世祖分身摆了一道。 长安的这一场把他活生生折腾了两个多月的事件,白予敢断定,幕后黑手是一个世祖分身。 因为这场事件其中有长生会的残党参与,长生会被白予打掉了高层,又因为李贵妃的事情被扫荡了一波,剩下的已经完全销声匿迹了,身具“戏如人生”这个命图的人,只要愿意,随便就能整出几个身份来。 除了对长生会十分了解的世祖,白予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在这种情况下,联系到长生会的人,并且还能说动其出来搞事。 问题来了,这个世祖分身为什么要给白予添堵? 思来想去,白予觉得,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这个多半已经吞掉了一个分身的世祖分身又找到了一些线索,他这么做,目的就是确保白予没有机会跟他抢夺这个机会。 “就是最近这段世界,融合了三个分身力量的世祖分身就该诞生了,更有可能已经诞生了,所以才引起了世界再次加速。” 白予心中想到。 “白小哥,来,再喝。” 郑老九咋咋呼呼的一声吼,把白予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砰,碰了个杯,白予又是一杯下肚。 白予跟郑老九喝酒用的是二钱杯,最小的那种酒杯,酒度数也不高,三十来度的样子,但是从饭局一开始就这么丁零当啷的一直碰,到现在各自也喝了快一斤了。 白予当然是没事,但酒量不怎么好的郑老九已经迷糊了。 不一会儿,彻底倒了。 白予直接把这老头甩到他的床铺上,带着蒋纹鸢跟元唯幸离开了海边小屋,回那小庙改建的客房去。 海边湿气大,小庙本来又不是民居,所以一楼没法住人,白予三人的房间在二楼。 一到房间中,蒋纹鸢就一本正经的说道,“要不要来?” 蒋纹鸢的想法很简单,按照白予的转述,林黄一行人钓鱼还带着几个女人,多半是做了那事儿。 最终结果是,这一行人失踪了。 现在他们试一试,兴许能遭遇到同样的事情,能不能把人找回来另说,起码能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反正白予不可能让她们两个怀上。 元唯幸也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来荤的,还是来素的?” 白予想了想,答道,“先素后荤,素的没事发生的话,我们再来荤的。” 蒋纹鸢瞟了一眼白予,“你别整那些麻烦的花样。” 白予摆摆手,“不急,我们先仔细看看这个地方,万一能找到点什么也说不定。” 三人提着灯,开始了夜探。 这小庙不大,一楼也就总共占地也就半亩地,三百来平,很快连犄角旮旯都被三人探索光了。 配合元唯幸的回声定位能力,也确定了这里不存在什么地下室之类的。 这座小庙可以说就是个空架子,不仅仅是原本的神像,香案这些都弄走了,连墙壁上,柱子上原本存在的一些装饰纹样,都全部刮掉了,至于说什么文本资料,那就更不可能留下。 白予三人的探索,完全没有找到任何又价值的东西,只能回到二楼的房间中。 蒋纹鸢和元唯幸坐在床边 白予将油灯放心,看向蒋纹鸢和元唯幸,蒋纹鸢和平时不太一样,穿着一双驼色的长靴和肉色的裤袜,浅驼色的丝绒一般细腻的绒面皮长靴紧紧的包裹这她匀称的小腿,因为裙子的关系,只能看见包裹着肉色丝袜的膝盖部分,在油灯的映照下,散发出暖暖的光泽,那弱弱的哑光低调含蓄,配合裙子,配合她那略有些嫌弃的目光,有一种说不出的禁欲系美感,更让人想入非非。 元唯幸也和往常不一样,她穿的是红棕色短靴和黑丝裤袜,比平常更显纤细,在灯光下,裤袜被照出一条亮线,整体如同巧克力一般。 “现在随时可能发生状况,就别脱靴子了,这样,我直接挤进纹鸢的靴子里和丝袜腿之间。” 白予一本正经的说道,仿佛是在讨论什么严肃话题一般。 蒋纹鸢瞪了白予一眼,“白予,我真想把你脑壳敲开,看看你脑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哈哈。”元唯幸笑着拍了拍手,“白大哥,真不愧是你,永远都有新想法,那我呢?” 白予想了想,“隔着裤袜的猫舌头,怎么样?” 元唯幸深吸一口气,兴奋了。 蒋纹鸢直接捂脸,这两人,没救了。 第六百二十三章 双倍的密恐 白予话刚说完,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就感受到一股邪异的气息就从楼下整个升腾上来,这个邪异的气息中,还伴随着一种本事难以形容,但又让人如同中邪一样产生清晰画面联想的味道。 闻着这股味道,就仿佛走在夏日的海边,海风微咸,一个抹了香水正在流汗的女人从身边路过。 整个人的 白予猛地从画面中抽离回来,发现蒋纹鸢和元唯幸似乎也陷入了某种迷幻,不过,她们也只是呆滞,并没有什么动作神态变化,过了一阵,两个人恢复了正常。 “看来这种味道,对男人的影响比较大。” 白予说道。 他先一步醒过来,是因为他抗性实在太高了。 蒋纹鸢站起来,狼牙棒上手,“真有你的啊白予,什么都没做,光凭几句话,邪异的东西就被你引出来了。” “这大概就是白大哥厉害的地方吧,嗯呵呵。” 元唯幸一句话没说完,便忍不住捂嘴憋笑。 “从结果上来说是好的嘛。”白予卖萌一笑,强行萌混过关,“走,下楼看看。” 三人走下楼梯,白予提着油灯走在最前面,还没下到底,便已经看见了一楼的异象。 这座渔村小庙,底部整个积起了半米高的水。 以常理来说,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小庙外面一圈方形的围墙,内里是一个“凹”型解构,三栋房子,中间是庙的正厅,只有一层,但是很高,原本里面应该是放了一个相当高大的神像,两边是二层楼的房子,左边的一栋便是白予三人现在住的地方。 小庙建在一个地势比较高的临海小山坡的悬崖边上,这种地势,加上建筑的排水,是绝不可能积水的。 “先别动,我来试试这水。” 白予叫停蒋纹鸢和元唯幸,随即张开嘴,一口气弹喷向了水面。 砰,气弹冲开水面,如同向下的鱼叉,飞速直往下扎,却没有崩碎院子里的青石地面,而是继续往下。 这地面,竟然诡异的液化了,看着是石头,其实却是水,而且从气弹往下的轨迹来看,深度完全超过了石板的厚度。 显然,在诡异力量的作用下,这里已经被扭曲了。 对于这一幕,白予并没有多少惊惧,反而在思考另一件事,“奇怪,林黄二人都有命图,先前那种迷幻的味道也不足以长时间麻痹他们,他们必然能发现这种异象,而且他们肯定也是住二楼,以他们的能力,从二楼离开这座小庙的范围,也应该不成问题,除非……” “除非上面也出事了。” 蒋纹鸢接过白予的话说道。 “走,上房顶。” 白予说道。 老式的建筑,没有天台这种东西,只有瓦片屋顶,白予三人直接通过阳台,翻上了屋顶。 第一感觉是这天实在太暗了,先前在屋内,暗是正常的,但现在是在屋顶了,怎么可能还是漆黑一片,星光,月光呢? 举起油灯,抬头一看,才发现他们现在所在的小庙,正被一张张得大大的嘴笼罩着,光完全照不进来。 在三人的头顶上,是两个套在一起的双层嘴,嘴里布满了一圈一圈,疙瘩一样的肉粒,肉疙瘩密密麻麻,肉粒上面长着尖牙,就好似一只超级巨大的七鳃鳗里套着小一号小七鳃鳗,不,比这更加密恐,七鳃鳗的牙齿,都没有这么密集,更没有这般压迫式的恐怖。 蒋纹鸢捂着口鼻,这东西,看着就让人难受,元唯幸只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但那一瞬间的冲击却是停留在脑海中久久不散,呼吸越发的短促。 连白予看着都觉得头皮有点麻嗖嗖的。 “我在想,这东西是怎么突然出现在我们头顶的。” 白予念叨道。 元唯幸急了,“白大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种问题。” 怎么出现的,这种问题有意义吗? “这似乎不是异神。” 蒋纹鸢说道。 比起曾经在东瀛接触到的那个异神降临体,眼前这只从天上出现的鱼,虽然看上去更加让人头皮发麻,但却没有那种让人无法抵挡的邪异力量。 白予接过话茬,“这应该算是异魔,只不过属于邪异力量比较强的那种。” 要是异神的降临体,他第一时间就带着蒋纹鸢跟元唯幸一起跑路了,绝不会在这里干站着。 “那怎么办?” 元唯幸问道。 白予没有回答元唯幸的问题,而是转而问蒋纹鸢,“纹鸢,你说林黄一行人是怎么消失的?” “那大概就是这样了。” 蒋纹鸢话音落,唰,那笼罩整个小庙的巨口,直接一口将整个液化的小庙连同屋顶上的白予三人一起,暴风吸入。 在这一瞬间,白予变身成巨猫,蜷成一个大毛球,将蒋纹鸢和元唯幸两个人裹在中间。 一路顺着如林的密集尖牙翻滚,滚进了这双口鱼的内腹中。 终于来到了一个没有尖牙,四周围红彤彤一片的巨大腔室内。 在这里,白予解除了变身,三人走了一段路,见到了一个五十来岁和三十来岁的男子。 这两人看见白予一行三人,先是诧异,随后叹了口气。 三十来岁的男人率先开口,“兄弟,你也是来钓送子鱼的?” “送子鱼?” 白予问道。 三十来岁的男人问,“难道不是?” “不是,我们是来找你的。”白予说道,“两位想必就是林孝和,黄新润了吧,我是找林中洲准备和几位一起合伙做煤油生意,顺便希望闽江银拿出一笔钱投资一家公司,再由这个公司给我的项目提供一笔资助的事情,本来事情都说好了,可两位突然失踪了,搞得我不得不过来找你们。” 一听到这个,两人顿时一扫颓势,浑浊的眼里一下就有了光,因为他们很清楚,跟林中洲做生意的是他的便宜女婿,大名鼎鼎白予白驸马。 五十来岁的林孝和立时说道,“白先生,你试试看能不能从内部打破这内壁。” 白予一拳打了上去,却发现如同打在了一层浓稠的液体上,荡开了一层涟漪,根本无法将其打破。 “果然如此。” 黄新润哀叹了一声。 这根本不是力量够不够的问题,是根本没办法从内部打破。 虽然这里打不穿,但白予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这影响出去吗?” 林孝和明白白予的意思,“你是想说从嘴里出去?没这么简单。” 他们当然想过从前面的嘴里出去,虽然布满尖牙,可对他们这个级别的人来说,尖牙并不是问题,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第六百二十四章 你赔让我精神错乱吗?你不配 缓了口气,林孝和整理了一下缭乱的头发,眼睛看着脚下,声音低沉的说道,“我们先前,唉,不说也罢,反正就是那样,你们之前,相比也是没听那个村长的劝告……” 吱吱唔唔,越说越是后悔,越后悔头越低。 “呃,并没有。” 白予出言打断了林孝和的自言自语。 哈? 林孝和惊了,瞬间抬起头看向白予。 黄新润惊了,“那,那为什么这个怪物出现了?” 蒋纹鸢没说话,但是望着白予笑了笑。 白予眼珠子一转,“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许村长说的不能亲热,并不是关键因素?或许,但凡是在这段时间进了这间小庙,这恶心的玩意儿就一定会出现?” 连续两个反问,黄新润想了想,觉得白予这话有道理,“不过,那种味道你们应该是闻到了吧,我们也是被那股味道影响,才彻底迷乱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白予回应道,“闻是闻到了,不过我几乎是瞬间就没事了。” “那……” 黄新润一开口,白予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于是直接打断了他。 白予接着说道,语气轻松随意,“一开始就说了,过来就是为了找你们,所以就没想要逃走,再说了,这个玩意儿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就是一个异魔,想想办法就出去了。” 呃,林孝和跟黄新润两个人感觉这话听着实在是噎人,什么叫这玩意儿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就是异魔,想想办法就出去了。 当异魔是水产市场剩下,烂大街上都没人要的臭鱼烂虾吗? 林孝和直接到,“如果你往前,往这两层嘴巴的大鱼的嘴巴那里走,就会闻到非常浓烈的那种气息,会让整个人都陷入迷乱,满脑子那种事情,我想,要是再往前到接近嘴的地方,恐怕会造成不可逆的影响,所以我们在一开始出现异状之后,我们就赶紧退回来了。” 我们都退回来了?听到这话,蒋纹鸢眼睛扫了一圈附近,开口询问,“和你们一起的其他人呢?” 黄新润低头沉默,林孝和叹了口气,“跟我来。” 跟着林孝和继续往后往下走了一段,来到一个血肉腔壁褶皱形成的陷坑,白予三人看到了其他人,两个男的,四个女的。 两个难道形容枯槁,一动不动,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四个女的已经死了,她们的肚子上都有一个血窟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冲破的一样。 “是什么东西从她们肚子里钻出来的?” 白予问道。 “是送子鱼,当时我们往鱼嘴那边去,一下就乱了,就……等跑回来的时候,几个女人肚子就大了,再然后……” 黄新润声音越来越低,虽然他私底下肆意妄为,毫无顾忌,但当着其他人的面,他实在不好直接说清楚。 他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听不见了,不过,最后面的事情,也用不着他说了。 作为一个身具命图,了解一些诡秘事物的人,当时看到金红色的鱼从破开人肚子钻出来那一幕的时候,他整个人还是傻眼了。 看着惨死的四个女人,元唯幸没好气质问道,“你们不是有子女吗,为什么还要来这里弄什么送子鱼,现在好了,这送子鱼你们也见到了。” 面对这种指责黄新润梗着脖子,咬着牙,“呵,我儿子,根本不是我儿子,是那个见人偷汉子生的,医生说了,我生不出孩子。” 更让黄新润崩溃的是,他还有好几个外室,好几个私生子,私生女,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头上不止一顶帽子。 难道他的家业,要交给见人生的见种继承? 正因为如此,在听说了送子鱼不但能让人生,生出来的孩子还特别聪明这个传言之后,黄新润就毫不犹豫拉着他的老大哥林孝和,以及另外两名捕鱼高手一起过来了。 林孝和一方面好奇这鱼,想见识见识,但更主要的是同情自己这位小老弟,出身富贵,还身具命图,不就是快枪手吗,怎么就被带帽了呢。 黄新润当然明白,这事可能不简单,但他自己三阶,林孝和四阶,已经凌驾于大部分拥有命图之人之上,一般的诡异之物,根本奈何不了他们,他们需要怕吗? “那鱼呢?” 元唯幸又问。 这里只见尸体,不见鱼。 “鱼跑了,跑后面去了,后面是一堆腐蚀人的脓水,那鱼进去没事,人不能去。” 黄新润说道。 全跑了?元唯幸不信,不过她也不想再问了,这个丑男一准是把那恶心的鱼给吃下去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白予叫停,“等一下,纹鸢配合我,然后我试一下,看能不能一波直接把你们全带出去。” 白予走在最前面,逐渐逐渐,周围的腔壁开始出现稀稀拉拉的小肉粒尖牙,那股让人躁动迷乱的气味也开始出现。 “停,纹鸢,到你了。” 白予叫道。 蒋纹鸢双手握着巨型狼牙棒,往脚下的血肉腔壁上一杵,瞬间,冰层从她脚下开始向四周围蔓延,转眼向后的冰冻停止,冰层不断向前延伸。 与此同时,在蒋纹鸢的身后,还有一片身穿黑衣,骑着战马的骑士,这些骑士似幻似真,如同死灵一般寂静。 不过,这一次行动,并不需要这些骑士行动,白予直接变巨猫,一发超巨大喵喵气弹,直接喷发过去。 顺着冰路前进,一路上,位于地面各种尖牙全部被气弹磨掉,冰路基本上平了,至于左右和上部的尖牙,那并不需要去理会。 现在,路干净了。 白予只需要亲自去解决最前面的那几圈牙齿。 其他人只能在原地等着,因为这一段路的气味,只有白予能扛得住。 一路顺着冰路前行,白予终于来到了最前面,这双层嘴巴的大鱼嘴巴紧紧闭着。 到了这个位置,白予的意识,也开始陷入持续的迷乱了,只不过,对于这种精神的侵蚀,他不光抗性十足,而且经验丰富。 命图“戏如人生”了解一哈? 佛国的“苦海无边”了解一哈? 别人可能需要实践来压制这种精神意乱,对白予来说,直接分出一部分精神进行脑内模拟,把之前没跟蒋纹鸢和元唯幸办的事情办了就完事了,剩下的精神意识,继续保持清醒,正常运转。 区区一个异魔,也想让他精神错乱?想桃子吃。 “孽畜,吃我一拳。” 第六百二十五章 绣花鱼鞋 紧闭的双层鱼嘴被白予奋力一拳击中,肉却一点事没有。 不管是口腔周围,还是鱼嘴部分的肉,都和之前腹内腔壁一样,诡异奇特,看着是肉,用力打上去感觉是水,力量瞬时整个荡开,但人想要直接穿过去,这血肉腔壁又成了弹性的壁障,根本无法穿过去。 不过,怪鱼口腔前方如同锯齿一样紧密嵌合在一起的尖牙,全部被白予给打碎了。 这样一来,没牙的鱼嘴,直接产生了几处合不上的空隙,再也无法严丝合缝的完全合拢。 空隙不大,庄晓蝶跟小狐狸都未必可以直接穿过去,但是在鱼的肉,常态是极具弹性的,挤一挤就出去了。 此时此刻,白予转身准备离开了,这巨大巨长的鱼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这玩意儿也真够奇特的,牙都给我打没了这么多,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白予忍不住在心头念了一句。 要是正常的动物,内部被这么折腾,早就狂暴了。 白予沿着冰路快速回返。 多亏了蒋纹鸢的能力,他才能这么轻松的行路。 要不然,这鱼的内部,真不好走。 用力的话,会液化,如同走泥浆路,不用力,这褶皱加弹性,更不好走。 迅速返回到安全的位置,白予直接左手抓起元唯幸一只脚,右手抓起蒋纹鸢一只脚,奋力一掷,将她扔向鱼嘴方向。 考虑到脚下冰层承受力有限,白予并未使出全力,不过这个力道已经足够她们到达接近鱼嘴的位置,落地之后在冰上滑行一段就到了。 对林孝和黄新润两人,也是同样的方法,直接扔。 最后是白予自己,他带上了还勉强剩一口气的两个男人,带上他俩也不会影响到白予的速度,只是在经过鱼嘴那一段的时候,这两个普通人必然要承受的那一波精神侵蚀,白予就爱莫能助了。 等白予带着两个半死不活的男人从鱼嘴里出来的时候,发现直接进入了水中,而此时,元唯幸蒋纹鸢两人还有林,黄两人已经在外面坐在了一艘船上,船自然是“心猿意马”变成的船。 白予让林,黄两人把两个要死的男人拉上去之后,自己翻身一跃到了船上。 到船上之后,白予才发现,他们现在身处在一个被围起来的大池子里。 这池子大,也不大,相对人来说还挺大,但相对怪鱼来说,就太小了,这条巨大的双层嘴的怪鱼在这个水塘里,甚至无法完全绷直身体。 哪有人会修这种水塘。 身材胖大的林孝和整理了一番被水打湿的稀疏头发,“难道我们这是在一个超大号的鱼缸里?” “这也不是圆形的啊。” 黄新润接了一句。 仔细看周围,是船型的围墙,哪有这种形状的鱼缸。 白予说道,“看一看就知道了,幸哥儿,交给你了。” 元唯幸瞬间变成一只白色的乌鸦,飞到空中,向下俯视,终于看清了怪鱼到底身处在一个什么地方。 不是水塘,也不是鱼缸,而是一只鞋。 一只巨大的绣着鱼图案的绣花鞋,女人的绣花鞋,鱼鞋满是水,怪鱼就在这水里一动不动。 俯瞰过后,元唯幸发现这里是一个很大的空间,于是继续飞行,想看看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然而,她往上飞了一会儿,就撞上了空气墙。 接着她又试了其他方向,东西南北上下,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飞出去。 这里看着很大很大,但实际上,却是一个比看上去小得多的密闭空间,她们现在就好似被关在一个透明的四方形罩子里,罩子的底部放着一双绣花鞋,鞋子里有一条外型像是鳗鱼的怪鱼。 而她们本身,比这鞋子里的鳗鱼还要小得多。 回到飘在水里的船上,元唯幸变回人型,说明了她所看到的情况。 他们在一个鞋子里,还是绣花鞋?只用眼睛看的话,周围很大?透明的空间,但是密闭出不去? 种种信息,让林孝和和黄新润两人脑子都乱了,这都什么跟什么玩意儿。 蒋纹鸢也需要理一理。 也就白予,一下就完全明白了元唯幸表达的意思。 “我去试试吧。” 白予说道。 说完,白予跳下船,一路游到了绣花鞋的边缘,几个动作,翻过了鞋口,来到了外面。 跑了一段路,白予也撞上了空气墙。 站定,弓步,后摆,认真一拳。 这如同透明玻璃罩的空气墙,打上去却一点也不脆,反而是跟怪鱼的腹内腔壁一样的感觉,如同打在了一层液体上面,掀起一阵巨大的涟漪之后,整个力量消于无形,但如果人试图自己穿过去,这空气墙,又是实实在在的空气墙,将人阻隔。 接着,白予试了试禁物,发现都正常,松了口气。 很快,白予重新回到了船上,将情况进行了说明。 林孝和跟黄新润两人的脸一下就跨了,怪鱼还能有缝隙,让他们出来,这边却是完全密闭的空间,不存在缝隙。 他们出不去了。 他们两人已经在怪鱼体内待了两天了,唯一吃过的东西,就是从那四个女人腹中钻出来的鱼。 一直出不去的话,都不需要再有什么邪异力量,他们直接会饿死在这里。 林,黄两人不约而同看了看两个要死的人,嘴唇微张,又立时猛地摇头,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但这种事情,只是想一下,他们自己都无法接受。 白予也稍微紧张起来,说道,“先不管怎么出去的问题,这里还是太危险了,到外面再说。” 所有人来到巨大绣花鞋的外面。 来到外面之后,白予把蒋纹鸢跟元唯幸拉到了一边,说道,“这里和七宝塔世界,以及之前的封闭起来的万灵观不一样,应该可以用我体内的紫竹观传送离开这里。” 当然,传送只能传送白予自己,还有身上带有标记的蒋纹鸢和元唯幸。 “那就走。” 元唯幸干脆的回应道,她刚刚注意到了林,黄两人瞄了那两个快死的人一样。 白予摆了摆手,“暂时不必,还记得村长说的话吗,节日后天开始,我觉得他们举行节日的时候,应该会产生某种变化,如果没有,再走不迟。” 两个生意上相关联的人,以及两个无辜的人,能救,还是可以救一下。 救不了,算逑,白予也不会觉得惋惜。 这两人是利益相关,但也仅仅是利益相关而已。 第六百二十六章 迟来的变化 其实,除了体内可以进行传送的香炉之外,白予脖子上挂着的小白球里,还有纸人“生死相随”可以置换最近出棺材里的尸体,让人直接离开这个地方。 这一点,蒋纹鸢跟元唯幸也很清楚。 不过,纸人只能给一个人用,现在要是拿出来,恐怕林孝和跟黄新润两人立时就要反目,所以没必要现在就拿出来。 跟蒋纹鸢和元唯幸说完,白予回到林,黄两人所在的位置,跟他们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准备再等等看,说不定村里过节那天,会有什么变化。 林黄两人,这两天一颗心一会儿上天,一会儿下地,一会儿觉得万事休矣,一会儿感觉希望来了,经历了反复的折磨,虽然听了白予的话,心里还是燃起了一丝希望,但也没有抱太大希望,只是麻木的答应了一声,“好,那就等一天。” 一天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 这一天的时间,外部毫无变化,巨大绣花鞋跟怪鱼也没有变化,唯一的变化就是,那两个无辜的男人,死了。 四十来岁的人,死相如同老死在病床上的老人一般。 白予三人只是简单了默哀了一下,脸上不见一丝波澜,这些年来,已经见过太多太多死于诡异力量之下的普通人了。 白予早已经坚定了要去往终极,解决异神的想法,这两个人的死,最多也就稍微再增添那么一丝丝决心,不足言道。 黄新润说了几句哀悼的话,毕竟,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不说两句话,就太不近人情。 林孝和比黄新润更多几分悲伤,他是真的喜欢钓鱼,尤其是野钓,虽然这两个人这些年没少占他便宜,但就那么一点钱,林孝和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狗喂久了还有感情,更何况这两人一直把玩友这个角色扮演得挺好。 “算算时间,东乐村的双鱼节的节日祭典应该开始了吧。” 白予盘算到。 身陷这个异空间,他也不能准确把握时间,只能说,现在外面应该是上午九点左右,依照郑老九所说,迎神祭典会在这个时候开始,次日的晚上九点,还有一场送神祭典。 五个人内心都期待着变化的发生。 在期待中,时间的流逝,如同雨后房檐的滴水,一点一滴,滴答滴答,让人感觉格外的漫长,越发的焦躁。 尤其是林孝和和黄新润,过去的一天时间,他们一阵处于矛盾中,一方面强行保持身具命图之人该有的淡定,保持上位者该有风度,不跟那些普通人一样盲目寄希望于未知,另一方面又实在忍不住,时不时就在心里默默祈祷一下,希望真能如同白予所说,在东乐村双鱼节这天,发生变化。 时间继续流逝,又过了一小时,祭典绝对已经开始了。 但是此处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哈,看来是没戏了。” 元唯幸冷笑着说道。 接下来,就要上演一出好戏了。 白予清了清嗓子,“两位,我们三人,有出去的办法,不过这个办法不能带你们出去,除此之外,还有这个。” 说着,白予拿出了纸人。 林,黄两人在听到白予说他们三人能出去的时候,毫不意外,但一听到除此之外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睛一下就亮了。 “这个纸人是禁物,能够将使用者与最近处棺材中的尸体置换,以此脱出,不过,只能一人使用。” 白予说道。 白予话刚说完,黄新润便抢先说道,“白驸马,给我,你让我干什么都行,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别看姓林的财力比我强,但是他在闽江银行的话语权甚至还不如我,论在闽南这一块的人脉,我更是超过他,如果白驸马你想在闽南办什么事情,我黄某人绝对给你办得妥妥的。” 黄新润说的是实话,他家的生意涉及很广,虽然实力都比较一般,合起来也还是不到顶级,但他交友非常广泛。 黄新润这个人,可以说既是富商,也是掮客。 林孝和不屑的笑了笑,“白驸马需要你那些人脉吗?只要他公开愿意报出自己的名字,包括你我在内的人,早就蜂拥而至了。” 对黄新润表示不屑之后,林孝和又道,“至于说闽江银行那边的事情,哈,我林某人可以打保票,如果我活着出去,他姓黄的人没了,我绝对能说服他老婆。” “你什么意思?” 黄新润立时质问道。 林孝和这才发现他刚才的话有那么一点不妥,连忙解释道,“我说黄老弟,你不要多想,相比起弟妹那种身具命图的人,我还是比较喜欢正常人。” 人和人不能一概而论,同样的命图,不同的人得到的加成也存在差异。 林孝和属于比较不行的那种,一来他体质,天赋一般,二来,他本身就太有钱了,“人生如梦”这个命图,对他来说,不够梦幻,所以加成略少。 林雁书家里虽然更有钱有势,但是她本身没钱没势,而她天赋更是要超过林孝和。 所以,四阶的林孝和,单论面板素质,也就比三阶林雁书略强一筹。 “塞林木,你怎么知道她有命图?” 说着,黄新润挥拳冲向了林孝和,她老婆几乎不在外面抛头露面,他也不在外面谈论他老婆,他老婆有一阶命图的事,只有很少人知道。 白予一伸手止住了黄新润的拳头,“两位,这样吧,猜拳决定纸人给谁用。” 林孝和叹了口气,没想到他的话没能打动白予。 “行,就猜拳吧。” 林孝和答应道,没办法,决定权不在他手上。 黄新润仍是一脸怒气,“我不猜拳,我要跟姓林的一决生死,反正只能活一个。” “哈哈,白驸马,你听到了吧,他要跟我一决生死。” 林孝和笑了。 虽然他的体质并不比三阶“一技之长”的黄新润强多少,实战经验更是不如,但是,黄新润的能力,“乐师”是集体加成,没用,而“百工”的能力,在这个空旷的地方,也不好用。 他直接切“睡”命图,用催眠让黄新润陷入迟滞,就稳赢了。 白予不由得开始思考,是放任这两人,还是坚持让他们猜拳。 就在这时,白予突然感觉到异状,立即回头看去,顿时不禁发出了惊叹,“我列个槽。” 其他人转过头,也看呆了。 就在他们头顶上空,来了一只巨大的手。 但只有手掌和胳膊,不存在人。 第六百二十七章 像人但不说人话的异神 白予又一次赌对了,莽中了,果然,节日这天发生了变化。 空中,巨大而白皙的手缓缓伸向绣花鞋,突然一个少年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妈,你做什么。”随着这个声音,手也停止了动作。 “穿鞋啊,你没听见外面钟声响起了吗,我得出门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回答道。 看不见的身影少年又问,“妈,你不有鞋吗?” 女人答道,“那鞋是你从城里买来的,那鞋子错了,还得是我这双鞋,才对头。” “不是从城里买来的,是从一个城里来到女商贩手里买来的。” 少年纠正道。 “那就更不对了。” 女人答道。 少年一股疑惑的口气,“哪里不对?” “鞋不对。” 女人答。 少年越发犯难,“你不说了城里的鞋穿着舒服吗。” “颜色不对。”说着,女人手再次伸向对白予几人而言无比巨大的绣花鞋,“嚯,这鞋里都长鱼了。” 少年惊讶,“不是你用鞋养鱼吗?” 女人身手抓住了对她来说宛如泥鳅的双嘴鱼,反问,“你是不是疯了,哪有人在鞋里养鱼?再说了,我们家哪儿来的钱买鱼。” 白予一拳都无法打破的无形封闭,对这个女人,不,应该说对这个女人的手而言,似乎根本就不存在。 “这鱼不是你钓的吗?” 少年问。 女人问,“我还会钓鱼?” “不会,可你说是你钓的。” 少年说。 “这鱼好像死了。” 说着,女人把鱼抓了起来。 “那快扔了。” 听着这少年和女人的对话,元唯幸只觉得莫名其妙,“都什么玩意儿,说的是人话吗?” “这两个不是人。” 蒋纹鸢接了一句。 不是人是一定的,是不是异神,她也不能确定。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白予对两人说道,随即看向懵比中的林孝和和黄新润,“别发愣了,没听见这女人说要扔鱼吗,赶紧的,到这鱼上面去,或许能一起出去。” 说完,白予不由分说,双手抓起蒋纹鸢跟元唯幸,甩到了鱼身上,接着是林孝和跟黄新润两人,直接提起来,一个大风车,投向被那只巨大女人手抓起来的鱼。 将其他人送走,白予自己也赶紧一个助跑跳上了上去,此时女人已经把鱼提到高处,即将接近无形空气墙所在的高度,白予硬是空中变猫,四爪扑腾,才勉强抓住了半空中的鱼尾巴。 下一瞬间,白予和挂在鱼身表面的人一起,穿过了无形封闭。 嗖,鱼猛地腾空,女人没有把鱼往外扔,而是往天花板上甩。 “你怎么往天上扔。” 少年惊呼道。 只不过这时,白予几个人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女人道,“这叫尘归尘,土归土。” 飞行中,白予立时变巨猫,飞扑过去,护住蒋纹鸢和元唯幸,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不是撞在了天花板上,而是直接穿越了天花板。 穿越天花板的时间只是一眨眼,根本没有任何感觉,下一秒,便是剧烈的水压从四面八方袭来。 唰一下不自觉就喝了一大口咸水,猛地睁开眼,发现此时身竟然在海底。 就在这时,双层嘴的巨大鳗鱼,滑溜一下,如同利箭一样游走了,一转眼,在视线中就成了一个小黑点。 元唯幸直接变成海豚带着水性极差的蒋纹鸢向上游,白予跟林,黄两人自顾自往上游。 好半天,一群人终于来到了海面上。 蒋纹鸢抱着海豚元唯幸,连续呼吸了好一阵,才变出了一艘船来,已经精疲力尽的林孝和跟黄新润,费了老大力气,终于爬上了黑色的船。 随后,白予也爬上船,将蒋纹鸢拉上来,元唯幸则是直接一个海豚跃起,高高跃出水面,接着稳稳落在船上,只可惜没人给她这漂亮的姿势喝彩。 前后看了看,白予看到了海岸线,“这里离陆地很近,划船。” 白予也懒得让其他人动手,直接一个人划船,船桨有节奏的快速滑动,黑色的小船飞速的朝着岸边行进。 此时此刻,东乐村的海岸边,祭典正在进行最后的阶段。 祭典本应该在九点就开始,但突然冒了好几个人出来指责村长,这两年村里发生怪事的时候,他却跑了,一直住城里不回来。现在村子附近的海域,出现了送子鱼这种神奇的东西,他就跑回来,恬不知耻的说什么由他来牵头捕捞,售卖这种鱼,让每个村民都能分到一份利益。 但很可惜,最终这几个年轻人费尽了唇舌,还是没能说动其他村民,扳倒村长,因为村长的儿子确实出息了,娶了一个有钱人的女儿,进了县里的书秘处,成了一名能跟县里的官员们说得上话的小吏。 虽然村民们清楚村长肯定会拿走相当一部分的利益,但村长比那几个看上去能干的年轻人可靠,尤其是在这个先后有两拨外来客人消失的特殊时期。 祭典只是推迟了一阵,便开始了。 首先是把那口古老的大钟敲响。 接着,便是由这一周之中,每天晚上,都会被一个难以名状,十分之微弱的气味撩拨,还必须强行克制的男人们,用一把磨得锋利的古旧铜刀割手放血,将血滴入到一个双层鱼嘴,一圈一圈利齿的石雕像上面。 最终,再将石雕像放在一艘轻飘飘的木筏上,所有人闭上眼睛,就让木筏随着海流,迎着阳光,流向远方。 一刻钟之后,再才能睁开眼。 等村民们再睁开眼,直接傻眼了,一艘黑色的小船,正往岸边驶来,船上,又之前就消失了的林,黄两人,还有前天夜里不见了踪影的白予三人。 村长看见林,黄两人,以及白予三人,瞬时就喜极而泣。 他固然不知道这几人的身份,但从最初那几个警员,一副公事公办态度,都不愿意留下吃顿饭的情况,他就已经看出,林,黄两人绝对是他这个小小村长惹不起的人物,之后来的白予三人,也是同样。 现在,人都回来了,还有什么比这更高兴的事情吗? 刚一上岸,身体虚脱,积累了一肚子的火气的黄新润,突然又有了力气,上去就是一脚把村长踹翻在地。 他跟林孝和彻底崩了,可又不能对林孝和动手,他打不了林孝和,还打不了这该死的狗村长吗? 即便黄新润身体和精神都虚弱至极,只剩一成功力,但村长这么一个普通人,也只能抱头护脸,任凭踢打。 第六百二十八章 荒谬的真相,到底谁疯了 村长完全是懵的,根本搞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要打他,又吃了两拳重的,只觉得自己早上的饭都要被打出来了,他想要挣扎起身逃开,可黄新润却根本不让,直接将他人按住,举起了拳头。 这一刻,蒋纹鸢抬起了手,如果这拳落下去,她会阻止。 就在这时,林孝和先蒋纹鸢一步阻止了黄新润,“你这拳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平常这种事情,不是不能摆平,但现在涉及到邪异,青卫一定会过来,你自己掂量掂量。” 黄新润的拳头在空中停留了片刻,最终软软的放下了。 林孝和说得没错,平常时候,像他这样的人,哪怕把人打死,也有办法。 但是现在卷入了涉及邪异力量的事件中,整个案件,就不是他随随便便能把自己打死人这种事情摘出去的了。 白予没兴趣对林,黄两人说什么多余的话,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好了,事情就先到此为止,老郑,麻烦去给我们准备点吃的,记得多弄点,我们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等会儿就过来,纹鸢,幸哥儿,我们走。” 说完,白予拉着蒋纹鸢跟元唯幸离开了海边,向那小庙走去。 黄新润心情复杂的看了林孝和一眼,一甩头,起身前往小庙。 林孝和整了整头发,迈步跟了上去。 差不多三刻钟之后,换了一身衣服的白予三人和林,黄两人来到了郑老九家中吃饭。 时间仓促,也没准备什么好的,就是鱼丸米线,配上油煎的玉米饼子。 鱼肉不够爽滑弹牙,米线也不够清爽,玉米饼子的玉米面更是糙,还带了点酸味。 不过,连一向喜欢挑刺的元唯幸这时也没有发声,没办法,她也饿了一天一夜了。 林,黄两个人更是狼吞虎咽,比起白予三人,他们两个还多饿了两天半,平时野外吃饭都讲究个吃相的两人,此时吃相比辛苦了一天的码头工人还要夸张许多,那模样,真的是恨不得把盘子碗碟都吃下去,吃得太急,连舌头都给咬了。 一顿饭风卷残云,很快就清空了碗盘,白予三人还能有个坐相,林黄两人直接没了坐相,歪脖子仰头,仿佛抽了一口事后烟似的,愉悦的长出了一口气。 “你们是谁?”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闯入。 回头看去,白予看到了一个长得跟郑老九有六七分相像,但是皮肤异常白皙,看上去三十许间的男人。 如无意外,这个男人应该就是郑老九的独子,那个因为老婆生了怪胎而陷入间歇性疯癫的男人。 白予随口答道,“旅客。” “你们是官府的人对吧,我跟你们说,这里的事情很严重。” 郑老九的儿子说道。 包括白予在内的人,对于这话都没怎么在意,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诡异事件,还用得着你说这里的事情很严重? “我叫郑谷雨,我跟你们说……” 郑谷雨刚刚开口,就被他爹郑老九打断了,“你说个鬼,你别在这里发疯。” 郑谷雨拉高嗓门,大声道,“我只不过是偶尔不正常一下,是你们才是疯了,为了那破鱼,为了赚钱,你们都疯了。” 郑老九正要开口喝止疯儿子,却见白予一伸手,“老郑,别急,我想听听。” 郑谷雨迫不及待的开始了讲述,“你们应该看过这祭典了吧,是不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放点血而已。” “但我要说,这祭典,没这么简单,这祭典关键就在于前面一周的时间,那才是真正的献祭。” “只要是憋了那一周的人,鸟仔就会变得比以前更不行。” “那未曾见过的怪物吸收了这些力量,就会产下一些金红色的鱼,也就是送子鱼。” “送子鱼吃了,哪怕生不出的男人,也会生得出,而且还能生出一个聪明的男孩,呵,听上去很好是吧。” “哪有这种好事,这些看似聪明的男婴,会随着长大,变得越发的逆反。” “终有一天,他们会下手杀死自己的父亲,然后将家产变卖,孤身一人跳海自尽。。” 虽然由于情绪激动,郑谷雨有些语无伦次,但是白予几人,还是基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郑老九站起身来,“简直胡言乱语,你见过长大的孩子?我看你真的是越来越疯了。” 东乐村的祭典七八十年前就废止了,之后也一直无事,前些年开始有人生出怪胎,到三年前才重启,然后才有送子鱼,吃了送子鱼生下的男婴,最大的也才两岁而已。 杀父就算了,后面什么变卖家产,还自杀,这都是些什么扯淡玩意儿。 他儿子的言论,太荒谬了。 郑谷雨对父亲的话完全是嗤之以鼻。 “呵,那是你们不知道,这个祭典最初是为了做什么的,这个祭典,最初是为了抵御邪异而存在的,变得不行是抵御邪异的代价,如果不付出这种代价,会有人整个被吞食以至消失最后变成怪物,那种金红色的送子鱼,是那邪物消化了生命精力之后的产物,现在你们却想利用这种邪异的产物赚钱,难道不是疯了吗?” 郑谷雨大声吼道。 “还在胡言乱语。” 郑老九并不相信儿子的话,作为父亲,他很清楚儿子是真疯。 郑谷雨没有回答,而是跑进自己的房间,拿了一本破旧的书出来,“真相就在这本书里。” 林孝和伸出手,“年轻人,能否借阅一番?” 郑谷雨一下抓进了书本,冷笑道,“看了这本书,会跟我一样,时不时陷入疯狂之中,终有一天,彻底疯掉。。” 林孝和和黄新润沉默了,但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看向那本书。 见林孝和跟黄新润两人看到那本书之后,越发的挪不开眼睛,白予说道,“两位,这件事的后续交给青卫来解决就是了,该回去了。” “白……” 元唯幸正打算开口说两句,才刚说了一个字,蒋纹鸢直接一锤子敲晕了她。 白予对蒋纹鸢点了点头,咣当,两拳打晕了林,黄两人,拖着他们两人离开了东乐村。 回到省城,白予将林黄两人甩到警署门口,带着蒋纹鸢和已经醒过来的元唯幸直接返回林雁书家。 一见到白予三人,林雁书连忙上前关心道,“怎么样?” 白予微笑着随口答道,“运气不错,那两人都活着回来了。” 结果似乎皆大欢喜。 只有蒋纹鸢在一旁注意到了白予笑容中闪过的一丝古怪。 第六百二十九章 终极之地?天丰村? 跟便宜岳父林中洲交待了几句,让他尽快把煤油生意和资助内燃机项目的事情定下之后,白予径直回了客房。 坐在椅子上,白予闭着眼睛,一手拖着下巴,一手不断轻点扶手,回想着之前的事情。 吱呀一声,蒋纹鸢推门而入,“在想什么?” 白予睁开眼,“还记得苏家庄石塔地下的那本绘本吗?” “记得。” 蒋纹鸢答道。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多年,但那是两个人感情开始的地方,也是她开始了解这个世界真相的地方,又怎么可能忘记。 白予坐正,“那本绘本上的故事虽然没有明确的说什么,但我觉得,很明显是在说异神就活在终极之地。” 蒋纹鸢微微点头。 白予起身,“如果我们之前在东乐村见到的那个只能看见手脚的巨人是异神的话,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当时我们所在的地方,就是终极之地?就算不是,也是一个和终极之地紧密相连的部分。” 蒋纹鸢眉头微蹙,“你想去东乐村海边的海底,用之前进入镜中世界的那个秘术,进入到我们之前被那条怪鱼带入的空间?” “没错!”白予应道,“不愧是你,就是如此的了解我。” 蒋纹鸢叹了口气,“不仅如此,你还打算一个人去,让我留下来看着阿幸,免得她闹着去找你。” “对。”白予高兴道,扑向蒋纹鸢,亲了她脸颊一下,“你真是我肚里的蛔虫。” 砰,一击高抬腿膝撞打在白予肚子上,蒋纹鸢恼火的看向白予,“你才是虫。” 挨了一下,白予反而更无赖的贴了上去,木啊木啊了几口。 蒋纹鸢只是轻轻的推开了白予的脸,笑笑没说话。 她这笑容,明明是幸福喜悦,里头却硬是夹杂着一丝不屑,让白予看着颇为别扭。 白予也是无奈一笑,“我说,你这表情算是什么。” 蒋纹鸢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容,“没什么,就是想说一下,你这人,永远都是有事的时候才卖乖,跟猫一个臭德行。” “有吗?你肯定记错了。” 白予坚决不承认。 蒋纹鸢一瞬的冷笑过后,突然恢复到一贯的无表情脸,“结婚快六年了,这是第一百三十七次正儿八经的吻。” 白予不由得苦笑,“这你都记得。” “我记得的事情多了去了,不想和你说而已。”蒋纹鸢说道,“好了,滚吧。” 白予动身离开,走到门口,突然回头问道,“对了,云苓去哪儿了,刚没看见她。” “有位名医过来主持解剖一具女尸,顺便上课,她去听课去了。” 蒋纹鸢回答道。 她不止一次听张云苓在耳边唠叨,要是能去五百年前见识见识就好了,五百年前是最乱的时代,邪魔横行,道德崩坏,各种割据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百姓只能结寨自保,在聚居的寨子之外,随处都是死因不明,无人安葬的尸体,铃医穿行在其间,有数不清的样本,可供解剖观测。 正是这无数的白骨,催生了一个又一个无所不用其极的医生,将医学向前推进了一大步。 现如今却再难有那样的机会。 “原来如此,我先走了。” 简单一句告辞,白予一眨眼消失不见。 星夜兼程,翻山越岭,夜半时分,白予再一次来到了东乐村。 此时的东乐村安静异常,没什么见识的村民睡得香甜,还在做着送子鱼能够给村子带来财富的美梦,稍微有点见识的,则是知道村子这回免不了一场祸事,不过他们只是普通村民,又能把他们怎样?还不是该吃吃,该睡睡。 而真正有见识的人,譬如村长,则是清楚接下来大祸临头了,村子涉及到了邪异,这就不是能善了的,那两个之前消失的人,也不是一般人,虽然活着回来了,可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报复? 村民们各怀心思,白予则是一门心思的要再去那个地方,一头扎进了海里。 “但愿那空间还没有闭锁起来。” 白予暗暗祈祷道。 一路游泳,来到了先前被甩出来的方位,下潜了一段,白予发现,那条外型像是鳗鱼的巨大怪鱼,正在拉鱼。 是拉鱼,不是产卵。 金红色的小鱼,就这么直接被拉了出来。 白予没心思理会这玩意儿,继续潜水。 很快,白予来到海底,使用了从肉酱国师那里学来的秘术。 “成功了。” 白予露出了笑颜。 此时此刻,他在一所房间之中,这房间,正是之前被大鱼带入的房间。 白予发现,此时周围的一切不再是那么巨大,而是正常化了,不远处一个柜子上的一双草鞋,对他而言,也是正常鞋子的大小。 “呃,这里。” 但紧接着,白予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排斥力,这个世界似乎要将他这个异物排除出去,而世祖分身给予的力量,在对抗这这种排斥。 不,排斥这个词并不准确,应该说,世祖分身的力量在表明,白予也是这个世界的一份子,只不过,不够充分。 白予能够明显感觉到一件事,就像是最开始结合命图时,能知道命图有什么能力一样,既玄妙,又清晰。 只有集齐了世祖分身的力量,他就可以真正的在这个世界行走。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个相貌清秀的少年走了进来,看到白予,愣了一下,“你是?” 不会错,这个少年就是那时发出声音的那个少年。 只是,他的表现,让白予很惊讶。 少年既不像是一个强者看到陌生人,随时准备给这个陌生人好看,也不像是一个弱者,对待突然的闯入者,害怕又戒备。 少年就像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淳朴乡村少年,遇到了意外的旅客,有点茫然不知所措。 “我迷路了。” 白予小声的答道,神态紧张,目光警惕,演技一如既往的优秀。 少年轻易就信了白予的话,一下放松了不少,“这样啊,那你吃了没有?” 白予摇了摇头,“没有。” 少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我给你找点吃的去。” 少年转身欲走,白予连忙叫住,问道,“对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这里是天丰村。” 少年答道,答完一下就离开了房间。 天丰村? 这个名字让白予心头猛震了一下,再想说话,整个人突然就眼前一黑。 不一会儿,少年跑回来了,却发现白予人已经不见了,忍不住挠了挠头。 第六百三十章 太阳照常升起,女人又要升级 少年又左右看了看,确定白予是真不见了,然后又探头出去看了看,他老妈没醒过来,随即露出了笑容,一口吃掉了本来准备给白予吃的冷馒头。 吃了冷馒头,少年又去罐子里挖了一勺子鱼虾酱,接着又吃了一个馒头,然后心满意足的擦了擦嘴,一会儿自己的老妈要是问起来,就说是给过路的旅客吃了。 吃完美滋滋的回床铺睡觉。 “天亮啦!” 当少年被母亲这声他已经见怪不怪的大叫吵醒的时候,还是清晨。 另一个世界,白予坐在海边的礁石上,他已经坐了一整晚。 天丰村,每一个村内有通往七宝塔的通道的村子,都叫这个名字。 在佛国的历史书上,说天丰村这个名字,是三位创始人给起的。 静虚老和尚说,是本来就有个村子叫天丰村,再后来叫错了,于是一直将错就错,都叫天丰村。 现在看来,似乎这两个说法,都不对,至少不完全对。 这时,一缕阳光洒在了白予脸上,白予这才意识到天亮了,看着从海平面缓缓升起的太阳,不禁笑了,“哈,太阳照常升起。” 天丰村到底怎么回事,重要吗?不重要。 “该走了,有缘再见。” 说着,白予跳下礁石,回望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海面,转身离去,准备离开东乐村,返回省城。 半路上,白予遇上了一行司卫和两名青卫,显然,他们是过来处理东乐村事件的。 白予直接拦住了他们,然后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让他们先不要去东乐村,而是带白予去本地的青卫支部。 一行人并不认识白予,不过,他们都遵从了白予的意思。 两名青卫深信在大齐的地界,还没有人敢冒充那位强到离谱的驸马爷,那可是曾经在东瀛杀过异神,一拳打趴他们的副统领的男人。 一行青卫也是同样的想法,只是原因不同,他们是听说这位白驸马,曾经遭遇几百个火枪手的围杀,然后如同割草一样,把这些人全杀了,最后自己却一点事都没有。 来到青卫支部,白予直接表明了他的意思,很简单,对于东乐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那些金红鱼,找个人统一收购了然后处理掉就行,那个一年一度祭典,就让村民继续搞。 至于理由,白予直接一句话,这事得你们的最上头才有资格知道。 说完,白予一眨眼消失在了青卫支部。 下午时分,白予回到林家,见到了林中洲。 林中洲告诉白予,事情各方面都已经定下了,就等白予手下处理商业的团队过来,跟林中洲和另外几人的代表,以及闽江银行的代表,把剩下的各种繁琐的程序全部处理完。 “放心,来闽南之前,我就已经给他们传信了,这会儿估计已经要到了。” 白予说道。 “剩余的事情,就用不着你我操心了,两个月之内,一切就能妥当。”林中洲笑道,“接下来几天,可以让林芸芸带你们在这边好好玩几天。” 白予微笑拒绝“不必了,好久没见我老丈人了,我都去见他一面,后天就启程。” 和林中洲说完了正事,白予返回客房所在,一进院子,就看见了元唯幸那幽怨的表情。 白予解释道,“幸哥儿,不是不带你,而是除了我,其他人也进不去,更何况,那条大鱼也在,我担心这鱼突然暴起。” 元唯幸鼓包的两颊憋了下去,噘着嘴,“那你变猫让我挼两下。” “行行行,挼。” 说完,白予变成了大猫给元唯幸挼。 唰一下,元唯幸就扑到了白予身上,开始猛揉白予那肥嘟嘟的猫脸,心里那点小不痛快,转眼就烟消云散。 蒋纹鸢在一旁看着,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两个幼稚鬼,没救了。 一会儿,元唯幸也挼够了,心满意足的从白予身上下来,白予变回人型,看向蒋纹鸢,“对了,纹鸢,雁书和云苓两人怎么没在?” “雁书去了行会的分部交会费,顺便去拿‘名’这个命图的制作方法。” 蒋纹鸢答道。 在白予这个能变成各种人,并且强到离谱的奇葩的浇灌之下,前段时间,林雁书的“色”就已经满了。 现在,已经结合了“食”,“睡”,“色”的林雁书,可以结合第四阶的命图。 听到这话,元唯幸一时诧异,“雁书她怎么不选择‘财’这个命图,这个命图只要换着花样花钱就能提升,而且能力也实用。” “财”的能力,有三项,第一是“金钱眼”可以看见除自己之外的某人短期内的财运,并不能准确预言什么,而且一个人一年只能被看一次,一生最多三次。 第二是“财免”,消耗自己所掌握财资的十分之一,免除一次敌人对自己的反击伤害。 第三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消耗自身一定的金钱,发动类似于念力的力量,力量的持续时间和强度与消耗的金钱正相关,标准的战斗技能。 蒋纹鸢对元唯幸解释道,“应该是‘财’这个命图对跟着我们到处跑的雁书来说,太麻烦了吧。” “财”这个命图一旦结合,既要不断的花钱,还要不断的挣钱,开支还不能相差太大,一旦这开支停下,命图就会开始让人心口剧痛,时间久了,会导致破格。 “这有什么难的。”元唯幸不以为然说道,“我给雁书弄点商铺收租,不就持续挣钱了,她平时再随便花花不就好了。” 这时,白予开口了,“我觉得,应该是雁书准备好出书了,才想着去结合‘名’这个命图。” 林雁书这一路走来,一直在记录各种诡秘之事,准备以白予为核心线索,写一本书,书要是出来,估计能收获不少名声。 毕竟,驸马和公主的故事,就是瞎写一同,销量也绝对是杠杠的,分他个一二三四五,一册一册的上市,不愁没有结合度。 而“名”这个命图,很顶,特别的用来虐菜。 第一能力,“正名”,比拥有者命图阶位更高的人,如果对她进行攻击,会被免疫掉三次伤害,之后的伤害才能生效。比她命图阶位低的人,不能先手,要被她承受她的攻击三次之后,才能还手。 第二能力,“虚名”,制造三个和自身一样的幻象,当幻象被攻击的之后,攻击者会无法辨识到本体。攻击到本体一次,则幻象消失一个。 “什么书?” 元唯幸问道。 第六百三十一章 你升级,她也升级 白予给元唯幸讲了一下林雁书在写的书是怎样一本书。 “明白了。”元唯幸刻意的做出一副小恼火的样子,当着白予的面笑骂道,“雁书这洋婆子是拿你我当噱头,白大哥你也混账,竟然一直背着我和她搞出这种东西,都不告诉我。” 白予也跟着笑了,“这你也没问过我啊,放心,定稿之前肯定拿给你审查,保住的你公主形象。” “嘁,我那还有什么形象,随便她怎么写。” 元唯幸假模假样的豁达自嘲了一句,其实心里已经在盘算到时候要怎么修改林雁书的稿子了。 作为大齐开国以来第一个实封的公主,她的形象可不是必须支棱起来? 元唯幸觉得她这个想法实在是再正确不过了 就在这时,林雁书走进了院子,“你们在说什么?” 蒋纹鸢侧目,“在讨论你。” 蒋纹鸢接着把刚刚谈论的事情跟林雁书讲了一遍。 林雁书尴尬的一笑,道出了真实的原因,“我也是没办法啊,‘人生如梦’这个命图,太卷了,按照行会里人的说法,前两阶还好,第三,第四的结合度会非常容易卡住,我是运气好过了第三阶,这第四阶,必须得不断向前冲击才行,比起‘财’,还是‘名’更适合。” 她的处境,就跟七宝塔世界里的妖族一样,大部分用“草莽英雄”这个命图妖族都卡在了第三阶,当然,妖族卡住,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草莽英雄”这个命图,必须当领导。 亏得这两年有白予这个怪胎不断变换角色,不断制造不断的情景来大力喂她,林雁书的第三阶“色”的结合度,才一路稳当的圆满了。 元唯幸在一旁,开口调侃起来,“雁书,到时候可赚了稿费成了小富婆,可得记得给我包个红包。” 林雁书捂嘴一笑,也开起了玩笑,“那当然,我这个小老婆敢不孝敬大老婆吗。” 正说着,张云苓回来了,眉目低垂,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蒋纹鸢目光一下就移了过去,问道,“云苓,发生什么事了?” “我的新命图出现了。” 张云苓回答道。 “一技之长”这个命图,前面三阶完成之后,就进入了由自身而定的超阶阶段,不再是固定的图样和制作方法。 此时,张云苓只知道这个命图名为“怪医”,以及其图样和制作方法,还不知道具体的能力是什么样的。 具体需要猪的肾脏,虎的肝脏,马的心脏,牛的脾脏,猴的肺脏,这分别对应五行的动物内脏,切碎之后加入异魔的血,煮成一锅吃下去。 听了张云苓的介绍,白予忍不住提了个建议,“我建议弄成杂碎火锅,这样说不定味道还不错。” 张云苓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可以试一试。” 林雁书叹了口气,“得亏如今这个世道,异魔频繁出现,要不然云苓姐这个命图说不准就没办法弄了。” “雁书,你这话其实不对。”白予说道,“超阶命图都是因拥有命图的人的自身的经历,心中的念想而形成的,制作方法,必然是可以达成的,具体的能力,也是从自身的内心出发而诞生。” 这一点,是白予从自身出发,悟出来的。 正如白予“戏如人生”的第六阶“一人千面”是诞生于和“喜”决战之前,而“一人千面”的能力之一是真实变形,让白予可以使用从鬼王长安身上偷学的消力,可以利用变形将“最毒妇人心”的输出推向极致。 而第七阶“千人一面”诞生于白予在东瀛遭遇异神进而产生分裂体之后,正面硬钢可以控制大量死人异魔肉酱国师之前。正好,其能力之一,便是产生分裂体。 命图的常规阶段,可以说是命运在决定人,走先辈走过的路,到了超阶,那就是人在决定命运,走自己的路。 “云苓,我陪你一起去,我们先去汉昌。” 蒋纹鸢说道。 为了制作下一阶的命图,张云苓必须找到并杀死异魔,对张云苓而言,还是存在不少的风险,正好白予接下来要去金陵见皇帝。 白予一时有些诧异,“纹鸢,你不去金陵?” 蒋纹鸢的好闺蜜太子妃,还有老师宋太妃可都在金陵,不去见一面。 元唯幸出言解答了白予的疑惑,“差不多就是这几天,她老师和皇祖父,还有我姑姑一起出发去汉昌,我姑姑是去那什么佛寺,皇祖父去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白予恍然大悟,兜兜转转一圈,终于又回到了最开始,时间上提前了一些,但也不多。 只可惜,物是人非。 中年人早就死了,唐泰的事情也早就了结了,马致礼马庄主也早在多年前就搬到的会宁,长生会也不可能再死灰复燃,就连佛国,也早已经入世。 “行,你们去吧,我跟幸哥儿两个人去金陵。” 白予说道。 他是真的有必要去见一见他的皇帝老丈人,不是为了探亲什么的。 他跟皇帝根本不存在一丝一毫的亲情,皇帝对于子女,尤其是女儿,也是完全没什么感情。 这一趟,白予是去说正事。 譬如会宁府的情况,譬如长安事件,以及最重要的,白予对于世祖分身的那点猜测。 “纹鸢,云苓,雁书……” 白予说道。 白予话才起了个头,后面的话还没说,元唯幸扫了一眼蒋纹鸢三人,“那你们可会有很久都摸不到大猫猫了,要不,今晚上好好过把瘾,我可以给你们腾点时间。” 白予忍不住揉了揉眉心,神特么摸不到大猫猫,好好的离别时分,嗯是要破坏好不容易起来的哀愁气氛。 “谢殿下,我瘾小。” 张云苓笑道。 “我,我,我还是不说了。”林雁书吱吱唔唔,还是不好意思说。 蒋纹鸢就像个无奈的老母亲一样,“你们两个,真的是,三句话就能把话题带歪。” 元唯幸神神秘秘的一笑,“哈哈,纹鸢姐,你现在已经很懂了吗。” 蒋纹鸢一声叹息,“唉,这大概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白予两手一摊,做无辜状,“我可什么都没说。” 张云苓微微一笑,“你不用说,我们都知道。” 林雁书跟着点头,“就是就是。” “好吧,既然我都被当做坏人了,那要是不做坏人,岂不是亏大了?”白予说着,挑了挑眉,“今晚上,谁也别想睡。” 第六百三十二章 我能退位,你能苟住吗? 夜里。 同样是白丝,元唯幸和张云苓完全不是一种。 虽然结婚多年,但元唯幸无论是面容,还是身材,依旧如同二八少女。那双脚,纤细柔嫩,脚趾总是在白丝袜里不自觉的俏皮活动,像是一根小雪糕再说你来吃我啊。 让人想一手拿着吃,一手抓着搭在肩膀上。 张云苓面目如画,幽幽如兰,气质高洁,身材也是如画,但却是另一种风格的画,最不堪入目的那种画。她包裹在白丝之中的双腿,就像是轻盈的奶油,只看,就能感觉到一种甜腻。 要好好放平,背对着自己,将之合拢,浑然一体,顺着缝隙慢慢潜入。 同样是黑丝,蒋纹鸢跟林雁书亦是截然不同。 蒋纹鸢的腿,修长,健美,加上那张时儿嫌弃,时儿冷艳,偶尔才会有忍不住露出一丝的愉悦的脸,只叫人像往死里耕。 林雁书的,丰润,柔软,配合上半透明的黑丝,再有她那栗色的头发,极致的如量,冷白皮肌肤,一瞬之间,撕,揉,掰,捏,冲,各种各样,就涌了上来,恨不得倾其所有的白,将之涂满。 就像是看见了老鼠的猫一样,白予的瞳仁在这昏黄的灯光下,闪烁起了幽绿的光。 嘶啦嘶啦的袜子撕裂声,普查普查的来回声,啧啧嘬嘬的吸允声,人叫,猫叫,不知道什么叫,彻夜不绝。 次日中午,醒来,下午,分别。 蒋纹鸢,张云苓,林雁书三人出发去汉昌。 白予跟元唯幸两人北上前往金陵。 数日之后,两人来到金陵,又过了两天,白予在元园见到了皇帝。 皇帝上来第一句话便是,“你们夫妻的事情,就不必说了,我知道你待她很好。” 闲叙家常的环节,就这样被略过了。 白予笑了笑,“我还以为在元园见面,会多聊几句闲话。” 皇帝一脸严肃,“我与父皇不同,不爱打趣。” “好吧,那就说正事,关于会宁的情况……” 白予话还没开始,皇帝便抬起了手,示意白予不必说。 “朕有耳目,你明白。”皇帝切换了“朕”这个自称说道,“直接说来意吧。” “也不算什么来意。”白予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同时也给皇帝老丈人倒了一杯,接着说道,“世祖分身的事情,我已经说过,这次来,就是跟陛下说一点我自己的猜测。” 白予依然保持着“我”这个自称,继续说道,“我猜测,之前长安那时,是对方故意对我下手,将我限制住,方便他的一些行动,这是其一。其二,前不久我在闽南的一个渔村遇上了一件与邪异力量有关的事情,竟然直接见到了异神,我想,这应该能算得上是入侵现世的诡异力量进一步增强的表现,进而可以猜测,那个一直蛰伏的分身,大概是又一次的得手了。” 皇帝微微点头,“你的说法,和青卫那边的说法一致,朕有一个问题。” 照这话看来,皇帝早有所知,就算白予不来找他,这段时间,皇帝也会召见他。 “陛下请问。” 白予道。 皇帝问,“你是真的没有找到那分身的办法吗?” 这话就诛心了,意思是说白予可能在期待世祖分身搞出更大的乱子来。 白予否认,“这个真没有,我只能感知到他大概的方位,就拿此时距离,我大概能感觉到他在冀州那一带,除非我们离得很近,我才能依靠感知,用不断变换方位的方法,去一点一点迫近他的位置。” 这种极为不精确的感知,加上对方也是可以高速移动的存在,除非对方愿意待在某处不动,否则白予根本不可能找到他。 “需要多近?” 皇帝又问。 “一公里。” 白予回答道。 皇帝捏了捏眉心,脸上浮出一丝焦虑,“那看来是没办法主动找到他了。” “陛下看来很担心。” 白予道。 皇帝叹了口气,问,“你说,他这样暗中蛰伏,是为了什么?” “这我怎么知道。” 白予表示不知。 “世祖驾崩,距今将近六十年,有些老家伙还活着,对现今不满,以为当年什么都好的年轻人,更是数不胜数。” 皇帝说道。 白予一下就明白了,“陛下的意思是……不会吧,就算一帮老头在背后推波助澜,他们无法是在民间掀起些风浪罢了,面对大齐的铁军,他们怕是无能为力。” 时代变了,不是那个揭竿为旗,削木为兵就能起势的时代了,这是火枪和大炮的时代,拿人堆是没用的。 更何况,如今的大齐,虽说发展放缓,但日子还能过,能拉起几个人? “你说道没错,大齐民丰物富,虽不如过去那般容易出头,但还算繁荣安定,他拉不起几个人,拉起来,也敌不过正规军,但他若是能杀了朕,再向某些人许诺,重塑一个新局面,会如何?” 皇帝问白予。 想了想,白予发现,还真有这个可能。 要是其他人,杀皇帝,即便有这个能力,也无法直接获得统治的法理性。 但若是“世祖”那就不一样了,他杀皇帝,是夺,不是反。 没管思考中的白予,皇帝继续自顾自说道,“依朕的想法,他并不会直接过来杀朕,而是会用类似‘我是世祖皇帝,我随时可以杀了现在的皇帝,建立一个没有皇帝的国家’这样的话,去勾结拉拢他人,将人拉上他的战车。” “没有皇帝的国家?” 白予一时吃惊。 “他虽然只是个假货,但依照父皇所说,世祖当年,确有这种想法,晚年的世祖希望自他以后,再传三代,便不再有皇帝。” 皇帝说出了一个惊人的秘辛。 白予叹了口气,“难怪世祖驾崩了。” 皇帝抿了口茶,笑道,“你想错了,没人可以杀他,全天下的人合起来都办不到,至于世祖为何离世,当今只有父皇一人清楚,朕也不知。” “那敢问陛下,想要我做什么?” 白予问道。 皇帝又把自称切回了我,“他的目的,其一是倾覆天下,其二是你身上的特殊力量,到那时,他作为领袖,不可能再隐藏自己,他掀起的风浪,自有我应付,而他本人,到时候还是需要你去处理。” “我若失败了呢?” 白予问。 自称不爱打趣的皇帝,这时偏打趣道,“如果失败,我大不了谨遵世祖遗命,退位就是,你能苟住这条命吗?” “哈哈哈哈哈。” 白予和皇帝这对翁婿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 谁说皇帝开不来玩笑? 第六百三十三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 一场会谈就在两人的笑声之中结束了。 白予离开了元园。 到最后,皇帝也没有点明,他口中可能会加入世祖分身的那些人,究竟是哪些人。 在白予看来,皇帝口中的那些人,肯定少不了这百年来势力越来越大资本家们,张云苓跟林雁书加入的那个全员都是命图拥有者组织“行会”,也在这股势力之中。 甚至于,“书院”可能在皇帝眼里,也是那些人,毕竟儒门是一个特别进步的团体,他们总是在时代变迁之中,不断的去通过“注经”改头换面,永远在进步,白予在那座超大的移动飞行要塞都市“他山”之上,见到的便是一个有等级,无阶级的小理想乡。 “行会”跟“书院”毫无疑问是对立,但在某件事上,他们或许是一致的。 那就是这个世界不需要皇帝。 走在街上,啃着冰糖葫芦,白予不由得慨叹,“果然历史上的喜闹剧总是喜欢不断的重演,在外患越来越严重的时候,内忧也越来越严重。” “白大哥,这边这边。” 远远的,元唯幸的声音传了过来。 此时,元唯幸戴着一顶平檐骑兵帽,里面一件衬衫,外面一件马甲,锥形的马裤加上黑色长靴,不是熟悉的人,一两眼绝对认不出来。 白予就更不用说,金陵城本来就没几个认识他的人。 两人刚走到一起,元唯幸就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他都问了你些什么?” “没问什么,直接就跳到了世祖分身的话题。” 白予如实回答。 “这样啊。”元唯幸脸浮现出一丝落寞,但转瞬即逝,“我们去烤鸭吧。” “嗯。” 白予答应道。 他知道,元唯幸心里有点不好过,她可能以为她如今已经不同了,父亲会关心她两句,但依旧没有,皇帝一如既往的冷漠。 白予没有去关心劝慰元唯幸,多年相处,他知道,这个时候陪元唯幸去大吃一顿是最好的。 第二天,元唯幸去见了她母亲,白予跟她一起,在皇宫里呆了一整天。 和白予想象中不一样,元唯幸的母亲是一名非常温和的女性,温和到了一种让白予这种几乎不跟温和女性打交道的人感觉到不自在的程度,所谓贤妻良母大约就是这般了。 除了样貌上,元唯幸身上是真的完全看不出她母亲的影子。 这就让人有点疑惑了。 猛然间,白予回想起一件事,年轻的若虚法师曾经见过当年还是太子的皇帝。 皇帝年轻时,说不准是个和元唯幸一样喜欢到处跑的人。 仔细一想,之前在元园谈话的最后,皇帝那肆意的笑声。 搞了半天,元唯幸这跳脱的性子,是遗传了她爹,而不是她马。 次日,白予和元唯幸离开了金陵,乘船去往汉昌。 到了汉昌,两人前去找蒋纹鸢,刚刚好,蒋纹鸢和张云苓还有庄晓蝶三人,正准备出发去一个据说发生了诡异事件的村子。 就这样,白予和元唯幸也加入了进来,一起来到了大湾村。 大湾村,因为沿着一条弯曲度很大的河流建立而得名,是汉昌北部一个很普通的小乡村。 村长的儿子吕大亮骑着驴在前面带路。 路十分的不好走,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路,沿途不断的穿行在泥潭,溪流,土坡,林子之间,幸好张云苓来此就是盼着这里真有异魔,然后把异魔弄死,没有和往常一样穿着传统式样的素白衣服,要不然,她一身衣服直接就毁了。 走了大半天,来到村长家,第一件事是吃饭。 村长热情招到了几人,杀了一只鸡,还切了一块腊肉。 让白予有些意外的是,这位姓吕的村长家里还有一位操着北方口音的客人。 一顿简单的饭很快就好了,元唯幸只吃了一口饭,脸色就变了。 这米,简直比当年她和白予初识之时,那艘江上游轮上的米还要难吃,又干又渣。 村长老吕看见这一幕,很是尴尬。 白予笑了笑,对老村长说道,“没事,她嘴刁,吃不惯陈米。” “唉。”老村长叹了口气,“这陈米确实不好吃,只是没办法,今年出了不少怪事,收成不好,新米都去找粮库换了陈米,这样能多一点口粮,猪也卖了,就这样,才勉强够吃。” 林雁书问道,“那你们还养鸡?” “姑娘,你以为是鸡场的鸡吃谷子的?我们这些小村子,都是半大的孩子去田间地头抓虫子来喂鸡,最多偶尔撒一把杂粮。” 村长老吕说道。 元唯幸闻言,夹了一块鸡肉吃,“你们这鸡还不错,等会儿给你加钱。” 村长老吕连忙摆手,“不必不必,只要几位能抓住那妖物就行了。” 这时,一个人坐在门槛端碗吃饭的北方男人开口道,“给钱有什么用,都是钱闹的,农民要按照定额交粮,剩下的自己不够吃,只能去买,更别说平时用的那些生活用品,这就是剪刀差,是剥削农民。村长,你这里还算好的,豫州那才惨。” 这个男人一股子硬找话题,硬套剪刀差的味道,在他说豫州更惨的时候,元唯幸啪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什么人,在这里胡说八道,豫州是产粮的中心。” 男人歪嘴一笑,“没想到这位大小姐还知道这个,可您怎么不问问,为什么江南那么多好地不拿来种地?豫州确实是产粮中心,但正因为是产粮中心,才是更惨。” 元唯幸对这个男人的话嗤之以鼻,“简直无稽之谈,难道豫州百姓的日子不比过去更好?” 男人同样嗤之以鼻,“那又如何,人不患寡而患不均,过去的人,一辈子都在那一亩三分地上,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在乡间,富贵之人谁见过?现在呢,一座座厂子起来了,路比以前好了,能走出去的人多了,如您这般的人,有的是人见过,他们心里怎么想?” 元唯幸只有两个字,“歪理。” “幸哥儿,别跟人争了。” 白予劝了一句。 元唯幸气不过的坐下,闷头开始吃饭。 男人也没再说话,吃完了饭就离开了。 饭吃完后,元唯幸找到白予,“那人分明就是专门从外地跑来这里蛊惑人心的,就该把他拿下送去官府。” 白予轻拍元唯幸肩膀,“我们要是拿下他送官,这事就大了,放心,这种事情本地官府自己会处理的,我们只管我们自己的事情就好。” 第六百三十四章 极致简单的案情 稍微休憩了一会儿,白予一行人跟村长老吕打探起了村子的情况和有关怪异事件的信息。 大湾村很小,一共才一百多户,六七百人。 当初松雾谷农庄的庄户,单单是负责种植,采摘,贩运棉花的人,都比这个村子的人多。 整个村子的房子,据大多数都建在河边的一块平原上,而且排布比较密集,基本上有点大动静,这一片全都知道,只有十几户人家的房子的稀稀拉拉的坐落在附近一个山坡上,他们这十几户,是近些年才搬来的,除了种粮食作物之外,还种些蔬菜,果树,养了不少猪,品质都很好,能到镇上去卖钱。 村里人少,互相知根知底,而且这两年收成不太好,大家也一直在互相帮助,特别山坡上那十几户人,把卖蔬果换来的粮食,匀出了不少给村里困难的人家。 总之,村长老吕的意思就是,不可能是是自己人在装神弄鬼。 白予没把村长老吕的这番话放在心上,继续询问他怪异事件怎么回事。 村长老吕开始讲述。 怪事情从半年前开始,一开始是红薯,蔬菜给卷跑了,因为周围发现了动物足迹,还是蹄印,所以大家判断是野猪。 野猪来偷吃这种事,村里也不是没发生过。 老办法,众人设立了陷阱,暗暗埋伏,准备杀了这野猪。 然而,这野猪却再也不来了。 没过多久,又出事了,这回不仅仅是粮食和菜,还少了鸡鸭,足迹也不同,看得出是小狼崽子,黄鼠狼一类。 又是陷阱加埋伏,又是不来了。 这么下去肯定不行,只能轮流出青壮在夜里值守。 又过了一段时间,期间一直没出事。 值守渐渐松懈下来,村长想着再过几天就撤了,哪知道,一个村民碰见了一个大家伙,正在偷吃小母鸡,立马就吆喝了起来。 村长老吕吸了两口旱烟,“开始我们以为是熊,没想到,竟然是个人不人,狼不狼的怪物,当时所有人都给吓住了,不敢上去,那怪物就这么跑了。第二天,我们便去报官。” 后来官府派的司卫来了,仔细调查询问了一下村内的事情,准备寻着足迹准备追踪怪物,却发现半道上,怪物的足迹突然消失了。 留守了两天,怪物再没出现,只能就此放弃。 再后来,村子也凑钱找了人,结果都是无功而返。 没想到,前几天粮食刚刚收获不久,就又出事了,这回还不止是一个怪物,有三个,不仅仅是粮食,鸡仔少了,还少了一头猪。 “我们是真的没办法了。” 村长老吕叹息道,他愁得不行,一脸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放心,我们一定把怪物抓出来。” 白予承诺道。 跟村长老吕掰扯完,白予带着几个女人离开了村长家,假模假样的在村子周围转悠,装出一副调查的样子。 走出了村子,来到河边,白予突然回身问,“都明白了?” “明白。” 蒋纹鸢和张云苓异口同声,而且还是同样不咸不淡的语气。 元唯幸不甘示弱,紧接着说道,“这有什么,当然明白咯。” 林雁书捏着下巴,“差不多是明白了。” 庄晓蝶犹豫了一下,打消了不懂装懂的想法,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白予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说道,“第一,这怪物行动模式,和纯粹的异魔不太一样。” 第二根手指,“第二,离村里大部分较远的山坡上那十几户人,帮扶过村里。” 第三根,“第三,村里一有动作,怪物就不来了。” 举起四根手指,“第四,怪物的足迹在离开村子没多远就消失了。” 最后五指张开,“这第五,不需要了吧?” 庄晓蝶一拍手,“我知道了,是山坡上其中几户人干的,他们能变成怪物,又不容易被发现,他们心里其实不想帮其他村民,所以干出了这种事,只是,他们怎么会有变成怪物的能力?” “这就不用知道了。” 白予说道。 其实白予有些猜测,这大湾村在汉昌北部,可不就是在松雾谷,瓶山两块灵地力量交叉的地方嘛,现如今诡异力量加剧,变成某种人不人兽不兽的异魔,完全有可能。毕竟,在另一条时间线,妖族利用这两处灵地,加上另一处灵地,释放了咒术,造成了汉昌城内百姓大面积妖化的效果。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逮住这些家伙。 元唯幸立时建言道,“明天去镇上买一头肉驴,就说嫌这里伙食太差,后天宰了吃,引他们上钩,到时抓了他们一个现行。” 这时,张云苓开口道,“人就不要杀了,他们毕竟没有犯下大错。” “看情况。” 白予说道。 按照村长老吕的说法,最近几天,三个怪物当着人就出来了。 这种情况,恐怕邪异力量已经进一步的侵蚀了精神,开始彻底异魔化了。 第二天,白予一行人去黄陂镇弄了一头肉驴回来,也不知道怎么的,白予总觉得这头有点瘦的老驴子有点眼熟,可一时也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白予告诉村长,说他们明天就杀驴,到时候,因为怪物损失比较重的几家人,都过来一起吃驴肉。 驴子就暂时栓在水车不远处的磨盘那边。 除了驴子之外,还买了不少好米,腊肉。 夜里,白予几人暂住的屋子里。 “阿姐,你说那三个怪物会不会上当?” 庄晓蝶问。 蒋纹鸢回答道,“那要看他们人的一面还剩多少。” 张云苓看着天花板,心情复杂,她自然有不愿白来一趟的想法,她也清楚普通人面对邪异力量,只要沾上,一切都是迟早的事,但是内心之中占据绝大多数的,还是希望那三人,不要来。 一行人就这么闭着眼睛小憩,不一会儿,白予睁开眼睛,“来了。” 张云苓第一个起身,拔出双刀。 白予以小猫咪的形态趴在床边,“没必要,有幸哥儿定位,我随便就能控制住他们。” 几分钟之后,三个怪物被定在了当场,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白予去招呼村长,告诉他罪魁祸首已经抓住了。 这一下,村民们全部围了过来,在五六根火把的映照下,最前面,隔着两三米的一圈村民,仔细看了半天,终于认出了这三个异魔。 村长老吕不禁傻眼了,憋了半天,还是难以置信,“老曾,怎,怎么是你们一家?” 第六百三十五章 村中闹剧,邪异之物 老曾? 听到村长的惊呼,围观一众村民也惊了。 村里拢共几百人,八成以上,不是姓吕,就是姓田,剩下才是姓其他的,姓曾的曾瘸子只有一家。 曾瘸子是外来户,但来大湾村也十来年了,以前是专门给大户人家种菜,种果树的。 来大湾村的时候就已经瘸了,没老婆,只有一个十五六岁,看上去有点傻的儿子,曾瘸子傻儿子虽然傻,但有把子力气,干活不赖。 过了几年,曾瘸子把地弄好了,种了些蔬菜,水果拿到镇上去卖,赚了些钱,就给儿子讨了个女人,这女人模样一般,但人还挺贤惠,也不嫌弃曾瘸子的儿子傻傻的。 这两年村子的收成不好,曾瘸子一家匀出了不少吃的给村里比较困难的那几家。 祸害村子的怪物,怎么会是他们一家? 许多村民都不敢相信。 看着呆立不动的的曾瘸子一家,村长老吕只想猛吸两口烟缓一缓,可烟杆却不在手边,只得焦躁的抓了抓脖子,问白予,“请问几位,他们一家三口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你们所见,变成怪物了,不过已经被我控制住了,放心,他们现在不能动,思维也基本停滞,不会给你们带来任何的威胁。” 白予解释回答道。 对这种都离异魔都还差一点的存在,白予的命图“相国”可以做到完全封闭其思考能力。 村长老吕提起两分勇气,吱吱唔唔的问白予,“那,那能不能让他们开口?” “能。” 白予回道。 只让其无法行动,这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白予解除了对三个怪物精神控制,也放松的对其身体的控制,只控制其四肢,瞬间,三个如同仿真模型一样的怪物,活了过来。 “放开我!放开我!” 第一时间,顶着一个獠牙猪拱嘴的大莽汉,便咆哮起来,试图争扎脱困,只可惜,他那猪脸上的青筋都蹦出来来了,猪头的鬃毛都立起来了,身体的四肢也还是没能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另外一个精瘦的瘸腿鼻子嘴巴像是狼的老人,还有旁边一个跟大耗子一样的女人,都沉默不语。 隔了好半天,老狼人终于开口,喝止自己的儿子,“阿树,别叫了。” 终于,猪头人不叫了。 刚刚因为咆哮被吓得退开的村民,有才悄悄靠近了几分,村长老吕走在最前头,“老曾,为什么?” 曾瘸子脑袋一偏,“我特么都这样了,还有个逑的为什么。” 村长老吕看着曾瘸子,又问了一遍,“你们一家子,为什么要这么干?” 曾瘸子没好气的反问,“怎么,不行吗?不过是找补一点回来而已。” 这话刚一出口,旁边一个村民站出来大喊道,“曾瘸子,你要不要脸,当初你来村子,也没吃的,是村里人给了你吃的,要不然你和你那个傻儿子头一年就得饿死。” 立时便有人应和道,“就是就是。” 曾瘸子怒极反笑,“哼哈哈,我不要脸?呵,这几年,那些匀过粮食的,隔山差五被摘点果子摘点菜,甚至还有几户,不过是以前帮忙干过点活,也要来讨吃的,我没给吗?我欠你们的早还清了,是你们中有些人倒欠我们一家的。” “唉。”村长老吕叹了口气,“老曾,其实你就算不给粮食,也没人怪你,既然你给了,又何必这样。” 曾瘸子嘴巴一歪,“没人怪我?伍家那几口人,养鸡养得好,多赚了点钱,你们不也口口声声让他们多照顾照顾村里人,人家不愿意,你们是怎么干的?我敢不给,能不给吗?尤其是村里那几个好吃懒做的闲汉,自己不好好干活,一有事,就要我们这些人匀一点。” 听到这话,村长儿子吕大亮站了出来,“那你去报复那几乎人去,凭什么连我家你的地和牲口你也要祸害?我们家当初怎么帮你的,也从来没找你要过什么回报。” “要是去祸害那几户,你们不是一下就会怀疑到我头上?”曾瘸子一点也不理亏,反理直气壮的说道,“还有,别搁这儿装好人,这么小一个村子,什么事情你这个当村长的不清楚,你有说过做过什么吗?还不是看着那几家混账东西欺负人。” 这时,人群之中冒出了一家子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谁欺负你了,曾瘸子你说什么胡话,不就拿了你几颗菜吗?” 砰,白予手指头一动,这一家人全部猛地摔了一个狗啃是,脸埋在地里,没办法再多说一个字。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仿佛没看见一般,无人做声。 “好了,村长你们想问的事情也问清楚了,都散了吧。” 白予实在不想继续看什么乡村闹剧了,挥手招呼村长和一群村民走人。 “敢问这位大人,准备如何处置他们一家?” 村长老吕低声下气的询问白予。 “我不是什么大人,等官府的人来了,自有官府的人处理。” 白予说道。 村长老吕点了点头,然后回头招呼村民,“各位,先散了吧。” 在村长的招呼下,一众村民缓缓散去,最后,白予也抬手,放开了对地上那一家人的控制。 一发现白予放开了他们,这一家人立时连滚带爬,争先恐后的往回跑,甚至连几岁大的孩子摔倒了顾不上拉一下,孩子爬起来站在原地只顾哭喊,最后还是白予控制这个孩子走了回去。 就在这时,先前暂离的蒋纹鸢和庄晓蝶回来了,她们刚刚是去搜查曾家的屋子了。 此时,蒋纹鸢手里还拿着一个高三十厘米左右的黑色雕像。 雕刻的是一盘旋的条龙,不过这龙身上覆盖的却不是龙鳞,而是一颗颗不同动物的脑袋,而且不是活灵活现的那种,而是惨死之后的模样。 “这是,这是融变之龙。” 白予猛然间回忆了起来。 另一个世界线的白予,曾经给他描述过“融变之龙”这个异神的形象。 依照猫白予的描述,想要沟通到“融变之龙”,必须亲手割除自己的一个器官,如果成功沟通到他,这一个被自己亲手割掉的器官,将会被替换成某种你希冀的动物器官。 眼前这个雕像,恐怕是某个崇拜融变之龙的群体弄出来的东西,在如今这个异神力量复苏的时代,沾染了一些邪异力量。 这东西身上那点力量,不足以造成什么,但放在大湾村这个地方,加上两个灵地力量的交汇,就让曾瘸子一家产生了变化。 第六百三十六章 异神?破格? 涉及异神,白予不再和之前一般轻松随意,目光变得锋利起来,“这东西怎么来的,给你们这东西的人,有没有让你们做什么?” 曾瘸子被白予这么一瞪,转瞬间就没了刚才怼村长,怼村民的那股气势,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经过全说了。 这两年,他年纪大了,干活没有了以前的麻利劲儿,好在儿子虽然不怎么聪明,但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一点一点的把他那点种菜种果树的手艺和经验学给死记硬背了下来,能够按部就班的干活。 曾瘸子自己就负责推着独轮车去镇上卖菜,卖水果。 日子可以说越来越好。 但有一件事,让他越发的担心,就是没有孙子。 他的傻儿子倒不是傻到连那事儿都不知道,而是真的生不出。 曾瘸子思来想去,决定抱养一个,所以他每回去镇上,就会打听这事。 不要的女婴倒是有,但曾瘸子想要个孙子。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直到几个月前,曾瘸子在一个主顾家里,碰到了一个人。 “这人跟我说,他有办法让我儿子生出孩子来,我问他是不是有什么药方,他把我带到了一个小房间里,跟我说,只要我儿子换一个雀儿就行。” “你信了?” 白予问。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村子里那些蠢妇。” 曾瘸子骄傲的说道,他可是在大户人家当过奴仆的人,怎么可能跟村里的愚夫愚妇一样傻,随便相信这种鬼话。 说完,曾瘸子又叹了口气,继续道,“但没想到,那人说的是真的,我亲眼看见,我那个老主顾,那东西不是人的,换成了驴的。” 再后来,就是他从对方那里得到了这个雕像,知道了必须割除一个器官,然后祈求,如果得到神的回应,便会赠予一个新的器官。 这里,要么是那个人故意骗人,要么是那人自己也不知道。 融变之龙就是成功回应,也只会把割除的器官换成另外一种动物的。 “那你儿子?” 白予问。 曾瘸子摇了摇头,“没敢。” 他终究还是下不了这个决定,他担心傻儿子这样的人,根本得不到神明的回应。 之后,雕像就一直放在家里,然后几个月前,突然有一天夜里,他儿子变成了一个不人不妖的野猪怪物,虽然外表变了,但意识还在。 曾瘸子连忙安抚住儿子,本打算收拾收拾带着儿子离开村子,但没想到,没过多久,儿子又恢复了。 没几天,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 再后来,曾瘸子有了些想法,决定利用这个,去报复部分村民,并且拿回自己的东西。 “后面的事情,你们已经知道了。” 说完,曾瘸子的脑袋彻底低垂了下去。 “切,又是一个生不出孩子闹出来的破事,搞半天就拿走人家地里一点东西,祸害人的牲口,真是……” 元唯幸忍不住吐槽了起来,这事在她看来这曾瘸子一家也是有点好笑,都能变怪物了,竟然还用这种方式报复,不说把那那些欺负过自己的人怎样吧,就是随便进去吓一吓对方,那也绝对能让那几家混账人吓出点毛病来,最后铁定在心惊胆战中选择搬走。 结果选择了这种方式,去祸害了村长家不说,嘴里竟然还振振有词。 白予没有吐槽的兴趣,直接对蒋纹鸢几人说道,“你们去汉昌叫青卫过来,我留在这里。” 次日,青卫过来带走了三人。 途中,靠着白予的关系,张云苓从曾瘸子身上取了足够的血,作为她制作命图的材料。 其他的材料,除了老虎的肝脏之外,都没太大难度。 不过,有白予和拥有了空中混航视野的元唯幸在,在山里找一只老虎其实也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很快,东西就凑齐了。 在庄晓蝶家的湖心岛庄园内,白予一行人齐聚一堂。 张云苓端出一锅特别有味道的火锅,准备开始结合她的第四阶命图。 然而,只吃了几口,张云苓就像是中了毒一样。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转眼,张云苓光滑的皮肤开始不自然的鼓包,面容也跟着变得有些扭曲,眼眸开始泛红。 白予立时紧张起来,按说张云苓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医生,她的第四阶又名为“灵医”,一听就知道又是一个医生相关的,几乎不可能出现在结合时破格的情况。 但是张云苓此时的状态,又像极了处于破格边缘的样子。 唰,元唯幸直接拔出了长剑,拿出了绳子。 林雁书喝到,“你做什么。” 元唯幸毫无平日里的跳脱,十分严肃的回应道,“雁书,你冷静点,有白大哥在,你看纹鸢姐,她就足够冷静。” 蒋纹鸢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只是右手手按在了左手那变成手环模样的“心猿意马”上,她一点也不冷静,她比谁都要着急。 庄晓蝶无所适从,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只能这么看着。 过了好半天,张云苓眼神终于恢复正常,一身汗湿,像是淋了一场大雨一样,额前的头发全部黏在了额头上,“我没……”话还没说话,原地一个踉跄,向后栽倒,蒋纹鸢一闪身过去拦腰抱住了她。 “我没事。” 张云苓在蒋纹鸢的怀里勉强把话给说完,才昏死了过去。 一时间,众人松了一口气。 昏睡了六个多小时,张云苓才醒了过来。 再度清醒的这一瞬间,命图的信息一下涌入了她的意识之中。 能力其一“血债”,可以将包括自身在内的对象,一刻钟以内所受到的人为伤害,瞬间治愈。但是被治疗之人,被治愈之后,就会陷入不断的失血状态,直到给予伤势的人被杀死,流血状态才会停止。 能力其二“融变”,可以将任意的动物器官移植到这个人身上,完美的结合,不会有任何的排异反应与感染,但是被施术者的精神会与相应的动物产生一定的同化。三年后,移植的器官会迅速的衰竭坏死。 能力其三“血线”,可以将自身百米范围之内,任何离体的血液变作拥有粘附力和强韧性的特殊细线,并用意念进行操控。 除此之外,张云苓先前的“巫医”能力还在,“乐师”与“百工”只有提供的身体加成还在,相关能力则完全消失。 在听完张云苓自述能力之后,白予和蒋纹鸢有些明白了张云苓之前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显然,是异神“融变之龙”的力量影响了她本来要结合的命图。 如果不是张云苓本身和命图相性足够,融变之龙和她要结合的命图也不冲突,她可能真的会破格异化变成异魔。 “这算不算是一个新发现?” 第六百三十七章 谁是英雄? 仔细想想,这个关于异神与命图的新发现,似乎也没什么价值。 张云苓的情况属于巧合中的巧合。 鉴于张云苓虚弱的情况,白予决定在庄晓蝶家的湖心岛庄园暂住个三五天,等她恢复之后再说。 这期间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插曲,大湾村村长的儿子吕大亮抱着一只大鹅来找白予一行人,虽然白予一行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自报身份,但是吕大亮当初是在报馆准备登报寻求帮助的时候遇到的张云苓和林雁书,于是又来了报馆。 可惜并没有问到什么。 又几经周折,总算知道了张云苓和林雁书跟庄家小姐关系不错。 庄家的门房听吕大亮说了来意,准备打算收了他那只大鹅,再给打发几块钱给这个年轻人当做路费,让他走人。 哪知道吕大亮硬是坐在门口不走,坚持要亲自去道谢。 他也是运气好,碰到了正愁没理由去拜见白予的庄晓蝶她哥庄玉生,庄玉生直接带他去了湖心岛小庄园。 路上,庄玉生随便套了套话,就把吕大亮那点事情全部摸清楚了。 很快,两人来到了小岛上。 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吕大亮着实是看花了眼,这就是曾瘸子曾经待过的大户人家吗? 看到吕大亮这模样,庄玉生脸上一丝笑容闪过,“老哥,你还年轻,我爷爷年轻时候也是码头扛包的,你来城里工作,好好努力,有一天你也能有这样的园子。” “是吗?”吕大亮嘿嘿一笑,“可我听说,现在不是以前了,就算努力,也……” 先前那个豫州来到男人,拿着一本介绍剪刀的奇怪小册子,在村里呆了几天,跟他们说了很多东西。 他也听不太懂,反正就是觉得很有道理。 “别听那些懒汉胡说,他们不努力,你努力,你肯定比他们强。” 庄玉生场面话说起来那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吕大亮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不久,庄玉生带着吕大亮见到了白予。 表示了谢意之后,吕大亮赶忙说起了他们村的事情。 简单一句话,青卫在听了白予他们一行人的说法之后,觉得他们村子的位置现在不适合,并且上报了官府。 官府直接弄了一笔款,准备给他们一村子的人迁移到另一个村子边上安置。 “你们有什么困难吗?” 白予问道。 “我们不想搬。” 吕大亮说道。 虽然官府出钱给他们盖房子,还愿意借他们一笔钱度过暂时的难关,但重新开始的困难,依然会让他们起码两三代人都只能艰难度日。 “那恕我爱莫能助。” 白予决绝的说道。 他不是不能一句话就让汉昌卖他一个面子,不搬迁这个村子,但是他并不想做这种去干涉别地方官府的事情。 吕大亮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太失望,因为本来他也没有抱太大希望。 “我可以给你们五千块钱,不多,但应该够你们卖点粮食对付一下。” 白予说道。 其实五千块钱放在乡下并不算少,在汉昌城里,一块钱只能买几个馒头,但是在乡下一块钱能买一斤大米。 白予赠予了大湾村五千块钱,让大湾村的村民度过一时难关。 他不是什么英雄,能做的只有这些。 另一边,千里之外的燕京城,世祖分身赵元正带着他看好的年轻干部羊海平,这个曾经被白予吐槽过他们家简直像是雷雨一样的妖族年轻人,前去一间茶楼,见一个人。 这个人是大齐驻守在燕京的北方军团中的一位中层将领。 他们的目的是说服这位将领加入他们,并且为他们引见北方军团的一号人物。 几个小时之后,谈话结束了,羊海平完全摸不着头脑。 因为整场谈话,根本不像是什么说服,更像是两个笔友见面,在那里闲侃,一会儿谈戏剧小说,一会儿说女人如何如何,一会儿又在那里就一些历史问题争论不休,最后指点江山一番,从头到尾,两个人的话题,都没有涉及自己的身份,甚至都没有去谈关于变革的话题。 “不是来说服他加入我们的吗?” 羊海平疑惑的问。 “以他的身份,他愿意来见我,那就代表他愿意加入我们,只是第一次见面,跟他说太多关于我们的事,反而会让他觉得我们不够谨慎。” 赵元解释道。 羊海平点点头,表示明白了,走了几步路之后,又道,“其实,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 赵元面目平和,“请说。” “我知道您的命图之一,‘帝王’拥有能够在人的意识中强制植入宛如法令的想法,而且以您的力量,这个世上没有您去不到的地方,为什么不直接控制北方军团的重要将领?” 羊海平问道,这是他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组织想要发动一场大变革,最大的难题不在意发动群众,更不在于那些外强中干的资本家和庄园主,而是驻扎在燕京,看守大齐北大门的二十万精锐部队。 “大齐跟你们妖族不同,你们妖族表面共和,实则还是封建那一套,在大齐,想要单靠控制高层将领来控制军队是不可能的。当然强制支配了那些高层将领,足以能让北方军团乱起来自顾不暇,但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我希望北方军团的多数将领能够站在我们这一边。” 赵元说道。 “这……” 羊海平想说这不可能,但是,他心中又觉得这个如神一般的男人,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哈哈哈,当然,这实际上是做不到的,这只是我的希望而已。”赵元笑着表示这只是他的希望,“当然,我还是会尽可能的去说服他们站在我们这一边。” 闻言,羊海平又迷惑了,做不到,又要去做,这不是矛盾吗? “总之,我不会去控制谁,我只需要让人知道,我随时都能控制一个人的思想,就如同我让人知道,我随时都能去杀了皇帝一样,我不需要真的去做,我只需要让他们知道我有这个能力,这就是最大的说服力,这并不足以说服多数人,但足以让多数人动摇,于我们而言,这就完全够了,弄出太大的动静,对现在还很弱小的我们,反而不利。” 赵元说道。 在大的战略上,他不可一世,在小的战术层面上,他无比的小心。 他相信,只有这样,他才能引发一场变革,解决掉白予,缔造一个新的国家,带领所有人一起,去面对必将到来的宛如末世的异神降临之日。 这个世界,终究要靠他这个英雄才行。 第六百三十八章 孩子那是flag,可不能要 又是十天过去,转眼间已是深秋,前些天穿单衣都还有些热的汉昌,这两天,穿两件都觉得微寒。 长公主一行来到了汉昌。 一同来的还有太上皇和蒋纹鸢的老师宋太妃,不过太上皇一行人并没有打出仪仗,属于秘密前来。 长公主与驸马带着两人的一子一女去瓶山寺还愿,顺便捐点香油钱。 太上皇完全没有兴趣,只顾拉着白予讨论铁路建设的事情。 这几年白予和太上皇时有通信,太上皇原本会遇到的一些难题,在白予的一些建议之下,已经提早攻克了。 现在已经到了正式开始筹备建设的阶段,太上皇的计划是先定个小目标,来一条从燕京到金陵的铁路。 “您这小目标还真够小的。” 白予开玩笑的说道。 太上皇也一本正经的开起了玩笑,“没办法,不能更小了,你现在在北边起势了,必须得有随时调配大军压境的运输力量才行。” “这个笑话不好笑。” 白予说道。 就会宁那百多万的人口,军警加一块都不到一万人,也叫起势? 太上皇收敛笑意,真的正经起来,“其实是为了应对豫州,冀州可能会出现的一些状况,你也说了,那个世祖的分身一直在这一片活动。最近开始出现了一些不好的苗头,有人在报纸上公开发表一些鼓吹变革的言论,不仅如此,还存在一些人有组织的去工厂,乡村,组织工人,农民进行罢工,抗税。冀州的工业,豫州的农业,对国家很重要,不能乱。你也知道,那些人一旦起势,为了避免后顾之忧,第一个目标便是关外。” 白予当然知道,所以他很纳闷,为什么到现在朝廷还没有采取一些强制的手段。 就算逮不到世祖分身,好歹把他那个破组织给清除了再说啊。 太上皇叹了口气,“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皇帝有他自己的想法,而且,朝廷并不是什么都没做,只是基本都失败了。” “这……” 听到朝廷暗中的一些行动都失败了,白予立时有了一种不好的想法,他之前对于皇帝口中“那些人”的猜测,可能还真没差。 “暗中支持他的人,不止是一些普通的豪商官绅,还有不普通的。” 太上皇说道。 所谓不普通,那就是指掌握了神秘力量的人。 没等白予说话,太上皇直接点明,“书院跟那破行会,跑不了,佛国的,妖族的,也不少。” 好家伙,齐活了都。 白予手指轻点桌面,笑了笑,“就和皇帝之前和我说的一样,索性让他们全冒起来,到时候世祖分身成了领袖,有了势力,不可能再隐藏在幕后,到时候我去解决世祖分身,这个过程,还能顺便肃清一下不安分各种势力,完事了,大齐还能继续繁荣几十年。” “繁荣几十年,你小子在说梦话吗,按照你的说法,那个分身要是死了,异神力量的入侵得进一步的加剧,到那时,能勉强镇得住各地的邪异力量就不错了。” 太上皇冷笑着说道。 他生在大齐最和平,最鼎盛的年代,没想到到老了,却见到最混乱的时代到来。 白予两手一摊,“那没办法。” “哈。”太上皇轻笑一声,“要说,青卫关于终极之地还是有些线索的,等你杀了世祖的分身,汲取了他的力量,可以给你看看,如果你能去往终极之地,万一你小子运气来了,根绝异神也说不定。” “不能现在给我康康?” 白予问道。 “现在给你也没有意义,你能不能活下来谁说得定?再有,你以为皇帝的方案,目的仅仅是你刚刚所说的那些吗,他还有一个目的,让你成为英雄,等你成了英雄,那就是众望所归,可以去送死了。” 太上皇又道。 白予对此颇为不感冒,“都去送死了,还需要整这种花架子?” 太上皇道,“你得知道,你名声并不太好,很多人对你非常不满,有的不满你在北方干的那些事情,还有的觉得你自身太过强大必须让你主动接受一些禁制措施,只不过,这些人要不直接被弹压了,要不然就是暗中的手段还在萌芽阶段,就已经被掐灭了而已。” 白予小小惊讶了一下,随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就说,像我这种黑夜中的萤火虫一般的男人,居然没有嫉妒到发狂的傻子暗中使坏,实在太不科学了,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也别压制那些人了,让他们尽管来,我会跟他们好好讲道理,如果他们听不懂道理,那我就送他们去佛祖那里,让佛祖跟他们讲道理,要不,圣人,天师什么的也行,反正我儒释道都熟,有门路。” 太上皇拍了怕手,像个老顽童一般,“好,你的想法不错,可惜我不是皇帝,要不然我一定支持你。” “都特么怪咱这皇上老岳父太圣明了,害我都不能爽一把,我从小就想试试在大殿之上捶爆奸臣的感觉。” 白予说起来,那是一脸的惋惜悲痛。 皇上怎么能圣明呢? “还捶爆奸臣?我看你小子是演戏演得自己都信了,你那北方贸易公司,当初说好了是专门供会宁府及周边地区对关内贸易的,所以给了你优惠政策,现在怎么回事,都快垄断关外对关内各方面的贸易了,还不是跟朝廷的奸臣勾结的结果?最近你胆子是越来越肥了,手都往东南伸了。” 太上皇忍不住拿起了严肃的口吻,戳破了白予的表演。 白予直叫冤枉,整起了北方口音,“冤枉啊,这俺不知道啊,俺早就不管事了,肯定是奸臣太坏了,欺骗俺们淳朴善良的东北银,要不,您给皇帝说说,让他派点忠臣来会宁拾掇拾掇。” 太上皇冷笑,“我觉得也是,可惜,对你小子不满的都已经被压下去了。” “感情对我不满的是忠臣啊。” 白予继续说道。 “你觉得这朝廷有忠臣吗?” 太上皇反问。 白予举起手来,“有,那就是我,我对您老人家,对陛下那是一片忠心。” 太上皇不耐烦的摇了摇手,“好了,别扯淡了,朕累了,最后跟你说一句,去佛国弄个胎果,留个孩子。” “孩子?这种时候,谁有孩子,谁就是立了死亡fg。” 白予笑着说道。 还有那么多花样等待他去尝试,他怎么可能死? 别太小看一个人的执念啊。 第六百三十九章 现实太虚假,小说才真实 转眼,和太上皇闲侃已经是两天之前的事情,此时白予身在佛国,单独依然跟静虚禅师两人在半山腰的一个小亭子里吃烧烤。 白予来这里自然不是什么借胎果一用,他是来跟这老不死的和尚说一说他从太上皇那里听到的事情。 听白予说起有佛国之人参与其中这么大的事,静虚禅师那刷烧烤酱的节奏却是一点都没乱。 白予在一旁的铁板上煎豆腐块,“老和尚你一点都不意外,看来是早就知道了。” “佛国三大宗,渡世宗多数是在考试选拔分级制度之下淘汰下来的人,研习佛法多年,虽然真心向佛的没两个,但性格大多还是比较随和,他们本身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在佛国算是底层,但最基础的一些知识还是掌握了的,入世之后,他们中大部分,没过多久就成了小工厂的生产小组长或者小公司的基层骨干,过得不错。” 老和尚没管白予的话,在那里边烧烤边自说自话。 未等白予出言,老和尚继续说道,“净念宗,都是自认颇有才华,又不怎么喜欢佛国那套制度的人,他们来了大齐算是如鱼得水。” “而无相宗的人,一方面,他们明白留在七宝塔世界中,随着佛国人口的增长,制度已经难以维持,所以一定要入世,另一方面,无相宗其中不少年轻人又觉得大齐的制度对下层百姓剥削太过,得改。” 静虚老和尚说道。 白予开始给煎豆腐翻面,“我不想讨论谁是谁非的问题,我只有一个问题,佛国对于那一票选择跟随那个叛逆的人,到底是什么态度?” 称之为叛逆,而不说世祖分身,是因为关于世祖分身的完整情报,白予告诉了太上皇,皇帝,还有身边几个女人等少数人。 包括佛国的静虚禅师在内,白予都没有把话说全。 “劝诫,劝诫不行就警告。” 静虚禅师答道。 白予搁置长筷子,看着滋啦滋啦的豆腐,“只是劝诫?” “这几串可以吃了。”静虚禅师把几串拿起来放到一边,对白予说道,“佛门弟子,屡教不改,可以开除。” “可以,一下就推干净了。” 白予激赞道。 “不推又能如何,难道大齐还能允许佛国组织人手在大齐的境内大肆搜捕逆反份子?”静虚禅师轻声反问,一瞬间的嗔怒之后,无奈的笑了起来,“唉,总是被俗事所扰,这大概就是我到死也无法迈入那一步的原因吧,你的豆腐好了,可以吃了。” “大师你自己吃吧,我不爱吃豆腐,我喜欢吃肉。” 话音落地,白予已经没了踪影。 下一站,妖族。 白予很快见到了妖族新一任的盟主,鹰无忌,出身王族。 这是倒车,请注意,请注意,倒车? 和佛国的态度比起来,妖族非常的积极。 这让白予第一时间有些诧异,大齐不会赋予佛国人带队大肆搜捕逆反份子的权力,这个权力,更不可能给妖族。 接着,鹰无忌告诉了一件令白予惊讶的事情,会有数百妖族加入书院,他们由书院领导,去肃清那些跟随叛逆的妖族。 “你们做了什么交易?” 白予好奇的问。 鹰无忌倒也不隐瞒,直接告诉了白予到底怎么一回事,“书院有一套命图,据说很久很久以前叫另一个名字,后来改名为‘铸剑为犁’,适合蛮夷胡人使用,自从世祖朝以来,大齐就不存在‘胡人’这个概念了,但经过测试,我们妖族,正好可以用得上这套命图,他们出这套命图,我们出人力,这是双赢。” 这下白予明白了。 沉思片刻,白予又问,“还有一个问题我很好奇,佛国那帮人姑且算是为了理想去加入那个人,那妖族又是怎么回事?” 鹰无忌毫不犹豫回答道,“那当然是利益,你别看三百年来,七宝塔世界内的妖族才百多万,那是因为我们一直在人为控制人口,加上隔几年就会跟佛国打一场,一直在死人的结果。现在,不少妖族看到了移民到会宁的妖族生活得不错,便希望能有更多的地方可以移民,但大齐并不允许,于是,有人选择投靠大齐的逆贼,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又贪又蠢。” 白予只能这么评价。 鹰无忌笑了笑,“白先生,这世上但凡是活着的东西,大抵都是又贪又蠢的。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了。” 白予答道。 有些问题,问也不会有答案,而且没有意义。 譬如说,书院又是什么打算,妖族本身是不是打算两头下注。 离开了妖族所在,白予折返回佛国,准备借由佛国的通道返回汉昌。 一天之后,白予回到了汉昌。 蒋纹鸢跟太子妃艾心两个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连带庄晓蝶这个作为主人家的也跑了。 太子似乎一点没有意见,还过来问白予汉昌哪里可以体验本地的风土人情,白予直接叫了庄晓蝶的大哥过来,庄玉生一听,笑得嘴边都要裂到耳根上了。 刚刚恢复过来的张云苓去了汉昌本地最大的医院参观学习。 就剩了林雁书一人,还在湖心岛的小庄园中。 窗前的书桌,林雁书坐在那个对她来说有点小的椅子上,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呃,上卷的初稿总算是完成了。” “能给我看看吗?” 白予的声音从林雁书身后传来。 林雁书抖了一下,反应过来是白予,才释怀的一笑,“你吓我一跳,拿去看吧,这是上册的稿子。” 她这本书,表面上这是以白予为主要人物和主要线索的一本人物传记,实际上这本书的核心是为了向大众传播关于命图,禁物,异魔,异神等等诸多神秘力量的正确信息。 白予快速的翻阅了几页,故事并没有从他与蒋纹鸢的初识开始,而是从他和元唯幸的初识开始。 又仔细看了两页,白予摇了摇头,“雁书,你这书,不太行。” 林雁书一听心头就不乐意了,也就是白予,换别人她这时候都拍桌子了。 “哪里不行?” 林雁书问道。 “缺乏代入感,而且太不写实。” 白予说道。 林雁书惊了,“我写的难道不是事实?” 白予放下稿子,“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年头传记得写得跟小说一样,小说才真实,现实看上去太假了。” 林雁书确认自己没听错之后,问,“你确认你没说反?” 第六百四十章 白氏畅销书指南 白予看到林雁书的表情,深深感到作为一个老懂哥,需要给林大小姐好好科普科普。 酝酿了一下,白予问林雁书,“就说第一段吧,你不觉得堂堂一个公主,喜欢上一个只见过一次的人,还千里迢迢追过来,很不真实吗?” “这有什么问题,你长得帅啊,而且神神秘秘的,太上皇还欣赏你,唯幸那时候才十五岁,看见你不是头都晕了,又不是谁都跟纹鸢姐一样,是一个瞎子。” 林雁书说道。 “嗯哼,慎言。”白予轻咳了一下,提醒林雁书慎言,接着回到正题,“一般人,没见过,也理解不了这种事情,懂吧?我得是那种普通的,不太起眼的,幸哥儿的剧情得是被太上皇安排过来见我,心里很不开心,故意找我麻烦,结果被我轻松化解,然后在一堆这样那样欢喜冤家一般的剧情之后,深深的迷恋上了我,明白了不?” “哈?这不扯淡吗,她一个公主,哪来这么无聊,好吧,我承认她是挺无聊的,但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 林雁书觉得白予说的就是扯淡。 白予长叹了一口气,“唉,雁书啊,你听过皇帝用金锄头的故事吗?” “什么?” 林雁书很是不解的问。 “很简单,两个农夫干完了农活,闲侃大山,一个说,我想皇帝肯定天天吃白面馍吃到饱,另一个说,不止不止,我想皇帝肯定下地都用的金锄头。当然,这是一种夸张,你这本书的受众,也是读过书的市民群体,不至于如此,但道理还是这个道理,你写的东西,要他们觉得对,很有道理,并且满足他们的好奇心,刺激到他们内心的点,才是好。” 白予给林雁书阐述了一番畅销书的道理。 “行吧,按你的意思来。” 林雁书妥协了,她骨子里还是觉得自己没问题,但又不得不承认,白予的话有道理。 毕竟她当过记者,多少知道些读者爱看什么。 “别急,你这本书还少了许多东西,你得多来点皇家的,朝廷的猛料啊,甭管是八卦还是黑料,你这写的,太正常了,没內味儿。” 白予又道。 林雁书心里咯噔一下,“这,这我哪儿知道朝廷,皇家的黑料,再说了,我要是真写了,这书还能发吗?” “我不早说了吗,这书有我担保,必发。至于素材,这个简单,你找幸哥儿问问,然后自己艺术加工一下,不就有了?” 白予说道,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林雁书内心有些抵触,“我总感觉要是这么写,这书就变味儿了,就跟那种过时的富家小姐爱上穷小子的老话本一样。” “人民群众喜闻乐见,你算,呃,雁书啊,别忘了,你写书的目的是向大众传播真相,是出名,你的书是为了天下人写的,不是为了你自己,为了这光荣的使命,这本书的故事性的内容只是用了吸引读者的工具罢了,重要的不是事实,而是吸引读者。” 林雁书恍然大悟,没错,是这样。 这本书的故事,只是工具,那些关于神秘力量的知识,才是真正重要的。 转眼,林雁书已经彻底被白予给说服了。 白予越说越来劲,又说到了后面,“还有,你纹鸢姐的人设也不对,她太聪明冷静了,你的读者大部分是男人,不喜欢这种女人,她可以厉害,但是必须得有小鸟依人的一面。” “那她还是个人吗?” 林雁书反问。 “写进小说,那就不是人了,樊梨花写的那么牛啤,一边写她叛逆反抗,一边不还得依附男人?随便几句话,一样得当救火队长。” 白予说道。 林雁书没听太懂,“樊梨花是谁?” “别管了,总之,纹鸢的人设得改。对了,还有云苓,那必须得是一个身世凄惨,心地善良,说完柔声细语的人,可不能顶着女菩萨的脸,说那种阴阳怪气的话。” 白予最后特别强调了一句。 “对对对,云苓姐必须是完美的。” 林雁书说道, 白予很欣慰,林雁书终于进入畅销书思维了。 白予又念叨道,“别光叫好,拿笔记下。” 林雁书赶紧拿起了纸笔。 在白予的坚持之下,出场的所有人人设都换了一遍,他自己不再是那个缺乏共情能力,杀人如割草,嘴里没几句真话,痴迷裤袜的混账玩意儿,而是一个有着小人物一面,努力上进,聪明睿智,心怀正义,对待敌人不手软,见到女人先看脸,还会出言讨好女人的草根英雄。 至于蒋纹鸢,她有些武力值,但不太聪明的样子,比较冲动,一根筋喜欢白予,还喜欢吃醋。 而元唯幸是一位有些刁蛮,不谙世事,但是天真善良,内心柔弱需要保护的公主。 “那我呢?” 林雁书说道。 “你,你就是一个观察者,你不能太厉害,免得读者觉得你在自我吹嘘。” 白予说道。 林雁书挤出一个苦涩的微笑,“我感觉写完这本书,我以后再也没办法当记者了。” “都是为了广大的民众。” 白予说的很神圣。 而且,白予觉得,这书一出,林雁书反而会成为最有名的记者。 确定了新的写作思路,林雁书开始改稿,白予这个支配怪也在一边陪着她,不时的指点。 没办法,谁让白予,蒋纹鸢,还要元唯幸等等一堆人,甚至包括林雁书本人在内,他们真实的一面都过于的不讨喜。 而他们的经历,更是需要修改加工,毕竟现实不需要逻辑,但是小说需要。 白予经常一上来就想明白了事情的真相,然后反手就把事情掐灭在了萌芽的状态,这哪有一波三折来得有意思。 还是扁鹊三兄弟的故事那个道理,在这种传记小说里,一定得把事情说得无比糟糕,命悬一线,然后力挽狂澜,才能让读者觉得对味儿。 “对了,再多加几个反派和猪队友。” 白予突然想起来,他的故事里没啥反派和猪队友,这就很不戏剧化了。 像他这种走哪儿都受到大佬欢迎,别人都愿意听从他的人,太不真实了。 “这书越来越奇怪了,呃,我得去睡觉了。” 林雁书说道。 倒不是她不适应这样的写作,因而感觉疲惫,而是命图“睡”的存在,令她一天至少睡足六小时,能一觉睡到大中午那是更好。 一旦达不到这个时间,命图力量就会不稳定,进而破格。 第六百四十一章 我白予的承诺,比贞德还真 林雁书睡着之后,白予开始提笔改稿,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足足过了十分钟,墨水笔都被他玩出花来了,也还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毕竟嘴巴选手,说得时候一套一套,真让他来写,一个字都凑不出来。 白予决定改变战术,正文他不知道怎么下笔,他难道还不会写点指导意见?他好歹在会宁当了几年领导,这个他经验贼丰富。 这一下,白予那真是下笔如有神,唰唰唰,不到一小时,就把整个上册的指导意见给写完了。 打了个哈欠,白予随便洗漱了一番,直接变成了小猫咪钻进被窝里。 第二天早上,林雁书被白予的肥猫踩乃弄醒,揉了揉眼睛,林雁书慢条斯理才坐了起来,随便抓了抓一头蓬乱的栗色微卷头发,开始穿衣服鞋袜。 睡裙换成黑色的针织衫,接着开始穿裤袜。 林雁书和蒋纹鸢不同,蒋纹鸢穿袜子是强迫症一样裹成一个圈,然后脚背绷直伸进去,穿好了一点一点往上抹,林雁书则是双手把袜子的撑开,脚穿进去之后,不断的左右提拉,穿好一只脚小腿,然后换另一只,接着就往后背枕头上一栽,像是懒人穿裤子似的,脚抬起来,又是蹬又是踢的,在那里穿裤袜,看上去十分费劲。 明明站起来一下就拉上去了,她就不,硬是要像个小笨熊一样在这里蹬腿。 仿佛她多在床上躺一秒钟就赚大了一样。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白予就这么看着,黑丝裤袜随着林雁书的大幅度动作,不断的产生明暗变化。 终于,她穿好了,坐在被子上,在哪里理正袜子的脚尖,白予在一旁趴着,“看你穿裤袜,我都着急。” “那你别看。” 林雁书刺了一句。 “我是猫,白天精神不好,就指着这个提神醒脑了。” 白予一本正经的说道。 “歪理。”林雁书嘟囔一句,把裙子抓了过来。 穿好了裙子,白予跳下去瞬间变人,帮她把靴子提了过来。 最后是外套,一件猎装短风衣,原本略显单调的浅绿色外套,在衣服口袋书刺绣了一只造型十分趣味,眼神蔫坏蔫坏的黑白奶牛猫,一下就赋予了林雁书一种可盐可甜的风格。 白予在一旁品评道,“不愧是照着我绣的,就是好看。” “切。” 林雁书切了一声,走了。 两人直接去了厨房吃早餐,早餐很简单,酒酿小汤圆,配牛肉馅的千层饼,再加茶叶蛋。 林雁书一个人就吃了三人份的。 白予发现,自从她到了第四阶,是越来越贪吃了。 不仅比以前更贪吃,还更贪睡,贪那什么,都是对应命图的影响,昨天,她能那么快的放弃一个良心记者的追求,顺应白予的思路,白予感觉,也是因为“名”这个命图起了作用。 “吃也吃了,赶紧写稿。” 白予催促道。 林雁书期盼的看向白予,“我能不能睡个回笼觉?” 白予板起了脸,“我就留在这里看着你,没写好之前,我们谁也别想离开。” “写就写。” 林雁书撅嘴道。 闭门写稿开始了。 好在作为拥有命图力量的人,林雁书可以高强度写作,加上原本的稿子很多都还用得上,只用了四天时间,林雁书准备出版的书的第二稿就完成了。 作为庆贺,白予跟林雁书完了一天,白天先是在湖中的船上,接着到湖心岛另一边的林子里,晚上回来,又是极致的狂乱。 第二天,林雁书直接睡过了中午,等她醒来都是下午了,准备吃点东西的时候,却发现她母亲正在客厅中。 “菲奥娜?” 林雁书一脸的惊奇。 “怎么,我不能来看看你吗?” 林雁书的母亲笑着反问。 林雁书左右看了看,“他呢?” 菲奥娜端起红茶,小泯了一口,“你那个男人,去见他的客人去了,看上去应该很重要。” “你只是来看看?” 林雁书问道。 作为女儿,她十分清楚她的父亲母亲,都不是那种很在乎亲情的人,母亲不远万里来大齐,绝不是为了看看她这个女儿这么简单。 方向茶杯,菲奥娜直言,“最近巴黎的投资环境不太好,用大齐的话来讲,我带点姐妹们的体己钱过来保保本,别说,你父亲还正好有一门好生意,还与你那个男人有关,雁书,你真是我的福星。” 林雁书大咧咧的坐到了母亲对面,“不就是那边又有闹事的苗头,你们过来转移资产,说得好听。” 菲奥娜微微一笑,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手镯,“最近,整个世界都不太平,我从你父亲那里也听说了不少事情,你现在挺厉害的,不过有些东西不嫌多,这个手镯名为“圣马可的守护”,可以开启一个护罩……” 林雁书听完了菲奥娜的讲述,这拜占庭风格的手镯明显是一件禁物。 “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林雁书说道,不是不屑,是她觉得母亲更需要这样的东西。 然而,下一秒,就见搅拌红茶的茶匙突然浮空起来,在空中撕裂开来,扭动盘曲,最后形成了一朵银色的金属花,菲奥娜一伸手将“花”拿在了手中,静静欣赏着女儿惊异的表情。 菲奥娜看着女儿,“惊讶吗?你应该在大齐见过我这种才对,应该是叫异人,对吧?” 林雁书叹了口气,“十年,跟你在一起生活了十年,我竟然完全不知道。” “女人的一点小秘密而已,不要介意,我的乖女儿,好了,该说的话我也说完了,我要走了,你也知道,你的几位叔叔实在是不省心,脑子正常的想太多,没脑子的想法更多,你外公也老了。” 说着,菲奥娜站起身,准备告辞。 林雁书挽留的话卡在喉咙口,就是说不出来。 “亲爱的,不要伤心,你已经长大了。” 留下最后临别之语后,菲奥娜转身离开了。 不一会儿,白予回来了,看到林雁书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禁问道,“你母亲出什么事了?” “没。” 林雁书摇头否认。 “等这件事解决了,如果有空,我们一起去法兰西玩玩。” 白予说道。 “真的?” 林雁书问道,眉宇间以满是欣喜。 “你知道的,我的承诺,比贞德还真。” 白予笑着打趣道。 第六百四十二章 黑,往死里黑 因为错过了吃饭时间,大下午的,白予叫厨房给林雁书弄了一碗面。 清汤面,面是手擀,汤是骨头汤,上面再铺上几大片厚厚的蒸鱼糕切片,味道清淡而不寡淡,适合林雁书这个闽南人的口味。 一碗面吃完,林雁书又来了精神,问起了白予的情况。 白予一五一十跟林雁书说起了他的事情。 白予去见的客人是程不器,他如今已经卸下了所有公职,只是书院诸多博士之中的一员,以私人的身份过来和白予见面。 当然,他这个私人身份,也就是摆个样子,实际上就是代表书院过来的,主要就是跟白予这个关键人物说明一下书院的现在的困难,书院里最近出现不少路线不正确的人,他们也很为难,然后又说虽然困难,但保证一定会给白予营造出良好的单挑环境。 白予不由得笑了,搞半天,各方势力都是同一个套路。 他现在完全享受了篮球巨星的待遇,核心战术是把该死的球给白予,打法是大家拉开,让白予单打。 还好,套话之后,程不器上了点实在的东西,他给了白予一套命图。 就是他们给妖族的那一套“铸剑为犁”,这个名字纯粹就是现编瞎起的。 这个命图诞生在很久很久以前,最初名叫“化夷为夏”,专门给夷狄胡人用的。 按照程不器给出的说法,“铸剑为犁”这套命图,最初其实被认为是一套失败的命图,因为当时大家都觉得这套命图的意思是归隐田园,结果无人能成功结合。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突发奇想,用这套命图去处死因为邪异力量变异的胡人囚犯,结果竟然出现囚犯没死的情况,邪异力量还消退了,当然,不久之后,囚犯还是死了。 但,书院的一位前辈得知之后,把这命图用在了正经的胡人身上,发现竟然可以,再然后名字就换成了“化夷为夏”,连带各个阶的命图也进行了重新命名。 “铸剑为犁”一阶“奴隶”,二阶“骑将”,三阶“首领”,四阶“文士”,五阶“耕夫”。 一个听名字感觉是在坐过山车的命图。 自从世祖朝之后,这套命图便尘封了,直到现在,书院又拿了出来。 关于书院这边的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 紧接着,程不器又告诉了白予一件事,最近市面上一些无良小报刊登了关于白予不利的传言,这不是某家报馆一时兴起,而是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而且,这才刚刚开始,不久之后,变化有人在大的报纸上,发表一些看似理中客,看似替白予辩护的言论。 “这幕后黑手,不会有你们一份吧?” 白予笑着问道。 “那不可能,我们都是真心实意的为你辩护。” 程不器义正辞严的说道,完全看不出他有一丝说谎的迹象。 “就到此为止吧,我回去买来看看。” 白予说道。 “那鄙人告辞了。” 程不器转头离开。 回到现实。 白予坐在林雁书对面,“事情经过差不多就是这样。” “那就让小蝶她们家的仆人去把各种报纸都买来。” 林雁书说道。 没想到她跟白予两人关起门来写稿子的这几天,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汉昌地处勾连南北东西的交通要道上,报刊行业想当发达,相信其中肯定有程不器说的无良小报。 结果很有意思,白予刚一说,转眼庄晓蝶家的仆人就把好几份不同的报纸送了过来。 林雁书忍不住噗哧一笑,那叫一个幸灾乐祸。 白予眼睛一斜,“你笑什么笑,说不准上面还有你的黑料。” 林雁书颇不以为然,脸上笑嘻嘻的阴阳起来,“那怎么可能,我一个小透明,不过是您白大老爷家的一个洗脚婢罢了。” “呵,从来只有我伺候您林大小姐洗脚,你啥时候给我洗过脚?” 白予道。 “行了,别扯了,赶紧看。” 林雁书催促道,她很好奇报纸上会怎么黑白予。 白予和林雁书一起看起了报纸,看着看着,就笑了。 这第一篇就很搞,说白予是人和妖的孽种,是邪神转世,生下来就是要为祸人间的。然后开始长篇大论的论证,白予一方面是妖,一方面是人。 别说,白予一方面是妖,一方面是人这个说法,表面上还真就这么回事。 问题是一开始的论点实在是搞笑,人跟妖要是能生孩子,他早就一堆儿女了。 邪神要是能转世,那这个世界早就没了。 “换,这篇没意思。” 林雁书道。 接下来的一篇,就不一样了,说的是白予在会宁的事情。 事情都是真事,但记者的笔法,懂的都懂。 反正白予就是一个屠杀无辜平民,当时一整天街都染红了,现在会宁那条街的石板缝隙里,都还能抠出血块。 一直以来,白予都对会宁地区进行残暴统治,而且还串联关外各种反齐势力的野心家,更令人发指的是,白予是个无能的男人,天天关起房来家暴公主,以至于公主在会宁时都不敢回公主府,一会去就被毒打虐待一整晚,叫得那叫一个凄惨。 “只有幸哥儿叫得很大声这一点是真的。” 白予笑道。 林雁书此时却是笑不出来,“你还笑,这种断章取义的手法,会让很多民众真的认为你是一个血腥残暴的人。” “然后呢?有人敢真的站出来对我说什么吗?” 白予满不在乎的反问。 “那也不能任凭他们这样继续污蔑你吧,我可以找人帮你澄清。” 林雁书说道。 “亏你还是个记者,为什么要澄清?这种时候,就该加大力度的黑才行,你有关系的话,就联络人把我往死里黑,文笔要多夸张有多夸张,把各种事情都往我脑袋上扣就完事了。” 白予说道。 当他彻底被妖魔化之后,那他也就仅仅是民众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之后,会有很多天天觉得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白痴,去逐一的反驳报纸上的各种黑点,最终,谁也分不清事情的真假。 林雁书愣了一会儿,终于琢磨过来白予这番话的其中滋味,忍不住调笑道,“你这个人,不当记者可惜了。” “没兴趣。”白予说道,“我有兴趣的是,幕后之人的后手是什么。” 幕后难道就是为了掀起一场针对他的负面舆论大潮? 要只是这样,那就太令他失望了。 第六百四十三章 万物皆可传…… 林雁书直接去找了江夏报馆的馆长,馆长得到这个消息,立时屁颠屁颠的跑来见白予,紧跟着,报馆的大老板又屁颠屁颠的跑来了,不久,本地另外两个大报馆的老板也屁颠屁颠的跑来了,最后,汉昌但凡是发行报纸,周刊,还有刊印各种杂书的,甚至于主打小皇叔的都屁颠屁颠了。 一个个明明是文化人,却搞得跟混江湖的过来见大佬似的。 上来就是一番热情的问候,翻译翻译的话,全都一个意思,只要白驸马您老人家一句话,兄弟们立马把洗白给安排上,顺带把那几个不懂事的小弟拉出来给您老人家一个交代。 白予摆了摆手。 “诸位,我就说三句话,第一,这事儿是我给诸位添麻烦了,什么洗白,交人通通没必要。” “第二,几家口碑好的报纸,接下来一段时间,往死里黑我就行了,具体的素材,一会儿细说,记住,大的出版物,黑我的措辞能有多离谱,就多离谱。相反,其他小的刊物,发表攻击我的言论尽量的切实一些。” “第三,这事儿办好了,绝对有钱赚。” “我话说完,各位有什么意见,可以说说。” 白予说完,看向众人。 都是老江湖,第一瞬间的疑惑之后,没多久就想通了白予这番举动的目的,心中不由得暗暗佩服,并且暗暗记下了这一套路,不过,毕竟是文化人,多数也只是默默点头,但文化人里头从不缺乏不要脸的,其中一个特别不要脸的,直接激动了说了起来,“白大人这一步棋,真是妙极,我等闻言简直犹如醍醐灌顶,我老陈搞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明白了这办报纸的精髓,此生已经无憾了。” 在座好几人一听这马屁,都不由得眼皮直跳,心说你老陈可要点脸吧,还办报,你那也配称为报纸?上面除开过时的旧闻,剩下全是一些不正经,不要脸的故事,什么叔嫂,公媳这类的,连带广告都是什么大力丸,回春丹这种假药。 白予没什么反应,而是继续看向众人。 好半天,终于有人开口问了白予期待的那个问题,“敢问驸马,您说的有钱赚,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予笑了。 “这就是另外一件必须好好说道说道的事情了,各位要是还有什么认识外地的同行,甭管是大报纸,小刊物的老板,又或者主编,哪怕是记者,甚至一些混稿费的,你们告诉他们,白某人现在是炙手可热的人,想要拿我白予开涮,写文章蹭我白某人的热度,可以,但是得交一笔钱买一份绝密资料,用这个写出来的东西,这样才能让人信服,要是胡编乱造,我白某人可是会亲自找上门的,众所周知,我白某人杀人不眨眼。” “这笔钱的数目,根据对方的体量来定,大的报馆,书馆多点,小报,甚至个人,少点,至于具体的金额,之后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他们交的这笔钱,你们一部分交给我,一部分当做自己的回扣。” 白予说道。 这时,又有人举手发出疑问了,“那一些人觉得太亏了,干脆不交,也不掺和进来怎么办。” “怎么会亏呢?我是你们的上线,你们是另外一些人的上线,那些觉得太亏的人,可以发展自己的下线嘛,给你们打个样,你们到时候就说自己手中有关于我的绝密一手资料,只要得到这份绝密资料,然后根据其中的信息写点文章发表,立马吸引读者的眼球。你们的下线肯定会有样学样,继续跟下面的人说同样的话。” “总而言之,两周之内,我要这汉昌玩笔杆子的人,见面第一句话不是问候,而是‘嘿,你知道白予吗?’,一个月之内,我要大齐各地的报纸上全都有我的名字。诸位,不要以为这个生意是一锤子买卖,我这里关于书院,关于行会,乃至佛国,妖族的,甚至是关于皇家的绝密资料。” 白予又开始胡说八道,乱画大饼了。 一帮子有文化的老江湖,当然不可能真的信了白予的扯淡鬼话,都是天天玩文字游戏的人,那会不知道白予这纯属骗人的套路。 可明知是骗人的套路,他们却觉得,可以用这个套路去骗别人,聪明人不会被骗,但是聪明人觉得可以用这个套路去骗别人,至于笨人,笨人那就直接被骗呗。 “那么,绝密资料在哪里呢?” 一位书商问道。 “雁书,把小册子拿来。”白予叫道。 很快,林雁书把装订成册的第二稿拿了过来。 “就是这个,我马上会找师父刻雕版,然后印出来,也不贵,五千一本,你们也别卖太高了,薄利多销嘛。” 五千块钱,白予仿佛是再说五块钱一样。 林雁书在一旁不由得冷眼,还薄利多销,这小册子的成本最多也就二十块。 “确实不贵。” “太便宜了。” “白驸马仁义。” 一个个连声附和道。 这时,又有人提出了疑问,“那万一有人盗版怎么办?” “你们把你们的下线名字都记清楚,你们的下线也一样,但凡在公开的刊物上面发表关于我白予的言论,名字却不在名单内的人,一律视作诽谤朝廷,到时候,就算朝廷不管,自然有民间的义士出手,收拾这种败类。” 白予说道。 借助这个模式,白予虽然不至于能颠倒黑白,但起码有了一定的掌控能力。 等热度下去之后,白予自己再印一批便宜的盗版,让大齐人人都能看一看这绝密资料。 这样一来,林雁书的书就彻底大卖,进而出名了。 可谓是一举两得。 定下了大方略之后,一群人聚在一起,开始拟定细节,不得不说,这群人发散思维是真的强,不知不觉,白予感觉自己这个首倡者,像是进了某种组织的窝点,在听一群老师讲课。 一群人连饭都不想吃,从白天说到了黑夜,最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湖心岛庄园。 吃着迟来的晚饭,白予看向林雁书,“雁书你看,事情是不是就这么搞定了。” 林雁书吃了一口菜,“以前给你当秘书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才知道你坏主意这么多。” “这叫具体事情,具体分析,在会宁我说一不二,需要这种搞花架子吗?不需要。”白予说笑道,吃了口饭,表情又严肃起来,“现在,就等那位幕后之人的后招了。” “或许,那人只是单纯想要攻击你。” “但愿如此。” 第六百四十四章 虎狼之词 事情的发展比白予预料得更快,仅仅一周的时间,在汉昌的上上下下,上至达官显贵,下到市井小民,甚至是边缘的流民之中,白予已经成为了一个你不知道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的话题人物。 在白予预料之中的是,很多自以为聪明的人,看到几家大报纸在那里毫无根据的乱黑白予之后,立时摆出了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开始四处跟人说,这是一场针对白予的阴谋,几家大报纸都被收买了,要不然,怎么会登出如何荒唐可笑的文章。 当然,还有想法更上一层的人,说这是故意的,为的是洗白白予。 接着又有人说,这时故意弄成一种想要洗白白予的感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白予名字人人皆知,但白予的形象,却又无比混乱。 对于大多数的民众而言,真相已经不存,也不得而知,白予本身如何,已经变得不重要了,白予已经成为了他们输出情绪的一个载体,对于现状极度不满的,或者遭遇过一些不公平待遇的,认定白予就是黑的,跟那些恶霸奸商是一路货色,这个世界就是黑的,白予能有这样的地位,其人肯定不是一般的黑。 而一些还在努力奋进,又或者生活已经比较安定的人,则是觉得白予这样一个顶尖的人物,拥有这样的地位,根本不可能是一些报纸上的那种形象,说白予不好的,一点实在的证据都没有,纯粹就是为了黑而黑。 然而,双方都无法说服对方。 就那句话,我没证据,难道你有? 又过了一周的时间,舆论继续发酵,大齐的其他城市,也开始了。 此时,远在冀州的赵元,正在听取杨权的汇报。 “……情况便是如此,总的来说,没有能取得预期的效果。” 杨权汇报道。 到现在,他也还是不明白,掀起这样一场针对白予的舆论风波,到底意义何在。 抹黑白予,然后借助一些人发动民众,去限制住白予?这根本不可能做到。 作为长安事件的经历者,杨权不敢说自己清楚白予的为人,但他绝对了解白予的力量,也知道白予不是一个无智的人,这样一个人,发动再多的民众,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更何况,这场舆论攻势还失败了,根本没有达到抹黑白予的效果。 另一边,组织中真正的大佬级人物智明禅师看向赵元,“我们的下一步,还要进行吗?” 赵元摆了摆手,“不必了,不过,原本的方案可以改变一下,等到我们在燕京的驻军之中有了足够的掌控力,还有北边的这只舰队之后,闪击东海都护府之前,再进行发动。” “改?” 智明法师一时间也有些疑惑。 “不过,一切得看我能不能成功的从书院拿走那个东西,这边的事情就先交给你们了。” 赵元又道。 他口中的东西,是一件禁物。 一件可以化民意为力量的禁物,而且还是活的,属于最为危险的那一类禁物。 虽然以白予今时今日的力量,这件禁物大概也无法对他造成真正的杀伤,但困他一段时间,让他无法快速回到北方来干扰他的战略就足够了。 等白予脱困,那就是他们的决战之时。 对于决战,赵元毫无担心,白予也许会给他造成一些麻烦,但正面的一对一,他不可能输。 等他拿下了白予,就是七份力量有了五份,剩下两个他有的是办法。 唯一让赵元担心的是一切成功之后,世界被异神力量侵蚀的程度将会再一次的加剧。 如果说,现在世界的危险程度是三,那么等他杀了白予,拿走了另外两份力量,世界危险程度就会到五。 届时,就不仅仅是异魔频生,诡异事件频发的问题了,原本一些稳定的可以作为道具的禁物,其力量可能暴走,甚至本身直接活过来,而命图也会进入不稳定的状态,更容易破格都不算什么,真正可怕的是发生一些未知的变化。 “只有我才能带领所有人共同奋战,度过这场末世危机,迎来新的时代。” 赵元又一次在心中自我告诫道。 这边,赵元在心头已经把白予和他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 另一边,沉迷学习的张医师回来了,送走了太子妃的蒋纹鸢回来了,跟着四处凑热闹的元唯幸回来了,还有从会宁过来的马灵雨。 林雁书的小册子,如今也卖出去了不少,结合度开始一点一点提升。 过段时间,白予开始印盗版,她的名气将会借着白予这段时间得来的名气,直接一飞冲天,而她的“名”命图,也会随之迎来质的飞跃。 原本以为会有的后手并没有出现,白予不由得有些失望。 这段时间,白予准备带着一群女人四处游玩,就当是过个假期,好好放松放松。 毕竟,那位大概率已经拥有了三重力量的世祖分身,已经蛰伏了这么多年了,最近北方暗流涌动,他应该是准备发动了。 世祖分身是可以自由的安上命图的存在。 如果他有“帝王”这个命图,再打出世祖皇帝再临的旗号,那么掌控一部分燕京的陆军,以及一部分东海舰队,对他而言不会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不过,一旦“世祖”这杆旗帜倒了,那一切也就烟消云散了。 所以,一切终究还是要看他白予能不能在肉体上消灭这个世祖分身。 “除非在给我当个十几二十年的白山黑水之王,否则草莽英雄升不到‘帝王’,而‘戏如人生’现在也难以提升,要是跟纹鸢一样的命图就好了,大开杀戒,直接生上去。” 白予心中想到。 他经历了两次“死亡”,只用了十多年时间,把两个命图推到这个程度,或许已经算是前无古人了,可还是不够,还是不足以让他有把握战胜那个分身。 “白大哥,说好了出来玩,你怎么心不在焉的,你是不是已经玩腻我们了。” 元唯幸的声音直接打断了白予的思绪。 “你,你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白予直接给元唯幸逗笑了。 元唯幸不以为然,又问,“要不,你吃个新菜,小蝶怎样?” “说什么呢,她那么小。” 白予道。 元唯幸脸上的玩闹劲儿一下子褪去,正经的说道,“可不小了,二十了都,我在这个年纪都跟你好几年了,总不能让她一直没名没分跟我们一起瞎混吧,人家也是好好的女孩子,说出去名声不好听。” 第六百四十五章 假期活动从演戏开始 “吃你个头。” 蒋纹鸢的一声粗口突然杀出,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黑影,紧跟着,狼牙棒梆一声砸在了白予头上。 白予手轻轻拿开狼牙棒,表示无辜,“又不是我说的。” 蒋纹鸢收回狼牙棒,“你们两个,一闲下来就喜欢想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这算什么乌七八糟的,张大夫和雁书不也是一样?再说了,我也不说白大哥其他优点,单说从不要求女人安分守己,不管想做什么都会支持这一点,放眼大齐又有几个人做得到?” 元唯幸连续的反问。 这么多年接触下来,元唯幸和清楚,张云苓和林雁书对白予并非如她一样是一见钟情,而是看到了白予的这一特质之后,才愿意加入到他们这个大家庭之中。 蒋纹鸢无法反驳,只能说,“也就你把他当个宝。” 元唯幸玩味的一笑,反问,“你不是一样?” “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看她自己的意思呗。” 白予说道。 庄晓蝶虽然平日里一副缺根筋的样子,还老喜欢自信十足的说些傻话,但这个形象只能说是她最衷爱的一副面具,是她理想中的人格而已,她的内里,始终是那个出身于一个由黑转白的特殊家庭,对人情世故,利益往来拎得很清楚的女人。 正因为如此,她才能结合“戏如人生”这幅命图。 “纹鸢姐,走,钓鱼去。” 元唯幸说玩,走过去把蒋纹鸢拽走,只留下白予一个人。 白予没跟上去,而是去了另一边,庄晓蝶跟小狐狸两人,正在河边用石片打水漂玩。 小狐狸一看白予过来了,“喂,我们可不想跟你玩。” “我有事情跟她说。” 白予说着,指了指庄晓蝶。 小狐狸会意的走开了,走出了一段路,突然又回头过来,朝这边喊道,“小蝶,这猫妖要是使坏,你可一定要大声呼救啊。” 白予无奈一笑,要说她们这群人里有谁是真的有点傻的,大概就是小狐狸狐道伽了。 等小狐狸走远之后,白予开口道,“幸哥儿说你这样没名没分跟我们混在一起,名声不太好听。” 说起来,这么多年了,白予还是第一次单独的,正经的跟庄晓蝶说私人话题。 庄晓蝶自然一下就明白白予的意思,“那你对我称得上喜欢吗?” “不清楚。” 白予回答道,这话是真心话。 虽然经历了两次“生死”,在佛国的“苦海无边”中又度过了几段如梦似真的人生,白予可以说学会了怎样去爱一个人,爱这个世界,但内心的最深处,白予还是那个一切由我,缺乏同理心的男人。 庄晓蝶扔出一片扁的石块,同时问道,“那你讨厌我吗?” “称不上,你还是蛮有意思的。” 白予说道。 这句依然是真话。 “那就行。”庄晓蝶道,“如果没有遇到阿姐,没有遇到你,这个时候我可能已经嫁给汉昌某个公子哥了,你各方面都比那些无聊的公子哥强,是不是这个道理?” “有道理,但感觉你像是在比烂一样。” 白予说着说着,不禁一笑。 庄晓蝶也跟着笑了笑,脑袋一偏,反问,“找男人这事儿,难道不是比烂?” “没毛病。” 白予到。 庄晓蝶模仿北地口音的瘾头又上来了,一口别扭的碴子味儿,“是吧,就一点毛病也没有。” “要不要弄个婚礼?” 白予问。 “整那些虚头八脑的干哈。” 庄晓蝶道。 白予揉了揉脑门,“我说你能不能别别搞这口音了?” “呃,没问题。” 庄晓蝶应道。 时间就像是按了快进一样,很快来到了夜晚。 白予一行人暂住的一户院子里,一间客房外。 蹲在墙角的元唯幸看见蒋纹鸢悄悄的走来,小声道,“你不是说不来吗?” 蒋纹鸢闭口不言。 没一会儿,张云苓和林雁书也过来了。 “雁书,你也来听?”元唯幸问道。 林雁书尴尬回答,“收集素材。” 元唯幸又看向张云苓,“张大夫?” 张云苓就两字,“陪听。” 之后,马灵雨也过来了,她尴尬的缩在了最靠边的位置。 连小狐狸都来了,元唯幸一看小狐狸也过来凑热闹,赶蚊子一样甩手,“去去去,小孩子过来干什么,回去睡觉。” 狐道伽压着声音强调道,“我才不是小孩子,妖族能变人就是成年。” 喜欢玩游戏的元唯幸突然说道,“你们猜白大哥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我来。”小狐狸迫不及待的举手,跟着,一双狐狸眼贼兮兮的说道,“袜子别脱。” 林雁书出言否定,“不对,我记得小蝶没穿袜子,那家伙肯定会说,‘等我,我去拿袜子过来’之类的话。” 这时,蒋纹鸢给出她的答案,“他应该会说一些能够让小蝶放松的话。” 她可是特别叮嘱过白予,要温柔。 “嘻嘻。”元唯幸笑了笑,“白大哥第一句话肯定是走过来对我们说,都走开。” 马灵雨愣了一下,“我和纹鸢姐的答案一样。” 在马灵雨心目中,白予还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我就不猜了。” 张云苓直接弃权。 最终,白予的第一句话是,“哈,这双系带的白丝过膝袜果然适合你。” 这话一出,蒋纹鸢不自觉握紧了拳头,这混账正是狗改不了吃屎,林雁书一脸遗憾,她差一点就猜对了。 次日,一行人离开这个这个临河的庄园,前往这趟“假期之旅”的真正目的地——青琅镇。 这里距离绿松石的某个主要矿口很近,以加工绿松石而得名。 不过一行人的目的并不是绿松石,而是盘踞在本地的一个异教团体。 张云苓先前在医院学习的时候,便在医院外一个自称是医生的人身上感知到了异样的气息,只是没想到一个分神的工夫,这个人就不见了。 好在第二天这个人又来了,自称有家传秘方可以医治病人,而且收费很便宜。 找蒋纹鸢委托司卫进行调查之后,最终确定了这个地方。 本来应该是青卫的事,但汉昌的青卫和司卫都在处理另一桩事件牵涉到了许多民众的事件,于是白予就把这当作了假期的一个小活动,来了这边。 “等下,我就扮演一个不育的病人。” 白予很是恶趣味的说道。 蒋纹鸢斜了白予一眼,“你本来就不育。” 第六百四十六章 比邪异更令人无奈之事 临近镇子,时间正是中午时分,白予一行人看到前方路上竟然有五六拨人,都是拖家带口的往青琅镇方向走,很明显也是去看病的。 结合之前路上碰到的人,粗略估算一下,这么一个小镇一天可能要迎来六十七个病人。 “也不多吧。” 元唯幸说道。 她又不是没见过医院,一天六七十人,那都是少的。 “不,很多。”张云苓否定了元唯幸的观点,“看病是城里人的事,乡村里的人,绝大多数如果不是实在出了大毛病,绝不会主动去看病,都是能熬就熬。这架势,可以肯定的说,周边几个县城的病人,都在往这里跑。” 林雁书有些疑惑,“他们怎么不去医馆,我看路上好些人,也不像是生了大病的样子。” 在林雁书看来,不是大病,那也没多少钱。 “雁书,你以为大齐什么地方的农民都跟会宁一样,一个月能有几十块钱?大多数地方,一个月也就十多块钱罢了,抓几服药说不定都需要借贷。” 白予说道。 这时,马灵雨又发出了疑问,“那为什么他们不去城里?不说汉南那边铁厂的工人一个月一百多,就是边缘的棚户区里只能打零工的流民,一个月也有个三十四的收入。” 元唯幸眉头一拧,厉声道,“别说了。” 马灵雨被这突然其来一声吓了一跳,白予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没事。” “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元唯幸补了一句解释。 她很清楚,只有真正的变革才能改变这一切,但她也认定,现在绝不是变革的时候。 安抚了马灵雨,白予的手轻轻搭在元唯幸肩膀上,“别难过,终有一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走吧,去镇子里,如果真的是崇拜异神的组织,必须打掉。” 蒋纹鸢进一步的岔开了话题。 没过多久,一行人进入了青琅镇,准备先吃个午饭,再去打探看病的地方。 没想到,饭刚吃完,就有两个人走了过来,两人一个高瘦,一个矮胖。 高瘦的男人上前问白予有什么病。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来买松石的?” 白予问。 高瘦男人赔笑道,“这位少爷,气度不凡,几位夫人更是贵气逼人,恐怕不太看得上松石这种玩意儿。” 白予笑了笑,摸出一张百元大钞,立时演起富家纨绔公子的角色,“你这丑东西说话倒是好听,你敢不敢猜一猜我是什么病,猜对了,这一百块便是你的。” “这个……” 高瘦男人一时犹豫。 “再加一百。” 白予又道。 高瘦男人吱吱唔唔,“不是……” 白予气势更盛,“五百,你给我猜,要猜不对,别怪我白少爷今天叫人来打烂你这破嘴。”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矮胖子笑眯眯的出来打圆场,“这位公子,此处不是方便说话的地方。” “行啊,你们说什么地方方便说话,尽管带路。” 白予继续角色扮演。 很快,两人将白予一行人,带到了一个茶室之中,这茶室外面看着简陋,但内中却是别有乾坤,装饰陈设并不输给汉昌城里中等偏上的茶室。 茶室里只有白予这一行客人,看来这应该是一个专门用来宰他这种肥羊的地方。 “现在可以说了吧。” 白予笑道。 高瘦的男人沉吟片刻,开口道,“公子你风华正茂,龙行虎步,从外表看,绝非是一个病人,但你来此,肯定是为了看病,而且是城里的医师解决不了的病,再看公子你几位夫人各个如花似玉,又气色红润,小人大胆猜测,公子虽然在那件事上绝顶无双,但却是无法留下子嗣。” 啪啪啪,白予拍起了手。 高瘦男和矮胖子不由得松了口气。 突然,白予面色一沉,“高兴什么?你们猜错了,我其实是精神病,脑疾,懂吗?” 两人顿时变色,怀疑这是来找麻烦的人,紧握在手里的瓷杯不由得送了半分,随时准备落下。 就在这时,蒋纹鸢开口道,“别听他胡扯,他脑子没病,他就是生不出来。” 高瘦矮胖两人心中不由得打鼓,确定真的没病吗? 本来心情就不佳的元唯幸更是不耐烦,“别扯那么多了,快点说到底怎么治疗,钱不是问题,知道吗?” “几位请跟我们来。” 高瘦男人说道。 他们两人也没想到事情进展的这么快,都不用忽悠,直接就成了。 接着,两人带着白予一行人,离开了茶室,来到了镇子外,向着山上走去。 “等等,你们把我们往荒郊野外带,不会是想劫财吧?” 白予故作担心的问道。 “公子你真会说笑,那么多人看见你走进镇子,又跟我俩一起走了,你若是出了事,闹得官府过来,不单单我们两个,其他人不也一样会被牵连,我们就是医病的,再说了,要是能医好了你,还愁没钱吗?” 白予拍拍脑袋,“呵,也是。” 是个鬼,白予不信一个搞异神崇拜的,还能让人活着走出去。 但接下来的事情,出乎了白予的意料。 山里还真有一个医院,很多病人在这里排队看病,一旁还有人在抓药熬药,白予故意说要看看,于是晃悠了一圈,中途白予还特意悄悄看了张云苓一眼,张云苓对着白予点了点头。 之后,白予找了个要方便的借口,带着几人到了一边。 “真是医院?” 白予问张云苓。 张云苓回答,“是,不过,那些医生不但不具备行医的资格,水平也很差,还在像念经一样念什么五行,至于那些药,还有药方,可能会有效,有的根本治不了对应的病。” 大齐的医学,经历了百年乱世,早在大齐开国的时候,便开始渐渐脱离传统的束缚,自世祖以后,又迈进了一步。 而这群土郎中,还在用老一套给人看病,连药方都是过时的,药材品质也很差劲。 张云苓一开始震惊于这些郎中的粗劣,但震惊过后,却低沉着脸,声音有气无力的拜托道,“铲除这背后的异教团体之后,如果这些郎中是无辜的话,我希望能放过这些郎中。” 林雁书有些不理解,“这些土郎中乱行医不是害人吗?” 白予却是懂了,“也是,有总比没有好。” 张云苓露出了幸福的微笑,白予这个男人,真的不错。 这时,远处高瘦矮胖两人喊道,“白公子。” “来了,来了。” 白予大声回应道。 第六百四十七章 老一套,心诚则灵 半山腰这个草台班子一般的医馆是给正常人看小病的,真正给治“大病”的地方,还在山上。 白予一行人跟着高瘦矮胖两人,一路过了几出有人把守站岗的地方,才终于到了一个距离山顶不远的山谷平地,这平地一看就是人工弄出来的,四周围的一些山体,还有开挖留下的大坑凹洞,显然,这里曾经存在一个矿场,只是如今已经废弃多时。 眺望远处,一座山峰之下,有一方浅浅的青绿水潭,水潭周围光秃秃连一根草都没有,只有怪石嶙峋,在这一片废矿山中显得尤为孤寂。 不过,这些都不是白予在意的,白予在意的是水潭中间,竖立着的一个散发着恶臭的雕像。 融变之龙的雕像,之所以有恶臭,是因为“龙鳞”部分,是由真正的动物头面组成,不是那种皮面完整,表情呆滞的动物脑袋标本,这些动物的头面,每一个都保持着死之前痛苦扭曲的表情,看上去狰狞而恐怖。 这种没有经过处理散发着恶臭的动物头面,明显应该腐烂才对,可偏偏却没有,十分的诡异。 在雕像的周围,围了不少人,有这个异教组织的人,也有病人,正在商量进行仪式的事情。 张云苓按着心口,强撑出几分镇定,“我就不过去了。” 她此时明显感觉到了命图开始变得不稳定,耳边有个声音在轻声的呼唤她,让她向水潭那边去。 白予点头应道,“我一个人过去就行,你们都留下。” 说完,白予变跟着高瘦和矮胖一同朝水潭走去。 半路上,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接替了高瘦矮胖两人,负责接引白予。 黑袍男人开始喋喋不休的说起了他们这个神是多么多么的伟大。 一会儿是东皇的化身,超凡脱俗,居于天外,一会儿世祖皇帝当年亏得被这位神仙显灵点拨过,才能收复山河,过一会儿,这货又成了化身于凡俗拯救万民,慈悲为怀的存在。 就儒释道三种套路的缝合怪呗,也不知道是哪个二缺神棍编的故事,忒不专业了。 白予心中想笑,又不好意思破坏这位仁兄一本正经说胡话的气愤,回想起他看过的一些青卫的记录,这些异教团体拉人进异教的套路各有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很奇妙,是个异神都点拨过年轻的世祖皇帝,可异神那么多,难道异神拨世祖皇帝还得先排个队?又不是粉丝见面会。 “这位高人,能不能说说到底如何治病?” 白予问道。 他是真的很好奇,因为据他所知,想要得到融变之龙的回应,得先自己割自己的器官。 一个人自己割个手,砍个腿的,还办得到,但一个人难道能自己把自己腰子取出来,把心剖出来? “看你也并非一般的愚夫愚妇,那就跟你直说了,需要你先自己给有病的地方来一刀,然后喝下我们祈祷来的神水,之后,我们会在神力的加持之下,为你移植一个新的健康的器官。” 黑袍男人说道。 白予做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这,这要是失败,不是直接死了吗?” “呵,只要心诚,自然没问题。”说着,黑袍人先开黑袍,挽起袖子,露出一条毛茸茸的手臂,骄傲的展示道,“我这只手,原本在工厂的时候受伤残废了,连水都提不起来,你看现在这只手,它多么的有力,一拳能打死一头牛,不信你可以捏捏,这绝对不是人类的手臂能达到的。我这样一个下苦力的百姓都能成,向您这样的贵人,怎么可能失败?” 白予装模作样的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道,“老兄,不怕你说,我家里好几位夫人,但就是生不出孩子,你说我要是给自己来一刀,要是失败了,那不全完了。” “心诚则灵,你若是实在担心,那可以暂时不医病,留在这里,侍奉我主,等你熟读了教义,体会到我主的伟大,到时自然不会再有任何的问题。” 黑袍人又道。 意思很简单,怕失败?那就入教,入了教就不会失败。 白予一笑,怕不是每个人都是如此,毕竟真有勇气给自己来一刀的人,万中无一,但谁也不想就这么病死,所以干脆就先入教再说。 很快,白予跟着黑袍人来到了水潭之前。 此时,几个人正在无比虔诚的叩拜那个雕像。 甚至其中一人,拜着拜着,就大喊拿刀来。 随着靠近,白予感到了一股邪异的力量在侵蚀自己的精神,也就是他这个特殊存在了,换了别人来,但凡是四阶以下的人,估计下场不会比雕像前那几个凡人强多少。 “这邪异的力量,未免也太强了。” 白予心中暗道。 之前闽南海边的东乐村,同样是在搞异神祭祀,但东乐村的人,却都是正常的。 这里的人,已经完全不正常了。 就在白予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一股更加强烈的力量出现,白予定睛一看,是一只老掉牙的跛脚大黄土狗。 这只又老又丑的土狗一出现,周围所有黑袍人都陷入了癫狂状态,跪在地上,有节奏的扣头,磕头再抬起来,然后用随身的小刀自残一下,接着再磕头,起来再自残。 这是降临体? 白予意识到,情况超乎了他的预料。 这些人无比的虔诚,但土狗却根本看也不看他们一眼,而是看着另一个方向,一瘸一拐的慢慢走去。 白予顺着狗的方向看过去,心不由得猛颤了一下,“糟,这家伙,冲云苓去的。” 没有丝毫的犹豫,白予扯出了横刀,这只狗,他杀定了。 一刀剁下狗头,狗死了,但整齐的脖子断面,却陡然钻出一条长龙,飞向张云苓那边。 长龙起码一人环抱的粗细,根本无法想象他竟然是从那么细的狗脖子里钻出来的。 龙身正如融变之龙的雕像一样,没有鳞片,而是动物死亡的面皮,只是白予眼前的这个,只有一种动物,那就是人。 全都是死人的面皮。 “找死。” 白予飞身向前,跳到了龙头上,一刀向下,穿透这邪龙的天灵盖,深深扎入了地面中。 本以为制住了这降临体,没想到,他覆盖于身的死人面皮突然猛地凸出来,最后,成百上千人头龙身的怪物,如同寄生虫穿透母体一般,直接崩了出来,快速的想着张云苓所在的方向蠕动。 白予试图直接控制这些分裂体,但这些人头龙身的蠕虫,抗性却是意外的高,白予的控制,只能减缓他们的速度。 “跟我比人多?” 白予一声冷笑,瞬间分裂出几十个分裂体。 第六百四十八章 异神也是复读机 另一边,蒋纹鸢狼牙棒杵地,瞬间冰层展开,身后出现了一排排的骑士。 直接骑士纷纷下马,然后摸出了火枪,砰砰砰砰砰,一轮齐射,打得从四面八方疯狂扑过来的怪物皮开肉绽。 元唯幸看着这一幕,“不是,蒋纹鸢,你这也叫女真铁骑?” “骑马火枪兵是骑射的高级形式。” 蒋纹鸢一本正经的说道。 元唯幸眼皮一抽,神特么的火枪骑兵是骑射的高级形式。 庄晓蝶在一旁十分认同的连连点头,“阿姐说得太对了。” 被世祖皇帝的火枪队痛打了一遍的女真人,不正是倾其所有,飞快的进行了换装,才多反抗了王师几年吗? 很快,在白予的分裂体的打击和蒋纹鸢的“骑射”之下,所有的异魔被消灭了。 只能说,比起当年东瀛那个异神,这个降临体还是太弱了,估计是这群神棍太业余的关系。 降临体死了,异神实际上还活得好好的,没有人可以在现世杀死异神。 所以,异神力量对这群黑袍人造成的变异也并未消失,黑袍人眼见白予杀了他们的神,瞬间就狂暴了,拿着匕首冲向白予。 “一堆杂鱼。” 白予根本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一抬手就完全控制了这些人。 跟着,白予对元唯幸喊道,“幸哥儿,找一下,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这个时候,就需要元唯幸的能力,来一次大范围的排查。 发动能力,一瞬间元唯幸扫清了周围所有人的位置,“你东北方向的山头,有十一个号人,正在远离,正东方向的洞窟里,还藏了三个。” “这边交给我跟幸哥儿,纹鸢你们去清理掉山路上站岗的人,顺便将山下人都控制住。。” 白予说道。 两边开始分头行动。 “白大哥,不追吗?” 元唯幸问白予。 白予道,“这种普通人,异神送他们几双腿,他们也跑不掉,先毁了这个雕像要紧,你离远点。” 元唯幸毕竟也只是四阶,哪怕降临体已经被白予杀了,雕像上残余的那点邪异力量,也不是她能完全无视的。 “那我干脆去看着逃跑的人。” 说完,元唯幸变作一只白色的乌鸦,飞到了空中。 白予拔出了横刀,走向异神的雕像,还没动手,耳边就出现了诡异的低语,白予明明听不懂这种语言,却完全能明白其中的意思,“你即将面临一场恶战,你身上有封印之柱的力量,这低劣的神像并不会动摇你的意志,留下它吧,我会借助它教会你的女人如何使用我的力量,让你更加强大。” “嚯,硬的不行来软的,异神就这?” 白予说道,他也不知道这异神能不能听见他的话。 “你即将面临一场恶战,你身上有……” 诡异的低语又重复了一遍。 “干,原来是个复读机。” 白予还以为能跟异神好好交流一番。 “你即将面临……” “草,别念了!” 刷,白予一刀砍在了雕像上。 然而这一刀看上去,却好像是砍在了自己视若珍宝的物品之上,瞬间感觉到了一股难以名状的心痛,白予甚至不禁留下了泪水。 “你即将……” “滚!” 连续狂暴的连斩,白予彻底砍碎了异神融变之龙的雕像,白予开始连续的大喘气。 毁掉了神像之后,白予接着控制了藏在洞窟了的三人,接着起身去追捕剩下的人。 很快,这个蹩脚的异教团体在山中的所有成员被白予一网打尽。 元唯幸变回人身落地,“白大哥,山下有情况。” “走。” 白予一手抱起元唯幸,同时控制着所有人,飞速赶往山下。 此时,山下,只听嘡啷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一个女人的身影飞了出去。 女人稳稳落地,两只手各自握着一把带有刺刀的步枪,“阻碍青卫可是违法的。” 蒋纹鸢看着这个女人,“你在滥杀无辜。” “无辜?凡是沾染了异神力量的人都不是无辜,这里这么多人,而我只有一个人,甄别无辜的成本太高了,一旦有漏网之鱼,造成的危害不可估量,最省时省力的办法,就是都杀了。” 女人说道。 蒋纹鸢并不反驳女人的话,而是让她离开,“那你可以走了,我们会把他们送到汉昌的青卫支部。” “嘁。” 女人冷哼了一声,将双枪如同双剑一样插回背后的护套中,转身准备离开。 下一秒,白予出现在了女人面前,随手一戳,戳瞎了这个女人一只眼睛。 女人瞬间跪倒在地,蜷成一团,双手捂着疯狂渗血的眼眶,惨嚎起来。 白予如同抖脏东西一样抖掉黏在手指上血肉,“云苓,给这位青卫大人换一双狗眼。” 说着,白予强行掰开女人的手,制住她的动作。 张云苓并没有听从白予的话给人换上狗眼,而是移植了一个被这个女人杀死的郎中的眼睛给她。 从新得到了眼睛之后,白予一放手,女人便连滚带爬的逃离了这里,一秒也不敢停留。 随后,白予一行人驱赶了病人,然后带着这边的还活着的几个土郎中,以及团伙里的其他人,连带在镇上活动的成员,一同回汉昌。 路上,蒋纹鸢问起白予,“你这是为什么?” 白予玩味一笑,“你猜?” 一句语气刻意的“你猜”,蒋纹鸢便已经猜到了,那个用双枪的女青卫,就是在另一个世界线里,抠掉另一个蒋纹鸢一只眼睛的女人。 蒋纹鸢叹息一声,“没有必要。” 白予耸了耸肩膀,“这可不是报复,这是一个教训,所以我让云苓还了她一只眼睛。” “你不早说。”张云苓的声音突然加入进来,“早知道,我就给她一只用异神力量换来的眼睛。” 白予问张云苓,“这些人的情况怎么样?” 张云苓答,“如果我的感觉没有错的话,穿黑袍的,都换过器官了,其他的还行,郎中里头,只有两人有问题。” 她的感觉自然不会有错,毕竟,张云苓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丝融变之龙的能力。 “那还不错,回汉昌之后,好好休息几天,对了,最近还有一家剧团要过来演出,可以看看。” 白予说道。 他口中的剧团是一个话剧团,佛国入世这些年,话剧开始在大齐渐渐流行起来。 这家剧团颇有名气,白予一行离开汉昌之前,票就抢空了。 这场演出,正好给假期画上一个愉快的句号。 第六百四十九章 好人,也是敌人 回到汉昌,未等话剧团过来演一出好戏,白予先看了一出好戏。 汉昌的一群农民代表和工人代表,在四民大会的会堂前打了一架,百多号人当街互殴,直接让一条街的交通直接瘫痪了。 白予一行人刚好被堵在了路上。 他们当然能直接过去,只是不想当街出风头罢了。 打架的导火索是一个农民代表和工人代表的口角。 两人骂着骂着动了手,后面人的看到前面的人打起来了,也不清楚怎么一回事,稀里糊涂也冲过去开打,接着不知道怎么的,就彻底闹开了锅,这条街乱作一团。 但若是仔细分析,这场斗殴深层次的原因,还是棉花种植庄园主和纺织厂的工厂主之间的矛盾。 棉花种植园的庄园主觉得棉花的价格太便宜了,想要涨价。 工厂主不答应,说现在的价格已经是最高了,再高的话,他们宁可去买东南亚的棉花。 庄园主大骂工厂主都是国贼,天天只知道吸农民的血,工厂主说他们要是不压低成本,根本保持价格优势,没有价格优势,大齐的棉布根本无法在国外市场所向无敌,闹着要涨价的庄园主才是国贼。 作为看客,白予只能感慨历史的必然和偶然。 庄园主和工厂主的矛盾这时必然,而汉昌这样的冲突,其实是偶然。 因为原本拥有几万亩棉花地的马致礼在汉昌棉花这一块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但马致礼本人第一在乎的是完成亡妻的梦想,广泛的制造命图动物,第二是女儿马灵雨的终身幸福,至于说钱,他并不是很在意,所以他跟工厂主关系好,所以松雾谷农庄的庄户本来生活得很不错。 但白予带走了马致礼,松雾谷转给了别人,一切就不一样了。 最终,汉昌四民大会的会长出面,暂时压下了这一场矛盾,让两边的人散去。 让白予意想不到的是,这位苟会长在压下了这场矛盾之后,竟然专门跑过来跟白予赔罪。 讲真,白予根本不认识他,而且被堵在路上,白予也没有发作,不应该引起注意才对。 白予好奇的问了问这位苟会长怎么认出他来的。 苟会长笑着回答,他并不认识白予,但是他在边上的一座茶楼的二楼,远远就认出了庄晓蝶和马灵雨。 “耽误了白总督的要事,让您看了笑话,实在是不好意思,妄请一桌小宴作为赔罪。” 苟会长说道。 “我已经不当总督了,要事,我也没什么要事,只是刚把一些琐事做完,准备找个地方吃饭而已,至于笑话,那倒不至于,我觉得汉昌民风淳朴,非常不错,吃饭这事儿不归我管,得我们家做主的人决定,幸哥儿,这里有人请我们吃饭。” 白予回应道。 原本因为道路不通,闲极无聊的在街边跟小孩弹球的元唯幸听到白予的声音,立时甩掉了手里一把赢了的玻璃珠,“白大哥你真是,又有人请吃饭?” 话到,人到,元唯幸出现在了苟会长面前,苟会长不认识元唯幸,但白予说家里能做主的人,那便不会是别人。 “拜……” “拜什么拜,这么多人,你是准备让我出丑吗?请吃饭就请吃饭,赶紧的带路。” 元唯幸一点不客气的招呼道。 “好好好。” 苟会长连声应道,姿态要多低有多低。 不一会儿,苟会长带着一群人来到了一个临江的小院之中,一道道看似朴素,实则讲究的菜接连上桌。 苟会长就在不断的说话逗闷子,白予一行人就光顾吃,也就白予偶尔给个面子,嗯两声,其他人基本都不说话。 但即便这样,苟会长这位汉昌本地的大人物,却是一点都不尬。 四民大会这个机构,说是四民,其实主要是农,叫他农民大会也大差不差,最初是世祖弄出来跟基层乡绅势力掰手腕,促进农业改革,给工业革命打基础的一个机构。 但完成历史任务之后,这个机构就变了,到了如今,四民大会实际上更像是一个经济组织,其最主要的功能是承担农业人口的小额度信贷业务,其次进行一些帮扶,调解工作。 而其原本的一些富有权力职能,譬如向上建言,譬如发起质询质控等等和行政,司法相关的这些东西,在几代皇帝的手段之下,早已经变成了名存实亡的东西。 一顿饭吃到最后,就当白予准备表示告辞的时候,苟会长终于不再说插科打诨的事情了,而是正经严肃的说道,“鄙人听闻,白总督在会宁主导了一些改革,成立了农会工会,关于此时,鄙人有些问题想要请教。” 白予笑了笑,“我都瞎搞的,有什么问题,老苟你直说。” 苟会长问道,“白总督,你说在汉昌成立像会宁那样对民间活动具有控制力的农会,工会能成吗?” “哈?关内不是都有四民大会吗,要农会工会干什么,我觉得没有必要,你若是觉得有必要,可以以四民大会的名义向上建言。” 白予笑道。 “谢谢白总督指点。” 苟会长说道。 白予放下筷子,“谢什么,我这样说胡话,你不在心里问候我亲人就好了。” “不敢不敢,万万不敢。”苟会长吓得魂都丢了一般,连忙屈身伏地,猛地摇头。 白予是驸马,他的亲人是谁? “苟会长,没必要。”白予说着,将苟会长拉了起来,“我这样嘴巴没个把门的,就爱乱说我。” 苟会长被白予拉起来,却依旧低着头,“白驸马,如今汉昌,甚至很多地方,有些矛盾已经难以化消了。” “用经济手段解决不了的经济问题,幻想依靠行政力量来强行维持稳定?世祖皇帝的棺材板都要盖不住了,这种时候,改革……” “暂时只能如此,或许哪天就改革了呢,先告辞了。” 白予语气突然不正经起来,又突然话一转,表示告辞。 其实,很多人都清楚,现在的情况,只能来一场大规模变革。 可惜,一切都不是时候。 没等苟会长再说什么,白予便带着其他人离开了这处小院。 白予走后,过了很久。 一个年轻人拿来了一个贴满了封印条的盒子,看着怅然若失的苟会长,“会长,那位白驸马如何?” “好人。” 苟会长答了两个字。 年轻人抱着盒子,陷入了疑惑,“那……” “计划当然照常进行。” 苟会长坚定的说道。 白予是好人,但也是这场大变革的敌人。 第六百五十章 一出好戏 转眼,距离目睹那场街头的斗殴已经过去了三天,慧云剧团已经来到了汉昌,将在五天后举行第一场演出。 此时,白予拖着一个大箱子,正在赶回汉昌的路上。 这一切的缘由,还得把时间倒回到三天前。 起先,白予是准备去他跟马灵雨合股的公司旗下成衣店的汉昌分店,一人买一套新衣服,穿去看剧。 但元唯幸否决了,还讲了一番大道理。 “到时候我们身边的观众,都是汉昌本地的有点权势财力的人,这种在不上不下的新贵,最是喜欢专研贵族那点调调了,既然如此,我们得给你撑撑场面啊,白大哥,你得知道,在看剧这种公开的,但又不算很正式,面对的还主要是陌生人的场合,大齐的贵族的衣服,鞋子,配饰都应该是旧而新的,得表现出这一身是你穿过的,但又是经过专业的仆人不时的保养打理,看上去如新的一般,才是正确的。” “那种看个舞台表演,还要穿着一件崭新崭新衣服,鞋子恨不得是几分钟前刚买的,首饰珠光宝气,晃人眼睛的,一看就是俗气的土暴发户,我说得对吧,小蝶?” 元唯幸说得兴起,情不自禁噎了一句汉昌本地的土暴发户庄某。 庄晓蝶做出一副哭戚戚的样子,“那咋办吗,我们家往前十几代都是地里刨食的,比不了贩私盐的。” 马灵雨在一旁,惊得嘴巴直接合不上了。 因为大齐的太祖少年时期就是在齐地贩卖私盐的,庄晓蝶这话实在是太…… “差不多行了啊。” 白予低喝一声。 元唯幸最后还是忍不住又说了一句,“小蝶啊,你还是不禁逗。” 最后,白予决定传送到会宁,然后把她们的“旧”衣服鞋袜配饰都带过来。 又过了三天,距离公演还剩两天。 白予这个超级快递员终于拉着货到了。 回到了汉昌几人暂住的一间带有庭院的大别墅中,白予却发现屋子里只有半躺着在那里看书的元唯幸,其他人都不在。 把东西都放下之后,白予问元唯幸,“她们人去哪儿了?” 元唯幸连忙合上书本,把书本往枕头下一塞,说起了几人的去向,“张大夫好像突然得了不给人看病就不舒服的病,又跑医院去了,那只小狐狸还跟着过去凑热闹。” “昨天有工人罢工闹事,雁书去采访他们去了,说是要写一篇关于工人待遇的正经文章发表在报刊上,我看她是吃多了。” “至于蒋姐姐,这两天汉昌出了件离奇的案子,连续两天都有女戏子被虐杀之后的尸体被放在广场上,她就过去看看,庄晓蝶那个小跟班还有马灵雨也跟着去了。” “也就我,独守空房,还在这里老老实实等着你回来。” 元唯幸卖惨式的说道。 白予笑了笑,一个瞬移将元唯幸塞到枕头下的书拿出来,元唯幸下意识想要抢夺,却直接抓了个空。 白予闪到一边快速的浏览了起来。 这书,实在是不堪入目。 可这不堪入目的书,主角竟然是他自己。 内容一句话形容,很潢很暴力。 一半的内容是白予在杀人,另一边是白予跟个种马一样,见个女人就有想法。 这书里的角色,是个男的看见白予就想找茬,是个女的就芳心暗许。 这也就罢了,关键这书才过十几章,白予竟然跟一个女的异神开始不清不楚了。 白予实在是哭笑不得,“这作者,很有想法。” “白大哥,你可能不知道,这书这几天卖的正火,都卖断货了。” 元唯幸说道。 白予看向元唯幸,“这书你也能看得下去?” “看着玩呗。”元唯幸笑着回答道,然后开始了吐槽,“不过这作者措辞还是太老套了,一写女人就老是什么美若天仙,楚楚动人,明眸皓齿,冰肌玉骨的,一看就是个没见过几个女人的老穷酸,而且那方面的描写也没意思,还不如真实的白大哥会的多。” 白予随手扔掉这破书,对元唯幸说道,“我就姑且当做你这是在夸奖我。” “那当然。”元唯幸应道,接着走到白予身前,“白大哥,我饿了。” 白予坏坏一笑,“那我下面给你吃。” 这一碗面从正午一直吃到了天黑,吃到了其他人前前后后都回来了,才终于吃完。 两天后,白予一行人来到了剧院。 这是由佛国的匠人住持建造的剧院,在封闭的剧院内,具有特别好的扩音效果,足以让后排的观众也能听见演员的台词和歌唱。 没办法,以这个年代的传音技术,只要是长的剧目,一些段落,还是得用歌唱来演绎。 白予一行人的座位在二楼最前方,视野开阔,座位之间的空间也很宽裕,旁边还有一位女仆随时听候吩咐,添茶倒水。 桌面上有糕点,干果,蜜饯,还有花生,瓜子,牛肉干。 很快,灯光亮起,一个人走上台开始念开场白。 这出剧的名字叫《雨丝的橱窗》,一听这个名字,白予眼皮忍不住就跳了一下。 因为雨丝正是他的成衣店的名字,风行整个大齐的连裤丝袜正是其中最为主要的商品。 开场白交待了背景。 一个生活在小镇上,年轻漂亮的女人,她有着在小镇上鹤立鸡群的才艺,某一天,她对自己在镇上当兽医的丈夫不告而别,只身来到了金陵,追逐自己的理想,她想成为一名剧团的女演员,从此过上优越的生活。 然而,她并没有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很快,第一幕开始了。 夜半时分,女人提着行李,回到租住的大院,正好碰上了一个男人。 男人温文尔雅,自称是一名小说家,他帮女人把行李提到了她房间的门外。 这便是两人的邂逅。 在不断的接触中,男人一点一点的喜欢上了这个女人,同时了解了女人的身份。 一个周旋于各种有钱男人之间的女人。 男人不但没有嫌弃,反而想方设法帮助女人,希望她能洗心革面。 但女人也只是接受帮助。 第二幕。 又是一个夜晚,男人看见女人衣衫褴褛,身上还带着抓痕,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被人指指点点也无动于衷。 男人立时过去,用大衣围住了女人,并且表白了心意。 女人冷冷一笑,“你可怜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 男人脸瞬间白了,对应夸张的肢体动作,表现出了其震惊的心理。 不论是前面通过细节察觉到一些东西的观众,还是曾经耳闻过这目剧的观众,此时都不禁咽了一口口水,聚精会神的看向舞台,等待接下来那句台词。 第六百五十一章 剧透人:我人傻了 女人指着男人,“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小有名气的小说家,更不认识什么剧团的人,你用从女人哪里骗来的钱给自己置办一身价格不菲的行头,混进大人物的宴会中去,装作自己是一名小说家,对着一群富家小姐在那里侃侃而谈,你是只能能骗到一个人好吃软饭吧,你真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你是不是有钱人吗?你也想从我这里骗钱,对吧?” “我……” 男人一时语塞,他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因为他真的做过女人所说的事情,而且不止一次。 但自从爱上女人之后,他便已经决心告别过去,重新做人,和那些女人断了联系,他过去骗来的钱,全部还了回去,甚至还有所补偿。 女人将男人的衣服扔给了男人,吼叫道,“我不需要你的衣服。” 说完,女人走进了雨丝成衣店。 男人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女人在成衣店里疯狂的花钱,她的积蓄其实并不多。 她一直不愿意完全出卖自己,她一直期待着能有一位有财势的人物能够捧她,她并不傻,她知道一旦彻底堕落,便再也没有余地。 可她不傻,有钱人更不傻,只是陪陪酒,揩揩油,又怎么可能愿意捧她呢。 钱花光了,衣服鞋袜身上穿着,袋子里还提着。 女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一刻,她是那样的光鲜亮丽,低头看着自己小腿包裹的丝袜,那柔和的丝绸光泽,已经完全遮住了之前被那凶恶的刁妇推倒时的擦伤,视线往上,衣服华美的高领完全遮住了她脖子上的抓痕,再抬头看自己的美丽的脸蛋,是那样的光彩照人,仿佛就是已经名利双收的名角。 这时,店员说可以帮她把衣物送到家中,这恭敬的声音却仿佛一声雷击,女人一瞬间苏醒过来,连忙惊恐的表示不必。 转而,她又换了一张脸,说她一会儿还要乘坐马车参去看一场剧,她家不让外人进去,就不必送了。 说完,女人连忙提着衣服匆匆离开,不给店员再说话的机会。 回到家时,男人正好提着行李准备离开,两人对视了一眼,男人说他要去港口坐船离开金陵,女人没有会话。 舞台转场,背景改换。 女人已经换掉了衣服,看着那些衣服,她此时只剩空虚与懊悔,她只剩最后的几块钱,未来可能连吃饭都成问题。 女人坐到了窗台,开始孤单的唱歌。 歌词里,尽是对于往日的回忆。 往日,男人会在相隔不远的房间弹琴,而她会随着琴声哼歌应和。 一开始两人根本毫无默契,她唱歌也是故意想要扰乱男人弹琴,抓弄男人,但后来,两人不知不觉把对方当做了朋友,也不知不觉就有了默契。 这时,女人才意识到,男人的身影,男人的琴声,早已经深深刻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咚咚咚,突然的敲门声,女人一听便知道是男人房间的方位,于是叮叮咚咚的下楼,跑过了前院,来到男人的房门前,却看见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一番交谈。 原来陌生女人是被男人骗过的女人之一,但男人把钱还给了她,甚至还多给了一些。 她来找这个男人,是准备把多给的这部分还给男人。 女人这才知道,原来男人早已经改过了。 第二幕到此结束。 中间休息了片刻,第三幕开始。 一开始,女人便决心去追赶离开的男人,只是没想到,她刚刚出门,便被一个男人给拦住了。 这个男人便是她都没有同房,便不告而别的前夫,前夫来找她,是希望能带她回去。 前夫很不理解女人为什么要跑。 他作为兽医,在镇上的收入可以说非常不错,他这次进城,也算见识到了许多,他发现自己虽然比不上城里的富贵人家,但城里很多一般人还不如他有钱,活得还很累,相反,在镇上一切都很简单,很自由。 女人根本不愿意和前夫讲道理,她知道自己和前夫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大声呵斥拒绝之后,女人跑开了,决定去追那个男人。 看到这里,白予已经在克制打哈欠的冲动了。 老实说,他觉得这剧是真挺无聊的,不是说剧情或者表演无聊,而是他实在对两个主角无感。 喜欢肯定没有,厌恶也谈不上。 一个人,向往名利场,想要迈入所谓的上流社会,过纸醉金迷的生活,白予觉得一点毛病没有。 但是你又不愿意舍得一身剐,实在太不爽利了。 对角色无感。 对这出剧的主题,也无感,你说你要讽刺吧,可讽刺得很不够味。 抛开这层皮,还是一个“喜闻乐见”的爱情故事。 白予这人,实在不怎么喜欢看爱情故事。 最后的结局,无非就是男人和女人都醒悟了,然后在一起了。 可怜前夫哥,人做错啥了? 剧继续演,女人并没有追到男人,船已经开走了。 对此,白予并不算很意外,多点曲折,这很正常。 男主角最终肯定是要和女主角在一起的。 此时,下面的个别对这剧有所耳闻的观众,也开始忍不住跟左右的同伴剧透,说经过一些曲折男女主最后还是会在一起。 第四幕,也是最终幕。 按照原本的剧情,失去了男主的女主会堕落,被利诱去利用舞台暗藏禁药,帮人进行禁药交易,好在最后良心未泯,想起来自己和男人的点滴,自首并检举了那伙罪犯,但自己还是被判入狱三年。 三年后,女主出狱,却见到了前来接她的男人。 在两人的深情对视之中,这一出剧结束了。 本该是如此。 但谁也没想到,剧情来了个急转弯。 女主不是堕落,但她在这个过程中,也黑化了。 她确实利用自己剧团小配角的身份,勾搭了负责道具的人,然后一同利用舞台替人完成禁药交易。 但是,在一次大额的交易中,女主把货款都拿走了,然后人也消失了。 与此同时,男主角因为写文章揭露一些人,被人陷害抓进了牢里。 三年后,男主角出狱,本以为是孤零零一个人,却没想到见到了改头换面的女主角。 “我有了自己的剧团,你来写剧本,如何?” “我写的剧本,你敢演吗?” “你说呢?” 这一出剧,便在这一句疑问中,结束了。 观众席,一时间全愣住了,特别是那几只剧透人。 第六百五十二章 我一个外行人随便说说 隔了三五秒,白予第一个拍手鼓掌,随即元唯幸也拍了拍手。 白予跟元唯幸这一鼓掌,二楼的人也纷纷跟着鼓起了掌。 别管自己感觉如何,白驸马和会宁公主觉得好,那就是好,不好就是你没看懂,不懂得欣赏。 二楼稀稀拉拉的掌声传来,一楼也立时有人跟着鼓起了掌。 还是那个逻辑,别管自己感觉如何,上流人都觉得好,那就是好,不好就是没看懂。 转眼,散乱的掌声就变成了一阵接着一阵的雷鸣般的掌声。 最后是惯例的谢幕致辞,由剧团长带着几位主演对所有的观众表示谢意。 白予依稀觉得这位女剧团长有些眼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但一下子又想不太起来了。 不过白予也没兴趣去见这位剧团长,直接就准备回去了,只是白予没想到,这位剧团长竟然带着女主角的演员追了过来。 “请问有何贵干?” 白予语气淡漠的问道。 他只是带着几个女人过来看看大齐的话剧是什么样,对于剧团,对于这位长得很漂亮的女主演,一点兴趣也没有。 哪怕女主演此时穿着最后一幕时的戏服,脚上还有丝袜,腿型也还不错,但是脱离了舞台,脱离了妆容,她本人的气质和最后时刻舞台上蜕变之后的女主角的气质,还是存在不小的差距,尤其眼神和姿态中那种故作成熟的感觉,让白予实在不怎么感冒。 他白予,不喜欢小孩子。 “小女子姓沈,名慧桥,特地过来表达歉意,我们这出戏借用了您的成衣店,实在不好意思。” 女剧团长先是自报姓名,随即说明了来意。 “无妨,又不是抹黑。” 白予此时已经想起了这个女人是谁,不过,他的语气依旧不咸不淡。 看白予态度不冷不热,女主演立时上前说话,“实在感谢您,若不是您鼓掌,恐怕就要彻底冷场了,剧本是我坚持改的,也没来得及多做排练,真是太谢谢您了。” 女主演一脸楚楚可怜的模样,不断的表示着感激。 元唯幸虚闭着眼睛,这女人要是再敢靠近,她不介意让这个女人感受一下汉江的水温。 她不介意白予有其他女人,但那是要分人的。 沈慧桥正要开口,想说自己希望请白予吃个饭表示歉意和谢意。 就在这时,蒋纹鸢说话了,“时候不早了,这几天汉昌不怎太平,我送你们会住处吧,我以前在这里做过司卫。” 两人想要拒绝,却又不好意思拒绝,最后只得默认。 就这样,蒋纹鸢直接把沈慧桥和女主演拉走了,庄晓蝶也跟了过去。 人走远之后,元唯幸才嘁了一声,“我看这个女人,跟她演的角色一样,痴心妄想。” “还不许人家做做梦?再说了,人也未必那么不堪,说不定只是对我好奇呢,毕竟我现在实在太有名了。” 白予说道。 元唯幸瞄了一眼一旁的林雁书,又转回来看向白予,“还得怪雁书,把你写得太好了,把我写的太大度了。” “唯幸,不是你让我让我改的吗?” 林雁书一时间是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元唯幸直接耍起了无赖,“我一个外行瞎指挥,你还真当回事了。” 虽然两人只是斗斗嘴,没人当真,但白予还是叫停了,“好了,要斗嘴,回去斗。” 另一边,蒋纹鸢带着庄晓蝶,送剧团一行人回他们暂住的地方。 路上,沈慧桥跟蒋纹鸢介绍起了自己的剧团。 蒋纹鸢这才知道,女主演金玄宁是个朝鲜族,才十六岁。 能演出女主角那种风尘味道,绝对称得上天赋过人了。 聊着聊着,说起了对这出剧的感觉,她觉得结局很有意思,不落俗套,但是最后的转折有些生硬了,前面铺陈不够。 沈慧桥连连点头,“蒋夫人指点得对,回去之后我们一定好好改,过些天再演,一定会更好。” “我一个外行人,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其实你们现在这个剧本,能给人一种大吃一惊的感觉,也挺好。” 蒋纹鸢说道。 女主演金玄宁这时一脸的兴奋,显露出了活泼的本性,“姐姐你果然懂,我就是这么想的,只是好像有些过头了。” 庄晓蝶在一旁,“那是当然,我阿姐可是金陵女子学堂毕业的,什么不懂?” 蒋纹鸢眉头微蹙,瞪了庄晓蝶一眼,那意思很明确,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是吗?那蒋姐姐你是在金陵和白驸马认识的吗?那些报纸都没说过你是怎么和他相识的。” 女主演金玄宁问道,两只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嗯哼,沈慧桥在一旁发出了轻咳声,让金玄宁不要这么没礼貌。 “没什么好说的,还是说说你们吧。”蒋纹鸢直接岔开了话题,“最近汉昌出了三起案子,受害者都是女性伶人,手段有些残忍,目前都还没找到关于凶手的线索,你们最好小心一点。” 蒋纹鸢之所以过来,也是为了和剧团的人说这个话。 “谢蒋夫人关心。” 沈慧桥连忙表示感谢。 “蒋姐姐,我能去找你玩吗?” 金玄宁问道。 在眼里,比起那个板着一张脸的白予,还有那个目光不善的公主殿下,这位蒋姐姐要平易近人的多,而且还特意过来提醒她们,实在是一个大好人,如果自己跟她好好说说,自己那几个在汉昌因为和工厂老板发生矛盾,伤了人而身陷牢狱的同乡,说不定有机会能够减刑。 “我住在龙王庙附近一个叫小林别苑的地方,临江。” 蒋纹鸢告诉你金玄宁自己的住址。 又走了一段路,剧团到地方了,蒋纹鸢和庄晓蝶回头离开。 回去的路上,庄晓蝶拿出了正经的样子,“阿姐,那姓金的小女孩别有目的。” “知道,所以告诉了她我们的住址。” 蒋纹鸢表示知道。 她倒是想看看这个小女孩究竟有什么目的,是单纯自己有所求,还是背后有人在操纵,想对白予不利。 如果是前者,不违反原则的话,能帮的可以帮一下。 如果是后者,大可以顺藤摸瓜,然后一网打尽。 庄晓蝶明白了蒋纹鸢的意思,“唉,阿姐你说为什么会有人想着找白予的麻烦,真的是没死过吗。” “蚂蚁不会知道大象到底有多强。” 蒋纹鸢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能进行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 第六百五十三章 有种幸运,叫越活越回去 “蚂蚁多了,也是可以咬死大象的。” 苟全义看着手边那个贴满了封印条的盒子,自言自语道。 看着看着,他看入神了,手不知不觉的放到了盒子上,陷入了一种迷幻的状态,一会儿是回忆,一会儿是遐想,正如他本人的心境一样。 时至今日,苟全义都感觉自己仿佛身在梦中。 他五十三岁,是一个老官僚,虽然在上位的角逐中失败了,但如今坐在汉昌四民大会会长这个位置上,他依然拥有常人无法企及的权势。 像他这样一个人,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会信了那个人的鬼话,参与到这件事里来。 且不说对付白予这种事情能不能成功。 就算成功了,又如何?成功了,他能获得好处吗?不能,他只有死路一条。 作为一个在宦海沉浮几十年的男人,这点判断能力,他还是有的。 但是他却做出了如小孩子一般天真的选择,他选择加入意图改变这个国家的一方,即便他并不知道这样的改变能不能带来好的结果,即便他觉得这一切多半会以失败告终,即便他清楚,与白予为敌,必将给自己带来死亡。 “三十年的起伏,到头来,成了一个无脑的愣头青?呵哈哈哈。” 苟全义笑出了声,笑他自己,笑他的人生何其的可笑。 嘶啦,苟全义扯掉了一张封印条。 果然,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个男人在信中说过,封条不过是装饰物,仅仅是用来增加神秘感的,根本没什么作用,盒子里面的禁物只有打开盒子之后才会被解放。 他的官场人生所带来的圆滑世故,博弈手段,似乎也是如此,只是看似能够封住他内心的装饰物,实际上什么用都没有。 随手将封印条扔进火盆中,苟全义坐到了床上,他感觉今天会是一场一夜无梦的安稳觉。 次日一大早,饭厅中,苟全义正喝粥,一个年轻人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 年轻人名叫荀晋卿,是他的远房子侄,是他最看好的后辈,也是他的心腹,因为觉得苟这个姓氏不好听,便改成了荀,如今作为他与那个组织之间的联络人。 “那边来信了。” 周边没有其他人,年轻人直接说道。 苟全义接过了未拆封的信,打开一看,信纸上只有一行字,五天后行动。 荀晋卿紧张又期待的看着自己的叔叔,问道,“时间确定了?” “嗯。” 苟全义应了一声。 荀晋卿脸上的紧张顿时化开,只剩兴奋。和已经开始步入老年,对一切都并不乐观的苟全义不同,作为年轻人的荀晋卿,觉得自己在干一件翻天覆地的大事,而这件大事一定会成功,他自己也将成为青史留名的人。 兴奋过头的荀晋卿,隔了好半天,才想起还有一件要事。 “差点忘了,还要一件事。”说着,荀晋卿从包里拿出了一卷报纸,“这是今天早上的报纸,会长你看这篇文章。” 苟全义拿起了报纸,浏览起荀晋卿所指的那篇文章。 文章的开头,作者讲了一个笑话,一个拿法国人开涮的笑话。 因为世祖当年结盟法国的国策,所以法兰西算是大齐的国民最了解的欧洲国家,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唯一了解的欧洲国家。 所以这个笑话,还算是有些笑点。 但接下来,就不好笑了。 “在此,我要引用不久之前,一位先生提到的一个名词——资产阶级。” “我在法国长大,据我所知,最近几十年,法国工人从资产阶级那里学会了人工节制生育:或者完全不生孩子,或者不多于两个。工人们极端贫困,以致很难或者根本不可能养活大的家庭。结果,法国的人口几乎没有增长。众所周知,在这个火枪与大炮的时代,打仗看的是谁人多。法国资产阶级感到兵员不足了。它大声疾呼:“民族要灭亡了!德意志人口增长比我们快!他们的士兵要比我们多!”即使参军的那些士兵,也是一年比一年糟糕,身材矮小,气力单薄。于是资产阶级“顿时慷慨起来”:亲自起来坚决主张为工人阶级进行某些改善,使之恢复一下元气,多生一些孩子。毕竟,如果把母鸡杀了,那它就再也不会生蛋了。” “当然,这是法国人,愚蠢的法国人,对吧?在我大齐,不说别的地方,就说汉昌,一个男性工人平均能有一百二十块的月收入,一名纺织女工能有七八十的月收入,甚至还有保险。但事实真的是如此吗?根据笔者的调查和采访,并非是如此。” “这样的收入,前提是要加入四民大会之下的互助会,想要加入互助会,前提是要缴纳一笔不菲的会费,贫困的人自然是交不起的,不过没关系,可以借贷,四民大会会为你担保,这笔钱慢慢还就是了,当然,每个月的保险费是必须交的,要不然你出了事故,可就麻烦了。如果光是这样,似乎也不错,但事情并非只是如此。” “汉昌的工人平均每天的劳动时间,基本上都超过了四民大会与工厂承诺的十个小时,如果这样折算一下,汉昌的工人收入实际上是很低的。但各位知道吗,在雨丝的店里,一双连裤丝袜卖三块钱,但这是会员的价格,实际上在流通的市场上,一双连裤丝袜的价格往往要到五元。当然,汉昌代表不了大齐,毕竟,大齐还有很多地方比汉昌更加糟糕,是吧?” “在此,我希望各位在嘲笑万里之外的法国之时,能够以此为鉴,残酷的剥削制度和低福利造成的法国人口增长停滞,注定了法国的混乱与虚弱。” 最后的右下角,署名白鸿雁。 荀晋卿看自己的叔叔也看完了,便迫不及待的说道,“这种文章,放在平时也就罢了,现在这个时候,简直就是给我们添乱。” 苟全义吸溜一声,把碗底的小米粥吃干净,说道,“这个人说得对,而且,我不觉得这是在给我们的计划添乱,反而这可能会成为我们的助力。” 与此同时,另一边,白予也在边吃早饭边看报纸。 “我说雁书,你写就写,怎么又那我的店当例子?你咋不说你家怎样怎样。” 白予半开玩笑的质问道。 林雁书一口一个茶叶蛋,咽下之后说道,“当时写着写着,就想起了之前看的那出话剧,情不自禁就写了。至于我家,你家不就是我家,你看我笔名都叫白鸿雁了,我是白家人。” “我可拉到吧。” 第六百五十四章 一死全义 时间一转眼又过去了三天,这三天汉昌可以说是非常热闹。 三天前。 金玄宁来找蒋纹鸢,问她知不知道有什么人,能想办法给她那几个因为和工厂的安保斗殴而被抓进监狱的同乡争取一些减刑。 蒋纹鸢直接拒绝了她,不过蒋纹鸢跟金玄宁提了一个人,汉昌四民大会的会长苟全义。 之后金玄宁有没有去找苟全义,苟全义又是个什么态度,白予并不清楚,但从后面的事情来看,肯定是发生了一些事情。 两天前。 汉昌爆发了大规模的工人罢工抗议活动。 上千名工人走上了街头,高喊各种口号,要求释放被陷害的工友,要求工厂正常支付加班费用,提高福利待遇。 原本警务署的意思是排除警员对罢工抗议的工人进行驱散,对于领头的人直接进行抓捕。 然而,谁也没想到,带头的人竟然是汉昌四民大会的会长苟全义。 在他旁边的,还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正是这几天在汉昌颇有热度的女演员金玄宁。 这位苟会长在队伍前列提着铁皮喇叭,大声说要抓人就先抓他,他一定要为工人争取到应有的利益,否则,他这个会长也没脸再当下去。 这话属实是把不少人都逗笑了,尤其是亲自带队,长得像是孝义黑三郎,名字却叫李魁的警务署副署长,心说你不当正好,你要不是四民大会的会长,多的是由头让你马上进去,没了你,就这群乌合之众,他有的是办法解决。 但,苟会长还没下台,也不知道他这是嘴上说说,还是真的得了失心疯,副署长李魁也只能带队把人围起来,不好再采取进一步行动。 两边就这么进入了僵持对峙的状态。 只是,停下来的示威队伍,在停下之后,情绪变得更加的焦躁起来。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抄起路边捡来的石头,就砸了丝雨成衣店的橱窗,紧跟着一群人就疯了一样冲了进去砸店。 李魁看到这一幕,瞬间就笑了,他本来不好动手,但这群人砸店,那性质可就变了。 就在李魁招呼人准备去抓人的时候,金玄宁冲过去挡住了警员,高呼砸店是她的意思,她就是要砸碎这种腐朽权贵靠剥削民众的钱财进行奢侈消费的地方,她是砸店主谋,要抓就先抓她。 李魁笑了,笑得脸都变白了,一个破戏子,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本来听说那位白驸马在之前的首场演出中第一个鼓掌,李魁生怕她跟白驸马有点关系,很是忌惮,但这破戏子叫人砸了白驸马的店,不管是真的主谋,还是想维护那些工人,总而言之这就是扫了白驸马的面皮。 白驸马那可不是一般的驸马,那是北境的实权人物,是北方各方势力的枢纽人物,是大齐一等一的权贵。 扫了白驸马的面皮,那就是找死。 李魁直接吩咐抓人。 金玄宁,还有其他参与砸店,抢店的人,全部被抓走收押,连带苟会长也被带走问责。 一场起步轰轰烈烈的罢工抗议行动,仅仅过了几个小时,便土崩瓦解。 一天前,苟全义在广场上进行了一番自我检讨,声泪俱下的表示自己对不起汉昌的工人,然后宣布自己辞去四民大会会长的职务。 此时此刻,饭桌上。 “哈?纹鸢你要去探视那个姓金的小姑娘?” 元唯幸很是疑惑不解。 “我并不是准备去说什么好话,只是想去表明一下我们并没有在意她那点事情态度,否则,汉昌警务系统的那些人认为她得罪了阿予,还不知道会对她做什么。如果那些人做了过分的事情,最后又被人曝光出来,这个锅,最后还不是要扣在阿予头上。” 蒋纹鸢说道。 元唯幸承认蒋纹鸢说的有道理,但是她还是不同意,“那至少让她多吃几天苦头,长点教训,什么东西,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还有那个姓苟的,一把年纪了还来这种热血上头的戏码,也不想想,他那会长的位置没了,他会是什么下场,哼,不过也是活该。” 蒋纹鸢不想跟元唯幸再说什么,目光转向白予。 白予放下筷子,“幸哥儿的话,有些情绪,但也没大错,纹鸢你应该冷静一点,我知道你同情那个女孩,但你直接去,并不是一个好方法。” 蒋纹鸢冷静了下来,“你说得对,我去找刘毅,让他代为说项,然后再去探视她。” “那就这样吧,具体怎么做比较好,你比我更懂,处理了这件事,我们也该回会宁了。” 白予说道。 一场本该悠闲的假期,结果变得一点也不悠闲,白予决定提前结束。 时间又过了一天,蒋纹鸢找了刘毅跟宋巡检说了一声,然后自劝说金玄宁。 金玄宁翻供说自己并非是主谋,最终得以释放。 与此同时,另一边,冀州。 羊海平问赵元,“领袖,那个计划真的能成吗?万一白予提前回会宁,又或者突然离开去别的地方,那那件禁物还怎么制住他?而且,那个姓苟真的可靠吗?” 赵元轻松随意的回答道,“不管是他提前回来,又或者姓苟的除了岔子,都并不影响什么,归根结底,计划成功能方便我们先拿下北境,失败,只不过会麻烦一些罢了。” 他所有针对白予的招数,包括之前的长安那一次,都只能算是锦上添花的手段。 除了跟白予决战这一点不容有失之外,其他的布置,他都有后手,都能接受失败。 只要他胜了白予,什么都好说。 要是他输了,那这一切都是注定失败。 同一时间,汉昌。 苟全义一个人呆在自己的书房之中。 砸店其实是他安排的,是他在知道汉昌工人群情激愤,见过金玄宁之后,走的一步棋。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棋了。 他将使用自己的性命和金玄宁的性命,加上那件禁物,完成组织上给予他的任务。 咚咚,荀晋卿在外敲门,得到允许之后,走了进来,向苟全义说了金玄宁的事情。 “这样啊,也不错。” 苟全义笑道。 荀晋卿不太明白叔叔这话的意思,正想提问,苟全义却伸出了手,“晋卿,时机到了,该去完成你的任务了。” 所谓任务,其实是骗他的,只是为了支走他而已。 苟全义清楚,如果这个侄子知道计划早已经改变,自己准备一死,事情就不成了。 第六百五十五章 大的,来了 夜,以猫的形态趴在屋顶的白予,猫耳朵随着远处卸货的码头工人的嘿哟嘿哟的号子,一抖一抖。 在一抖一抖的不止是他的耳朵,还有他的心。 对于这种抖动,白予实在太过熟悉了。 第一次抖动,应该是在瓶山的碧桃女观,那个小女孩遭遇危机,白予打算无视的时候。 “不,不对,第一次应该是在那个荒宅,遇到纹鸢的时候,那个时候,草莽英雄的命图就已经在我身上了。” “不,还是不对,真正的一次,应该是我选择谋杀中年人,而不是逃跑。” 白予连续的纠正了自己的想法。 往后,这样的情况还发生过很多次,每一次都代表了机遇,也代表了危险,有的大,有的小。 面对这些伴随着危险的机遇,白予不能退缩,无法退缩,更不想退缩。 时至今日,他和命图的关系已经是人在引领命图。 多数的时候,他成功了,但是他也死过,还不止一次。 几天前,白予已经预感到有暗流在逼近自己,而此时此刻,心中那种剧烈的抖动,抓着他不让他离开的巨力,只意味着一件事。 大的,要来了。 “又是那个分身的手段吗?我现在竟然不但不担心,甚至还有些期待,甚至很是愉悦。” 白予对自己的情绪都感觉到诧异。 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于惊险的事情竟然会感到莫名的愉悦。 “不会是被那个二傻子给感染了吧,不会吧,都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这还有个潜伏期?” 白予心中喃喃道。 所谓的二傻子,当然是世祖分身“喜”,那个喜欢哈哈大笑,至今都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放水的男人。 “呃,时间不早了,回去钻被窝了。” 说着,白予从屋顶下来,梆一身闷响,一听就是实心的。 次日早上,太阳都晒猫屁股了,白予刚睁眼,正准备去叫醒其他人,突然,遥远天空中虚空飞来两根锁链,径直的缠住了白予的两猫爪子,白予瞬间变身,锁链也随之,变得的更大,白予试图破坏这锁链,却没想到根本无法破坏。 “禁物。”白予瞬间明白了,“这就是那个大的吗。” 这时,其他人也被这动静吵醒,就在她们眼前,白予被远处天空中飞来的锁链,在一瞬之间扯走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 时间到转回清晨时分。 上早班的工人们,准备过早然后去上工的时候,发现了广场中间,竖立着一根高高的木柱,木柱上绑着一个死人,一个全身血淋淋,唯独一张脸干净,嘴里被塞着丝袜的女人。 许多工人认出了这个女人,她就是金玄宁,那天与他们一同在街上抗议,走在队伍最前列,为她的同乡鸣冤,不惜得罪权势滔天的白予,为那些冲动人担下罪名的人。 她死了,死得极其凄惨。 如果不是木柱上写着“谁敢放她下来,便是同样的下场”这句话,他们早已经上去为她收尸了。 现在,却只能干看着,只敢干看着。 过了好一阵,人越聚越多,许多原本不认识金玄宁的人,听周围人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她的事迹,也是无比的感动,心中激愤。 但再激愤,却还是无人敢去替她收尸。 得知了工人们广场上聚集,警务署连忙出动。 然而,就在他们到达之前,苟全义来了。 工人们自觉的为他让开了道路,苟全义背着一卷草席,径直走向木柱,他还未去放下尸体,四周围的工人便已经欢呼起来,如同为英雄欢呼一般。 在工人们心中,这位苟会长,也确实是英雄。 虽然之前跟随这位苟会长上街抗议的人,只有一千多人,连汉昌工人总数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但短短两天,苟会长不顾身份带领工人抗议,最后黯然下台的事情,在工人群体中,早已经是人尽皆知。 对工人们来说,四民大会就是他们能接触到的最富有权势的组织,而苟全义在他们心目中,就是这个最有权势的组织里最有权势的那个人。 这个最有权势的人,为了他们放弃了天大的权力,这还不是英雄吗? 苟全义在众人的注视中,将已经死去的金玄宁放了下来,用草席里的布,将她的遗体裹住,眼见这一幕,工人们又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苟全义老泪纵横,缓了好一阵,他终于止住了泪水,伸手让工人们停止吵闹。 苟全义拿出了大喇叭,“工友们,请安静听我一言,我知道害死金小姐的凶手是谁。” 唰一下,众人大哗。 “工友们,请听我说,在数日之前,我曾有幸接待过那位白驸马,嗯,有幸,呵哈哈。” 只是这一声工友,便让在场的人感到无比的亲切。 “我最初以为他应该是一个正人君子,那些报纸上的报道都是对他的污蔑,谁知道,他是一个贪恋美色的人,他让我联系那几个戏班中的女伶人,我没有答应,谁知道几天后,那几个伶人都死于非命,一点线索都找不到,当时我就应该想到是他,毕竟,除了这位能力神通广大的白驸马,又有谁能做到这种事情?” 这一下,工人们忍不住愤怒的咒骂起来,苟全义又一次大喊,才让他们安静下来。 “我想,很多工友应该都知道几天前的抗议活动,金小姐自称是砸店的主谋,得罪了那位白驸马,被关入了牢房。” “之后,白驸马派自己的小妾去告诉金小姐,只要金小姐愿意就范,便放她出来,也放了其他人。” 话一出口,便又是骂声一片。 “这个粗绳。” “该死的!还是人吗?” “他本来就不是人,他是个天杀的妖怪。” 群情激愤之中,苟全义继续讲道、 “金小姐最后为了大家,答应了,谁知道这姓白的丧心病狂,竟然在在一番凌虐之后,杀了她,还将她放在此处示众。” 说道此处,苟全义又一次哭出来声。 “你胡说!”这时,刚刚赶过来的一名知情警员说道,“明明是白驸马托了关系才放她们出来的,之前的凶案和白驸马更是没有关系。” “什么就范,白驸马用得着用这种手段吗?” 紧接着,另外一名警员也出言,“你们不要被这个人骗了,你们难道听不出他话里满是漏洞吗?你们知不道白夫人还让人保护那姓金的女人。” 又一名警员站出来,“根本就是诬陷,过来放人下来,还带着喇叭,还带着一堆东西,这不是事先预谋好的是什么?你们这些无知的人,能不能有脑子一点?” 第六百五十六章 这是给我刮痧吗 然而,三名警员的话,不但没有说服点醒在场的几千名工人,反而一下犯了众怒。 “这群人都是官府的狗,别听他们的。” “就是,就知道替权贵开脱。” “竟然说苟会长诬陷,我看你们才是诬陷。” “别跟这些走狗讲道理,打他!” 随着一声“打他”,一群情绪失控的工人立时围了上去,三两下便将三名只带来警棍的警员打倒在地。 “住手!” 苟全义又是一声大喝,制止了暴怒的工人群众。 “他们也只是被蒙蔽的人。” 苟全义说道。 刚刚爬起来,一身灰尘脚印的三名警员看着在广场中间惺惺作态的苟全义,气得牙痒,恨不得冲上去逮捕姓苟的这个无耻之间的混蛋,但他们知道,他们别说过去抓人了,就是再说两句话,这里几千号人都会活撕了他们。 三人目光对视一眼,他们知道现在只能等,等其他的警员赶到,等荷枪实弹的司卫感赶到,才能彻底弹压这群已经被煽动的工人。 虽然默不作声,但三名警员心中也是极其愤怒,愤怒这些工人的愚蠢。 三名警员实在无法理解,这些工人怎么能相信如此毫无根据,站不住脚的谎言,反而觉得他们这些警员在说谎。 三名警员当然不明白,这这些天的变故中,工人对于权贵的仇恨,已经到了一个顶峰,但一直以来,他们有没有一个具体的标靶对象。 而苟全义的一番话,直接把白予立成了标靶,刚好,白予又是这段时间,整个汉昌最为人所知,讨论最多的一个权贵。 此时此刻,工人们声讨咒骂,恨不得处之而后快的人是白予,也不是白予。 苟全义长叹了一口气,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各位工友,你们骂没用,上诉官府也没用,想要使用暴力更没有用,白予他不光拥有无上的权势,他本人还有无可匹敌的力量,就算是一支人数过千,全副武装的军队,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对手,对他而言,杀一个人,并不比踩死一只蚂蚁难。” 苟全义的话,一下子让广场上的几千人安静了下来。 很多人绝望了,是啊,他们根本对付不了白予,根本无法为了惨死的金玄宁鸣冤。 但也有人,反而被激起了血气。 “苟会长,我不怕死,你说怎么做。” “对,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今天我不要命了,跟这个粗俗拼了。” 随着几人的勇气呼喊,更多的人高声呼喊起来。 正在广场中央的台上,苟全义笑了,大喊道,“好,说得好。” “接下来,我将放出一种超强的力量,只要大家一心正义,定然能审判这个粗绳。” 说着,苟全义看向这三名警员,三名一大早就起来的警员,他心中很是佩服这三人,到现在,汉昌还愿意跟工人一样这么早起来,哪怕面对这么多人,也能勇敢站出来的警员,真的已经不多了。 “那边那三位警员,你们不是说我苟某人冤枉好人吗。” “我苟某人,今天做了这样的事,说了这样的话,本来也不打算活着离开。” “诸位工友,我以性命担保,我所说的,绝无虚假。” 话音落地,苟全义一把尖刀刺入了自己的胸膛,同时打开了那个盒子。 默念出了那句话,“众志成城,众口铄金。” 瞬间,一个浑身被锁链包裹,形状如同方形砖头,表面长满了嘴巴的红色生物从盒子里崩了出来。 在短暂的判定之后,锁链飞离,飞向天空,而红色的砖头身体,化作一摊红色的泥水,融入了地面。 看到这样的场景,苟全义带着微笑,闭上了眼睛。 众工人,包括三名警员,都还沉浸在苟全义自杀带来的震惊之中,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反应,广场便已经发生了剧变。 天上,突然出现的锁链朝远方飞去。 地面上,突然升起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石块,而这石块明明看上去无比坚硬,却在接触到人的一瞬间,将人给裹了进去。 转眼间,在场的几千人,变成了只露出一张脸的砖块人,身体的躯干和四肢完全被看上去无比坚硬大砖块包裹。 就在所有人都被得不知所措的时候,飞行的锁链,将白予带到了广场的中央。 “这是个什么意思?” 白予也很惊异。 这锁链他无法摆脱,虽然这锁链也未能给他造成什么伤害,但明显把他困住了。 很快,白予想明白了关窍,“原来如此,这是要限制我,对北方动手了。” 就在这时,广场中间的土地突然变得液化,仿佛一滩水,一个巨人缓缓的浮出。 四米多高,身材比例却和常人一样,长着三只眼睛,一身形制非常古老黑色长袍,左手抓着锁链,右手拿着短剑。 但很快,这个三眼巨人的衣着发生了变化,从形制古老的黑色长袍,变成了大齐风格的衣袍,右手的短剑,也变成了一把对于他而言都算是巨大的手枪。 “犯人已经带到,审判正式开始。” 巨人完全是大齐味儿的大白话。 白予眉头一挑,看来这玩意儿可能是一个活的。 还有,他怎么就成犯人了,程序都不走一个的吗?就嗯来。 根本不理会白予,巨人环顾周围的工人群众,“所有人听好,你们不必担心,只要你们的意志不变,便是众志成城,没有什么能伤到你们,而你们的意志,将汇聚在一起,让犯人承受死刑。” “好了,你们的意志我已经知晓,死刑,执行!” 言毕,巨人左手一松。 锁链飞离他的手,将白予牢牢的捆在原地,接着,砰一枪,打在了白予的头上。 这是由禁物汇聚众人意志,施展的一击。 啪,白予的额头多出了一个红印,皮破了一点,但在命图和世祖分身力量带来的超凡素质给予的恢复力之下,瞬间完好如初。 砰砰砰砰砰,巨人一把手枪,就像是机关枪一样,对这白予一阵连续的射击。 但终究,也只能擦破一点白予的皮。 白予在短暂的愣神之后,直接笑了,“这算什么,刮痧?” 三眼巨人回头看向白予,“犯人,你很嚣张嘛。” “我现在这样也叫嚣张?” 白予回道。 现在确定了一点,这玩意儿能对话,百分百是活的。 巨人再度转身,看向其他人,“不够,还不够,你们可以带更多人来,去吧,心怀正义的人们。” 第五百六十六章 禁物的本质也是复读机 三眼巨人的话并没有掀起狂热,甚至整个广场一片死寂,连一声回应都没有,所有人的工人都呆立沉默,都还处于一种懵比的,难以置信的感觉中,包括三名警员,也是一样。 一切实在来的太突兀了,一两分钟之前,苟全义还在慷慨激昂的控诉白予的罪行,来了一句以自己的性命担保所说绝无虚假,突然就掏出刀子自杀了,紧跟着,天地剧变,三只眼睛的巨人出现,白予被天上的锁链拖到了此处,而他们这些人,身体全部被砖块包裹,成了一个个的砖。 若不是之前长安爆发过大规模的异变,若不是之前各种关于白予的文章里提到过一些事件。 这几千工人,就不会是懵比这么简单了,早就炸锅乱成一团了。 就在这时,巨人的脸颊两边,突然长出两张嘴,三张嘴一起大吼,“还不明白吗,你们是正义的审判者,但还不够,还不够,需要更多如你们一样的正义之人,来审判这罪大恶极的罪犯,你们去找更多人,告诉他们这里所发生的事情,只要他们用手按在你们的额头上,就你能变得和你们一样。” 终于,有人从恍惚间清醒过来,兴奋的对周围喊道,“对,就是这样,只要有更多人,就能杀死白予。” “对,就是这样。” 总有人喜欢附和。 又有人问,“这,我们这副模样,还怎么动?” “你还没发现,我们可以动,这砖块可以直接漂浮滑行。” “我的天,真的可以。” “哈哈哈哈,厉害。” “走,去带更多人过来。” “带什么人,这边都还有人不正义。” “对,你们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怀疑苟会长说的是假话?” 几千工人之中,经过苟全义的演讲,也只有半数认定白予是凶手,想要白予去死,转变成了砖块。 “没,绝对没有,杀,杀了他。” “杀,杀了他。” “杀!” 很快,响亮的口号喊了起来。 原本摇摆的人,在从众心理之下,许多人跟着变得无比的狂热,迅速的将手按在了砖块人的额头上,把自己变成了砖块。 此时此刻,这些普普通通的工人其中大半,他们那股兴奋的根源,与其说是源于要践行正义,杀死白予这个罪犯,倒不如说是源于能够以普通人的身份杀死白予这样一个远远凌驾于他们之上的人所带来的成就感。 三名警员眼见这彻底时空的乱象,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你们这种行为是犯法的。” “皮的犯法,我们这是正义。” “对,正义!” “滚开,你们这三条走狗。” 就在这时,广场的外围,手持手枪的警员与带着步枪司卫部队赶到了。 霎时,原本吵吵嚷嚷要去叫更多人过来的砖块工人立时停下了,他们绝大多数都是老实巴交的工人,骨子里畏惧警员,更不要说司卫。 被围在人群中的三名警员松了口气,总算是来了。 “所有人,不许妄动,凡是妄动之人,视为异魔。” 带队的袁坤义喊道,招呼所有司卫举起手中的枪。 就在这时,一个砖块人喊道,“别怕他们,我们是无敌的,冲过去!” 然而,并没有人听从这个人的话,虽然变成了砖块,但他们的内心依然是普通人,普通人怎么可能不怕枪? 率先喊冲的砖块人,眼见无人响应,心下一横,直接冲了过去。 袁坤义毫不犹豫下令,“开枪!” 司卫第一时间并没有听从命令,他们看得出这些人虽然外表变了,但内里还是畏惧他们的正常人,实在下不了手。 “我说开枪!” 袁坤义再次喊道。 同时,砖块人也冲了过来,眼见这个看不明白的砖块向朝自己冲过来,前排一名司卫眼睛一闭,扣动了扳机。 这一枪下去,直接带动了更多人开枪。 然而,子弹打在砖块人的身上,甚至是脸上,都未能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其他原本心有畏惧的砖块人,看到这一幕,终于明白,三眼巨人的话是真的,他们是无敌的。 “冲啊!” 只听一人大喊,随即几千个砖块冲向了一百多名警员和司卫。 眼见火枪无效,警员和司卫只能拔出近战的冷兵器,扑向这些砖块人。 转眼,整个广场就乱了。 广场的中心,根据身边两具尸体和之前那些人的话语,白予已经大概理清了思路,把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对三眼巨人说道,“我有个问题,你凭什么认为我是凶手?” “我只是一个执行者,他们认为你是凶手,你便是凶手。” 三眼巨人回答道。 噗,白予一口气弹喷在了三眼巨人的头上。 三眼巨人的脑袋瞬间炸裂,但很快便又再生出了一个脑袋,“不要做无用的挣扎,犯人。” “其实,我有办法杀了你制造出的这堆砖头,信吗?” 白予说道。 虽然他人被捆住了,不能移动,连召唤的力量都没办法把他传送走,变形更是早就试了,没用。 但是,白予的力量还在,他能分裂出分裂体,也能用控制能力控制在场的所有人。 “我只是一个执行者,你杀了他们,会成为范围内最受关注案件的犯人,你还是会在这里,接受审判。” 三眼巨人说道。 “哈,你倒是什么都愿意说。” 白予笑了。 “我只是一个执行者。” 三眼巨人又重复了一遍他的身份。 “真是麻烦,就算找出证据证明我不是凶手也没用,这些人就是想杀我。” 白予道,对于眼前的局面,他还是看得很明白的,这群人就是在泄愤,当然,苟全义以自杀的方式诬陷白予肯定是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人总是很愿意去相信一个死人的话。 白予和三眼巨人几句话的时间,警员和司卫结成的包围网,已经完全被冲散了,虽然砖块人移动缓慢,也没有什么攻击手段,但他们刀枪不入,只凭数量优势硬怼,区区百多个人就根本无法阻挡他们。 倒在地上横七竖八的警员和司卫,只能任凭这些砖块人四散离开。 “你不是说要杀了这些人吗?” 三眼巨人问白予。 “说说而已,我可是个好人来着。” 白予说道。 “我只是一个执行者。” 三眼巨人又道。 “你能不能别复读了?对了,我看你有制造砖块的能力,能不能把我围起来,免得我像是个猴儿一样被围观。” 白予提出了一个小小要求。 “可以,不过你必须定时出来示众。” 第六百五十八章 正义能买几斤米? 答应完白予,三眼巨人只是一抬手,瞬间,广场的地面开始浮出无数红色的砖块,这些红色的砖块飞速的排列组合,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垒砌了一座牢房,将白予围在其中。 完成了白予的小小要求,三眼巨人看向白予,“犯人,你就一点不害怕吗?” 白予一脸乐在其中的愉悦表情,反问,“为什么要害怕?” “当这座城市更多人认定你有罪的时候,你以为你还能不死吗?” 三眼巨人问白予。 白予变成猫趴下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再才回应,“那恐怕需要十几二十万人才行,以最理想的状态,也得三五天才能拉到这么多人。说真的,我是一点不认为能这帮上了头的人能团结更多人来杀我,甚至,他们你继续保持那都是奇迹,我反倒是担心他们骤然间得到力量,一时冲动会招来大祸。” “你是个奇怪的人。” 三眼巨人看着白予说道。 白予虚着眼睛,“以前我是个自私的坏人,后来慢慢的我想学会当一个好人,现在我觉得做人做事看心情就行了。就好比我从最开始就想到了怎么破解你,不过我不想那么做。” 三眼巨人眼珠子一转,“说来听听。” 白予脑袋一晃,“我有一件禁物,只要范围内有攻击举动的就会被他攻击,只要你对我行刑,他就锤烂你,你如果停止行刑,那么那些觉得能依靠你杀我的人很快就会动摇,如果我猜得没错,一旦他们动摇你就会削弱,如果你继续,那这件禁物会不断的锤烂你,我保证,你绝对赢不了他,虽然你能不断再生,但那些群众看到你不断被锤烂,还是会动摇。” 三眼巨人看着白予,只有一句话,“正义不会动摇。” “不用担心,我不会这么做,因为那东西一个不好,很可能把周围的活人全杀了。” 白予笑着说道。 “怒目金刚”这件禁物,一旦放出来,只要范围内还有人有被判定为攻击的举动,就不会停止杀戮。 要解除他的活性,必须等他进入一段时间的稳定状态之后才可以,这个时间视他杀人的数量而定,杀得越多,需要“冷静”的时间就越长。 “不跟你说了,我要睡过回笼觉。” 话音落地,白予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睡,就睡到了中午,是元唯幸的声音叫醒了白予。 三眼巨人举起了他那把超大号的手枪,对元唯幸警告道,“禁止靠近犯人五米之内。” 元唯幸也没有再前进,“白大哥,你放心,纹鸢姐跟警务署的人,已经拿到了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你绝不是凶手,还有他涉嫌勾结逆党的一些东西。对了,雁书跟报馆的人已经商量好了,绝对能在一天之内把姓苟的变成心肠歹毒的伪君子。” “没必要,” 白予说道。 “管这些,这群无知的刁民,死了活该。” 元唯幸咬着牙说道。 “放心吧,你只需要让人在城里广发消息,尤其是在来这个广场的几个必经之路上,告诉那些想杀我的砖块工人,如果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来找我,就这一点就够了,其他事情,让她们全部停下来。” 白予说道。 “这,这能行?” 元唯幸完全搞不懂白予是什么意思,这有用吗? “去做就行了。” 白予语气坚决说道。 “好。” 元唯幸最终还是答应了。 在元唯幸离开之后,白予又一次咪上了眼睛,开始睡觉。 时间回到数小时之前。 也就是行刑失败,砖块人冲破包围,离开广场之后不久。 仅仅十来分钟之后,他们的狂热就完全褪去,变成了后怕。 九成九的人心里都是一个想法,如果他们当时成功杀掉了白予,那自己将会承受到什么样的报复?虽然法不责众,不可能让他们全部赔命。 但让工厂把他们全部开除,并且让其他工厂永不录用他们,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从广场离开时,他们还信誓旦旦的想要拉拢更多人,但仅仅几十分钟之后,都还没到厂里,他们中绝大多数就打消了拉拢更多人的念头,甚至对大多数砖块人而言,别说拉拢其他人了,他们只想知道怎么变回去,变回正常的人,好让一切当做无事发时。 说到底,正义能买几斤大米? 正义他一粒米也买不到。 时间来到现在,白予正在睡大觉的现在,变成了砖块的工人们,已经彻底怕了。 因为他们都是上班途中路过广场的人,分别来自四家不同的工厂,而这四家工厂,全部出台了同样的告示。 变成砖块的人违反法律,公然谋杀朝廷命官,已上报官府,本工厂将予以开除。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已经宣告他们被开除了。 “怎么办?”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已经不想杀白驸马了,为什么还没变回去。” “我也是,我不想杀他的。” 一众工人陷入了慌乱之中。 他们并不知道,这禁物的机制并不是取决于他们想不想杀谁,而是心目中的凶犯是谁。 他们现在虽然不想杀白予了,但是他们心目中的凶犯依旧是白予,更准确说,对于什么都不知道的他们而言,只有白予这么一个人作为凶犯。 所以,他们依旧是砖块人。 “别说了,我们再怎么讨论,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怎么办?” “废话,当然是回那个广场,找那个三只眼的怪物。” “对,他肯定能把我们变回来。” 很快,一群砖块工人就统一了意见。 与此同时,其他几家工厂的周围附近,不同的工人小群体,也在上演同样的戏码。 转眼,几千个砖块人就从不同地方出来,朝着同一个地方浩浩荡荡的前进。 然后他们就遇上了拦路的人,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拦路的人竟然告诉他们,“白驸马让我给你们带个话,如果有解决不了的麻烦,那就找他。” 所有人都惊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是不是冤枉好人了?” “嘁,我看他就是惺惺作态的卖好。” “你管人家是不是惺惺作态,反正要去。” “万一他事后报复怎么办?” “还管事后报复,再不解决,我们就真的被开除了,你不去无所谓,我又老婆孩子,我必须去。” 就这样,半天不到,白予可以说什么都没做,形势便已经完全逆转。 这一切,以及即将发生的事情,都在苟全义的意料之中。 第六百五十九章 正义不会动摇? 几千砖块人再一次来到了广场,此时广场的周围有负责警戒,禁止一般民众靠近的警员,有分成数个小组,占据关键位置,甚至预备好了重武器的司卫,还有身在远处楼房中,暗暗保持观察的青卫成员。 不过,在白予的要求下,对于这几千砖块人的来到,他们没有采取任何的行动。 很快,几千砖块人进入了广场,要求三眼巨人把他们变回原来的样子。 “我只是一个执行者。” 对此,三眼巨人只有一句话。 砖块人们都傻了,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白予变成人型,从牢房里出来,“给你们翻译翻译,他的意思就是,他不能把你们变回来。” 不能变回来? 这一下,砖块人都炸了。 他们中绝大多数都是二十多岁,有一两个年纪还小的孩子,要是变不回来就意味着工作铁定没了,工作没了,家也等于没了。 少数小光棍,倒是没有老婆孩子,可他们刚入行,身上还背着四民大会的债务,要是没了工作,那也完了。 “各位工友,不要慌,你们有什么麻烦可以跟我说。” 白予大声对周围的工人说道。 语气身份恳切,像极了那种善良到有些愚蠢的人。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怪异的沉默中,他们不相信白予能以德报怨,可他们现在又只能期望以德报怨。 三眼巨人看向白予,作为一个活着的禁物,他也觉得白予是个好人,但他终究是一件禁物,就想他不厌其烦重复的那句话,他只是一个执行者。 白予是好人吗?此时此刻,他是。 沉默了许久,终于有一个男人忍不住开口了,他马上三十岁了,父亲腿脚不便,只有母亲能干活,他还有三个小孩,妻子在纺织厂,他们夫妻两人一同工作,才能勉强维持家庭,一旦他失去了工作,这个家就垮了。 “大人,我想工作。” 男人说道。 “工作?你没有工作吗?” 白予问道。 其实白予早就料到,工厂会借机开除他们。 “工厂把我们开除了,因为……”男人把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白予,“我,我并没有想杀您的意思,只是当时……” “不必说了。”白予打断了他,“我白予在此发誓,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们保住你们的工作。” 霎时间,所有的砖块人的眼睛都亮了,他们重新看到了希望。 但很快,有人眼神又回落到了之前的模样,“就算我们不被开除,可现在这副模样还怎么工作?” 这话一出,瞬间引起了共鸣。 是啊,他们现在就是一块砖头,连手脚都没了,还怎么工作? 所有人一下就陷入了无限的懊悔之中,他们早上怎么就鬼迷了心窍,在那里喊什么正义,现在完了,就算白予不计较,他们也完了。 白予看着众人的消极,瞄了一眼三眼巨人,又问道,“你们真的觉得凶手是我吗?” “这,不是您吗?” 有人本能的答道。 他们不知道真相,可苟会长以死明志,难道说的是假话吗? 结果,马上有人跳出来大声吼道,“你说你马呢,当然不是白驸马,白驸马是大好人。” “对,肯定是苟会长搞错了。” 接着又有人说道。 “就是这样,没错。” 立时,所有人一个接一个开始大声的附和。 白予又看了三眼巨人一眼,然后回过头对众人说道,“凶手不是我,是这位自杀的苟会长,他被抓住了把柄,自知名声将会毁于一旦,心理熬不过去,人已经疯狂了,最终做下了这种事,还诬陷于我,就是希望一死来保住自己的名声。” “啊,这……” 一众人都惊了。 真的是这样吗?是不是太离谱了。 又是一阵沉默。 终于,沉默之中,有人跳出来高喊,“对,就是这样,是苟会长,他才是凶手!” 紧跟着,一个接一个的开始附和,“没错,就是这个人,他是凶手,他是骗子。”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看得明白,凶手只要不是白予,是谁都行,是苟全义也可以。 众人心目中的凶手改变,唰,一瞬间,一根锁链将已经是一具尸体的苟全义捆了起来,三眼巨人啪的一枪,把苟全义爆头。 随着行刑的成功,一众砖块人身上的红砖彻底脱落,变回了原来的人。 所有人欢呼雀跃,不断的挥动双手,原地踢腿,感受着四肢建在的美妙感觉,那种重新活过来的滋味,真的太好了。 “你们可以回工厂去了,让工厂的人取消对你们的开除处分,就说这话是我说的,官府也不用担心,我自然会打招呼。” 白予又道。 “太好了。” “谢谢你,白驸马。” “走,兄弟们,我们回去上班。” “走!” 转眼,几千变回了正常人类开始慢慢散去。 但,白予身上的锁链并没有解除。 白予试着挣脱了一下,结果还是跟最初一样,完全没办法弄开这锁链。 同时,三眼巨人从巨人变成了只有皮球大小的一个三眼人,身形也变得极其纤细,矮小。 小三眼人看着白予,“我说过,正义不会动摇。” 这时,一些还没有离去的人也发现了,白予还被绑着,立时一张脸就垮了下来。 白予没有脱困,这可怎么办?万一他接下来生气了要报复,让工厂继续追究,岂不是一切都完了? 当事人白予倒是表现得很平和,“不必担心,应该是还有一小撮人,认定我就是凶手,所以我身上的锁链还无法解除,我相信,他们最终还是会醒悟过来的。” 众人一听,瞬间明白了,顿时有人恶狠狠的叫喊道,“该死的混账,不让大家好过。” “白驸马你放心,我们绝对帮你把那些个冥顽不灵的人揪出来。” “对,把害群之马揪出来!” “这要怎么做?” “这简单,大家互相之间都是一个厂的,总有认识他们的,大家互相看看有谁没变回来,剩下的就是坏人。” “对,可不能包庇这种坏分子。” 这一瞬间,工人们同仇敌忾,宛如早上他们一心要杀白予一样。 很快,所有工人都离开了,他们准备先让工厂撤销开除,然后去把那些害群之马揪出来。 白予笑着看向小三眼,他早就说过,一切都很简单。 然而,就在这时,白予猛然间全身剧痛,哇的一口,喷出了一口血。 第六百六十章 这一局的最后一步棋 白予能明确知道,这是命图架构不稳,邪神力量泄漏,给他来了一记猛的。 “该死,这么快。” 白予心头暗骂。 会出现这种状况,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会宁被袭击了,有人杀了他的“心腹手下”。 “草莽英雄”到了“相国”,就会有诞生这样的规则,自身领到一群人,这群人里被判定为“心腹手下”的人,一旦被杀,就会发生这种现象。 白予估计,若是到了“帝王”,就不止是“心腹手下”了,可能只要是“重要臣属”被杀,就会被命图力量反噬。 也亏得白予有两个命图,还有双份的世祖分身力量,可以及时的查漏补缺。 要不然,受到的伤害会更大。 “不会是老徐跟老马,我早就交待过了,只要发现一点异状,第一时间带着会宁所有的高层和机动部队跑去深山老林。” 白予很肯定。 作为“岳父杀手”,他可不想重蹈覆辙,早就安排好了。 “难道……”白予立时唤出了香炉,一看香炉的状态,白予就确定了,“槽,果然是这样。” 万灵观给端了,老观主应该是没了,不是老观主不知道跑,而是她早就大限将至,呆在万灵观她才能续,万灵观没了,她一样会没。 燕京的军队,乃至一般的命图能力者,绝不可能来的这么快。 是那个世祖分身,他早就到了北方,算好了这边对白予发动的时间,时间一到,他就出击,直接一个人杀入会宁端了万灵观,让白予回不去。 “老徐,老马你们就带着人在深山老林打打游击,意思意思,接下来就看皇帝老丈人的操作了。” 白予不由得叹了口气。 驻扎在燕京的北方军团,二十万人不用全出动,就一半,一路往北杀过去,那也绝对是势如破竹,无人可当。 世祖分身估计这会儿已经打出了世祖皇帝再世的旗号,北边甭管是东海都护府还是其他几个地方,根本没什么军力,除了喜迎王师也没其他选择。 “为什么要说一个死人是凶手?” 小三眼人一句话,把白予拉回了现实。 白予看向小三眼人,“我不知道谁是真凶,在这种情况下,总不能诬陷一个无辜的活人吧?把一切扣在一个死人的头上自然是最好的办法,我想如果苟会长泉下有知,应该也会认同我的作法。” 小三眼人不再说话。 这时,张云苓在接到消息之后,赶了过来,开始为白予进行治疗,一边治疗一边告诉白予,其他人正在忙着联系各方,排查其他砖块人的身份,进行搜寻工作。 时间来到了傍晚,期间陆陆续续又有一些人过来悔过,小三眼人又来了几次鞭尸。 随之而来的变化是三眼人变得越来越小,他本身的力量也变得十分微弱,可能连一只普通的流浪猫都能一巴掌拍飞他,不过,捆着白予的锁链依然无敌,他也依然拥有那种不死的力量。 五点多,蒋纹鸢,元唯幸还有其他人都过来了,马灵雨提着饭盒,一层层打开,给无法自由行动的白予喂饭。 蒋纹鸢走过来跟白予说道,“所有人的身份已经排查清楚,最后那几个在逃的很快会落网,你的伤到底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那个分身去会宁了。” 白予话一出,马灵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不用担心,老马肯定没事,灵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早就安排好了。” 白予连忙安慰道。 林雁书接过了喂饭的任务。 元唯幸双手环抱,左右踱步,显得十分焦急,“白大哥,你说整个北边,会不会?” 白予点点头,“肯定会沦陷,不过,以那个分身之前打出的一些口号,他应该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而北边本身军力也不足,应该不会抵抗。” 元唯幸脸色更难看了,“这么快,那他拿下了北边,肯定马上会调转枪头南下进军河北。” “恐怕河北已经乱起来了。” 蒋纹鸢道。 “纹鸢说的没错,他本来就在冀州,豫州布局了多年,这会儿应该已经乱起来了,不过,朝廷肯定也已经开始调动军力,到时候估计会在豫州决战。” 白予说道,当然,这只是他的一些瞎猜而已。 军事上的东西,尤其是这个时代的作战,他可以说连懂点皮毛都称不上,纸上谈兵都不配。 张云苓说道,“操心这些也没用,这不是我们能搞明白的事情。” “云苓说得没错,只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他很快就会打出新政权的旗号,组建由他领导统治集团,成为了领袖之后,他也不可能再到处乱跑了,到那时,就是我跟他一决生死的时候。” 白予说道,其他都是瞎猜,唯有这一点,他十分确定。 相信对方也是同样的想法。 大齐终究还处于盛世,哪怕盛世之下有诸多的问题。在这种情况下,世祖分身依靠北方军团,加上地方的杂兵推翻大齐,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他要是杀了白予,一切就不一样了,他个体的力量会空前的暴涨,恐怕再没有什么力量能够阻碍他,同时,异神力量的入侵会跳跃式的加剧,邪异的力量会在整个天下肆虐,所有人都会渴望一个无敌的强权人物。 蒋纹鸢正想开口询问白予的作战方案,突然,白予一伸手让她安静,因为他远远的听到啪嗒啪嗒的声音。 很快,蒋纹鸢也听到了,跟着,其他人也察觉到了,一个人正在缓缓靠过来。 那是一个老人,拄着一根木头的拐杖,稀疏的白发胡乱披散,眼皮耷拉着似乎要把整个眼睛盖住,脸颊松弛的皮肤像是皱皱巴巴的纸挂在骨头上,瘦弱,步履蹒跚,一点一点向着白予这边靠近,明明看着像是一阵风都能刮倒的模样,却没人会觉得他会倒下。 那是一种内敛到极致的强。 “都让开。” 白予叫道。 他很清楚,蒋纹鸢几个人绝对拦不住这个老人,哪怕只是片刻。 “有意思,那假货还藏着这样一颗棋子。” 白予感叹了一声。 除了老和尚,老妖怪,大团长和前代青卫统领,白予还未曾见过有人有这种气势。 肉酱国师虽然一度更为强大,但其意识本身不过是一个自卑又自大的玩意儿,白予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棋子吗?姑且算是吧。” 老人缓缓开口。 第六百六十一章 铸剑为犁 一身锁链的白予坐在地上,微微抬头看着拄着木棍的老人,“听你这语气,你不是他的手下?” 白予并没有放“怒目金刚”,因为他有种清晰的感觉,他如果放出来,这个宛如风中残烛老人会立即动手,而怒目金刚阻止不了这个准备把内敛的力量完全爆发出来的老头。 与其这样,倒不如跟这个老头聊聊。 老人走到了白予的眼前,反问,“我是来杀你的,又怎么会是他的手下?” 杀他? 白予一时哑然,顿了顿才发出了笑声,“哈,明白了,你自己觉得你能杀了我,他知道你是这么觉得的,但是他觉得你最多也就给我带来比较严重的伤,当然,你也知道他是这么觉得的,所以打算杀了我,得到我什么那特殊的力量,去跟他一决雌雄,对吗?” 白予这番话有点绕,不过老人脑子还算清晰,“是,也不是。” 谜语人? 白予笑了笑,“反正都说了这么多废话了,我想您老也不介意多废话几句,问个问题,你为什么想杀他?” 老人的理由很简单,“因为他并不是世祖。” 就这? “你还认识世祖皇帝?” 白予又问。 世祖皇帝都死了六十年了,世祖皇帝死的时候,太上皇那老家伙都还是个小不点,眼前这个老人这么老,年龄上到是可能,但问题是他认识世祖皇帝,还有这种跻身当世一流的力量,怎么会是一个无名之辈?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白予的问题,而是这样感慨着说道,“世祖皇帝是一个普通的天才,那个人是一个特别的蠢材,你也一样。” “行,你年纪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白予根本不在乎一个老头对他的评价,更没有兴趣跟他争辩这种问题。 “在世祖离世之前,他曾经教导过一群年轻人,我是其中年纪最大的。解散前的最后一天,他告诉我们,如果他走后,这个世界还是没有改变,那么,他会在终极之地等待能够改变世界的人到来,这个人不是那个假货,也不是你。” 老人缓缓的将他要说的话讲完了。 “那么,你是觉得是你?” 白予笑道。 老人并没有在意白予调笑的语气,依然保持着他自出现以来的严肃,问道,“你为何而活?” “我吗?一开始是为了欲念,想要活着,想要吃好吃的,想要女人,想要名利,想要权财,后来,我想学会当一个懂得爱人,懂得被爱的人,觉得人总该有点追求,担负一些责任,再后来,我只想做一个快乐的人,顺便也给更多的人带来快乐。” 白予答道。 说完,他猛然的意识到,他似乎又变了一些,变得越发的在乎于趣味了。 老人没有回白予的话,他面带微笑,举起了木头拐杖。 动作很缓慢,木棍一点一点的逼近,一点一点的在白予的眼中放大,但是,时间似乎也变得很慢很慢,随风而落的树叶,仿佛不是在空气中飘舞落下,而是在透明的凝胶中,极度缓慢的下落。 白予同样很慢。 这一刻,白予看到了前所未见的景象。 老人的背后出现了虚影,走马灯一样的虚影,起初是一个蓬头垢面,披着破烂兽皮,眼神像是小野兽一样的男孩,男孩在鞭笞中不断的向前走,走着走着,他越来越大,眼神越发凶悍,身上也开始长出了盔甲,多出了弓箭长矛,继续前进,男人骑在骏马之上,盔甲和武器变得更加华丽,凶悍的眼神也变得沉稳起来,再向前,盔甲,武器褪去了,变成了宽袍大袖,男人一手拿书,另一只手握着短火枪,向前,老人鬓角出现了白发,手里没有武器,也没有书,只有一把锄头。 紧跟着,时间骤然加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男人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他自己。 下一瞬,虚影的手指,和老头本尊手上木棍,在同一刻点在了白予的心口。 这是如神般的一击。 随之而来,是剧烈的爆炸声。 白予身后,整个广场的的地面全部崩碎,随着冲击向后飞散,如同沙石浪涛一般,周围一切的花草树木,尽数被气浪连根拔起,飞卷出去,白予身后方向的房屋建筑,在飞沙走石和裹挟的草木冲击之下,转眼间崩碎。 过了许久,沙尘终于散开,落地。 白予依然被束缚在原地,只是后背已经彻底烂掉了,成了一摊附着在骨头上的肉酱。 老头胸口已经整个塌陷了下去,背后插着白虹剑,腰部被左边进右边出,他依然保持着举起拳头的进攻姿势,只是再也无法寸进分毫,而在老人的身后,还有一尊一动不动的金刚雕像。 “如果你不是如此衰老,或许你还有第二击的机会。” 白予轻声的感慨道。 这时,远处观望蒋纹鸢几人心急如焚,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 白予根本站不起来,只能勉强的喊道,“我没事,还活着。” 此刻,老人仿佛一尊雕像,时间在他的身上凝固了,老人的目光依然是那么的有神,笑容依然是那么自信,白予不禁一愣,观察许久,他这才发现,杀死老人的,不是气弹,不是元唯幸扔过来了必中之剑,也不是白予的分裂体用横刀“妇人心”贯穿腰腹的那一刀。 老人,是老死的,在他发动第二击之前。 “呵哈哈哈哈。” 白予笑了起来。 这笑声,并不是庆幸自己赢了,因为即便老人还有余力,他也几乎不可能使出来,即便他使出来了,他也还是杀不了白予。 这笑声,是在恭贺老人,恭贺他在人生的最后一刻还挂着自信笑容。 人能在死亡的前一刻还如此的自信,相信自己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相信自己是棋手而非是棋子,这是何等的幸运。 “走好,老先生。” 白予默声送别。 这时,蒋纹鸢几人也围了过来,张云苓立时开始了治疗。 不久,最后几个坚持认为白予是凶手,豁出了一切想要伸张正义的砖块人也被找到了。 他们之中有的妥协了,有的抵死不肯妥协,最后也只能让这些人求仁得仁。 在三眼人极度衰弱的情况下,砖块人早已没了那种超强的防御力,简简单单便被司卫枪决了。 再也没有人认为白予是凶手,终于,白予身上的束缚解除了。 但,就在白予解脱的这一刻,三眼人突然变大了。 第六百六十二章 荒谬的现实 白予是解脱了,但转眼天空中再一次飞出锁链,很快,一个大腹便便,满身酒气,脸上还有唇印的中年胖子被拖到了广场中央,被锁在了白予原来的位置。 胖子起先还迷迷糊糊说了句“再来,喝”的胡话,但冷风一吹,一股血腥味从鼻子钻进脑门,猛地甩了甩脑袋,酒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被锁链绑着,人在广场中间,直接就傻了。 蒋纹鸢看向已经从皮球大小的小人,变成三岁小孩大小的三眼人,“这算怎么回事?” 三眼人并没有回答蒋纹鸢,而是来了一句,“请离犯人五米外。” “你管这些干什么,走啊。” 元唯幸对蒋纹鸢催促道。 在她心中,白予已经脱困了,剩下一切都不关她们的事了。 一行人带着白予离开了广场。 接下来怎么处理这个活着的禁物,就只能靠汉昌自己人了。 次日,白予一行人离开汉昌,开始了北上之路,行进很慢,毕竟,没个三五天的时间白予别想恢复过来,赶路没有任何意义。 这边,白予慢慢悠悠的往北。 另一边,一切都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 赵元已经表露了自己世祖皇帝的身份,打出了“推翻暴君,实现共和,解救万民,再现盛世”的口号,燕京的二十万北方军团,分成两方面,一方面北上,剑指东北,准备拿下之后,建立稳定的大后方,一方面南下,准备彻底将河北地区变成新政权的基本盘,做好迎击各方军队的准备。 除此之外,许多官僚,许多资本家,乃至工人都联合了起来。 他们平常是对立的,根本的目的也是对立的。 但此时此刻,因为“世祖皇帝”的存在,他们神奇的结成了同一战线,因为他们都对现状不满。 这帮北方官僚们多数是渴望能够迈上一个新的台阶,反正大齐不还是那个大齐吗,最大的还是姓元。而在他们背后站着的那一撮来自书院的人,则是希望看到一个没有皇帝的国家,这一点,赵元已经给予了承诺。 资本家们大部分对皇帝不皇帝无所谓,他们主要对南方的那些资本家羡慕嫉妒得发狂,想要取而代之。而他们身后站着的,来自行会的一部分人,他们更加看重去掉加诸于他们身上的限制,他们想要的是更多的自由。 至于以工人为代表的普通民众,彻底沉浸于赵元这位世祖皇帝给他们描绘的盛世之梦中。 除了大齐之人,还有激进派的理想主义佛国人士,意图乱中取利的妖族投机份子。 一切就如同白予的预料,不,应该说比白予预料得还要夸张。 北上的北方军团,一路简直如入无人之境,根本就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全都在争先恐后的喜迎王师。 其实东海都护府加上另外两个省府,凑一凑也有个四五万的正规军,但就硬是没有一点抵抗。 南下的行动也想当的顺利,没办法,从掌握权力的官僚群体,到控制生产经济的资本家们,再到下层的民众,全是支持世祖皇帝的。 极个别的忠臣,早在第一时间就被清理了,冀州各地的地方部队,就算有人想要抵抗,也组织不起来,不光组织不起来,民众也不支持。 当然,这些情况,都在皇帝的预料之中。 相比于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的一帮大臣,他本人那是一点不慌,不是强作镇定,他是真的不慌。 原因很简单。 赵元依靠自己的身份,依靠那口号,看似把官僚,军队,资本家,民众全部凝聚了起来,其实只要时间一长,必然因为内部矛盾而崩解。 说到底,这几个群体的根本利益是冲突的,就算赵元可以强制控制人心,他能控制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他能控制北方那过亿的人吗?他不能。 至于赵元手底下的北方军团,加上地方零零总总的杂牌,和大齐剩余的军力相比,也是微不足道。 赵元想要成功,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先杀了白予,杀了白予之后,带着手下强力的个体,一路杀奔金陵,杀了他这个皇帝,然后以世祖这个身份,掌握最高的权力,接着再协调各方矛盾。 到时候,异神力量入侵进一步加剧,赵元作为一国至尊,自然可以以解决异神的名义,强控各方。 而各方的矛盾,能协调的就协调,不能协调的,那就拉倒。 反正搞政治的,把承诺当屁那是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事情,谁不服谁就是和异神有关的异教份子。 “这个假货,只有一条路可走,可反过来说,我也只有一条路可走。” 皇帝坐在书房内,不禁感叹。 一旦赵元这个假世祖杀了白予,掌握了绝对的力量,那他这个做皇帝的,也只能让位了。 “摆驾天枢宫。” 皇帝道。 该布置的他已经布置了,但关于白予和假世祖的对决一事,他必须去见一趟太上皇。 他在位还不到十年,他曾祖父,祖父两人在位时间也都很短,而他父皇,现在的太上皇当了三十多年的皇帝,在和神秘力量相关的领域,无论是了解程度,还是在各方的关系,都远在他之上。 此时,天枢宫中,太上皇一头白发就像是老旧的羽毛扇,蓬乱,分叉。 “什么东西,一点不科学,完全没有逻辑可言。” 太上皇咒骂道,他简直要被这个“尸山血海”折磨疯了。 这是时隔二十年他第二次研究禁物,和上一次一样,他对这种玩意儿嫉妒的讨厌。 很快,一个青卫过来报告,说皇帝陛下来了。 太上皇听了,眼睛一亮,这是他这辈子为数不多的希望见到儿子的时候,毕竟,对于儿子的讨厌,那还是不及对禁物的讨厌。 皇帝很快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他希望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帮助白予击杀那个假世祖。 “他们两人的抗性太强了,禁库之中绝大多数禁物,其能力很难对他们两个本身生效,少部分有效的,也无法造成实质性的杀伤,能造成大杀伤的又不可控,放出来反而后患无穷,该联系的人,早已经联系了,只能说到时候能给他们创造一个别人无法干涉的一对一战场。” 太上皇说道。 不是不想帮,是白予跟赵元太强了,帮不上。 “只能看他自己了。” 皇帝有些感慨。 一国之运,取决于两个人单对单的厮杀的结果。 很荒谬,可却是现实。 第六百六十三章 世上是否有对错之分 在离开鄂州之前,白予一行人去了一趟七宝塔世界。 白予的目的是去妖族的祭坛,联系那个“草莽英雄”命图凝聚而成的新神,到了这个时候,白予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力量能多一点是一点。 白予再一次见到了那个一身黑色长袍的男人,告知了来意之后。 身为命图之神的男人,依然是那个手肘搁在椅子扶手上,手掌拖着下巴,脸斜着对人的姿势, 男人眼神睥睨,淡定的说道,“可以给你一份力量,这份力量进入你体内之后,将处于静默的状态,你开启之后,大概可以给你带来五阶命图的累计加成,不过,如果你启用这份力量……” “我知道,我要是启用这份力量,用不了多久,就会自爆。” 白予对于这一点,不光是在理论上很明白,他甚至还见证过实例,镜中时间那个虚假的他就是实例。 黑袍男人手指轻轻顺了顺胡须,道,“到了你这个程度,牺牲自己是愚蠢的行为。” “我没想过牺牲,如果我赢了那个人,五份的分身力量,足以将你给我的这些力量带来的不稳定完全压制下来。” 白予回应道。 关于这一点,他早就算计好了。 “你果然适合这份命图。” 男人说道,向白予投来了欣赏的目光。 草莽英雄这个命图最核心的是什么,那就是不怂,就是干。 反正要跟对方干到底了,输了就是一死,白予还在乎是被打死,还是自己暴死? 他根本不在乎。 “别磨叽了,来了。” 白予催促到。 从祭坛离开,白予获得了新的力量。 一旦他启动这份力量,他就将会再多出五阶命图累计的加成。 总的计算,就是本身的草莽英雄五阶累计,戏如人生的七阶累计,再加这五阶累计,还有双份世祖分身力量,妖族之躯,单独一体的尸山血海。 一份世祖分身力量带来的加成,差不多也就四阶累计的样子,当然,这是平均大概的数值,毕竟命图和命图不能一概而论,“戏如人生”的加成就很拉胯,也就迈入超阶之后才变得正常,而“渔猎英豪”的加成就大很多,而“九龙变”的加成已经是离谱的范畴。 再说白予的对手,如果所料不差,他是九阶命图累计加成,加上三份世祖分身力量。 就算他这九阶的命图,用的都是高阶的,再加他比白予多一份世祖分身力量,还是没有白予的加成多。 总而言之一句话,只要白予开了命图新神给的力量,单纯拼肉体,白予绝对是凌驾于对方之上。 不过白予并不满足,反正是输赢就这一把了,索性赌更大一点。 白予拿出了那个女人的雕像,与之沟通。 然而结果很不美妙。 “上回在东瀛为了帮你,我已经耗尽力量了,就算我还有力量,我也不会给你,你好好想想,世界这么大,凭借‘戏如人生’的力量,你跑到国外去,他难道能找到你?以你现在的力量,跑路带来的反噬也不至于带来死亡,西方那边有不少类似于我这样的神,说不定有机会借助他们的力量。” 这是女神的原话。 对此,白予只有两个字,“再见。” 多余的话没必要再说了,要他苟,不可能。 与两个神对话之后,白予一行人再度出发。 向北离开鄂州地界,便来到了豫州。 年关将近,即便是豫州南部的南阳,也甚为寒冷,乘坐马车慢悠悠前进的白予一行人已经换上了冬装。 在豫州,蒋纹鸢与元唯幸看到了前所未见的景象。 不是贫穷的农村,也不是凄苦的矿场。 以鹰之团的名义巡回演出的时候,她们连西北都去过了,虽然只是路过,但对于这些已经不奇怪了。 所谓前所未见的景象,是集体农庄。 在村口的道路旁,还用木杆挂着几具尸体,尸体已经腐烂的不成人样,但其身上的衣服,还是能看出这几个人生前应该是富户。 眼见这一幕,元唯幸忍不住捏着拳头,很是气愤,“这帮逆民。” “幸哥儿淡定,我们还要在这里歇一晚。” 白予说道。 元唯幸面前按捺住情绪,“绝对有歹人在背后给他们撑腰,别让我看见他。” 谁也没想到,这背后的人还真有胆,在白予一行人进村之后,这个人主动出现。 随身的一把君子剑,瞬间昭示了他的身份。 这倒是合理,毕竟书院在“他山”上面,搞的就是这一套。 “先生倒是胆大。” 白予笑道。 男人十分镇定,一手握剑,“行仁义之举,不光明正大,难道藏头露尾吗?” 男人身后,十几个村民,有老人有青壮,人人面色紧张,他们看得白予一行人的衣着便知道他们是权贵人物,他们很怕,脚都在发抖,却还是竭尽全力的站在男人的身后,硬是一步未退。 白予依然一脸微笑,单纯聊天的语气,“这样的行为已经算是反出师门了吧,于师门是不忠,陷朋友于不义,没破格还真是奇迹。” 男人又道,“忠孝仁义,皆有大小,更何况我所做的事,才是真正忠于师尊的训导,践行朋友之义。” “不错不错,先前只是几句玩笑话,我们只是路过准备暂住一宿,你们做什么与我们无关。” 白予赞赏了两句,接着表面了态度。 一行人就这么住了下来。 夜里,男人却是主动找上门来,上来第一个问题便是,“白先生以为,在下所作所为,是对还是错?” “你觉得这世上真有对错之分?” 白予问道。 “当然有,如果没有对错,那岂不是不存在好坏,岂不是什么事都能做?正是因为人的心中存在一个对错之分,千百年来,才会有仁人志士前赴后继,固然,绝对的正义可能达不到,但是追寻绝对正义的这个过程,就是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的过程,我相信复活的世祖皇帝会让这个国家,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白先生,你能吗?” 男人对白予发出了严厉的质问,他的语气,并没有因为他相对于白予的弱小而有丝毫的减弱。 白予还没说话,元唯幸抢先道,“一个打着虚假旗号的冒牌货,你还觉得他是好人?真是可笑。” “我不知道,不过,让世界变得更美好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我想,我会去实践。” 白予说道。 蒋纹鸢看着白予,一脸的幸福,她的这个男人在不知不觉之间,变得更让人无法不去爱他了。 第六百六十四章 决战前夜 就在白予在村庄歇息的时候,北境的局势发生了变化。 罗刹国入侵了。 赵元召开了紧急会议,他这个新政权的高层之中,多数的意见是跟对方暂时达成互不干涉的协约。 “不。” 赵元直接否决了多数人的意见。 “罗刹国来的如此迅速,如此的巧合,现在北境许多人都在猜测,是我们事先就勾结在了一起。” 赵元说着,周围不少人都是一惊,难道不是? 赵元根本不理会这些他早就圈定要在事成之后全部收拾掉的人,继续说道,“都不需要我们达成什么协约,只要我们与之进行接触,就会坐实这一点。一旦坐实了这一点,岂不就是勾结外国,那我们的正义性何在?” 正义这东西,有时候不重要,但有时候又非常重要。 现在,就是非常重要的时候。 赵元诸多的旗号之中,在他眼里,最为重要的就是他是世祖皇帝在世这一点。正是因为这一点,千千万万的民众,才愿意相信他们,跟随他们。 试问世祖皇帝在世,会跟一个击败过的国家勾结? 一旦世祖皇帝这面旗帜有了污点,不再能稳稳的立住,那接下来的一切,就不再是拨乱反正,而是造反。 赵元斩钉截铁,“连默许他们的入侵行为都不可以,我们必须与之作战,将之击溃,驱逐出境。” “可是……” 有人忍不住可是了一句。 大家都清楚,他们军力不足。 如果投入更多兵力与罗刹国作战,别说继续南下的计划,冀州的局势都未必能保得住。 “放心,我会亲自出手。” 赵元紧接着给所有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智明几个心腹,却是忍不住有些担心,虽然以赵元的能力,再配合十来万的军力,击溃来犯的敌军完全不是问题,但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绝不会缺乏针对他的手段,到时候,必然会给赵元带来不小的消耗。 “好了,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散会。” 赵元直接宣布散会。 所谓会议,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和人商量什么,只是为了宣布他的决议而已。 千里之外,皇宫。 皇帝正在看书,罗刹国的入侵,正是他策划的第一个阳谋。 赵元是不可能不接招的,因为他自称世祖皇帝。 消耗他一波,顺便探测一下他的实力。 同一时间,趁他北上,从齐鲁,山西两方面的进军,彻底阻断逆党南下的机会,将之锁定在冀州一地。 局势稳住之后,再步步为营,一点一点的蚕食。 赵元这个假货,最终只有一条路,那就亲自率军,杀奔朝廷在豫州北部,冀州南部的主力大军。 那时,便是白予与之决战的时候。 “唯一不在掌控中的,只有他跟白予一战的结果。” 皇帝已经把每一步都掌控好了,但最关键的一步,却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白予胜,那赵元这个假货所建立起来的一切,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整个北方也并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白予败,赵元必然是一路往南,他那点军队都不可能度过黄河,但是他本人无人可以阻挡,最终结果,必然是他以世祖皇帝的名义夺权。 一切都在按照皇帝的剧本进行着。 赵元亲自北上,迎击罗刹国的军队。 白予继续一边恢复,一边缓缓朝北方前进。 时间就这样又过去了十天,刚刚解决了罗刹国军队,损耗不少的赵元,甩开了北方的军队,只身一人,不计体力消耗,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南方支援已经被包围的冀州,组织收拢军队,开始朝豫州北部突进。 而白予也赶到了豫州北部的军营驻地。 此刻,赵元正处于体力匮乏的阶段,而白予则是来到了最佳的状态。 “预计不是明天,就是后天了,纹鸢,你就不要上战场了。” 白予对蒋纹鸢说道。 不是担心蒋纹鸢的安危,因为,针对对方的的命图使用者,根本没她出场的份,那是老和尚跟老妖怪率领的佛国和妖族,以及书院大团长的博士团与青卫们的事情。 蒋纹鸢这样不在作战序列的人,也只能清清杂兵而已,但是她的命图刹不住车,她一旦开杀就停不下来,到时候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杀戮。 “好。” 蒋纹鸢答应道。 她和白予之间根本不需要什么解释,她完全明白白予的意思。 “那我呢?” 元唯幸问道。 白予摸了摸元唯幸的头,“你呆在后面当吉祥物就行了。” 元唯幸一手打掉白予的手,不满的哼了一声。 跟蒋纹鸢和元唯幸交待完,白予转向张云苓,“云苓,我跟那边打好招呼了,你加入医疗团。” “雁书,你就自己想记录点什么就记录吧,别往前线去就行了。” “其他人跟幸哥儿一起呆在后方,等我回来。” 白予做完了交待。 话音刚落,马灵雨就扑过来抱住了白予,瞬间眼泪水就打湿了白予的整个肩膀。 林雁书走过来,对这白予深深一吻,也没有没有言语,接着用手戳了戳在一旁看热闹的庄晓蝶。 庄晓蝶看了看蒋纹鸢,蒋纹鸢面无表情,她只好心一横走过来,闭上眼睛踮起脚象征性的吻了白予的脸颊,接着就像是撞了归一样缩了回去。 张云苓给白予挂上了一个护身符,然后退了回去。 元唯幸双手交叉,站着没动,转过脸去不让白予看她的表情,“嘁,你们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干什么,白大哥绝对几下就弄死那个假货。” 蒋纹鸢也没有动,只是看着白予,“给你准备了酒,回来我们好好喝一杯。” “莫得问题。” 白予笑着回应道。 这边,白予完成了告别,另一边,赵元正在和他的妻子陈小云和“优”托付给他养女告别。 陈小云默然无言,此时,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一个普通工人的女儿,赵元公布身份之后的这些日子,她只是努力扮演一个好妻子,好母亲的角色,除此之外,她不参与,不过问任何事。 养女看着赵元,她原本是被卖掉的农夫的女儿,这些年学了很多东西,成绩很优秀,此刻,她有很多话想对这个杀了她曾经那个养父的男人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赵元欣慰的一笑,握了握妻子的手,拍了拍女儿的脑袋,“等我回来,相信我,往后千千万万个你们,会和你们一样过上幸福的日子。” 第六百六十五章 年轻人你不讲武德 逆军的突击速度超过了所有的预料,在白予抵达的第二天,战斗便打响了。 不过,各方面的部署早已经在几天前就已经完成,所有人都按照计划执行自己的任务。 很快,一片刻意制造出来的空旷战场被营造了出来,白予于赵元单独对峙,两人对此毫不意外,这是数月前就已经注定的局面。 “你状态似乎不太好。” 白予打招呼道。 “不影响。” 赵元回应道。 “那就开始。” 白予并不急躁,但也不想给赵元更多的时间回复。 赵元不慌不忙,“不着急,可以聊聊。” 白予笑了笑,“不着急?我是不急,但你真的不着急吗?那些乌合之众可扛不了多久。” 赵元的军队,除了一部分北方军团的正规军之外,其他的就是地方杂牌军,更有相当一部分刚刚入伍不久的工农,毫无战斗力可言。 赵元对白予的话不以为意,“大齐的军队,早已经不是随世祖皇帝收复山河,开疆拓土的军队了,而我身后的他们,是一支有了信仰的军队,到底谁才是乌合之众?” 白予表情没什么变化,“你说得有道理,但战斗力终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再给你十年八年,或许他们会在不断的战斗中蜕变为一支铁血强军,只可惜,你太急躁了。” “你说胡话的本事倒是一流,朝廷还能再给我十年八年?就算他们足够愚蠢,这个正在恶化的世界,也不允许我这么做。” 赵元说道。 白予叹了口气,“这一点,我很佩服你,你没有想过靠着自己的力量带领少部分精锐四处作乱,也没有想过等待这个世界变得更混乱再出手。” “因为我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权力,我想要的是所有人团结起来,共同对抗必将到来的末世。” 赵元说道。 白予问,“你觉得大齐无法让所有人团结起来?” “呵哈哈。”赵元笑了,“难道你觉得可以?那可太好笑了。” “现在不行,以后未必不行。” 白予回应道。 赵元长吁了一口气,“用发展来解决发展带来的问题?我只能说,现在不愿意分配给亿万工农的东西,以后也不会给。” “你这句话说得不错,但是你忽略了很关键的一点。” 白予先是点头同意,接着又说赵元忽略了一个关键点。 赵元有些惊异,他忽略了什么吗? 想了想,赵元还是没有想到,于是问道,“有意思,我忽略了什么?” “你忽略了我。” 白予在“我”字咬了重音。 “哈哈哈哈。”赵元一阵大笑,“原来,你所谓的‘现在不行,以后未必不行’是这个意思,明白了,明白了,本来我还想劝说你投降的,毕竟你不是分身,我有办法将你身上的分身力量取出来而不致死。现在看来,显然是不可能了。” 白予故意拿出一种蹩脚的演技,一副我特别特别有兴趣,但是又担心的做作表情,“哎哟呵,原来还可以取出来?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啊?” 赵元当然看得出白予根本就不打算交出分身力量,但他还是配合的回答了这个问题,“小小的副作用而已,破碎几幅命图罢了。” “哈哈哈。” 白予一阵大笑,就在这大笑之中,白予抢先发动了袭击。 一拳将赵元打飞了出去。 赵元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再站起来,揉了揉脸,“年轻人不讲武德,偷袭我这个老人家。” 白予撇撇嘴,“武德,有用吗?” 下一瞬,赵元背后同时浮现出三个虚影,一个坐在王座上上,眼神睥睨的男人,一个一手手持长剑,另一手手握经卷的文士,一只龙头龟身,背上驮着石碑的怪物。 这是“草莽英雄”的“帝王”,“君子剑”的“仁”,“九龙变”的“霸下”。 帝王的支配虽然不能控制白予,但能延缓白予的动作,无敌盾可以随心而动抵御攻击,无敌盾没挡住,还能将冲击力卸力传递。 就这样,赵元冲向了白予,打得白予连连后退。 白予虽然不断后退,却还有余力说话,“你是没吃饱饭吗?只有这样而已?不会吧。” 言语间,白予突破音速的一拳打在了赵元肩膀上,赵元不动如山,但脚下整个地面却瞬间四分五裂,如同几十颗手雷炸了一遍。 “你就这?” 赵元反问白予。 “那就给你来点刺激了,全妖化。” 白予整个变身,变成一只巨猫,体长比之前更大,原本不规则的黑白花纹变成了一半一半,双分阴阳。 一巴掌将赵元掀飞到空中,随之腾空而起,“看你现在怎么卸力。” 半空中,白予喵喵拳连打,赵元就像是一颗小毛球,被白予左右横抽。 最后,白予一记扣杀,将赵元整个人拍入了地面,霎时间宛如地震一半,半径超过千米内的土地,就像是被尖锥击中的蛋壳,裂开了一个绵延不断的圆形蛛网裂缝。 但仅仅一秒钟不到,赵元便猛地弹起,飞到了空中,身后虚影改换,一个手持长剑的青年,一只龙头兽身龙尾,口衔短剑的怪兽,一个身穿道袍,摆弄动物的道人。 这是君子剑的“义”,九龙变的“睚眦”,还有“万物之灵”。 分身自身只能装载三套命图,这万物之灵的命图,显然是他用“帝王”的能力征用的。 再一看,空中的赵元已经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鹰,翅膀一扇,便是漫天的剑气,朝白予飞来。 白予瞬间变回人型,左右闪现躲避剑气。 翅膀不断扇动,剑气铺天盖地,随着赵元加催力量,单独的一道剑气越来越大,剑气的数量也越来越多,白予的躲避变得越发的吃力。 原本就已经四分五裂的地面,现在直接被戳碎了。 赵元在天上笑着俯看白予仓皇逃窜的模样,如果白予想要反击,必然先承受数十甚至数百道剑气。 就算白予打中他,白予自身也要承受同样的攻击。 继续躲闪,跟他耗? 他的剑气再持续一会儿,会变得更加的强力,更加的密集,到那时,白予将避无可避。 白予默然不语,心中笑道,“高速飞行,加远程密集火力,再加自身伤害反弹,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是吧?” 下一瞬,白予分出了几十个分裂体。 “打算用杂鱼当炮灰冲过来吗?冲到我面前以伤换伤吗?” 第六百六十六章 龙争虎斗 几十个分裂体,就像是一坨坨史莱姆一样,从白予身体里飞溅出来,落地的瞬间,长成人型。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身形各异,人手一把长横刀,全部穿着白色的大氅,面部粘附着一张骨瓷质感,白予五官模样的白色面具,长得胖的,面具都盖不住,小孩子盖住了整张脸还多。 白予扔在不断的分裂出分裂体,同一时间,不断抄起分裂体就往天上抡,很快,飞行的分裂体就在密集如雨的剑气中,冲开了一个缺口。 随即,白予动了,一瞬间启动,跳到半空中,眨眼间到了赵元的面前,作势跟其他分裂体一同发动攻击。 “无用!” 赵元低吼一声。 他的控制支配能力,对于白予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对于白予顶多二阶三阶力量的分裂体,他可以完全支配。 分裂体是白予扔过来的,他不能阻止,但是到了眼前的分裂体还想对他攻击?做梦。 一刹那,六七个冲到了赵元身旁的分裂体,时间仿佛被停止了一般,整个身体都被定格。 就在赵元准备应对面前白予的攻击的时候,噗,一刀洞穿了他的翅膀,随即一股剧烈的冲击宛如剧毒注入了血管,将他整个人冲刷了一遍。 同时,持刀的分裂体整个爆炸,血肉在空中漫天飞舞。 下一瞬,赵元冲天空中坠落,横刀“妇人心”也从天上落下,落到了白予本体手上。 变回原形的赵元气喘吁吁的站起来,看向白予,“你能和你的分裂体进行置换?” “意外吗?不是单纯的置换,是融合置换,懂吗?” 白予笑问。 赵元猜得没错,他可以跟分裂体进行置换,刚刚那一瞬间,白予进入了处于赵元身侧的一个分裂的身体,这时,分裂体只是一层皮而已,白予本体做出了捅刀的动作,接着,白予回到了本体。 横刀捅入了赵元的身体,分裂体与赵元的实力天差地别,瞬间造成了巨量的伤害。 同时,赵元的睚眦反弹伤害,直接使得这一个分裂体爆炸。 而白予本人,毫发无伤。 回到此刻,赵元不再以飞行的姿态大范围的催发剑气,而是手上凝聚剑气,直接冲向白予发动攻击。 承受了巨量伤害的赵元,其本体的速度,依然超过了之前飞行剑气的速度。 这一击,白予避无可避。 带着锋锐剑气的赵元,一记竖劈,将白予从上倒下斩出一道竖向的超长血口,鲜血顿时如同被洞穿的水管,猛烈的四散喷溅。 然而,下一刻,白予却直接裂开了,一个崭新的白予从裂开的白予皮之中出来。 同时,一把剑刺入了赵元的胸膛,正是白虹剑。 刚刚白予身上套着一层分裂体,赵元劈开了分裂体,白予本人却并未受伤,而赵元重创了分裂体,等同于伤到了白予的队友,白虹剑便是必中。 中剑的赵元还在惊讶于自己中剑的事情,没来的反应,便被白予一脚踹中了腹部。 白予顺势握住了剑柄,同时,赵元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向后飞出,带起的气浪,将原本就因为白予和他自己连番攻击,已经变得支离破碎,像沙土般松散的土地,又刮出了一道三四米深,五六米宽的超长沟壑,最后直接在山壁上撞出一个超大的凹坑,才停了下来。 赵元猛地呕出一口血,一边喘气,一边大笑。 另一边,白予一手刀,一手剑。 “以为我只能虐菜吗?” 白予看向视线中已经只是一个小黑点的赵元,暗暗说道。 他的“戏如人生”第七阶“千人一面”,配合“妇人心”与“白虹剑”,可以融合置换分裂体,用横刀打出极致的输出,也可以套皮抗伤害,然后反手一招必中之剑。 赵元的呼吸面前恢复了平稳,“还真是小看你了,只可惜,你的失败,早已经主动,心忧天下,开。” 这一刻,赵元启动了“忧”的特殊能力,进入了全新的状态。 这个状态下,他的攻击,防御,意志力都会大幅度的衰减,近乎减半,相应的,速度,技巧,反应力都会大幅度提升,形同翻倍。 白予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赵元的拳头已经映入了他的视线,再下一瞬,白予整个人便已经飞了出去。 如同之前的赵元一样,白予在地上划出了长长的沟壑,最后在撞断几十颗大树之后,才落到了地上。 白予缓缓站起来,他的肌肉,骨骼,内脏都在嘶鸣,但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痛苦,只有疯狂的笑,“哈哈哈,刺激,刺激,太刺激了。” 这一刻,什么家国天下,什么儿女情长,白予通通都已经忘了。 他只有一个想法,打死对方,或者被对方打死。 “你的失败必将作为我的快乐啦。” 白予权力提速,冲向赵元。 近身肉搏的瞬间,赵元再一次切换能力,“万民之怒。” 这是他的主体意识,“怒”的能力,与“优”正相反,能够让攻击,防御翻倍,但同时敏捷会折半。 近身作战,赵元根本躲不开白予的攻击,不过,白予的攻击命中他就像是刮痧一样,而他只要打中白予一下,就是天崩地裂一般的一击。 倘若白予试图拉开距离,赵元瞬间就会切换成“心忧天下”,虽然攻击力削弱了,但这种状态,只有他不断攻击白予,而白予连他的边都摸不到。 半分钟前,白予还完美压制赵元,半分钟后,赵元已经翻过来彻底压制了白予。 白予明白,这样下去不行。 他只剩一个选择,开神力。 瞬间,白予的各项素质,再一次跨越式提升。 赵元也是一惊,他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了,白予竟然还能提升这么多。 “给我死!” 神力模式的白予,开启了狂暴的攻击。 只可惜,这样的的力量也只是形成了一个勉强持平,不断相互耗血的状态。 如果是单纯互相耗血,那么白予已经赢了。 赵元战前就已经消耗了很多体力,刚刚和白予的战斗中,他受的伤也要更重。 “可惜,我耗的是血,你耗的是时间,如果我的生命是燃烧了大半的蜡烛,那么你所剩的时间,就是风中残烛。” 到这时,赵元也看出来了,白予身上各种力量的架构,正在崩塌的边缘。 “如果你有‘喜’或者‘惧’作为异人的能力,或许有一丝机会,但很可惜,除非自愿,是不可能得到的。” 就算他自己也没能得到“憎”的异能力,“忧”和他一样心系天下,才愿意把能力给他。 第六百六十七章 胜负 白予是不可能得到分身的异能力的。 “惧”那种狂妄又怯懦,自卑又自大的人,是不可能愿意把能力传给白予的。 至于“喜”,在赵元看来,白予当初必然是以卑鄙无耻的手段才赢了“喜”,这种情况,他肯定也不会把能力传给白予。 就在赵元这样想着的时候,白予突然一拳打了过来,擦着他的脸颊而过,直接扫掉了他脸颊上的一块肉,让他的后槽牙和牙床都暴露了出来,同时还有他一只耳朵的下半截,也被这一拳直接扫掉。 赵元惊诧。 白予这是还能再跨越式的提升? 不对,白予实力只是最后挣扎的爆发,提升很小,是他自己变弱了,虚弱的生命,见底的体能开始渐渐无法维持自身的能力。 “还好,你没有得到分身的能力,现在的你撑不过去了。” 赵元说着,一拳击中白予的肩膀。 白予重拳,只是后退了半步,哼的冷笑一声之后,正准备开口,“嗯?”白予一惊,因为他突然感觉到天空中有异状正在高速接近。 同时,赵元也感觉到了。 两人本能的以为是对方的助力发动了攻击,立时退开。 下一瞬,一把巨大的铁伞出现在两人之间,大半截都深插进了地面,伞的握柄上悬吊着一个锥形的物体,上头还挂着一个牌子,牌子上面写了“扎自己”三个字。 而此时,几百米的高空中,一直巨鹰背上,坐着两个人,一个头发乱糟糟的老头,一个容貌身材都像是小女孩的女人,正是老妖王,太上皇以及蒋纹鸢的老师宋知玄。 “倒是没有来迟。” 太上皇松了口气。 “我这把老骨头飞这一趟真是要了命了,得回去好好睡一觉。” 老妖王现在只想睡觉。 宋知玄整了整太上皇已经被风吹成扫把头的头发,问道,“不看看?” 太上皇摇头,“老了,心脏不好,还是不看了,走。” 地面上,白予已经抢先一步,将那尖锥扎入了自身。 尖锥内的液体是太上皇的研究成果,能够短时间内让白予获得融合尸山血海的效果。 有了这个效果,关键在于白予的强度能再提升些许,而是多出来的这股力量,相当于临时补充加固了白予的力量构架,能够让白予在启用神力的这个状态,再多撑一段时间。 白予脸上露出了狞笑,“现在,我有足够的时间打死你。” “你可真是顽强,逼得我要掏出全部底牌了。” 赵元说道。 作为带有世祖一部分记忆的人造特殊生命,他身上又岂止那几件用来限制白予的禁物? 只见赵元瞬间拉开距离,手径直穿透自己的身躯,硬生生抓出一把沙子,往空中一抛。 “刀山火海。” 话音落地。 已经因为两人的战斗寸草不生的土地,无数根巨大尖刀从地面穿出,如同骤然土地的石锥,同时,方圆几里的土地,也在一瞬之间凭空燃起了大火,化身火海。 白予奋力躲避,跳到了刀尖之上,才躲过了火焰的侵袭。 而赵元全,在快速吞下一颗种子之后,任凭火焰的烧灼,整个人转眼化作了人干,黑得像是一块木炭。 “枯木再生。” 转眼,一块块焦黑的硬皮快速的脱落,一个皮肤光洁细腻的赵元出现在了白予眼前,连带身上的血口,伤痕全都消失不见以及之前被白予一拳扫掉的脸颊肉和半截耳朵也完好如初。 经历了这一波的蜕变,赵元生命,体能少许恢复,之前的伤势基本治愈。 “枯木再生”是寄生活物,虽然能带来一波重生治愈,但是会将慢慢把一个人植物化,就算以他的抗性,他到寿命终结最多也就一只手变成植物,但这个过程带来的极端痛楚,却是无法免疫的。 但这还没有完,自损的禁物已经用了一个,赵元不介意把剩下的一个也用掉。 “拔苗助长。” 这个禁物的作用能够让人力量暂时上涨,但是后续力量会有更大幅度的回落,生命力永久损耗。 “现在的我,在你之上!” 话到,拳到,再一次被一拳击飞,如同炮弹般,撞开数十刀刃堆砌的小山锥,倒在了火海之中。 白予再一次站起来,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满是血污,头发彻底的散开,在升腾的火焰之中飘舞。 “刺激,太刺激了。”发丝乱舞的白予在火中狂笑,“问你一个刚刚没来得及开口问的问题,你凭什么确定我没有得到分身的能力?” 其实,从击杀“喜”开始,过了这么多年,白予都一直没什么感觉。 他本来就是一个假装自己有感情的人。 知道鹰之团的巡回演出在长安划上了休止符,直到经历了在长安的那一场异乱,白予真正感受到了有一群女人是她的妻子,而他是一群人的丈夫。 他意识到自己有一个家,他是这个家的主心骨。 从那时候开始,白予开始有了真正的感情,也开始有了变化。 某种力量,解冻了。 而最近,白予开始感觉到自己的变化,他开始越发的有人情味,同时越发在乎趣味了。 一股力量开始慢慢的浮出水面。 先前三眼人审判他的时候,他便没有选择第一时间破解这东西。 就在与眼前这个世祖分身决斗的过程中,白予体内的那股力量,终于彻底觉醒。 那是“喜”这个恶趣味的玩意儿,遗留给他的力量。 “喜”的能力,每一位被单独战胜过的对手,其相应的某一项能力,都将会被自动的提取留存,供随时使用,但这些能力都只能用一次。 此时,白予拥有在妖族王国中所杀那个虎人的冲锋技能,玉山子的附体技能,长生会成员于仲卿的背刺暴击技能,禁物“雕心鹰爪”活化之后的伤害加深技能,禁物“度日如年”活化之后让人的体感时间变慢的能力,以及前些天那个老人抽掉生命力来凝聚力量的技能。 “最后一击。” 白予声音出现的时候,赵元已经被捅穿了。 对手个体时间迟缓,抽掉生命力的力量凝聚,冲锋,背刺,变形使用“妇人心”,伤害再加深。 这一击,白予把所有能够贯注的力量都贯注到了上面。 再也不可能有第二击了,这一击若是没能致命,那就是他败亡,对方活下来。 白予收刀,赵元猛单膝跪地,一只手勉力支撑。 “还没死?” 白予毫不犹豫准备补刀。 第六百六十八章 星星之火,已经点燃 赵元举起一只手,死气沉沉的叹息,“不必了,你已经赢了。” 白予唰唰唰唰,四刀,砍在了赵元四肢之上,暂时废了他的行动力,然后拿出绳子将其绑了起来,接着又拿出了面人,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下,虽然以赵元的抗性,哪怕垂死状态,绳子和面人对他的作用依然时分有限,但这样一来,他就算想要发动垂死一击,白予能限制他一下。 毕竟赵元很可能有“忠”,他要是自爆,白予现在这个状态,这个距离,要是没点反应时间,很可能躲不开。 “你现在的样子,跟刚刚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 赵元嘲讽道。 刚刚的白予,是一个专注战斗,享受战斗的狂人,而此刻的白予是一个生怕出一点差错的谨慎人。 白予不以为意,“战斗归战斗,杀人归杀人,我们的战斗已经结束了,我看你时间也不多了,有什么遗言赶紧说。” “遗言?哈,那就说说吧。”赵元笑了笑,“你不是能改变这个国家的人,政治,经济,军事你没有一样明白,你可能想说为上者不需要亲力亲为,但你有驾驭人才的能力吗?你还是没有。你在北地能那么顺,凭的是你的力量,是你和各方的特殊关系,抛开这些,你什么都不是,最多也就治理一县之地的才能,而我,短短几年就统合了一省之地。” 白予点点头,“你说的不错,这方面我确实不如你,但,人没有什么事情是天生就会的。” “时间,时间你知道吗,留给这个世界的时间不多了。” 赵元说着,语气开始急躁起来。 “你打算革新大齐,统合力量,然后抗击异神,但异神是杀不死的,你这个做法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挨过这段末世,比几百年前那场乱世之灾少死一点人罢了,等你死了,再过百年,甚至可能只有几十年,异神又卷土从来,永无休止。真正的办法只有一个,去终极之地,彻底终结异神。如果你真的心系这天下万民,就请你告诉我该怎么去那个地方,拜托了。” 白予对着地上的赵元,深深的一鞠躬。 他很清楚,即便是现在的他也无法真正的抵御异神的力量,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有两个办法,第一个,完成真正的九阶命图,抵达如神的境界,许多人以为创造命图是为了跟邪异力量战斗,大错特错,如果说普通人在全面降临的邪异力量面前,如婴儿一般脆弱的话,那五阶以下的命图使用者,也不过是小孩罢了,创造命图是为了抵达那个神居住的世界。” “咳咳。”赵元咳出了两口血,“扯远了,这个办法你用不了,命图越往后越难,像你这样的中人之姿,等你到九,怕是一百年都不够。” 白予无奈的摇了摇头,“人都要死了,还说这么长一段废话来损我两句。” “第二种办法,很简单,等你集齐了全部世祖分身的特殊力量之后,再加上身上那血肉禁物,运使某种特别的术法直接突破空间,便可以去到终极之地,方法很简单……” “不必,我知道那个方法。” 白予打断了赵元。 突破空间的方法,白予早就从肉酱国师那里学会了。 “哦,难怪。” 赵元叹道。 “你们这些分身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予问道。 “由世祖皇帝所制造,由人工异人,人工命图,人工禁物所组成的特殊生命罢了,我们身上这份特殊力量是因为其中最核心的原材料是‘天柱’的碎片,这个问题没什么意义。” 不等白予接话,赵元又道,“相信我,有朝一日你到了终极之地,你会后悔你的选择。” “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人生若是无悔,那也太没意思了。”白予并没有把赵元的话放在心上,“有什么遗愿没有?先说好,我是不可能给逆党求情的。” “哈哈哈。”赵元笑了,“不需要,星星之火已经点燃,终有一日可以燎原。” 这句话,白予不想接。 沉默了片刻,白予再次问道,“真的就没有一点遗愿?” “有,我有个妻子,有个孩子,还有个养女,她们就在……后路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帮忙护送一下就可以。” 白予愣了一下,“没想到,你还有真感情。” “没感情的那是禽兽,我是人。”赵元说完,长叹了一口气,“动手吧。” 一刀,白予斩下了赵元的头颅。 从始至终,赵元没有流露出对于死亡的一丝恐惧,唯有遗憾和不甘。 随着赵元的死亡,一股力量涌入了白予体内,彻底修复,稳固了白予处于崩溃边缘的力量架构。 赵元死亡的瞬间,智明法师顿时受到了强烈的反噬,倒在了指挥部。 等智明法师醒来时,他已经泣不成声。 逆军的高层也先后知道了赵元死亡的事实。 很快,赵元身死的消息开始在战场上传开。 本来就被打得节节败退北方军团率先投降,地方杂牌军紧随其后,最后投降的,反而是战损最大,却一直坚守阵地的新军。 甚至于,其中一股新军根本不信赵元已死,被四面包围,仍旧顽强抵抗。 提着赵元脑袋绕路,赶去敌方指挥部的白予经过这个侧翼阵地,直接控制了他们主动走出掩体,才惊讶的发现指挥官竟然是他无比熟悉的一个人。 “老元?” 哪怕亲见,白予还是不敢相信,这位皇子竟然加入了逆军。 元项城看着白予,“我并不是想要报仇,更不是为了谋求利益。” 白予相信他的话,如果元项城想谋求高位,那他可以自爆身份加入逆军,逆军自然可以借他之口抹黑朝廷和皇室,而这样一来,元项城只需要呆在后方当吉祥物就行了。 至于仇,更不可能,元项城就是一个爹不亲娘不爱的孩子,所以才会跟元唯幸关系好。 现在,他只是一个基层的指挥官,率领的还是一群连正规军都不是的“乌合之众”,只能说明一件事,他真正认同了赵元的理想。 “跟我走吧,我想办法送你离开这个国家。” 白予对元项城说道。 “不必。” 一句不必,紧跟着是一声枪响,元项城结果了他自己的性命。 低头短暂的默哀之后,白予提着赵元的头,继续往对方指挥部前进。 当白予来到指挥部,只看见一堆尸体。 缓了半天,白予继续前进,下一站,去完成赵元唯一的遗愿。 就这样,白予消失了整整四天之后,再才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我回来了。” 第六百六十九章 就不能让人喘口气? 长白山,大雪地,天之下,池之上,白予已经在这里枯坐了五天。 距离击杀赵元,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白予心头那种空虚的感觉还未完全散去。 那种空虚感,就像是把他少年时期通关角色扮演游戏之后的那种莫名空虚给放大了十倍百倍。 这时,白予突然睁开了眼睛,远处,猫头鹰正朝此处飞来。 白予心想,出意外了? 这些天,整个东北事情很多,光是大事,就有三方面,一方面朝廷的代表团要跟罗刹国重新划定边界线,另一方面要肃清逆党残余,恢复原本的秩序,最后,还有一件更大的事情,那就是皇帝以这次的事件为借口,口称为了北方的安定繁荣,要完全取缔东海都护府。其他的小事情,更是繁多到举不胜举。 说起来是纷纷扰扰,一团乱麻 但实际上,罗刹国是完全的败退一方,谈判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清扫残余,恢复原本秩序也没那么难,毕竟会宁府的一帮人在白予的命令下,跑得飞快,而其他地方的人,也是能跑就跑,跑不了就投降。 唯一有点难度的,就是废除都护府了,但难度也就那回事,毕竟有当年世祖皇帝把不同意他的人都打成阉党作好榜样,大不了不同意的都打成逆党好了。 剩下的小事,更是不值一提。 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亲自出面? 白予有些不解。 “有异乱。” 落在白予肩头的猫头鹰说道。 白予站起身来,“来的真够快的,都不让人喘口气。” 如果说之前整个世界的异常程度是三,那么现在就是五,一下提高了两个级别。 邪异力量无论是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难易度,而是自身的诡异程度,都有了跨越式的提升。 按说,北地并不是邪异力量的重灾区,灵地很少,不像中原,一个汉昌就三处灵地,历史也不算悠久厚重,没那么多传说故事作为邪异力量的基体,无外乎一些动物而已,连妖族都不如,那些年被元唯幸带队乱杀。 最重要的关外北方人口不多,搞邪神崇拜的异教份子没有足够的生存与传播的土壤,不像南方,随随便便一个小镇都能搞事情出来。 但现在,猫头鹰飞来通知白予,意味着在会宁的周边出现了本地青卫,蒋纹鸢她们都解决不了的异常。 “我带你?” 猫头鹰问。 “不用,我现在跑得够快。” 白予说道。 猫头鹰脑袋一扭,直接用后脑勺对这白予,白予笑了笑,“那还是你带我吧。” 猫头鹰瞬间巨大化,白予坐到了她背上。 一飞冲天,飞行中,猫头鹰又道,“下回,我不要当留守的。” “你不留守,那些动物怎么办?” 白予道。 几百只命图动物,有着比一般动物强出许多的力量,但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一阶,就算白予给他们戴上紫竹吊坠,让他们短时间内拥有灵智,他们也不能像猫头鹰一样,在有限的时间内学会妖化,真正的获得灵智超脱动物的范畴成为真正的妖,终究还是动物,无法真正的跟人沟通。 这些动物一旦闹事,破坏力比一般动物大得多。 “呵,我已经升到四阶了,那只小老鹰也三阶了,有他领导那些动物,问题不大。” 猫头鹰小小骄傲的说道。 这么快的吗?白予没记错的话,小狐狸也是前段时间才升到四的。 “厉害。” 白予夸奖道。 “那当然。”猫头鹰得意的回应了一声,突然话一转,“那只狐狸连飞都不会,一点用都没有,还是让我跟着你还有小雨为好。” 白予哑然失笑,神特么的不会飞,所以没有用。 根本就是胡说八道,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白予想了想,说道,“你跟着我们也行,不过先说好,不要跟其他人闹别扭。” 别人不知道,唯独白予清楚猫头鹰心很野,这一世她没那个机会发挥,但她现在提这一茬,多半是想借助马灵雨在这个家里揽权。 毕竟,马灵雨很弱,又不像其他几个有小团体,白予特别照顾她,白予个人的财产基本上都是马灵雨在管理。 “放心,放心。” 猫头鹰连忙保证道。 很快,猫头鹰载着白予回到了会宁。 回到公主府,白予发现府内的前院挤满了人,而且这一个个的看衣着打扮,气质神态,还不是一般人。 一闪身到内院,白予见到了蒋纹鸢,开口询问外面那些都是些什么人。 蒋纹鸢冷笑,“咱们家公主殿下的一些朋友,我的亲戚,我亲戚的亲戚,一些当官的,还有贸易公司的人,行会的人。” “懂了,不是逆党,但是怕自己被打入逆党的人,一齐过来走夫人路线了。” 白予说道。 元唯幸的一些朋友,这话就是扯蛋,元唯幸哪有什么朋友,其实就是和皇家的那几个大公司有关联的资本,这些资本在冀州,豫州有着莫大理由,其背后跟元唯幸的兄弟姐妹,叔叔伯伯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些人就怕自己也被一齐清算了。 蒋纹鸢的亲戚?她有个鬼的亲戚,其实是东海都护府的土豪,东海都护府没了他们无所谓,就怕自己的产业也没了。 当官的不用说。 贸易公司方面的人,那多半是想走马灵雨这边的关系。 行会,这次事件他们站边逆党的人可太多了,而张云苓和林雁书都是行会会员,虽然是连会费都没怎么交过的,但这时候,行会也想让她们帮忙吹枕头风。 蒋纹鸢叹了口气,“不止,还有很多人,就是想在咱们家当为奴为婢。” “哈?” 白予惊了。 “逆党之首赵元带领三万人,几乎靠一己之力,击溃了罗刹国入侵的二十万军队,而你单独击杀了他,过去报纸上,还有雁书写的那本书上对你的吹嘘,已经是真的了。现在想给你当狗的,恐怕能从会宁排到琼州。白老爷,您高兴吗?” 蒋纹鸢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说道。 白予一想到,说不准会有人说“给白老爷当狗就是最大的荣幸”,他就一身鸡皮疙瘩,连忙叉开话题,“不说这些破事,到底出了什么异变?” “你还记得那个买来玩击鼓传花的鼓吗?” 蒋纹鸢问道。 白予当然记得,家里人齐的时候经常玩,输了的人要接受特别的惩罚。 第六百七十章 能力越带,责任越带 经过蒋纹鸢一番讲述,白予算是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切还要从会宁公主府的仆从说起,会宁公主府最初的班底是元唯幸原本的安仁公主府的侍女,仆人和护卫,以元唯幸的贴身侍女晓月,老管家章张福兴,卫队长苗方三人为首。 之后,元唯幸做主,又在本地招了一些人,有本地人,有从东海都护府那边来的,有迁居过来的罗刹人,甚至还有妖族,总而言之,会宁的各方一视同仁,都有机会来公主府给公主殿下和驸马爷干活。 再后来,白予又招了一些精英人才,作为私人的班底,其中大部分在白予不再直接管理会宁之后,就去到了正经的岗位上,只有几个女的留下来专门负责打理属于白予的个人的,在会宁这边的产业。 由于公主府的老爷和夫人们都常年在外,尤其是白予不直接管理会宁的事务之后,公主府的仆从就更少了。 占地一百多亩的公主府,仆从加起来也没多少,二百人都不到。 先前,逆军进入会宁之后,并没有大肆的杀戮,甚至都没有抄了公主府,只是暂时把公主府给封了起来,严禁出入。 前不久,逆军败亡,老徐,老马,祗园一干人带着人杀回会宁,解放了公主府。 同一时间,白予在跟蒋纹鸢,元唯幸她们碰了个面之后,直接无视了皇帝老丈人的邀请,并且让元唯幸,蒋纹鸢她们直接回会宁去,接着白予一个人跑去了长白山吹冷风冷静。 过了几天,公主府的一干仆从在收到了公主殿下正在回来路上的消息之后,立时忙碌了起来,开始筹备宴会,一同庆祝。 这期间,一个晚上,几个不用干力气活,闲极无聊,胆子又大的侍女,拿了白予过去用来玩惩罚游戏的鼓,玩起了击鼓传花的游戏。 谁也没想到,这一玩,就再也无法停下来。 一个用黑巾蒙着眼的女人突然出现,接过了鼓槌,开始敲鼓。 鼓声停下,手里拿着花的人,身后将会出现一只和本尊长得一样的邪魔,邪魔对拿花的人进行任务宣告,拿花的人必须完成任务,否则邪魔就将对其进行强制性的惩罚。 可怕的是,所有人都无法离开这场游戏。 而一旦有一人死亡,这鼓就将会吸引一人过去,填补空缺。 随即,祗园去了,然后也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拖入了游戏中,无法脱离游戏。 在意识到连命图使用者都无法摆脱之后,公主府的人立马将周围围了起来,严禁消息外传。 等蒋纹鸢,元唯幸一行人回来之后,试图破坏那个鼓,却无法成功。 于是,让速度最快的猫头鹰飞去传信通知白予。 “祗园没事吧?” 白予问道。 蒋纹鸢轻叹一声,“有云苓在,她还死不了。” 白予捏着下巴,“你都破坏不了的话,很可能暴力根本无法破坏,就跟之前在汉昌困住我的那破玩意儿一样,不能力取。” 毕竟,蒋纹鸢的大锤子抡起那输出,已经很爆炸了,天下间她砸不坏的东西真的已经不多了。 “你试试,不行再想办法。” 蒋纹鸢说道,她的观点其实和白予一样,觉得那不是单纯靠力量就能破坏的邪异之物。 但,两分钟之后,白予和蒋纹鸢同时陷入了尴尬之中。 因为白予就一拳,把鼓给打碎了。 然后被鼓的力量强制游戏的人,就这样解脱了。 白予一张脸直接就凝固了,两分钟前,他还正经八百的说不能力取。 蒋纹鸢也尬住了,她跟白予讲了那么半天,生怕遗漏什么细节的讲了一大串,就是觉得不能暴力破坏,期望白予能够发现什么她没有发现的线索。 结果到头来都白费了。 事情就这么告一段落,剩余的事情也用不着白予亲自料理。 跟蒋纹鸢走在回廊中,白予问起了元唯幸,“她不在?” “在外头打猎,没回来,要去找她吗?” 蒋纹鸢问。 白予摇头,“不必了,让她自己缓缓吧。” 元项城的死,给了元唯幸很大的打击。 元唯幸虽然和太子一个母亲,在一众公主之中地位很高,但她和其他的皇室成员格格不入,元项城是唯一一个和她关系好的,也是因为元项城,她才有了和白予的这一段姻缘。 在元唯幸心中,六哥是她唯一的哥哥。 她从未想过,她这位六哥会加入逆党,在她的印象中,六哥虽然不像其他人那样自命不凡,高高在上,偶尔还会跟她说大齐很多百姓过得不好,但也只是说说,他没什么大的志向,只想留在大齐本土做个逍遥之人。 她更无法想象,六哥率领一帮杂兵在前线奋战,在失败之时,明明可以活下来,却毫不犹豫选择了自杀。 回到会宁之后,元唯幸在公主府呆了半天,然后跟蒋纹鸢说了一声,就离开了公主府。 “也好。” 蒋纹鸢应了一句。 她知道元唯幸很难过,但她没有兄弟姐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开导对方。 蒋纹鸢话刚说完,一名侍女过来报道,说是青卫有事找。 很快,白予见到了丁未这个老熟人,没什么变化,还是一脸呆比样。 “什么事?” 白予问。 “总部刚到的急报,松江那边出现了异神使徒的降临体。” 丁未答道,用词很专业。 至于她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朝廷希望白予能过去。 白予揉了揉额头,一脸烦躁,“我重伤未愈,能不去吗?” 丁未表情没什么变化,“我只是来传达消息的,你问我,我问谁?建议你去找我们统领商量。” “他配吗?”白予问了一句,接着自己笑了,“开个小小的玩笑,唉,就当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吧,明天我就赶去东海都护府那边,坐船去松江府。” 得到了白予的答复,丁未转身便离开了。 “你伤势到底如何?” 蒋纹鸢问道。 不是白予没跟她说过好没好,而是这么多年老夫老妻,她太了解白予这个人了,你根本摸不清他到底是在实话实说,还是在演戏。 白予目光往下一瞄,“你亲自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 蒋纹鸢叹息一声,“狗改不了吃食。” “抱歉,我是猫。” 说着,白予还伸出了舌头,来了一个局部兽化,变成了猫舌头,做了一个舔舐动作。 蒋纹鸢气得一记断子绝孙腿,却不想白予瞬间变成了猫挂在了她腿上,舔了一舌头。 第六百七十一章 埋藏许久的话语 白予,蒋纹鸢,张云苓,林雁书四个人前脚踏上了从滨城出发到松江的货轮。 后脚,元唯幸回到了会宁公主府。 在听完了侍女晓月的汇报之后,元唯幸让她去叫祗园浮舟过来,刚刚伤愈的祗园浮舟听了元唯幸的命令,连夜召集了会宁骑警队的人,以怀疑公主府有勾结逆党的叛逆份子的理由,火速围堵了公主府的各个出入口。 跟着,元唯幸把所有的仆从都交到了中庭院集合,从自己的贴身侍女,管家,卫队长,到最下面杂役,一人不少。 所有人都是一脸的惊异,连元唯幸的贴身侍女晓月也不明白元唯幸这是要干什么,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冬夜寒风萧瑟,油灯亮光昏黄,元唯幸站在石阶平台上,少见的拿出了严肃的表情。 “这么多年,驸马不是忙于会宁的大小事务,就是外出公干,我也甚少呆在府中,说实话,你们之中许多人我都不认识,过去将近两年的时间,我与驸马更是一直在外,作为主人没有尽到主人的职责,是我的不对。” 这话一出,唰一下,所有人都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敢抬头。 “前些天,你们之中有几个人把驸马的小玩意儿拿出来玩,其实没什么,出了点事情,也没什么。毕竟俗话说得好,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是不是这个道理?” 侍女晓月,老管家张福兴,卫队长苗方三人带头磕头,连称自己有罪,紧跟着其他人也跟着磕头。 “这点事值得磕头吗?我也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人,但是……” 一听到但是,所有人一颗心顿时悬吊了起来。 “但是,你们有些人,也不对,应该说很多人,在府中巧立名目进行贪污,一天天的打牌赌钱,在外面打着公主府的旗号在外面作威作福,吃拿卡要,甚至骗人的钱财,真以为没人知道吗?这也就罢了,权当是你们的一点福利了。但是,勾结外人,这就不对了。” “我就一句话,自首的,那些贪来的钱留一半,剩下就全当是福利,主动检举他人的,从轻处罚,想要蒙混过关的,只要查出来有不对,哪怕只是一丁点,一概按照逆党论处,就是父皇他来了,也没用。” 元唯幸语气坚决的说道。 其实这些情况,她一直知道,这些情况在豪门贵府也十分普遍,现在突然发难,就是为了清洗府中的仆从,尤其是当初各方势力送过来的那些人。 为的就是要给各方一个信号,别想指望她会宁公主出力去保住他们的富贵。 不仅如此,元唯幸清理府中下人,只是第一步,紧跟着,她要在会宁立起新的秩序,新的规矩,彻底剥夺妖族部族权贵,移民中那些贵族,还有大齐朝廷方面派来的从属官员的权力,从今以后,会宁上上下下,只能有一个声音。 很快,下人们争先恐后的开始了自首和检举。 这边,元唯幸开始了大清洗。 另一边,白予几人正准备睡觉。 “现在是真不太平。” 正在脱丝袜的林雁书,坐在床边说道。 公主府内原本一个随便买来当游戏道具用的鼓,莫名其妙的变成了禁物,松江府出现了异神,就在她们上船之前,在港口又碰到了受到邪异力量影响而异变出的异魔。 “没办法。” 白予叹道。 异神力量的全面入侵进度进一步的加快,是他杀死世祖分身,吸收其特殊力量的必然结果。 蒋纹鸢在一旁,一点一点的往下卷裤袜,边道,“但愿这船别出事,雁书你是不知道,跟他一起坐船,十回有八回要出事。” 白予眼睛一虚,“纹鸢你这话就不讲道理了,拢共才出了那么几次意外。” 蒋纹鸢把一团丝袜放到一旁,说道,“拢共也没坐过几次船。” 说完,钻进了被窝,和张云苓,林雁书两人挤在了一起。 白予一看,“不是,两张床你们三挤一起是个什么意思?” 张云苓微微一笑,“是让白老爷你一个人睡的意思。” “切,我偏要挤进来。”说着,白予变成了小胖猫,就往被窝里一钻。 白予正准备勇攀高峰,找个山沟入睡,就被蒋纹鸢一把揪住了后颈肉,“打他,打死这个臭不要脸的。” 一时间,三个穿着睡袍的女人,开始对白予拳打脚踢,反正白予耐打,她们也是一点不用顾忌,完全就是下死力气整。 不得不说,白予这个猫猫沙包手感是真的好,肉乎乎毛茸茸的,打了一拳,还想再来一脚,踢了一脚,就恨不得像是揉面一样,往死里摔打揉。 打了半小时,三个女人终于消停了,安静了。 已经像是一团肉球的白予,噔噔噔噔,把四肢和脑袋从新伸了出来。 “我说你们也没来亲戚啊,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白予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头很压抑。” 林雁书说道。 一向沉着冷静的张云苓,听到林雁书的话语,也不禁叹了口气,“不知道这个世界会怎样,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自己会莫名其妙离开这个世界。” 蒋纹鸢没说话,但她的眼睛里,也满是忧虑。 这个时候,白予本该说有我在,我会保护你们,可他知道这样的话糊弄不了她们。 异神的力量,不是刀剑,不是枪炮,那是一种神秘诡异的力量,白予就算二十四小时护卫在她们身旁,也无法保证她们能够安全无虞,毕竟,就连已经天下无敌的白予自己也免不了有中招的时候,也无法单纯的依靠力量去对抗。 “只剩两个分身了,按照顺序,其中一个已经苏醒,另一个按照现在的世界危险等级,估计也很快。现在,我对分身的感知比过去更强了,相信我,要不了太久,我就能集齐分身的力量,去终极之地,彻底终结异神,让这个世界回归真正的和平。” 白予承诺道。 话刚出口,林雁书突然翻过身,面对白予,“白予,其实有句话我一直想说,我相信纹鸢姐,云苓姐,还要唯幸也想说,我不想你去什么终极之地,你要是彻底终结了异神,一切的神秘力量可能都会消失,而你……” 蒋纹鸢直接把头埋进了枕头。 白予明白林雁书的意思,是怕他再也无法作为一个人存在。 白予笑了笑,“哈,到时候要是不成,我回来就是了,这有什么好担心的,睡了。” 第六百七十二章 想那么多没有意义,莽就完事了 这一夜,四个人都没有睡好。 蒋纹鸢三人所想的都差不多。 林雁书想的是她好不容易得到了自由,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和喜欢的好朋友生活在一起,可若是有一天,白予一去不回,又或者再也无法维持人型,这一切都将会蒙上阴影,甚至化为泡影。 但如果白予什么都不做,这个世界会有一天,会和几百年前的乱世一样。 而且,这个日子还不会太遥远。 张云苓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和自己的义父一般,死于突如其来的诡异力量之下,死得毫无意义,她希望这诡异的世界能够回归正常,可如果代价是白予牺牲,那现在所拥有的幸福,都将烟消云散。 蒋纹鸢也是同样的矛盾,这个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糟糕,她不愿意看到活在一个乱世,能够终结这一切的,似乎只有白予,可她更不希望白予离她而去。 有那么一瞬间,三人希望自己能够跟元唯幸一样。 因为,如果元唯幸在这里,她一定会说,乱世又怎样,死人又怎样,她们这群人活得好好的就行了,哪怕有一天,她自己死了都可以,只要她的白大哥还好好的活着就好了。 白予没有想这些,只是他每一次想要入睡,同一句话就会突然冒出来打断他的睡意。 便是赵元临死之前的那句话,“相信我,有朝一日你到了终极之地,你会后悔你的选择。”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说去了终极之地就无法再回来?不对。按照赵元最后遗言中透露出的信息,白予猜测他们这些分身的原材料应该是来自于终极之地,如果是这样,终极之地就不会是一个有去无回的地方。 那么,赵元的意思是,白予在终极之地将会面临抉择,而他所选的路,会是一条令他自己后悔的路? 在白予看来,赵元对他也是有所了解的,应该知道,如果终结异神需要付出极大的自我牺牲,那白予肯定不会干。 付出一些代价拯救世界,可以,代价如果太大,那就去特么的。 既然如此,赵元凭什么笃定白予会后悔? 难道说终结异神的行为,并不会有太大牺牲,却会带来更糟糕的结果? 也不可能,这个世界又没有人终结过异神,谁知道终结异神会带来什么后果? “算了,不想了,瞻前顾后根本就不是我的风格,莽就完事了,终极之地肯定是要去的,要是解决不了异神,就带着纹鸢她们在会宁呆着,过点男耕女织的生活,偶尔出去清清妖魔鬼怪,维护一下世界和平就完事了。” 在决定莽的这一刻,白予终于想通了。 想通之后,很快白予就入睡了。 第二天起床,白予自己的状态很不错,只是蒋纹鸢三人都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一看就知道,这三人昨夜一晚上都在想事情。 “看来你们昨天都在担心我,云苓,雁书,是不是终于发现自己已经深深的爱上我了。” 白予笑道。 噗,蒋纹鸢一脚把白予踹到了地上,摔了个结实。 白予也不以为意,变成了人,拿出了正经模样,“跟你们说,我已经想明白了,第一,终极之地不是有来无回的地方,所以,我一定要去,第二,如果我解决不了那真正的异神,又或者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我就果断回来,第三,如果异神没能得到解决,邪异力量肆虐世界,我们就在找个偏远的地方,会宁不行的话,就找更偏僻的地方去隐居,我偶尔出去肃清一下特别难对付的情况就行。” “好。” 蒋纹鸢第一个回应。 想了一夜,她也想明白了,如果事不可为,那就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好。” 林雁书跟张云苓也跟着应道。 白予笑了,随即提高嗓门,“大声点,听不见。” “好!” 三人异口同声。 “非常好,很有精神。” 白予说着,拍手鼓励。 随着这大声吼叫的一声好,三人心中连日来郁结的那股烦闷,彻底的排空了出去。 又过了一天,三人抵达了松江的港口。 对于这次的异神使徒降临体,白予在船上已经看过一些情报。 不是从海边上岸的大怪兽,不是之前在东瀛遭遇过的那种横行肆虐的恶心玩意儿,也不是之前遇到的融变之龙那种在村镇作怪的小打小闹。 这是一个很特别的异神。 他会让瓷器,茶叶,丝绸随机的活过来,变成袭击人的怪物。 虽然松江府并不怎么生产瓷器,茶叶,丝绸这些东西,但作为重要的对外贸易港,这些东西在松江府数量也相当巨大。 更别提很多人的家里,都有各种瓷器,茶叶。 虽然这些瓷器,茶叶,丝绸变成的怪物,力量并不强,正面连普通人都打不过。 但没人能预知身边的瓷器,茶叶,丝绸会不会突然变化,突然行凶。 这种突如其来的袭击,很难防御,已经造成了近百人的死亡,受伤的更是不计其数。 如今松江府已经命令所有人将瓷器,茶叶,丝绸集中存放,然后派军队严加看管,暂时保障了居民的安全。 可这只是一时的,原因就在于,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见到异神降临体的本尊。 查阅了各种典籍,也找不到关于这样一个异神的记载。 现在的情况是,再不把这个异神降临体抓出来,就只能对所有的瓷器,茶叶,丝绸进行销毁,以绝后患,这将是一笔无比巨大的经济损失。 更糟糕的是,万一这个异神再流窜到其他地方怎么办?就算这异神降临体赖在松江不走,那也难受啊。 没办法,只能快去请如来,呃,是快去请白予了。 来到松江之后,白予第一时间去了封存“犯人”的地方,白予见到了一些还活着的瓷器,茶叶,丝绸怪物,瓷器基本上是原本的样子,只是长了一张嘴,嘴里有一条细长而坚韧的舌头,茶叶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有长久观察,才能发现,这些异变的茶叶会突然跳动,至于丝绸,这个最明显,甭管是衣裙还是裤子,都是立着的,像活人一般。 看了半天,白予也没能在这些“犯人”身上找到线索,只好去翻阅关于受害者的资料。 然而,这些受害者什么人都有,有权贵富豪,也有一般民众,男女老少什么样的都有,最让白予在意的是,他们都是受的物理伤害,没有发生异常变化。 “难道就只是这样?没有邪神內味儿啊。” 白予不禁泛起了嘀咕。 第六百七十三章 不是异神,不,还是异神 从瓷器,茶叶,丝绸组成的“犯人”身上,以及受害者的身上都找不到什么线索。 白予只能换个思路,那就是去找源头。 不得不说,松江府作为大齐金融贸易的中心,最为富庶的城市,这里无论是上层官员,还是下层办事的小警员,能力都要比汉昌那种地方强多了。 白予想到的事情,他们早就想到了,直接拿了一张松江府地图和表格过来。 地图上面,标了很多个点,每一个点都代表了受害者,上面还标注了具体的时间,并且用颜色的深浅来代表发生时间的先后。 而表格,则是对不同地区事件发生的数量,同一段时间事件发生的次数,都做了统计。 结论是,瓷茶丝活过来的事情,不是从某一个或者几个地方逐步扩散的,也不是同一时间,相对均匀的在整个松江地区发生,而是很乱很随机,没有一种明确可见的规律。 当然,虽然暂时得出了这种结论,但还是特别聘请了数学,统计学方面的专家在持续的进行研究,试图找出规律来。 先前那些还活着的瓷茶丝也是一样,有青卫方面的人正在不断的观察分析。 包括那些被认定不存在某一种相同联系的受害者们,也按照区域分成了组,每一组都有人进行持续的问询,并保持监控。 花了近两小时,白予看完了松江府警务署给出的资料,白予只能说,很多他都没有想到的地方别人也已经想到了,并且还做了调查。 白予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警务署的署长沈方旭以及这边的青卫支部长顾随川,“两位,照目前看来,这是一个无规律,无源头的事件,最糟糕的是,都无法感知到异神的力量,可以说是一个无解的局。” 两人听到这话,脸上一丝失望一闪而过,紧跟着便是明显的忧虑。 失望是对白予的失望,但他们极为迅速的把这一丝失望压了下去。 忧虑是担心自己,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可以不为异变的出现负责,但解决不了异变,他们就必须负责了。 白予根本没关注两人的那点表情变化,他只顾说自己的,“但是,之前就有一个问题让我有些困扰,现在看完了这些资料,更是如此。” 从一开始,白予就觉得,这个事件有点没异神内味儿,现在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到底是谁,他又是凭什么说这起事件是异神引发的?” 白予这个问题,就像是平地一声雷,把在场所有人都打蒙了。 所有人都骤然意识到一个极为不对劲的问题,怎么这一切就成了异神引发的了。 所有人都开始在脑中搜索记忆,试图寻找是谁下的这个断言,这个人又是凭什么做出了这样的断言。 然而,这一想就更让人惊异了。 因为,没有。 记忆里没有那个做出论断的人,也没有理由,似乎所有经手事件的人,莫名其妙的就认定了这是异神引发的事件,在白予到来之前,上面派下来的人,特聘的顾问,也从来没有对此发出过任何的质疑。 按说现在这种情况,局限于一城之地,指向性不明确,造成的影响广而不强,正常分析的话,首先会想到的是灵地引发的异变,其次是禁物作祟,反而异神可能性是最小的,但偏偏所有人都稀里糊涂的认定了是异神。 直到白予过来,才终于有人发出质疑。 “不是灵地。”青卫支部长顾随川说道,“松江府有一处灵地,发作的时候,会让织布机产生邪性吸引女工过来织棉布,如果没有人阻止或者破坏掉织机的话,会永不停歇。” 紧跟着,警务署长沈方旭说道,“也不太可能是禁物,禁物不管是不动的,还是能动的,其力量造成影响的话,不是从一点发散开来,就是有指向性,和目前的状况不太相符。” 不是灵地,不是禁物,也就是说,还特么是异神,绕了一圈,又绕回来了? “如果是异神的话,这是一个具有让人信以为真能力的异神,有记录吗?” 白予问青卫支部长顾随川。 顾随川沉思了片刻,没有在记忆中找到类似的存在,说道,“我让人发信去总部,让他们好好查一查。” 白予从椅子上起身,“那就先到此为止,我去到处转转,看看能不能感知到异神的力量,先告辞了,如果有进展,有需要可以派人到我住的会馆来找我。” 白予一句告辞,便带着蒋纹鸢一同离开了警务署。 离开警务署,蒋纹鸢第一句话便是,“我感觉你不像是在说真话。” “不管这是异神,还是其他什么,反正他有强行修改人的认知这一点是跑不了的,你觉得我刚才一句话就把他们点醒了,他们之后不会再中招了?我甚至怀疑,他们给我看的东西都未必是真的,他们很可能无意识的做了假的记录,就像他们莫名其妙就认定了这是异神一样。” 蒋纹鸢点点头,又道,“你真的什么都觉察不到?” “真的,但也可能不是真的,说不定我的认知也被影响了,只是没他们那么严重。” 白予说道。 “如果你都被影响的话,我肯定也被影响了。”蒋纹鸢说着,灵光一闪,“我有个想法,我们就在这边闲逛,持续的观察,我来表述我的认知,你再进行对比,我们不一样的地方,可能就是异常的地方,说不定能抓到一些线索。” “是个办法。” 白予应道。 蒋纹鸢提出的这个办法有些笨,但现在已经顾不了这么多,是个办法就行。 只可惜,半天的时间过去,白予跟蒋纹鸢也没有取得什么收获。 晚上回到了会馆,问了会馆的人,也没人来找,这意味着青卫和警署那边也没有什么进展。 深夜,白予和蒋纹鸢,张云苓,林雁书四人围坐在碳炉边,蒋纹鸢跟两人说起了案情。 听完了蒋纹鸢的讲述,林雁书抬起了手,“既然什么都可能是假的,那那些活过来攻击人的瓷器茶叶丝绸,是不是也有可能是假的?” “应该不是,我跟白予都亲眼见过了。”蒋纹鸢说着,越说越犹豫,“也不一定。” 白予摇摇头,“照这个思路,就没有止尽了。” “我倒是有个发现。” 张云苓突然的一句话,一下吸引了白予三人的注意。 “今天我一天基本都在医院……” 第六百七十四章 习惯带来的盲区 张云苓讲述了她这一天在医院的见闻。 这次事件中,许多民众受了外伤,伤得重的,官府出钱安排住进医院,伤势轻的,则安排到设置的临时的救护地,免费接受治疗。 张云苓本着给医院干点杂活帮忙和帮白予探听情报的目的,直接去了医院。 让她意想不到的,受伤最严重的基本都不是长了尖锐长舌的异变瓷器造成的,反而是那些异变的茶叶造成的。 这些异变茶叶就在人准备倒出茶叶泡茶的时候,突然发动,反而杀了个措手不及。 就在张云苓帮忙的过程中,临近中午,准备吃午饭之前,突然就听一旁的一个医护人员说起了某个病房的人的事情,这个病人是个法兰西的洋鬼子,一大早的就说他自己便秘了,但问题是他昨天还在正常排便,负责这个病房的医师随口应付了他两句,没再理他。 没想到这个人反而过来缠住了医生,非说什么他是因为被茶叶攻击了,身体产生了异常所以才便秘的,要不然他会跟平常一样,在早上起床之后拉一泡大的。 医生心理觉得这个洋鬼子属实是有毛病,一天不拉非说自己便秘,但也只能好言好语跟他说,等他真的出毛病了再说。 没成想,这一句话直接把病人给惹火了,大叫着人要是一直拉不出来是会死的,直接就扑倒了医生扭打在了一起。 “好在白医生也不是吃素的,两拳就把那个发疯的法兰西来的洋鬼子打得爬都爬不起来。” 张云苓把这句话原原本本的复述了出来。 “就这?” 白予问道。 他当然知道不可能就这,但有时候,他这个好丈夫也得充当一下捧哏角色不是? “当然不止是这样,下午的时候,又有好几个人说自己便秘。”张云苓继续讲述,“我本来没怎么在意这件事,但经过你这么一说,我在想会不会有一种可能,譬如弄假成真?” 张云苓的意思就是,异神的力量把一些本来子虚乌有的事情变成了真的,病人觉得自己便秘了,就真的便秘了。 白予眼睛望天,思索了片刻,“这恐怕只能通过时间来检验了。” 四人又闲聊了几句,接着各自洗漱睡觉。 第二天一早,白予四人来饭厅吃早饭的时候,一名青卫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青卫告诉白予,出事了。 事情是一群人突然全身发痒,怎么抓都不止痒,活生生把自己抓出血了,只能强行捆起来。 这群人都是住在同一个富人区的有钱人,之前都被异变丝绸攻击过,他们简称浑身瘙痒是因为异变丝绸攻击带来了影响。 白予听完,第一个问题便是,“他们是住同一个医院吗?” “白驸马,呃。”青卫憋住了笑,接着说道,“又不是什么大病,这些有钱人住什么医院啊,他们有专门给自己服务的医生。” 白予又问,“那他们这段时间有交流吗?” “这个就不清楚了,不过,应该有吧,毕竟住的近,而且还都被异变的丝绸怪物攻击了。” 青卫拿不准,说了自己的猜测。 点了点头,白予又抛出了一个问题,“那其他被丝绸袭击过的,有没有发生这种症状?” “这个我就真不知道了。” 青卫答道。 白予道,“行,我知道了,你们支部长在什么地方,我去找他。” 之后,白予找到了松江府的青卫支部长顾随川,又结合张云苓的见闻,跟他讨论了一番。 “我怀疑,这股力量是能够把谣言变成真实,最初可能只是某人的妄想,毕竟很多人都知道异神却没真正接触过,也很难理解异神这种诡异的存在,他们觉得异神就像是小说里那种法力高强的吃人妖魔,所以会觉得自己不会是一点外伤这么简单,于是有一点小小的反常,就开始疑神疑鬼,还言之凿凿的说这是异神力量的影响,其他人一听,心头也怕,说不准就当真了,这一当真就成了谣言,谣言一传,传着传着就成了。” 白予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但顾随川却没有赞同白予的话,“白驸马你的话有道理,但是存在一个问题,假设是谣言成真的话,那么最初瓷器茶叶丝绸变怪物这个因为某人胡思乱想产生谣言,也应该是因某个人而起的,但事实是,最初的爆发就是在松江府的各个地方,并不是从某一点开始的。更关键的一点就是,异变之后,你说茶叶攻击导致便秘,丝绸让人发痒会有人信,就算说被茶叶攻击会导致人口渴而死,被丝绸攻击过会热死这样荒诞的话,也许都有人相信,但如果一开始,什么都还没发生的时候,有人说瓷器茶叶丝绸会活过来袭击人,这种谣言,谁信?甚至于,谁会莫名的传这种谣言,还是在异神来临的当口。” “当然有。” 白予三个字,让支部长顾随川一下瞪大了眼睛。 连一旁的蒋纹鸢也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第一,异神能改变人的认知,让人相信某件事是真的,第二,异神的力量能让谣言变成真的。支部长阁下,问你一个问题,你指的异神使徒的降临体一般是怎么来的吗?” 白予问道。 “当然是邪神祭祀活动。” 顾随川想也不想的回答道,要是这他就不知道,那他也别当什么青卫了,找个钢铁厂上班去为好。 “有个在松江有一个很普通,但是在其他地方并不普通的事情你知道吗?那就是这里外国人太多了。” 白予说道。 这话一出,顾随川骤然瞪大了眼睛,脑中一道惊雷。 顾随川顿时想到,似乎最初爆发异常的地方,都有外国人的身影,可他们并没关注这件事,因为从几十年前开始,松江的外国人就越来越多,到现在早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而白予不同,他一开始就有些在意这一点,只不过也没太在意。 直到张云苓讲了那个故事,说了那个猜测,而早上那个青卫过来报告,进一步验证了猜想,白予才有了这样一个推论。 “这些外国人平日里居住在不同的地方,但他们会在某些日子去教堂,他们之中有些人在教堂搞邪神祭祀活动,然后一些人有在教堂听到了关于瓷器茶叶丝绸的谣言,他们有的人不信,有的人信,信了的其中就变成了真的,既然真的发生了,那就会传开,接着异变就爆发了。” 白予说出了自己推理。 顾随川这下觉得白予的话很有道理了,连忙道,“好,我先带人去查证处理,请留在这里等候我们的消息。” 第六百七十五章 用你的能力将你一军 顾随川走后,白予跟蒋纹鸢两人也离开了。 来到外面,蒋纹鸢立时开口,“刚刚那些话,你有几成把握?” “毫无把握,就是单纯的猜测。”白予回答,跟着又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那番一部分外国人在教堂搞邪神祭祀,另一部分外国人误信谣言,进而导致了这一切的言论,根本就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可以佐证,自然也不存在把握。而蒋纹鸢应该很清楚,他就是猜测才对,所以,白予问蒋纹鸢为什么要明知故问。 “这位支部长也知道你是在瞎猜,而他之前的表现,也不像是一个没主见的人,但他刚刚那么积极,我觉得有点反常。毕竟,那可是教堂,一个不好就会弄出麻烦。” 蒋纹鸢说出了她的怀疑。 大齐不怎么鸟外国人,先前医院里医生痛打老外就是例子,但也不是说一点不在乎影响。 接着,蒋纹鸢又自顾自的分析起来,“死马当活马医?现在局势还不至于。抓几个人先应付交差?显然不对,这又不是一般的案件,不可能随便抓人交差。会不会是他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情?” “纹鸢,别猜了,我的分裂体一直在跟踪监视他,他是单纯的着急了还是真有问题,马上见分晓。” 白予说道。 从一开始,白予就安排了分裂体,随时监视青卫支部长顾随川和警务署长沈方旭两人。 因为最开始的时候,白予觉得这个调查组里的领导人物里面有内鬼,要不然怎么就认定是异神了,下面的小角色说了不算,下这种断言的,不是顾随川就是沈方旭。 后面虽然绕了一圈,发觉还真就是异神,白予也没有撤走监视,倒不是还在怀疑这两人,而是为了确保万一这两人出事他可以在第一时间赶到救场。 而现在,这顾,沈两人似乎又变得有些值得怀疑了。 “这松江府的异神太不讲规矩了,躲在暗处算什么异神。” 白予忍不住吐槽道。 “算了,先去跟雁书她们汇合。” 说完,白予和蒋纹鸢去了事先约好的地方。 结果刚到地方,白予的分裂体就传来了信号。 白予只能对分裂体做出指令,并不能和分裂体共享视野,也不能进行远程的沟通。 分裂体只能传达一种不包含具体信息的信号,现在顾随川那边的分裂体信号传来,白予只能认为是顾随川那边出了状况。 “不是吧,我还真猜中了?纹鸢,你们留在这里,我先过去了。” 话音落,白予已经和分裂体置换了空间位置。 分裂体来到蒋纹鸢这边,啪一声炸裂飞散。 白予本尊来到了教堂外。 此时,一群警员正持枪看守着一堆教民,显然他们是被警员从教堂中驱赶出来的。 这些教民绝大多数都是外国人,倒不是说不让十字教传教,也不是十字教传教能力不行。 而是世祖皇帝规定,信仰自由,不过所有入洋教的大齐国民,都要给朝廷交一笔固定额度加自身收入二十分之一的宗教人士管理费,包括原本是老外后来入籍大齐的,只要是大齐的国民入洋教都得交钱。 不要钱,那还可以多少信一点,没事领个面包啥的也是赚啊。 这入教要交钱,那就没几个人愿意入了。 白予跟带队的警官问了问情况。 先前顾随川亲自带队进去了,到现在都还没出来。 白予一闪身进入了教堂。 第一眼,白予就感觉到了一种震撼的华丽。 这教堂外面院子装饰和布置,就华丽到连白予这种人都感觉到了一丝神圣与庄严。 不过,白予还是很快的调整了状态,继续往里,进入教堂内。 整个教堂都空捞捞的,人都去哪儿了?而且也没有任何的打斗痕迹。 一番扫视,白予终于发现了一个人,顾随川正单独一人蹲在角落,除他之外,就是一堆横七竖八的尸体。 “怎么回事?” 白予问道。 顾随川一脸落寞,挤出一个苦涩的微笑,“你不是推测,只有有足够的人相信和异神有关的虚假的谣言,异神的力量就能使这虚假的谣言成真吗?所以,在你猜测一切是因为外国人在这教堂摆弄召唤邪神仪式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一个点子,那就是告诉我手下的青卫还有召集过来的警员,说你断定这一切都是一部分教众搞的鬼,异神降临体就藏在这个教堂里,并且在赶过来的路上沿途进行传播。”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白予惊了,这位顾部长属实是鬼才,他都没想到这种办法。 这位顾部长竟然用这种方式,用异神的力量反搞了异神自己一波,让不知道到底藏在什么地方的异神降临体,被锁定在了教堂里。 “随后,我在这教堂感知到了异神的力量,本来准备守在外面,让人去叫你过来的。” 顾随川又道。 他满脸的无奈与不解,好似在说,他又不是白予,怎么可能带人莽进去。 他不知为何,就让警员躯干教民,带着青卫一路冲了进来,而他的手下也没有发出任何质疑。 接着,人就全被杀光了。 “我的手下都被杀光了,这家伙能隐形,还能瞬间移动,你一定要小心。” 顾随川说道。 顾随川刚刚把话说完,白予一只手就从后面穿透了他的后心,戳烂了他的心脏。 刷,白予拔出手掌,一脚踢飞顾随川,“那你倒是告诉我,异神怎么不杀你?讲这么长的故事,不就是为了让我相信异神能隐形,还能瞬间移动?我这么强,一个人当几百人应该没毛病,所以,只要我一相信,原本没这种能力的你,就会真能隐形和瞬间移动了,对吧?” 身体都被白予穿透了的顾随川又站了起来,“厉害,竟然没能骗到你。” “我并不厉害,只是你的骗局太蹩脚了而已。” 白予说道。 异神说道,“其实我真正的能力之一是附身,你也看见了。” “我不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 白予言道。 亲眼见到的他也坚决不能信。 开玩笑,他完全就是以一当百的人,他一信,那就是在给对方增强战力。 “嗯?” 异神附体的顾随川眉头一皱,他的能力,可不是嘴上说不信就有用的。 “奇怪吗?我老骗子,我说不信,就是真的打心底里不信。” 白予笑道。 骗人他是专业的,包括骗自己。 第六百七十六章 干脆利落的真相并不是大众喜闻乐见的 异神很恼火,他本来不在教堂。 但因为顾随川的一通操作,他就到了教堂中。 而此刻,外面还有一堆警员,这些警员都坚信他就在教堂里准备什么事情。 好不容易骗到了一个附体的能力。 当然,因为相信他能附体的人都已经死了,所以他也没办法再用这个能力。 本来指望装成顾随川欺骗白予,在不被人看见的情况下,无声无息的脱困, 没想到白予根本不信他的假话,他没能如愿得到隐身和瞬间移动的能力,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白予长出一口气,“说实话,我还挺意外的,第一次见到能够交流的异神。” “不要把我跟那些破烂玩意儿相提并论,也不要以为你杀过降临体,就能杀我。” 异神再度说道。 “抱歉,我不信,我觉得我就是能杀你,比杀鸡还容易的那种,你比他们还菜。” 白予自信满满的说道。 白予在心里头不断的进行着自我暗示,不能相信,什么也不能信,一旦相信,对方就能够把与他相关的虚假变成真实。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干脆让人觉得你能轻松杀了我,是做不到,还是没做到?” 白予又问。 “我说做不到,你信吗?” 异神说道。 嘎嘣,话刚出口,白予已经把他的头拧了下来。 脑袋在地上滚了两圈,神奇的再次开口,一副嘲弄的口气,“哼,你是杀不死我的。” 砰,白予一脚踩烂了脑袋,“抱歉,我还是不信,我就是能虐你,你这个菜鸡。” 换别人来或许无法坚定的认为自己能虐异神降临体,但白予就是有这个自信。 如果异神不是个菜鸡,那没关系,经过白予这番坚定的认识,他不是也是了。 如果他本来就是个菜鸡,那么他就确实是个菜鸡,他已经死了。 这时,白予的耳边突然回荡起一阵笑声,“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很快我们会再见面的。” “抱歉,我不信。” 白予说道。 这家伙,只剩最后一丝残余力量了,还想苟,要是白予信了这话,指不准这货就突然复活了。 可惜,白予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过了许久,白予彻底感觉不到这个异神的存在了,才真正松了口气。 异神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白予走出了教堂,这时,警务署长沈方旭也过来了,白予直接跟他说了里头的情况,“异神已经被我解决掉了,剩下的事情,你们慢慢处理吧。” 离开教堂所在,白予回到了会馆,再次跟蒋纹鸢三人会和。 跟着,白予和三人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就这样?这让我怎么写啊。” 林雁书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她来之前都准备好,等白予经过一番激战战胜异神降临体,然后写一篇精彩绝伦的报道了,结果,白予一个手刀穿心,在把人脑袋一拧,最后踩了一脚,拢共三招就结束了。 “怎么不能写?”蒋纹鸢不认同,“我倒觉得这一场战斗惊心动魄,而且十分精彩。” 如果白予一开始没有识破骗局,那么异神已经无声无息的跑掉了,如果白予动摇了,那异神绝对已经利用白予,完成了实力的爆炸式提升。 “纹鸢姐你太外行了,读者谁看这种绕来绕去把人绕晕的东西,读者就爱看男的和男的战战战,要不男的跟女的干干干也许。” 林雁书说道。 白予咳嗽一声,“嗯哼,雁书,矜持。” 林雁书撇撇嘴,“这可是你教我的。” “那我就再教你一招,写一篇报导,文章不要写我,就写这位顾随川支部长,是他看破了异神的能力,然后利用异神能力反将一军,最后带领属下杀入异神所在的地方和异神一番鏖战,场面要多壮烈有多壮烈,台词要多煽情有多煽情,最后全员牺牲,只剩他一个,他用最后的力气告诉了我,异神的弱点,然后我靠着他的智慧和牺牲换来的东西,战胜了异神,我就是个捡漏的,明白了吗?” 白予说道。 “这不扯淡吗,他们都跟你商量一下就去了,去了之后,明显是一上去就给异神秒了一堆,甚至可能还被异神一阵忽悠,让异神得到了类似附体的能力,根本就是拖了后腿。” 林雁书说道。 “雁书,你毕竟还是太年轻,太简单,还没学到精髓,死人牛啤这件事,人民群众喜闻乐见,懂吗?再说了,官方也需要这样一个榜样,尤其是人已经死了,那简直是完美,毕竟死人的人设不会崩。” 白予笑着说道。 林雁书本来是打算再说两句的,什么官方不官方,她可是记者,她要……然而突然一阵心绞痛,把所有的话都压了回去。 她明白,是“名”这个命图在警告她,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出名。 缓了缓,林雁书空挥一拳,骂道,“这该死的命图。” 蒋纹鸢一脚踩在了白予脚趾上,“都是你搞出的事情,好的不教,就知道教人这些见不得人的歪门邪道。” “不是,我,算了,我的。” 白予最后只能无奈的认下这口锅。 事情就这么告一段落,四人回到了会馆,准备再住两天,就坐船回东北过年。 夜里,偌大的会馆静悄悄的,一间书房中,还亮着灯光。 林雁书正在书案前写稿,而白予以小猫咪的形态在地毯上盘曲成一团,一边烤火,一边陪她。 只是火烤着烤着,白予就睡着了,林雁书却抓着笔,半天下不了笔,越是不知道如何下笔,她就越是烦躁。 烦躁的林雁书拿出了一本不正经的书——《兴兰传》 这书模仿《安平传》,也是双主角。不过,《安平传》两个主角,一个是冒牌知县,一个是有些家底的闲人,主旨是讽刺官场。《兴兰传》则不同,一个主角叫张兰芳,是个屡次官考失败,打工为生,却因文弱无力被取笑的人,另一个叫吴兴国,就是一个进城的农民工。 不单主角身份不同,《兴兰传》还加入了许多神秘色彩,背景也放在了当代,主旨更是直接讽刺现在的社会矛盾。 当然,这书里也少不了那方面的剧情,而且比《安平传》还要来得更直接,更赤果。 看得林雁书越发燥热,脚都不自觉抽离了拖鞋,踩在拖鞋上面,脚拇指和食指不停的在黑丝裤袜里面打架。 终于当看到第五回的时候,林雁书放下了书本瞄向了白予,轻轻蹬了白予一脚。 第六百七十七章 刺激的情景剧 本来就睡得不深的白予行了过来,看到林雁书的样子,直接变成了人型,问道,“雁书,怎么了?” 明明是夜深人静,明明是并无他人,林雁书还是说的很小声,她甚至换了称呼,“白大哥,我想这样,就是……” 林雁书平时多数时候是用你,有时跟蒋纹鸢一样叫他白予,还有时学张云苓喊白老爷。 当白予听到林雁书叫她白大哥的时候,他就有了心理准备,但饶是如此,还是给林雁书的提议给惊到了。 再一看书案上的那翻开的书,白予一下就明白了。 “没问题,可以。” 白予答应了。 一点夫妻之间的小情景剧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予答应得这么爽快,林雁书都愣了一下,才兴奋的的抿了抿嘴唇,道,“你这狗奴,还不跪下。” 白予默不作声,牙关紧咬,死盯着林雁书,身体作势前倾,膝盖微弯,但却迟迟不跪。 把一个读过些书,不得已为仆,内心还残存着不少尊严,却又明白形式比人强的年轻人演绎了十足。 “本小姐叫你跪下。” 林雁书叫道。 白予双拳紧握,闭着眼睛,缓缓的跪了下来。 翘着二郎腿的林雁书,一脚踹在了白予脸上,“就你这衰样,还敢打我姐姐的主意。” 白予默不作声。 林雁书准备进行剧本的下一幕,下一幕本来是让白予舔她被雨后地面捡起的泥水,打在丝袜上的泥点,但她丝袜很干净。 一时间,林雁书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了。 白予实在看不过去了,小生提醒道,“你傻啊,撒点茶水上去不就行了。” “哦,对。”林雁书反应过来,手沾了点红茶茶水,洒在了裤袜上,“给我舔干净。” 白予瞬间再次入戏,“你欺人太甚。” “欺的就是你这个小白脸,你要是不做我就喊人了,现在我们孤男寡女,为了保全我的名声,肯定弄死你这个废物。” “你……” 白予噎住了。 犹豫了许久,他终于还是带着万分的不甘神情,舔了上去。 “哈哈,你这鸟如同蛐蛐般小的东西,也只配舔舔了。” 林雁书说道。 白予一听,面容扭曲起来,万般屈辱化作的愤怒写在了脸上,直接一扑,将林雁书给扑到在地。 此时,窗外一阵风吹过,书页被吹得连翻,吹到了第六回,正是小兰芳怒开谷道,憨兴国巧助夫人。 《兴兰传》文笔本来就粗糙,到了某些情节,更是粗鄙不堪。 第六回一开头便是,“此时,张兰芳体内邪力爆发,原本那豆芽般的物事竟起了变化……” 而同时,白予也隔着裤袜,把小指头一节伸了进去,林雁书顿时眼睛圆睁,两瓣肉猛地一缩。 白予本打算算了,没想到林雁书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狂乱的一夜,开始了。 第二天早上,林雁书还躺着,半睡半醒。 白予端了早餐过来,一边喂她,一边说道,“雁书,你没有察觉到吗?” “什么?” 林雁书问。 白予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有点疯,只是想来点刺激本来没什么,但你昨夜状态不太对,刚开始还好,到了后面,你给我一种在被命图力量侵蚀自我的感觉,现在异神力量的影响正在加剧,你这样可能会失控。” 林雁书沉默了,她也不是完全没意识到。 “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睡懒觉,也不准吃那么多,至于那事情,也必须控制,你过过眼瘾就行了。总之,除了‘名’这个还没有结合完毕的命图,其他几个,都要进行控制。” 白予很是严格的说道,语气里容不得半点质疑。 或许,林雁书的事情并不是个例,为数不少的命图使用者正在遭遇类似的状况。 但这种情况,白予也没有办法。 命图多种多样,使用者也各不相同,他就是想帮也帮不了。 这种事情最终也只能看自己。 就像张云苓一样,她的命图还受到了异神融变之龙的影响,但她依旧没有出现异常。 “对了,还有一件事跟你说,你那本关于我的传记,就在这两天就要正式上架了。你的‘名’命图的结合度,应该会迎来一波飞涨。” 白予说道。 之前白予只是把传记给了媒体,搞了一通搔操作,白予火了,但林雁书这个作者并没有因此扬名。 现在,逆党一事的热度开始慢慢消退,是时候在正式推出这本关于白予这个格杀逆党首脑之人的传记了。 “是吗?” 林雁书显得很兴奋。 她先前用笔名发表了一些文章,已经给她带来了一些名气,借着这一波,说不定能把结合度拉到七八成的位置。 “当然,而且我找了太子给你做序,这书绝对会卖空,你马上就是名作家了。” 白予又道。 “啊?” 林雁书有些吃惊,她写那本传记的时候听了白予的话,可是写了不少关于皇室的八卦,虽然经过了元唯幸的审核,内容也不是很要紧,但太子作序,那就是官方认证了。 “做了一点小小交易而已,更何况,逆党虽平,可逆党的某些思想却没有死去,咱们的陛下,也希望改善一下皇室的形象。” 白予说道。 “改善?” 林雁书疑惑了,确定不是抹黑吗? “皇子公主们还没咱家隔壁的工厂老板的儿子坏,这不就是改善吗?再说了,幸哥儿作为主角,在书里不也是虽然有点小脾气,但也智勇双全,关心民间疾苦吗?只有几句话戏份的皇帝陛下,那更是高深莫测的同时,又忧国忧民。” 白予解释道。 林雁书笑着吃了一口汤圆,“还是白老爷你的歪脑筋多。” “拾人牙慧罢了。” 白予说道,论洗地的水平,他也只是个弟弟。 喂林雁书吃了两颗汤圆,白予又道,“等你成名了,我们一家就离开大齐,去法国玩玩。” 林雁书一怔,“为什么?” “第一,我本来就答应过你。” “第二,我想离开大齐一阵,等你的书发了,估计一部分人会对我玩捧杀的戏码,另一部分人想搞道德绑架逼我当救火队长,当然,也可能有人真的把我当救世主了,但我不想当什么救世主。” “第三,先前那个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异神的家伙,根据后续调查发现的一些线索,我怀疑跟那家伙跟老家天主孝子法兰西那边有关联。” “那不是我老家,我只是在那里长大。” 第六百七十八章 想找我,我已经跑路了各位 一切都如同白予所料,甚至于比白予预想的更为夸张。 林雁书那本几乎可以算是白予个人传记的《诛邪录》在大齐国内各大书馆上架之后,很快便被抢购一空。 且不说这书的主人公白予,闻名天下却又众说纷纭,所有人早就想要一窥究竟。 单说这书的腰封上写了皇太子亲笔做序几个字,就已经值得一看了。 毕竟,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几天后,便有人在报纸上大肆吹捧白予,先说逆党首脑假冒世祖皇帝赵元如何如何,凭一己之力击溃了罗刹国几十万大军,之后,仅仅带着十万正规军就意图南下夺位,大齐几十万军队被他吓得不敢动弹,直到白予赶来,这些军队才发动了攻击。 最后,也是靠白予击杀了赵元,才剿灭了逆党,若不是白予,恐怕天数有变。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篇文章根本哪里是在给白予歌功颂德,分明就是捧杀。 是在暗示,逆党首脑做得到的事情,白予也做得到,而且白予要做,还没人可以阻止他。 除了捧杀,白予预料的道德绑架也没迟到。 打着为民请命的旗号,要求组建一个组织,白予自己担任首脑,招募具有命图力量的人,随时准备去解决各地发生的乱象。 不光要随叫随到,还不能收钱,理由是白予本人太有钱了。 其措辞,那叫一个一心为公,感动大齐,感动世界,反正就是白予要是不答应,那就是有负天下人。 除了这些,还有许许多多的人想要投效白予,因为他们发现书里的几个女人,跟着白予都是在短短的几年间突飞猛进,区区一个女人都行,难道他们不行?这些人不会考虑蒋纹鸢她们多次面临生死,更不会考虑,蒋纹鸢,元唯幸,张云苓她们根本就不是区区一个女人。 她们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哪怕林雁书林大小姐这个菜鸡,那也是从小抄着木剑跟其他贵族家的熊孩子对砍的猛人。 至于各种明示暗示的女人,实在没什么好说的,这种人就没断过。 用元唯幸的话来说,因为白大哥身边的女人都长得还可以,所以有些蠢女人觉得只要自己长得好看就有机会。 各路炮制文章的大手子都在等待白予的回应,各种自以为天赋卓绝是未来之星的命图使用者赶去了会宁。 然而,大手子们没有得到回应,想投效白予的人更是扑了个空。 因为这个时候,白予已经坐船离开了大齐,他正在会宁公主号这艘游轮上。 这艘从元唯幸被封会宁公主时就开始建造,一年前完工下水的游轮,第一次正式出航。 此时此刻,最顶上,最豪华的舱室内,张云苓正在翻看那本《诛邪录》,她是唯一一个完完全全没看过这本书的人。 “想不到太子殿下这文笔倒是挺好的。” 张云苓赞道。 序言寥寥几百字,却是引经据典,文采飞扬,而且并不是单纯的堆砌辞藻典故,都用得非常的巧妙。 “这要是他写的,我就不姓元。” 说话的是元唯幸,她还不知道太子是什么人,平日里懒得跟条蛇一样,还想学太上皇当昏君,除了在女人面前装温柔好男人,那是文不成武不就,属实废物一个。 “是太子妃代笔。” 蒋纹鸢跟着说道,她是知道内情的。 只是到现在,蒋纹鸢也有些疑惑,太子为何会这么做,要知道没有皇帝的首肯,太子是万万不敢的。 “纹鸢你是想问我怎么说服皇帝的,对吧?”白予早就猜到了蒋纹鸢的疑问,“其实不是我说服了皇帝,而是他本来就有这个打算,太子大舅哥这个人吧,就像幸哥儿说的,性子实在疏懒了一些,所以陛下想让他走亲民路线,这次算是一个开始。有朝一日,太子登基之后,太子自己办耳根软的好皇帝,太子妃来主导改革,事成之后,太子妃背黑锅就行。” 蒋纹鸢张口欲言,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太明白,掌天下之权是自己那位好友的梦想,无论这条路最终会如何,她都无怨无悔。 正在白予几人说话的时候,林雁书偷偷抓了一个包子,就在准备送进嘴的瞬间,白予一闪身就过去扣住了她的手腕,“雁书,我们说好的。” “就一个,你让我再吃一个,万一我没吃够破格了怎么办。” 林雁书恳请道,她真的很饿。 白予拿掉了林雁书手里的包子,“你少来这套,之前都反复测试过了,你吃八个就没问题。” “就是,白大哥都给你算好了,雁书,你乖乖听话就行。” 元唯幸在一旁帮腔道。 叛徒活该,元唯幸不禁笑了,当初拉林雁书入伙,结果半道上她加入了蒋党。 她的白大哥可说了,到法国之前林雁书都是这待遇,这船还得航行许久,可有她受的了。 “纹鸢姐。” 林雁书求白予不成,目标转移到了蒋纹鸢身上。 “雁书,你要学会驾驭命图,我有时候也会控制不住杀意,但是必须控制。” 蒋纹鸢语重心长的讲起了道理。 林雁书跟着看向了张云苓,张云苓拿书遮脸,“白老爷都发话了,我可不敢违抗,要不然啊,我明天准下不了床。” 林雁书最后看向了马灵雨。 马灵雨心软了,又看向了白予。 白予瞪了林雁书一眼,“我说不行就不行。” 终于,林雁书放弃了再吃一个的想法。 时间飞逝,一转眼到了晚上。 林雁书被绳子捆在一张椅子上,而另一边,白予正在和其他人过生活。 看到蒋纹鸢黑丝裤袜的因为口水变得透亮,再听白予说,“那天雁书看书入了迷,我们就是这么开始的,接着……” 林雁书只感觉自己凶前两点都硬凸出点的,很是难受。 啪,蒋纹鸢好容易等待白予停嘴松手,立时一脚踹开白予,气鼓鼓的看着白予,“问你当时怎么回事,没让你在这里情景再现。” 白予笑了笑,“我这不是怕我的语言不够生动形象吗?” “那后来我怎么看雁书走路姿势有点不对。” 问话的是张云苓。 元唯幸突然插话,“我知道,那书我看过,雁书,没想到你这么狠,我都不敢这样,我跟你们说啊……” 蒋纹鸢一听,彻底怒了,“白予!” “我当时是用尾巴隔着丝袜进的,你知道,我尾巴其实没啥肉。” 白予连忙解释。 “去死!” 第六百七十九章 皇帝,分身,无聊的白予 白予躲过蒋纹鸢随手扔过来的陶瓷水杯,啪一声脆响,水杯撞在墙壁上碎裂开花,同时,另一个地方,也是同样陶瓷碎裂的声音,只是扔瓷杯的人是皇帝。 皇帝本来准备坐看白予被架在火上烤,等白予被烤得上火了,某位大臣就会出来建言成立一个应对异常事件的新衙门,并且这个举荐白予来当这个新衙门的第一任主管官员。 而他这位皇帝,会在充分听取其他人的意见之后,把这个新衙门的事情提上日程。 新衙门的总部自然设在金陵,为了方便工作,白予一家人自然也得搬过来。 顺道,再派一位老持慎重的人去会宁,免得会宁的步子迈得太大了。 这一通操作,不但足以把包括捧杀在内的各种舆论风波平息下去,还能避免一些人觉得白予真的要搞国中之国,毕竟白予夫妻人都不在会宁了。 他这当皇帝的卖了这么大的好,白予不得好好出力? 谁知道,白予这个好女婿竟然先斩后奏,以去给西班牙国王贺寿的名义,带着一家子溜了。 皇帝一问才知道,好家伙,西班牙国王前几天才刚过生日。 白予这混账是打算直接一年不回来了。 而白予人跑了,一切关于白予的事情也无法施行了,他堂堂天子,怎么能不生气。 “不识好歹的东西。” 皇帝忍不住骂道。 对白予,皇帝是又气又好笑。 气是因为,白予明明是一个成熟的,懂得利益权衡,斗争妥协的人,偏偏有时候又要任性妄为,上次把逆党首脑的妻女保下,还是他这个皇帝亲自下令让青卫把痕迹都给抹掉了,还把逆党之中准备利用这事来戴罪立功的人全灭了口。 这次又招呼都不打一个,直接跑国外去了。 能不气吗?气得他刚刚知道这件事,直接把才喝了一口的人参鸡汤都给扔了。 笑,是因为白予多数时候还是正常的,他足够强大,又是皇室的一份子,有他在,就足以压服一切反对的声音。 这边,刚刚发泄了一下的皇帝很快平复了心情,另一边,千里之外的会宁,一个男人正在一家旅店的前台办理住店的手续。 男人小麦色的皮肤,浓眉大眼,胡子拉碴,一身羊皮袄,一看就是从西北那边来的。 正登记着,一个彪型大汉走来,对这个西北汉子说道,“老哥,你也是投效白驸马的吧。” 西北汉子回头一笑,“大概算是吧。” “你不知道公主和驸马已经不在会宁了吗?” 彪形大汉问道。 西北汉子依旧一脸笑容,“知道,不过这也没啥,我在这里先住两天,去找份工作,边工作边等,他总得回来不是。” 彪形大汉又问,“你不是有命图的人,对吧?”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命图?” 西北汉子反问。 彪形大汉冷笑两声,“哈,跟你说吧,那些人也没多厉害,也就两枪撂倒的货色,一个个却自命不凡,知道白驸马一家不在会宁,可能要过很久才回来之后,大部分已经陆陆续续离开了,你怎么看也不像是那些人。当然,也有少数真有实力的,不是寻常几个人拿枪就能对付得了的那种,我看你也不像是那种厉害人物。” “确实,我不怎么厉害。” 西北汉子边挠头边说道。 突然,彪形大汉话锋一转,“对了,你会放羊吗?” “会。” 西北汉子答道。 彪形大汉咧嘴一笑,“那正好,我是公主府的仆役,公主府上最近缺人放羊,你给我二十块,我带你去应聘,能不能选上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谢谢。” 西北汉子道谢。 彪型大汉笑开了花,心想他又小赚了一笔,缺人放羊是真,不光缺放羊的,其他岗位也缺人。就算这西北汉子回答不会放羊,他也能找出一个适合他的岗位。 但彪形大汉并非是公主府的下人,他所知道的,也是从自己在公主府当差的二表哥那里听来的。 正是因为这事,而他正巧和这旅店老板认识,才有了这个赚点小钱的主意。 等收了钱,他也不会真带这傻子去应聘,毕竟那位公主殿下前不久才在府内搞了一次大清洗,现在可没人敢借着公主府的名头在外面捞钱。 不过,身为一个好人,他还是会告诉这傻子应聘地点,以免这傻子想不开到外面嚷嚷说被骗了。 就在彪型大汉满心以为又骗了一个的时候,西北汉子去直接拿着房间钥匙走了。 彪型大汉拽住西北汉子,“喂,等等,钱呢?” 没想到,这浓眉大眼,老实巴交的西北汉子突然变脸,“我看这几天,我也没见公主府的下人在其他地方如你一般,恐怕是这位公主殿下临走前已经交待了下人,不准他们借机捞钱。你确定你是公主府的仆役?你大概也是从什么亲戚那里听来的吧,不想连累你那亲戚的话,帮我把住宿费付了,我便当没见过你。” “你……” 彪型大汉噎住了,没想到他竟然被识破了,还反过来被讹了。 西北汉子看着他,“你就说给不给。” 最后,彪形大汉还是给了。 西北汉子摇了摇手里的钥匙,“刚刚对你说谢谢是真的,算我欠你一份小人情,我叫许爱仁,倘若哪天你有麻烦,只要错不在你,你可以到公主府上来找我。” 彪形大汉愣了,他刚刚觉得这个人挺厉害的,一眼识破了他的骗局。 可一转眼,这家伙又一副自己肯定能进公主府,而且还会混得很好的样子,是不是傻?一个毫无名气的人也想进公主府? 许爱仁没有在理会这个蹩脚的骗子,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若是白予没走,恐怕早已经兴奋得炸毛了。 因为许爱仁便是世祖分身之一,还是个主动送上门来的。 躺在床上,“爱”看着窗外的夜空,“白先生,此时此刻,你又在做什么呢?” 大海上,白予正在和蒋纹鸢对赌。 蒋纹鸢裹着黑丝裤袜的双脚笔直的竖立,被白予抓着膝盖窝,她两只脚死死夹着白予的脑袋,脚背崩的笔直,死死用力,恨不得把白予的脑浆子给挤出来,用力过猛的蒋纹鸢,脚拇指把这双普通丝袜的加厚的足尖都给顶破了。 但是,白予依旧持续稳定的输出,终于…… “停。” 蒋纹鸢叫停。 “你输了,纹鸢。” 白予笑道。 他和蒋纹鸢打赌,他输出蒋纹鸢,蒋纹鸢夹他脑袋,谁先叫停谁输,输了的人当三天的奴隶。 第六百八十章 做鞋,闲聊 时间一转眼过去了三天,在过去的三天之中,白予并没有给蒋纹鸢什么特别的指令,只是让她帮着张云苓一起负责监管林雁书。 船继续行驶,这些天,白予主要的娱乐就是给几个女孩子做鞋。 毕竟到时候要去法兰西,入乡随俗,高跟鞋肯定是要安排上的。 给蒋纹鸢的高跟鞋是一双酒红色马臀皮高跟鞋,白予心目中最经典的款式,圆中带尖的鞋头,浅口,中跟,没有任何的装饰。 蒋纹鸢的气质也适合这样一双素面的高跟鞋。 给元唯幸的高跟鞋,是粉色为底,鞋面整个镶满了钻石的一双高跟鞋,不太符合大齐的审美,但绝对能亮瞎法兰西那帮人的眼。 钻石都是罗刹人送的,送了一大箱子,白予算是废物利用了。 当然,镶钻这种苦力活,肯定是交给船上的女珠宝匠人和女裁缝。 为张云苓做的是白色的高跟鞋,这双鞋可算是白予挑战极限了,因为并不是纯粹的皮鞋,鞋面最外层是白色的丝绸,上面还绣着淡粉色兰花。 这种工艺还是比较考手艺的。 而林雁书的鞋,深紫色的尖头高跟鞋,鞋头比蒋纹鸢那双更尖,鞋跟更高,更细。 最大的不同,则是鞋头面上带有装饰,这饰物巴洛克风格,主体一朵花,中间一颗鸽蛋大的红钻石作为花的中心,周边是金丝连接,镶嵌大颗珍珠作为花瓣。 给马灵雨准备的,是一双类似白予原本那个时代玛丽珍鞋款式的皮鞋,白色,圆头,粗跟,工字绑带。 这双鞋非常的少女,契合马灵雨那种柔弱清纯少女的气质,虽然她本人没命图的时候都能玩得溜长矛,实在和柔弱不沾边。 最后是庄晓蝶这个跟班,白予想了想,还是放弃了给她做高跟鞋的想法,这萝莉身材的一个人穿高跟鞋,总觉得那里不对。 当然,鞋还是要做的,白予给庄晓蝶做了一双靴子,不过进行了雕花,装饰了流苏,类似原本世界的布洛克风格。 白予就只做鞋子。 出席酒会宴会穿的欧式衣裙由裁缝负责制作,至于珠宝首饰,那早就准备好了。 整艘会宁公主号上面,抛开船员不说,除了给白予一家子服务的人之外,还有不少旅客。 有些是自费的,他们本来就有钱,不过,他们事先并不知道白予一家子会上船,要不然,大齐那帮子真正有钱,又做梦都想见白予一面的人,会用钱告诉他们,其实他们和穷鬼区别不大。 有些就是中奖的幸运儿,一分钱没花。 顶层豪华舱内,白予正在缝制鞋子。 “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到法国。” 元唯幸不耐烦的在床上一边打滚捶枕头,一边抱怨道。 从出发到现在,才过去了十多天,她已经无聊得快要受不了了。 “还早呢,起码还有四十天。” 林雁书回答道。 熬过了十多天戒断反应的林雁书,现在精神好多了,看到过去十多天一直看她笑话的元唯幸这幅模样,她心里那叫一个舒畅。 蒋纹鸢和张云苓两个人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看书,完全不受影响。 其实五十来天的时间已经不算长了,毕竟会宁公主号是一艘蒸汽铁船,要是放几十年前还是帆船的时候,从大齐到欧洲要大半年时间。 “纹鸢,来,试试。” 白予叫蒋纹鸢。 蒋纹鸢放下书本,“你做好了?” 白予回答,“怎么可能,只是个雏形而已,我是让你来试试合适不合适,好进行调整。” 蒋纹鸢走了过去,开始试鞋。 白予亲手给蒋纹鸢穿上,顺手摩挲了两下,裤袜那种带有一点磨砂感,却并不糙,还带有一点滑腻的奇妙手感,真是一百年都不会腻。 “你这人烦不烦,摸什么摸。” 蒋纹鸢嗔怪道。 白予反过来说道,“我说你烦不烦,我都摸了十年了,你还骂。” 蒋纹鸢被白予噎了一下,无从反驳,只能冷哼一声,“哼。” “你别哼,你应该欣慰,我这可是美德。” 白予又道。 蒋纹鸢都快给气笑了,“美德?” “对,美德。”白予回应道,“如果没有一点癖好,那就是坏男人,坏男人对女人迟早会腻歪,哪怕是面对云苓这样美若天仙的人也是一样。” 不等蒋纹鸢出言反驳,白予又道,“我摸你,就像是其他男人抽烟一样,众所周知,抽烟是不会腻的,越抽瘾越大,而且老烟民一般就抽那几种烟,不会去抽其他的烟。” 大齐抽烟的人很多,只不还停留在烟斗的时代。 白予转向元唯幸,“幸哥儿,你说我说得是不是很有道理?” “白大哥说得对,那些坏男人成天就想勾搭其他女人,白大哥就不一样,很专一。” 元唯幸说道。 当然,这么多年过去,元唯幸也明白,白予其实很喜欢看漂亮女人,特别是腿漂亮的女人。 但除非是能够成为白予助力并且本身还足够有意思的人,要不然,白予也只是看两眼而已。 一旁,张云苓放下书本,“纹鸢,你就别跟他们夫妻讲道理了。” “不扯了,纹鸢你走两步,看看舒适度怎么样。” 白予把话题拉了回来。 高跟鞋如果足够贴合脚型,设计得当,并不会有多不舒服。 “有点硬。” 蒋纹鸢说道。 蒋纹鸢没说不跟脚,白予就很满意了,“没事,到时候内里会有一层羊皮。” “白大哥。” 元唯幸叫白予。 白予回应道,“明天轮到你,别急。” “我不是说鞋子。”元唯幸有点小生气的说道,“我好无聊,能不能想点好玩的。” “那还不简单,现在船上有二百多号没什么钱的普通人都是中奖上船的,他们也很无聊,而且这些人都是胆大的光棍,要不然中了奖也不会上船来。你可以送些筹码给他们,让他们有机会参与上层的赌局,他们之中起码会有几十号人因为贪心成为负债者,然后你可以提出一个游戏,让他们有机会清偿债务,游戏规则很简单,十二张卡片,分别是石头剪子布各四张,然后可以借贷一笔启动资金……” 白予把赌博默示录的最开始的那出游戏讲了出来。 “什么混账游戏,白予,我看你才是中邪了。” 蒋纹鸢大声骂道。 “嗯。” 元唯幸应了一声,表示同意。 “确实。”白予点点头,又解释道,“纹鸢你别当真,我就随便开个玩笑。” 第六百八十一章 无聊玩起狼人杀 绕来绕去,最后还是决定玩狼人杀。 为了更好玩,白予加了几个人进来。 首先是猫头鹰小雨,铁杆的马灵雨一党。然后丝雨成衣部门总监助理安德莉亚·渡边,一个爹是东瀛人妈是西裔,但是在大齐长大,只会说文的女人,这次的裁缝团队就是由她带领,也算是马灵雨这边的人。 元唯幸的侍女晓月,新任的卫队长李云佳,女人一个,李玉成的女儿,以及元唯幸最近才招募的杂役狼江蓠,这三人是元唯幸这边的。 再加上林雁书的大表姐玛丽安娜,她姑且算是蒋纹鸢这一边的。 算上原本的人,现在总共十三个人,可以开个标准局,四个狼人,四个村民,一女巫,一预言家,一猎人,一白痴。 白予将狼人杀基础的规则介绍了一遍,在场的脑子都还算可以,基本上一遍就明白了规则。 前面三轮,白予自己充当喊天黑请闭眼的角色。 乱糟糟的完了三轮之后,其他人算是对基本的流程有了认识,也从白予的发言之中,明白这个游戏大概怎么是怎么一个玩法。 第四轮,狼江蓠被白予指定当局外人,白予自己加入游戏。 “请翻看自己的身份牌。” 狼江蓠说道。 白予一翻,就暗道了一声槽,他是村民,没身份。 虽然村民也不是不能玩出花样,但鉴于大家都还在熟悉游戏的阶段,白予还是打定了主意准备划水划过去。 “天黑请闭眼,狼人互相确认身份。” “狼人杀人,狼人闭眼。” “预言家睁眼,预言家选择你要查验的人。” “女巫睁眼,昨夜她被杀死了,请问是否使用解药。是否使用毒药?若使用毒药,杀谁。” “猎人睁眼,猎人闭眼。” “白痴睁眼,白痴闭眼。” “天亮了,所有人睁眼,现在竞选警长。” 举手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庄晓蝶,一个是元唯幸。 按顺序,元唯幸先发言,“我验了蒋纹鸢,她是好人。” 庄晓蝶眉头一皱,“我验的也是阿姐,她是好人。” 投票选举,白予弃票,蒋纹鸢,张云苓,林雁书,林雁书的表姐玛丽安娜四人投了庄晓蝶,其他人则是投了元唯幸。 元唯幸高票当选警长。 “昨夜,两人死亡,马灵雨死亡,庄晓蝶死亡。” 狼江蓠报告到。 两人死亡,白予一怔,这是死了一个,女巫没救,还用了毒,他们制定的规则是女巫不准自救。 也就是说,这个结果,大概率是女巫被刀了,然后女巫用了毒。 意味着马灵雨和庄晓蝶两个其中一个是女巫。 才刚开始完,应该不存在女巫上警的情况,也就是说庄晓蝶不是女巫,马灵雨是女巫,她被刀了,然后毒了庄晓蝶。 “请说遗言。” 狼江蓠接着道。 “我是真预言家,我验的阿姐,她是好人。” 庄晓蝶说道。 接着是马灵雨,“我是女巫,昨晚被杀的是我,我没有解药了,我毒了小蝶。” 擦,这下损失惨重。 白予不禁暗道。 比起白予,元唯幸更加的紧张,她感觉她自己好像是玩脱了,她拿的是白痴身份,庄晓蝶是真预言家,女巫也死了,现在就剩她和猎人了。 该怎么办? 还没等元唯幸想好怎办,狼江蓠已经按照流程开始了,“请警长决定从你左手,还是右手边开始发言。” “左。” 元唯幸说道。 她左手边第一个人便是白予。 白予已经差不多从元唯幸的表情里读出了一些东西,她多半是个暴民而不是狼人,要不然以她嚣张的性格绝不会是现在这个表情,“我觉得幸哥儿应该是好人,我是个村民,过。” 既然决定划水了,那就划到底。 白予过了,就是蒋纹鸢。 和白予一样,蒋纹鸢也感觉出了元唯幸应该是个暴民,预言家和女巫都没了,已经陷入了极大的劣势,警长又是一个身份不做好的,这轮她这个场上唯一的铁好人要是不找个狼出来,她们基本上已经输了。 回忆刚刚的票型。 张云苓,林雁书,还有林雁书的表姐和她四人一起投的庄晓蝶。 其他人投的先发言的元唯幸。 猫头鹰和裁缝安德莉亚如果是狼,第一刀应该不会砍在马灵雨的头上。 那就晓月,李云佳是狼? 假如这两个是狼,那还有两个狼是谁? 蒋纹鸢想了想,发言道,“晓月和李卫队长应该是狼,云苓和雁书可能是狼,发言完毕。” 远处,张云苓神色一凛,她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本来就是随便刀了马灵雨,然后不冲票选警长。 结果突然就获得了巨大的优势,一下死了两个神,可没想到蒋纹鸢上来就把她们死匹狼全点中了。 等下元唯幸发言十有八九会自爆好人身份,想反过来把已经死了的庄晓蝶和蒋纹鸢打成狼很不现实。 那就只能换个思路了。 紧接着,轮到林雁书发言,上来便是四个字,“我是村民,我就不说阿幸身份了,她上来就乱玩,应该把她投出去,完毕。” 然后是林雁书的表姐玛丽安娜,“我是村民,我觉得场上还剩两个神,可以先把公主殿下投出去。” 跟着猫头鹰发言,“雁书小姐,还要玛丽安娜小姐,你们两人的发言都在我这里都不作好,现在好人一方已经是极大的劣势,是找狼的时候,你们却急着要把公主投出去,这很不好,尤其是雁书小姐,你为什么不反驳纹鸢小姐?” “我是村民,我……” 林雁书刚想反驳这该死的猫头鹰,就被白予打断了。 “嗯哼,禁止对话,雁书,好了,小雨你继续。” 白予接着让猫头鹰发言。 “林雁书,铁狼,我说完了。” 猫头鹰心目中,会刀马灵雨的,最大可能就是张云苓和林雁书两人。 猫头鹰过,轮到了女裁缝安德莉亚发言,“我是村民,完毕。” 轮到张云苓发言,张云苓深吸一口气,没办法了,“自爆。” 随着张云苓的自爆,发言结束,进入黑夜。 张云苓指刀蒋纹鸢。 天亮,只有蒋纹鸢一个人死亡。 现在,局势一下明朗了。 还剩三狼,林雁书很铁,剩下两个多半是元唯幸的侍女晓月和卫队长李云佳。 蒋纹鸢死了没有带人走,那么她不是猎人。 场上依然有猎人,白痴,三个村民。 一转眼,狼人反过来陷入了劣势了。 第六百八十二章 非洲大草原 毫无疑问,林雁书给票走了。 再少一狼。 天黑,元唯幸被刀,没有遗言。 天亮,在好人眼中,还剩两狼。 在狼的眼中,要么一神三村民,要么两神,两村民。 两神两村民他们基本就完蛋了,还剩一神可以赌一下。 晓月没什么主见,李文佳主刀,一刀砍在了猫头鹰小雨的头上。 天亮,猫头鹰小雨死亡,李文佳死亡,狼人获胜。 “这局我的,是我瞎玩。” 元唯幸主动承认错误,她不乱上警的话,不至于会变成这样。 说完,元唯幸又给李文佳竖起了大拇指,“文佳,你不错。” “殿下谬赞了。” “玩游戏,就不要叫什么殿下了。” 元唯幸说道。 紧跟着,马灵雨也表示了道歉,表示她不该毒庄晓蝶,要不然这局不会输。 “没什么。” 庄晓蝶随便应了一声。 “纹鸢,还是你厉害。” 张云苓赞道。 蒋纹鸢摆摆手,“不,我应该算是犯规了,用白予的话来说,我考虑了太多场外因素。” 她是觉得猫头鹰和女裁缝安德莉亚不会首刀马灵雨,才排除了她们两个,要不然,她也盘不出狼来。 “不说了,来,赶紧下一局。” 元唯幸嚷嚷道,刚刚她输了一局,而且出风头的还是蒋纹鸢,她实在接受不了。 就这样,每天上午各自活动,每天下午玩两三把狼人杀,一转眼又是十几天熬过去了。 为什么不来点正经的体育运动?因为玩不了。 白予太强了,对抗性的运动他就是放水放水再放水,也不可能有人能赢他。 其次就是蒋纹鸢,六阶的她也是一骑绝尘,大大领先其他人。 再过了就是元唯幸,张云苓,林雁书,都是四阶靠前,她们三个差不多。但问题上元唯幸只想跟蒋纹鸢玩,而张云苓跟林雁书之间也没有什么斗争之心。 然后马灵雨和猫头鹰,都是三阶。 最后是庄晓蝶,即将到达三阶,白予有种感觉,“旦”这个命图,女人结合容易,但提升起来,反而不如男人块。 现在,整个航程走了一半,会宁公主号抵达了东非的一个港口。 这里除了木头雕刻和宝石之外,实在没什么像样的特产。 离开了东非的补给港湾,一路沿着海岸线向南航行。 又熬了一段时间,会宁公主号到达了南非。 白予一行人是过完年离开的大齐,如今个多月过去了,大齐正是春天,而南非这边正是秋季,平均气温二十来度的样子。 此世的世界格局与白予原本的世界并不一样,不过,南非也并没有逃过殖民地的命运。 南非现在被四个国家支配着,最大的是英国,占据西边的一大块,然后是东边,与大齐是盟友的法兰西占了一块,中间荷兰还有一块,然后大齐租了一个很小的港口。 对于大齐而言,有这么一个港口作为贸易港和中转站,顺便运点黄金回去就足够了,不稀罕这边的地。更何况,也没人愿意来这里,宁可去澳洲放养也没几个人愿意来这边。 不过,这里作为一个玩的地方,倒是挺不错的。 给其他乘客做了一番安排之后,白予一行人就直奔非洲大草原去了。 元唯幸和马灵雨都是极其喜欢动物的人,老远的看到那些动物,一颗心就已经飞过去了。 蒋纹鸢刚刚踏上这片草原,不知为何,明明目之所及尽是充满了野性的动物,她却仿佛沉浸在温凉的清水中,整颗心都变得异常的宁静。 而对于张云苓,庄晓蝶,林雁书来说,这样一望无际,原始粗犷的大草原是前所未见的景色,仿佛天与地融为了一体,仿佛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对于白予来说,他小时候曾经伴随着某个bg见过这里无数次,但亲身来到此处,他忘掉了那个bg,忘掉了那个解说声音,恍惚间,白予觉得自己如同天地一孤舟,是那样的渺小,那样的孤独,恍惚间,白予又觉得他将整片土地都踩在了自己脚下,他是这个世界最强最伟大的人,他有整个世界陪伴,他一点也不孤独。 元唯幸闹腾了大半天,打翻了几只狮子,狠狠的撸了狮子几下,然后她就后悔了,狮子太臭了,还是她的白大哥好,香香软软的。 马灵雨坐在妖化的猫头鹰背上,一路飞行俯瞰这广阔的大草原。 庄晓蝶跟林雁书起了打猎的心思,一边游荡,一边寻觅猎物。 白予则是驮着蒋纹鸢跟张云苓两人,时而狂奔,时而散步。 到了夜里,众人才再一次齐聚,围在火堆周围烧烤庄晓蝶和林雁书猎来的野味。 野味这东西,绝大多数都很难吃,两人猎到的这只不知道什么羊也是一样,味道大,肉质也不行,被白予来了几拳打得软嫩一些,又加了一大把香辛料,才算是到了能入口的程度。 早知道就把之前碰到那只鳄鱼打来吃了,好歹鳄鱼肉还是鸡肉味。 吃完了,一群人围坐着休息。 除了白予和猫头鹰之外,其他人都是一样的打扮,军绿色的紧身长袖,外面一件厚帆布的多口袋外套,帆布的短裤,店里唯一不会缺货的棕色偏黄的厚裤袜,土黄色的绒面皮靴子,这一身属实是要多土就多土。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在跳动火苗的映照下,就是有一种介乎文明与野蛮之间的野性美。 尤其是林雁书,她这样一个偏白种人的混血面孔,白予越看越想欺负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尤其是她那双本来就略微有些粗,在蹲下的姿势显得更为多肉的腿。 林雁书也看到了白予的眼神,她也咽了一口口水。 转瞬间,白予扑了过去,按倒,掰开,扯掉,撕开,然后像一匹野马遇见了大白马一样,以最为原始,最为野蛮的动作,开始了拱。 十几分钟之后,毫不克制,毫不讲求技巧,一味突进的白予,一股又一股,足足二十股,几乎将那月巴石页的丝臋整个喷涂沾满。 起身的白予,眼睛就像是夜晚的大猫一样,冒着幽绿摄人的亮光。 连一向大胆的元唯幸,都不自觉往后挪了一步。 “一个都别想跑,今天我就是狮王,嗷。” 白予还嗷了一声。 蒋纹鸢抄起狼牙棒砸了过去,也亏得白予的“消力”已经练到了化境,要不然就没了。 “你是不是有病,雁书人都不动了。” 蒋纹鸢呵斥道。 白予很无辜,心说,不至于啊。 林雁书连忙举起手,摆了摆,“纹鸢姐,我没事,真的,不信你试试。” “我才……” 蒋纹鸢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人已经倒了。 第六百八十三章 离开非洲,抵达法兰西 狂野的多人运动结束之后。 夜半十分,苍茫辽阔的大草原上,白予双臂张开,面朝天空躺在草地上,就这样望着天空,那漫天星河仿佛只要一伸手就能接触到。 “有没有觉得很有意思,那些因为异神力量而诞生的邪异,在文明繁荣的大城市周边很是频繁,反而在这样原始蛮荒的地方,完全没有见到,这么广阔的地方,这么多的动物,连一只异变动物都没有。” 白予说道。 唯一还有点精神,没有睡去的蒋纹鸢斜了白予一眼,“你说废话的时候能不能小点声,其他人都睡了。” 白予笑了笑,悄声道,“纹鸢,我觉得你越活越年轻了。” 蒋纹鸢愣了一下,没明白白予的意思,但她感觉多半不是什么好话,“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最近变得越来越像是我们最初相遇的那时候,特别喜欢跟我拌嘴。” 白予言道。 蒋纹鸢看向天空,“呵,明明是你最近越来越闹腾了,就像我们最初相遇的那段时间,特别喜欢胡来。” “世祖分身还剩两个,这趟旅行结束我就要去解决他们,然后去终极之地。我自己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这一点之前说过,只是我走了之后,这个世界的异常程度再度上升,对你们我还是有些担心。” 白予带着些许感慨的语气说道,关于他自己的部分他早就想通了,但对于蒋纹鸢她们,白予还是有些方向不下。 “没了你就世界末日了?就算是世界末日,我和其他人,也一样能好好的活着。” 蒋纹鸢自信十足的说道。 “纹鸢。” “嗯?” “认识你真好,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和你相知之前,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把一个人作为自己的牵挂,你知道吗,在我人生最好的那段时间,我父母在一场意外之中突然去世,从那以后我就变了。和你一起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我发现我又变回来了,变成了第一次离家,少年意气的自己。” “我也是,没有你,可能我也很难走出来。” 蒋纹鸢微笑着回应道。 话音刚落,两个人感觉到大地猛地震颤了一下。 猛地坐起来,仔细观察,发现地面似乎并无异常,正准备再一次躺下,白予便感觉到了一股异常的诡异力量。 紧跟着,蒋纹鸢也感觉到了,“你可真是个乌鸦嘴。” “老婆稍等,待俺老白去去就回。” 话说我,白予人已经消失不见。 大草原上,飞驰的白予如同一阵风刮过,很快,他见到了散发邪异气息的源头。 一只身高三四十米,体形无比巨大的大象,光是他的象腿,都如同雄伟的塔楼一般,白予这样一个一米八的男人,与这巨象的脚趾头相比,都显得十分的渺小。 巨象不仅仅是巨大,更有着让人极其不适的一面,大象浑身遍布不断流血,皮肉外翻的枪伤,这些枪伤却是十分巨大,仿佛是用一把放大了几十倍的猎枪打出来的一样。 而就在这些伤口之中,弯弯曲曲,大小不一的象牙从中生长了出来,大的跟一般大象的象牙差不多,小的跟人手臂差不多。 巨象身上遍布伤口,身上,腿上甚至是脸上,每一个血洞都滋长着象牙。 与其说这是一只巨大的大象,不如说这是一个长满了畸形象牙的怪物。 随着超巨大的大象的缓慢移动,他那巨大的伤口中,血是一坨一坨的滴落,一落到地面就是一大滩,而这血,就像是腐蚀性极强的毒物一般,瞬间就杀死了地面上的青草,并将土地变成了一种怪异的红色。 当白予到来巨象脚下的时候,这只巨象已经走出了一条长长的血路,血路上寸草不生,老远都能闻到那种尸体腐烂的臭味。 巨象不断的嘶鸣着,任谁都能从这嘶鸣中感觉到那种悲哀,痛苦。 白予更是从中听出了控诉,愤怒与无力。 “你是我所见到的第一个有感情的异魔。” 白予感叹了一句。 之前白予所见的异魔,无论他们原来是不是人,无论他们生前有没有执念,无论因何而诞生,只要是成了异魔,就是成为了一种混乱无序怪物,没有任何道理可见。 眼前这个却是有所不同。 “不过,我还是得送你上路。” 白予扔了一个分裂体上天,随即完成置换,从天上往下,一拳打在这只巨象的天灵盖上。 白予的拳头,可能就大象表皮一处不规则的颗粒状突起那么大,但白予这一拳的力量,却直接将这只大象击倒在地,震碎了他的脑浆。 巨大的大象死了。 血肉融解,顷刻间仿佛洪水倾泻,流向四周,造成了一大片的死地。 在这片死地上,除了白予,只剩一堆大大小小的象牙,散乱的堆砌在地上。 “再见。” 双手合十,默哀片刻,白予离开了。 这个世界的确存在原始蛮荒的地方,但很可惜,这里已经不是了。 第二天,白予一行人离开了草原,返回港口登船,开始接下来的旅途。 又过了二十来天,白予一行人在法国南部登陆。 会宁公主号将在几天后返航回大齐,而白予一行人则是乘坐马车前往巴黎。 白予一行人刚刚登陆,距离巴黎还有好些天的行程,林雁书的外公,现任的奥尔良公爵已经开始筹备宴会以及宴会之后的派对,来迎接白予和元唯幸的到来。 到时候,国王也会参加。 “你外公面子还挺大啊。” 白予对林雁书说道。 “白大哥你不知道吗,雁书她外公是国王的叔叔。” 元唯幸笑着跟白予科普了一下。 “原来还有这回事,搞半天雁书你还有点王家的血统啊。” 白予打趣到。 “我可不稀罕。” 林雁书不屑的说道。 她小时候没少见法国的大贵族,有一说一,比元唯幸口中那些大齐的皇亲国戚还要烂。 大齐上层的废物们虽然一样的奢侈无度,但还知道在捞钱方面多下点工夫,而法国这帮人更多的工夫下在了花钱这方面,都懒得在捞钱方面多动点脑子。 白予这边一路上有说有笑的辱法。 而巴黎的各路贵族们,已经是望眼欲穿了,他们无一不想结交白予和元唯幸这对夫妻,甚至,连一些平民心思也无比期待。 身为平民的他们固然没机会参加宴会,但不是完全没机会去到后面的派对。 尤其是一些个女人,她们不指望能见到白予,但却想着能在后面派对上勾搭上某个贵族,当个情人。 第六百八十四章 钻石的魔力 抵达巴黎之后不久,白予一行人简单洗了个澡,休息一会儿,吃了点齁甜齁甜的甜点,几个女人就开始了梳妆打扮。 蒋纹鸢,元唯幸几个女人平常是不怎么化妆的,这一点与性格无关,蒋纹鸢强气,元唯幸闹腾,表面上看一个男人婆一个假小子,但在爱美这一块,她两人还有其他几个,都一点不输于那些整天只知道臭美的女人。 不化妆原因主要是两方面,一方面是她们命图在身,皮肤极好,尤其是蒋纹鸢,她天生就是那种衰老很缓慢的人,不知道的以为她才二十岁,其实她已经二十七了。更何况,还有张云苓这个保养专家,白予都觉得很有必要给她成立一个药妆品牌了。 更主要的原因是一行人经常在外奔波,化妆太麻烦了。 “白大哥,我化了妆好看吗?” 元唯幸问道。 同时,蒋纹鸢也看了过来。 其他几个还在弄发型,没有上妆的也看了过来。 就强行要命题呗? 如果只是元唯幸问,那白予可以回答你化了妆是美若天仙,不化妆是天生丽质,都一样美。 但问题上这里还有一堆人,那就只能溜了溜了。 白予长叹一口气,“唉,幸哥儿,纹鸢,我有一个隐瞒了你们很多年的疾病,其实我是脸盲,我分不大清楚。” 白予借机溜号,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一帮女人总算完了。 又过了一阵,晚宴开始。 说是晚宴,其实还没到五点就开始了。 长桌上,只有元唯幸一个女人,她能上桌不是因为她是白予的正妻,而是因为她是会宁公主,一个实际拥有封国的女人,如果她还是安仁公主,拿她一样会被侍者恭恭敬敬的请去另外一桌。 白予见到了如今的法国国王,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说实话,很不咋样。虽然为人谦和,很有礼貌,相貌勉强算英俊,谈吐优雅,但是气质阴柔。 用华夏那句老话来说,就是望之不似人君。 晚宴一直持续到将近八点才结束。 但这还没完,因为刚刚的宴席,也只是以法国国王,奥尔良公爵为代表的法国最顶级贵族跟白予聊了聊天。 其他次一级的,都还没来跟白予打招呼。 如果是有人想让白予去见他,白予当然不鸟,毕竟他连他的皇帝老丈人都不鸟。 但别人带着礼物过来,恭恭敬敬的表示问候,就为跟你说几句话,白予和元唯幸也就一人说几句场面话,顺带闲聊几句。 白予也学会了一些法语,至于元唯幸,她已经基本掌握了,她在这一块算是名副其实的天才。 就这样,光是跟一帮子不认识的大小贵族说场面话加闲聊就一直拖到了十二点。 白予累得都不想耕田了,你就知道有多累。 “放心,过几天的派对是很自由的,可以随意走动,更不会有这么多无聊的老头子,唯一的麻烦可能是会有一帮年轻的女孩围住你不走。” 送白予一行人回住处的路上,岳母菲奥娜对白予说道。 听到这话,林雁书突然说出了她一直想问的一个问题,“我听外公说,这次派对特别盛大,不但是有直接发函邀请的,还准备了几千张的邀请卷,其中一些邀请卷给了一些贵族,让他们自行处置,另外一些说是赠送给巴黎的市民,其实大部分也是给公务员。我们家掏的出这么多钱吗?” 林雁书可是清楚,公爵在巴黎周边建起来的这个庄园,还是她爹出的钱。 公爵家是真不怎么富裕。 “国王也会来,而且会出一部分钱。” 菲奥娜回答道。 “什么?” 一旁的林雁书惊了。 不光林雁书,其他人包括白予也有些惊讶。 这是什么操作。 元唯幸道,“看来这位国王还挺富裕,挺慷慨的。” “公主殿下想错了,我们尊敬的国王陛下很缺钱,但现在巴黎这个局势,他必须表现出他还很有钱的样子,尤其是在政府的大小官员,军队的中层军官面前。” 菲奥娜说道。 “这位陛下,真是睿智。” 白予发出了一句赞叹。 元唯幸说道,“法国为什么不学我们大齐?最起码好好锻炼一下皇子,再优中选优的选拨一位太子妃。刚刚我也见了那位王后,我看她除了花钱什么也不会,说来说去都是在问我的鞋子花了多少钱,项链是那个匠人制作的。” 在元唯幸看来,这位王后完全就是一个娇生惯养的贵族,跟她的嫂子艾心,已经她那位等同于被幽禁的奶奶皇太后相比,完全是天与地的差别。 菲奥娜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因为法兰西还有很多人,觉得法国还是那个被大齐的世祖皇帝邀请军官作为军事教官,邀请科学家作为顾问的法国,还是那个无敌于欧洲的法国,并不需要向谁学习。”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 同一时间,在巴黎这座城市中,许多女性都还没有睡觉,她们在幻想着几日后参加那场派对的场景,幻想着自己能够大出风头。 这其中就有一位叫玛蒂尔达的女性,她年轻漂亮。 玛蒂尔达的丈夫是教育部门的一名小公务员,因为上司是老公爵的二儿子,所以有幸用一百法郎得到了一张邀请卷。其实他并不想要这邀请卷,但是他清楚,如果他不要,那他这辈子都别想安静了。 而此时玛蒂尔达正在敲门,敲她一位好友的门,她想要借一条钻石项链。 前阵子她已经花了三百法郎订制衣裙,那可是三百法郎,一法郎在如今的巴黎都可以买十几根法棍。 一番攀谈,玛蒂尔达如愿的借到了钻石项链。 玛蒂尔达满心欢喜,走几步都忍不住打开盒子拿出项链看一下,每一次看,都仿佛已经见到了派对上,无数的贵族对他投来欣赏的目光,无数的女人对她报以嫉妒的神情。 而与此同时,一个叫罗尔夫的男人,正走在黑街上。 他的目的也是钻石项链,不过,他是想在黑街买一条假的钻石项链,拿来送给他最新的目标,那个名叫艾玛的乡村医生的妻子。 光是买邀请卷已经花了他一百五十法郎,他可不想为了一个猎物再花更多的钱。 罗尔夫很快在一家朋友介绍的店里买到了假钻石项链。 说真的,他这个情场老手都看不出一丝的假,甚至于,他这个对珠宝从来不屑一顾的男人,都不禁被这钻石项链给吸引了目光。 “我的上帝,难道钻石真的有魔力?可这是假的啊。” 罗尔夫也迷惑了。 第六百八十五章 玛蒂尔达与艾玛 宴会结束的第四天下午,盛大的派对开始了,这场派对将一直持续到深夜。 这座庄园,白予曾经在另一个世界里来过,当时他并没有什么感觉,现在才觉得这里是真的大。 几千人在庄园内集会,都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拥挤,反而显得零零散散的。 比起之前的宴会,白予一行人,服装不再那么华丽,轻松随意不少,也不再戴那些绚丽夺目的珠宝,不过也算不上朴素,依然是令人注目的焦点。 白予本人就不用说了,他始终是焦点中的焦点,单看脸,他是那种会让女人也嫉妒的人。但是白予本人那种一览众山小的气质,让他这种美貌看上去没有一丝一毫的阴柔之感。 跟着是张云苓,她是绝大多数男人理想的组合,纤瘦,白,但又很大,五官还极其漂亮,而且拥有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如同画中女神,一身白色的连衣长裙,偏白的绸缎光肉色丝袜,白色的高跟鞋。 同样白色系的元唯幸,俨然是一副平易近人的可爱小公主形象。 蒋纹鸢暗冷艳的妆容,眉宇间自带英气,红色的长裙,黑丝袜,酒红色高跟鞋,在这种人多的场合,一如既往的散发着那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庄晓蝶跟蒋纹鸢是同色系,虽然一身衣服是订制的,非常的合身,虽然不至于有偷穿妈妈衣服的感觉了,但还是有点偷穿姐姐衣服的感觉,有一种夹在青涩与成熟之间的少女气质。 林雁书是标准的西欧贵族少女打扮,她很漂亮,只不过对于在场的多数人来讲,她的漂亮并不难得一见,而且对一些男人而言,她有点高了,穿上高跟鞋的她跟白予一样高。 马灵雨衣裙是安静的田园风格,粉白的丝袜,香槟色的低跟皮鞋,很有那种懵懵懂懂的乡村贵族小姐的感觉。 说实话,白予真想快点结束这无聊的派对,回去办了她们。 派对很热闹,安排了各种大型的表演节目,准备了各式各样的美食。 但这份热闹,这些美食属于多数的客人,而不属于白予这样的人,对于白予来说,这场派对依然是一场谈话活动,只不过场合比之前的宴会让人放松一些罢了。 此时此刻,白予正在一个隐秘的角落跟一位十字教教会的高层闲聊。 在这个世界,十字教比白予原本那个世界的十字教更为强大,因为教会之中确实有许多人拥有超凡力量,在黑暗中也真的存在邪异之物。 但同时,十字教也很尴尬,因为神秘力量不是他们独有的,而且拥有超凡力量的人里面,但凡是有着足够判断力的人都会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超凡力量和他们那本经书里描绘的那位至高神没有关系。 这位至高神,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一个伪神。 教会不神圣,却更强大,这就真的很尴尬了。 过去还能稳得住,甭管是懂的还是不懂的,大家都借着十字教这张皮,你好我好大家好,自从进入蒸汽时代以来,情况就不一样了。 教会里的人越来越多想自立门户,外面的人想要打倒教会的权威。 “白先生对此有什么看法?” 这位教会高层向白予问道。 “我能有什么看法,我什么都不懂,还是直接说目的和条件吧。” 白予没心思兜圈子,直接让老家伙明说。 “三天后,会有一场针对教会的抗议活动,这场活动会演变成一场冲突,到时,请您出手解决掉弗兰克主教,我们会让菲奥娜女士继承爵位,而菲奥娜女士只有林小姐一个孩子。” 老头说道。 “就这?” 白予笑了。 一个连林雁书自己都不稀罕的爵位,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老头对于白予的态度毫不惊讶,继续说道,“这场因为针对教会而产生的冲突,只会是一个开始,最终结果会是国王退位,建立一个更加民主的国家,而奥尔良伯爵会被推上一个高位。” 这么一说,白予明白了。 不过,他总觉得这个剧本好想在哪里看过,真就歌名老区? “未来说不定林女士会成为女王,而您的孩子……” “抱歉,我打断一下,我生不出孩子。” 白予打断了乱画饼的老头。 老头尴尬的笑了笑。 “这件事我没兴趣,你说的话我就当做没听见。” 白予说完,挥挥手离开了。 老头并无一丝失望,他本就不指望能说动白予,他只是代表他所在的势力过来出个价,看看白予的态度而已。 现在看来白予没心思掺和法兰西的内部事务,这个结果对于他而言想当的不错。 告别了老教士,白予直接去了厨房,他中午就没怎么好好吃饭。 没想到一进厨房,白予就看见了林雁书,两个人也不想太麻烦厨师,就让厨师随便弄一份肉丸意面。 这边,白予跟林雁书在厨房里悠闲的吃着意面。 庄园的外围地带,玛蒂尔达这个衣着华丽,面容艳丽的年轻妇人,正和几个身份与她差不太多,但远不如她漂亮的女人坐在一起攀谈,并且有意无意的正一正那钻石项链的位置。 每当有路过的贵族看她,玛蒂尔达便会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然后在心里默默的享受。 而另一边,艾玛正在罗尔夫的带领下,在庄园内闲逛。 艾玛是一个在教会学校和一些贵族少女一起念过书的平民之女,多年来,她一直渴望如小说里那般充满浪漫气息,充满传奇色彩的爱情,今天她终于感受到了,哪怕罗尔夫是她的情人,而非丈夫。 然而,就在艾玛和玛蒂尔达目光相遇的一瞬间,两个沉醉于美好之中的女人,却突然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一般。 因为两个人都带着钻石项链。 两个人钻石项链的款式并不一样,但是最为核心的那颗大钻石,却太像了,尤其是那种让人迷醉,仿佛具有魔力一样的美感。 “哼,乡下蠢女人。”玛蒂尔达心中这样鄙夷艾玛。 艾玛心头也同样看不起玛蒂尔达,“粗俗虚荣的丑女。” 在两个人目光的短暂接触之后,玛蒂尔达便连忙起身,说自己口渴,然后走开了。 而艾玛也拉着罗尔夫,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两个人都想快点原理对方,因为两个人在互相鄙夷的同时,内心深处也在害怕对方,怕对方走过来拿钻石当话头。 她们两人一方面觉得自己完全配得上这样的钻石,另一方面,却又明白这并非她们能得到的东西。 第六百八十六章 从悲剧中觉醒的女人 深夜,白予一行人的住处,提前离开的白予和她们刚刚结束一轮。 张云苓将嘴里香槟色粘稠丝袜团一口吐了出来,又猛吐了几口把剩余的吐干净,然后猛地吸了几口气,再才擦嘴。 蒋纹鸢坐着,她半透肉黑丝裤袜只是脚底的部位破了一个洞,白予一只手手指还在调皮轻扫她的脚趾,蒋纹鸢那纤长有力有灵巧的脚趾抓握起来实在太有劲了。 元唯幸正俯身扒在白予的身上,她白色裤袜只是在袜裆处有一个小口,只是四周围已经完全都是水渍。 林雁书横着一动不动,袜后臋,大腿,小腿各处都是抽丝的破口。 庄晓蝶还保持着蜷成一团,脚拇指扣紧的姿势,几乎不透明的黑丝袜被扯开了大口子。 唯有马灵雨的白丝裤袜是完好的,呼吸也很平缓,只是一条腿挂着丝袜,一条腿光着。 “跟你们说点事……” 白予把下午派对举行中他和那个老教士的对谈告诉给了几个女人。 “他都不担心你去跟国王说吗?” 元唯幸觉得这个老教士简直就是个白痴,这种天大的事情,怎么能找一个外人。 “有意思的在后面,国王路易也来找我,虽然理由条件不一样,但他也要杀那位弗兰克主教,他当时差不多是这么说的……” 白予的话这下才是真的惊住了一众人。 按照前面老教士的话,老教士他们是准备让国王退位的,是国王的对立立场。 “这还没完,雁书,你的外公也来找我了。” 白予说道。 林雁书勉强翻了个身,“他的目标不会也是那个弗兰克主教吧。” “呵哈哈。”白予干笑了两声,“还真是。所以,这么多人想弄死这位主教,恐怕根本就不需要找我这位外援,不论是老教士,还是国王跟你外公,恐怕一来是想探听一下我这个意外到来的变数是什么态度,二来也是提醒我,别胡乱插手。” 蒋纹鸢手撑着下巴,一副思考的模样,“假设你的假设是对的,但有一个问题,你根本不认识什么弗兰克主教,他们凭什么认为你会胡乱插手,他们这么说了,不是反而会引起你的关注?” “对,这也是我的问题。” 白予说道。 林雁书坐起来,“要不,我找母亲问问这个弗兰克主教究竟是什么人。” “算了,我没兴趣趟这浑水。”白予拒绝了林雁书的提议,随即一笑,“中场休息结束了,姑娘们。” 就在白予表示要开始第二轮的时候,同一时间,巴黎的街上。 玛蒂尔达正貌似随意的走来走去,她借来的钻石项链被她弄丢了,离开公爵庄园的时候还在,走着走着一阵风醒了酒,她却发现项链不见了。 她目光不断的搜寻着,却又不敢弯下腰来做出找东西的动作,她很怕会突然冒个人出来问她是不是在找东西,更怕有人发现她找东西,抢先一步找到项链然后飞快的逃到无影无踪。 没过多久,玛蒂尔达只感觉又一块大石头把心死死压着,完全无法呼吸,她已经这一路过来的地方都找遍了,那么显眼的钻石她不可能会看不到。 只剩一个可能,钻石项链早就被人捡走了。 “天呐,我该怎么办,那可是钻石项链,就算我去打工,也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偿还。” 玛蒂尔达跌坐在地,喃喃自语,满脸都是对于未来的绝望。 这时,艾玛像是行尸走肉一般,踉踉跄跄的朝玛蒂尔达迎面走来。 就在不久之前,在一场之后,艾玛提出私奔的时候,罗尔夫毫不犹豫的要与她断绝关系,然后说钻石项链作为赔偿。 艾玛之前借贷了不少钱用来承担她与罗尔夫的共同花销,她寻着包装盒上面的地址,来到了卖出钻石项链的商店所在,她感谢上帝,那么晚了那家店竟然还开着,她知道这种珠宝卖回去肯定价格会大打折扣,但她觉得即便如此,也应该够偿还她的债务。 毕竟这钻石这么大,这么的好看。 然而,店主告诉艾玛这钻石是假的,只值十五法郎,似乎是怕艾玛不信,店主直接拿了一堆差不多的项链出来,说全都只要十五法郎。 那一瞬间,艾玛绝望了,她拿着钻石项链就走了。 当艾玛在昏暗僻静的街道上看到玛蒂尔达的时候,不知为何,她竟然对这个白天还看不惯的女人冒出了一丝亲近。 “你怎么了?” 艾玛问玛蒂尔达。 玛蒂尔达认出了艾玛,她也不知道为何,竟然就把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艾玛。 在听完事情的第一瞬间,艾玛起了把自己手中的假钻石用便宜价格卖给玛蒂尔达的心思,但只是下一个瞬间,艾玛便打消了这个主意,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如果她这样做那又跟罗尔夫那个骗子粗绳有什么区别。 艾玛把自己的钻石给了玛蒂尔达,“送给你,上面的钻石是一样的,改一改链子和装饰就行。” “这……” 玛蒂尔达犹豫了,她没有接,她固然是个有些自以为是,爱慕虚荣的女人,但她知道钻石的珍贵,而且她看得出,眼前这个女人跟她一样,情绪低到了极点,仿佛已经没有了灵魂。 “我的这个是假的,不过跟你那个真的看上去毫无差别。” 艾玛说道。 “假的?” 玛蒂尔达正在惊讶的时候,突然脑中猛地一下,如遭雷击。 她回想起了那位夫人借给她过程是那样的顺利,甚至都没有多叮嘱她几句。 她更想起了一件事,玛蒂尔达猛地站起来,拉住艾玛的胳膊,“你还记得之前在派对上的事情吗,我迷迷糊糊的记得还有好像人都戴着钻石项链。” 被玛蒂尔达这么一说,艾玛也猛地想起来了,她和艾玛一样,从下午开始就喝了不少酒,那些酒都很名贵,平时都只是听闻,现在有免费的机会,实在忍不住想去尝尝。 酒很好入口,后劲却不小,两个人后来都有些微醺。 现在回忆起来,她们确实看见不少女人戴着一样的款式不同,但钻石几乎一模一样的项链,明明自己一开始很在意这件事,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好像忘记了这件事一样。 她们是女人,最是在意和别的女人撞衫,撞首饰这种事情,不像男人只顾看球看沟,根本不在意这些。 她们不该忘记。 “走,跟我去那家店。” 艾玛拉着玛蒂尔达说道。 比起虽然在城里长大但并没有读过多少书的玛蒂尔达,受过良好教育的艾玛要有决断的多。 第六百八十七章 有魔力的故事 走了几步,艾玛才想起了她还没自我介绍,也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名字,于是说道,“你可以叫我包法利夫人,不,还是叫我艾玛吧。” “那,你就叫我玛蒂尔达。” 玛蒂尔达说道。 说完,两个女人相视一笑。 虽然两人都看不上自己的丈夫,但这一次不同以往,她们是觉得自己的名字更重要。 路上,艾玛又跟玛蒂尔达说起了她自己的故事。 玛蒂尔达一听就忍不住骂了起来,骂了艾玛原本的丈夫,接着又狂骂欺骗了艾玛的罗尔夫。 等玛蒂尔达骂得口干舌燥了,两人正好来到了黑街。 黑街以前是个卖海鲜的地方,后来变成了一个卖二手货的地方,这个时代的二手市场自然少不了赃物,所以被叫做黑街。 过去这里的治安一直不太好,正经人绝不敢夜里到这边来,但自从几年前从非洲回来的弗兰克开始担任主教之后,黑街之中有了两层秩序,小偷扒手骗子抢匪这些人固然依旧存在,但却不会再对一般的客人下手,这里的生意也比过去好了许多。 不过,深夜里正门还开着的店仍是极少,毕竟深夜里回来这边的正经人还是很少。 艾玛和玛蒂尔达来到店中,便开始质问店主假钻石项链到底是怎么回事。 店主摆摆手,表示这些假钻石项链是别人在他这里寄卖的,他也不清楚。 艾玛又问店主,最近是不是卖出去很多。 店主告诉两人,卖出了几十条,不过并没有怎么赚钱,因为他卖一条才得一法郎。店主喋喋不休的分析起了他估计寄卖的那个人也赚不到钱这事。 因为这项链实在太像是真的了,而且十分漂亮贵气,毫无廉价感,就算抛开钻石,链子和钻石周围的装饰起码就值六七法郎,算上人工的话,十五法郎这个价格完全就是成本价。 艾玛和玛蒂尔达不想听店主唠叨,直接问他知不知道怎么去找那个人。 店主直接撕了一页纸,写上了地址和名字,让两人明天下午去找寄卖这些假钻石项链的人。 “等等,把你那些假的钻石项链都拿出来。” 艾玛说道。 店主拿了一个大盒子出来,盒子一打开,里面全是钻石项链。 玛蒂尔达很快就看见了一条和她丢失的那条几乎一模一样的项链。 而且这些钻石,也一样是那么的妖冶美丽,美丽到了一种摄人心魄让人觉得为了它付出一切都是值得的感觉。 艾玛啪一下把钱币拍在柜台上,“我买了,十五法郎。” 然后艾玛将项链给了玛蒂尔达。 两人随即离开了店。 两人走后,一个头发花白,胡子还是黑色,皮肤古铜,看上去五十多岁,充满了硬汉气质的男人从店铺里面的黑暗中走了出来,店主对这这个男人恭敬的一点头,“主教先生,抱歉,我还是没有完成好您交代的任务。” “卖出去四十六条,已经很好了。” 一身硬汉气质的男人谦和的说道,他便是那位弗兰克主教,一个看上去更像是圣战士而不是主教的男人。 说完,弗兰克主教离开了店铺,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另一边,走在路上的艾玛突然发现她最后的一点钱刚刚花出去买项链了,根本没钱住店。 若是过去,她是绝对不会跟玛蒂尔达开口的,因为她是个向往浪漫自由,极其好面子的一个人,哪怕睡大街都行,也不愿意暴露自己窘迫。 但此时,仿佛已经脱胎换骨的艾玛一点没有心理障碍的直接表示她希望能去玛蒂尔达家借住一宿,甚至她用的措辞都没有委婉的修饰。 玛蒂尔达也愉快的答应了。 来到玛蒂尔达的家里,玛蒂尔达的丈夫罗瓦塞尔正睡得像是死猪一样,他一身的酒气,地板上还有呕吐物,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这个嘴里说着不想花钱去那种充满大人物的场合,完全是因为妻子要求才去的小公务员,一到了派对之上,却是高兴得妻子都忘了,只顾着与人打招呼,不停的喝酒。 结果成了现在的模样。 就这样,艾玛在玛蒂尔达家里住了一晚。 第二天,玛蒂尔达去还项链,她的心情还是很紧张的,因为她很怕对方认出来不是原本的那一条,毕竟对方是一位条件比她好得多的太太。 只是玛蒂尔达没想到,对方只是打开随便看了一眼,就合上了盒子。 和艾玛吃了一顿午饭,下午,两个人照着那个店主给的地址,去找那个寄卖假钻石项链的人。 两个女人都没有意识到一件事,过去沉浸在虚荣和幻想之中的她们两人,如今却是如此的勇敢,敢就这么直接去找人。 到了地方,两人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处别墅,跟门卫说了来意之后,门卫就直接放她们进去了。 进去之后,艾玛和玛蒂尔达才发现,这里还有许多女人,年纪都跟她们差不多,其中好些个,她们似乎还在昨天的派对上见过。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两人上去攀谈,却发现这些女人似乎有些不正常,说着说着就有些说不清楚话。 很快,带着疑惑的玛蒂尔达与艾玛两个人和其他的女人一起被请到了里面一个大厅,大厅里放着很多凳子。 在她们入座之后不久,一个中年女人过来了,女人不漂亮,但也谈不上难看,皱纹稍微有点多,但眼睛很有神。 不过,最醒目的地方还是这个衣着朴素的中年女人,脖子上挂着一串钻石项链。 中年女人坐到最前面,正对着这帮年轻的女人,就像是一位老师。 女人对着所有人温和的一笑之后,开始了讲话,“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我叫玛丽,出生在法兰西东部山区一个小村庄,我们那里很穷也比较封闭,许多人甚至连蒸汽机都没见过。” 所有女人,包括玛蒂尔达和艾玛都不敢相信会有人连蒸汽机都没见过。 距离蒸汽机大规模的应用,遍地都是工厂都已经五六十年了,法兰西还有人没见过蒸汽机? 但没有人开口表示质疑,这个中年女人仿佛有种魔力,让人愿意听她讲下去而不去打断她。 “我家在村子里还算比较有钱的,在我十六七岁的时候,我想的是要不要对父母开口让我去大城市念书。” “而其他与我相熟的女孩,则已经开始思考村里的那个男孩比较可靠。” “我今年四十一岁,孩子十岁,而她们现在应该都已经是祖母了。” 第六百八十八章 觉醒?哪有这么快 中年女人玛丽顿了顿,继续讲到,“至于村里的男人们,则是稍微复杂一点,但也不会复杂到哪里去。” 其他人都没察觉到有人拉了窗帘,大厅内的光线突然变暗了。 “男人们有想法一点的,会想着去镇上或者城里混两年,积攒一点资金,然后做点小生意,买一些工业生产的钉子,火柴,油灯一类的东西。然后弄个小推车,到比我们村更偏僻的村子去卖,赚一点小小的差价。至于老实一些的男人,则是已经在思考怎么跟学校里认识的女孩保持联系,过两年让父母去沟通,然后娶妻生子。” “这就是我出生那个村子的故事,各位夫人小姐,想必你们一定觉得他们的一生和无聊,他们会整天抱怨自己费尽心力干活却赚不到钱,过着毫无希望的人生。而我,我来到了大城市是一种莫大的幸运,见识了各种繁华奢靡,觉得十分幸福,对吧?” 中年女人在最后发问。 对于村民认为自己很不幸这一点,在座的女人们确信就是这样。 而城里人很幸福,她们的看法就不那么坚定,有些不敢苟同了。 因为她们自己就是城里人,她们家里收入都还算不错,但巴黎真正的繁华与奢靡,她们也只能看一看罢了,虽然心向往之,却明白那不是属于她们的东西。 关于她们昨天参加的那场派对举行的地方,曾经一句话,奥尔良伯爵的庄园很好,但如果你生来没有住在那里,一生都不会住在那里。 中年女人玛丽把所有人的反应看在了眼里,“看来各位还是很明白的,那么我要告诉你们一个事实,虽然村里的人并不觉得自己快乐,但他们也很少去抱怨,因为村里千百年来都是如此。其实,一百多年前的法兰西还是一个农业国,大部分地方就和我出生的地方没有太大的差别。” “村里的人没有见过真正的繁华,所以他们不羡慕,也不会因此而困扰,打个比方,如果你们从未见过漂亮的钻石,你们会羡慕有钻石的人吗?” “原本没有见过光明的人,便可以习惯黑暗,没有见过钻石的美丽的人,也不会为了没有而忧愁。” “生活在大城市中的我们,反而比她们更加的焦虑,因为看到别人那种可望不可即的生活而痛苦万分。” 话到此处,中年女人听了下来。 紧跟着,大厅内的所有女人都鼓起了掌,忘记了矜持大声的叫好,甚至于她们都已经忘了,她们来此的目的是因为觉得这假钻石项链诡异,来找这个钻石的寄卖者麻烦的。 所有人都沉浸在了对于中年女人的认同之中。 “错的不是我们,是这个不公平的国家!” “对!” 所有人一齐应道。 “我们要改变这个不公平的国家,让人人都过上好的生活!” “对!” 所有人再次齐声应和,仿佛着了魔一般。 “孩子们,戴上你们的项链,回家去告诉你们的丈夫,明天在这里还有一场讲坛会,让他们过来参加。” “好!” 又是一次齐声。 “去吧。” 玛丽的声音缓和下来。 所有人齐刷刷的站起来,就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整齐有序的离开了大厅。 离开别墅,过了许久,走在街上的玛蒂尔达突然一个激灵,就像是昨晚上她被风吹醒酒,意识到自己项链丢了的时候一样。 玛蒂尔达下意识的伸向脖子处,猛地吓了一跳,项链没了,但很快她反应过来,项链她都还回去了,当然应该没有。 一切就是虚惊一场,就好像是学生发现自己睡过头了,着急忙慌起床才意识到是星期天,不用上课。 但很快,玛蒂尔达又惊觉一件事,就跟她丢项链之后一样,她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有种喝断片之后的不真实感。 可问题是昨天她还多少喝了点,但今天她可是十分清醒,最起码进大厅之前她还很清醒。 玛蒂尔达忍不住问起了身边的艾玛。 可口齿伶俐,思维敏捷的艾玛却像是变了一个人,她就翻来覆去重复一个故事,一会儿喊这一切不公平,一会儿又说她们应该怎么怎么样,但用词都有些含糊,唯有一句话,她说的时候很清晰,“回去告诉丈夫,明天来这里参加讲座。” “艾玛,你清醒一点,你丈夫还在乡下,他根本不可能过来,你难道要去找那个罗尔夫吗?” 玛蒂尔达叫道。 罗尔夫?这个名字让艾玛猛地清醒了不少,“我,我……” 艾玛正要说话,一股邪异的力量却干扰了她的意识,过去二十多年都只会抱怨,什么事都干不好的玛蒂尔达,这一次却做出来一个无比正确的事情,她把艾玛脖子上的项链给拉扯了下来。 “我这是怎么了?” 艾玛猛地回过神来。 过了一阵,艾玛终于想明白了,是项链的原因。 清醒的艾玛将玛蒂尔达拉到了一个小巷子,“玛蒂尔达,我明白了,一切都是那些人的阴谋,这钻石项链有邪异的力量。” 玛蒂尔达犹豫了一下,“可是,艾玛,我觉得那个玛丽说的是对的,我们之所以会痛苦,都是这个国家的错,我如果不是看见那些贵妇人穿着华丽的衣服,我绝不会花掉我丈夫三百法郎的继续去订做衣服,更不会去借什么钻石项链,你知道吗,在发现弄丢了项链的那一刻,我只想跳进塞纳河自杀。” “不,我绝对不敢,我是那样的胆小,我怎么敢自杀。我肯定会借钱去买一串真的项链,那是一笔巨款,我和丈夫可能需要七八年,不,十年才能还清债务,那时候我才三十多,但恐怕会变得比刚刚那个叫玛丽的女人还要老,还要丑。” 玛蒂尔达说着说着,几乎要哭了。 她虽然知道这钻石项链有诡异,可她很认同那个玛丽的话,她所有的痛苦都应该归咎于这个国家。 “不,玛蒂尔达,那个玛丽她是骗子,她在计划一场大的阴谋,我们必须阻止她,如果我们能阻止她,你想想会是怎样的功绩,国王一定会给我们很多的奖赏,那时候就算你想买真正的钻石都可以,那些华丽的衣服,你也完全负担得起,甚至于你可以和你那个无能的丈夫离婚。” 艾玛一连串的话语,不知不觉间,艾玛把自己代入了小说中英雄的角色。 她确实觉醒了,只不过她还是那个爱幻想,向往了经历一场传奇的女人,唯一的不同是,她把自己的角色换了而已。 “那我们直接去警察局告发她们。” 玛蒂尔达说道。 一听到将来能过上奢侈的生活,她整个人的兴奋了起来。她骨子里依然是那个向往奢侈生活的女人,只不过她这次决定不再依靠男人了而已。 “不,不行。” 艾玛否定了这个提议。 第六百八十九章 还是扯到了白予头上 不报警?玛蒂尔达疑惑了。 艾玛看玛蒂尔达没明白,开口解释道,“我亲爱的玛蒂尔达,你好好想想,你的丈夫或许职位不高,也没什么权力,但是他却是能接触到大人物的人,刚刚那些妇人的丈夫,我想也是一样。那个玛丽要让你们将丈夫带来,这是一场针对大人物大阴谋,既然敢策划这么大的阴谋,其背后的势力也一定不简单,说不定我们刚进警局报告,不一会儿就会被抓进牢里。” 艾玛说得言之凿凿,其实她这个乡下女人什么都不懂。 只是小说里一般都是这样,主人公去报警,结果反被警察诬陷抓了起来,她也以为是这样。 玛蒂尔达点点头,她觉得艾玛比自己聪明,艾玛说的应该是对的。 “我们必须得找一个能带我们去见高层,但是本身又跟巴黎这些权贵没什么牵扯的人。” 艾玛说道,语气很肯定。 然而,她说完之后就意识到了不对,她们上哪儿去找这样一个人? 玛蒂尔达却眼睛一亮,“我知道了,你是说那位来自大齐的白伯爵。” 白伯爵就是白予,正好符合艾玛的要求。 艾玛也猛然反应过来,还真是如此。但问题是她们上哪儿去找白予?公爵的庄园她们肯定没法进去。 艾玛没想到,玛蒂尔达又一次解决了这个问题。 玛蒂尔达的丈夫听他的上司,也就是公爵的二儿子说过,白予和大齐的公主并没有住在公爵位于郊区边缘的大庄园里,而是住在离繁华繁华街区不远一个小别墅中。而玛蒂尔达的丈夫一脸骄傲的把这件事讲了出来,仿佛这是一个很不得了的秘闻一样。 “好,我们去他住的地方等他。” 艾玛依旧果断非常,话都还没说完就已经再次拽上了玛蒂尔达,快步赶往白予别墅所在的方向。 两个人花了一些时间,来到了白予的别墅外,这里离闹市区不远,却特别安静,地段简直完美,建筑风格是新古典主义,简约而不失典雅,复古却不繁复。 缺点就是占地面积太小,无法满足那些有钱人在家里的院中开派对的要求,甚至家族成员多的,住都住不下。而喜欢这里的中产小资又买不起,这好几栋别墅修成几年了,还是白予给这里的开了张。 玛蒂尔达和艾玛看着这栋别墅,只觉得白伯爵真是太有品味了,和那些腐朽贵族和暴发户有钱人完全不一样。 其实白予只是觉得这里没什么人但离市中心不远,安静又方便,就直接掏钱买了。 此时时间正是傍晚,白予一家人并不在别墅中,两个人干脆就在这里等。 两人并不知道,一双眼睛已经盯上了她们,并且在不知不觉的靠近两人。 猫头鹰小雨,被白予留下来看家,她本来在睡觉,感觉到有人靠近就睁开一只眼看了看。 结果,猫头鹰在这两个人身上发觉到了一丝异常。 作为一个身具命图的,猫头鹰可以确定那异常不是禁物起作用时的特殊场,也并非异魔的味道。 但就是有些异常,这就很有意思了。 猫头鹰直接对两人施展了控制能力,两人毫无抗性,这意味着两人也不具有命图,是普通人。 猫头鹰直接控制两人,让两人来到了别墅内。 猫头鹰“百夫长”的控制能力直接单纯支配行动,影响不了意识,玛蒂尔达和艾玛能明确知道自己正在被控制,可她们两个完全看不见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心中恐惧更甚,想要开口说明来意请求饶恕,然而却根本无法开口。 来到了地下室,两人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却突然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你们两个是什么人?” “我叫艾玛,她是玛蒂尔达,尊敬的女士,我们并无恶意,我们只是想来找白伯爵阁下报告一件很重要的事,请您宽恕我们的无礼。” 艾玛连珠炮一样的说着。 “慢一点说,我听不明白,还有,不要这么大声。” 猫头鹰说道。 一路过来,她也学了一些法语的日常用语,只不过只要对方一快,她就听不太懂了。 “我放开你们,你们不要大喊大叫,慢慢说。” 猫头鹰说完,放开了控制。 艾玛和玛蒂尔达松了口气,艾玛又道,“尊敬的女士,您在什么地方。” “我就在你们面前,傻瓜。” 猫头鹰扑棱了两下翅膀,有些生气的说道。 “抱歉,十分抱歉。”艾玛连声抱歉,她也是没想到,这个会法术的女人居然同时还变成了一只猫头鹰。 艾玛又手舞足蹈的把刚刚的话语,用缓慢的语速跟猫头鹰说了一遍。 这下,猫头鹰终于听懂了。 “你们所说的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猫头鹰问道。 “抱歉,女士,我希望能够见到白伯爵之后,亲自对他陈述。” 艾玛说道。 她不是不相信这位猫头鹰女士,而是她担心如果她跟猫头鹰说了,那么她就失去了所有的价值,可能根本没机会见到白伯爵。 猫头鹰何等人物,一眼就看穿了艾玛的那点小心思,不过她懒得跟这种傻瓜计较。 “你们就在这里等吧。” 甩下一句话之后,猫头鹰便飞走了。 晚上,白予见到了玛蒂尔达和艾玛,艾玛向白予说明了她们的遭遇。 “哦,是这样啊。” 白予起了一丝兴趣,想了想,转头对两人说道,“这样吧,我让公主和这位公爵的外孙女带你们之中一人去见国王,另一人跟我一起,我扮成你的丈夫,去听听那个什么讲座。” 说着,白予当场变身,变成了法国国王的模样,又道,“只要我锁定一个人一段时间,就能变成他的样子。” 艾玛和玛蒂尔达简单商量了几句,最终决定,由口才比较好的艾玛跟着元唯幸和林雁书去见国王。 而玛蒂尔达则带白予去见她的丈夫,之后白予伪装成她的丈夫,去参加明天的讲座。 简单吃了一顿晚饭。 白予便跟着玛蒂尔达离开了别墅去往她家,不过,白予变成了艾玛的样子。 玛蒂尔达的丈夫罗赛瓦尔见到自己的妻子和艾玛一起回来,起初有一丝不悦,毕竟最近家里花了一笔巨款,有些拮据,多一个人白吃白喝那可太不美妙了。 但看见艾玛提着的那一大块优质的牛肉之后,罗赛瓦尔一下就笑了,看来这位艾玛女士并不是来他家白吃白喝的。 第六百九十章 猴子,饲养员和香蕉的故事 次日下午,按照白予的方案,艾玛和元唯幸与林雁书去见国王。 白予跟着玛蒂尔达来了开讲座的地方。 到地方之后,玛蒂尔达便被要求离开,其他的妇人也是一样,只有男人们被请进了里面的大厅。 这些男人并没有明显的异常,交流起来很顺畅,和玛蒂尔达与艾玛昨天碰见的那些带来钻石项链的妇人并不一样。 很快,白予和其他男人一起进入了大厅。 说是讲座,看起来却一点都不像,因为大厅里摆了好几桌子台球桌,俨然就是一个台球厅。 台球所有的球一看就知道是象牙做的,白予在这象牙上面感觉到了和艾玛拿出来作为证据的钻石项链差不多的气息,除此之外,还有一丝熟悉之感,这一丝熟悉让白予不禁回想起不久之前在非洲草原遇到那只巨大的诡异大象。 只不过这象牙台球并没有那么强烈,明晰的邪异气息。 “竟然看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有意思了。” 白予的好奇心变得更加强烈了。 这玩意儿肯定是人工的产物,这一点无可争议,但很明显,台球和项链不是人工禁物,也绝不是命图仪式的材料,跟人工异人也不沾边。 难道是用来制造异魔的?如果是,那就有点厉害了。 众所周知,异魔的产生有三种途径,第一是异神直接催生,就像是当年东瀛那个脏眼睛的东西制造出了那些吃人耗子。 第二是间接影响,自然生成,比如现在大齐不少地方出现的所谓的邪异怪物。 第三,是人举行了献祭仪式直接沟通了了异神,亚楠镇那些半鱼鳞,半灼烧的怪人就是献祭仪式之后的产物。 还没听说过可以用某种物品,就直接把人变成异魔。 “大家不要紧张,来了都是朋友,随便玩两局,那边的烟随便抽,酒随便喝。” 负责人说道。 这一下,原本有些不明所以的丈夫们,一下子纷纷露出了微笑。 这象牙台球可不是一般人玩得起的,因为要保证重量均衡,所以一根象牙都只能做出三四颗可供使用的台球。 他们这些人虽然都算是小有财资,但平常也就玩玩木头台球而已,那打击感跟象牙的完全不能相比。 那边台子上放的烟,也都是非常昂贵的雪茄,酒更是好酒,虽然比不上前两天那场盛大派对上提供的红酒,但也绝对是一流的。 很快,丈夫们三三两两各自分组玩了起来,白予也参与了其中。 “厉害,罗赛瓦尔,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惊人的球技。” 一个男人称赞道。 白予有个鬼球技,小时候跟小伙伴去那种最便宜最简陋台球厅玩,每次都要输一包五毛钱的辣条。 此时此刻,他能赢,完全就是大力出奇迹。 完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白予发现,这些男人开始出现异常了,眼神开始呆滞,语言开始不顺畅,绝不是酒的原因,除了个别人之外,大多数人也就喝了一杯红酒。 没过多久,一个男人出现了,除了白予之外,其他人都认出了这个健壮,长相威严却挂着谦和微笑的男人,他就是上任几年便已经在巴黎颇有威望的弗兰克主教。 弗兰克主教并没有像是其他教士那样,高高在上的宣讲什么,他抓起一根台球杆,走到一个已经被重新整理好的台球桌上,表演了一次一杆全收,瞬间赢得了所有人的拍手喝彩。 “看到这象牙台球,我就不仅想起来我在非洲的时候,说实话,那些尼哥真的很傻。” 弗兰克主教一句话,瞬间赢得了这些白人中产们的笑容。 弗兰克接着说起了一个故事,“在南非有个动物园,那里的动物野性难驯,很不服管教,尤其是里面的猴子,他们比一般的猴子都要聪明,就跟你们见过的那些特别聪明的猫狗一样,不过猴子本来就聪明,所以特别的他们更聪明。” “尼哥饲养员根本管不了那些猴子,尤其是其中五只,直到有一天,来了一位白人饲养员,他拿了四根香蕉过来,在五只猴子面前晃荡了许久,然后把四根香蕉都吃了,让猴子贷款买香蕉皮吃。猴子们为了还钱,还得自己种香蕉然后上交给饲养员,而且还得被关进狭窄的铁笼。饲养员还告诉猴子们,猴子们吃不上香蕉,都是因为隔壁那些大猩猩。后来有些猴子觉得不对劲,但是最开始那五只特别聪明的猴子,已经分别成了不同队伍的管事,他们甚至都能吃到香蕉,不用住在铁笼里而是大房子里,那五只猴子觉得自己不是猴子,而是个人了,但凡有哪只猴子要是起来反对,他们一定会团结起来去打翻那只猴子。” 这是一个很荒唐的故事。 再特别,再聪明的猴子也不可能贷款。 在场的人都明白这一点,但同时,也明白猴子在这里说的不是猴子,而是人,是尼哥,甚至是巴黎千千万万的底层工人,甚至于是他们自己,他们这些小有家财的人,不就是那五只觉得自己不再是猴子,而是人的猴子吗。 弗兰克大声喊道,“同志们,你们知道这一切为什么能发生吗,很简单,因为饲养员手里有枪,尼哥对于我们,只不过是猴子罢了,但是,对于那些掌握了超凡力量的个体,根本不怕火枪的人来说,我们也是猴子。” “我可以轻易的让黑街的那些黑帮,匪徒屈服,他们有枪也没有用。” “但,你们知道最近大出风头的,来自大齐的那位白伯爵吗?他一个人就能击溃三十万军队,杀死我,恐怕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弗兰克继续说道。 众人都知道弗兰克上任不久便让黑街为之一变,却不知道他靠的是超凡力量,而他这样的力量,在白予面前又是不堪一击。 白予在一旁不禁眼皮一抽,心道他真是躺着也中枪,而且击溃军队的是赵元,他只是险胜了赵元而已。 “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让大家对那位白伯爵产生畏惧,而是,如果大家没有超凡力量,就无法去追求真正的公平。” “火枪能打死你,打死他,却打不死有些人,这些人在教会里,在王庭中。” “不打倒他们,我们永远都是猴子。” 弗兰克的演讲越发的慷慨激昂。 其他本来内心就不满的人,在邪异力量影响下,又听了这一番演讲,直接就沸腾了。 “打倒教会!打倒国王!”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紧跟着所有人都齐刷刷举起拳头,一同高喊。 白予也跟着比划,喊了两句,心中感慨,真不愧是歌名老区。 实话说,这也不奇怪,许久之前林雁书母亲来大齐得时候,就说了巴黎不太平,相当于那个时候火药桶就放好了。 国王一连串粉饰太平的操作,终究是徒劳。 该爆的,迟早会爆。 第六百九十一章 来自非洲的力量 大厅内的气氛越发的狂热,几句口号之后,甚至开始有人叫嚣着让弗兰克主教带领他们去清除教会内的异端份子,没两下,又有人开口说什么今天就要把国王送上断头台。 白予也时不时跟着吆喝两句。 说来很有意思,在场的这群人属于小有家资的阶层,他们要么是大公司的基层管理,要么是小公务员,属于明明不是资产阶级,统治阶级但是又绝不承认自己是无产阶级,底层民众的一群人。 在歌名中,这类人通常是最懦弱,最反冻的那种,类比一下的话,他们就是庄园主家的黑奴管家,不,黑奴管家他们可能都算不上,他们应该算是黑奴管家手下的仆人。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口号却喊得震天响,比谁都像是歌名者,实在是滑稽。 任由这群人胡言乱语了一阵之后,弗兰克主教出言安抚了他们狂热的情绪,让他们以后多来听讲座,不要太着急,公平与正义的光芒早晚会照耀法兰西这片土地。 过了好一阵,这群狂热的人终于平静下来,等他们平静下来之后,弗兰克主教手下的人搬来一大堆的盒子。 弗兰克主教打开其中一个盒子,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以一根完整象牙作为基底的雕刻作品,上面用写实风格雕刻了一些人物,人物都活灵活现,典型的欧洲大理石浮雕风格,虽然在白予看来雕刻的构图有些匠气,和象牙本身的流线弧形契合度不够,甚至有些地方下刀还不够圆润,显然不是大师之作,但整体的工艺水准,已经算得上上乘了,最起码比白予要高一个段位。 其他人则是立马就被这象牙雕刻给震住了,毕竟,论艺术鉴赏能力,这群十九世纪前半叶的巴黎小资可比白予这个键盘艺术家差远了。 当然,最关键的是,白予一眼就看出这象牙雕刻和那些台球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让众人欣赏了一阵,弗兰克又才开口,“这些东西算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了,只是私人的礼物,就算你们把它卖掉也无妨。” 白予笑了,这些小管理,小公务员怎么可能卖掉,他们虽然不富裕,但也和穷不沾边,更何况艺术品市场是一个高端但是很小的市场,一般人想要拿东西去卖,百分百会被中介贩子刮掉一层皮。 这群人中,起码九成都会拿去送礼,送给他们的上级,他们的上级要么是资本家,要么就是权贵,给他们送礼绝对比自己卖掉划算。 这下白予也明白了,这位弗兰克主教的目标根本就不是这群小资,而是巴黎的一部分富豪权贵。 没过多久,一个个装着象牙雕刻的长方形盒子分发给了所有人。 盒子也一点不廉价,非洲血檀。 白予也领了一个,跟着大部队离开了大厅,准备去见玛蒂尔达。 没有选择当即拿下弗兰克主教,一方面是不想伤及无辜,另一方面是白予实在不愿意牵涉进法兰西的内部事务中去,他毕竟是个外国人,而且还是很有影响力的一个外国人。 然而,白予刚刚走出大厅没两步,弗兰克主教便叫住了白予,“罗赛瓦尔先生。” 白予一怔,难道是他刚刚被人识破了吗? 不应该啊,起初打台球的时候,他是一副小小显摆的模样,后来讲座之后,他一直都是一副犹豫,随大流的形象,这和玛蒂尔达真正的丈夫罗赛瓦尔的性格是一致的。 罗赛瓦尔是一个喜欢标榜自己平静随和,但内心其实很好面子的人。他平常总是说以他的出身和能力混成这样就差不多了,人就应该像他这样才快乐,但如果喝了点酒,他又会忍不住开始吹嘘他认识这个认识那个,好想他多厉害一样,而一旦遇上点事情,他第一反应又是看别人怎么做,然后在犹犹豫豫中选择跟从。 “你的钱包掉了。” 弗兰克主教说道,还递过来一个钱包。 “谢谢,谢谢你,感谢上帝,最近家里花了不少钱,要是我还钱包丢了,被玛蒂尔达一定会送我去地狱的。” 白予说道。 罗赛瓦尔还有个毛病,怕老婆。 拿了钱包,白予赶紧走了。 到了外面,白予见到了玛蒂尔达,带着她走到了一个无人的小巷中,白予变回了本来的样子,跟玛蒂尔达讲述了大厅里所发生的事情。 “这个盒子我带走了,对了,你去叫罗赛瓦尔先生过来,我请你们吃顿饭作为感谢,就在牡丹饭店。” 白予对玛蒂尔达说道。 玛蒂尔达一听,简直欣喜若狂,恨不得马上就飞到家里告诉丈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玛蒂尔达乘坐马车回答家中跟丈夫报告了这个好消息,罗赛瓦尔一听,根本不敢相信,只觉得自己的妻子是疯了,那位大名鼎鼎的白伯爵怎么可能请他这样的小人物吃饭,难道妻子有幸成为了白伯爵的情人?不可能,那位白伯爵怎么可能看得上他妻子这样的普通女人。 玛蒂尔达咬了咬牙,告诉了丈夫事情的始末。 这一下,罗赛瓦尔吓呆了,什么诡异的假钻石项链,什么仿佛有魔力的讲座,又是什么象牙,弗兰克主教,这是在写神鬼小说吗? 可似乎除了这样,也再没有另外一种可能,能够让他妻子玛蒂尔达有幸认识白伯爵了。 很快,罗赛瓦尔跟玛蒂尔达来了牡丹饭店,见到了白予。 罗赛瓦尔远远的见过白予,那比女人还美丽却不阴柔的脸庞,世上绝不会有第二张。 罗赛瓦尔拼命组织语言,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白予则是招呼他坐下,并且告诉他菜已经点好了。 牡丹饭店是一家在巴黎已经有五十年历史的高档中餐馆,之前白予已经吃过一次,不正宗,但还挺不错。 比如此时此刻,这道汤菜之后的前菜,烤网油鸡卷。本来应该是猪网油包鸡肉,鸡肉里面又有腌制过的鸡肝,卷成一条烤,烤了之后切断。最终成菜,外皮焦脆油香,内层鸡肉鲜嫩,最里面鸡肝再赋予另一重口感。 但这道菜,鸡肝换成了鹅肝,更油润绵密还带一点奶香,外面配上咸甜微辣的酱汁。 唯一上白予不爽的是特么硬是要点缀一勺子鱼子酱,画蛇添足。 “啊!多么好吃的鹅肝和鱼子酱!世上绝对没有比这更好的东西。” 罗赛瓦尔心中发出了强烈的感慨。 他已经忘记了过去被他奉为世界第一美味的红酒炖牛肉。 第六百九十二章 必将到来的客人 晚饭后,白予前脚到别墅,元唯幸林雁书后脚便带着艾玛回来了。 见国王的事情很顺利,但过程却是有点小意外。 当艾玛讲述了诡异项链的事情之后,国王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意外,仿佛他早就有所了解一般,他甚至还告诉元唯幸跟林雁书,这件事一定是弗兰克主教在搞鬼,弗兰克就是一个该死的骗子,利用其在教会的身份,在这些年间笼络了一大批人,有教会中的异端分子,有军队里一些不安分的人,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流氓匪徒,意图制造一场大乱,逼迫他这个国王让出权力,进行激进的改革。 现在无论是教会中的保守派代表老教士艾利奥特,他这个国王,还是被意图进行局部改革的资本新贵推出来奥尔良公爵,都想弄死弗兰克。 希望白予能够为了法兰西民众,铲除这个祸害。 “嗯?” 白予突然冒出一个疑惑的神情。 元唯幸立时关心道,“白大哥,怎么了?” “我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要找我出手了。” 白予说道。 就在刚刚,白予派过去跟踪弗兰克主教的一个分裂体死掉了。 白予现在拥有的分裂体,具备“生旦净末丑”的其中之三,伪装和跟踪的能力都很强,而且白予并没有下达近距离跟踪的指令,只是远远跟着大致掌握其行踪,理论上是无法被看穿识破的。 除非对方也是“戏如人生”的命图,而且阶位很高,一眼就能看出白予的分裂体有问题。 “拿来。” 白予对元唯幸和林雁书说道。 元唯幸和林雁书一怔,白予又道,“国王肯定给了你们关于这位弗兰克主教的资料,给我看看。” “这你都猜到了。” 说着,林雁书把一叠资料拿出来交给白予。 白予接过资料,“并不难猜。” 说完,白予招呼蒋纹鸢过来一起看资料。 别说,这个弗兰克主教的履历是真有意思,他竟然是在大齐出生的。 弗兰克主教的老爹也叫弗兰克,是一个制作皮具的匠人,年纪轻轻就出师了,短短几年就因为手艺好赚了一些钱自己开了个小作坊,可惜后来投资股票亏得一分不剩,为了躲债跑路到了大齐。 到了大齐之后,老弗兰克也没能找到正经工作,只能去一个大户人家里的厨房里当帮佣杂工。 老弗兰克有一手跟他老妈学烘培的手艺,不懂中式的菜,就这么干了两年,老弗兰克虽然凭借自己的语言天赋和情商在厨房混得不错,但因为厨艺不行,而且还是个黑户,所以还是最低等的杂工。 直到有一回,家里少爷说想尝尝西式的甜点,老弗兰克自告奋勇,赢得了少爷的赞赏,少爷要见他一面。 就是这一面,老弗兰克就抓住了机会,一跃成为了少爷的跟班。 不得不说老弗兰克是个聪明人,当然,他要是不聪明也不会刚赚了点钱就去股市。 老弗兰克真正发迹,那还得是有一回跟少爷去马场,少爷盯上了一位骑马的小姐。 马术是金陵女子学堂的特招生项目之一,当年蒋纹鸢就是靠这个加宋知玄帮她走后门才进的金陵女子学堂,要不然就凭蒋纹鸢那户口,她根本没机会进去。 后来,老弗兰克亲手做了一个马鞍,少爷用这个做礼物送给了那位小姐。 最终,少爷把到了那位小姐,而老弗兰克搞定了那位小姐的婢女,就这样,有了弗兰克主教。 弗兰克主教前十六年,就和大齐中等人家的子弟一样,读书读书还是读书,直到有一天他升学失败。 备受打击的弗兰克主教心灰意冷,在大齐漂泊流浪了四年,然后成为了十字教教会的一员。 在教会之中,他简直如鱼得水,发展了不少中产家庭子弟成为教众。 没办法,教会招收穷人入教的那一套直接被万恶的世祖皇帝堵死了,穷人根本交不起宗教管理费。 因为在大齐这边的功绩,年仅四十,弗兰克就成了主教,不过是在非洲殖民地的教区。 英国和法国在南非东西分治,两边虽然都是十字教,却不是一派,斗得你死我活,一直在争夺大齐间接掌控的中间区域的民众。 弗兰克过来之后,取得了上风。 因为这份功绩,他最终回到了巴黎。 谁都觉得弗兰克会安安心心这么干下去,以他的年纪,不是没有机会去角逐那至高的位置。 然而回到巴黎之后的弗兰克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他跟教会中那帮年轻的,思想很偏激的人搅合在了一起,还成了其中领头的人。 刚开始也只是以为弗兰克想借此在教会内部立山头,然后自成一派。 可后来,弗兰克主教勾连的人越来越广,到现在已经是尾大不掉了。 各方面都想让他去死,但是弗兰克本人实力超绝,他还有一大帮的追随者,在民众之中也颇受爱戴,很有威望。 若是出动大量的人手,动用众多的禁物来消灭弗兰克,就算消灭了他,也必将会引发一场大乱。 “呵,难怪会找你。” 蒋纹鸢冷哼一声,看向白予。 白予没接话,元唯幸却是开口了,“法国这帮人简直跟他们国王一样是个娘炮,杀个叛逆还瞻前顾后的,要我说,就杀,谁起来反对,再杀,杀到没人反对为止。” 林雁书叹了口气,“法兰西不像大齐,大齐虽然剥削很重但民众还有向上的空间,现在的法兰西民怨很重,就像个火药桶一样,一点火星就会爆。” “还有一点。”这时,白予终于开口了,“先前,教士,国外,你外公三个人来找我,如果他们是一条心的话,大可派一个代表来说就行,现在看来,他们也不是一条心。” 白予点出了关键,下层想反,上层还不是一条心,这就很要命了。 蒋纹鸢问白予,“你是什么意思?” “我?我不想管,不过我猜那位弗兰克主教应该马上就会来找我了。” 白予说道。 既然弗兰克主教解决了他的分裂体,那他必然明白白予盯上他了,他不过来是不可能的。 白予这话说完没多久,猫头鹰就从外面飞了进来,向白予报告,外面来了一个老头。 “雁书留下当翻译,你们去二楼,我跟这位主教大人好好谈谈。” 白予说道。 这种谈判切记会错意,对于只会日常用语的白予来说,一个翻译是很有必要的。 第六百九十三章 父子同名 白予又一次见到了弗兰克,他还是下午时那个样子,穿着朴素的衣服,身材高大健壮,皮肤有些偏黑,长相威严却挂着谦和的笑容,头发和胡子都有些花白,但是打理修剪得很整齐。 “你好,白予先生。” 弗兰克主教问候道,说得是文,不过语速有些慢,还带有明显的口音,显然这是许久不说文带来的后遗症。 “你好,主教阁下,还是说法语吧,我这里有翻译。” 白予回了一句,指了指一旁的林雁书。 弗兰克点点头,接着就直奔主题,“白先生你已经杀掉了那位大齐世祖皇帝灵魂转生的身人间之神,却保住了他的妻小,我很好奇你对于他的做法是什么看法。” 人间之神这个称呼,还知道白予保住了赵元的妻小,外带其本人极有可能拥有“戏如人生”的命图,而且阶位还很高。 弗兰克的身份已经很明显了。 “弗兰克阁下,你也是长生会的成员?” 白予问道。 “是,但这不重要。”弗兰克给予了答复,“白先生,我希望你能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赵元在非常错误的时间做了一件不够正确的事情,这就是我的看法。” 白予回答道。 还是白予那句老话,当前的主要矛盾是人和异神的矛盾,在大齐朝廷还有足够的威望,足够组织力度的情况下,赵元的行动就是在乱上添乱。 “看来白先生也是倾向于歌名的。”弗兰克松了一口气,“既然如此,白先生应该是会保持中立了。” “中立我肯定是中立的,我一个外国人掺和别人国家的事情干什么,但说真的,我十分不建议你对现在的法国进行激进的革命,尤其是杀死现在的国王这一点。” 白予表明了中立态度,却简易弗兰克不要做出过激的举动。 “为什么?” 弗兰克问道。 白予笑了笑,他有点意外这位弗兰克主教竟然会问这么一个有些愚蠢的问题,不过,白予还是回答了他。 “很简单,你和你的团体跟赵元和他团体有着本质上的不同,赵元他名义上是世祖皇帝,他只要杀了皇帝,就能名正言顺的坐上最高位,在他登上最高位之后,他的团体有能力取代大齐朝廷,他还有有足够的力量清扫团体内部的一些不和谐的人。而你,弗兰克主教,你连第一步都做不到,就是歌名成功,也只会让这个国家陷入混乱,到时候英国,德意志都会趁虚而入。” 白予说道。 弗兰克主教笑了笑,“你说得非常对,但正因为英国和德意志会趁虚而入,法兰西才会团结起来,我才有办法用大义去肃清现在跟随我的人里面那些投机分子和过于激进的人。” “你有这个力量吗?” 白予问道。 “在巴黎,除了白先生你,不会再有比我更强的人了。” 弗兰克主教说道,他语气很随意。 在这个习惯进行肉体毁灭的年代,一个人自身要是没有实力,拿来做大事的底气? “我说的这个力量,不是指个体。” 白予又道。 弗兰克主教笑了笑,“群体的力量,白先生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哦,原来给我钱包的时候你就看出来了啊,厉害,年纪轻轻就是八阶了。” 白予的“戏如人生”已经是七阶了,要一眼看穿他本体的伪装,只能是八阶。 弗兰克才五十出头就这个水平了,比书院博士团的大团长和青卫前统领还强。 博士团团长今年都一百二十岁了,十年前他才到第八阶。 青卫前统领是瑞宗皇帝,也就是太上皇他爷爷,世祖皇帝的儿子的奶兄弟,今年也已经是一百零七岁的人了。 妖族的老妖王和静虚禅师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三百多,一个二百多。 相比起来,弗兰克主教真的是青年才俊。 弗兰克主教笑叹一声,“和白先生比起来,我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其实我不仅仅是我,我还是我父亲。” 白予怔了一下,才猛地笑了出来。 搞了半天,老弗兰克也是小弗兰克,都是弗兰克主教。 白予叹了口气,给弗兰克主教到了一杯茶,接着给自己到了一杯,喝了口茶,长舒一口气,“我现在很好奇,各方关于主教阁下你的资料到底有几成是真的。”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希望白先生你能答应我,保持中立。” 弗兰克再一次的阐明他的目的。 “说个条件吧,提醒你一下,教会那边的条件是让雁书的母亲承袭公爵之位,将来传给雁书,国王给的条件是减少对于我旗下公司贩卖的煤油产品,茶叶等等产品的关税,至于雁书他外公后面那帮资本家,他们把南非的金矿许给了我。” 白予也懒得绕弯子,直接把各方的条件报了出来。 林雁书在一旁也是呆住了,她知道三方都找了白予,却不知道三方都是这么大的手笔。 拿看上去最没什么的承袭爵位这一点说,看上去承袭爵位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但实际上这一点不简单,奥尔良公爵现在不是一个实封的爵位,是个一般授予一位亲王的荣誉头衔,通常情况都是不让承袭的,就算要承袭那也是给儿子,要是最终传到林雁书头上,那可是坏了老规矩了。 另外两个就更别说了,形同卖国。 与林雁书不同,弗兰克却是很淡定,直言道,“我现在什么都给不了。” 他当然给不了,虽然他的追随者中不是没有有钱有势,身居高位的人,但那是极少数,绝大多数都是自认为一身才华无处施展的年轻人以及一些因为各种原因郁郁不得志得人。 “不过,如果白先生愿意帮我,那这三样我都能给,而且,以白先生你的力量,答应给你的东西没人敢不给。” 弗兰克主教说道。 白予笑了,那别人的东西画饼,可真有你的。 “弗兰克主教,你真的不该来找我的,你在大齐待了那么多年,应该听过引狼入室,与虎谋皮吧,老实说,我现在大可以在你们四方之间周旋,到时候你们每一方都少不了要大出血。” 白予这话一出,弗兰克一直淡定的脸上,也开始浮现出凝重。 然而,白予话锋突然一转,“不过,我本人是个崇尚爱与和平的人,我就当没见过你,还有,你那些邪异的玩意儿也不要用了,我会保持中立,就这样,请你离开。” 第六百九十四章 选择 弗兰克主教离开之后,一直在楼上偷听的元唯幸立时跑了过来,“白大哥,你为什么不干脆像你说得那样,假意答应他然后各方通吃?” 白予笑了笑,“我只是吓唬他而已。想要做到各方通吃,我得是土生土长的法国人,还得有势力能立起一个代言人才行。” 元唯幸一想,发觉也是,但她还是觉得白予什么都不要实在太亏了,半赌气半开玩笑的说道,“要说代言人也不是没有,我看雁书就很和尚。” 林雁书一听,连忙摆手,“不行,我不行。” 开玩笑,她自己再明白不过,在报纸上跟人论政她是一把好手,实际操作起来,她可能连马灵雨都不如,那几年马灵雨和她一样是白予的秘书,但是马灵雨要负责对接方方面面,包括北方贸易公司,无论是在处理人的问题,还是处理经济问题,马灵雨都积累了不少经验。 就在林雁书表示自己不行的时候,走在街上的弗兰克主教也恍然大悟,刚刚白予根本就是在吓他,白予根本做不到各方通吃。 白予很强没错,但他只是一个人,他在法国没有势力,最多只能当个打手。 意识到这一点,弗兰克主教稍微放松了一点,不过,心却还是压着大石头,白予最后的话是在明确的警告他不要用那项链和象牙。 项链与象牙是他利用从长生会那里得到的技术,结合从一些异端那里学来的巫术制造出来的产物。 能够赋予人异魔的力量,但不至于意识不清,当然,这只是暂时的,异魔的力量几乎完全来自异神,会不会听见异神的低语那就要看运气,而且人和人本身就不一样,所以,有的人可能能够保持一辈子清醒 但有的人可能过几天就异魔化,变成彻头彻尾的怪物。 项链和象牙,弗兰克可以不使用。 但若是不用 弗兰克就无法迫使一些高层站在他这边 达成短时间内推翻旧秩序,重塑新秩序的目标。 就像白予说的 他不能拖太久 否则英国与德意志介入 法国会真的乱起来。 思虑片刻,弗兰克决定使用那些项链和象牙。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自己认为时机未到的时候一定会隐忍,一旦自己觉得是时候了,会把所有都压上去绝不给自己留退路。 就算是神来阻止他 他也要做。 “我看那位弗兰克主教不像是容易被吓到的人。” 蒋纹鸢说道。 虽然只是听了弗兰克和白予的谈话 对其人并无了解 但蒋纹鸢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这不是女人的直觉 而是她多年来打击罪犯培养出的直觉。 “无所谓,只要我发现项链和象牙会让人异魔化 那他注定将会失败。” 白予说道。 知道了弗兰克主教也是长生会余孽之后 白予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阻止他 至于是死是活,看他表现了。 刚刚的谈话最后用那种虚张声势的吓唬,其实是为了让弗兰克觉得白予真的完成不想掺和这事。 蒋纹鸢隐约猜到了白予的想法,因为白予说的是注定失败,而不是注定死亡。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蒋纹鸢问白予。 “配合国王,在必要的时候出手解决这位弗兰克主教。” 白予回答道。 闻言,元唯幸失望的往后一坐,她不喜欢法国那个说话温吞吞,气质阴柔的国王,更不喜欢那个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花钱的王后,她从小就看不惯这类无能的王公贵族,在她六哥死后更是如此。 元唯幸问道,“为什么不是教会,或者雁书她外公那边?” “我不想后续再跟这个国家有太多牵连,所以不选教会,至于雁书她外公那边,他们给的是金矿,我还要组织人去开采运输,太麻烦了。” 白予说了他不考虑教会和那群资本家的原因。 他根本没有考虑什么利益,立场,他完全就是从后续麻烦不麻烦这个角度出发,进而做出的选择。 反正三方的主要目的都是解决弗兰克主教,只是报酬不一样而已。 一旁的林雁书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了,白予的考量竟然基于麻烦的程度。 但话又说回来,无论教会,国王还是资本家,哪一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目的一致,白予选谁对这个国家都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对比之下,其实弗兰克主教对民众更有利,至少听上去是更有利。 林雁书不得不在心中感慨,法兰西人民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命里有此一劫。 “雁书,你叹气做什么。” 一旁的张云苓关心道。 “我只是觉得,或许那位弗兰克主教成功的话,不是一件坏事。” 林雁书说出了她的想法。 “我觉得也是。” 元唯幸跟了一句。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异神,如果现在邪异力量对这个世界的侵蚀不是这么的强,确实如此,但弗兰克主教用了长生会的手段,这一次或许他还能控制局面,可有些东西用顺手了就会忍不住再用,他那些手段多来几次,会带来难以估量的后果。” 白予说道。 就像是白予对赵元的看法那样,弗兰克主教也是在一个错误的世界做了不够正确的事情。 “好了,该休息了,我看过几天就得出事,必须养足精神。” 言语间,白予的手已经逡巡在了蒋纹鸢长裙之内被裤袜包裹的腿上。 结实的肌肉和滑腻的裤袜结合起来的手感,只要一抚,就像是致幻剂一样,让人联想到被这强有力的腿夹住腰杆的场景。 蒋纹鸢侧过脸看向白予,“你就是这么养足精神得?” “那不然呢?” 白予反问。 蒋纹鸢冷淡的回了一句,“我人不舒服。” “没事,你趴着不动就行,我就划一划。” 白予道。 蒋纹鸢那臋,不是一般的翘,在那两瓣之间的一线天中划一划,简直是要升仙。 “我真服了你了。” 蒋纹鸢也是拿白予一点办法没有。 “白大哥。” 这时,元唯幸突然叫白予。 白予一听,关心道,“幸哥儿,你也不舒服?” “我想试试雁书那个。” 元唯幸小声说道。 “呃,好吧。”白予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但紧跟着叮嘱道,“可千万别勉强。” 漫长的一夜,开始了。 第六百九十五章 自杀点火 一转眼,距离和弗兰克主教见面已经过去了三天,此时,白予正在烤蛋糕。 他这几天什么都没干,基本都是在学习专研烘焙的手艺。若是放过去还是普通人的白予,可能要需要在老师傅的指导下学个几个月才能有点模样,但现在的白予完全就是天才的模版,就算没有先进的仪器,只是靠着从几个烘焙大师那里借来的笔记,研究了两三天就已经有模有样了。 能有这样的成绩,还得感谢马灵雨跟林雁书两人,马灵雨是唯一不嫌弃白予愿意品尝各种失败作品的,至于林雁书,她纯粹就是饿鬼,只有不是黑暗料理她都能吃得下去。 此时,厨房中。 白予刚刚端出一盘热腾腾,奶香扑鼻的纸杯蛋糕,正往客厅走,准备招呼马灵雨和林雁书下楼吃蛋糕,就听见啪嗒啪嗒一阵脚步声过来,到了客厅,就看到了蒋纹鸢,“纹鸢,你来到正好,刚出炉的蛋糕,要不要来两个?” 蒋纹鸢表情严肃,“那位弗兰克主教死了。” 白予闻言,一点不惊讶,“肯定是假死,他的能力也必然有伪装相关的,要做到这种事情太容易了。” “重点不是这个,杀他的是艾利奥特教士,就是最开始找你的那个老教士,这个艾利奥特当街用枪打死了弗兰克主教,随后就被警察逮捕了关入了监狱,现在教会的人要求把人交给他们进行处理,而不知道是谁散播的消息,说国王要特赦艾利奥特,一大波民众手持武器冲向了监狱,要杀了艾利奥特,现在巴黎的局面已经失控了。” 蒋纹鸢平静的介绍道。 “幸哥儿她们在哪儿?” 白予问道。 蒋纹鸢元唯幸她们一起出的门逛街,现在只回来了蒋纹鸢一个人。 “公主带着小蝶去巴士底狱那边去了,说是准备看一出好戏,云苓觉得可能会出现伤亡,随时准备去救人。” 蒋纹鸢说道。 白予一听差点没笑出了 巴士底狱换了一个世界,换了一个时间还是没能逃过成为焦点的命运。 长舒口气,白予恢复正经严肃 “艾利奥特教士为什么要当街杀死弗兰克?” “我听说是国王准备重启三级会议 弗兰克主教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的赶去王宫 路上公开喊出让法国与十字教做彻底切割 退还十字教在法国拥有的大量土地 建立全新的教会机构,不仅如此,他还要求限制国王的权力,并且要国王进行谢罪,还有改革税收制度 降低对于中小工厂和低收入城市平民的征税这一系列的口号。” 蒋纹鸢道。 弗兰克主教的这些主张白予之前就已经清楚了 说实话也不怪教会 国王 大资本家都想弄死他。 只是,白予没想到他竟然会当街喊出来 直接跟各方利益集团撕破脸。 “当时 艾利奥特教士带着一群雇佣兵拦住了弗兰克主教 大声指责他是异端,教会已经开除了他的教籍,他现在已经不是主教了,让跟随弗兰克的那些教会的年轻人迷途知返,否则等待他们的可能是同样的惩罚。” 这番威胁没有一点效果,反而起了反作用。 弗兰克走到队伍最前面,高声指责艾利奥特,说以他为代表的教会高层,只知道从农民身上吸血,他们才是该下地狱的异端,是教会的蛀虫。艾利奥特本人更是一个下流龌蹉的混账,不光贪污了几十万法郎,给自己修建豪宅,还跟官员勾结,以剿灭女巫的名义,将无辜的平民女子打成女巫,把她们变成一些人肆意蹂躏的热兵器,本人还是一个臭基,不光是基,还是个没能力,只会穿修女的衣服,找男童来捅自己。 一番揭露谩骂,艾利奥特直接口吐一口鲜血,差点没当场倒下。 周围的市民纷纷叫好,急火攻心的艾利奥特当即掏出了手枪,砰的一枪打在了弗兰克主教身上。 弗兰克就这么在众人面前倒下了,在说了几句遗言之后便彻底咽气,弗兰克一死,局势瞬间失控,要不然警察部队及时赶到,艾利奥特已经被人活活打死了。 接着,艾利奥特被关入了巴士底狱等待审判,很快,教会要求自行处理艾利奥特和国王准备特赦他的传言就传出来了,弗兰克的追随者闻言当然不会就此罢休,一路冲向巴士底狱要把艾利奥特抓出来进行公审,这自然是不合法的。 警察立时出动准备阻拦,可没想到一路上,要杀艾利奥特的人越来越多,其中很多人都只是听闻,便加入了队伍,短短时间就形成了近十万人的队伍,且不说其中大部分人都携带了武器,许多人还有火枪,这些队伍中还不乏警察们的亲戚,朋友。 甚至于,其实警察部队中大部分人本身就对法国的现状颇为不满,他们在这个国家也是下层。 于是乎最终形成了数量庞大的群众队伍冲击巴士底狱的场面。 “其实,这事儿还得怪世祖皇帝。” 白予半开玩笑的说道。 刚刚下楼的林雁书听到这话,不由得笑了笑,“这怎么又怪世祖皇帝了?” “当年他和法国同盟,共同赢得了一场堪称世界大战的胜利,其实当时的法国各方面矛盾就已经很突出了,到了爆发阶级对抗的边缘,只因为一场大胜才把一切掩盖了下去,当教会,王室,大资本家们并没有收敛,所以,几十年后终于该来的还是来的,而且会比原来的更加惊人。” 白予说道。 白予本来是想等冲突爆发,然后去解决弗兰克,暂时平息事端的,只是没想到弗兰克这么狠,自己来了一招“自杀”把民愤推到了丁点,直接引爆了一切。 “走吧,去巴士底狱,我估计那里坚持不了多久。” 白予说道。 “不会吧,那里可是和要塞一样,还安装了火炮。” 林雁书有些怀疑白予的判断。 “你以为弗兰克凭什么敢死一次,他手下必然有一帮足够强的人,更何况,巴士底狱的守军和狱卒看到那么多民众,未必会真得想要继续坚守。” 白予对林雁书说道。 说完,白予跟蒋纹鸢,还有林雁书,马灵雨与猫头鹰一起离开了别墅,前往巴士底狱。 一切都应验了白予的猜测,当白予赶到的时候,巴士底狱已经被攻破了。 从现场看,根本就没怎么战斗,这座要塞就被攻破了。 艾利奥特已经被打的不成人样,被绑在一个木头十字架上,正被人高高抬起,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往中央广场方向前进。 所有人一边欢呼胜利,一边叫嚣着要烧死艾利奥特这个异端。 第六百九十六章 整个巴黎乱成了一锅粥 中央广场,最中间,艾利奥特被高高的竖立起来,他脚下是搞搞的木柴堆,如果从下面点火,火焰会过许久才会烧到他的身上。 火刑要得就是这种效果,要足够高,让周围人都能看见,而且不能一下就把人烧到,要让被施行火刑的人在临死前经历恐惧的折磨。 在数万民众大声的怒骂与唾弃之中,艾利奥特痛苦的求饶了几分钟,最终还是被火焰灼烧到了,只是第一个瞬间,便让他发出了一声惨嚎,随即晕了过去,但灼烧的剧痛转瞬间又让他清醒了过来。 现场几乎所有人都在为正义得到伸张而欢呼,看见艾利奥特被火焰逐渐吞噬,他们前所未有的畅快。 又过了几分钟,已经死去的艾利奥特彻底化作了焦炭。 火焰还在继续燃烧,这时,一个身材矮壮,头发不多,大鼻子独眼,一脸大胡子遮住了半张脸,以至于都看不清年龄,说话瓮声瓮气的男人走到了火堆前,拿起一个大喇叭,“市民们,你们好,我是‘独眼巨人’贝尔纳,相信你们很多人都认识我。” 在场真的认识贝尔纳的人其实很少,但绝大多数都听过他的名号。 因为贝尔纳便是黑街之主,巴黎的地下王者,一个矮子,绰号却是“独眼巨人”。 “我从来不认为我是一个恶棍,我只是恶棍的管理者,当然,我做得并不好,至少在过去并不好,相信大家都很清楚。” “五年前,弗兰克主教问我,‘你觉得你们这些人为什么要干坏事’,我当时笑了 为什么干坏事?当然是因为这是一个坏人,我本想这么回答的,可我突然发现 这个世界上真有天生的坏人吗?也许有 但不该这么多,最起码不该多到需要我来管理他们的程度。” “没有那么多人天生想做坏人 只是这个国家太不公平。教士 贵族 资本家,他们就像是三头怪物,不断啃食我们的血肉,教会的人明明已经是最大的地主,却还要对农民征税 还不允许农民自有的进行贸易 所有农产品的出售都必须进过他们的批准 贵族想尽一切办法盘剥民众 但他们盘剥来的钱,有用来建设国家吗 有用来抵御外敌吗?甚至于 他们有多给警察们发点工资吗?没有 都没有,完全没有,他们只会用来享乐,前不久甚至还举办了一场派对,你们知道吗,那场派对上最便宜一瓶酒都要十法郎,十法郎,能买多少面包?还有那些资本家,明明已经垄断了生意,却不肯给工人涨一点工资,甚至还开除抗议加班的人。” “伟大的弗兰克主教死了,该死的艾利奥特也已经被我们处死,但这并不是结束,我们真正的敌人还没有被打倒。” “所有无产阶级的兄弟们,农夫,工人,警察,职员,拿起你们的武器,跟我走,去那万恶的王宫,将笼罩在法兰西之上的恶魔驱逐!” “拿起枪,抬上弗兰克主教的棺木,跟我走!” “为了弗兰克!” “哦!!!!!” “为了弗兰克!” “吊死路易!” “吊死路易!” 所有人都在高呼“为了弗兰克”,跟随“独眼巨人”贝尔纳一起,杀向了王宫。 远处,白予几人还在观望,元唯幸看向白予,“白大哥,不动手吗?” “这时候动手不是犯众怒了吗?再说了,我可是跟尊敬的,伟大的弗兰克主教阁下约好了,只要他不使用邪异的力量,我就放他一马。” 白予说道。 蒋纹鸢白了白予一眼,心道你扯,你继续扯。 “这个什么弗兰克,不会真的死了吧。这些人为什么会这样?” 马灵雨很疑惑。 她是一行人里,对什么歌名最没有兴趣的人,也不喜欢看这种热闹。她也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这些法国的贵族,教士,资本家这么过分。 其实,大齐的贵族,资本家比起法国这帮人有过之无不及,只是马灵雨从小就被她父亲马致礼保护得很好,而马致礼又不是一个一心想赚钱的庄园主,后来她接触的是白予,白予当然也没少敢割韭菜的事情,但白予主要是割中产。 “我看那什么主教肯定死不了,说不准到时候就复活了,跟他们那个最厉害的洋神仙一样。” 说话的庄晓蝶。 她自认不是什么聪明人,但作为旁观者,这种明显的问题她还看得出来。 “走,跟上去看看。” 白予说道。 此时,王宫之中,以国王为首的贵族,一帮教士以及一群大资本家的代表,刚刚终止会议。 为什么明明弗兰克被杀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乱象已经发生了,会议却刚刚才终止?原因很简单,会议上的所有人都不认为巴士底狱那样宛如要塞的监狱会一下就被攻破,他们本来还在商量如何先安抚民众,事后在慢慢清算。 没想到接到消息,巴士底狱破了,艾利奥特被人在广场上烧死,一群叛逆抬着弗兰克的棺材,身后跟着数万人,其中甚至还有原来的警察,正朝着王宫杀来。 国王只能宣布会议终止,并且派人传令调集军队过来平乱,而他自己和其他王室成员,当然是在王宫卫队的保护下撤离巴黎。 至于其他参与会议的人,本来就软弱无能的国王此时满心都是保住自己一家的小命,那还管得了其他人。 但谁也没想到,异变突发,参加会议的百来人,其中十多人突然身上长出了弯钩状的獠牙,红了眼睛,冲向国王,见人就杀,聊聊十数个作为安保的卫队成员开枪射击,却没能击杀这些人。 这时,王宫卫队长一闪身来到会场,看见这位白发苍苍却英武不凡的老人,所有人都仿佛见到了救世主。 众人都知道,忠心耿耿守卫了王室五十年的卫队长实力强悍。 这种程度的怪物根本不是对手。 卫队长一只手手持斧枪,一只手单手拿双手剑,一招风车乱舞,瞬间就杀掉了三个异变的怪物。 刚刚杀死三个怪物的卫队长,一头银发连一丝头发都没有乱,还恭敬礼貌的对国王请罪,“我王,下臣来迟了,请恕罪。” 就在这时,一个怪物扑向卫队长,所有人都想要大声提醒,但怪物太快,快到他们还没出声,就已经到了卫队长身后。 所有人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下一瞬,却只听噗得一声,卫队长一击腋下反手剑,捅穿了怪物,一甩手,便如同甩开一团脏污那样,甩开了怪物。 “嘁,杂碎。” 卫队长不屑的一声。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已经死掉的怪物却突然站了起来。 第六百九十七章 没想到吧,我来了 刚刚被砍倒在地,现在站起来异魔身躯上深深的斩痕已经愈合了许多,这浑身是血口,血口中长满了小象牙的异魔没有对老卫队长发动攻击,而是径直扑向了距离他最近的国王一行人。 老卫队长瞬间召唤出一个圣盾,将象牙异魔击飞,化解了危机。 可就在同一时间,一道黑影闪过,老卫队长瞬间暴血,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他自己的腰肋出一整块肉连同厚厚的冬装一起飞了,伤口最深的地方甚至都能见到肋骨。 “陛下,快走!” 老卫队长大喊一声,冲向刚刚那个诡异的存在。 发动偷袭,瞬间重创他的绝不会是什么一般的异魔。 眼见老卫队长竟然受伤,国王顿时就吓尿了,立即下令让身边的卫士不要管会场剩下的人,保护他和几个王室成员去自己的寝宫暂避。 国王走了,老卫队长却没有放松,双手剑与斧枪齐出,准备先扫荡了会场内的杂兵,看着唯一没有起来的无头尸体,他现在已经明白了,对付这些家伙必须要彻底砍头。 然而,老卫队长未能如愿,一个异魔拦住了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卫队长质问道。 “你不是已经感觉出来了吗,雷欧。” 异魔开口了。 “是你,弗兰克。”老卫队长雷欧简直不敢相信,“为什么要用这么卑鄙无耻的方式!” 弗兰克和老卫队长算是老朋友了,他很清楚这位老朋友武艺千锤百炼,已经到了超直感的程度,几乎能预测到将至的攻击,而且他本身拥有极高的防御力,还有那防御能力强悍的圣盾。 如果不设计偷袭,他不可能在第一时间就重创这位难缠的对手。 “雷欧阁下,事到如今你还在纠结卑鄙与否的问题,我真不知道该说你是可怜,还是幸运。” 弗兰克感叹道。 老卫队长扔掉了斧枪,以最谨慎的剑盾姿态面对弗兰克这个本来就比他强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你是一个正直的人?” “为什么这么做,你真的不知道吗?” 弗兰克反问,他并不着急,对方每分每秒都在流血,都在衰弱。 老卫队长雷欧怒目圆睁,“我不明白,你应该知道国王陛下并非外界谣传的那么奢侈无度,他一直在削减王室的开支,他也一直很努力的在平衡各方,希望进行改革 他并没有错误。” “努力,有用吗?”弗兰克笑了,“软弱无能就是最大的错 更准确的说 在这个时代,国王的存在本身就是错。” “那只能请阁下死在这里了。” 老卫队长再无言语 冲向了弗兰克。 几个回合的交锋 老卫队长很快就陷入了苦战。 一丝不苟的白发已经缭乱不堪 蓝色为底金花图案的卫队长制服也已经大片暗红。 全力集中在弗兰克身上的老卫队长根本管不了其他人,此时,会场内剩余没来得及逃跑的几十人,已经被异魔杀光了,而异魔并没有加入两人的战团 去攻击让他们本能感到恐惧的老卫队长 而是冲出了会场 朝着寝宫方向奔去。 此时此刻 寝宫之内。 “公爵,快去请白先生。” 躲在房间角落 瑟瑟发抖国王焦急的对老公爵喊道。 王宫内最强的老卫队长已经重伤 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白予。 老公爵恨不得一刀捅死这个废物,强行按捺愤怒,恳请道,“请您给我二十名卫士。” 加上先前会场过来的人,此时有五十三人在寝宫内外守护,老公爵感觉二十个应该能护送他安全的杀到外面。 国王牙齿打颤,“十个。” 老公爵心中已经忍不住狂骂了起来,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纠结这个。要是不能搬来救兵,这里的卫士就算再多来一百个,也根本对付不了那种能复活再生的怪物。 “十五个,不能再多了。” 国王咬牙说道,他觉得自己已经豁出去了。 彻底被激怒的老公爵不想再理会国王,随便点了二十人,“你们都跟我走。” “不用了。”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我已经来了。” 来人正是白予,在会场骚乱发生之后不久,分裂体就给他传来了警报,白予立时置换了过来。 只不过他安排分裂体伪装替换的那个卫兵,只是一个在外围守护不入流小兵,所以白予赶到此处稍微花了一点时间。 “真是太好了。” 国王松了口气。 他知道,白予来了他的安全就有保障了。 “白,快去会场那边。” 老公爵说道。 国王伸出手想要挽留,然而他还没来的出声,白予已经不见了。 离开寝宫之后,白予很快遇到了象牙异魔,“呵,真是熟悉又令人作呕的味道。” 不由分说,白予捏爆了这几个异魔的脑袋,继续朝着会场前进。 到达会场,老卫队长已经只能勉强举盾,抵挡弗兰克的攻击,已经完全没有了反击的余力。 “好了好了,别打了。” 白予闲庭信步的走进了,语气轻松的说道。 弗兰克停下了攻势,长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过来了。” “听你这话,你还安排了阻拦我的陷阱?” 白予笑道。 说来也可惜,白予事前根本没猜到弗兰克的诡计,更不可能预知有陷阱在等他,但白予在接到警报的瞬间直接瞬移过来了,然后就撞破了弗兰克精心布置的局。 正应了老和尚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神通不敌业力。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主教阁下。” 白予说完,拖上弗兰克离开了王宫。 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白予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让那个艾利奥特教士配合你得?” 白予跟艾利奥特接触过,那老头绝不是一个会情绪失控到当街对人开枪的人。 弗兰克一伸手,一本笔记出现在他手中,“我的第七阶名为‘剧作家’,能选定十个人作为角色,按照我写好的剧情行动。” “厉害。” 白予夸赞了一句。 弗兰克一声苦笑,“呵,剧情并不能过于背离人物本身的性格和想法,抗性高的人,剧情还会根据抗性自动进行修正,对你这样的人而言,连选定都做不到。” “我想听听你的计划到底是如何。” “有意义吗?” “没有,但是我想听。” 白予现在完全是看乐子的心态,管什么意义不意义的。 第六百九十八章 骗子最讨厌被骗 多年努力,一朝化为乌有,弗兰克一方面沮丧之极,一方面又有一种解脱之感。沉默半晌之后,终于开口,“计划很简单,首先是让艾利奥特杀死那个虚假的我,按照我的剧本,国王一干人反应迟钝,愤怒的民众我的追随者带领下,加上内鬼的配合快速攻陷巴士底狱,把艾利奥特拖出来杀死。然后他们会杀向正在召开会议的王宫,王宫里的人收到消息,自然想要逃跑。” “这时,我的本体会启动那几个已经有了异魔力量的人身上预先设定好的神术。” 弗兰克说道这里,白予突然打断了他。 “等等,神术?神术是怎么回事。” 白予问道。 弗兰克略显惊异,“你那制造分身的力量不是神术吗?” 白予一听,想了想,差不多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制造分裂体的能力可能是因为在东瀛被那个废物女神的神术搞了,之后的命图才有了这种相关力量。 在欧洲伪神很多,人和这些伪神建立足够稳固联系的话,还真有可能以自身力量使用神术。 “继续。” 白予说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之后也没什么复杂的,你会被一个虚假的我牵制,然后短时间内被限制行动,这段时间,我杀光参加会议的这帮人,他们死得差不多了,外围的卫兵和愤怒的民众也差不多该到了,他们接着会遇到部分参会人员变成的异魔,那时,神术力量差不多也该消散了,这帮人会在茫然不知所措中被当做凶手,要么被逮捕,要么反抗被杀。” 弗兰克说道这里,白予再次提问,“有个问题,之前那些拿象牙的人可见过你。” “没错,但我已经死了,你能说是一个死人安排了这一切吗?就算有人怀疑,在这种大势之下,也不可能敢往我这个死人身上泼脏水。” 弗兰克笑道。 白予点点头,“有道理,不过你死了,谁来组建新政府?” “这么多年,我还是有几个可用的身份的。至于弗兰克主教,就让他长眠吧 他的死还可以稍微安抚一下教会,贵族以及那些资本家。” 弗兰克回答道。 “想得还挺周到。” 白予又是一副夸奖的语气。 “那又如何,已经失败了。” 弗兰克叹道。 千算万算 没有算到白予能瞬移过来。 只要白予迟来一会儿 一切都将成为定局,他的“戏如人生”还在白予之上 白予并不能直接看破他的伪装 就算白予事后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查明了一切 那时候他作为一个外国的重要人物,难道还能杀了他这个新政府的首脑不成? “你很厉害,我有种想要将你收入麾下的感觉。” 白予说道。 “是吗?” 弗兰克问,惊异之中带着庆幸,庆幸之中又带着紧张。 “是 你很厉害 掌握了长生会的一部分技术 还要自己原创的技术 本身实力也很强,绝对能够成为我的一大助力。”白予说道 “但是 你太强了 再过不久我可能要离开这个世界,按道理,我是不可能允许你这样一个头脑精明的定时炸弹留在身边的。” 白予嘴角勾起一丝邪恶的微笑,“所以,你骗了我,你那个能力并不是不能选定我,你给我设定了一个将你纳入麾下,带你离开法国的剧情。” “作为一个骗子,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白予道。 这一刻,弗兰克毫不犹豫的逃走了,用他最快的速度,没有采取任何多余的举动。 因为他知道他只能逃,然后反抗的举动都必将导致他活下来的几率归零。 “呵,别以为我是不想让人打扰才把你拖来这种没人的地方。” 白予冷笑一声。 到这么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当然是避免这家伙混入人群不知所踪。 刀剑上手,分裂体分出,白予拿出了面对赵元时的最强姿态。 追击拉近距离之后,分裂体被白予直接打出,高速飞行,半空中瞬间置换,捅刀,再置换,横刀“妇人心”深入弗兰克的胸膛,弗兰克垂死搏命一击攻向白予本体,打在了分裂体护甲层上,分裂体开裂,白予一剑刺出,扎入弗兰克眼窝。 下一瞬,弯刀上手,一刀。 “再见,主教阁下。” 话音落地,人头落地。 一手主导了这场变乱的弗兰克主教,就这样死在了白予手上。 “单纯的‘戏如人生’加成还是太少了,强度差不多只有老和尚的三分之二。” 白予评价了一下已经死掉的弗兰克。 扯下弗兰克的衣服,将他的脑袋包好,白予提着他的脑袋,赶回王宫。 当白予赶到王宫的时候,愤怒的民众已经将王宫团团围住,因为之前弗兰克的谋划,此时以国王为首的一帮王公贵族,还有少数几个跑得够快,幸存下来的教士,资本家代表全部被围在了王宫之中。 白予没有理会民众,直接来到了国王所在的地方,把头一扔,“尊敬的国王,弗兰克主教已经被我杀了。” “太好了,这样,你们赶紧拿着他的脑袋出去,宣布一切都是弗兰克的阴谋。” 国王兴奋的喊叫道,他刚刚从没死的卫队长那里得知了弗兰克是主谋的事情。 白予没说话,外面的民众怎么可能承认这个死人头是弗兰克的脑袋?再说了,这时候把所有的脏水往弗兰克这个死人身上,不但不能平息事态,反而会彻底激怒民众,那几个知道部分真相,负责带领民众的人更是会孤注一掷,选择冲击王宫。 这国王比起他的皇帝老岳父实在差太远了。 “我先告辞了,记得我们得约定,陛下。” 白予说完,准备离开。 “等等,白先生。” 国王叫住了白予,现在外面上万人,军队短时间内又来不了,凭借眼前这点卫兵根本抵挡不住那些人。 “我毕竟是一个外国人,陛下,去说点软话拖延时间等你的军队到位吧。” 留下这句话之后,白予转眼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白予来到走之前和蒋纹鸢她们约定好的地点,意外看见了两个人,玛蒂尔达和艾玛,其中玛蒂尔达红着眼睛,似乎刚刚大哭了一场。 一问才知道,玛蒂尔达的丈夫罗赛瓦尔冲在了最前面,赤手空拳击杀了三个王宫附近的士兵之后,被火枪齐射打死了。 临死之前,罗赛瓦尔哪怕血流如注,也还在高喊,“我是英雄,法兰西的英雄,玛蒂尔达,你看到了吗,你的丈夫是英雄。” 第六百九十九章 他是路易,我也是路易 白予离场之后。 王宫的局势愈演愈烈,眼看着守卫再不放行,外面的民众就要直接暴力破门了。眼见局势如此,国王却并没有听从白予的意见去前面当众说点妥协的话,以达到安抚暴怒的民众,拖延时间的目的。 刚刚死了那么多人,他已经彻底被吓怕了,担心自己一旦露面就可能遭遇袭击,根本不敢露面。 思虑了一番,国王让老公爵出去安抚民众,而他这趁着这个机会,带着王宫里的一些财宝由卫兵保护着离开王宫,离开巴黎到去暂时避一避,等过两天军队彻底平息了巴黎的事态再回来。 老公爵面上面上不情愿,心中却是窃喜。 他很清楚自己这个懦弱的国王侄子的盘算,暂避风头,过两天再回来。 只能说,这种想法太天真了,外面这帮人可不是乌合之众,他们不达成某种协约是绝不肯罢休的,而且一定不会等到明天,因为明天军队就来了。 今天之内,一切就将见分晓。 老公爵也清楚他自己,他是头号的大贵族,但空有名头,无钱无地无人,而且因为几十年前的一些事情,还跟许多老牌贵族交恶。他背后有一帮资本新贵支持,但这帮资本新贵并不希望看到贵族继续把持高位。 他本来没想过上位,本来也没这个机会。 但现在,似乎是有了。 好几个大贵族都死了,一些资本家的代表也死了,最关键的是国王跑了,把谈判的机会让给了他。 跑掉的国王叫路易,他也叫路易,他当不了国王,当个首相总没问题吧? 他今年也不过六十多,还不老。 老公爵雄心勃勃的在一众卫兵的簇拥之下,来到了宫门前要求打开宫门,他要倾听民意代表的意见,好汇报给国王。 当然,大家都懂什么倾听,什么汇报都是扯淡,这就是一场谈判,而且是快刀斩乱麻的谈判。 几个小时之后,双方初步达成了共识,然而就在这时,传来了噩耗。 国王路易,他死了。 所有人直接傻了。 当来人把事情原委讲述之后,所有人都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才好。 原来,国王走得仓促,所有也没有准备足够的马车,但是国王和王后又担心自己的东西失窃,所以把两人爱好的东西和各种金银财宝都塞上了马车。以至于除了国王王后两人坐马车,其他人除了几个高级侍卫官骑马之外,其他人都只能步行。 心头害怕的国王恨不得赶紧飞到目的地,连连下令加快速度。 对于这种快速的赶路,卫兵到没什么,虽然他们不如真正的战斗部队,但坚持这么一阵还是没问题的,却苦了王宫的女仆还要内廷的几个宠臣,他们名义上是仆人,可作为国王的仆人哪里吃过什么苦,平日里比一般贵族还要养尊处优,一路快速的奔逃,很快便叫苦不跌。 国王最宠信的内廷官员实在忍不住,就跟国王提意见,说他想要骑马。 平日里国王宠信他,但此时此刻,被人逼得只能狼狈逃窜的国王却是早已经憋了一肚子火,于是说道,“骑马?你干脆做马车吧。” 宠臣心中恼火,过去一段时间国王再三削减他们的收入,甚至还没收了他们的部分财产,他本来心里就不舒服,此时被国王这么一挤兑,他心里更生气了。 但生气归生气,他还是明白自己不过是一个宠臣,唯一的依仗就是这位国王陛下。 于是悻悻然跟国王道了歉。 然而国王却不依不饶,区区一个宠臣的道歉,怎么能发泄他心中的火气,于是他让人把这位宠臣送上了马车。 当然,不是国王坐的马车,也不是装了金银的马车,而是一辆放了各种花草植物的马车。 国王是一个特别喜欢盆栽的人,而这位宠臣本身也是因为一手培育盆栽的本事,才成功上位。 宠臣被卫兵强行塞进了满是盆栽的马车里,他根本没有足够的空间,各种树枝不断的划过他的脸庞,手臂,虽然不至于划伤他,但却让他越发的恼火,时逢夏季,蚊虫不断,他也只能忍受。 贵族出身的他,感到了莫大的侮辱。 就这样过了许久,队伍停下休息,原因是国王渴了要喝水,但是马车一直在抖,他喝着不舒服。 宠臣也跟着下车,国王看来他一眼,“呵,你怎么下来了,不是要坐马车吗?” 这话一出,砰,宠臣一枪打死了国王,然后又一枪,打死了他自己。 国王到死,都还维持着一副小得意的表情。 所有人都被吓傻了,根本不敢相信这一切,他们不相信平常那个只会讨好国王,什么本事没有,靠着国王才能获得那么多钱财的宠臣,只因为被国王小小戏弄了一下,便开枪杀了国王,他们实在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可这一切又确确实实的发生在他们眼前。 当白予一行人得知这个消息,已经是晚上吃过了晚饭之后。 “怎么会这样?” 林雁书也想不明白,国王又没有对其进行什么严厉的惩罚,只是把人塞进了满是花草植物的马车中而已。 张云苓却道,“我想,应该是这位国王陛下平日里对这些身边的人太好了。” 她从山里出来,又跟随义父多年行医,最明白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 “这是什么道理?” 林雁书问。 元唯幸冷哼一声,然后笑了,“若想让人当奴仆,就得把这个人当做奴仆对待,若是把他当人那他自然也以为自己是个人了,是人,那就有尊严。” 比起张云苓,元唯幸对这个问题看得更透彻。 “不说这个了。” 白予叫停了这个话题,死都死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叫停话题之后,白予转向玛蒂尔达和艾玛,“对了,你们两位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准备回乡下跟我丈夫离婚,然后买一块地。” 艾玛说道。 她本来没钱,不过白予给了她一笔钱作为酬劳,足以在乡下买些土地。同样的,玛蒂尔达也有。 “我跟艾玛一起去。” 玛蒂尔达说道。 她刚刚失去了丈夫,巴黎又这么乱,她对未来一片迷茫,只觉得艾玛读过书,为人又比她机智得多,是个可以依靠的人。 而且,她们两人都有了一些特别的力量,自问也不怕寻常的男人过来骚扰。 “好。” 蒋纹鸢对两人的决定发出了赞叹。 第七百章 再见了,魔幻主义的巴黎 原本,各方势力虽然在新政府的规划上存在分歧,但在某一个问题是是有默契的,那就是把国王推出来背锅。 老公爵的思路是国王跟全国人民谢罪,再学对岸的老仇人玩君宪,他自己当首相。 之后贵族和新兴资本的代表大家坐一起商量怎么分配利益,当然,先进的民意代表们肯定也有足够席位。 至于教会,一个字,滚。 然而现在准备推出来背锅的国王突然死了,还是被自己的宠臣给杀死的,事情一下就变得难办了。 国王没了,弗兰克的追随者们也不想跟老公爵玩什么君宪了,他们想更进一步,他们要共和。 关键资本家觉得共和不错,最好是把贵族也踢走。 然后资本家们紧急联络了教会,准备联合他们,先踢走贵族再说。 教会也玩起了花活儿,调转枪口,把老教士艾利奥特打成了居心叵测,不敬上帝的异端,说艾利奥特勾结贵族,杀了弗兰克,还要给死去的弗兰克封圣。 这一下,贵族也感觉到不妙了,又紧急联合弗兰克的追随者,承诺各种改革措施,要清除教会势力,整治资本家。 代表了旧势力和王权的贵族,和一帮代表了平民阶层利益的人联合在了一起。 代表了旧有生产生活模式的教会,和最反对旧有秩序的资本家联合在了一起。 贵族和平民,教会和资本,明明是互相之间矛盾最尖锐的群体,却在此时突然结盟了。 属实是魔幻主义巴黎。 紧跟着,贵族和民意代表宣称艾利奥特教士是受了教会的指使杀了弗兰克,国王本来已经准备宣布教会的罪行,但没想到个别用心险恶的资本家收买了国王身边的宠臣,然后刺杀了国王。 教会和资本自然还是坚持他们先前的声明,艾利奥特勾结贵族杀了弗兰克,而且还和弗兰克身边一些小人联合起来演了一出大戏,意图欺骗民众。国王明察秋毫,看出了问题,紧跟着贵族便指使国王身边的宠臣刺杀了国王。 转眼,军队来了,但军队也迷了。 所以,到底是谁和谁勾结杀了弗兰克主教?又是谁指使了宠臣杀害了国王? 率领军队过来,原本打算平息变乱的将军只能去找老卫队长雷欧。 老卫队长资历很老,他参军的时候,上一代国王才刚刚出生,他成为王宫卫队长的时候,刚刚死去的国王才刚刚登基。 但是老卫队长从来就没有发言权,就算他说话也没人听,原因很简单,他是一个正直的人。 一个国家并不需要一个正直的人发声。 但此时此刻,这个正直的人,却拥有了一锤定音的权力。 众所周知,老卫队长和已经死去的弗兰克是朋友,没有利益往来的纯粹朋友。 众所周知,老卫队长是一切的亲历者,他知道那一天会场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卫队长将一切告诉了将军。 将军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因为这个真相不能说出去。 现在,无论任何一方都已经把弗兰克奉为英雄,没有人可以说他不是。 最终,军队选择了中立很沉默。 贵族,平民代表,教会,资本家在一番博弈与交易之后,选择了妥协。 大家都拿一点,也都退让一点。 法兰西成为恭贺国,贵族的头衔与部分特权得到保留,在新政府中依旧占有大量位置,而教会清退了大部分的土地所有权,但教会势力保留,提高了对于大企业的税收,但给予了更多的席位。 至于平民,新政府给予了许多福利保障的条款。 “看似各方的问题都解决了,但其实各方的问题都没有解决。” 白予吃着早饭,看着报纸,如此评价道。 平民没有拿到足够的权力,只是得到了一些所谓的福利保障。 资本没有获得想要的自由,只是一点政治地位并不能让他们满足。 教会威信保住了,却丢掉了大量的土地。 贵族的身份保住了,却没能捞到足够的实惠。 “哼,不出十年,还得乱。” 元唯幸说道。 这场由弗兰克点起的大火,看似被扑灭了,但火星已经散落,那飞散的星星之火,迟早会掀起一场无可阻挡的燎原大火。 蒋纹鸢喝了一口牛奶,“我感觉,这个国家还是需要一个强人。” 连日来的乱象,如果把教会看作乡村地主,把贵族看作是官僚阶层,再加上资本和平民,那么法兰西的问题其实和大齐的问题并无太大的区别。 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不同,就是因为法兰西没有一个强人。 “我同意阿姐,一帮人唧唧歪歪的,那将军还在看戏。” 庄晓蝶附和蒋纹鸢。 依他的看法,那什么将军直接上位算了。 马灵雨问道,“那之前国王允诺白大哥的关税减免还算数吗?” 她不关心什么法国怎么样,她只关心她白大哥的生意。 “怎么可能不算数,咱们家白老爷可是知情人。” 林雁书言道。 “那就好。” 马灵雨放心了。 “再休息两天,我们就离开,我再留在这里,不知道多少人睡不着觉,说不定还会有人找上门来。” 白予说道。 对于这里,白予也厌倦了。 从赵元到弗兰克,他已经终结了两个歌名者,他固然没有丝毫的后悔之意,毕竟在他看来,这两个人都是在极其错误的时间,做了不够正确的事情。 但对于这两个人,他还是感到有些惋惜。 倘若这个世界没有异神,没有神秘力量,或许自己也会加入到他们得队伍,为了理想而奋斗。 “异神必须死。” 白予内心更加坚定了要根除异神的想法。 没有了异神这个世界会不会变得更好,他不知道。 但只要异神存在,这个世界就难以迈进新时代。 还有两个,只剩两个,只要解决了这最后的两个,他就可以前往终极之地。 “是按照原定的计划在欧洲逛一圈,还是直接回去?” 蒋纹鸢问白予,她总是能抓住白予的想法。 “不逛了,直接回去,我要把剩下那两个抓出来。” 白予答道,语气坚决。 “好。” 蒋纹鸢应得。 一直以来,白予这种坚决的样子就是她最为欣赏的模样。 白予的假期结束了,接下来将是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最后的战斗。 “爱”和“欲”,最后的两具分身,准备好了吗? 第七百零一章 爱之分身 两天后,白予一行人启程离开巴黎,接下来的行程和来的时候差不多,坐船一路从欧洲南部继续往南,沿着非洲海岸线一直行驶到南亚,最终抵达大齐。 这个时代远洋船很多,尤其是从欧洲出发去往亚洲的船,但单纯的客轮并不多,白予一行人一路上也是走走停停,还换乘了好几次。 在印度南部,白予一行人还逗留了半个月,因为在这边白予碰到了老熟人,或者说老熟鬼,鬼王长安跟杜十娘还要几个白予不认识的鬼。 白予和长安叙了叙旧。 佛国入世带来的最大副作用就是数以万计的鬼从七宝塔世界离开,来到了大齐的国土上。 对于这些鬼,人类实在没什么好办法,就算是鬼王长安,挨个挨个灭杀起来也费劲,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想杀。 于是鬼王长安带着一群和他一样拥有灵智的鬼,决定和几百年前一样将大齐境内大部分的鬼引导聚拢起来,只不过这一次的目的地不再是七宝塔世界,而是印度。 这一过程持续了五六年,到现在才终于基本完成了,大齐境内大部分的鬼都已经迁移到了印度。 用长安自己的话说,以后他们就在这里定居了,他们这几个大老鬼,会利用这里本土的一些神术重建封印,把这些鬼好好看管起来。 当然,偶尔也免不了会有一点意外,比如几十个,百来个无意识的恶鬼脱离控制什么的,那也只能跟印度人民说声对不起了。 白予觉得长安这老鬼没说实话,现在回想起来,当初在七宝塔世界和外界的通道中,长安自己负责镇守幻夜长安里出现在了三只具有自我意识的女鬼,真的完完全全就是偶然事件吗?就算是,长安对此又是什么想法? 而且,长安来印度还找了杜十娘这个肯定是偶然形成的具备灵智的女鬼。 恐怕长安真正的想法是在印度这片土地上,用如此之多的样本来实验研究出让鬼拥有灵智的办法。 当初在亚楠镇那三个女鬼在发现亚楠镇事不可为之后,第一想法就是去印度,未尝和长安没有关系。 白予猜到了,但他没兴趣,也没精力去阻止长安。 只能说,祝印度人民好运。 离开印度,白予一行人继续前进,回到了大齐时,已经是秋季。 之后又是坐船,回到了北方。 一来一回,半年过去。 白予人还在东海滨城,就得知了会宁在这半年的时间中变了很多。 虽然因为赵元的那场变乱,许多妖族与佛国之人牵涉其中,会宁也进行了一场血腥的大清洗。 但是大清洗过后,更多的妖族移民到了会宁,不光有妖族,还有许多从东海都护府过来的移民,以及一些罗刹国境内的部落民众。 除此之外,还有上万罗刹人苦工,这些人大多都是俘虏,虽然这些人是赵元的逆党俘虏的,但大齐却并没有把人还回去的意思。 人变多了,以会宁为中心的煤铁产业再一次进行扩张,同样还有石油相关的产业也开始起步。 这都是因为过了这么多年白予投入巨资的内燃机项目终于开花结果了。 当然,白予的内燃机项目也不是从零开始的,早在二三十年前就有人有了想法,期间也不乏有人进行过一些研究,只是没人投入巨额的资金而已。 要真是一切从零开始,五六年的时间还真的不够。 总的来说,白予离开的这半年,会宁又经历了一轮大发展,如今已经算是东北地区最重要的工业城市之一。 当然,这些白予其实都不是很在乎。 因为白予人还没回到会宁,就确定了一个世祖分身就在会宁城内。 如此近的距离,对方也必然也准确捕捉到了他,但对方却没有没有怎么移动,根本没有一丝想要跑的意思,这就让白予有些好奇了。 等白予一行人来到公主府的时候,白予更是直接笑了。 这个分身竟然就在公主府中。 “幸哥儿,纹鸢,你们就在外头,我一个人进去。” 白予对身后几个女人说道。 “什么事?” 元唯幸问。 “是不是分身?” 蒋纹鸢问。 白予回答了疑问,“对,是分身,不过你们不用担心。” 现在还剩两个分身,顶了天就是个二重而已。 而白予已经是五重,在这种绝对的实力差距之下,对方没有一丝机会赢他。 进入府中,白予无视了一路上仆人的见礼,直奔世祖分身所在。 当白予看到这位分身的时候,还是没忍住露出了惊异的笑容,这个世祖分身穿着一身袄子,一脸憨憨的模样,抱着一直羊羔,正在跟厨房的一个人交谈,白予过来了,他也没有什么变化,照例跟厨工有说有笑。 白予也没上去打搅,直到分身与厨房的人把事情说完,交托了羊羔之后,两个人才默契的来到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 “我叫许爱仁,‘爱’的分身。” 世祖分身介绍道。 “白予。”白予也报上了姓名,“你好像并没有在府上设置什么陷阱,甚至于,我没有从你身上感觉到要与我争斗的意思。” “陷阱,有用吗?”许爱仁反问,随即摸出厨工送他的烤红薯,掰了一半递给白予,“吃吗?” 白予接过烤红薯,吃了一口,又问,“你来这里总不可能一点目的都没有吧。” “有。”许爱仁笑着答道,“我来看看,你是不是一个有爱的人。”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白予说道,他自认是一个感情淡漠的人,哪怕对蒋纹鸢,元唯幸她们的感情,看上去也不像是炽烈的爱情,就更不要说对别人了。 “那到没有,我觉得你还挺有爱的。所以,你只要通过我的考验,我身上属于‘天柱’的力量直接给你。” 许爱仁又道。 白予笑了笑,“我直接杀了你不是更方便?” “我可以破坏我身上得‘天柱’力量,虽然我会死。”许爱仁说道,一脸的淡然,“虽然你比我强很多很多,但我还是有点实力的,抢在你杀我之前完成自杀不是什么难事。” “你是觉得你吃定我了?” 白予说道。 “不必担心,我会将考验的规则全部告诉你,如果你不愿意,我也无法勉强。” 许爱仁说道。 “那要是我没有通过会怎样?” 白予问。 “那当然是你把所有的天柱力量都输给我,由我去完成我的使命。” 第七百零二章 就知道你会跟我赌 白予哑然失笑,对面这就是要拿一块钱跟他这个有五块钱的赌。 这个分身输了就输一块钱,也不会丢了性命,而且看他那样子,也不是很在乎失去力量。 他要是赢了就不用多说了,拿走白予的五块。 一句话总结,分身爱他输了不亏,赢了血赚。 “你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 白予冷笑着说道。 “我可以加筹码,如果我输了,我就告诉你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这个世界如此多时间,空间的变幻吗?除了这个秘密,还有关于最后那一个分身的所有信息。” 分身爱说道。 白予被激起了强烈的好奇心,他动心了,但表面上却摇了摇头,“我怎么判断你所谓的秘密还有最后那个分身信息的价值?甚至于,你从刚才到现在为止所有的话,我又凭什么确定就是真话?” 其实白予能感觉到分身爱的真诚,但事关他自己的性命,事关这个世界的未来,哪怕对方只有万分之一说谎的可能性,白予都不能信他,何况对方说谎的可能性绝对不止万分之一这么一点。 “这样吧,白先生,把你最信任的人叫来,我把天柱之力传给她,放心,这个过程会持续一段时间,你可以随时打断我,甚至有机会直接杀掉我。” 分身爱说道。 白予有些惊讶,“你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把天柱之力给一个你信任的人,如果我不教她传导力量的方法,她是不能直接传给你的。不过,你可以选择直接杀了她,那么力量会自动传给你。这样,你是不是可以相信我了?” 分身爱解释道。 白予盯了分身爱片刻,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几分钟之后,白予把蒋纹鸢她们都叫了过来,在路上把自己与分身爱的谈话告诉了她们。 分身爱看着几个女人,不禁一笑,“白先生还真是博爱,不过,这份力量只能传给一个人。” “我来。” 元唯幸抢先一步说道,她才是正妻,当然是她来。 “随意。” 蒋纹鸢很淡然,没有要跟元唯幸争的意思。 “我看还是抓阄吧。” 张云苓在一旁说道。 林雁书没说话,她心知肚明反正轮不到她。 白予正要说话,马灵雨突然拉住了白予的衣袖,说道,“白大哥,让我来吧,这份力量给我,如果之后有什么意外,那就杀了来取得这份力量,我死的话,影响是最小的。” “说什么鬼话,闭嘴。”白予对马灵雨呵斥道。 这时,一直都在的猫头鹰也飞了过来,“那干脆让我来。” “你也给我闭嘴。” 白予语气凶狠的说道。 扫了一眼众人,白予憋着一口气说道,“抓阄。” 不一会儿,白予拿来一个空的点心盒子,里面放了几个纸团。 几人一人抓了一个,猫头鹰也抓了一个。 元唯幸第一个打开,看到皱皱巴巴的白纸上一片空白,气得直接把纸扔到了地上,狠狠踩了两脚。 林雁书打开纸团,看到空白,松了口气,她倒不是担心白予会对她怎样,这么多年相处,她清楚白予是爱她的。会松一口气,只是觉得自己担负不了这种重担。 蒋纹鸢打开纸团也是空白,不禁皱眉,如果可以,她愿意来承担这份责任。 “你们不用看了。”张云苓突然说道,然后拿起画了一个圈的纸张展示起来,“看来,还是我的运气比较好。” “云苓。” 蒋纹鸢叫住张云苓。 张云苓一脸微笑看着蒋纹鸢,拍了拍蒋纹鸢的手臂,“没事,纹鸢,我没任何问题。” 分身爱依然是那副随意的语气,“几位夫人,还有白先生,决定了吗?” “可以了。” 白予和张云苓同时说道。 分身爱抬起了一只手,隔空开始了天柱之力的传输,张云苓有些意外,她一丝痛苦难熬的感觉都没有,反到是感觉内心出奇的平静,甚至那自从结合了新命图以来,隔几天就会在耳边出现一阵的烦人的幻听声音都减弱了许多。 过了十多分钟,传输结束了。 “这下你放心了吧,白先生,你现在随时都能得到我的这份天柱之力。” 分身爱说道。 “说吧,你和我的赌局怎么个玩法。” 白予说道。 事到如今,他再不跟对面赌,那他的命图也不答应了。 白予之前还笑着问“你以为你吃定我了”,现在看来,对方还真的是吃定他了。 对方自然是没有把握能赢他,但有绝对的把握将白予拉上赌桌。 “我的异能力是爱的游戏,能够构筑一个游戏世界,这个游戏需要五个人参加,但五个人只能是一男四女,或者一女四男。在这个世界中,只有单独的那个男性,或者单独的那个女性,能够保持现状,其余的人会以自身内心身处理想的模样出现在这个世界中,并不会拥有原本的记忆,相当于这个世界中土生土长的人。提醒一下,这个内心身处的理想模样未必会是你们自以为的理性模样。” “这个世界的构成,也会被你们所有人的理想所影响,此外,这个世界之中,还会有一些负面的存在,是根据其余四位内心深处的梦魇形成的,具体会如何,我就不清楚了。” “胜利条件是单独的那个人,获得另外四人情真意切的一个吻,就这么简单。” “时间非常的充裕,有四十天的时间。” “如果时间到了,没能完成任务,那就等于是我赢了,你得自愿把天柱之力都给我,如果你不答应,即便是你,想出来会花很长的时间,在这个过程中你的许多记忆,甚至是命图力量都会被吞噬。” 分身爱介绍完了他的游戏规则。 “哈,这个太简单了,我跟小马,稳拿两分。” 元唯幸自信满满的说道。 她对白予一见钟情,想来换个世界也不会例外,马灵雨更不用说,颜控一个。 “我就不参与了。” 张云苓说道,她怕自己在这个游戏世界中会完全接受不了男人。 张云苓不参加,那就是元唯幸,蒋纹鸢,林雁书,马灵雨四人。 “现在开始吗?” 白予问道。 “我不着急。”分身爱答道,“建议你们还是多少商量一下战略,再好好休息两三天,这样吧,三天后我还会过来送羊,就那时候开始。” “好。” 白予答应道。 四十天拿下四人,白予觉得自己胜算很高。 “那我就先告辞了。” 第七百零三章 开放性角色扮演类攻略游戏 秋天深夜的会宁已经想当寒冷,就在大多数人已经入睡的时候,会宁公主府东北角小屋子里的大炕上,白予几个人正随意的坐着,中间是一个小桌子,上面一个铜锅,桌子周围摆放的是几盘刚刚切好的羊肉。 蘸料很简单,芝麻酱,韭花酱,豆腐乳,没了。 肉并没有多少,毕竟主要也不是为了吃,而是商量一下几天后要开始的游戏。 白予夹起一片人,边涮边说,“那个分身说的应该是实话,但是并没有说全。” 虽然白予上了赌桌,而且很自信觉得自己赢定了,但那不意味着他觉得对面一点坑都没有。 “嗯。”蒋纹鸢微微点头,表示同意,“首先,你的身份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他说我们是土生土长,却没有提你会以怎样一个身份出现,倘若你的身份和我们有矛盾,甚至干脆是敌对,那你要赢得我们好感的难度就大大增加了。” “敌对可能性不大,存在矛盾倒是很有可能。” 白予一边蘸酱,一边道。 这大概就是其中一个难点了。 刚吃了一口的元唯幸也提出了问题,“那会不会我们在相隔很远的地方?” “应该不会,你们身份和现实中不同,如果这样我单单找你们就要大海捞针了。” 白予觉得如果要是几个人没有集中在一个城市内的话,那他还玩什么,直接输就完事了。 “那我们怎么会凑到一起?”林雁书提出了疑问,跟着进一步阐述道,“虽然我们的身份背景应该和本人有差异,但他既然说是理想的模样,那大概就能猜到一些,纹鸢姐应该是父母双全,咱家的公主殿下大概是一位小富之家的大小姐,灵雨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化,至于我,我肯定不想有那么多无聊的宗亲。这样的我们,很可能本身是没有交集的。” 白予点点头,必须得承认,林雁书说得有道理。 “如果是小说里,这样不同的四个人因为某个事件凑在一起,就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我觉得这可能不单纯是一个完全自由开放的世界,可能一开始就设置了某种剧情。” 林雁书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白予一听,也是眼前一亮,夸奖道,“雁书,有进步啊。” “我也不是以前的我了,白老爷。” 林雁书很是受用的应道。 “如果说有事件的话,那很可能跟他说的我们的内心的负面形成的负面之物有关。” 蒋纹鸢很快联想到了这一点。 白予暂时放下了筷子,进入了思考。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自由度比较高的半沙盒的角色扮演游戏,主线要打怪,还得在限定的时间内攻略四个女性角色,这四个女性角色跟他这个游戏主角本身很可能还存在一些矛盾冲突。 “什么怪物,对白大哥来说肯定没问题,我白大哥天下无敌。” 元唯幸说道,她根本不担心打怪的问题。 还有白予打不了的怪? 元唯幸猛嚼了几口羊肉,喝了一口梅子酒,“关键难点是攻略,尤其是你蒋纹鸢,你这个冷淡而且不正常的女人,肯定拖我们后腿,林雁书你也是,一点都热情。” 林雁书一听不乐意了,“我怎么不热情了?我只是没你那么死皮赖脸而已。” “反了,反了,我今天非得上家法不可。” 元唯幸顺势就闹了起来。 蒋纹鸢很是疑惑的看向白予,意思是我们家有家法这东西吗? 白予撇撇嘴,意思是没有。 林雁书笑了笑,“家法?你编的?” “今天我就编第一条,小妾不能跟正妻顶嘴,违反者一周之内只能看。” 元唯幸说道。 白予敲了敲桌子,“好了,幸哥儿别闹了,说正事,我们再想想还要那些可能出现的难点。” “我在想一件事。”一直没说话的马灵雨这时开口了,“那个人似乎挺好说话的,为什么我们不再去问问他呢?” 这问题一出,白予沉默,蒋纹鸢元唯幸和林雁书也陷入了沉默。 “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马灵雨压低声音,有些紧张的问道。 “没,你说得很有道理。” 白予肯定道。 马灵雨这话是真的很有道理。 讨论来讨论去,还真不如直接问一问。 次日,白予找到了正在放羊的许爱仁。 之前的一些猜测得到了印证,比如说许爱仁告诉白予,游戏世界会是一个小世界,大概就一个大城市那么大,连同白予在内的五个人会一直局限在这个范围之内。 五个不同的人也一定会因为什么事情产生联系。 但有些问题许爱仁却说他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他的能力并非是自行创造设定一个世界,比如说白予的身份背景会不会与另外四人发生冲突,属于未知之数。 又比如白予自己内心深处的一些东西,不管是正面还是负面,会对世界的构成产生多大的影响,同样是未知的。 除此之外,还要一点,禁物可以带入,但是很可能会发生一些变化,具体会如何,仍旧是未知之数。 “我突然觉得,你这种能力实在没什么用。” 白予带着些许戏谑的口气对许爱仁说道。 许爱仁只是一笑,“那只是对你而言,对于其他人,我可以强行发动这个能力而且还能圈定攻略对象,不需要他自愿,也不会跟他说这么多,只会在游戏开始之后再告诉他最基本的规则,在规定的时间内得到规定之人情真意切的吻。一旦他失败,我就能剥夺他一种力量,不是一项,是一种。他要是不给,那这辈子大概就出不来了。” “那你输了的话,你也给他一种能力?” 白予笑问。 “我没有输这个选项,这个游戏只有他失败或者通过,就算他通过了两种情况,他通过了也仅仅意味着我不能对他再使用这个能力罢了。” 许爱仁语气平淡的说道。 这一下白予明白了,分身爱得能力,其实就是一种剥夺能力的手段,他只会赚,不会亏。 也就是遇到了白予,他才会这么好言好语。 “那你干脆把天柱之力给我不就好了吗?非得这么麻烦。” 白予说道。 许爱仁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因为我不希望别人去终极之地,但我也不想真的阻止你去那个地方。” “你的话纠结不清而且自相矛盾。” 白予直言。 “那是因为我爱这个世界,爱这个世界的人。” 许爱仁说着,缓缓抬头遥望远方的羊群。 第七百零四章 游戏开始 &esp;&esp;两天后,一处别苑内,白予五人和分身爱相聚一堂,除此之外,还有白予请来的静虚禅师和老妖王,这是白予一早就预备好的事情。 &esp;&esp;分身爱虽然一直很老实,还失去了天柱之力,而且他说了他所制造的小世界时间和现实并不同步,里面四十天,外面也就过去四天,但白予还是不能完全信任他,在白予不在的陷入另外一个世界的这段,必须有人看着这个分身。 &esp;&esp;一切就绪,游戏开始。 &esp;&esp;一阵眩晕之后,白予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一只猫,身在一间别墅内。 &esp;&esp;别墅空荡荡的,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esp;&esp;白予变成了人样,试了试自己的能力,一样不少而且没有衰减,接着又变回了刚刚那只猫的样子,装作无事发生,开始了对屋子的探索。 &esp;&esp;他没有自身的记忆,等于没有关于自己身份的信息,乃至这个世界的信息,当前最重要的就是要搞清楚他现在算是什么身份,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esp;&esp;白予很快完成了初步的探索。 &esp;&esp;别墅并不大,建面估计二百平,一共两层,屋外的院子很小,也没种什么花草,只有一片平坦的泥地。 &esp;&esp;这都不算什么关键信息,关键的信息是这栋房子主体是砖混结构,有和地下管网连接的厕所,屋里还有煤油灯,说明这个世界所处的时代至少不比外面现世的大齐落后。 &esp;&esp;再看房间内的摆放的生活用品和使用痕迹,餐具水杯什么的都只有一套,屋主人应该是个男人,年纪也不大,长期独自一人生活,而且不会在自家接待客人。 &esp;&esp;房间一二楼之间楼梯的下面还有一个简易猫窝,猫毛也不少,看来屋主人养猫而且时间不短,不出意外,白予现在就是这个屋主人养的猫。 &esp;&esp;“标准的孤僻怪人配置啊。” &esp;&esp;白予心中暗暗吐槽了一句。 &esp;&esp;“接下来就该轮到正戏了。” &esp;&esp;白予暗道。 &esp;&esp;刚刚只是把屋子的客厅,客房,厨房,浴室厕所大概看了看,顺便从二楼窗户瞄了两眼外面的情况,白予还没有察看屋主人的卧室和书房这两个关键的地方。 &esp;&esp;白予首先进入了屋主人的书房。 &esp;&esp;二楼的书房和卧室只有一墙之隔,通过外面的阳台,书房还可以直接走到卧室。 &esp;&esp;在书房逛了一圈,书架上的书倒是不少,但绝大部分都是崭新的,就像是买来填充书架装门面的一样,只有少部分的书书页大卷,像是被翻阅过的样子。白予想了想,先不急着去看屋主人翻阅过的书,等之后把整个屋子仔细探索,对屋主人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之后再说。 &esp;&esp;接着来到屋主人的书桌前,在这里白予看到了一些笔记和草稿纸,上面写的字,虽然字迹十分的潦草,但仔细看的话,大部分的字单独看白予都认得,就是合起来就完全搞不懂他是在写什么。 &esp;&esp;除此之外,还有一堆莫名其妙的配图,白予也看不太明白。 &esp;&esp;颇有点当年白予看长生会研究资料的感觉,就是横竖看不懂,而且看着看着还会感觉自己精神开始有些恍惚。 &esp;&esp;白予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其中一幅图,那是画的一双裤袜,这个他绝不会认错。 &esp;&esp;除开这些草稿笔记和先前书架上基本翻阅过的书,书房之内的其他陈设都没有太大价值,都是一些非常基础,没什么特色的陈设。 &esp;&esp;结合先前在厨房和客厅看到的东西,白予心里不禁开始犯嘀咕。 &esp;&esp;“这家伙,不社交,也不看书,甚至还没什么小爱好,这是个机器人吗?或者说,这里只不过是他居住和办事的地方,他有着另外的一面?” &esp;&esp;白予觉得这个人有另外一面的可能性很大。 &esp;&esp;因为他刚刚看过了,这栋小别墅就在临街的位置,周围虽然算不上热闹,但也不是什么冷清幽静的地方。 &esp;&esp;屋主人很可能有工作,而且这个工作占据他相当多的时间,这栋房子,只是一个他吃饭洗澡睡觉的地方而已。 &esp;&esp;“该去卧室了。” &esp;&esp;白予通过阳台直接来到卧室。 &esp;&esp;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大衣柜,一面镜子,还有一个放在地上的小箱子,然后就什么都没了。 &esp;&esp;卧室和书房,客厅一样,十分单调,一点多余的装饰物都没有。 &esp;&esp;白予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个方形的小箱子上,因为整个方形小箱子造型很像是一个保险柜,但没有旋钮没有锁,只有正面覆盖着一块黑色的玻璃,这种很现代的造型,单单是画风就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esp;&esp;仔细观察了一下,箱子看似是木头,其实外表是金属,保险起见,白予并没有直接动用暴力。 &esp;&esp;白予猫爪子按在了黑色玻璃板上,本来是想摸摸这到底是不是玻璃,试探一下这玩意儿会不会是禁物一样的黑科技,结果爪子肉垫一放上去,这个小箱子就开了。 &esp;&esp;简直真就跟黑科技一样。 &esp;&esp;箱子打开,第一时间引入眼帘的是一本笔记本,以及三根金条,厚厚两摞纸币,还有用整齐叠起来的银币。 &esp;&esp;“这箱子是用猫爪解锁,这屋子原主人用自己猫的脚印作为解锁图案?” &esp;&esp;“不可能,猫这种动物在人不在的时候,最喜欢乱翻了,尤其是这种长得跟个盒子一样的东西百分百会勾起猫的兴趣。” &esp;&esp;“钱就不必说了,这笔记本应该也很重要,只要他不是白痴就不会把猫爪印作为解锁。” &esp;&esp;“可现在确实是猫爪印变成了解锁,这就有问题了。” &esp;&esp;白予一番分析却没分析个所以然出来,只能将笔记本取出来翻开。 &esp;&esp;或许,这本笔记本能给他答案。 &esp;&esp;翻开笔记本,白予便发现,这笔记和之前书房看到的完全不同,这是一本日记。 &esp;&esp;“三月二十八日,终于摆脱了那群人,那个声音也消失了,现在我终于可以开始新的人生了。” &esp;&esp;“四月六日,那个女人真是有意思,她鼓捣出来的那种裤袜,加上我得做出来的这种特殊染料,绝对会风靡全国。” &esp;&esp;白予眉头一挑,这家伙怎么回事,写个日记不光不写清楚,而且还跳跃,刚刚还是脱险,下一页就变成了他和一个什么女人。 &esp;&esp;而且一页纸就写这么一句话,好歹多写两个字啊。 &esp;&esp;写日记的就已经不是正经人了,这货还跳着写,就没见过这么不正经的。 &esp;&esp;带着不愉快的心情,白予继续往下翻。 &esp;&esp;就在这时,突然叮叮两声,门铃响了。 第七百零五章 说好的把妹游戏呢,这不对劲啊 白予飞快的把笔记本塞回去,然后关上箱子,然后跑到了一楼,在这期间门铃又响了好几声。 屋主人肯定没有必要摇响门铃,这必然是来找屋主人的客人。 可就在白予这么想的时候,刚刚下到一楼的他,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这屋主人明明是一个孤僻的人,怎么会把门钥匙交给别人? 难道这是偷了钥匙的贼,按门铃是为了确定屋里有没有人? 既然如此,那他就先藏起来静观其变,白予这样想着,直接躲到一楼客厅的一个角落。 这时,白予看见一个女人拖着一个行李箱和一个大口袋走了进来,白予只能看见她长裙之下的,短靴之上的小半截小腿。 这一小半截小腿,但看有些略粗,但配合其尺码比较大的脚,和整体必然很长的一双腿,以及厚度微透肉的黑丝袜,就不再是粗,而是恰到好处的肉干。 “这尼玛不是林雁书,我当场把她的鞋吃了。” 白予只是看腿,而且是一小部分,就确定了来人的身份。 “喵喵,咪,咪,出来。”林雁书招呼道,没见答应,又摸出了一封信看了看,换了称呼,“大白,出来,姐姐给你带了好吃的。” 喵呜,白予喵了一声,从角落钻了出来。 林雁书诧异了一下,信上说这猫叫大白,可怎么是一直黑白花猫。 白予一边迈着猫步,看似警惕的缓缓靠近林雁书,一边也在大量林雁书,和现实中的林雁书不同,这个世界的林雁书完全是一头黑发。 当然,最值得关注的还是她的行李,大大的行李箱加上一个大包,这都不是来暂住的,而是常住。 林雁书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租客。 很快,林雁书进入了一间客房,放了行李,还开始东摸西摸看地方是否干净,这样的行为直接印证了白予的猜想,林雁书是一位租客。 但是这又出现了一个不合逻辑的地方,一个租客应该会先来看房子才对。 如果林雁书过来看过房子,那么她怎么连白予这只猫的名字都不知道?她刚刚的反应分明就是第一次来这里。 没过多久,又来了两个人,都是白予的熟人,蒋纹鸢和元唯幸。 蒋纹鸢的凶竟然缩水了一号,长发还变短了,白予简直气得浑身发抖,大热天的全身冷汗手脚冰凉,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元唯幸倒是大了一号,不下于现实中的蒋纹鸢,比现在这个蒋纹鸢大,现在的她是白幼瘦的同时还大。 三个人简单的互相介绍了一下。 林雁书刚刚过来这边一家报社的记者,蒋纹鸢自称是调职过来的警员,元唯幸自称是过来做生意的,三人都是租客。 租房的过程也几乎一模一样,在报纸上看到了租房的广告,又刚好有这个需求,就联络了房主,双方约定好了先在一个茶室见面,结果房主没到,只留了一封信和钥匙,说是有急事要处理,让她们两天后直接来这栋房子免谈。假如他到时候已经离开了,就用钥匙开门,看了房间之后如果愿意就住下,房租直接汇入指定的账户就行,唯一一个特别的要求就是拜托她们照顾自己的猫。 三人又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各自去了各自的房间,开始布置处理自己的房间。 白予看得出来,三个女人互相之间都在警惕对方。 这也是很正常的,只要不傻就明白,这种租房的过程根本就是在扯淡,她们根本就不是租客这么简单,而是带着某种目的过来的。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三人都是直接带着行李过来的,也就是说三人一开始就打算在这栋房子住下。 唯一的意外就是三人都没有想到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别人。 “这个屋主人是主动找蒋纹鸢,元唯幸,林雁书她们三个过来的。而她们三个同时也清楚这里有问题,还主动过来。” “现在屋主人不在,甚至很可能已经出事了,这是他意识到自身处境不妙,马上可能会出大事之后,找到的三个可能替他还原真相的人?不一定。” “真是搞事情,说好的角色扮演类攻略游戏,直接给我整了一个推理游戏的开局,这不是闹吗。” 白予本以为是无敌流泡妹游戏,结果却成了这样。 “得赶紧找个机会先把日记看完。” 白予暗暗决定。 第二天,趁着三个女人都离开房子之后,白予飞快的到了二楼,打开箱子,翻出了日记,继续往下看。 “五月一日,不对,不该是这样,那裤袜不该具有那种异样的魔性。” “五月四日,该死的,这个女人不愿意停止生产这种裤袜,完了,我迟早会暴露的。” “五月七日,哈哈,该死的邪神从未从我身边走开,这一切都是他的阴谋,我绝对是在他的安排下才鬼迷心窍使用了我自以为已经改变了性质的力量,一切的结果早已经注定,我逃不了,永远逃不了。” 几个日记的间隔很短,白予能感觉到屋主人的情绪越发的极端化。 继续往下,“五月二十六日,来了,他们来了,我看不见他们,但我知道他们一定正在监视我,昼夜不断的监视着我。” “六月三日,我快疯掉了,该死的家伙,你出来啊,我知道你在,你就在这栋屋子里。” “六月二十日,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仅仅是他们,不仅仅是邪神,还有这栋屋子,还有这只该死的猫。” “六月二十一日,我不能坐以待毙,不是我死,就是这只猫死。” “六月二十五日,后手已经准备好了,来吧,你们全部来吧,我不会再逃走了。” 日记到此为止,从之前蒋纹鸢三人的谈话,以及屋子里的日历来看,现在的时间是七月二日,也就是说,距离屋主人写下最后的日记已经过了一周。 屋主人最后的话语的意思很明确,他要垂死抗争,其中的一个抗争对象就是白予这只猫。 但现在白予还存在,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 屋主人失败了,如无意外,他应该已经死了。 “我叼你妹妹的,不会我是杀了屋主人的凶手吧,而我留在这里的目得,是探寻屋主人的秘密,以及对付屋主人预备的后手?我跟蒋纹鸢她们现在是敌对阵营?” “不行,不能这么继续装猫了,我起码得加入蒋纹鸢她们这个阵营再说。” 白予心中想到。 现在问题来了,该怎么操作? 第七百零六章 局势急转直下 想了片刻,白予变回人型然后自称也是过来的租客,跟蒋纹鸢三人一同成为房客。 他也不担心被识破,反正蒋纹鸢三人互相之间都在警惕,很明显,她们虽然都是原房主请来的人,但她们自己却并不确定对方也是,多一个白予掺和进来,也不过是再多一个可疑对象而已。 至于白予自带的阵营可能是反派阵营这件事,白予自己根本不当回事,为了妹子弃暗投明,这不就是攻略游戏常规操作吗。 “三人都是晚上下班回这里,这半天时间足够我进行准备了。” 白予心里这样想着,飞快离开了这栋小别墅,然后变成了原本的人型。一切已经计划好了,等会儿利用变身能力用不同的身份买点衣服和日用品,塞满一个行李箱,好和做出一副和她们一样过来租房子的样子。 然而,白予刚刚离开别墅,都还没走到主干道上,一个挑担子赶集老农的就急匆匆跑过来撞了白予一下。 以白予的能力想躲开自然是轻而易举,没躲的原因之一是这老农明显不是带攻击性,更重要的原因在于这家伙明显是“戏如人生”这个命图。 “天杀的长生会,真是阴魂不散。” 白予骂了一句,然后拿起了老农在不经意间交到他手上的一张纸团,纸团上写了一行字。 “致宣教长,金河饭点,今晚八点,二楼山字号房。” 白予不禁眼角一抽,宣教长? 好家伙,他直接好家伙,他这还不是小反派,而是大反派,没记错的话宣教长在长生会内部算是二把手了。 在惊讶的同时,白予也把之前的一些疑团给理顺了。 屋主人口中的那群人应该就是长生会,当然,这个世界也可能叫其他名字,成员也不同,但还是那个组织,而且大概率更加的邪恶,原本的长生会一派是把那个女神当神,另一派是把世祖分身当神,估计这个世界中,长生会崇拜的神可能是某个邪神。 至于说屋主人说一直被监视着,那个监视他的人,应该就是白予。 只不过屋主人他没想到白予可以变成一只猫,到后来他发现了一些端倪,却是把白予认定成了某种邪异之物,而不是长生会成员。 “看来这回是真要扮演二五仔了,还好是演长生会的二五仔。” 白予心中还有些庆幸。 要是别的邪恶组织,他还真不熟,搞不好就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这边,白予准备好晚上好好演一场,另一边,现实世界中。 世祖分身许爱仁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一手手掌摊开,托着一个像是螺旋丸一样的东西,这东西便是白予身处的小世界。 突然,许爱仁睁开眼睛,轻声道,“麻烦来了。” 正打坐入定的静虚禅师和在躺椅上睡觉的老妖王同时睁开了眼睛。 一旁的庄晓蝶问道,“什么麻烦?” 许爱仁平静的答道,“剩下的那个分身,他应该是感知到了白先生消失,猜到了是我所为,并且我本身的天柱之力又发生了转移,所以正向这边赶来,目的是杀我以及夺取天柱之力。” 张云苓皱眉,看许爱仁的模样,他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不过,现在不是指责他的时候。 “你已经没有了天柱之力,他为什么要杀你。” 张云苓问道。 “为了我身上那种异能力,杀了我然后融合我,他就能接管我手中这个小世界。我这个小世界开启之后,不到结束是不能中途打断的。” 许爱仁答道。 张云苓这下更不理解了,“异能力传递不是需要自愿吗?” 关于这一点,白予曾经给她讲过。 许爱仁点点头,“张夫人,你说得没错,但他要,我不会不给,我爱大家,当然也爱他。他非常清楚这一点。” 庄晓蝶听到这话忍不住摸了枪,她是真想给这货来一枪,爱爱爱,爱你马个头。 张云苓冷静许多,“静虚禅师和国王陛下不足以抵挡他吗?” “不一定,那家伙的能力是在压制了某个人之后,将某个人的欲念抽出来,加诸于某件禁物之上,让这件禁物成为一个特殊的异魔。” 许爱仁说道。 庄晓蝶一怔,这不是跟在长安发生的事情差不多吗。 许爱仁一笑,他看出来庄晓蝶是联想到了什么,“所以说,世祖皇帝是不世之天才,别人连想都未必能想当的东西,他却能将之实现。” “顺便说一句,命图越是高位的人,欲念越是强烈,就好比这位老禅师,欲念也可以是执念,成佛救世是老禅师你的执念,你放不下所以终究走不到最后一步,但你若放下了所有,你的心也不再向佛,‘立地成佛’这个命图是走不到最后的。” 张云苓感觉出了许爱仁的暗示,“所以,你的意思是最后这个分身不光自己很强,而且还会带着很强的手下。” “张夫人聪明,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只有两个建议,第一,带着我一起赶紧逃跑,第二,立即找人去搬救兵,毕竟他本身实力在分身之中并不算很强,而且刚醒来不久。” 许爱仁说道。 “逃?我们这边几乎已经是最北方了,他难道也在北方?” 庄晓蝶问道。 “他在中部,不过他来的很快。”许爱仁道,“等他再往北方靠近一些,我们就可以直接出海去东瀛,这位妖王能飞,书院的他山也能飞。而那个分身他渡海只能走海路,需要更多的时间,按照这个计划,拖个一周不成问题。” “一周?不是四天之后白予就出来了吗?难道你在说谎?” 庄晓蝶有些诧异。 任务的截止是四十天,相当于现世的四天。 “当然没有,但那是最理想的情况,我可不认为白先生真的能完成任务。”许爱仁说道,“老实跟你们说,在这个小世界中,白先生的身份目前和另外四位夫人的角色是对立的,他就相当于是个反派角色,四十天的时间,可能都未必够他洗白自己。到时候,以白先生的性格可能不会愿意把天柱之力给我,而是选择用他掌握的穿梭咒术暴力破解,那可需要不少的时间。” 听到这话,张云苓却是一点没有紧张起来,“哦,那可不一定,你可知道,咱家这位白老爷最大的本事不是对付妖邪,而是骗女人。”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许爱仁笑道。 张云苓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小蝶,你去联系丁未让他给青卫发信,我去找祗园让她先去东瀛安排接应,然后我们再联系书院的人。等那个分身再靠近一些,我们就出发去东瀛。” 虽然对白予很有信心,相信他四天之内能出来,但张云苓还是选择采纳分身爱提出的建议,跑,同时呼叫支援。 第七百零七章 我可真是个二五仔啊 白予并不知道外面所发生的事情,按照原计划,用了半天时间,先是利用其他身份弄了一些衣物和个人用品,接着以本尊的面目出现,在各处逛了逛,一方面了解一些此时所在的这座城市,另一方面还顺便在一些地方给人留下有白予这么一个刚到这个城市的帅哥外地人的印象。 八点,白予准时到了金河饭店二楼山字号房,其他人早已经到场,白予这个宣教长是最后一个到的。 白予到的同时,宴席正式开始。 菜没多少,菜量也不多,不过正好,毕竟其他人在这座城市各有各的身份,他们用来活动的那个身份和白予一样都已经吃过了晚饭。 打头的是一道汤菜,上汤烫鱼片。 鸡肉煮汤,鸡肉蓉扫汤,做出最简单快捷的透亮上汤,然后盐和胡椒调味,烧热,切得很薄的鲜嫩鱼片往热汤里面这么一烫,过一会儿,汤微微变凉可以入口,鱼片也刚好被烫熟,吃了鱼片再喝汤。 这道菜说不上多惊艳,多鲜美,但就是让人觉得很舒服。 一道菜过后,众人也说起了正事,差不多就是一个工作汇报会。 白予也弄清楚了这帮长生会成员,不,应该说包括他本人在内的长生教教众来这座城市的目的。 主要就是针对的那栋小别墅的屋主人王谦。 王谦和本地一个姓马的商人弄出来的那种裤袜,有着令穿上裤袜的女人拥有异魔力量但又不至于立即开始异魔化的能力,这一点让长生教十分动心,想要把这种技术搞到手。 这只是其一,其二就是王谦叛出组织的时候带走了组织的重要物品,用来举行祭祀仪式的龙伯神像,前一个目的只是顺带的,找回龙伯神像才是长生教迫切而且必须要完成的事情,所以白予这个宣教长才亲自出马了。 不过找回龙伯神像这个任务并不顺利,因为王谦他自己都忘了他拿走了龙伯神像这件事。 这一点是白予推理出来的,并且在谈话中得到了印证。 因为如果王谦清楚自己拿走了龙伯神像,那还监视他干嘛,白予更不用变成一只猫长时间潜伏在他身边,在靠近他,摸清他的信息之后,早就找个机会把他人抓起来,严刑拷打逼问神像下落了。 还有一点也表明王谦自己的不知道他拿走了龙伯神像,才会说在日记了写下那么奇怪的内容,一开始他确信自己逃离了一切,但不久他又发觉那个声音还在,甚至后来屋子里还出现了诡异的情况。 究其根本,就是王谦拿了龙伯神像却忘掉了这一点,或者说他并不想拿,但是神像因为某种原因跟他跑了。 不出意外,神像就在小别墅中的某处。 所以,白予这个反派头目,才不得不装一只猫潜伏在王谦身边,试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来找出神像究竟在哪儿。 “宣教长,为什么要杀了王谦?” 一个男人提问道。 白予心道我特么怎么知道,我刚来两天,“我自有我的理由。” “那三个疑似是王谦找来的女人需要处理吗?” 刚刚提问的男人又问。 “我自己会处理,你们好好负责关于裤袜的事情,还有,一旦有情况不要轻举妄动,提前跟我汇报。” 白予不容置疑的说道。 蒋纹鸢三个人可是他最重要的任务目标,当然不能让这群人打乱他的节奏。 至于说姓马的商人,白予想来应该是马致礼了,不用想,马灵雨也牵涉其中,自然不能允许这群人轻举妄动。 “以防万一,还是安排分裂体过去,免得这群人不听指挥,毕竟我刚刚和他们的谈话,应该已经引起他们的一些猜疑了。” 白予心中想到。 又过了一会儿,宴席结束,大家各回各家。 路上,几个长生教的教众讨论起了白予,“我怀疑宣教长他已经拿到了龙伯神像,甚至是关于那种技术的关键信息,但他并不准备就这样交出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你刚刚的试探表现得太明显了,你想死,我还想多活几年。” “看来宣教长是准备和教主斗到底了,说不定王谦这件事本来就是宣教长的计划。” “那我们该站哪边?” “站队?我们在普通人里是个人物,可宣教长和教主要杀我们和捏死小鸡崽子没区别,我看还是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不站队死得更快,我选宣教长,你们呢?” 率先表态支持白予的竟然是宴席上第一个跳出来质问白予的那个人,他名叫杜君衡,算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这个小团体的领头人。 有人支持白予,当然就有人站边教主,刚刚宴席上的另外几人,此时已经迫不及待的赶着去给教主发信,告诉教主白予百分百是个想另起炉灶的叛徒,王谦这件事根本就是白予炮制出来的阴谋。 就在长生教此处行动小组分成两派,各自开始行动的时候,白予正在去小别墅的路上。 很快,白予以本尊的模样来到了别墅外,摇响了门铃。 没等人过来开门,白予便用钥匙开了门,这钥匙是白予在床头柜里找到的,应该是备用的门钥匙,此时正好用来配合自己的伪装。 白予一开门,蒋纹鸢,林雁书,元唯幸三个人就盯上了他,都是一副警惕的目光。 只不过,很明显蒋纹鸢是特别警惕,而元唯幸在警惕中还带着一种欣赏。 白予自然装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在那里愣着,等林雁书第一个开口问他是谁,白予才装作回过神来,交待了自己的身份。 和蒋纹鸢三人一样,白予也说自己是租客,连套路都一模一样,联系了屋主人王谦,结果王谦人没到,只有一封信和钥匙。 白予接着又问了蒋纹鸢三人的情况,得知和自己一样之后,便说道,“三位小姐住这里得话,那我还是换个地方吧。” 蒋纹鸢直接说道,“不用,我们住在二楼,一楼还有客房,你住那一间就行。” 她可不能让白予这个可疑人物就这么走了,毕竟白予和另外两人一样,要么和她一样是来探寻真相的,要么就是图谋不轨,是前者那就是队友,得好好保护起来,是后者就更不能放其离开,脱离掌控。 “那好吧,我先去收拾自己的房间了,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 说完,白予拖着自己的行李往一楼的客房去了。 第七百零八章 挑明 深夜,白予躺在床上没有入睡,而是在分析白天获取到的信息。 裤袜就不说了,老冤家了。 至于说裤袜赋予人异魔力量却不至于开始异魔化,白予将这视为和先前他在法国一些列事件的联动。 毕竟,那位弗兰克主教也是鼓捣出了具有同样功效的玩意儿,只不过弗兰克制造的物品,其载体是项链和象牙制品,而在这个小世界中,王谦是和一个女人弄出的裤袜。 总得来说,这依然是白予,蒋纹鸢等五人已经已经认知到的事物。 但有一样东西,超乎了白予的认知范围。 那就是龙伯神像,白予很清楚,现实中的长生会是绝不存在这东西的,甚至与这个龙伯神相关的东西都不存在。 龙伯神像的存在,实在有些不太符合现在分身爱在介绍游戏规则时所说的,整个小世界是根据白予五个人的意识为基础而构成的这句话。 而且,白予完全不知道龙伯是个什么玩意儿,先前会上他也不好问。 本来白予为了搞清楚其他人的任务目的和大概身份,就已经旁敲侧击的说了不少会惹人怀疑的话,其他长生教的人又不是傻子,他要是再说些可疑的话试图借机了解龙伯的信息,那他是真的会被认为有问题。 可惜白予并不知道他这个宣教长正在跟教主斗,不少教众都感觉他想另起炉灶,已经开始在谋划站哪边的问题了。 要是白予知道这个,他绝对放心大胆的在会上提龙伯神像的话题。 此时此刻,白予想的是另一件事。 “虽然我不知道龙伯是什么,但蒋纹鸢她们现在是土著,又是被王谦找来的人,有可能听闻过龙伯,我明天跟她们提一提这个话题,这种主动拿出她们不知道的线索的事情,就算不能让她们把我列入同一阵营,最起码足够让她们降低对我警惕程度。” 白予拟定好了第一步棋,接着便入睡了。 次日,白予起了个大早,他准备提前做好早餐,然后给三个女人一个惊喜。 至于食材调料什么的,在昨天下午白予就已经买好了。 “该拿出我老白的绝活肉沫鸡蛋饼了。” 肉沫鸡蛋饼,做法非常简单,就是面糊里加了鸡蛋,加了调好的肉馅,然后上锅摊开煎好就完事了。 但要做好还真没那么简单,面糊稀稠得刚好,肉馅调味得合适,煎制的时候火候得把握好,还有一点一般人容易忽略,那就是肉沫真不能加太多了,多了腻味,满口的肉还不如直接吃个肉丸子。 至于喝的,煮一碗牛肉丸子汤就行了。 “嗯?” 就在白予一边想着怎么做早饭,一边往厨房走的时候,他却听见了厨房里有响动。 等白予来到厨房,就看见了元唯幸正在厨房揉面,那一招一式,想当的老练,不仅如此,旁边一个炉子上还架着一个陶罐子,正在熬粥。 白予差点给吓得下巴当场脱臼。 面揉好了,盖上醒发,元唯幸开始炒制馅料,原料不少,鸡蛋咸蛋黄豆腐胡萝卜香菇。 一开始白予还没明白这是什么,但等元唯幸炒制到一半,白予明白了,这是在做赛螃蟹。 馅料做好的同时,面也初步醒发好了,揪成一个一个,然后擀皮包成包子,包好了撒点面粉,防粘防干,进行二次醒发。 这期间,往白粥里加入肉沫和皮蛋小丁,然后对粥进行调味,过一会儿粥好了,取下来放着。 同时,包子上笼屉开蒸。 等包子蒸好,粥差不多就是温热,刚好入口。 都不用看最后呈现的味道如何,单单是这种一步衔接一步,头条不紊做饭的架势,没有几年做饭经验都难做到。 “饭来张口的人,竟然成了大厨,也是怪有意思的。” 白予忍不住感觉有些好笑。 “你笑什么?” 元唯幸问道,脸上有那么一丝丝的不悦。 “我笑是因为没想到你会有这么厉害的厨艺。”白予面露微笑的说道,“说来巧了,我们家大姐长得和元小姐你颇为相像,不过她向来是饭来张口,而且嘴叼得很,为人还很任性,远远比不上元小姐你这般贤惠,唉,也不知谁修了几世的福分,将来能娶到元小姐你这般好的女子。” “呵,我小门小户的女子,哪能不会点粗活,可不能跟豪门淑女相比。” 元唯幸说道,看似有几分不屑,其实对于白予的吹捧十分受用。 过了许久,元唯幸做好了早餐,蒋纹鸢跟林雁书也下楼来。 皮蛋瘦肉粥中规中矩,但元唯幸做的这假蟹粉汤包,味道是真不亚于真的蟹粉汤包,味道鲜香浓郁。 蒋纹鸢跟林雁书也是连连赞叹。 吃过了早饭,白予跟元唯幸一同收拾了碗筷,洗了锅碗,回到客厅,却看见蒋纹鸢和林雁书并没有走。 白予一问才知道,蒋纹鸢请假了,请了一个月,而林雁书则说要写稿,暂时不去报社。 这一听就是扯淡,蒋纹鸢之前还说她刚刚调过来没几天,这能请假,而且请一个月? 其实大家是来做什么的,早就心照不宣了。 白予双手十指交错撑着下巴,“我觉得大家这么遮遮掩掩的很没必要,大家都是屋主人王谦找来调查事件真相的,无非我们各自的立场不一样罢了,不如先群策群力找出真相,到时候再各凭本事,各取所需,如何?我先说一个我知道的线索,龙伯,你们谁知道龙伯是什么东西?” 龙伯? 听到这个名字,蒋纹鸢和林雁书一时间陷入了疑惑。 倒是元唯幸开口了,“龙伯,据我所知,是传说中住在仙境的一种巨人,身材极其巨大,寿命悠长,能活万年。” 巨人这一点,白予不在意,但长寿就让白予在意了。 蒋纹鸢和林雁书却没有白予这么在意,她们两人并不知道王谦是长生教的成员。 “既然都挑明了,那也别浪费时间了,直接开始搜查,客房我们都看过了,直接从书房开始。” 蒋纹鸢说道。 “可以。” 白予三人异口同声。 接着,四人一起来到了书房。 和之前白予找线索的时候一样,首先让人注意的就是书桌上的笔记和草稿。 白予已经看过,注意力放在蒋纹鸢三人的神情上面,看上去,她们三个也没能看明白到底写了些什么,只看出了和裤袜有关。 三人心中不约而同暗道了一声果然。 第七百零九章 原来都是‘我’搞的鬼 果然和最近市面上那种裤袜有关。 蒋纹鸢,林雁书,元唯幸心中不约而同的说道。 她们三个都是因为那奇异的裤袜才来到的这座城市,在进一步的调查中,摸到了王谦这个关键人物,就在她们想要进一步接近王谦去调查他的时候,王谦却登报说要出租客房,三人立时行动,结果就是王谦根本人都没来,只有一封没几个字的信和钥匙。 再来,王谦就彻底消失了。 蒋纹鸢是青卫的骨干,在最初看了一些消息之后,便怀疑王谦并不简单,于是便亲自来了,一番调查之后她更确信自己最初的判断,想着通过王谦挖出藏在幽暗中的那条大鱼,哪知道王谦突然就没了,万幸王谦在最后时刻似乎预见到了自己的下场,通知了她们,并且还在信中暗示关键就在这栋小别墅中。 林雁书表面上是一位自由记着,不过内里她是另外一个组织的成员,不过她来此与她的组织无关,纯粹是她留意到了奇异的裤袜,想过来挖掘新闻素材,炮制一篇带新闻,只是没想到事情的复杂程度超乎了她的预料,根本不是奇异的裤袜那么简单,这一下,她的好奇心完全被激发了出来。 而元唯幸,她并没有说谎,她确实是一个商人,还是那种裤袜的分销商,只不过察觉到了裤袜有问题,想借机牟取利益,谁知道来了之后才发现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不过她自恃自己拥有不凡的力量,干脆就介入了其中,走一步看一步。 “还是来看看这些书吧,这书架上大部分书都崭新的没怎么翻开过,但这里有几本不同,一看就是被翻阅过不少次,我们一人一本,说不定能找出什么线索。” 白予说道,说完就从书架上随便拿了一本被翻阅过的书。 “草,《安平传》,阴魂不散啊这是。” 白予怎么也没想到,他随手拿一本书,就又碰到了“老熟人”。 白予把书放了回去,又拿了一本,蒋纹鸢三人也各自拿了一本,开始快速的翻阅。 一上午的时间,四个人互相交换翻阅,已经把书架上所有的旧书都翻完了。 其中真正有价值的书,就一本,便是《命图原理》这本书。 这本书前面平平无奇,后面偏题了,却很有意思。 这本书开篇就说,这个世界存在古老的神明,但古神已经沉睡在天地之外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人类无法沟通到古神,古神的力量也已经无法直接作用于人类存在的世界。 接着说异神,异神是外来者,它和古神存在于同一个地方。 真正的异神是唯一的,除了那可红色妖星之外,其力量从未真正作用于现世。 过去,现在出现在现世中的邪神,其实只是受到异神力量影响而诞生的扭曲个体,称之为异神使徒更准确。 异神的力量是外显的,命图就是以异神的力量为建筑材料,构筑一个渠道,把古神的力量引入自身,达到一种伪神的状态。 而对于华夏而言,伪神就是象征化的先祖,神异化的历史,于是乎,形成了现在的各种命图。 这些内容对于白予而言,完全没有什么新奇之处,都是他早已经知道的东西。 蒋纹鸢三人稍有意外,但也只是稍稍意外,这些东西她们也知道,只是还没见过有人将之写出书罢了。 之后,这本书又说,同样的命图会形成干涉,相关的人是同样的命图,就像是同一条路上的人,会形成拥堵导致止步不前。 还是白予清楚的内容,蒋纹鸢几人也不觉得有什么奇异,这种规律之前没人写成书,不代表没人观察到这种现象。 让蒋纹鸢三人感觉到奇异的是之后的内容,书上说拥有命图的人力量互相影响缠绕汇聚,会形成新的神明,也就是命图的神。 当然,对此白予还是一点都不奇怪,他都见过两个新神了。 真正让白予也感到惊讶的紧跟着的内容,这书说异神有使徒,古神也有,其中许多还活着存在于古神所在的那个世界。其力量,甚至于偶尔会因为一些未知的原因传递到现世中来,异人这种奇异的存在,便是因此而诞生的。 书里提到了其中一种古神的使徒,那就是龙伯,龙伯之中又有奇特的个体,拥有不老不死的力量。 一瞬间,白予想到了白宛。 林雁书和元唯幸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白予,因为早饭的时候白予提到了龙伯。 而蒋纹鸢想到了那个青卫一直在追索的组织,长生教,一个以长生为目的的组织。 这条大鱼,比她预想得还要大。 “书房已经没东西了,去他的卧室。” 蒋纹鸢说完,率先离开书房,走向王谦的卧室。 很快,蒋纹鸢三人看到了那个保险箱。 三人研究了半天也打不开,最后只好暴力破解。 箱子里就只有财物。 至于日记,白予在看完之后就已经毁掉了。 蒋纹鸢三人之前互相戒备没有第一时间对这栋屋子进行搜查,便已经注定她们没机会看到那本日记。 “猫毛?”蒋纹鸢在保险箱里发现了猫毛,“那只猫有问题,走。” 蒋纹鸢率先一步往楼下,接着白予三人也叮叮咚咚的下楼。 这一世的蒋纹鸢可不是隐藏的猫奴,她一开始就力主在她们不在的时候,把猫关在笼子里并且套上绳索项圈,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只不过,被她关起来的那只猫,早就被白予替换成了分裂体。 其实白予先前一直在纳闷,王谦明明已经怀疑了变化成猫的他,怎么就没有在给蒋纹鸢三人的信中提到这件事,甚至于都不好好跟蒋纹鸢三人介绍自己的情况,这是求救,这是让人来探寻真相吗?这根本就是把人弄过来猜谜。 王谦虽然脑子已经不正常了,但他又不是侦探小说里那种说话老说半截的精神病。 到现在,看了蒋纹鸢刚刚激动的反应,白予终于想明白了。 把蒋纹鸢三人叫来别墅的,其实根本不是王谦,而是白予,准确的说是原本那位变成猫的宣教长。 “一切都是‘我’的阴谋,可问题是,我不知道‘我’得阴谋是什么。” 白予笑了。 他的身份是阴谋家,可他不知道自己在搞什么阴谋。 “必须得好好盘一盘逻辑了。” 白予进入了思考模式。 同时,蒋纹鸢把猫抓了出来,举起了锤子。 第七百一十章 推论,误导,计划 这个世界原本的宣教长,把蒋纹鸢三人叫过来是为了什么? 杀了蒋纹鸢三个人?直接杀了她们难道可能反而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借刀杀人?且不说作为宣教长本来就有能力把那些人全杀了,根本不需要假借他人之手,单说一点,杀了这几个小卒子有意义吗?没什么意义。 白予思来想去,应该是要把大鱼引来,然后宰了这条大鱼,至于蒋纹鸢她们三个人作用,要么是背锅侠,要么就是把其他势力引过来。 而这条大鱼,不出意外就应该是长生教的教主。 白予会有这样的推论,依据就是王谦这个人。 之前的饭局上,白予在和其他人的闲谈中已经了解到了,王谦的实力在长生会只能算中上,他不是核心成员,主要的工作是搞神秘力量的研究,平常就呆在一个秘密的研究基地,没什么朋友,也不怎么接触外人。 试问这样一个人怎么就随随便便的脱离了长生教,而且还把教内重要物品龙伯神像给偷走了?他有这个能力吗?他没有。 白予甚至怀疑,真的有王谦这个人吗? 说不准王谦这个人,本来就是宣教长,又或者不知道哪天就给宣教长宰了,然后宣教长冒充他拿走了神像。 一切的一切,包括什么日记,什么裤袜都是宣教长借用王谦的皮鼓捣出来的,为的就是把其他势力的人引过来。 是宣教长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布了一个局。 问题来了,宣教长要做什么? “杀人夺位,金蝉脱壳?” 白予能想到的便是如此,算是大概盘清楚了原本宣教长的阴谋。 说是阴谋未必准确,毕竟,如果那位教主不傻,他就该想得到这是宣教长针对他的行动,但是至关重要的神像被拿走了,还搞出了这么大动静,不能尽快搞定的话,作为教主的他是只能亲自过来。 所以,宣教长的计划说是阳谋也没问题。 “好么,我还说我要当二五仔,结果本来就是个二五仔,这家伙是准备弄死教主,然后自己带着神像隐匿蛰伏一段时间,然后联络各处的残党,另起炉灶。” 白予感觉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的。 但现在有个很要命的问题,宣教长作为一切的罪魁祸首,他肯定知道神像藏在哪里,但白予并不知道。 就在白予把事情大概盘了一遍之后,蒋纹鸢也对那只猫完成了刑讯。 遗憾的是,这只猫只是白予的分裂体,从头到尾也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反馈,就跟真正的傻猫一样,到最后,甚至直接化成了液体,很快又变成了一团气体直接消失在了空中。 “看来我们来晚了,屋主人现在应该已经在这个世上消失了,而他藏起来的东西也被人拿走了。” 蒋纹鸢一脸遗憾的说道。 “我倒不这么认为。”白予否定了蒋纹鸢的判断,“屋主人既然找我们来,那他就应该早就已经意识到了危险才对,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不是傻子,那就不会把至关重要的东西放在一个那么显眼的保险箱里,保险箱里可能有很重要的东西,但绝不会是杀屋主人的人真正要找的东西。” 林雁书和元唯幸看白予的眼神立时有了变化,这个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一开口便是如此精彩的推理。 “有道理。” 蒋纹鸢也不得不承认,白予的推断很有道理。 白予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失望,不得不说,这个小世界的蒋纹鸢真的有点拉胯,竟然连这一层都没想到。 紧接着,白予又道,“最至关重要的东西,肯定还在这个房间内。” “为什么?” 林雁书问。 “很简单,屋主人既然会被人找上门,那多半是他被一伙人给盯上了,这伙人要是不傻,肯定会在周围监视,看他是不是找机会把东西藏在某处了,但这伙人最终派了一只猫过来接近他,必然是因为没有发现屋主人去其他地方藏匿物品。而屋主人为什么要把我们叫来这栋小别墅,却不把事情给说清楚?他直接在信中把一切说清楚不好吗?说明屋主人用了某种特别的方式,把东西藏在了屋内,寻常的办法根本找不到。盯上他的那伙人在确定东西应该在房间内之后,就杀了他,但却没能找到东西,进而……” 白予正说着,元唯幸突然抢过话题,“我明白了,书信和钥匙其实并不是屋主人给我们的,是凶手,这个凶手知晓了我们在与屋主人有所接触,他以为我们知道些什么,于是引我们过来找东西,等我们找到之后,他们在出来收网。” 白予暗笑,看来他的引导是成功了,成功的把三人的思路引到了这个方向。 林雁书皱眉,“但现在我们根本不知道那东西究竟在什么地方,而且,外面还有人藏在暗处监视。” 对于这种情况,林雁书不由得有些担心。 蒋纹鸢倒是觉得现在这种情况并不算糟糕,“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那你们先离开,我留下,不用担心我。” 蒋纹鸢的想法很简单,在这么装模作样的找几天,暗中联系青卫过来,过几天就装作找到了东西,然后引那些人出来,将之一网打尽。 林雁书和元唯幸陷入了犹豫中。 蒋纹鸢跟着出言劝道,“如果你们的目标是那种奇异的裤袜的话,与其留在这里,不如从那个名叫马致礼的商人身上着手。当然,你们最好是不要再插手这件事。” “她说得对。” 白予也跟着附和。 论危险程度,小别墅这边要比马致礼那边大多了。 白予话音刚落,蒋纹鸢看了过来,“你呢?” “我当然是留下。” 白予一脸轻松的回答道。 下午,林雁书和元唯幸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开,白予和蒋纹鸢坐在二楼阳台的藤椅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 蒋纹鸢直接问道。 白予还是那副轻松的神情,“路过的好人。” 蒋纹鸢完全不信白予的胡扯,她甚至怀疑白予跟屋主人有很深得瓜葛,所以才知道那么多她们并不知道的信息。 “我希望你离开。” 蒋纹鸢说道。 如果白予和王谦牵涉到的那个组织有关,那为了自己引蛇出洞的计划顺利施行,不能让他继续留在这里。 如果白予真的只是来凑热闹的,也不能让他留下,要不然起了冲突,她可分不出精力来保护他。 “你在担心我?” 白予问道。 第七百一十一章 我真的很强 面对白予这没皮没脸的做派,蒋纹鸢不禁有一丝恼火,“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总之,我希望你离开。” 白予慢条斯理的摇了摇头,“你可能不知道,我很厉害,非常的厉害,我留下来能保证你安全无事。” “我再说一遍,请你离开。” 蒋纹鸢瞪着白予说道。 白予一手拖着下巴,“好多年没看见你这种小气恼的表情了,真是令人有种初恋般的感觉,纹鸢,这种样子的你真是好看。” 蒋纹鸢忍无可忍,起手一拳准备给白予这个耍嘴皮子的流氓一点教训。 可惜,在她抬手的瞬间,空气仿佛变成了凝胶,她的手臂每前进分毫,都要付出极大的力气。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我真的很厉害。” 白予说道。 噌一声,蒋纹鸢手中陡然多出了一把散发着凛冽寒光的长剑,下一瞬,剑刃直冲白予胸膛。 白予身体往后一趟,身子在藤椅上一滑,剑刃从直冲胸膛,变成了直扑眼眶。 蒋纹鸢顿时一惊,她想给白予一丝教训,被白予控制行动之后,气急之下用了禁物武器,但依然没有想真的对白予造成什么严重的杀伤,只是想给白予造成一点皮外伤。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白予吐了一口气弹,直接崩飞了剑刃。 几乎是同时,白予动了,一脚踹向蒋纹鸢,按照白予的估计,这一脚能把蒋纹鸢直接踹飞出去,撞破阳台的护栏直接飞到外面,却没想到,蒋纹鸢挨了一脚没动,反而阳台猛地颤抖了一下,跟着,白予的心口感觉就像是挨了一记小粉拳一样。 卸力,反弹。 “九龙变,有意思。” 白予倒是没想到,这个小世界里,蒋纹鸢换了一个命图。 同时,蒋纹鸢的身份也基本上明了了,她是一名青卫。 蒋纹鸢也判断出了白予的命图,“草莽英雄?” 但是,如此强的控制力,应该是很高的阶位,可草莽英雄这个命图如果要提升到高的阶位,一定得是手握一方大权的上位者,这种人是不可能籍籍无名的,可偏偏她从未听说过白予这样一号人。 这就说不通了。 白予仿佛能读心一般猜到了蒋纹鸢所想,“是不是觉得我有这么强的控制力,很不可思议?” “是,但我刚刚想到了一种可能,长生教那群人据说拥有很高明的伪装能力,能在明面上用毫无问题的身份活动,如果你是这个组织的头目,明面上又有一个上位者的身份,未必不能做到草莽英雄阶位很高,但真人却籍籍无名。” 说这句话时,蒋纹鸢已经做好了与白予死斗的准备。 “放轻松。”白予却突然放松下来,“没想到你竟然不知道,长生教那种伪装能力其实是一种命图能力,如果我能明里一个身份,暗里一个身份,难道我还能有两个命图不成?” “嗯,不对!”刚想点头,蒋纹鸢突然意识到不对,“你怎么知道长生教的秘密?” “每个人都有点小秘密对不对,总而言之,我是一个好人。” 白予说道。 如果他是正儿八经要帮蒋纹鸢,又或者是想要按照原本宣教长的计划来,那么他都不应该像现在这样,跟个二傻子似的。 但这没办法,他的任务是拿到四个人情真意切的吻,他必须得想办法和四个目标建立起深切的关系。 蒋纹鸢是个专注于事务的人,白予想随随便便就让她心生好感那是不可能的,必须得有并肩作战的经历,才能建立起足够深的关系。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蒋纹鸢质问道。 “你不需要相信我的话,我会留下来,你多观察观察不就行了?顺便说一句,我知道你的打算,你想暗中联系你的人,然后假装找到了东西,引那些人现身,进而一网打尽是吧?现在,我知道了你的计划,你肯定不能放我走了吧,毕竟万一我真是长生教的人,那我一走,肯定会通知同伙。” 白予说道。 “呵,你如果真是长生教的人,你会主动提起你看破了我的计划?你这么说,反而证明了你不是,现在,你可以滚了。” 蒋纹鸢一番话过后,还是坚持让白予滚蛋。 白予一点也不急,“你让我滚?哈哈,这栋别墅周围肯定有长生教的人,如果你坚持要我离开,那我就跑出去大喊,告诉他们你的计划。” “你……”蒋纹鸢一时气急,“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想呆在你身边保护你,因为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白予说道。 说着无比俗套,无比低级的情话,就像是一个没文化的粗俗二流子。 但蒋纹鸢这个虚假的冰山女神就是吃这套,这是经过实践检验的真理。 当然,这种打直球的行为,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得像白予一样能够在智谋和实力双方面都能压制蒋纹鸢,否则就是茅坑里打灯笼——找屎。 “有病。” 蒋纹鸢嗔怒道。 “就当我有病吧,接下来的日子,我会是你最好的帮手,你放一万个心,随便什么人我都能一指头戳死他。” 白予说道。 听到白予这番大话,蒋纹鸢险些绷不住发出了笑声,“是吗?” “男人是经不起挑衅的动物,纹鸢,对付九龙变我可经验十足。” 话音落地,白予一个滑铲过来,抓起蒋纹鸢的脚脖子就把她扔到了天上,接着整个人腾空而起,到蒋纹鸢的上方,一记战斧式下劈腿击中蒋纹鸢的腰腹,蒋纹鸢瞬间如流星坠地,猛地砸在了前院的泥土地,砸出了一个大坑,掀起了几米高的沙尘。 当蒋纹鸢费力的站起来时,白予一点事没有的站在她面前,“不要惊讶,不要怀疑你的反弹能力没有生效,只是同样的力量打在我身上,基本起不了作用而已。” 赵元当初用反弹能力得时候,一开始可让白予吃了不少伤害,因为白予拿出了十成力量在打。 但对于赵元来说刮痧的力量,已经足以将五阶以下的人直接打跪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 蒋纹鸢这一次是认真的在问。 “一个意外的旅客。” 这一次,白予的回答也是认真的。 这时,被刚刚大动静吸引过来的林雁书和元唯幸也赶了过来,一脸惊异的看着眼前的两人。 “没事,没事,一点小冲突。” 白予连忙解释道。 第七百一十二章 自信的人从来不觉得自己有毛病 林雁书跟元唯幸又看了看院子里的大坑确认自己没看错,这还叫小冲突? 蒋纹鸢眼睛盯着白予,看似心平气和的说道,“我和白先生切磋了一番,冲突其实算不上,应该说点到为止。” 虽然蒋纹鸢这么说了,而且一脸的认真,但林雁书和元唯幸还是不怎么相信。 “确实是切磋,就是打着打着急了,一不小心就没把握好力度。” 白予也跟着配合的说道。 两个人既然都这么说了,林雁书跟元唯幸还有什么好说的,真就确实是切磋中打急了造成的一点小冲突呗。 元唯幸话锋一转,问蒋纹鸢,“蒋姐姐,这位白先生他是不是很厉害?” “比我厉害。” 蒋纹鸢没有吞吞吐吐,直接承认了自己不如白予。 紧跟着,林雁书也发问,“我想问问蒋姐姐,你打算如何应付接下来的局面?” “我是警员,你无权过问。” 蒋纹鸢拿出了自己现在使用的身份,拒绝了林雁书的问题。 元唯幸笑了笑,“我不走了。” 林雁书也紧随其后,“我也是,不走了。” 蒋纹鸢瞬时就惊住了,行李都收拾了,怎么就不走了? 白予却是一点不惊讶,因为元唯幸和林雁书骨子里就是热爱冒险,喜欢刺激的人,而看上去比较暴力,做事雷厉风行的蒋纹鸢其实是一个喜欢安定的人,她只不过是从来不逃避迎面而来的困难罢了。 不过,这个世界的蒋纹鸢凶小了,气量也变小了一些。 白予清楚,现实中她们是如此,这个小世界亦是如此。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她们,或者说与白予相关的几个女人,包括在白予面前唯唯诺诺的马灵雨都是极度自信的人。 极度自信的人打心底觉得自己没毛病。 按照分身爱介绍的规则,这个小世界,她们会以自己内心之中理想的形象出现,而自信的人从来不会觉得自己的观念,性格有什么毛病。故而其理想中的自己,性格不会和本人有太大不同,顶多改变一点点自认为的微不足道缺陷。 会发生大变化的只有人生的经历与际遇。 就像是眼前的元唯幸和林雁书,元唯幸不再是皇室成员,她出生在一个小有财资的商人之家,一家人和和美美,再也不必见到那一堆自命不凡,却又自私冷漠的人。 林雁书也不再是大家族出身,再也没有人天天跟她念叨这规矩那规矩。 回到现实中。 “你们到底明不明白现在的情况,现在是危险而未知的敌对势力已经盯上了这里。” 蒋纹鸢没好气的对两人说道。 “是啊,所以我们离开就能安全吗?” 元唯幸发出了反问。 紧跟着林雁书也开口,“难道我们现在立刻,外面隐藏的人就会放过我们,蒋姐姐还要白先生你们这么厉害,还不如和你们呆在一起,这样反而比较安全。” 白予从一开始就清楚,林雁书和元唯幸其实不想就这么一走了之,要不然也不至于收拾个行李收拾了这么久,但她们心里当然也怕,毕竟面对的不是一两个歹徒,而是未知的具备神秘力量的组织。 但是在发觉白予也很厉害,而且完全凌驾于蒋纹鸢之上之后,她们的胆子就彻底大了起来。 白予刚刚不断撩拨蒋纹鸢到最后直接动手,其中一个目的也是向林雁书和元唯幸两人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让她们两个留下来。 没办法,这两人要是跑了,还怎么提升她们的好感度? 白予在这个小世界的任务从来就不是解决什么事件,又或者吊锤某某某,而是来进行攻略的。 此时,蒋纹鸢也彻底意识到了,面前这两个小女孩从一开始就想留下,一开始不坚定,现在看到了白予是个有实力的,一下就不走了。 “奉劝你们一句,可不要把我当做什么会保护市民的好警员,到时候出事了,你们自求多福吧。” 蒋纹鸢很不客气的说道,她希望通过这样的话让两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元唯幸噗哧一笑,“蒋姐姐,我们不傻,你不会以为真有人把你当警员吧?哪个新来的警员能直接请长假?” 林雁书继续一唱一和,“还有,我们要是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敢介入这种牵扯到神秘力量的事?” 蒋纹鸢深吸一口气,她明白语言已经没有说服力了,“既然如此,那就……” “那就让我来试一试你们的水准吧。” 白予抢过了蒋纹鸢的话,对元唯幸和林雁书说道。 老实说,白予也很好奇这个小世界中,两人是个什么水准,如果实在太拉胯的话,白予也得考虑先送走他们。 毕竟命图,禁物这些的能力很多都是无差别的范围打击,要是抗性太低,是会死于不明ae的。 元唯幸和林雁书都兴奋了起来,她们也很想知道,白予这个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的男人到底有多强。 下一瞬,元唯幸已经一拳打在了白予脸上。 但元唯幸简直不敢置信,白予的脸打上去就像是糯米团一样,她十成的力道如同泥牛入海。 “年轻人不讲武德啊,偷袭我这个老人家。” 白予说道。 话音刚落,林雁书也是一脚过来,她比元唯幸更不讲武德,直接就是传武三大奥义之一,踢档。 白予没有选择局部变身给林雁书一个惊喜,而是抬起膝盖挡住了她这一脚。 一拳一脚,白予大概感觉到了两人的水准,都是三阶。 小世界的两人比现实中的两人落后了不少,这也正常,现实中元唯幸被白予带着到处跑,还接触了那么多命图动物,而林雁书则是直接被白予灌顶,或者说是刷级,这才在二十多岁的年龄到了四阶的水准。 毕竟一个人的命运要考虑个人的奋斗,还要考虑历史的进程,在大齐,白予就是历史的进程。 “好了,差不多了,自保能力应该是有的。” 白予说道。 然而元唯幸和林雁书却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她们两人都自诩是天才级别的人物,在二十来岁得年纪就到达了三阶,刚刚全力的一击打在白予身上,白予却当没来一样,连位置都没移动过,她们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真是调皮。” 白予动了动手指,元唯幸和林雁书直接定住不动了。 蒋纹鸢之前勉强能动,是因为白予只是草莽第五阶相国,而她命图四阶,还使用了禁物武器。 元唯幸跟林雁书的抗性,在白予的支配力量之下,也就仅仅够保住自己的意识而已。 第七百一十三章 死了的兄弟才是我的兄弟 林雁书看着白予,撅嘴怪白予,“你这人怎么不讲武德,你用命图能力,我们都没有用。” “随便你用。” 白予笑了笑,解除了控制。 不出意外,林雁书在小世界的命图应该还是“人生如梦”,顶多她有个“财”,能用一下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能力,发动一下念动力来攻击白予,但她总共三阶的水准,又不像现实中那么有钱,念动力的攻击力未必有她刚刚那一腿的攻击力强。 至于元唯幸,她其实已经用了能力,只不过她的“万物之灵”是被动。 林雁书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只能悻悻然说道,“是你比较厉害。” 相比起林雁书,元唯幸则是十分好奇的问道,“白先生,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厉害的?” 按照元唯幸的估计,白予应该是五阶的命图,五阶在拥有命图的人里面已经算是上流了,而在白予这个年纪就五阶的人,简直闻所未闻。 “我运气好。” 白予说道。 蒋纹鸢看不过去,说了一句,“这人看着二十来岁,说不定已经五六十了。” “那你错了,其实我已经一百多岁了。” 白予笑着回应蒋纹鸢的话。 不过真说起来,白予确实不能算二十多岁,他穿越的时候就已经二十六七了,在这个世界两次生死,总共也过了十多年的世界,算起来已经是要四十岁的人了,当然这是心理上的年龄,至于生理上的年龄,白予根本不存在生理年龄这一说,他是妖与禁物的综合体,还身负命图与天柱之力,如果一切正常,可能一二百年之后,他还是不会衰老。 “油腔滑调,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蒋纹鸢说道。 二十来岁就能把命图提升到五阶,理论上有可能,但把“草莽英雄”提升到五阶,这在理论上是做不到的,出身尊贵的人根本结合不了“草莽英雄”这个命图,而现在是和平年代,哪有草根能二十来岁就主宰一方势力? 但白予确实是“草莽英雄”,确实是五阶。 所以蒋纹鸢认定白予是某个大型地下组织的高层,在和平年代也只有那些地下组织可以让一个草根年纪轻轻就爬到高位。 可这样一个人物,在青卫的资料中没有记录,就让人很奇怪了。 虽然对白予没什么好感,但蒋纹鸢此时对白予的好奇心已经爆棚了,从来没有一个人让她如此的看不明白。 林雁书和元唯幸也是一样,都对白予充满了好奇。 没办法,年轻英俊,实力不凡,身份神秘这样三点合起来,怎能让人不好奇? 元唯幸越看白予越顺眼,真的是太英俊了,而且很强大,完全是她的理想型,要是换一个时间,她说不定已经采取行动了。 林雁书内心也很激动,成为记者,探寻神秘的这几年来,白予是她遇到的最让她想要深入了解的一个人。 蒋纹鸢侧脸过去,不愿面对白予的目光。 白予面上淡定,心里确实在暗暗高兴,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引起了三个女人的好奇,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众所周知,当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充满好奇心的时候,就是她陷入节奏的开始。 “几位,既然大家都留下来,还是来讨论一下接下来的计划吧。” 白予说道。 计划? 林雁书和元唯幸面面相觑,有些不明白白予的意思。 蒋纹鸢不禁皱起了眉头。 白予继续,“刚刚,蒋警官出了一个主意,我们佯装在这屋子里搜索几天,然后假装找到了东西准备运出去,到时候暗中潜伏的人肯定会出来抢夺,而我们的蒋警官会事先联络她的同伴,到时候来个一网打尽。事成之后,林记者你大可以写出一篇有意思的独家报道,而元小姐,这对你来说绝对是一次惊险刺激的经历。” “好。” 元唯幸第一个附和。 她清楚蒋纹鸢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警员,她十有八九是传闻中的青卫,而她的同伴自然也是,在加上有白予这样的强者在,她们的安全绝对不会出问题。 “我觉得可以。” 林雁书也是同样的意思。 “话都被你们说完了,那就这样吧。” 蒋纹鸢也不想再说什么了。 有她,有白予这个来自其他势力的帮手,再加上会过来支援的青卫高层,就算对方是长生教,难不成还能出现教主亲自率领教众倾巢而出的情况? 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白予之外,三个女人基本上不外出,可以说把这栋小别墅翻了个底朝天。 当然,那东西依然还没找到。 这很正常,毕竟龙伯神像这个时候肯定被原本的宣教长转移到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安全之处,根本就不在这栋小别墅中。 而这几天时间,白予也再一次和长生教的人取得了联络,一方面听取了他们关于马致礼那边的情报,另一方面白予跟他们简单说了一下别墅这边的情况。 然后就发生了一件意外但没那么意外的事情,那一天饭局上的八个人之中,其中三个私下找到了白予,告诉白予他们愿意支持白予,成立一个新的长生教。 这印证了白予之前的推论,他的身份就是一个野心家阴谋家。 除此之外,白予还知道了一个关于长生教的情报,那就是现任的教主是一个狂信徒。 难怪有人想反。 别管是长生教还是长生会,多数成员都只想薅神的羊毛,进而长生不老,各个都现实得很,对神毫无尊敬之意。教里有狂信徒是好事,毕竟一个组织总得有几个煞笔不是?但教主是一个狂信徒,要带着大家一起信什么神,放弃富贵荣华的表面身份,彻底沉下来进入暗世界,这就不美妙了。 “好,今晚半夜,我会给你们发信号,你们一起突击别墅,你们三个见势不对赶紧撤退,我顺手宰了那几个人。” “那几人一死,而你们没事,等于把事情挑明了,教主那老东西肯定就急了,必然会亲自过来。” “别墅里那三个女人其中之一是青卫,已经联络了人,很快就到,我现在已经取得了她们的信任,到时候教主那老东西来了,就让他们狗咬狗,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白予对三人交代了一个计划。 三人立时答应。 虽然白予的计划肯定会死不少教里的兄弟,但作为兄弟,下地狱去给他们活着的人腾出位置才是好兄弟不是? 第七百一十四章 没有剧本的戏 三个二五仔所想的代替兄弟的位置,并非是长生教教内的位置,长生教都要玩完了,那位置有啥好争的? 他们要的是现实中的位置。 长生教作为一个暗地里的组织,还是比较邪恶的那种,成员少不了要执行任务,可明面上有身份,总不能一次又一次的玩消失吧?所以,长生会的许多马甲,都是教内成员共用的,当然,主要的演员只有一个,其他都是主演去执行任务之后过来临时顶缸的备胎。 站边白予的这三个,都是老备胎,如果白予能上位,他们也能跟着拿到转正的机会。 说不准还能拿到大人物级别的马甲,那这一辈子可就舒服了。 “具体计划是这样……明白了吧,明白了就去跟剩下那几个说。” 白予说明了具体的计划之后,立即回了小别墅。 夜里,白予穿着一条大裤衩躺在床上,同时看着墙面上的挂钟,时间一到,他就会发出信号,让长生教的人突入进来。 同一时间,蒋纹鸢,林雁书和元唯幸三个人各自的房间中,她们穿着衣服,穿着裤袜,连靴子都是敞开的状态,随时准备穿上鞋进入战斗状态。 这并非是她们提前有所戒备,而是三人几天前就分析过,她们一直这么寻找又没个结果,外面暗中潜伏的人难道就这么干等着,真急了说不准就铤而走险。他们随时可能会选择直接突入进来,直接拿下她们然后逼问她们所知晓的关于屋主人王谦的信息。 蒋纹鸢此时只穿了上衣,下半身只有半透的黑丝裤袜,正在地毯上做着平板撑的动作,锻炼自己的核心肌群。 持续了一阵之后,蒋纹鸢翻身平躺,开始做自行车卷腹,锻炼腰腹力量。 完成了卷腹之后,开始做臋桥,臋部与大腿的肌肉不断的拉伸收缩,裤袜的明暗也跟着变换。 之后,蒋纹鸢起身做起了深蹲,每一次蹲到最下,裤袜都会变得近乎完全透明,那结实的臋仿佛都要撑裂充满弹性的裤袜。 与蒋纹鸢不同,林雁书几乎是一动不动,她靠在枕头上,翘着二郎腿,上面的一只脚不自觉的左右摇晃摆动,脚踝处香槟色的肉丝一会儿褶皱,一会儿拉平,肉有一点松,还有那么一些肉肉的小腿肚也随之微微的颤动,和蒋纹鸢的结实富有弹性不同,她是那种捏上去肉乎乎,软乎乎的。 元唯幸还在看书,这一世从公主变成了小家碧玉的她,看得书也不是那种乌七八糟的玩意儿了,而是正经的书,姿态也比真正的她文雅了许多,双腿并拢放平,裤袜里的脚趾头也不乱动了,因为身高比现实长了几公分,白丝包裹的腿比过去更细长了,就像是漫画中那种白丝少女一样。 又过了一阵,蒋纹鸢做完了一套健身运动,开始自己按摩放松。 “不管是第多少次体验,还是不由得感叹这裤袜是神奇。” 蒋纹鸢心里头说的自然是她现在正穿着的裤袜,也是整个事件的源头。 这种裤袜,若是女人穿上去,会有一种奇异的能力,那就是外物无法破坏,一般的刀剑子弹根本无法穿透。 除此之外,普通人穿上去,还会被赋予不同程度的力量增强。 不过,本身具有命图能力的人却不会有所增强,但是在发力的时候,会有一种自己仿佛能感觉到腰部以下每一丝肌肉,能精确的控制每一分力量的奇异之感。 青卫早已经把这东西视作了囊中之物,蒋纹鸢是来调查真相的,也是来把这种裤袜搞到手的。 “先小憩一会儿。” 蒋纹鸢正准备休息一小会儿,正在这时。 突然,当当当的三连响,蒋纹鸢立时套上裙子,开始穿靴,林雁书和元唯幸也迅速的下床穿上短靴。 这三连响是白予的信号,预示着白予发现了敌人。 当然,这三连响也是白予给外面人的最终信号,让他们发动进攻。 八名长生会成员迅速的朝着小别墅突进而来,其中三人是白予这个二五仔手下的二五仔,而另外五人,则是以为这是一场戏。 毕竟真要拿下三个女人,白予这堂堂宣教长自己动手不行吗? 白予告诉他们的是,这是一场戏,假装是进来活捉四人的,打一打然后就撤退,目的是让白予在这个过程中能完全取得三个女人的信任,尤其是那个女青卫。 没有剧本,大家都是老演员,临场发挥就完事了。 其实这五个人也不傻,尤其是其中两个还是老教主特别安排过来的人,他们清楚白予有反心。 只不过,这五人都觉得白予这个宣教长会维持斗而不破的局面,不至于彻底跟老教主撕破脸,这次的事件就算是白予这个宣教长一手导演的,目的也是要跟老教主谈条件。 毕竟他们也是在长生教这么多年,知道宣教长并不是一个喜欢硬钢的人。 很快,八名长生教的成员就突入了小别墅中,他们都是二阶,三阶的实力,“戏如人生”本身对于肉身素质加强也不如其他命图,再加上他们本身就是划水的心态。 而蒋纹鸢,林雁书,元唯幸则是搏命的心态,所以一上来,长生教这边就被三个女人弄死了一个。 这下,剩下人都惊了,这特么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随即,就听见白予一声大吼,“这边三个交给我,你们对付那边四个。” 白予瞄准的三人,当然是已经决心投靠他得三人。 这一下,剩下四人一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四人瞬间就拿出了全力,冲向面前三个女人,他们很清楚这个时候背身逃跑就死定了,正面一波如果能重创其中一个,打开缺口,还有逃生的机会。 毕竟宣教长和他们一样是戏如人生,战力虽强,却没有强力的控制技能。 一瞬间,林雁书就被一刀砍在了腿上,这一刀虽然因为裤袜没有砍进去,但巨大的力道直接让她失去平衡,单膝跪地。 元唯幸也被流星锤砸中了肩膀,如果不是“鲸息”自带的受伤霸体,她人已经倒了。 这两人以为自己逃了,却没想到砰砰两声,白予追击过来,两口气弹就喷爆了他们两人的后脑壳,脑浆子都流了出来。 转眼,白予又是一拳,打死一个。 还剩最后一个,他脑子却是转得够快,直接举起了双手准备投降,他知道身负调查任务的女青卫一定会接受他的投降,以期待问出一些信息。 这样不但能保命,还能揭穿白予这个叛徒的真面目。 “我投……” “留……” 可惜,最后这名长生教成员和蒋纹鸢两人话都没说完,白予已经把人杀了。 第七百一十五章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打死了最后一个不跟自己走的,白予突然大叫一声,“糟了。” 叫声落地,白予便转身去追已经逃跑的那三人。 过了许久,白予才返回别墅,看到蒋纹鸢一脸不善的看着自己,白予不好意思的说道,“抱歉,我追丢了,那几个人突然就闯入了夜市,转眼就再也找不到人了。” 蒋纹鸢仍是不善的目光,质问道,“刚刚那人已经准备投降了,为什么杀他?” “投降?唉,抱歉抱歉,当时我看见林小姐和元小姐都受了伤,急着过来替你们解围,实在是没注意到这个,我要是注意到了这件事,自然会擒住他作为活口。” 白予一脸歉意的解释道。 蒋纹鸢脸上稍微缓和了一些,“先前三人也是一击毙命,你就没想过留活口?” “你怀疑我?”白予声音反而大了起来,作为一名老演员他很清楚,这种时候气势越弱越显得心虚,“我又不知道他们实力如何,这种情况下自然是全力出手,我要是知道他们比你还弱,那肯定就直接废了他们的行动能力再说。” 蒋纹鸢被白予这番话噎住了,气得咬牙却没办法反驳,白予这番话并无明显的漏洞。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这样,我带林小姐和元小姐去医馆,你找人把这些死人处理了。” 白予跟着又道。 蒋纹鸢也只能点头,确实如白予所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元唯幸肩膀受伤不轻,手也脱臼了,不过以她的恢复能力,这也不算太严重,养几天就差不多好了。 林雁书的伤要严重不少,别看在裤袜的防护下那一刀没有砍出伤口,但实际上却相当于被无锋钝刀砸了一下,腿已经肿起来了,甚至可能还有轻微的骨折。 两个人都必须赶紧救治。 至于别墅一楼的五具尸体,那自然也是需要处理的,死了五个人也只有蒋纹鸢这个青卫才方便把事情掩盖过去。 白予走到元唯幸跟前,“元小姐,我先帮你把手臂复位,你忍着点。” “白先生你还会这个?” 元唯幸略有些惊讶。 “跟一个医生朋友学的。” 白予说道,他口中的医生朋友自然是张云苓,其实张云苓本来在这方面的手艺挺一般的,但架不住她在教白予这招的时候两个人用了好些异魔练手,练着练着,两个人就很有水平了。 嘎嘣一声,白予就将元唯幸脱臼的手臂给接回去了。 处理完了元唯幸的脱臼,白予将手伸向林雁书,“来,林小姐,我扶你。” 就这样,白予扶着林雁书和元唯幸一同离开了小别墅,只剩蒋纹鸢一个人留下来善后。 但没走出两步,林雁书就实在痛得走不动路了,她伤的不是小腿,而是大腿靠膝盖的位置,就是不着地不用力也很疼。 “元小姐你先扶着林小姐,等我一下。” 白予说完就没了人影。 不一会儿,白予就扛着一个被拆下来的床板过来了。 元唯幸看着床板,忍不住说道,“白先生,你不拿根绳子来吗?” 她自己肩膀受伤不可能跟白予一起抬人,那就只能让林雁书躺床板上拖着走了,可现在只有床板,绳子呢? “绳子,要绳子做什么,林小姐,你躺上去。” 白予说道。 林雁书也摸不清楚白予是个什么意思,但这晚上她目睹了白予过来支援她们,顷刻间杀死几人的场面,也根本没多想就按照白予的意思躺了上去。 林雁书刚一躺好,白予就直接举起了床板,双手向上高高的托举,举得平平的,一边还轻松的跟元唯幸说话,“用绳子拖着走,这一路上路也不平,抖抖颤颤的,林小姐多不舒服,现在她就跟躺在床上一样。” 说完,白予就这么举着趟床板上的林雁书,开始快步的向前。 林雁书一开始生怕白予举不稳,床板一歪她人滑下来,可没想到,这一路上简直不要太稳,她甚至都感觉不到是躺在一个被人举着的的床板上,根本连一丝的震动都感觉不到,仿佛这床板是在稳稳当当的低空慢飞一样。 元唯幸也惊住了,把床板和人举起来这她健康的时候也做得到,甚至不费什么力。 但是,双手高高的伸直举起床板和人,还能如此闲庭信步,甚至于连歪都不歪一下,抖都不抖,这就太难了,难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半个多小时之后,终于来到了一家医馆前,白予将林雁书放了下来。 医馆名叫沐川医馆,坐馆的医生不是别人,正是张云苓,白予也不知道这个小世界里为什么有她,但事实就是有,最开始白予在这座城市瞎逛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白先生,你还好吧?” 重伤的林雁书这时反到关心起了白予。 “我能有什么事情?” 白予笑着说道。 以他的力量,加上消力技术,就算只用一只手,也能一路把林雁书稳稳的举过来。 很快,白予敲响了医馆已经关上的大门,告知了来意之后,带着两人进入了医馆。 另一边,蒋纹鸢也正在赶往警署,准备叫人过来处理善后。 第二天,林雁书和元唯幸在医馆养病,白予和蒋纹鸢商量后续。 一间茶室内,白予和蒋纹鸢相对而坐。 “蒋小姐,死了五人跑了三人,对方肯定已经收到了消息,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你怎么看?” 白予问道。 蒋纹鸢态度冷淡,“这就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事情了,你杀了对方的人,最好趁对方后续的人还没过来,有多远走多远。” 她不希望白予继续介入,一来她依旧在怀疑白予别有目的,二来,就算白予并无歹意,接下来的事情也该是她们青卫负责,白予这种来历不明的人必须排除在外。 “我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们这么做,也太不讲情义了。” 白予不满的说道。 蒋纹鸢大力的推了一杯茶给白予,“那好,现在我以青卫的身份告知你,这件事不允许你掺和,也不会让你知道我们后续的行动计划,明白了吗?” “那好吧,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也只能离开了。” 白予感叹着喝了茶,准备走人。 蒋纹鸢喝了一口茶,“呵,谁准许你离开的?从现在起,你必须处于我们的保护之下,乖乖待在这里,一会儿会有人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第七百一十六章 进度条四分之一了,就很急 白予被带到了一个不是不黑的小黑屋关了起来,当然,白予如果想走,那么这个地方根本关不住他。 且不说白予拥有直接控制支配他人的能力,单说白予这个级别的力量,这小黑屋对他来说就跟纸糊的一样。 这一点蒋纹鸢清楚,其他青卫也清楚,负责来看守的警员原本不清楚,但被告知之后也了解了。 几个警员都离白予的房间远远的,轮流观望,如果白予出来,他们也不会阻止,只会通知蒋纹鸢那边。 说到底,把白予关起来目的不是为了把他关起来,而是把他暂时隔离,让他无法参与青卫后续的行动计划,排除他这个变数。 “只可惜,小黑屋里只是我的分裂体而已。” 白予说道,他在被押送的路上就制造了分裂体,一进小黑屋就置换了分裂体和本体,接着绑了一个女警员,此时,他正用这个女警员的身份在会议的现场旁听这场会议。 这个女警员不是别人,正是庄晓蝶。 仔细想想这个发展也挺合理的,庄晓蝶是本地人,家里有钱有势,在另一条世界线里,如果不是蒋纹鸢的存在,那她多半应该成为一个警员而不是去司卫营,司卫营不喜欢招本地人,尤其是庄晓蝶这种家世看似清白,其实大家都明白是黑的的人。 回到现在,庄晓蝶一个小警员之所以能出现在会议上,一是因为她跟马灵雨算是朋友,而是她家是开运输公司的,马致礼旗下的工厂生产的那种奇异的裤袜,就是由庄晓蝶家的运输公司沿着长江一路运到各地。 这次会议上拟定的计划,就是让庄晓蝶去忽悠马灵雨,然后把几个青卫带到真正生产这种裤袜的地方,好来一个人赃并获。 “我有一个问题。” 装成庄晓蝶的白予举起了手。 负责主持会议的蒋纹鸢示意庄晓蝶说明。 “如果只是为了把生产那种裤袜的技术和工具进行收缴,那直接出动人把几个关键的人抓起来不是更方便?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白予问道。 话说得很直接,完全符合庄晓蝶一贯的人设。 青卫又不是司法机关要给人定罪什么的,还需要讲证据。青卫就一特务机构,你见过特务机关跟你讲证据?直接把人和东西一块带走就完事了。 “这只是表层的计划,你执行就可以了。” 蒋纹鸢冷冷的回了一句。 表层计划?白予一听,大概明白了蒋纹鸢这帮青卫的意思。 裤袜本来就跟王谦又莫大的关系,王谦又跟长生教可能有关,现在青卫最大的目标是长生教,他们希望借着去找马致礼麻烦这件事,吸引长生教的人过来。 简单说,还是老一套,钓鱼。 “可惜你们不知道这鱼实在太大了。” 白予在心中暗道。 因为白予宰了长生教教主安排过来的人,等于是跟老教主撕破脸了,而白予现在等于是单独一个人,他掌握的教中势力并没有集结起来。 面对挑衅,面对白予势单力孤的局面,老教主不可能不亲自带人过来处理白予这个叛逆,取回龙伯神像。 至于拿到裤袜的技术,那都是细枝末节,能顺手拿就拿,不能拿就算了。 “那就这样,后天你把马小姐约出来,我们先见个面。” 蒋纹鸢对“庄晓蝶”说道。 白予点头答应。 会议结束之后,白予去了他藏匿庄晓蝶的地方。 白予用庄晓蝶的面孔看着庄晓蝶,先是解除了对她的控制支配。 “我用你的身份去参加了一个会议,会议的内容差不多是这样……明白了吧?等下我就放了你,不过,你要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要跟任何说你被我顶替过的事情,如果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导致什么变化,下一次我就不是抓了你把你绑起来这么简单了,我会宰了你,相信我,这对我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没人能保得了你。” 说完,白予解开了捆绑。 庄晓蝶还没来得及说两句,白予已经消失在原地。 从始至终,庄晓蝶都不知道白予究竟是什么人,她唯一知道就是这个人实力超强,就在大街上把她绑走都没有引起人的注意,而且还有一种能够完全变化成他人的能力。 庄晓蝶自信掂量了掂量,决定不把自己被绑被顶替的事情说出去,当然这只是暂时的,如果情况有变,那另当别论。 两天后,蒋纹鸢以一个商人,庄晓蝶的朋友的身份,见到了马灵雨。 和资料中显示的一样,马灵雨是一个很单纯,没什么心机的人。 她喜欢骑马,兵击这些运动,也喜欢衣服首饰这些东西。 蒋纹鸢说起这些来,也是头头是道, 没花多少工夫,她就跟马灵雨成了朋友,还被马灵雨邀请去松雾谷庄园做客。 一切比想像得还要顺利。 蒋纹鸢想象,长生教那边一定安排了人到马致礼的庄园内潜伏,对于善于伪装的长生教来说,这种事情实在不要太容易。 她和几个青卫的到来,一定会引起这几个长生教暗桩的注意,进而把这件事上报上去。 长生教一定会采取行动,抢先拿走生产裤袜的技术,等长生教采取行动,就是她们收网的时候,到时候抓到了长生教的成员,就有希望顺藤摸瓜把更多的长生教成员抓出来。 又过了两天,蒋纹鸢带着几个表面是保镖,其实是青卫的人住进了松雾谷庄园。 同时,白予也进入了庄园中,他是变成猫进来了,这么大的庄园,他一只猫自然一点也不显眼。 “那啥教主赶紧的过来吧,差不多都十天了。” 白予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的任务是攻略蒋纹鸢,林雁书,元唯幸和马灵雨四个人,可不是跟人玩什么侦探游戏,猫鼠游戏。 也就是他作为玩家,无法离开这座城市,要不然白予早就铲平了什么破长生教。 现在,进度条已经过了差不多四分之一了,他只是跟林雁书和元唯幸建立了不错的关系,距离攻略还差得远,蒋纹鸢对他还是怀疑态度,这会儿的好感度说不定是负的,而马灵雨和他还没有发生交集,还是零好感度的状态。 “等那教主过来,少不了就是一场恶战,到时候就是我发挥得时候了。” “嗯?” 就在这时,林雁书元唯幸所在的沐川医馆,白予安排的一个分裂体发来了警报。 “来得好。” 白予笑了,不用想也知道,长生教是派人过来抓林雁书和元唯幸。其目的是从她们口中了解关于王谦的情报,以及更为重要的信息,即白予在小别墅中那几天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第七百一十七章 老套路,英雄救美 夜里,沐川医馆内堂,林雁书和元唯幸两个人正在屋子里下棋。 两人并非是住院治疗。 两人的伤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之所以还赖着不走,元唯幸这边单纯就是馋张云苓的几个秘方,比如给她们伤口抹的药粉,这种药粉不但能让她伤口快速愈合,还有不留疤痕的功效,除此之外,还有那种让脚变得白嫩的药粉。 元唯幸想跟张云苓合伙做这个生意,用她的话来说就是,“给人看病才几个钱,而且除了女人小孩几乎不会有人来找你一个年轻女医生看病,卖药可赚钱多了。” 而林雁书更多的是对张云苓本身感兴趣。 十岁以前都没怎么读过书,十岁开始一边跟着义父行医,一边读书学习,十五岁进入专门的学校系统的学习医学知识,二十二岁毕业正式开始行医,这人生经历,光是这样一个大概就很传奇了,更何况一定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细节。 啪嗒,元唯幸刚落子,就听见一声喵嗷唔的猫叫,“院里那丑猫怎么又在叫了,张大夫就不该给那猫喂食,搞得它胆子都大的跑进来叫唤了。” “别管。”林雁书话刚说出口,突然听到一声异响,“嗯?” 元唯幸抬起头,奇怪的看向林雁书,“大惊小怪什么,隔壁那间屋子的人开门出来的声音。” “隔壁屋子里是一个摔断腿的女人。” 林雁书说道。 “啊?” 就在元唯幸吃惊的时候,突然只听砰的一声,窗户被什么东西破开。 经验不够丰富的两人没有第一时间跑出屋子,反而还去看了一眼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十二面体,各个面的中间是孔,落地的瞬间就开始喷发巨量的烟雾,瞬间弥散了整个房间。 林雁书和元唯幸只是三阶,没有迎来神秘化的质变,不能抗火枪子弹,也抵抗不了长生教制作的这种带迷幻效果的烟雾弹。 只是一瞬间,林雁书和元唯幸就感觉到头晕目眩,四肢乏力,但还是勉强冲出了房间。 冲出房间的第一瞬间,两人就看见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虽然模糊不清,但仅凭身形和衣着也足够确定,眼前的就是那个因为摔断腿过来接受治疗的女人。 女人露出了笑容,她只是二阶,长生教内大多数的成员也只是这个水平。 不过在她这个精英看来,二阶和三阶也没什么区别,一样的一枪撂倒,一样的扛不住迷烟。 “任务完成。” 女人心中暗暗念道。 接下来把两人带走,与外面不远处的同伴汇合就成了。 就在女人向两人走去的时候,砰的一声,林雁书和元唯幸还偏偏倒倒的没倒地,她先一步倒了。 一棍子敲翻他的人自然是白予,当然,白予其实已经一不小心把她给敲死了。 白予连忙扔了棍子,一手一个揽住林雁书和元唯幸。 “幸哥儿搞毛啊,这么大,手感都变了,怪不习惯的,雁书也是,一看就是欠运动,肉这么多。” 白予心中暗暗吐槽。 这时,被响动惊动的张云苓也提刀赶了过来,一看到白予一手一个,脚下还倒了一个她的病人,饶是脑筋灵活的张云苓也懵圈了,完全搞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 “张大夫,不要着急,听我慢慢跟你说……” 白予的讲述了事情经过。 意思就是他因为一些状况被保护里起来,偷偷跑过来准备过来看看林雁书和元唯幸的状况,结果一进来就发现了异状,于是一棍子敲翻了现在躺地上的那个人。 张云苓查看了地上女人的情况,她惊讶的发现这女人脸和之前完全不一样,身形体态也有一些细微的变化。 当然,最让张云苓吃惊的还是这个女人死了。 张云苓抬头看向白予,“这个人,死了。” 白予当然知道人死了,不过该惊讶的还是要惊讶的,“哦,死了?麻烦了,不过张大夫放心,等会会有人来处理,绝不会影响医馆的运营。” 白予这么肯定,是因为他已经让分裂体留了一个字条,字条上写了他逃出来之后会先去看看林雁书和元唯幸的情况。 “张大夫,你先过来看看她们两个的情况,我就先走一步了。” 话说完,白予消失在在了张云苓的视线中。 同一时间,松雾谷庄园,一处僻静的小屋,马致礼与马灵雨父女坐在火炉旁。 马灵雨一边用木棍扒拉柴火,一边说道,“父亲,那位蒋小姐有问题,当然,她大概也不在乎我们看出她有问题,毕竟是官面上的人,甚至可以说我们看出她有问题,正好遂了她的意。” 马致礼点了点头,他也是同样的想法。 和现实中的马灵雨一样,这个世界的马灵雨虽然有着单纯善良的一面,但是她绝对不傻。 和现实不同的地方就在于这里的她更有主见,更愿意表明自己的态度,主动去管一些事情。 “灵雨,你是怎么想的?” 马致礼问。 “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也只能当作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知道了,那个已经消失的王谦根本就只是一个傀儡,幕后黑手根本就没有现身。” 马灵雨叹息道。 从头到尾,她们就只跟王谦接触过。 也不知道那裤袜不仅仅是有正面的作用,还有负面的作用,穿着的女人可能会发生异变这种事情。 等事情演变到现在这种局面,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连舍弃一切逃离都做不到。 因为蒋纹鸢一行人显然是准备利用她们做点什么,不会允许她们就这么走掉。 “我看那位蒋小姐目的也不在我们,到时候她的目得完成了,我们把所有都献上去应该就没事了,那些产业还有什么禁物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你好好在一起。” 马致礼说道。 马灵雨一时间只能掩面叹息,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在父女两人谈话的这段时间,白予脱逃的事情也终于被发现了,负责监视白予的人还发现了白予留的字条,立即兵分两路一路去通知青卫,另一路直接奔向沐川医馆。 蒋纹鸢得知白予脱逃,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她也并不担心,毕竟白予过了这么久才逃脱已经超出了预期。 白予逃了也无所谓,反正白予现在也不知道她们在松雾谷布局等长生教的人上门的计划,不会过来干扰她们的行动,这就完全足够了。 第七百一十八章 紧张,紧张,紧张 白予所在的小世界过了十天,现实中刚刚过去一天。 此时,张云苓和庄晓蝶以及静虚禅师,正带着许爱仁一起乘坐马车前往滨城,准备在滨城乘坐渡轮前往东瀛,避开正在向北赶来的分身“欲”。 “内中情况如何?” 张云苓问许爱仁。 这个情况指的不是具体的情况。 许爱仁并不能干涉小世界,也无法站在上帝视角观测小世界的人和事,他唯一能观测的就是和玩家好感度正相关的一个进度条。 “不太好,小世界已经过去十天了,白先生一个也没拿下,林夫人和元夫人对他还算有些好感,马夫人就很奇怪,竟然对白先生无感,简直就像是白先生根本就没有去接触她一样,至于蒋夫人,她对白先生的观感似乎不太好。” 许爱仁说道。 老实说,他一开始就不认为白予能按时完成任务,毕竟据他在公主府工作的这半年所了解到的信息,几位夫人都是特别有性格,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哪怕是白予这样英俊不凡,实力超绝的人,从零开始攻略起来也是有难度的,尤其是蒋夫人,从来没有称赞过白予的颜,据说她是个脸盲,分不出男人长得帅还是不帅。 但是,白予如此拉胯,十天都还没搞定一个,这就让许爱仁看不懂了。 据说公主殿下当初可是对白予一见钟情,千里追夫,马夫人十来岁见了白予,就生出了倾慕之意。 按理说,白予怎么着也该拿下元唯幸或者马灵雨其中之一了。 “嗨,这老铯坯,该他中用的时候不中用了,平时忽悠人不是一套一套的吗。” 庄晓蝶骂骂咧咧的说道。 张云苓轻拍了一下庄晓蝶,“小蝶,不要胡说,咱们家白老爷是个专情的人。” “啥?”庄晓蝶愣了一下,“好吧,你说是就是吧。” “小蝶,不管怎么说,他是一家之主,你得尊重他,平时我们当着他的面说点挖苦他的话当做乐子没问题,但现在是正经严肃的时候,不要说这些不尊重他的话,他是在为了这个世界的和平奋斗,明白吗?” 张云苓语气轻,但意思却很重。 “我就习惯性这么一说而已。”庄晓蝶咕哝了一句,虽然她是带着家族的期望以及自己崇拜的蒋纹鸢的期许加入的这个家庭,但要说她一点不喜欢白予,那也不可能。 毕竟白予这人实在长得帅,实力强,有钱有势而且温柔体贴,还有一个这个世上大多数的男人都没有的优点,那就是不会把女人拘束在家里。 “好了,我也是随便说两句,别太放在心上,这个靠枕给你,这两天你也幸苦了,抓进时间好好休息会儿。” 张云苓温言细语的说道,言语间从一个包里拿出来一个颈枕递给了庄晓蝶。 现实世界,情势越发的紧张,小世界中,冲突也即将爆发。 十数名长生教成员正在前来松雾谷庄园的路上,这一点和蒋纹鸢预估的一样,只可惜她根本没有想到事情的严重性。 因为这十数名成员中,有长生教的教主,教主会来松雾谷和那裤袜并无关系,只是根据情报,王谦这个人,或者说宣教长白予基本上不是呆那栋小别墅,就是在松雾谷庄园中。 龙伯神像很可能就藏在这个大庄园之中的某处。 就算没有,那种奇异的裤袜也是在松雾谷生产的,教主推测,白予应该很看重那种裤袜。 他来松雾谷,白予必然现身。 当然,如果白予没犯傻,也应该早就猜到了他这个直性子的教主会直扑松雾谷,所以,松雾谷反而应该是白予预设的一个决战战场,就等着他过来。 “哼,终究只会耍这些无用的计谋,在绝对实力的碾压之下,计谋毫无用处,就让你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是神之力量。” 教主对白予颇为不屑。 “教主,前面不远就是松雾谷了,根据刚刚跟里面的人联络得到情报,最近有一些外来人住进了里面,如果属下推测没错的话,应该是青卫。” 一名心腹汇报道。 “无妨,他们要是插手,就顺手宰了,如果不插手,那就只管白予。” 教主轻描淡写的说道。 青卫又如何?只要不是最顶上那几个过来,他根本不在乎。 至于说杀了青卫会导致青卫将长生教视作眼中钉,难道不杀青卫,青卫就不把长生教当眼中钉了?笑话。 “教主,那我们等一下以什么身份进去?” 另一名心腹问道。 拥有戏如人生的他们可以随意伪装,但这个时候,无论什么身份都可能引起怀疑,具体如何就只能看教主的意思了。 “还伪装什么?等到夜里,直接进去。” 教主已经是那副不可一世的语气。 “是。” 一众心腹异口同声答应道。 而此时此刻,夕阳西下的傍晚,白予正以猫的形态在松雾谷中瞎逛,看似瞎逛,其实他是在寻找马灵雨。 不管怎么说,接下来一场冲突不可避免,白予先不管攻略不攻略,起码得保证攻略对象不出事。 “找到了。” 白予终于找到了马灵雨,只是马灵雨的形象和他预想的有些不一样。 马灵雨孤零零一个人坐在土地庙门前的石台阶上,长发盘在脑后,显得十分干练,一身暗红色沙漏廓形的收腰大衣,内中是黑色的长裙,鞋子是用一整张皮制作的偏暗的蜜蜡色小方头皮鞋,坐着的姿势,只能从她的脚踝处看出她穿着黑色的丝袜。 明明的脸庞和现世完全一样,气质却截然不同。 夕阳下,马灵雨就像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红枫叶。 但马灵雨气质的变化并不是最让白予注意的,白予最注意的马灵雨手边的一个奇怪雕像。 这雕像不是龙伯神像,龙伯神像是一个背负石柱的巨人形象,马灵雨手边这个,却是一个浑身插满了刀剑枪斧的人型怪物,看着就很邪门,九成九是一个异神。 马灵雨根本没注意不远处变作一只猫正在慢慢靠近的白予,自顾自得看着手边的神像出了神。 “要是我也拥有那些超凡的力量,或许就不会像这样无能为力了。” 马灵雨感叹道。 白予闻言惊了,这个世界的马灵雨没命图? 就在这时,白予突然感觉到一股蔓延开的邪气,是那雕像。 “糟,异神回应灵雨了。” 白予身随意动,一瞬间冲过去打飞了雕像。 第七百一十九章 菜鸡眼里都是菜鸡 被撞飞的雕像在半空中猛地迸射出一股无形的邪力,奔向马灵雨所在。 假如邪力这是一发子弹,那现如今的白予完全可以做到飞身过去揽住马灵雨并同时躲开这一发子弹。 但这是邪力,不是子弹。 就在这邪力激发出来的瞬间,连白予这样一个抗性已经登峰造极的人也不由得被吸引了注意力,整个人的身体仿佛都进入了一种画面掉帧的状态。 千钧一发之际,白予只能把附着在手上的一团分身分离出身体,然后一脚踢过去,替马灵雨抵挡这一击。 转瞬间,被邪力击中的分裂体骤然膨胀,变成了一个野兽般的人型怪物,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噗嗤噗嗤噗哧,凭空出现的各种凶器贯穿了怪物全身各处,他的肩膀挂着两个钩爪,一只手手臂插这五六把匕首,另一只手手臂被一把斧头深深的砍入,十根手指的指甲被尖刺扎入,胸膛被一把剑贯穿,腰腹被带尖刺的铁荆棘锁链紧紧的绑着,左腿大腿被一把长矛贯穿,右腿小腿被一把刀横穿。 马灵雨已经被这个怪物吓蒙了,白予直接抽出绳子“束手束脚”直接将马灵雨绑在了自己背后。 对眼前这个异神使徒的降临体,白予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只有一个字,杀。 怪物两个眼睛骤然变红,看向白予,“男人,色念炽盛,该杀!” 白予直冲怪物,一拳打过去,没想到这怪物也是一拳打过来,两个人对拳尽然不相伯仲。 呸,白予正对怪物一口气弹喷脸,怪物的脸瞬间爆炸,炸开血花。 就在白予正准备趁势追击的时候,遍布怪物全身的凶器突然炸开,白予未免波及马灵雨,直接变成巨猫挡下了飞来的凶器。 等白予再度变回人身,准备发动攻击的时候,就看见对面的怪物已经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长得和常态白予一模一样,英俊得会让女人都嫉妒的男人。 不同的是,这个和白予一模一样的男人,浑身都是伤口,但眉目却是微微低垂,嘴角上扬似笑非笑,完全是一副佛性十足的表情。 “是你这个混账东西。” 白予已经想起这是谁了。 这是他曾经在无名小镇遭遇过的异神使徒刑欲者,能够进行完全的模仿,专杀他这种老铯坯。 只不过那一回他并没有真正的接触到白予,只是透过邪力在梦中好好的把白予折磨了一顿。 “男人,色念炽盛,该杀!” 虽然改变了形态,面若菩萨,但他依然是个复读机,不断的复读着那句话。 “杀我?真是异想天开。” 白予不屑的一笑。 诚然对方变成了他,但白予独有的东西,他不可能有,区区一个用来挡伤害的分裂体要是发挥白予的实力,就算有异神力量加持催发,也根本撑不了太久。 将马灵雨推开到一边,横刀“妇人心”与长剑“白虹贯日”瞬间上手,白予目光骤变,虽说对面一旦能力全开要不了多久就会自爆,但对面复制了他本人的能力,而且还不停的散发着一种让白予虚弱的力场,哪怕只是保持一两分钟,也足够给白予带来重创。 更何况,白予还担心马灵雨被波及到。 出于各种理由,白予打算直接秒了他,不准备给他哪怕一丝一毫还手的机会。 “局部妖化,神力解放,心忧天下。” 神力开启,分身“忧”的“心忧天下”能力发动,白予力量减半,速度倍增。 一瞬间到达刑欲者降临体身后,捅刀,刀刃没入的第一瞬间,握刀人变成分裂体,降临体反击打死分裂体,因果律白虹剑命中降临体,白予趁机再度拿起横刀,瞬间闪现到正面,故技重施,又是一刀,刀刃没入的瞬间握刀人变成分裂体,同时白予绕后拔出白虹剑,降临体打死正面的分裂体,白虹剑再度出击,命中刑欲者降临体,白予趁机再次拿回横刀。 白予靠着这样无限循环的攻击,持续的保持着压制,一秒九刀,不给对面一丝一毫的回击机会。 三秒钟之后,降临体崩解。 崩解的瞬间,又是一股邪能爆冲,这一次却不是冲着马灵雨,而是冲着白予来的。 只可惜,白予早有经验,他当年在东瀛就已经被搞了一次,怎么可能第二次中招?更何况这烂东西的招要是中了,那他只要一动念想身上就会裂开一个血口。 送走了异神使徒,白予双手按着膝盖直喘气,局部妖化,开神力外加用了分身“忧”的力量,满负荷持续了三秒,本来对白予是没太大影响的,之所以白予会这么累,是因为战斗的过程中他全程被这个降临体扰乱,等于是硬扛着负面状态在战斗。 一旁,马灵雨很快就从惊讶中恢复了过来,不是她心理素质好,而是她本来就没有太过惊讶。 在完全是个凡人的马灵雨看来,白予就是围绕着那个能变成他模样的怪物转了两圈,捅了两刀,刺了两剑,然后怪物就没了。 打完之后,白予还气喘吁吁的,这种实力大概也就三阶吧,不能再多了。 “这位先生,感谢你救了我,敢问先生姓名,因何来到松雾谷?” 马灵雨先对白予表示了谢意,接着就开始询问白予的身份。 “我先前不巧结识了那位蒋小姐,还和她并肩作战击退了几个凶徒,不过她不讲情义反而把我关了起来,我本来是过来找她讨个公道的,碰巧发现了你差一点被邪物侵蚀。” 白予半真半假的说道。 马灵雨当然不会白予说什么就信什么,“那正好,蒋小姐正在庄里做客,我这就带你去见她。” 白予走过去捡起裂了一个大口子的雕像,雕像上已经完全感觉到任何异神的力量。 将雕像还给马灵雨,白予说道,“我建议你不要说刚刚的事情。” “那是自然。”马灵雨答应道,随即问白予,“这东西是不是废了?” “废了不是更好?那种奇异的裤袜再也生产不出来了。” 白予说道,语气很随意。 马灵雨却是大惊失色,远比刚刚目睹白予战斗时要更加的吃惊,她没想到白予竟然知道裤袜的秘密,知道裤袜那种让人获得超常力量得能力是来自于刚刚那个雕像。 白予对马灵雨笑了笑,“不用思考我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你只有知道我没有任何恶意就够了,你如果想得到力量,我可以帮你。” 理智告诉马灵雨,这个陌生男人的话不应该轻信,可不知为何,只看见这个笑容,她就不自觉的想要相信这个男人。 第七百二十章 真老演员来了 去见蒋纹鸢的路上,从惊魂未定的状态恢复过来的马灵雨思考了起来,一番思考之后,她判断白予和王谦有牵扯,他也是冲着那种裤袜来的,所以才会对一切那么的清楚。 白予不是蒋纹鸢一伙的,也不是蒋纹鸢要钓的人,这是肯定的,否则白予不肯能要跟她去见蒋纹鸢。 但白予也不像是王谦的朋友之类的,那白予究竟是什么人。 “唉,想这么多做什么,徒增烦恼。” 马灵雨在心中奉劝自己还是别多想了,身为弱者,想这些又有什么用? 当白予来到蒋纹鸢面前的时候,蒋纹鸢的第一反应是惊怒。他知道白予已经跑了,却没想到白予来了松雾谷而且还与马灵雨产生了瓜葛。 “蒋小姐真是无情啊,我帮了你,你却把我囚禁了那么久,都不表示表示吗?” 白予上前跟蒋纹鸢打招呼。 “我现在还安安静静的坐着就是最大的表示,我还是那句话,希望你离开。” 蒋纹鸢对白予毫不客气。 马灵雨连忙出来打圆场,“两位都是客人,不要伤和气。” 蒋纹鸢完全没把马灵雨的话当回事,因为根据调查,那种裤袜的生产与售卖不仅仅是马致礼参与其中,马灵雨也是直接参与者,是知情人。 亏她还以为马灵雨真的像是表面上那么单纯。 蒋纹鸢目光再度移到白予身上,说道,“既然你没有离开的意思,那我希望你最好就安安心心的看着,不要做出多余的举动。” “既然蒋小姐都这么说了,那好吧。”白予一脸可惜的表情,转身对马灵雨说道,“马小姐,蒋小姐她不想看见我,请你给我安排一个离蒋小姐远一点的住处,免得蒋小姐不愉快。” “可以。” 马灵雨答应道。 之后,白予被安排到了距离蒋纹鸢这边较远的一个小宅子中,他也没有同蒋纹鸢一行人一起吃饭,而是由庄子里的仆人专门给他送了一份过来。 吃过了饭,白予安安静静的呆在房间中,他已经安放了猫型分裂体到了蒋纹鸢那边,同时还有猫型的分裂体跟着马灵雨,不管任何的突发状况,他都能第一时间赶到。 “即将来袭的长生教不是什么问题,问题是分身爱说过,这个世界存在因为她们几人负面所形成的东西,可已经十天过去了,连个影儿都没见到,这也太不合理了。” 白予思忖道。 按照分身爱的表述,白予的任务是拿到四人情真意切的吻,白予最大的敌人应该是四个人内心负面所诞生的东西。 但现在的情况是,真正的敌人完全没有出现,虚假的敌人又磨磨唧唧的还没过来。 白予在这边不耐烦,另一边,马灵雨找到了蒋纹鸢。 现在给那种裤袜附加奇异力量的物品已经损坏了,马灵雨思来想去,打算跟蒋纹鸢坦白这一点,然后探一探蒋纹鸢的态度,如果可以,她和父亲马致礼当然愿意交出那种可以生产裤袜的禁物和相应的技术,换取一个平安。 实际上裤袜有两种,一种是直接由禁物,一台骷髅操作的织机生产出来的禁物的衍生物,具备那种强力无解的防刺防割能力。 另一种,是用另一种禁物,一种奇妙的合成机器生产出来的的,仅仅是具备裤袜的模样。 不过两种裤袜都能通过王谦交给他们的那个雕像,加上王谦所说的一种仪式赋予那种神奇的力量。 但现在雕像已经损坏,再也无法赋予那种力量了。 “哦,知道了。” 蒋纹鸢在听完马灵雨的讲述,表情却没有太明显的变化,这不仅仅因为她面瘫,更因为她的根本目的早已经不是什么裤袜,而是借机引出长生教的人,把人抓到。 “那……” 马灵雨欲言又止。 “明白你的意思,总之,你现在不要对外张扬什么雕像损坏了,你和你父亲就有意无意对庄里的人透露一下,我特别在意一个东西,一看到那东西就很反常,然后从你们手中讨要了过来。” 蒋纹鸢说道。 “难道那雕像才是……” 马灵雨话刚出口,蒋纹鸢就打断了他,“我不知道,但不管是不是,你只说某某东西,说不准他们就以为是他们要找的东西。” 蒋纹鸢也不清楚长生教要找的,是不是马灵雨手中的雕像。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到目前为止,长生教的人肯定是没见过,也不知道雕像的存在,只要马灵雨父女配合一下装作无意透露蒋纹鸢拿了个什么东西,肯定能让长生教的人上钩。 “那好,只是我希望你能答应一件事。” 马灵雨说道。 蒋纹鸢一抬手,做出一个打住的姿势,“我没有权力答应你任何事。” 就在这时,突然闯进来一个人,向蒋纹鸢汇报到,“我们发现有几个庄户形迹可疑,目前正在往这边靠近。” “呵,直接来了吗。” 蒋纹鸢没想到根本不需要她实施进一步的钓鱼计划,鱼就已经来了。 蒋纹鸢起身,“马小姐,你就呆在这里不要乱走动,庄警卫她们会保护你的安全。” 说完,蒋纹鸢随同过来报信的人一同离开了房间。 这一次战斗她们可以说有充分的准备,有蒋纹鸢自己还有一位支部长,都是四阶,还有两个三阶,两个两阶的青卫,除开他们,还有调来帮忙的司卫二十人,警员三十人。 可以说,无论是从拥有神秘力量的超凡战力,还是常规的火力,她们都不会惧怕那么几个长生教的成员。 只能说,蒋纹鸢因为手中得信息太少,她根本不了解长生教,或者说青卫根本不了解长生教。 到现在为止,她只知道王谦是一个偷了长生教东西的小人物,而这个雕像也不是拥有什么惊天伟力的东西,随随便便就坏掉了,基于常识判断,长生教也只是过来一些普通成员而已,不会是什么特别厉害的人物,仗着自己有别人看不透的伪装的本事,就想过来把东西拿回去。 原本蒋纹鸢还构思了好几种请君入瓮的方案。 没想到对方直接伪装成庄户,偷偷往她这边过来。 庄户哪有大晚上不睡觉,反而乱跑的。 “太外行了。” 蒋纹鸢心中评价道,不过,她绝不会因此就放松警惕,毕竟对方也是拥有超常规力量的人。 同时,白予也感知到长生教的人。 其中有人的“戏如人生”可能比他还高,要知道白予现在可是七阶了。 “这是真老演员来了啊。” 第七百二十一章 我是谁?我是你亲爸爸 这位教主阁下,已经不是火枪手雷这种常规的火力,配合蒋纹鸢加上一些青卫能够对付得了的人物,更何况还是黑夜中的开阔地形,看似是避免了对方伪装混成自己人,但同时也让对方可以自由施展。 长生教的教主要解决蒋纹鸢她们,只是时间的问题,具体取决于这位教主的群攻收割能力强不强。 白予依旧安安静静的呆在自己的房间中,对他而言,这个世界的人就像是游戏里的np,死了也就死了。 甚至于,蒋纹鸢她们四人,白予也没有真的把她们当做真人。 说到底,没死爹妈的蒋纹鸢还是蒋纹鸢吗?不是那个别扭公主的元唯幸还是元唯幸吗?没有一直被父亲好好呵护着的马灵雨是马灵雨吗?不出生与那样一个复杂大家族的林雁书还是林雁书吗? 答案必然是不是。 “终究,这个世界只有我是唯一的玩家,纹鸢她们说是玩家,其实不过是作为一个主体放了一个自己的投影而已,本尊根本就没有出现在我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中。” 这就是白予的理解。 白予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另一边,确实进展飞快。 白予置换了过去,不过他还是没有出手,而是作为一只猫在那里旁观。 从接战到现在不过几分钟时间,已经只剩蒋纹鸢这边已经折损了近三分之一,这些人并没有被杀死,而是被被那位教主变成了半人半木偶的怪物。 这些司卫,以及几名青卫,身体都变成了各种不同奇怪的木偶傀儡,每个木偶的形象都不一样。 有的木偶傀儡身高数米,一手方形巨盾,一手巨斧,一身步人甲,头顶凤翅盔,一张脸完全被鬼面具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那一双眼完全没有神采,仿佛是失了魂。 有的傀儡半人半马,左手弩,右手长枪,人马一体。 有的已经完全没有了人样,下身是一个巨大的陀螺,双臂没有手掌,只有刀锋,整个上半身覆盖着尖刺,没有头,一张脸直接就在心口。 更多的司卫,则是变成了一种特别的怪物木偶傀儡,只有四个轮子,一个身躯,巨大而狰狞的头颅,嘴巴大大张开,从嘴里身处三个枪管。 同样的,也是双目已经变得空洞。 唯有几名青卫变成的傀儡木偶,双眼还有神,甚至于整张脸都在挣扎。 但并没有用,他们被丝线控制着,完完全全的被支配着行动,意识尚存的他们对这剩余的同伴发动攻击,远比那些意识已经暂时消失的人更加的痛苦,他们挣扎着,强忍着不发出声音,只是不想干扰自己的同伴。 “撤退。” 蒋纹鸢身旁的那位支部长说道,敌人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计,这种时候留下来死磕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准备撤退吗,现在你们的同伴,包括这些看上去已经没救的其实都没有完全转化成木偶傀儡,只要你们在五分钟之内能将我击倒,他们还是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怎么样,还要退吗?” 教主脸上挂着恶趣味的笑容说道。 支部长看了蒋纹鸢一眼,蒋纹鸢一咬牙,“退。” 教主大手一挥,几个傀儡迅速分开,从各个方向围住了蒋纹鸢一行。 “杀了他们,你们就有机会撤退,这对你们不是什么难事,怎么,犹豫了?其实抛下他们跟杀掉他们没什区别的。” 教主又道,依然恶趣味十足。 对他来说,这些青卫不过是开胃菜罢了,随便玩玩而已。 蒋纹鸢手颤抖着举起了剑,她知道对方不过是在戏耍她们,就算他们杀了变成木偶傀儡的自己人也未必能冲出去成功脱逃。 但她没有办法。 其余的青卫也是一样,另外几名司卫也举起了枪,但迟迟扣不下扳机。 似乎是觉得蒋纹鸢等人太磨叽了,教主操控木偶傀儡直接发动攻击,陀螺傀儡直接旋转起来,飞旋的刀刃直接朝着蒋纹鸢冲了过来。 蒋纹鸢眼一闭,心一横,挥动了大剑,但下一秒,蒋纹鸢再睁眼,却没有听到刀剑相击的碰撞声,而是剑刃和陀螺刀刃都听了下来。 蒋纹鸢只看见在她和飞旋而来的刀陀螺之间,横了一个人。 白予一只手抓着蒋纹鸢的的剑,另一只手握着那陀螺木偶的刀刃,陀螺刀人偶被白予上抬,已经整个悬空,下身的陀螺仍旧在不停的转动。 此时蒋纹鸢看着白予只有半个侧脸的背影,只觉得这个男人是如此的高大,宛若是救世主。 “不是我说,这种考验人的把戏,真的很恶心。” 白予对长生教教主说道。 “哈,我的宣教长,我的好弟弟,你,嗯,不对,你不是他,你是什么人?” 本来一脸笑容的宣教长突然变了脸色。 白予一脚踢飞刀陀螺木偶傀儡,“你连我都不认识了,我是你亲爸爸啊,乖儿子。” “找死!” 宣教长低喝一声,一抬手,便是疾风骤雨般的丝线席卷而来。 超大的覆盖范围,除了白予,根本没人能躲开。 危急时刻,白予只能一脚踢飞蒋纹鸢,然后自己闪转腾挪抗下大部分的丝线。 虽然白予抗下了大部分的丝线,让几个青卫幸免于难,但身边几个司卫还是不幸中招,开始了木偶化。 白予也是一身的丝线,不过他抗性太高了,也就指甲边缘木偶化了而已。 白予准备抓住这教主刚刚释放完一轮技能的间歇,直接冲过去近身就是一拳。 哪怕这人八阶,一拳不行,那就两拳,两拳还不行,那就超级无敌喵喵拳,大嘴巴子打得他脑浆变豆腐渣。 只是白予没想到,刚刚一轮丝线漫天雨,又是一轮过来了。 刚刚被白予踹飞得蒋纹鸢都来不及起身躲避,没办法,白予只能先飞身过去带将蒋纹鸢远离丝线的覆盖范围。 “草,这货技能都没的吗。” 白予一边带着蒋纹鸢狂奔,一边在心里吐槽。 不得不说,白予还真骂对了,教主白晋发射丝线的技能是真没有,甚至都不怎么耗蓝,把人转化为傀儡只是存在一个三百人的上限。 不过,教主白进一般也就转化几十人,多了他控制起来消耗太大。 白晋拽着一堆木偶傀儡追击白予,只可惜他的速度比白予差得太远了。 白予此时变成巨猫含着蒋纹鸢,已经跑到了松雾谷北面的山上。 白予轻轻拍了拍蒋纹鸢肩膀,“行了,这边安全了,等我一会儿,马上解决我的乖儿子。” 第七百二十二章 全杀了不就没人知道? 告别了虚假的蒋纹鸢,白予再度来到长生教教主的面前。 此时,教主白晋身边大部分的木偶傀儡都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八个,这八个之中,还有好几个眼睛都是活着的,显然是青卫转化过来的。 其中一个身形巨大,体长十多米,龙头兽身,看眼神其原本应该是之前在蒋纹鸢身边发号施令的那个男人。 教主白晋一挥手,支部长所化的巨大木偶傀儡便咆哮着张大嘴,向白予喷出宛如龙卷风的冲击气柱。 白予不闪不避,双手插袋,一动不动直接脸接龙卷冲击,一路上仅仅是边缘余波就将地面上的草木土石刮起,形成一道直直沟壑的龙卷冲击,撞在白予的身上,也只不过如同吹风机一样,让白予的头发扬了扬。 “属实是无聊。” 白予忍住了打哈欠的冲动,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握住了拳头。 现在不必担心波及到任务目标,白予不想再跟对面浪费时间了,准备直接启动,抡拳头锤死他。 就在这时,教主白晋两手交叉往后一拉,一群身形巨大的木偶傀儡被丝线牵扯,迅速移动将他团团围住,保护在中间。 “你很在意那个女人吧,如果你把他们都打死了,那她会如何做想?” 教主白晋再一次恶趣味的笑了起来。 然后就是砰的一声,挡在白予面前的木偶傀儡被打裂了。 “呵,这看着像是木头却不是木头,兼具了高韧性和高硬度。”白予一边用手清扫拳头上沾上的碎木片一边说道,“我确实挺在乎那个女人,只不过,我把包括你在内的所有人人全杀了,那谁还知道他们是我杀的?我直接说是你杀的不就完事了。” 话音落,白予开始了屠杀,一个个木偶傀儡那超坚韧的外壳,在白予的拳头面前就像是劣质的薄塑料壳子,而其内部的血肉,就像是溏心蛋遇上了大铁锤,啪一下,迸溅。 转眼间,地上只剩一堆散碎的壳子片,和血红的粘稠肉酱。 教主白晋瞪大了眼睛,他惊讶的不是白予如此决绝痛下杀手,毕竟能够结合“戏如人生”的人都是感情淡漠的人,在不断进阶的过程中,只会更加的无情无义,哪怕能表现出所谓的感情,也是演出来的。 他惊讶的是这些木偶傀儡无一能扛过白予一拳。 这简直不可思议。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白予是“戏如人生”这个命图,而且阶位还比他低,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的力量?还有一点也非常诡异,明明白予比他阶位低,他却看不透白予的伪装,看不清白予的真实面目。 这个世界不可能有人比他更懂戏如人生,白予单凭命图怎么都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看来你成功的融入了龙伯的力量。” 白晋冷笑着说道。 “你怎地凭空污人清白。” 白予回道,他现在连那什么龙伯神像具体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只知道应该是一个巨人形象。 “不必装模作样了。” 教主白晋说道,一伸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个大号的人像。 “没有人比我更懂龙伯神像,你就算藏在这庄子的猪圈里也是没有用的,我与它朝夕相处,神像对我来说就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在你,不,在我那愚蠢弟弟拿走神像的这期间,我已经研究出了融入龙伯力量的方法,等我……” “你的下一句话是,等我融入了力量之后,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对吧?”对方话还没说完,白予直接抢答帮他说出了台词,“行,你赶紧的,不必担心我打断你,你就在这里融,我也想看看所谓龙伯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教主白晋愣了一下,突然失声笑道,“我曾经看那异侠小说,里面的反派说想要见识主人公真正的实力,放任主人公打坐回复并把什么破武功修炼到最顶层,然后这反派就被打死了,我曾经以为现实中不可能存在这么愚蠢的人。” “你话怎么这么多?还有,猪圈里翻出来的,你不嫌脏吗?” 白予说道。 “我洗过了。” 白晋一脸正色的回应道。 白予却依然不正经,“这么快?你不会是就用拿衣服擦了擦吧?啧啧,我都不想打你了。” 白晋脸上青筋暴起,却是没有回应白予。 “看来被我说中了,我甚至怀疑你是直接用手扒开的猪粪。” 白予又道,一副看可怜人的目光看着白晋,还不时的叹气。 白晋似乎实在是忍不住了,一个人的格调怎么能如此低下,不停的在这里说什么猪粪,“你有完没完?” 就这样又持续了几分钟,仿佛已经被白予的话恶心的不行的白晋,突然眼神一变,“呵,白痴,从刚刚开始我装作难受,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现在我已经完成了。” 作为一名老演员,他根本就不相信白予说什么不会打断他的鬼话,用“戏如人生”的人全是骗子。 白予一张脸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懊恼,反而十分平静,“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干看着等你完成太无聊了,所以就恶心你一下,你不会以为我傻到不知道你跟我搭话是为了拖延时间吧?不会吧,不会吧。” “死!” 教主白晋一声低吼,整个人瞬间膨胀变成三米多高的巨人冲向了白予。 铁锤大的拳头打在白予身上,白予的身体仿佛是液体,荡起了一阵涟漪,便把这力量化消于无形。 接着白予反手,动作看似如同轻轻敲门的一个摆拳,巨人化的教主白晋已经整个人被崩飞出去二十多米。 白予微笑着轻声道,“有意思,有点东西。” 刚刚他那一拳,打一个五阶以下的,直接就打死了,而巨人化的长生教教主虽然飞得很远,但他立即就起身了,显然对他来说只是一点轻伤。 起身的长生教教主身形再次膨胀,变成了一个六七米高的巨人,但他的速度却比刚刚更快了,连动作都变得更加得灵活,居然就在出拳的瞬间突然变招,变拳为爪,直接掐住了白予的脖子。 “看你这下怎么卸力。” 说着,只听嘎嘣一声,白晋捏爆了白予的脖子,但他的愉悦表情只持续了一瞬间,因为一瞬间之后他就发现他抓爆的人并非白予。 就在他身后,白予一脸轻松的问道,“你还能更强吗?还能就再跟你玩玩。” 眼前这个巨人化之后的长生教教主单论身体的强度大概有一个分身的水准,够资格给白予当沙包了。 第七百二十三章 舔狗我也会演 白予稍微拿出了一点实力,和巨人化教主对殴起来。 两人对殴的场面,如果只是看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空心气球人在跟一个小小的实心铁人对殴,气球一碰铁人,铁人岿然不动,然后他自己就飞了。 但如果不只是看人,而是看整个场面,那根本就像是两团天灾在对碰,整个这一片已经没有任何完好的土地,石头,泥土,草木,早已经被两人对碰冲击的余波卷得稀碎,和狂风一起形成了沙尘暴一般的场景。 “喂,就只有这样了吗?” 白予问道。 不是挑衅,也不是嘲讽,是一种不耐烦。 白予之所以放任对方接受融入龙伯的力量,还愿意压着自己的实力,不使用消力不置换位置跟他打,不仅仅是想跟他玩玩,更重要的是指望对方能把他打出一身伤,到时候蒋纹鸢看到他一副惨兮兮的模样,那还不好感度飙升? 教主整个人再度膨胀,身高来到了十五米,力量速度再度提升,只是出招已经开始没了章法,对这小不点一样的白予就是一顿猛锤连打,直接把白予捶进了地里。 “好,不错,就这样,有感觉了。” 白予也开始兴奋起来,不自觉放松了自我的束缚。 砰,一拳,白予这一拳,直接将巨人化的教主一根手指指骨打得粉碎。 巨人化的教主退后一步,甩了甩手,低头看着白予,“你很强,不可思议的强,但你再强也没有意义,倘若把现在的我自己比作一个普通人,那你就是一颗铁钉,铁钉可以轻松扎破一个人的身体却杀不了人,而我,迟早能弄死你。” “那麻烦你快一点。” 白予催促道。 教主再度巨大化,身高来到了二十多米,这下真如他所说,白予相对他来说就像是一枚大一点的铁钉。 再度巨大化的教主变得更快更强,神秘力量根本就不遵循什么常规的物理,什么速度和质量早就成了屁,他的拳脚攻击附带着神秘的立场,如果是打在普通人身上,会直接把人打成汁水。 压制了自身实力的白予,硬抗起来的感觉,差不多也是普通人被木锤子用力打的感觉。 此时的教主,单纯的肉身实力已经接近两个分身的强度了。 但很显然,其肉体正在进入一种崩坏的状态。 “到极限了啊,也好,差不多了。” 白予念到。 他现在嘴角有血,眼角有淤青,骨头断了两根,一身破破烂烂还到处是血,可以说差不多了。 再打下去,他就不帅了。 “该结束了。” 白予话说完,直接变身巨猫。 “肥猫回旋踢!” 巨猫白予相对于巨人化的教主看着也就普通猫咪的感觉,下一幕,便是猫咪高高跃起,空中扭腰一个回旋踢,直接把人脑袋踢炸了。 到死前的最后一刻,巨人化的教主都还是一副咬着牙,认真十足的表情,在他心中,白予已经开始扛不住了,只要他再坚持一会儿就能打死白予,他根本就没想过,上一秒白予还被他打得还不了手,下一秒他就死了。 解决了这个什么教主,确认马灵雨目前也还安全,白予直奔蒋纹鸢所在,他得趁自己这一身伤还没有快速修复赶紧到位,要不然过会儿说不定伤就全恢复了。 蒋纹鸢依然还留在之前白予安置她的地方,不是她不想走,而是白予控制了她,拥有各种乱七八糟能力的白予其命图能力的威力实际上要比同命图的人要强,同样是控制,他全力发挥的话,足以将只是四阶九龙变的蒋纹鸢完全支配。 连滚带爬的来到蒋纹鸢面前,白予嘿嘿一笑,勉强到话都结巴了,“纹鸢小姐,那家伙,那家伙已经被我击倒了。” 说完,白予解除了对蒋纹鸢的控制。 白予一脸的惨样,一身的血污,却是一脸的纯真的笑容,此刻的白予,就像是一条为了女主人豁命咬死了饿狼的凄惨舔狗在那里邀功。 蒋纹鸢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傻乎乎的问,“你,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 话音刚落,白予就带着心满意足的微笑,倒在了蒋纹鸢的怀中。 蒋纹鸢呆呆的抱住白予,愣了好几秒钟,才着急忙慌的开始试探白予的呼吸和脉搏,确认白予还活着之后,她不禁松了一口气。 此时,内心一团乱麻的蒋纹鸢并不知道白予完全是装的,而且白予不仅装模作样,还在暗暗数落她凶不够大,触感没内味儿。 暂时放下白予,蒋纹鸢急匆匆赶往战场。 当她来到白予和长生教教主战斗的地方,只看见一堆肉块,连谁是谁都已经分不清楚了,唯一能分辨出是谁的还是长生教教主的尸体,因为他的尸体已经恢复正常大小只是没了脑袋,其他人都碎成肉沫了。 饶是蒋纹鸢意志坚定,也见过一些血腥场面,但面对眼前这一切,还是不由得一阵头晕目眩。 时间转眼过去了一天,第二天的傍晚时分,白予才“醒”过来。 长生教的成员早在发觉教主败亡之后就选择了撤退,这群做梦想长生的人,各个都是怂学大师。 之后,唯一活下来的青卫蒋纹鸢,叫来了警员,让他们去通知青卫的后勤支援人员,并且叫其他警员过来封锁松雾谷,禁止无关人员进入,也禁止庄园内的人出去。 接着就是清理尸体以及之后的善后事宜。 “你终于醒了。” 蒋纹鸢低头看着白予,尽可能温言细语得说道。 白予继续演,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我这是睡了多久?” “一整天。”蒋纹鸢答道,接着又问,“那晚上究竟是什么情况?” “我本来实力高过他,不怕他那种能力,自信能很快解决他,只是他利用那些木偶傀儡进行干扰,我不好下手,只能找机会攻击他主身,本来一度压制了他,但他却以其他人的性命作为要挟,当时就直接爆掉了一个傀儡,我犹豫了一下便被他重创,我知道不能再犹豫,便冲了上去,他气急之下利用傀儡来保护他自己,可惜他没想到我能控制活人,在我的控制之下成功拉开了间隙,气急败坏的他直接爆掉傀儡来进行攻击,我硬撑着来到了他面前,终于是成功的击杀了他。” 白予声情并茂的把瞎编的故事讲了一遍。 “真的?” 蒋纹鸢疑问。 面对蒋纹鸢的质疑,白予没有选择赌咒发誓,而是用无比真挚的眼神看着蒋纹鸢,“我绝不会骗你,绝对。” 第七百二十四章 真正的危险 面对白予真挚而炽烈的眼神,蒋纹鸢一瞬间懵得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就这一愣神,蒋纹鸢突然间就被拉回到了记忆中,回想起来前天夜里白予救了她,最后满身伤痕的来到她面前,以及倒下前对这她的那一笑,呆愣的她浑然没有发觉自己耳根泛红,手指不由自主的在那里乱动。 过了好半天她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恶狠狠的瞪向白予,“你少耍流氓无赖!” 白予一脸的无辜,“我怎么成流氓了?” “不说这个了。”蒋纹鸢强行转移话题,“我问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姓白名予,其实我的命图并非是‘草莽英雄’而是‘戏如人生’,‘戏如人生’便是长生教高层教众普遍结合的一种命图,前面五阶分别是……我现在是第七阶,可以模仿别的命图所有者的能力。” 白予又是一通说得跟真的似的瞎话。 “七阶?” 蒋纹鸢整个人都惊住了。七阶已经是绝大多数拥有命图之人一生都望尘莫及的水准。 可一回想,白予你赢过那个强大的男人,如果他不是一流的强者,那才说不过去。 紧跟着,蒋纹鸢再次提出了她的疑虑之处,“我记得那人一开始把你误认为宣教长,还说什么弟弟。” “宣教长?我也不清楚,大约是教内一个中层的职位吧,至于说弟弟,他大概误认为一切都是他弟弟的布局,所以一看到我就下意识以为是他弟弟,但一看到我的脸,就发觉我并不是。” 白予把那位教主当时的话语解读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那位教主是发现白予散发的神秘立场不对才意识到此白予并非他弟弟白予,但这一点蒋纹鸢是肯定不知道的。 “现在的你,是你的本来面目?” 蒋纹鸢再问。 白予自然明白蒋纹鸢为什么会怎么问,因为她不信有人能年纪轻轻就七阶,说不准在她心中,白予的本来面目应该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 “当然,我只是长得年轻,我今年三十五岁。” 白予连忙解释道。 “你没有家室?” 蒋纹鸢问。 白予连忙摇头,“我是个孤儿,不知父母是谁,被师父收养,从小跟着师父流浪,这命图也是他给我的,我跟着他靠着这种力量变作各种各样的人四处招摇撞骗,直到十年前他死之前,我才从他口中知道长生教,了解了命图,禁物这些东西。我师父应该曾经是长生教的成员,只是他到死也没说他原本究竟是什么情况,他死后,我一边到处游历,就在不久之前,我偶然发现了王谦,本来准备通过他来找出关于那长生教的线索,没想到情况突然就变了,他突然消失,后来我就发现了你们,于是就装作和你们一样到了别墅中,再后面的事情,你应该就清楚了。” “你三十五岁,就没成过家?” 蒋纹鸢问道。 白予笑了笑,“不怕和你说,你别看我好像挺能说的,其实我,我到现在还是个雏儿。” 白予一边笑,目光一边在蒋纹鸢身上打转,但凡不是个傻子都看出来白予对她有意思。 蒋纹鸢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我想相信你,可你的话也只是你一面之词,我有事先行离开,过一阵会有其他人过来询问你,你好自为之。” 说完,蒋纹鸢立即转身欲走,白予却叫住了她,“等等,你这是要放我走吗?” “胡说八道!” 蒋纹鸢立时否认道。 “我知道,你明白你那些同僚肯定不会相信我,你担心我会被针对,到时候一场冲突难以避免,但其实这非常好解决,我加入你们就好了,到时候我就当你的下属,到时候我们朝夕相处……” 白予话还没说完,只听砰的一声,蒋纹鸢已经羞恼的摔门而去。 等蒋纹鸢走后,白予才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呵,就算是虚假的纹鸢,也是一样的不禁逗。唉,总算是把事情解决了,只是剩下的时间实在不多了,她们四个人又已经互相认识,不好操作啊。” 饶是作为老渣男的白予,此时也觉得伤脑筋。 按照规则之力的束缚,在时间截止之前,四个人肯定是不会离开这座虚构城市的。 “那就从灵雨开始着手吧,先骗到一个吻再说。” 白予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拿马灵雨第一个开刀。 就在白予这么决定的同一时刻,这个小世界中一个特殊的异空间中,一间幽闭的房间门突然打开了。 率先走进了的是一个女人,独眼独臂,带着眼罩,一只手是钢铁义手,背负一柄门板大剑,留着英气的齐耳短发,她的容貌和蒋纹鸢一般无二。 她的身旁,紧随其后的是一个白发红眼的女人,女人的脸蛋和马灵雨一模一样。 “几位还好吧?” 独眼独臂的蒋纹鸢对里面的人问候道。 她问候的人,正是蒋纹鸢,元唯幸,林雁书和马灵雨四人。 关于小世界中的蒋纹鸢四人是虚假的,某种意义上只是np这一点,白予理解对了,但他由此认为真正的蒋纹鸢四人只是工具人,并不是玩家,那就错了。 当白予将四个虚假之人好感度都拉升到一定程度之后,真正的蒋纹鸢四人,便可以在这个异空间内通过特殊的手段与虚假的她们进行对话,至于取得什么效果,那就要看四人各自的操作了。 只可惜出了意外,四人的负面体提前到位,而且对这个世界出奇的了解,直接逮住了真正的马灵雨,威逼她们进行了一场三局两胜的赌斗。 最后的结果是蒋纹鸢,元唯幸和林雁书三人输掉了赌斗,只能被关在这里。 “你到底想做什么?” 蒋纹鸢问负面的自己。 “做你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 负面的蒋纹鸢回答道。 蒋纹鸢不屑,“我可没有故弄玄虚的习惯。” 负面蒋纹鸢依然是凌冽得表情,“很简单,杀了白予,占据实际的身体,然后打破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与现世相融,成为实实在在的人。” 哼,蒋纹鸢只用冷哼回应,她都不屑回应负面体荒唐的话语。 “你内心其实是想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你也并不那么喜欢他那些折腾人的事情,最关键的是你嫉妒他,你无法接受你的男人把你远远甩在身后,承认吧,你有过恨不得白予去死的想法。” 负面体看着蒋纹鸢,只觉得自己字字诛心。 然而,蒋纹鸢只是淡然一笑。 第七百二十五章 博弈 独眼独臂的负面体看蒋纹鸢不怒反笑,一丝不悦上心头,“你笑什么?” 蒋纹鸢淡定回答道,“笑你跟个三岁小孩一样无知,夫妻之间哪能没有矛盾?做人哪能万事称心如意?我希望一生一世一双人怎么了?我不那么热衷于床笫之事怎么了?甚至于我恼恨跟不上他又怎么了?哪怕我有时候在深夜独处之时,一想到他就气得真想让他去死,那也不过是夫妻之间的一点趣味罢了,我真烦躁了给他两锤子那也是一点问题没有。” 负面体却是嗤之以鼻,“哈,真像你说得这么轻松,就不会有我。” “那你也不过是我身上一部分东西诞生出来畸形生长出的怪物,我伤风时擤出的鼻涕都比你干净。” 蒋纹鸢直接开骂。 负面体转过身去,背对着蒋纹鸢,“你也只能逞逞口舌之利了。” 甩下一句话,负面体蒋纹鸢带着负面体马灵雨头也不回,径直离开了幽闭的房间。 房间之内,再一次只剩蒋纹鸢四人。 马灵雨又一次蹲在地上,捂着脸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在她眼里是她没有在第一时间意识到那四人是敌非友,也没能成功脱逃,结果成了对方的筹码,最后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哭哭哭,哭什么哭,又没有人怪你。” 元唯幸不耐烦的说道。 事情根本不是马灵雨的责任,更没人怪她,可她偏偏还是放不下。 林雁书却是不客的对元唯幸直呼其名,“元唯幸,你这么霸道做什么。” 元唯幸本来就气,被林雁书这么一怼,更气了,“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林雁书你也是个没用的。” 三个人的赌斗,只有元唯幸应了她自己的负面体,蒋纹鸢和林雁书都输了。 一时间,林雁书也是咬着牙不知道怎么反驳。 蒋纹鸢试图劝架,“行了,这么多天还没吵够?” “蒋纹鸢你别一副这种当家作主的样子,我跟你说,我忍你很久了。” 元唯幸怒道。 蒋纹鸢余光一扫元唯幸,还是那面瘫表情,“那麻烦你再忍忍。” “我忍你个头。” 元唯幸嚷嚷着就冲了过来,紧跟着蒋纹鸢一棒子就敲翻了元唯幸,直接把人敲晕了过去。 林雁书张嘴瞪眼,目光呆滞,完全没想到蒋纹鸢下手这么狠。 马灵雨两手张开,也是一副傻眼的模样。 “情况比较复杂,我慢慢说,首先第一件事,一开始她们抱团布局抓住了灵雨,没下手反而把灵雨作为威胁要进行赌斗,赢了也只是把我们关在这样一个与完全无法得知外面情况的地方,完全证明了她们和现在这种状态的我们是一损俱损。 “第二件事,刚刚她们大摇大摆过来,应该是白予已经触发了机制,可以和我们的投影个体进行对话了,至于为什么要说那些话,目的应该是要让我们情绪更加的低落,内心更加的焦躁不安,我猜测,我们负面情绪加重的话,能让她们更强。” “第三件事,我打晕了公主,她的负面体现在应该和她一样已经倒下失去意识了,这是告诉她们,我们知道一损俱损这件事,她们现在正是要去实施计划的紧要关头,不可能放任我们这么干,她们再过来跟我们谈判。” 蒋纹鸢把所有的事情都掰开了对林雁书和马灵雨讲了一遍。 “那接下来怎么办?” 林雁书又问。 蒋纹鸢坐了下来,淡定道,“等,这几个负面体不是真正的一条心。依我的观察,四个负面体虽然都想达成占据身体回归现实的目的,但公主的负面体大概是想独占白予,没什么追求,雁书的负面体看不太出来,但肯定和我的负面体不是一伙的,我的负面体其实是想要力量,杀白予只是手段,只有灵雨,她的负面体带着一种混乱的杀意。” “啊?” 马灵雨惊了,就她还杀意?她有这种东西吗? 蒋纹鸢摆摆手,“我也只是感觉,不必认为我的话都是对的,而且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几个负面体等一下就会过来。” 马灵雨点点头,接着又问道,“既然蒋姐姐你一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让我们以自己作为威胁?那样的话,我们可能不至于被关在这里。” 虽然马灵雨知道蒋纹鸢行事一定有她的道理,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毕竟她这些天她可是跟个傻子一样哭了好几回。 “关不关都无所谓,倒不如说被关起来更好,她们显然比我们更了解这个世界,在一损俱损的前提下,与其以一个信息劣势的状态跟她们斗来斗去,甚至可能最后还是要被关起来,不如就让她们直接得逞,我们在这里好好休息。几个想法并不真正统一的人,一旦失去了统一的敌人,很容易就会陷入到内斗之中。” “切,说的好听。” 这时,元唯幸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林雁书关心道,“阿幸,你醒了?” “刚醒。”元唯幸回答了林雁书,揉了揉脑袋,“痛死我了,蒋纹鸢你下手也太狠了。” “我故意的。” 蒋纹鸢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算了,不跟你计较。”元唯幸按下了心中的不悦,“你到底是什么计划?” 蒋纹鸢轻叹一口气,答道,“没有计划,我既不知道这方世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不知道几个负面体到底是怎么想的,无非走一步看一步罢了。你有计划吗?” “没有。”元唯幸直接答道,跟着站起身来,又问,“为什么敲我?” 蒋纹鸢很淡定的回答,“只有你的负面体足够弱,比本体弱很多。某种意义上你说对了,你是最有用的,我们是拖后腿的。” “夸人都这么不走心,也就是你了。” 元唯幸有些无奈,但被蒋纹鸢夸了,心头还是有些暗爽。 没过多久,负面体又来了,这一次是四人齐,相比起独眼独臂的蒋纹鸢负面体以及白发红眼的马灵雨负面体,林雁书和元唯幸的负面体看上去要正常一些,负面体的林雁书只是身材更夸张了一点,负面体的元唯幸则是标准的鼻孔看人模式。 说话的依然是蒋纹鸢的负面体,“废话不多说,还是赌斗,三局两胜,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可以选出战的人和顺序,或者是优先指定赌斗项目。” 赌斗比赛的项目是其中一方决定,三局两胜,就必然是一方两次,一方一次。 上一回就是只有元唯幸指定,然后赢了一局。 “我们要商量一下。” 蒋纹鸢回答道。 第七百二十六章 三对三的赌斗 从双方综合素质来看,只有元唯幸的真人是比负面体强的,林雁书和蒋纹鸢的负面体都略强于真人,林雁书正负之间的差距稍微小一点,马灵雨的负面体则要比真人强很多。 理论上来说。 假如由真人蒋纹鸢他们一方选择出战人和出战顺序,不出意外,应该是元唯幸,蒋纹鸢,林雁书这样的一个顺序,而对面对应的也是三人的负面体,结果是负面体元唯幸指定一个项目,真实蒋纹鸢指定一个项目,负面体林雁书再指定一个项目。 这样一来,真实的元唯幸还是有机会能赢,真实的蒋纹鸢有机会赢,林雁书基本必败。 假如真人蒋纹鸢她们选择优先指定项目,那么对方负面体肯定不会让最弱的负面体元唯幸登场。 不出意外,会排出一个林,蒋,马的顺序。 结果会是,是真实的林雁书指定一个项目,负面体蒋纹鸢指定一个,然后真实的马灵雨指定一个项目。 这样一来,真实的林雁书大概率赢,蒋纹鸢基本稳输,而马灵雨大概还是赢不了。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当然是选出战的人和顺序。” 元唯幸对蒋纹鸢说道。 蒋纹鸢看着元唯幸,“选出战人的话,公主你有把握一定赢吗?” “这,这怎么可能有必胜把握。” 元唯幸支支吾吾应道。 选人的话,她肯定是负面体指定项目,那怎么可能一定赢。 蒋纹鸢叹了口气,“就算我选项目,我都没把握能赢我的负面体。” 林雁书在一旁说道,“那也没办法,只能这样。” 蒋纹鸢没有接话,而是看向了马灵雨,“灵雨,你指定项目的话,你有把握能赢你的负面体吗?” 听到这话,元唯幸和林雁书都是一愣,蒋纹鸢这是脑子糊涂了,就马灵雨负面体那样子,能赢? “能。” 马灵雨回答得十分坚定。 三人中和马灵雨最亲近的林雁书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忍不住问道,“灵雨,你说真的?” “她是很厉害,无论是的直接的对抗,又或者是脑力的比拼,我都绝不会是对手,但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和我差异大到几乎不像是同一个人,我会用白大哥叫我的东西跟她一决胜负,我一定能赢。” 马灵雨自信十足。 蒋纹鸢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其实她不在乎输赢,输了局面会更糟吗?并不会。 只要马灵雨能放下之前那种消沉的状态,从新振作起来,就是对对方最大的削弱。 “好,就这样,我们选择优先的项目指定。” 蒋纹鸢拍板决定。 元唯幸双手交叉在胸前,也不言语,反正她接下来是肯定上不了场了。 林雁书紧张又兴奋,因为她多半是要第一个上场的。 很快,蒋纹鸢四人来到了外面,通知了外面的负面体她们的决定。 四个负面体一脸诧异,对面选优指定项目就意味着她们选人和顺序,这不是找死吗? “那好,我们选林,蒋,马,顺序也是这个顺序。” 负面体蒋纹鸢说道。 林雁书上前一步,看向负面体的自己,“我和你比吃包子,一百个,谁先吃完谁赢。” “你具现吧。” 负面体林雁书伸手示意林雁书开始。 这个世界是可以通过思维进行构建,具现的,之前她们赌斗的场地道具都是这么来的,包括关她们四个的房间也是这么来的。 元唯幸一捂脸,“你们两个着急什么,输家要履行的约定都还没定下。” 负面体蒋纹鸢再次发话,“我们赢了,你们将会被完全的限制行动,你们赢了,就放你们出来。” 说话的间隔林雁书已经完成了具现,一张长桌,两个板凳,四盘堆积如山的包子,一共一百个。 林雁书拿起了一个包子,“我说开始就开始。” “你以为你的‘食’命图能够发挥的力量能比我强吗?太……” “开始!” 林雁书没等负面体的她把话说话,直接就喊了开始,直接把手上的包子塞进了嘴里。 一旁观战的元唯幸连连拍手,“雁书好样的,就不能跟这种家伙讲规矩。” 负面体慢了半拍,连忙抓起包子塞进嘴里,大口咀嚼,接着瞬间变了脸色。 林雁书看到对方这难看的表情,心中颇为得意。 这肉包子是一般的肉包子吗?她可是在里面加了某人生产的某种特别的黄白色液体,不光味道独特,而且还十分邪门,带有致幻作用。 一般人第一次吃,那是绝对承受不住的。 但她可是早就吃得有抗药性了。 负面体扛着脑子发晕的感觉,不停狂吃,单纯论吃她是绝对比林雁书本尊更能吃的,只可惜这种特殊酱料严重干扰了她的节奏。 等她终于习惯了这玩意儿,准备开始发力的时候,林雁书已经把一百个包子都吃完了。 林雁书吃完一百个,负面体才吃到的八十二个。 林雁书站起来高举双手,“哈哈哈,我赢了。” 庆祝完毕,林雁书还不忘嘲讽,“啧啧,用白老爷的话来说,你纯度太低了,美食要吃,毒也要吃,这才叫健全,懂吗?” 负面体林雁书一手将剩余的包子掀飞,“呵,不过是耍赖赢了一局而已。” 心情极好的林雁书像个五六岁小孩一样做起了鬼脸,“就是赢了,怎么滴?你不行就是不行,气死你。” 负面体林雁书双拳紧握,她现在就想站起来跟林雁书直接开打。 “好了。”负面体蒋纹鸢直接打断了两人的争吵,目光转向蒋纹鸢本人,“该我们了,我们就简单一点吧,打到一个人再起不能或者认输为止。” “那就来吧。” 蒋纹鸢答应道。 独眼独臂的蒋纹鸢大手一挥,地面上开始飞速的出现砖块,仿佛是开始几百倍的加速,很快便出现了一个巨大圆形竞技场的雏形,砖石不断的叠加,三分钟之后,一个气势恢宏的巨型圆形竞技场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五分钟之后,蒋纹鸢与独眼独臂得负面体相隔二十米对立,其他人则是坐在了贵宾观战位上。 独眼独臂的蒋纹鸢扯下身上的罩袍,被黑色鳞甲爆过的劲爆身体完全展露,一手取下背后的巨剑,单手特剑剑指蒋纹鸢。 蒋纹鸢脱下自己的皮衣外套,只剩一件紧身的毛衣,随即嘶啦一声撕裂长裙变成更好活动的宽松短裙,从腰包拿出禁物“心猿意马”,转瞬间巨型狼牙棒上手。 第七百二十七章 一比一 蒋纹鸢狼牙棒杵地,以狼牙棒为中心,厚厚的冰地立时向四周迅速席卷,其中向着负面体方向快速卷土推进的冰地,前端充满了不规则的冰锥冰刺,足有一米多高,宛如是百十辆挂了尖刺铁板的白色战车并行冲锋。 负面体蒋纹鸢挥动巨剑,瞬时击碎冲来的冰锋,然而前一波碎裂,后一波又至,负面体不断挥舞巨剑,同时不断后退。 最终在后退了百多米之后,冰锋的冲击才终于停下。 并不是蒋纹鸢放弃了攻击,而是这冰地蔓延本来就不是攻击,只是她释放能力附带的一个场地效果。 蒋纹鸢的能力是此时此刻她身后成成百上千,整齐列阵的骑士。 狼牙棒挥舞,前排的骑兵举起了火枪,对准百米之外的负面体蒋纹鸢后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枪鸣骤起,无数赤红的弹丸激射而出,在一片寒冷白色之中画出直直的红线,袭向负面体。 观众席上,元唯幸拳头一握,“对,就是这样。” 对面速度力量更胜一筹,就不能近战。 就在元唯幸给蒋纹鸢鼓劲儿的同时,场中砰砰砰砰金属的碰撞之声不停,无数射偏的子弹打在冰地上,溅起碎冰无数,形成了大片的白雾。 射击停止,白雾缓缓消散,开始稀薄的白雾之中,两个如同探照灯一样的黄绿色光点突然亮起,一个黑色的身影轮廓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直至白雾消散,一人肩扛巨剑,全身上下完全被黑色铠甲覆盖,头部盔甲如同一只黑虎,与全身盔甲连成一体,而那两个晃眼的光点,正是这只黑虎的眼睛。 这边,蒋纹鸢身后的骑兵队也收起了火枪,拔出了长矛,随着蒋纹鸢狼牙棒高举落下,震天动地的马蹄声震荡整个巨型竞技场,骑兵队如同排山倒海的巨浪袭向负面体蒋纹鸢。 这是呼出两口寒气的工夫,飞驰的骑兵已经逼近负面体,就在这一刻,巨剑被负面体蒋纹鸢猛力甩出,巨剑在空中高速螺旋飞行,如同一面巨型的旋转黑色圆锯,突入冲刺的骑兵之中,噗噗噗噗,转眼间数十具装的骑兵连人带马被水平切成两半。 当巨剑终于停下扎入地面时,负面体的蒋纹鸢已经从巨剑打开的缺口一路冲刺来到了巨剑面前,拔出巨剑,开始了新一轮的狂杀。 远处观众席上,元唯幸一拳砸裂了面前的石头围墙,“蒋纹鸢这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负面体蒋纹鸢是同样的命图,也是越杀越强。 蒋纹鸢让骑兵冲锋,在元唯幸看来这就是在给对面刷增益状态,本来就不怎么打得过,现在更打不过了。 场中的厮杀扔在继续,负面体每一次的巨剑挥舞,都是一次人马俱碎,绝无例外。 这些具装骑士对于负面体蒋纹鸢这只黑虎来说,连羊都算不上,只能算是已经干枯的树木,只一下就会断开。 密密麻麻的骑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但蒋纹鸢本人却仍旧淡定的站在原地。 地面上,已经被斩断而死去的人与马,身上的盔甲,散落的武器就如同燃烬的白灰一样,随风飘散消失,而血肉之躯却爆开成为红色的液体,一摊一摊的像是吸附在地面上的抱脸虫,咕咚咕咚的不停在吸收什么,仿佛整个大地都是它们的寄主。 负面体的蒋纹鸢已经屠戮了大半的骑兵,但与此同时,一摊一摊的红血开始凝聚缩小,聚成微小的血滴,突然间便是铺天盖地的血丸飞向蒋纹鸢的本体,渗入蒋纹鸢体内。 超阶命图的产生会因为命图所有者之前经历的神秘异常力量而受到影响。 如果说白予的“戏如人生”第七阶“千人一面”与他在东瀛时因为神术而分裂的经历有关。 那蒋纹鸢“渔猎英豪”或者说“北地嚣狂”的第六阶“铁马冰河”其构成,也被在那禁物化人的长安中那段经历深深的影响到了。 蒋纹鸢身上既有那种来自蛮荒之地吞噬他人强化自己的狡猾与凶残,与汉家文化赋予的广阔胸怀与仁义之心早就的兼容天下之念,最终铸就了这样的一个命图。 冰河已碎,骑兵尽没,全身黑甲的负面体蒋纹鸢巨剑挥来,蒋纹鸢狼牙棒横空击出,短兵相接的瞬间,地面骤然龟裂开来。 观众席上,只剩负面体的马灵雨还能保特淡定,其余人已经被这两股狂暴的力量彻底震住。 眨眼间,两人的兵器挥舞变得更加的快速,更加的狂暴,肉眼已经看不清兵器,甚至连人都已经看不清,只能看见一团黑色和一团红色不断的碰撞,不断的掀起更大的烟尘。 几分钟之后,黑色与红色在一次激烈的碰撞之后分开,两人再度对峙,负面体放下了巨剑,弓腰前倾仿佛进入已经兽化的状态。 就在这时,降温贴突然放下狼牙棒,举起了双手,“不打了,我认输。” “为什么?” 负面体心中恼火。 “我底牌已经用完了,你还有牌可打,不认输难道真打到我再起不能?我要是昏厥过去,你不也一样会晕倒?” 蒋纹鸢平静的说道。 但实际上,她现在正强忍着整颗心的剧烈的绞痛,因为她的命图规则是不允许在胜负未分之时自行终止战斗的,哪怕自己明显劣势也不行。 若不是她不断的进行强烈自我暗示,暗示这场战斗被视作是比斗而不是真正的战斗厮杀,她现在已经滑入了破格的边缘,不会是心绞痛这么简单。 “呵,你一开始就想好了要认输,根本就没想过要赢我,你只是想试试,能不能用你那种骑兵死后开始吸收周围力量的能力来破坏这个世界,我说得对吧?” 负面体蒋纹鸢说道,一副我已经看透你的样子。 蒋纹鸢捡起远处的皮衣外套,收起禁物武器,学起了好友张云苓阴阳人的语气,慢悠悠得回答道,“你这才看出来啊?看来你在智力方面实在有所欠缺,没想到你凶不大,多余的营养也没往脑子里去。” 第二轮就这么结束了,现在是一胜一负,来到了第三轮的决胜局。 马灵雨对自己的负面体,项目的指定权在马灵雨身上。 “你想用某种你会但是我不会的技艺作为赌斗的项目。”负面体马灵雨冷冷说道,“但你真的以为你会的东西,会有我不会的吗?” 马灵雨昂着脖子,毫不示弱,“我确实这么认为。” 第七百二十八章 算计来算计去 马灵雨准备离开竞技场往北走。 “走远干什么,就在这里。” 负面体蒋纹鸢说道。 马灵雨具现出了两个工作台,以及一堆各式各样的工具以及机器,数张完整的鞣制皮革,光是看到这堆东西,其余人都已经隐约猜到了马灵雨所要指定的项目,等马灵雨拿出一张画了一双短靴样式图的图纸之后,便已经彻底确定,马灵雨这是要跟她的负面体比做鞋。 材料工具都已经齐备,马灵雨拿起图纸说道,“就比手工制鞋,样式就是图上的样式,短靴要穿在我们两人自己的脚上并且合脚,文字说明上写明的工艺也一个不能少,先做好的人就算是胜利。” 马灵雨刚刚说完,负面体的林雁书就突然叫停,“等等,据我所知,这样沿条工艺的手工缝制短靴如果是从零开始,根本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得完的,你们是准备一下比几天时间吗?” 作为和白予有着密切联系的人,对于手工鞋多多少少的有所了解,自然明白这样一场比赛绝对会耗费相当长的时间。 “你们难道是想耍赖吗?” 马灵雨厉声反问,一向比较软的她这一次拿出了非常强的气势。 其实马灵雨自己并没有百分百把握能赢,但她早就想好了,就算不能赢她也要拖时间,哪怕是给白予多争取一两天的时间也是好的。 而且,拖时间这种事情也只有她能做,林雁书的命图注定了她必须睡觉,而蒋纹鸢没有指定项目的权力。 这时,一直沉默的负面体马灵雨开口了,“你以为你能赢?父亲也是一个制作皮具的高手,你这个给贼人做妾的不孝女没有学过父亲遗留的手艺,不代表我没有,你所提出的这个项目,唯一的意义就是拖延时间,毕竟像你这样的从没有离开过温室的小花朵能做的也只有这样而已了。” “我看你是有病。” 马灵雨直接骂人了。 在那个异时空的白龙镇中,她见到了其他时空的人,听闻了一些在另外一个时空关于自己的事情,但马灵雨早已经想通了,她就是她,与她有着不同经历的她根本不是她。 就像眼前这个负面体和她根本不是同一人一样。 “哼,多说无益,喊开始吧。” 负面体马灵雨也不想跟眼前这个她眼中的小花朵多说什么。 “开始。” 马灵雨直接喊了开始。 第一步自然是制作打磨楦头,也就是木质的脚模。 两个人其实都从未给自己做过鞋子,但是马灵雨观摩过白予给她做鞋,比起负面体,她对于自己的脚型和尺码数据要清楚得多。 第一步,明显是马灵雨本尊领先了。 负面体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就这样落后了,她还在对自己的脚进行测量。 想去照着马灵雨的数据做是不行的,因为两个人身高就不一样,这一世马灵雨本尊现在的身高一七零,而白发红瞳的负面体比她差不多要高出三公分,但体型看上去却更瘦,所以两人的脚长脚宽都存在细微的差异。 “哈,这样下去,灵雨还真能赢。” 元唯幸不禁露出了笑容,她是真没想过马灵雨能赢她的负面体。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没过多久,观众就开始犯困了,因为这手工制鞋,尤其是这种要求各种复杂工艺的手工鞋的制作过程,本身就有些枯燥乏味,两人手上的活儿又都比较生,完全不能像白予那样一边秀自己精湛熟练做鞋手艺,一边还跟她们说笑逗乐,就更显得沉闷了。 不光是蒋纹鸢三人,还是负面体三人都干脆玩起了斗地主来打发时间,而马灵雨和她的负面体则是特续不断的进行着制鞋的工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几个人感觉人都快坐麻木了,马灵雨和负面体马灵雨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一般来说手工制鞋的周期可能需要一星期之久,这其中裁剪皮料,缝线这些其实耗费的时间并不多,真正耗费时间的有些工艺与工艺之间需要停下来,比如说定型那一步,一般绑定之后自然的静置一段时间。 染色也不是染了马上就行。 马灵雨和她的负面体当然不可能等这么久,所以在这场竞速赛中,她们只能,也必须通过一些别的技巧来对这类的步骤进行加速。 两人就这样特续的进行,直到其他人都睡了一觉起来了,一睁眼就发现两人还在工作。 “这个负面体精神怎么还这么好,灵雨现在看上去有些疲倦了。” 元唯幸意识到了一丝不妙。 林雁书也有些紧张,“阿幸,你和她是一样的命图,她应该还能坚特吧?” “再坚特一天都问题不大。” 元唯幸回答道。 “万物之灵”这个命图综合素质的加强不算出众,但是特别的对体能耐力有加强,当年初遇白予时,她还只是一阶就能潜入深水之中把那个百宝箱捞起来,其中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她体能好。 林雁书刚送了一口气,就听元唯幸又道,“不过,对面的进度现在快追上来了。” 坚特当然是能坚特,可效率还是不可避免的降低了。 见两人紧张,蒋纹鸢过来安慰道,“没什么,输了也不过是被锁起来而已,更何况就算赢了,只要控制这方世界的中枢还在她们的掌握中,她们肯定还会再找我们赌斗的,直到她们能把我们彻底限制住为止。” 蒋纹鸢之所以对胜负能看淡,就是因为她看清了对面耍赖的本质。 其实之前第二轮的负面体蒋纹鸢说漏了一点,蒋纹鸢目的不仅仅是想试试能不能对打破这个世界,她更重要的目的是探寻这个小世界中的小世界控制中枢在什么地方。 登入这个世界之后,她们四个便被灌入了关于这个小小世界的一些操作方法,但并没有得知控制中枢在什么位置。 很显然,控制中枢不在之前的场地中。 而第二轮的场地位于这个小小有限的世界的中间,几乎占据了四分之一的面积。 “那么,按照常理来说,控制中枢不在中间,就该在四个角落了,排除掉之前关我们的西南角,雁书第一轮赌斗时是在靠近东南的方向,对方一点异议都没有,而这一轮,灵雨按照我先前的意思往北走,对方却叫住了,那么应该是西北或者东北角。” “如无意外,对面应该猜出了我的意图。” “问题来了,在对方猜到我意图得情况下,该怎么到达北面?” 蒋纹鸢陷入了深思,毕竟她们可以敲晕己方让对方也倒下无法行动,对方也能做到同样的事情。 第七百二十九章 还得是白老爷 经过了一整天的时间,马灵雨与负面体都已经大致上完成了鞋子的整体,即将进入最后的阶段。 而同时,蒋纹鸢依旧在思考去夺回这个小小世界控制权的可能性。 只是,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蒋纹鸢依然毫无头绪。 “如果是你,会不会已经想到了办法?” 蒋纹鸢心中念道,这个“你”自然指的是白予。 紧跟着,蒋纹鸢摇了摇头,“就算是你,大概一时间也想不到办法,不过,如果你是我,可能一开始我们就不会是这种被动的局面。” 蒋纹鸢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白予一直都特别照顾马灵雨,嘴上时不时就夸马灵雨聪明伶俐悟性高,却几乎从不让她单独的涉险,就算是让她掌管了个人的财产,也给她配置了一个超级豪华的精英团队,马灵雨只需要听听汇报就行了。 而蒋纹鸢在四人分散登入这个陌生世界之后,在被灌入了各种信息,知道四个人自带保护机制之后,她放松了警惕,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寻集结队友,而是自己先探索起来了。 结果是马灵雨一时不慎,被早有预谋的那四个人合力破开了保护机制,给抓住了。而对方只是抓人,还提出赌斗,她第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后来才想明白了这是为什么。 “终究还是差了你一筹。”蒋纹鸢心中叹息,“既然这样,那就学你赌一次好了。” 蒋纹鸢赌的是她们在这个世界并非是实体,而是一种看似实体实则是灵魂体的状态。 因为负面体的她说过要占据实体,杀了白予,成为实实在在的人。 既然负面体不是实体,那她们现在很可能也不是。 如果不是真正的实体,那就不必怕死了。 然后,就在蒋纹鸢准备在脑中进一步完善计划的时候,突然场上发生了剧变。 负面体的马灵雨身体的表面开始气泡化,就像是沸腾的水咕咚咕咚产生的气泡那样。 很快,负面体马灵雨气泡化的程度越来越深,表面微小的气泡也变成了大号的气泡,数量越来越少,转眼,负面体马灵雨的四肢已经无法保特正常的动作,她手上的工具直接掉落在地。 负面体身上出现了异常,但马灵雨却还是好好的,她甚至害怕的放下了工具,扫视了自己一圈,却发现自己是真的一点事都没有。而她的负面体看着却像是随时都可能像是吹出来的泡泡,马上就会碎掉然后消失。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住了,包括马灵雨,也包括马灵雨的负面体自己。 倘若白予在这里,心里一定会冒出一句话,感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四个负面体虽然搞不清楚气泡化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她们很快就想明白这种现象的缘由。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小世界中,白予成功的拿到了马灵雨的吻,所以马灵雨的负面体即将彻底消失。 “我杀了你!” 情绪完全失控的负面体马灵雨再也没有别的想法,她直接扑向了马灵雨本人。 她恨白予,也恨自己,她明知道此时此刻她这样冲过去根本没办法杀掉灵体状态的马灵雨,却还是这样做了。 为何?两个字,泄恨。 被吓得惊慌失措的马灵雨看见负面体扑过来,本能的就变成了一只小鹿,飞奔着跑路。 可惜负面体马灵雨到最后也没有碰到马灵雨,就已经啪的一声爆开,在空中消失于无形。 “灵雨,跑!往北边跑,控制中枢在北边,公主,雁书,我们挡住她们三个。” 蒋纹鸢当机立断,把作战方案喊了出来。 元唯幸和林雁书立即卡住了自己的负面体,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然而,蒋纹鸢的负面体却只是淡淡一笑,一点没有冲破三人阻拦,去阻止马灵雨掌控中枢的意思。 “好吧,是你们赢了。”负面体蒋纹鸢说道,脸上却见不到太多的沮丧,“很快,我们就得和你们说再见了,不过,不要以为就这么结束了,只不过是回到最初的局面而已。” 其实她们几个负面体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她们原本是应该直接的去接触“貌似理想”的四人组,给白予的任务制造难度。 但是,负面体之中,蒋纹鸢的负面体和马灵雨的负面体都认为,一个和对方长得一样的人突然出现告诉给这个人一些事情,其可信度,反而不如那种间接的用声音去装神弄鬼。 举例说明的话,一个女人突然遇到了另一个和自己很像的女人,这个很像自己的女人说某个男人不是好东西,千万不能信他。这个女人会信吗? 反正负面体蒋纹鸢觉得“貌似理想”的自己绝不会信,反而会怀疑她这个和自己很像的人不是好东西。 负面体马灵雨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理由跟负面体蒋纹鸢不一样,负面体马灵雨认为除开她自身,其他马灵雨都是看着聪明,其实愚蠢的傻蛋,白予这种坏男人一骗就准上钩。 相反,如果通过声音沟通,借助自己是负面体,张口就对表现出一副对某个人很了解的样子,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类似神祇的存在,反而更容易取信,进而煽动。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也是打动了另外两个负面体的原因,其实是进入这方小世界中的小世界,并且掌握控制中枢之后,更有机会去完成夺舍重生,打破这方这个只有一个城市的小世界,促使小世界融入真实世界,然后真真正正的成为一个人得大计划。 “切,失败就失败了,死鸭子嘴硬。” “连我们都赢不了,你们还想赢白老爷?” 元唯幸和林雁书一人一句嘲讽。 “那就拭目以待吧。” 负面体蒋纹鸢说道。 说完,她和林雁书,元唯幸两人的负面体,便被驱逐出了这方小小世界。 蒋纹鸢三人不约而同长舒了一口气,连日来的困局,总算是告一段落,接下来就看白予了。 而此时此刻,白予正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忧愁。 刚刚完成了马灵雨的任务,他自然是应该高兴的。 可蒋纹鸢告诉她,接下来林雁书和元唯幸需要被保护起来并且等待之后的审查,所以她们两个也要暂时住进松雾谷。 这一下,白予接下来的三个目标就住一块了。 接触是更方便了,可同时渣三个人,白予还真没有经验。 “难受啊。” 白予不由得叹息道。 第七百三十章 谈判 就在白予感觉到攻略难度陡然上升的时候,现实世界中天色已晚,张云苓和许爱仁一行人即将抵达滨城,按照计划将在附近小镇歇息一晚,第二天直接到滨城港口坐船渡海前往东瀛。 作为分身的许爱仁独居一间房,睡意还不强的他正坐在椅子上,看着那种内容比较玄奇的连环画,而整个小世界正如同一颗行星一般以他为中心围绕旋转。 只听咚咚两声敲门声,许爱仁温和的说了一声“请进”,一个身材高大挺拔,胡须修剪得十分整齐,一身黑色带龙兽刺绣大衣的男人走了进来,“鄙人青卫副统领赵英,冒昧打扰阁下。” 许爱仁依旧看着连环画,“有话直说吧。” “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阁下,若是张夫人被杀,那如今寄宿在她身体里的那份力量会如何?” 副统领赵英问道。 许爱仁放下了手中连环画,“如果我,或者另外一个分身不在周围,那自然会转移到对她造成致死伤的那个人身上,如果我或者另一个分身就在附近,那么那份力量会回到我或者去往另一个分身身上。” 赵英没有给出任何反应,而是继续发问,“如果您现在被杀了,现在围绕在您周围的这个小世界会发生什么变化?” “这个小世界会崩解,人应该可以出来,但在完成任务之前,除了白先生之外,其他四人会发生什么变化,变化程度有多大那就不得而知了。而除了他们五个来自现实的人之外,不管任务是否已经完成,其余存在于小世界中的人,倘若与现实中的人有所对应,那么会发生互相侵蚀影响,倘若没有对应,可能消失,也可能直接降临。” “以上是关于人的,至于小世界的物,也就是那座城市的种种,一样会与现实互相融合,可能会造成难以估量的变化。” 许爱仁进行了一番说明。 赵英不禁皱眉,不是他没听懂,而是觉得许爱仁的说法太过模糊,“能更确切一些吗?” 许爱仁笑了笑,“不能,这个能力我也是第一次用,而且白先生本身就与众不同,连这个小世界可能都已经出现了我预料之外的变故,更遑论让我预测加入我要是突然没命这个小世界会发生什么。” 许爱仁意思再明确不过,这能力他都是第一次用,根本没法做出精确的预估。 副统领赵英依旧维特着站直的姿势,“我听闻您有一种可以转移那种力量的方法,能否考虑将之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许爱仁已经明白了这位青卫副统领的想法,但面如止水,只是淡淡的回复道,“我只知道方法,要再进行转移需要张夫人自愿。” “如果张夫人自愿,您是否愿意传授这样的方法?” 赵英再问。 许爱仁重新拿起了连环画,“不无不可。” “鄙人明白了,告辞。” 赵英离开了许爱仁的房间,接着转头去敲了张云苓和庄晓蝶所住的房间房门。 得到准许之后,赵英进入了房间,直接了当的把他刚刚去见许爱仁的整个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张云苓。 “赵统领这是什么意思?” 张云苓问道。 “张夫人明白,这不是鄙人的意思。” 赵英答道。 张云苓没有接话,而是转头对庄晓蝶道,“小蝶,麻烦你去叫静虚禅师和国王陛下,就说有要事相商。” 话说完,青卫副统领赵英却是一点反应没有,庄晓蝶刚刚起身,张云苓便叫住了她,“不用了,小蝶。” “张夫人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善于察言观色,聪慧过人,白先生能家宅安宁,真是伟丈夫。” 赵英笑着说了一句,但是个人都听得出他这句话是在阴阳怪气。 张云苓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庄晓蝶表面喜欢犯二,口无遮拦,其实心里也是个明白人,她知道接下来大概要说正事了,她又不是这家里能做主的人,那还是干脆不知道的为好,“唉,我肚子饿了,去找点吃的。” 庄晓蝶找了个生硬的借口离开了。 转瞬间,屋内的气氛骤然变得凝重起来。 张云苓很明白,赵英说不是他的意思,意思就是这是皇帝的意思。 赵英对她要叫静虚禅师和妖族国王没反应,说明早就已经沟通过,达成了某种协定。 皇帝的目的很简单,要趁这个机会拿一份天柱之力,到不是希望保有这份天柱之力进而去夺取白予身上的天柱之力,毕竟白予已经五份了,加上本身的命图力量,神力,妖力,这个世上他想杀谁就杀谁,拿出帝国的百万大军,掏空禁库所有能够作为道具使用的禁物也拦不住白予。 皇帝拿这一份天柱之力,只是为了和白予做交易,达成某种协定。 说到底,白予现在太强了,而自从白予集齐了五份天柱之力之后,几乎等于进一步打开了限制异神的大门,现在天下间各种邪异又层出不穷,乱象已在神州大地各处频发,朝廷疲于应付。 在这种情况下,要是白予想反,他是真的可以反。 “我要是不给呢?” 张云苓冷冷的反问。 赵英一点没有着急,还是和颜悦色,“张夫人且听鄙人一言,首先,在这种情势之下你交出这份力量,白先生不会怪你,其次,这世界自然没有白占人便宜的事情,具体的要求张夫人尽可以提,没有什么不能商量的。” “我山野里的小民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嫁了人,不能拖累了丈夫。所以,请回吧。” 张云苓拒绝了。 “张夫人难道以为我们没有办法取得那力量吗?” 赵英威胁道。 作为青卫的副统领,当世有数的强者,他已经如此低声下气了,对方却是没有一点可以商量的意思。 张云苓笑了笑,“什么办法,杀了我?来啊。” 要不是顾忌白予,早把你杀了,赵英心中恼怒的说道,脸上却还是笑嘻嘻的,“张夫人,转移了力量对你来说也更安全,几天之后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如果把这份力量转移到我们统领身上,再集合那四位的力量,有望短时间内击杀最后那个分身,这样的情况,对所有人都好。” “不给。” 这一回张云苓更干脆了,就两个字。 “你……” 赵英想骂人,但最终还是没骂出口,直接一甩衣袖,头也不回离开了。 “赵统领,处理诡异事件您是能手,谈判你就太外行了,不过,一会儿不要再叫人过了谈了,我这人记性好,还喜欢乱吹枕头风,当心我去跟我们家白老爷嚼舌头根。” 临了,张云苓还不忘嘲讽加威胁。 她家白老爷就是厉害,不服? 第七百三十一章 来得太及时了 虽然张云苓说了不要再来人,但很快,人还是来了,来的是太子妃艾心。 作为一个女人,艾心可没有顾忌,跟张云苓谈一整夜都没问题。 “许久不见了,云苓。” 艾心打招呼道。 “纹鸢说太子妃殿下是个直爽的人,难道我眼睛出问题了? 一上来,张云苓说话就夹枪带棒的。 “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 艾心道。 张云苓不接茬,“朋友的朋友未必是朋友,殿下觉得是不是?” 艾心不见愠怒,“那我这个外人就脸皮厚的多几句嘴,云苓听过关于世祖皇帝当年驾崩的传闻吗?” 张云苓睁眼说瞎话的本身一点不亚于白予,“我小女子一个,向来只爱跟人说些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事,家国天下的大事我不懂,也不好奇。” “那就当我跟你聊聊家常吧,当初世祖驾崩并非像是传闻一样,因为迷恋长生要以邪法进行血祭来长生不死,世祖当年已经成就了九阶命图,是自命图诞生以来第二个以此迈入神之领域的人,若是他愿意,今时今日坐在龙椅上的人也还是他。” 艾心说着,打开带来的点心盒子,拿出一封糕饼放在桌上递向张云苓。 也不管张云苓没接,艾心继续说道,“世祖皇帝是去了终极之地,至今生死未可知,但起码他没有回来。我听闻白总督也有去终极之地的想法,或许他能更进一步完成世祖皇帝也未能完成之事,但我想即便可以,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回来的,不管是云苓你,还是纹鸢,会宁她们,总得为了他走了之后的日子打算,是不是这个道理?” 张云苓微微一笑,“他走了,我们几个就找个小地方自己过自己的日子,难道大齐的天下还容不下几个女人关起门来过小日子?” 艾心反问,“那你们的孩子也要隐居吗?那些因为白总督才得以在这北方定居的妖族又该如何?” “没孩子,他生不出,也不准备去弄个胎果。至于妖族,大齐现在还能把他们赶走?” 张云苓还是一点不松口。 艾心叹了口气,“一定要这样?” “好吧,答应我一个条件的话,这天柱之力也不是不可以转移,不过就请太子妃你代皇帝陛下答应一件事,就说将来商谈交还天柱之力的事宜,只能由太子来谈。” 张云苓说道,说得特别大声,她不信周围没有人窃听。 “放肆!” 艾心呵斥道。 就在这时,一枚子弹悄无声息的从远处穿透了关闭着的窗户,发出砰的一声响,准确的命中了张云苓的胸膛,如果不是她穿着特制的里衣,刚迈入四阶不久的她可能小半条命都没了,有着那种特殊里衣的防护,张云苓只是骨头裂了,整个人震了一下,然后昏倒在地。 艾心脸色骤变,只能大喊一声,“抓刺客!” 但直到张云苓再次睁开眼,刺客也没抓到,甚至都没找到痕迹。 这么多青卫,还有当世顶尖的强者在,真有刺客能从外面混进来吗? 什么样的刺客能隔着封闭的房间准确的命中坐在屋内桌旁的人? 又是什么人才能无声无息的离开? 答案大家都心知肚明,打了张云苓一枪的根本不是什么刺客,而是庄晓蝶,但谁也没有证据。 “怎么样,云苓姐,我来的还及时吧?” 庄晓蝶邀功道。 “谢了。” 张云苓道谢到。 有天柱之力在身的她恢复可谓神速,不过张云苓自然是说自己因为各种各种原因伤得很重,作为一群人中医术最高的人,还没人能反驳得了她。 就这样,一行人再度按照原计划乘坐渡轮前往东瀛。 而与此同时,小世界的松雾谷庄园内,白予正和元唯幸与林雁书两人悠哉游哉的四处转悠。 马灵雨正在专心准备结合白予交给她的的命图。 而马致礼则是正在处理庄园和生意上的各种杂事,以及移交生产两种不同裤袜的禁物的事宜。 蒋纹鸢是公务在身,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事关长生教又牵扯禁物,还死了这么多人,善后工作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处理完的。 依照蒋纹鸢的说法,少说得花个七八天的时间才能告一段落,等善后的事情告一段落,再过两天,过来负责审查的人差不多也到了,那时她将和白予,以及林雁书,元唯幸一起接受审查。 “七八天时间,最起码得拿下一个,要不然等纹鸢回来,就是我把时间管理练到神功大成,怕是也要栽跟头。” 白予心中这样想到。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三个负面体刚刚被正体驱逐,正在准备与实体的元唯幸,林雁书还有蒋纹鸢三人接触。 但当天晚上,白予就知道了。 因为当分裂体的小猫咪发来了警报讯息,白予一置换过去,就感觉到了一种和元唯幸与林雁书类似,却又有所不同的气息,再一观察,竟然身形容貌都差不太多。 白予一瞬间就联想到了分身爱在介绍规则时所说的,从蒋纹鸢她们内心负面诞生的东西。 搞半天这不是个东西,而是人。 “这就是所谓内心负面诞生的东西,就这?居然连我招牌的技能分裂体都不知道。” 白予有种想笑的感觉。 蒋纹鸢她们对于白予习惯于制造分裂体放在需要监视的人身边这一点,那是一清二楚,其负面诞生的个体竟然不知道? 前面这两个和元唯幸,林雁书差不多的玩意儿,真的是直接从她们内心诞生的个体吗? “算了,这个问题没有太大意义,还是来看看这两个怎表演吧。” 白予也没工夫去深究所谓负面体怎么一回事,他竖起耳朵开始仔细听负面体接下来的话。 两个负面体自陈是来自另外一个时空的元唯幸和林雁书,她们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免她们被白予欺骗,遭受苦难,白予并非是她们所以为的好人,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邪魔。 这个世界,出身于商人之家的元唯幸盘算一番之后,说道,“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好了,那请问白大哥这个魔头骗我们图什么,我们既不是什么厉害重要的人物,手里也没有什么足以造成巨大的影响的事物,难道就图我们本人?那这怕也不是什么邪魔,只是个花心渣男而已,你们穿越时空就为了告诉我某某是渣男?我看你们和我们相差还是挺大得,而且也说不清楚我们的过去,显然我们并不能算是一个人,假如我是你就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穿梭时空。” 用“就当你说的是真”开头,但后面每一句话都是在表示质疑。 然而,两个负面体面对质疑并没有惊慌失措,因为这一切都在她们意料之中。 第七百三十二章 也是时候讲一讲真话了 元唯幸喜欢看各种杂书,尤其是小说,不论是还带有古典志异色彩的各种神怪,描写生活的世情的小说,还是从世祖朝后期开始突然冒头的科幻小说,她基本上都看。 即便是换了出身背景,人生经历,但有些东西也可能没有被洗掉,所以她有对于穿梭时空有自己的看法,完全是意料之中。 “一时间也解释不清,说多了你们也不信,这样,我们带你们去一个地方,让你们看看这个世界有多不寻常。” 负面体元唯幸说道。 “这里已经被封了。” 实体元唯幸说道。 “不用担心,既然我们能悄无声息的进来,自然有办法带你们一起出去。” 负面体元唯幸自信的表示道。 松雾谷的出入口虽然已经被封了,几个山坡的小道也在轮岗监控的范围内,但松雾谷比较还是太大了,对于命图阶位三阶以上的人来说,只要一心想逃,找准位置卡准时间那是绝对能出去的。 两个负面体虽然不知道白予惯于安排小猫型分裂体来监控别人,但是对松雾谷的地形却是十分熟悉。 “你们如果需要时间考虑,那么我们明天这个时候再来。” 负面体又道。 “不用了,现在就可以走。” 实体元唯幸说道。 实体林雁书也是这个意思。 两人并非是相信了这两个自称是另外时空过来的人,只是好奇所谓的世界不寻常指的是什么。 至于说这两人可能对她们有歹意,如果是这样,那她们现在就可以动手了。 至于说这两人可能要欺骗,还是一开始那个逻辑,她们又有什么价值值得被骗? 就这样,实体的元唯幸和林雁书跟随两个负面体离开了松雾谷,往北没走多远,就来到了城市的边界线。 这座城市大体上是以汉昌为基础构成的,同样是一座四通八达,贸易繁荣的城市,即便这个时候大路上已经看不见什么行人,但商队的各种车辆依然在进进出出,非常热闹。 “你们试着走出这座城去看看。” 负面体元唯幸说道。 实体的元唯幸与林雁书对视了一眼,然后迈出了脚步,她猜到可能会发生什么神奇的事情,但她们不觉得会是十分神奇的那种,毕竟进进出出的商队还保特着良好的秩序,真要是什么骇人的异象就不该是现在这种样子。 就这样,实体的元唯幸与林雁书走出城市边界,接下来就完全出乎了她们两人的预料,她们进入了一片黑雾之中。 黑雾之中,商队的车马仿佛看不见黑雾一般,马车照常前行,人打瞌睡的打瞌睡,闲聊的闲聊,抽烟的抽烟,无半点异常。 然而,当实体的元唯幸与林雁书试图去进行搭话的时候,其他人却对她们两人视若无睹,置若罔闻。 意识到这一点的元唯幸和林雁书决定继续向前,她们不信这样的黑雾会是没有穷尽的。 很快黑雾变得越发的浓,两人没有惊慌,反而觉得这是到了黑雾的中心,等过了中心再走一阵就能走出黑雾。 只是没想到,等她们闷头完全遮蔽了一切的黑雾中心,再抬眼一看,却不是来到了黑雾更稀薄的地方,而是回到了即将离开城市边界之前的位置,她们的身边,负面体的元唯幸与林雁书正一脸笑意的看着她们。 “如何?” 负面体元唯幸问。 实体的两人沉默了,如果刚刚的一切不是幻觉,那她们必须承认这个世界有问题。 “这个世界是特别的,你们也是特别的。这是一个集合了无数人智慧与心血制造出的小世界,其存在为的就是封印白予,而你们是这个世界的特异点,最重要的支柱,只要你们一日不被他欺骗,他就会被一直封印在这个世界中,倘若你们愿意相信我们,到时候你们可以自由的离开这个世界,同时将他永远的封印在这个世界。” 负面体元唯幸再次充当讲解员。 白予作为远处的一只猫,心中不由得暗笑,这番话逻辑上还是勉强能自洽的,只是有一个大问题,他白老爷这个大魔头究竟干什么了,怎么就成大魔头了? “我能问问你们能说说在你们那个时空,他究竟做了什么事情,甚至让你们不惜弄这么一个世界来完成所谓的封印。” 实体林雁书一开口就老记者了,直接指向关键所在。 “他做的事情就算说了,此时此刻的你们也未必会相信,你们只需要明白一点,那就是如果不解决他,你们所在的世界永远不会恢复正常,你们将永远被禁锢在这里。” 负面体的元唯幸说道。 这一下,彻底把白予给逗乐了,这个负面体的阿幸属实是把元唯幸身上那种傲慢的缺点又狠狠放大了几分,就这种语气,不管话语有没有道理都不可能说服别人。 “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 实体的林雁书说道,然后看了一眼实体的元唯幸。 “先告辞了。” 说完,两人便沿着出来的路原路返回,回到了松雾谷中的居所。 而变成猫的白予则是直接进行了置换,本体瞬间回归到了松雾谷中。 回到房间的白予进入了闭眼沉思的状态。 虽然两个负面体并未说服他的两个目标,甚至连取得信任都没有做到,但是已经让两个目标对他产生了怀疑。 “当务之急,是要让她们两个重新相信我,这也并不难,这个世界中的她们两个知道的信息很少,以我的手段……” 白予正想说以我的手段骗她们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却突然停了下来。 “连虚假的人我也要骗吗?事到如今,欺骗真的能成吗?或许可以。” 白予突然扪心自问。 “哈,偶尔也讲一讲真话吧,在这个虚假的世界,讲一讲以前说不出口得真话。” 白予突然感慨道。 其实,一直以来白予心里藏了很多话想要对蒋纹鸢她们讲,可这么多年,也只是说了很少一些,从未真正坦诚完整的说过。 “就当是一次演习吧,就算是任务因此失败了,也只能说是我的报应。” 白予暗自说道。 他决定了,明天就把元唯幸和林雁书,还有蒋纹鸢跟马灵雨都叫过来。 这样的决定并非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心中的一些东西积蓄了许久,刚好碰到了这个当口。 还有一点,白予自己也没有察觉到。 那就是他对所有人,包括蒋纹鸢一开始都带有虚情假意的成分,直白的说就是利益上的考量,然而时至今日,这些虚情假意已经慢慢褪尽,只剩真情。 第七百三十三章 过去的故事,致我伤害过的人 次日下午,实体的蒋纹鸢,元唯幸,林雁书和马灵雨四个人应邀先后来到了松雾谷中溪水边上的一处小屋前,这里是马致礼为了陪一些友人垂钓建起来的屋子,屋子的前方放置了石桌石凳,此时天气转冷,凳子上已经盖上了羊皮的坐垫。 马灵雨发型十分随意,长发只绑了发尾就这么垂在一边的肩膀,最外层是素白的窄袖华服,看领子力量还有內衣,下身湖蓝色的百褶裙,脚上一双青花刺绣的白色布靴,隐隐约约能从裙摆和靴筒之间看到一小段白丝的小腿。四人之中,只有马灵雨神态放松,因为她已经知道她家不会因为裤袜和那场突然袭击被牵连太甚,又刚刚从白予那里得了命图,白予还说之后会告诉她父亲怎么制造命图动物,她自然不会紧张。 元唯幸白色的剪裁修身的花领衬衣,黑色的女士毛呢马甲,再加一件短风衣,紧身裤加骑兵靴,双腿并拢向后曲,双手放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盯着白予,这一身装扮加上这个姿势让她的凶显得特别的饱胀,她要是再往前坐一点,凶就要压桌子了。 林雁书穿得宽松随意,连身的长裙,腰部系了一条宽皮带,一下就把整个人沙漏型的身材给勾画了出来,脚上是一双偏男士的系带皮鞋,长裙和鞋口之间是有些圆润微粗的脚踝,微透肉的黑丝就只展露这么一点面积,却尤其的抓人眼球。人双手交叉在凶前,目光警惕的看着白予。 经历了昨夜的事情,和元唯幸一样,她内心也对于白予都充满了各种想法,怀疑,警惕,畏惧,以及比之之前更甚的好奇心。 蒋纹鸢穿得更简单,短款的大衣,里面是一条针织的连衣裙,裙子意外的短,翘二郎腿坐着这个姿势只能刚巧盖过膝盖,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硬面哑光牛皮长筒靴,长度几乎及膝,这样的长靴让白予完全看不到里面腿上是什么颜色的丝袜,只能等蒋纹鸢二郎腿换边的时候那一瞬间,白予才能看见她里面的裤袜是什么颜色。 要是平常,白予目光肯定就锁定四人的腿了,但此时此刻,白予却看着她们的脸,直面她们的目光。 这一刻,白予心中没有了那些杂念,他只想倾斜过往积蓄的所有没有说出口的话。 白予看着蒋纹鸢的同时,蒋纹鸢也在看他,她知道接下来白予肯定会说出足以让人震惊的事情,要不然不至于把她们都叫到这么一个僻静的地方。 “希望你们能够先听我讲一个故事,故事有点长。” 白予起了一个头,正式开始了讲述,“从前有一个小镇,镇里有一户人家,父亲是匠人,母亲是给小孩子启蒙的,他们有三个孩子,其中小儿子是一个很调皮的孩子,这个小儿子算得上有几分聪明,什么都喜欢学,却什么都只是学点皮毛就不了了之,包括读书也是如此,后来小儿子去了省城念书,父母前来看望却在路上遭逢意外身亡,自此之后,小儿子就变得越发的佛系,当然,用冷漠形容更加准确。再后来,在城里工作了几年的小儿子就在省城与人合伙开了一家主打手工鞋的皮具店,还在家乡小镇开了一间夏季避暑的小农庄。” “突然有一天,他莫名其妙发现自己变成了猫……就这样,他逃出了那个地方,接下来的目标便是寻找那中年人留下的东西,以便有机会从新变成人。” 白予讲到这里时,四个人已经被刚刚险象环生,数次反转的故事给吸引住了。 “接下来大概就是命运的相逢吧……这个姑娘,她姓蒋。” 白予讲了他与蒋纹鸢的初次相逢。 “再后来……” 白予把后面围绕瓶山寺,与唐泰,假扮戏子之女伶衣,杨续生等人的种种故事讲了一遍。 林雁书这时也惊了,惊讶的不仅仅是故事里有她自己,还包括这个故事还有那位张大夫。 “蒋姑娘就这样离开了,说实话,这个时候我只是比较欣赏她的能力,然后有那么一点男人对于女人的想法。” 白予说道。 一旁,蒋纹鸢不冷不热的刺了一句,“那可真是谢谢您的抬爱了。” “之后,便是松雾谷的故事……就这样,天地巨变,只有我与灵雨活了下来,但灵雨并没有她变成动物这期间的记忆,实际上等于是只有我回到了过去,回到过去之后,我第一时间自然是要解决中年人,我布了一个局……最后他们都死了。” 说到这里,白予声音渐渐低沉了下来,“纹鸢,其实徐易他就是你的父亲,是我害死了他。” 蒋纹鸢没有回应白予。 “然后,我来到了松雾谷……” 白予把他在松雾谷做下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坦白了。 而马灵雨已经整个人呆住了,她有些不敢相信白予所说的一切。 白予目光低垂,继续道,“虽然我不断的暗示,我是为了自保,彻底清除隐患,马庄主他也对我动了杀心,我是自卫,之后留下来欺骗灵雨,也是出于愧疚,想要帮她保下家业。但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其实我就是想要一个安稳的根据地巩固壮大自己,其实我就是看到灵雨比较好骗,才做下了这一切,那时候的我,为了自己,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很快就经历了一场大的变化,我与白宛去了天丰村碰到了纹鸢和祗园,然后陷入了一场漫长而真实的梦境,梦境之中……” 白予讲起了他的那一场梦。 变成一个女卧底,打入蒋纹鸢这个女匪头子的小组织一起做禁药生意的梦。 正是因为这一场漫长的梦,白予才开始了转变,只不过那时候的他并没有真正的意识到。 “其实当时我只是觉得可以试着勾搭一下纹鸢,毕竟她的能力还是挺出众的,再后面便是佛国的故事……” 白予又讲了一段长长的故事。 两人共同经历了许多,最终发生了关系。 “如果没有后面的事情,或许我和纹鸢会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当然也只是或许,毕竟我是一个烂人。” 白予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 这时,一直默默听故事的蒋纹鸢插了句,“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白予只是笑笑,然后继续讲起了故事,“……就这样,大家都死了,而我回到了十年前。” “人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认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无能,连自己所珍视的人都保护不了。回到过去得我,一心想着怎么提升自己的力量,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来一次。” 第七百三十四章 道歉真的有用 回到了十年前的白予,第三次解决了中年人,然后又去了一趟松雾谷,接着便直接前往了佛国。 在佛国的两年,白予多次挑战了“苦海无边”,完成之后,便把“戏如人生”的命图提升到了五阶。 这段实力提升的故事,却是让四个女人都不同程度的露出了笑容。 听白予受苦,那叫一个爽。 尤其是白玉儿,蒋小郎,张大夫的那一段,即便是这个世界并没有某金字开头的名作,依然是让四人笑开了花。 而对于白予而言,这一段经历不仅仅是刷了命图的结合度,更重要的是再一次重塑了他这个人。 一开始白予冷漠无情,无情无义,到后面因为蒋纹鸢,慢慢发现自己需要一点感情,等到经历了死亡,回到十年前在苦海无边经历了多段如梦似真的人生之后,白予终于放开了一切,回归了本真。 他仍然是个骗子,仍然会在有些时候冷血无情,甚至依旧可以杀人不眨眼,但他也学会了爱他人,渐渐的有了要为了别人,为了这个世界做点事的想法。 “结束了在佛国的修行之后,就是去找纹鸢了,然后就是……” 白予讲述了苏家庄的故事。 “虽然从这之后,纹鸢便决定和我一起,但那时候的她对我其实还谈不上什么男女之情,只不过是准备踏上一条新的道路而已,我们两人最初的关系更像是战友。” 白予说道。 其实时至今日,他与蒋纹鸢的感情之中,仍有很大一部分是战友,同道之情。如果缺了这一层,蒋纹鸢根本不会和他走到现在。 “再往后的故事,便是阿幸和雁书再次登场了。” 白予又开始了讲述。 从渡船上的刻舟求剑开始,一直讲一直讲,亚男镇,佛国妖族,东瀛,会宁,一桩桩一件件,有冒险故事,也有点滴日常。 有他与元唯幸之间的婚姻,也有后来会宁那段日子里,他和林秘书,马秘书之间各种轶事。 “讲了这么多故事,其实说到头,就是想和你们说声对不起,对你们我不光有伤害,虽然那可能是另外一个时空,但伤害就是伤害。更甚者,每一段开始,我都是虚情假意。” 白予的语气变得感慨起来。 “对纹鸢,我自然是让他为我所用。对唯幸,我是考虑了她是公主,有助于我的计划所以才答应了她。雁书是我的笔杆子,灵雨能帮我处理一些杂事,张大夫是个好医生,还能帮我进行一些研究,而且为人很有分寸。至于庄晓蝶,她是知道得太多了,我不拿下她可不行。还有祗园,在会宁她这样一个无亲无故的东瀛人,可是一把好刀。” 白予坦诚了他每一份感情一开始都是出于利益的考量。 白予说完,四人都陷入了沉默,如此漫长的故事,又是两次的重生,牵扯到那么多人,实在不是片刻间能够消化的。 更何况,她们并非是故事里的蒋纹鸢,元唯幸,林雁书和马灵雨,有些东西她们有感觉,却有没有那么切实的感觉。 唯有一点她们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白予在说真话,最起码此时此刻的他不是那个骗子。 过了许久,林雁书第一个开了口,“其实我觉得吧,男女之间开始,图点什么也很正常。” 紧跟着元唯幸也开了口,“后来,你们的感情很好,不是吗?” 马灵雨深吸了一口气,“我不可能替另外一个时空的我原谅你,但我知道现在的你,不会再做那种事情。” “对于这些,我没什么好说的。”蒋纹鸢说道,仍旧冷着一张脸,“我只想问,你把我们叫来就是想让我们听这样一个故事,听你道歉?” “自然不是。” 白予摇头道。 接下来便是真正的戏肉。 “其实这个世界是这么一回事,爱的分身找到我……我所知道的便是如此,你们明白了吧?” 白予将许爱仁找到他,让他玩这样一场游戏,两人经过一些博弈最终达成了一致,以及他所知道的所有规则与信息都告诉她们。 “你的意思是,我们就如同小说里的人物,画卷上的人一样,只是根据真正的人变化来的,并不是实实在在的人?” 实体蒋纹鸢问道。 “当然,不是。”白予否定了,“你们是真实存在的,你们是其他时空的人,只是被世祖分身的能力抓取到了这个世界,并且洗去了一些记忆,让你们以为就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又或者这个小世界本来就是他在某个时空截取的一块,如果我完成了一切,这个世界就会恢复正常,你们也会回归正常。” 白予的语气十分笃定,其实这些话全然没有任何根据,连猜测都算不上,完全就是他编的。 是的,白予又一次当了骗子。 没办法,若是实体的蒋纹鸢,元唯幸和林雁书三人认为这个世界一旦消失,她们也会彻底消失的话,那白予百分百无法得到她们心甘情愿的一个吻,来达成自己的任务,好与真正的蒋纹鸢四人一同回归现世。 实体蒋纹鸢并没有被白予那笃定的言辞给说服,她站起身来,“关于你的故事我姑且信之,但你关于这个世界的说法恕难相信,最起码的,你口中的负面体在哪里?” 一听负面体,林雁书和元唯幸立时抖了一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却不约而同选择了隐瞒。 原因很简单,白予对于这个世界的描述终究只是他一面之词。 白予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慌不忙的说道,“那这样吧,我们依旧住在松雾谷等待审查,蒋小姐你忙你自己的事情,我相信我口中的负面体迟早会现身的,毕竟她们的目标不是我,就是你们。” 白予如此洒脱,蒋纹鸢倒是又信了一份,只是这一切关乎到她的存在与否,她实在不能就这么随便的选择站在白予这边。 “那我先告辞了,你们就呆在松雾谷中,不要随意走动,我会让人加强对你们的保护。” 说完,蒋纹鸢便离开了。 白予也站起身来,“时间也不早了,几位,我们去吃饭吧。” 马灵雨看白予还是一副不着急得样子,忍不住问道,“白先生,你真的不着急吗?” “着急也没有用。” 白予答道,一副强作淡定的模样,其实他是真的不着急。 他需要着急吗? 他的坦诚取得了比预料的更好的效果,他现在在四个女人的心目中已经是一个迷途知返,有情有义的正面人物。 该着急的是几个负面体。 第七百三十五章 急转直下的形势 从真正的蒋纹鸢四人组成功的驱逐负面体开始算起,小世界内时间又已经过去了两天。 现实世界,渡轮刚出航没多久,正行驶在海上。 张云苓的房间内,庄晓蝶不停的走来走去,走着走着听了下来,“真的没问题吧?” “小蝶,你都说了十几遍了。” 张云苓应答道。 自从上了船,庄晓蝶就一直在疑神疑鬼的,她怀疑最后那个世祖的分身会潜入进来。 毕竟世祖分身可以可以给自己身上安装三套不同命图系列,非超阶的命图一共九幅,自然的,生旦净末丑随意取用,如果他用了“戏如人生”的伪装能力,那么这艘船上没有一个人能察觉得到。 这茫茫大海上,要是搞出点事情,跑都没地方跑。 张云苓并没有这种担心,在制定计划最初她就考虑到了这一点。她问过许爱仁,问他分身之间靠近了之后,是不是真如白予所说,对于对方位置感知就会变得精确。 在得到确定的答案之后,张云苓才决定继续执行这个东渡计划。 最后的世祖分身“欲”如果想要潜伏进这艘船,且不论他要怎么从千里之外过来,首先他就必须做到一点,那就是他得把自己身上的天柱之力传给别人,这样才能避免被感应到。 但假如说世祖分身“欲”把自身的天柱之力传给了别人,那他就只是一个伪九阶而已,看似有九命图,但是对于肉身综合素质的总加成未必有静虚禅师这个八阶来的多,当然,以他作为分身的异人身体,正面对战赢过年老体衰的静虚老和尚还是问题不大。 可船上不止是静虚和尚,还有老妖王,同样作为分身的许爱仁,以及因为被传了天柱之力,实力跻身一流的张云苓。 没有天柱之力的分身连单独应付强者都吃力,还能搞事? “那个分身最好的战术,就是利用他本身的异能力,找到强者,威逼利诱让其失控,然后将失控的强者灵魂灌入禁物之中,制造出一堆命图与禁物相结合的怪物,然后率领他们直接杀过来,就算是我们这边有除了白予之外当世最强的四人加上一众青卫的精英,也未必能赢。” 张云苓说道。 同样的话他已经对庄晓蝶说过不止一遍了。 在张云苓看来,但凡有脑子的人都明白,积蓄力量以碾压姿态发动的阳谋,要远远胜过那种走钢丝弄险的阴谋。 然而,这个世界真的不是每个人都有脑子。 就在同一时刻,许爱仁的房间内,一名船上的侍者在把盛放了茶水和茶点的托盘放到桌上之后,就堂而皇之的坐到了许爱仁的对面,一双眼神极具侵略性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许爱仁。 许爱仁虽然什么都感觉不到,但他就是明白眼前的人是谁,喝了口茶,长叹一口气,“你疯狂的程度真是超乎了我的想象,你还真把天柱之力传给别人,自己一个过来了。” “不可以吗?” 侍者模样的分身“欲”昂着下巴,趾高气扬的反问。 许爱仁放下茶杯,“你不会认为你能在一瞬间杀了那位张夫人吧?你做不到,而只要你一瞬间解决不掉她,那你的下场就死。” “尽是些废话,我要是想杀她,我来你的房间做什么?我摆明了是来杀你的,你需要分出不少精神与力量维持你周围这个小世界的正常运转,杀你并无难度。” 分身欲说道。 许爱仁笑了笑,“到底是谁在说废话?你不是要杀我吗。” “把你的异能力给我,我可以保证不伤害船上的任何人,包括你,也包括现在身怀天柱之力的那个女人。” 分身欲说道。 许爱仁说道,“你拿了我的能力也什么都做不了,小世界的一切早已经生成完毕,你不能解,不能改变,更不可能持续困住他。” “不能改变?我得到你的能力,小世界一定会发生改变,因为你是爱,我是欲。虽然不至于真能把他一直困在里面,但多困一阵也是好的。” 分身欲否定了许爱仁的话。 许爱仁笑了笑,“我把能力给你,然后方便你拿着小世界作为筹码去跟他们谈判,争取兵不血刃拿到一份天柱之力?” “是这样没错。”分身欲承认了,“我这个想法是不是很符合你的作风?毕竟你不希望有无辜的人去死,对吧?” “但这不符合你的作风,你拿到张夫人的天柱之力之后,会什么都不做就离开?不,你之后得寸进尺,你就像是一头贪婪而狡猾的野兽,你说你只吃一块肉就会罢休,让人割一块肉给你,但当你吃了肉壮大自己之后,你不把人吃了是不会罢休的。” 分身欲清楚分身爱的作风,分身爱自然也清楚分身欲的作风。 承诺?分身欲根本就不会遵守承诺。 “我直接杀你,你会把能力传给我吗?” 分身欲又问。 杀了人人还把能力给你?这听上去是一个不可能的事情,但实际上并非没有可能,因为许爱仁是爱之分身。 许爱仁毫不犹豫回答道,“此时此刻,不会。” “哥哥,看来你不爱我了,既然如此,莫怪弟弟无情了。” 欲说完这句话,站起身来,撞破窗户跳入了海中。 这一声窗户破裂巨响,瞬间惊动了所有人。 当船上的人警觉的靠过来时,海面上突然就是一个巨浪打来,船体骤然倾斜,只见一只超级巨大的触手直接抓住了船边的栏杆,正在往下拖拽。 “这,这是,变身?” 许爱仁直接惊得话都说不清了。 这种力量,明显是“万物之灵”的变身,他没有想过,分身“欲”能用“万物之灵”这个命图得能力变成一只超巨大的海怪。 现在已经可以预见,这艘并不大的渡轮倾覆只是时间的问题。 此时,张云苓和其他人也赶了过来,立时询问起许爱仁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爱仁迅速的跟张云苓说了一遍经过,张云苓也傻眼了,她同样没有漏算了分身欲变成巨大海怪的可能性。 “现在怎么办?” 张云苓问许爱仁。 其实张云苓心中有一个方案,那就是让老妖王变成巨鹰带着她,许爱仁再加静虚禅师,以及庄晓蝶直接飞回滨城港口。 但这个方案等于是舍弃了其他人,如果有许爱仁有更好的方案可供选择,自然是选更好的。 “我会给小世界中发送信息,但只有几位夫人能收到,看她们自己了。至于我们这边,先打打看吧,他没有天柱之力,只是一个伪九阶,未必有那么强。” 许爱仁说道。 话音未落,庄晓蝶已经一枪打在了触手上,顺便抱怨了一嘴,“云苓姐,看来我的直觉没错。” 张云苓也扯掉了宽松的外袍,拔出双刀,看向那巨大的触手,“杀。” 第七百三十六章 感性的人才能看到别人感性的一面 小世界的异空间中,如今是魂体状态,真正的蒋纹鸢四人突然收到了许爱仁传过来的信息,得知了外界的情况。 原以为不过是一场稍微出了点麻烦的游戏,却没想到,真正的意外并不是在他们这个游戏世界,而是在现实世界。 最后一个分身在白予进入小世界的第一时间就动了,然而这却是个幌子,分身欲这时已经把天柱之力传给了别人,自己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来到分身爱和张云苓她们这边,一直等到他们上船才发难,其实张云苓与分身爱都想过这种情况,但按照他们的想法,如果分身欲舍弃掉天柱之力,那就只是一个伪九阶,根本应付不了船上的人。 谁知道他竟然变成了一个大海怪,要直接掀翻整艘渡轮,如果渡轮被他掀翻,那除了可以变回本体巨鹰,能飞在空中的老妖王,其他人都一旦落入海水,哪怕是有“螭吻”在身的青卫,也不可能真的跟强大的海洋生物抗衡。 外面现实世界情势危急,她们现在唯一的手段就是对话小世界中剩下的三人,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我们立刻联系小世界中剩余的那三个人坦白一切,然后告诉她们情况多么危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她们给白予来一口完成任务。虽然这种情况的吻,可能不是出自好感,但为了拯救他人,应该也能被判定为心甘情愿吧。” 林雁书说完,看向其他人。 然而就连马灵雨都没有出言支持她,跟着,林雁书自己也沉默了。 她何尝不明白,如果换位思考,她是现在小世界中那三人,有人告诉她,她所在的世界只是一场游戏,现在真实的世界中有人面临如何如何的危急,需要她们立时去完成某种行动,好让另外几名玩家回归现实。 她绝不会答应。 且不说可信度的问题,就说一点,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自己答应了,那自己是不是会和现在这个世界一起消失掉? 用自己的死来成全别人,怎么可能。 “除非我们能向她们证明白大哥达成任务之后,她们并不会消失,否则,我们向她们坦白一切只是一场游戏,反而可能造成反效果。” 元唯幸有气无力的说道,她知道自己说了一段废话,可她现在除了废话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 马灵雨捂着脸蹲在地上。 蒋纹鸢也很心焦,她一样没有想到办法,但她明白不能这样消沉下去,她拍了拍手,“打起精神来,既然现在还没有想到一个妥善的方案,那我们就先来猜测一下局势。” 蒋纹鸢用的是“猜测”而不是“分析”,因为在她们现在这个小世界的异空间中,完全不知道小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白予又做了些什么,其他的四个女人又究竟怎么一回事。 她们唯一能看到的就是几个女人对于白予的好感度,而且还只是大概的。 马灵雨的吻已经取得了,不必多说。 剩下三个,只能说有点好感,肯定没有到心甘情愿给出一个吻的程度。 “公主,接下来我们来做问答推测,我问你答。” 蒋纹鸢说道,这是过去白予和她经常进行的一种推理问题的模式,一般是白予提问,蒋纹鸢回答。 轻出一口气,蒋纹鸢开始了提问,“为什么白予他这么久才完成灵雨一个目标,其他目标都只有一点好感度?” “这不难猜,因为发生了某种需要解决的事件所以浪费了很多时间,而事件的中心在松雾谷,所以白大哥这个老骗子只搞定了灵雨,其他三人多半是一起行动,就算是他也做不到当面脚踏三只船。” 元唯幸说道。 这么多年的老夫老妻,她对白予还是很了解的。 蒋纹鸢继续发问,“目标还剩三个,剩余的三个负面体被我们驱逐之后,她们会怎么做?” “三个负面体,不,你的负面体应该不会去找你的那个实体,毕竟你有严重的职业病,我跟雁书的负面体,应该会直接去找我们的实体,我的负面体毫无疑问是一个蠢材,她肯定是告诉两个实体这个小世界如何如何,说白大哥是个大骗子,目的就是要骗她们,让她们千万不要相信白大哥,至于具体的瞎话如何编,我实在是想不到,毕竟我无法理解蠢材的思路。” 元唯幸回答道。 紧跟着,蒋纹鸢又问,“那问题来了,为什么现在好感度并没有跌至谷底?” “简单,第一,实体也不是蠢材,就算是面对跟自己很像的人,也不会轻易就完全信任。第二,白大哥习惯在人身边安插他的猫猫分裂体,他肯定知道了负面体的行动,做出了应对。” 元唯幸对答如流。 “什么样的应对?” 蒋纹鸢再问。 “无非就是骗,其实也说不上骗,反正白大哥他哄女人那可太拿手了,他顶着那么一张脸,又温柔又有情调。” 元唯幸自信的答道。 帅,强,有钱,有趣,多才多艺,会哄人,脾气又好,这世间那个女人不对她的白大哥一见钟情?呃,也有,蒋纹鸢这个瞎子和疑似取向有问题的人就是一个。 “不对。”蒋纹鸢给出了否定,“你跟雁书的实体虽然未必全信了负面体的话,但对于白予肯定是有戒备心理的,不管白予说什么,她们定然会想方设法的去寻找漏洞。白予自己肯定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不会选择去骗,而是坦诚一切,坦诚他是从别的世界来的,甚至我不排除他会讲述他的过去,来进行一种卖惨洗白的可能性,说到底,他如果身份在对方心中不做好,说什么都是假话,他只能先在别人心中的形象变成一种正面的人设,才能开始进一步的行骗。” 蒋纹鸢讲了一大段,比起元唯幸,蒋纹鸢更懂白予的套路。 林雁书紧跟着附和道,“我觉得纹鸢姐说得对,咱家白老爷玩这一套可太溜了。” 她可是白予操控舆论的直接参与者,深知白予那种用真话骗人的伎俩。 “我同意蒋姐姐的判断,只是,我觉得白大哥他可能是真心得讲了实话,你们还记得吗,当初从白龙镇出来之后,白大哥他有一段时间人挺闷的,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没说,他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也有想要倾诉的东西。” 马灵雨说道。 说得蒋纹鸢,元唯幸和林雁书都有点懵,因为她们真的不记得白予什么时候沉闷过,忧郁过。 第七百三十七章 白老师金牌演艺培训班,就是牛 蒋纹鸢轻咳了两声,“嗯咳咳,总之,我们姑且假设白予他对那三个‘我们’坦诚了一部分的真相,通过这种把自己塑造成悔过之人的手段,成功把自己形象做好。那么接下来他会怎么做?” 蒋纹鸢岔开了话题,再次提问。 “放任我跟雁书的负面体继续跟实体接触,然后见招拆招,如果负面体自己操之过急,引起反感那就最好不过,如果没有,那就对实体进行一些引导,总而言之,实体越是怀疑负面体,那就越是相信白大哥。” 元唯幸答道。 还是那句话,老夫老妻了,她对白予的招数见得多了。 想当初,白予当初整治会宁那些反对他的人,一开始白予放任他们,等反对派自己以为自己很行,让原本内心支持他们的人都觉得“可以了,差不多了”的时候,跟着就是雷霆一击,清洗所有反对派的头头脑脑,之后再出台各种规定,由官方出手,选择反对派中的温和派作为代表,组建各种协会。 总之,白予在会宁的核心思路就是让所有人明白一件事,为民请命没问题,但请完了就得没命。 “在白予已经坦诚了许多,并且准备采取假意放任这种战术的前提下,我们现在的核心思路有三点,第一,想办法让白予的人设变得更好,第二,让负面体的可疑程度加深。第三,暗示她们不会消失。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仔细来商定说辞以及进行排练了,休息一下,各自联系各自对应的人,切记不要抬出什么大义来劝说,也不要直接说负面体的坏话。” 蒋纹鸢定下了调子,接下来就是各自自由发挥了。 同一时间,白予正在跟实体马灵雨,元唯幸和林雁书三人玩桌游,玩得是白予连夜“发明”出来的《命运之神》。 先前已经玩了两轮,三人熟悉了规则之后,不复之前的拘谨和矜持,已经完全放开了,对于其他玩家,又是挑衅,又是阴阳,时儿怪相,时儿冷脸,像极了几个相识多年的小姐们聚在一起玩牌的样子。 三人尤其是元唯幸与林雁书,在放开玩牌的同时也在不时的偷瞄白予,不是看白予那张帅脸,而是观察白予的表情反应,她们想看看白予是不是真如他故事里所说的那样,不在乎一个女孩子有没有那种女人味儿,在意的是一个女孩是否有趣,有没有足够强的思维能力。 白予当然是真的更在意一个女孩是否有趣,是否有足够强的思维能力,女人味有什么用?能帮他砍人,还是能帮他处理事务? 在白予眼里,像蒋纹鸢这种不用他操心,不需要他废话,甚至经常能给他打辅助,送助攻的女人才是好女人,花瓶那种东西他最多看两眼,摸都不稀得去摸。 这也是这么多年,白予如此“专情”的主观原因。 至于客观原因,当然是白予工作实在太忙了,白天当马,负天下众望不断前行,晚上当牛,耕耘家里几块草多水深的田,实在是没机会去犯“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实体林雁书和元唯幸一番观察下来,发现白予的表情反应真如他所说,完全不在意她们没有女人味的表现,对于她们偶尔表现出的精彩操作还非常欣赏,对她们的一些失误,也完全是站在玩家的角度在说话,而不是那种男玩家对女玩家的角度。 加上这么多天的接触下来,白予从来没有流露出一丁点看不起女人的意思,两人内心之中对白予好感度不由得又提升了两分。 就在这时,两人却突然愣住了。 “嗯,怎么了?” 白予关心道。 “那个,我有点事,先失陪了。” “我也是。” 实体的林雁书和元唯幸先后告辞,匆匆离去。 白予有些莫名,这两人的反应就像是牌局中接到电话的人一样,这个世界当然是没有电话的,那么是什么人通过某种特殊手段联系了她们? 是负面体?不像,如果负面体有这种手段,何苦一开始冒险潜入松雾谷亲自现身,直接隐藏在幕后装神弄鬼不好吗。 那是谁? “难道是纹鸢她们?” 白予心中猜测道。既然所谓负面所形成的东西,是另一种层面的她们,那是不是意味着蒋纹鸢她们本尊也是存在的。 这样一来,才切合许爱仁最初所说的,五个人都是玩家。 “纹鸢她们可以联系上这几个人,却现在才联系,看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许多事情。” 白予并没有担心蒋纹鸢她们。 因为白予相信自己所爱的人,无论是一向稳定的蒋纹鸢,还是日常跳脱的元唯幸,多数时候当捧哏的林雁书,以及看上去弱气没主见的马灵雨,她们每一个都是拥有智慧与勇气的人。 白予笑了笑,心道,“而且,经过我多年的言传身教,各个都是演技派了。” 就在白予这么想的时候,实体的元唯幸再度接通了与真元唯幸的通讯。 “你谁啊?” 实体元唯幸问道。 “本殿下是会宁公主,明白了吗,另一个世界的我。” 正体元唯幸本色出演自己。 商人之家出身的实体元唯幸最是看不惯所谓的贵族,“哈,公主也吃大蒜吗?说话有股味儿,我就从来不吃大蒜。” “总而言之,我盯上你了,你要是敢对他不利,不管这个破地方消失之后你回到哪一个时空去,我都会抓住你,把你绑起来按在木驴上弄死你。” 正体元唯幸放起了狠话。 实体元唯幸也是一点受不得气的人,立时反击道,“好凶哦,我好怕怕,不愧是公主,想来白先生也是被你这么威逼着才娶你的吧,我想他一定恨不得狠狠修理你吧,正好我长得跟你差不多,说不定我去暗示暗示,他就狂性大发也说不定呢。” “见人,你敢!” 正体元唯幸破口大骂。 “你看我敢不敢?” 实体元唯幸挑衅道。 “我杀了你。” 正体元唯幸一副恼羞成怒的口气。 “再见。” 说完,实体元唯幸切断了联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异空间中,真正的元唯幸也笑了,“嘁,跟本殿下的负面体一样蠢,随便几句话就把你骗得团团转。” 她可是从白老师演艺培训班毕业得,对付一个没学过演戏的“自己”,还不是手到擒来? 另一边,林雁书也接通了通讯,准备开始她的表演。 第七百三十八章 对话自己 作为一名知性成熟,温柔礼貌的贵族女性,她林大小姐自然是不能和元唯幸半点不像是公主的泼妇一样。 “我说林雁书,你干嘛呢,还没说话就在这里扭扭捏捏的,别人又看不见。” 元唯幸没好气的说道。 林雁书白了元唯幸一眼,“你懂什么,我这叫入戏。” “行,你继续入。” 元唯幸就站在林雁书身后。 “你能不能走开啊,你在这里我怎么说话?” 林雁书嫌弃的赶人。 元唯幸刚想说我不走,我就是要看你表演,话还没出口蒋纹鸢就走过来把她拎走了,就像是抓小鸡崽子一样。 元唯幸一边蹬腿儿挣扎,一边喊叫道,“不公平,你们刚刚都看我笑话了,蒋纹鸢你处事不公,我要跟白大哥告状。” 把元唯幸拉远了,蒋纹鸢才开口道,“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闹腾。” 元唯幸消停下来,吸了吸鼻子,“我不闹怎么办?你难道认为我就不担心云苓和小蝶她们?我没你那种随时都能绷着一张脸的本事,现在一静下来,心里,心里就难受,我怕她们有事,更怕最后的那个分身掌控我们现在身处的世界。” “不介意的话。”蒋纹鸢张开双臂,示意元唯幸可以在她怀里哭出来, “嘁,谁会跟灵雨一样哭哭啼啼的,我就是要哭也是在白大哥怀里,你这臭搅姬的,走开走开。” 元唯幸说着说着,赶蚊子一般甩手让蒋纹鸢走。 见蒋纹鸢还站在原地没动,元唯幸直接一扭头,自己负气走了。 元唯幸走后,蒋纹鸢才仰起头双手捂脸,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她又哪有那么坚强,只是白予不在她们身边,她必须要坚强。 另一边,林雁书和另一个自己开始了谈话。 相比起元唯幸上来就不客气的架势,林雁书完全就是闲聊模式,先介绍了一些自己,又问另一个自己是什么情况。 “还是你好,可以当一个自由的记者,我虽然出名了能更好的发声了,要顾虑的东西却是越来越多,也亏得有他的支持,要不然出版监督署的人说不定就请我去喝茶了。” 正体的林雁书说道,看似苦涩无奈,实际上满满的凡尔赛味儿。 实体林雁书不想接这个话题,换了一个话题,“你也是‘人生如梦’命图,那你的‘色’是怎么完成的?” “他一个人呗,虽然‘色’和‘食’类似,同样的美味在吃过几次之后,能够提升的结合度就微乎其微了,但他不一样,他,总之,用菜肴来比喻,就是量大管饱,味型丰富,一个人就相当于几百道菜的宴席。” 正体林雁书回答道。 别的女人想把“色”的结合度拉满,恐怕累死一头牛都不够,但对于林雁书来说,一切就不一样了。 在这一点上,男的就要容易得多。 “真羡慕你。” 实体林雁书说道。 “羡慕归羡慕,你可别上手。” 正体林雁书紧接着说道。 “我现在哪有这心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实体林雁书感叹道。 正体林雁书关心道,“你究竟是什么情况?” “你想套我的话?”实体林雁书质问。 “你这么想也可以,你知道吗,在和你联系之前,在我现在所在的地方,我们遇到了另外的我们……” 林雁书把她们和负面体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作为一名老记者,老畅销书作家,林雁书搬弄是非的能力可是理论结合实践磨练出来的,几句话的功夫,看似并没有说什么坏话,措辞很理中客,但实际上已经把负面体打成了反面人物。 她要是一开始说这个,实体的林雁书未必会信,毕竟人家也是记者,但经过前面这么长的闲聊,拉近了关系之后,这番话的可信度就大大提升了。 “你说,我们能活下来吗?” 实体的林雁书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正体的林雁书并没有给出任何的保证,“不知道,只是我觉得人应该自己做选择,而不是等到别无选择的那一天。” 实体林雁书道,“果然,还是你比较厉害。” “我就是年龄大一点而已。” 林雁书说道。 蒋纹鸢今年二十八,她和元唯幸一样是二十四岁。 “是吗,我今年二十五。” 实体林雁书说道。 林雁书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呃,不说这个了,总之你好好保重吧。” “你也是。” 实体林雁书回了一句。 就这样,两个林雁书的通话结束了。 结束了通话的林雁书来到蒋纹鸢面前,“纹鸢姐,该你了。” “我就不用了。”蒋纹鸢表示道,“我那个负面体十有八九不会贸然去接触作为投影实体的那个我,所以我现在去联系实体,反而可能被负面体察觉之后抓着我的一些漏洞进行攻击,把我的形象做坏,而我们的联系机会又只有一次,不能再进行反驳。” “那好吧。” 林雁书听完也觉得很有道理。 此时,小世界中,刚刚对话完毕的实体元唯幸和林雁书聚到了一起。 根本不需要询问,两个人便已经知道对方刚刚应该和自己一样同另一个自己进行了对话。 “你那边说了什么?” 实体林雁书问元唯幸。 “那家伙就是一个嘴巴不干净又自大的自恋狂,我都懒得说她那些无聊的话,唯一有用的信息,大概就是我们可能确实是被某种力量从某个时空抓取到这个世界来的,要不然,她也不会咬牙切齿的说什么假如我动了那位白先生,她要追杀我什么的。” 实体元唯幸说道。 她并不知道,元唯幸的这句气话其实是编的。 “我这边倒是不太一样。”实体林雁书说道,“她跟我说了之前来找我们的那两个‘我们’的事情,情况大概是这样……” 实体林雁书把情况转述了一遍。 实体元唯幸捏着下巴,陷入了沉思,许久之后再才开口问道,“你觉得哪边更可信?” “大概是都有实话,都有假话吧,不过有一件事情很有意思,刚刚和我们对话的那两个,我能感觉得出很爱那位白先生,而先前向我们揭露这个时间真相的那两个,看似对那位白先生充满仇恨。” 实体林雁书话还没说完,元唯幸就接过了话茬。 “看似仇恨,实际上看着更像是因爱生恨,一口一个骗子,魔头,却又半天不说清这个魔头到底做了什么。” “结合之前白先生他自己的自白,他一度并不是什么好人,或许他在某个时空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但此时的他,已经痛改前非,是可信的。” “就是这样没错。” 实体元唯幸和林雁书一人一句,她们依然怀疑很多事情,却不再怀疑白予。 第七百三十九章 莫名其妙就要开打 晚上,白予安心当了一回干饭人,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虽然白予不清楚蒋纹鸢她们到底进行了怎么样的操作,但可以确定她们已经进行操作了,具体效果这两天肯定能看到,没什么好分析的。 真正值得关注的是实体的林雁书和元唯幸两人的安全,毕竟,两个负面体肯定也知道正体的林雁书和元唯幸她们能够进行某种操作,但凡发现她们自己已经不被信任了,就有极大可能狗急跳墙。 分裂体猫咪安排好之后,白予就直接在回了自己的房间,随便翻起了一本这个世界市面上的畅销书,喝着多糖的红茶打发时间,反正如果出了状况,他也能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这一晚,林雁书和元唯幸的负面体再次出现,白予立即置换了过来,两个负面体上来便是直言告诉她们,要想回归原本所在的时空,只有两个办法,第一直接破坏瓦解这个世界,第二就是杀死白予。 瓦解这个世界的方法很简单,就是进入黑雾之中持续释放力量,虚空输出。 但是,她们几个力量太弱,打个比方,黑雾是一面墙,她们的攻击力只能勉强破防,造成的伤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就跟刮痧一样,就算几个人一起刮,也得刮到猴年马月。 除非像白予这种攻击力特别高的来,一次性造成的伤害足够高,哪怕“墙”不仅防高还血厚,也就持续输出一个多月就行了。 所以,她们必须要增强实力。 增强实力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去黑雾中进行一个仪式来暂时的合体,合体获得强力的力量。 合体之后就能拥有匹敌白予的力量。 这样一来就能直接杀白予了。 “怎么变成直接杀人了?” 实体林雁书问道。 负面体林雁书笑了笑,“获得了匹敌他的力量,难道我们还要花大量时间去破坏瓦解这个世界?当然是直接杀他来的比较快。” 实体林雁书犹豫了一下,“为什么要直接杀他,这样的拼杀对我们风险也很大,再说了,你说多么多么邪恶,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而且他跟我们无仇无怨。” “你……” 负面体林雁书一时语塞。 这时,负面体的元唯幸连忙出来打圆场,“不管采取哪一种方案,总之,我们必须完成先完成合体。” “这件事,我们得好好考虑。” 实体元唯幸说道。 对方说合体是暂时的,就是暂时的吗?合体之后又是谁主导?一切都不清楚。 经过了和另外的自己通话之后,实体元唯幸已经非常不信任两个负面体。 白予在一旁暗暗偷笑,看得出来,经过蒋纹鸢她们的操作,实体的两人已经对负面体两人很不信任了。 见两人犹豫,负面体林雁书急了,怒了,“还考虑什么,他是连近亲之人都能毫不犹豫下杀手的狠人,我亲眼看着他杀死了我母亲。” 旁边猫形态的白予一愣,愣不是因为这个负面体说他杀了岳母,毕竟,如果是现在这种已经开始有感情的他了杀岳母,那一定是万不得已,如果是最初那个冷漠无情的他杀了岳母,那白予只能替过去的自己在心中深深的表示歉意。 白予愣这一下,是因为如果负面体林雁书说得是真话,那么他之前胡乱编的瞎话就是真的,负面体根本不单纯是什么内心负面诞生的,而是抓取了某个时空她们结合了负能量而产生的个体。 “这个世界时空穿梭什么的,真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容易呗。” 白予心中暗暗感叹。 这时,白予又会想起了游戏开始之前,分身爱对他说过的那句话,“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这个世界如此多时间,空间的变幻吗?”这句话显然意味着,这个世界时空变化来到如此频繁是有原因的,而分身爱知道这个原因。 “抱歉,我们必须好好考虑。”实体林雁书再度重申自己的立场,转而又说道,“还有,你说白予杀了你母亲,我相信就算他是恶人,也不会平白无故的下杀手。” “看来你们已经被蛊惑了。” “那就别怪我们了。” 两个负面体突然翻脸。 说话的时候,负面体林雁书就已经先一步发动了催眠的技能,负面体的元唯幸命图并非“万物之灵”而是“九龙变”,她紧跟着也发动了“囚牛”的催眠技能。 她们来之前就计划好了,一旦说服不了,就发动偷袭,然后强行带走她们,等之后再想办法逼迫她们就范。 实体的林雁书和元唯幸都有抗性,在二重的催眠之下也没有立时昏迷,但也是头晕目眩,反应迟缓,连呼救都做不到,转眼就已经被两个负面体制服在地。 两人都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敢在松雾谷内动手,完全大意了。 就在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刻,两个人身前出现了一道身影,熟悉的身影。 白予拦住了两个负面体,并说道,“年轻人,偷袭很不好,非常不好。” 话音刚落,一柄飞旋的巨剑飞来,直奔白予的脑门,白予侧脸一喷,一口气弹直接崩飞了巨剑。 趁着白予分神的瞬间,两个负面体抓起两人就跑。 白予正要追,一阵风卷来,一道黑影闪现,扎入地面的巨剑被拔出,负面体的蒋纹鸢拦在了白予面前。 一身黑甲的蒋纹鸢呼出一口寒气,“一决胜负,白予。” 然而,白予理都没理她,直接分出了几个分裂体围住眼前这个负面体蒋纹鸢,自己一闪身去追林雁书与元唯幸的负面体。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白予已经追上了两个负面体,两下就击倒了两人,顺便掰断了她们的手脚,让她们失去行动力,成功的救下了两个实体。 两个实体还不怎么清醒,白予将二人安放到树边靠着,“休息下,我去去就回。” 在白予完成追人,救人的这段时间,黑甲蒋纹鸢也已经砍死了几个分裂体。 “虽然这样说有些不尊重人,但我还是想问问,谁给你的勇气要跟我一决胜负?” 白予问黑甲负面体蒋纹鸢。 “意志。” 黑甲的蒋纹鸢答道。 “说真的,我都好奇是怎么样的世界才能诞生这样一个这么暴躁的蒋纹鸢,难道是一个我吃软饭的时空?” 白予简直都快这个要跟他决斗的蒋纹鸢给逗笑了。 “多说无益。” 黑甲瞬间开始疯狂生长,接着覆盖了蒋纹鸢全身。 “那就来吧。” 白予一脸轻松的说道。 第七百四十章 那一日未能知晓的狗血剧情 对于一身黑甲的负面体蒋纹鸢来说,此时此刻的情况完全超脱了预料,她们的第一计划是隔绝正体,然后装神弄鬼欺骗几个实体,可惜已经被正体的蒋纹鸢她们挫败。 被驱逐出去的她们不再是能跟正体关联“魂体”,她们仅仅是自己。 现在施行的是第二计划,带走这边的林雁书和元唯幸,合体然后主导身体的控制权,然后由合体之后,实力大涨两人将实体的蒋纹鸢带走,然后负面体再与实体完成合体,最后三个人合力解决白予。 这个计划有一个很大缺陷,毕竟强行带走实体,实体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屈服的,到时候白予肯定会来找人,而这个世界局限于一座城市,想长久躲藏绝非易事。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计划并非没有成功的机会。 只可惜,她们不知道白予能够安排分裂体,一直看着她们,本体还能随时置换过来,瞬间到场。 当白予到场的时候,便已经宣告她们失败了。 负面体蒋纹鸢当然知道她赢不了白予,可与其就这样消失,还不如死在白予手中。 负面体蒋纹鸢动了,黑色的身影掠过,虎头头盔上一对红色眼睛在黑夜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弧线,势大力沉的巨剑挥舞破空而来,一声闷响之后,剑刃停在了白予的面前。 白予一只手抓住了剑刃,黑甲蒋纹鸢双手握着剑柄死死用力,剑刃却还是未能前进分毫。 突然,黑甲蒋纹鸢突然放开巨剑,身体一矮,直扑白予一记轰天上勾拳,仿佛是要把白予的整个脑袋给打飞上天,但结果白予只是整张脸的面皮都惊起一阵波浪,依然稳稳站在原地。 当黑甲蒋纹鸢紧接着一脚横扫踢过来的时候,白予垫步后退,闪开了这一击,“好强的力量,你杀了多少人?” “农夫会记得自己割掉多少杂草吗?” 说话间,黑甲蒋纹鸢手向后一伸,拔出身后入地的巨剑。 “浴血奋战,血战不休。” 话音落,一身的黑甲就像是活了一样,开始往里挤压,仿佛是要生长融入她的血肉之中,转眼间,黑色鳞甲甲片直接的缝隙便已经被红色填充,负面体蒋纹鸢彻底跟黑甲融为一体,她就像是一只半人半铁虎的怪物,身上布满了血红的甲胄状纹身。 不仅仅如此,她长呼出一口气,就仿佛是蒸汽火车喷出蒸汽一样,这种状态白予见过,是使用命图能力狂化的表现。 负面体蒋纹鸢通过自身的禁物黑甲“浴血奋战”与自己的狂化能力“血战不休”将自己的速度与力量催发到了极致,至于二者都会加速生命流逝,她已经根本不在乎了。 这种极端的狂化,白予的控制能力也基本上不起作用了。 黑甲蒋纹鸢以无比狂暴的攻势袭向白予,白予一开始轻松招架,如同大人跟发狂的小孩过招,轻轻伸手就能化解对方一切招式,但很快,黑甲的蒋纹鸢力量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白予也不得不开始使用起技巧。 但即使是这样,白予也没有动用禁物武器,启用神力或者局部妖化,更不要提他的招牌杀招,白予依然是赤手空拳在和她对打。 “你不要命了吗?” 白予说道。 他能感觉到,负面体蒋纹鸢没一根骨头都在嘶鸣,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再这样下去,她死定了。 在意识到对方并不单纯是负能量演化出的人造物,而是某个时空的蒋纹鸢附着了负能量这一点之后,白予就已经不想对她们赶尽杀绝了。 “现在,我活着的意义就是杀你。” 黑甲蒋纹鸢越发的狂暴。 白予苦笑一声,“看来某个时空的我实在不是东西。” 但白予没想到的是,他这句话一出口,收获的却是更加狂暴的攻击。 “你有点不可理喻了,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了。” 白予感觉这就是一个疯子,本来就疯了现在狂化了就更疯了。 白予疾步后退一闪,拿出一刀一剑。 霎那间,分裂体漫天飞舞,如同雨落,黑甲蒋纹鸢根本无法辨别只能挥舞巨剑狂砍。 一阵刀光剑影之后,她的四肢关节都已经被白予刺中,人虽然还站着,却是迈不出一步,也挥不动一剑。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吧,有什么苦楚,有什么难处可以说出来,或许我能帮忙也说不定。” 白予说着,收起了刀剑。 黑虎头盔自然打开,负面体蒋纹鸢再度露脸,冷笑道,“那你能不能去死?” “我就不明白了,就算另一个我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可我又不是他,你杀我有什么意义?你还年轻,你有未来。” “未来,没有未来了,错过了这一次,我还能再见到一个你?” 说着,黑甲蒋纹鸢挣扎着,缓缓抬起了手,不是她自己的力量,而是依靠给黑甲输血,强行驱使黑甲来带动她的手。 “你什么意思?” 白予突然意识到不对。 “你不会明白。” 噗,突然一声,突然一阵血爆,黑甲蒋纹鸢掏出了自己的心脏,扔到了地上,随即倒地不起。 鲜活的心脏在地上猛烈的跳动着,所散发出的那种奇异能量,既有尸山血海的气息,又有白予自己的气息,一时间,白予愣了。 “这,这是我的心?” 白予不敢相信,可事实又确实如此。 黑甲负面体蒋纹鸢用的是另外一个白予的心脏,那另一个白予呢? 这里面可能有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白予捂着脸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好半天过去,终于是哭笑不得的一声长叹,“这到底是什么狗血剧情啊。” 负面体蒋纹鸢就这么死了,地上的心脏也停止了跳动,她安静的闭着眼,带着笑容,就像是一个辛苦了很久的人终于沉入了美好的梦乡,死亡对她而言,或许是一种解脱,是最完美的结局。 不管怎么说,事情就此告一段落,剩下两个负面体也被秘密的关押了起来。 次日,白予找来了实体的蒋纹鸢,在实体的元唯幸与林雁书两人坦白之下,实体蒋纹鸢也明白了一切的经过。 跟着,白予说出了达成这个世界结束的条件,那就是她们的一个心甘情愿,情真意切的一个吻。 三人都表示愿意。 白予对于林雁书元唯幸很有把握,多次的相救,多日的相处,还有来自真正的她们的助攻,要是放那种攻略游戏里,好感度怎么也该够了。 但对蒋纹鸢的这个吻能不能生效,他实在没有十足的把握。 “来吧,最后一吻。” 第七百四十一章 危急时刻 小世界中,距离分身爱向蒋纹鸢几人发信过去了一天一夜,而对于现实世界,只过了三个多小时。 这三个多小时,在靠近朝鲜的海域,张云苓一行人所在的渡轮一直与分身欲变成的巨大海怪搏斗。 静虚禅师持续的释放“梵音”,迟缓大海怪的动作。 老妖王只是偶尔看到海怪发动猛攻时,才释放一波控制能力,限制其动作。同时,因为分身欲身上还有“草莽英雄”的命图,老妖王还得时不时的把被它控制的人控回来。 在两个超强的老怪物合力之下,其他人才得以安心的面对一个仅仅是势大力沉,速度并没有快到离谱的大海怪。 否则,大海怪的攻击早就如同疾风骤雨快得人挡不住,而多数人也已经被控制行动,只能眼看着船被凿穿。 在这种情况下。 因为船上的青卫都带有螭吻,拥有极佳的水性,所以他们在副统领的带领之下,负责不断的抵抗着触手的侵袭,以免海怪触手将船体穿透击沉。 庄晓蝶则是领着为数不多的杂兵,使用火枪火炮榴弹对巨大海怪进行攻击,只可惜海怪不光防御力超绝,还拥有极强的恢复力,看似船上到处染血,到处是碎肉沫,附近海面都已经泛红,实际上海怪至今还完好无缺。 至于分身爱许爱仁,他一边出力维持着小世界的正常运转,一边使用无敌盾,防御大海怪抽冷子激发出的猩红射线,偶尔在空闲时刻切一下命图使用一下“义”发出一道气斩攻击海怪。 要说这一场持久战的真正主力输出,却是一开始谁也没想到的张云苓。 张云苓的第四阶“灵医”的能力“血线”可以将离体的血液变成具有粘附力又强韧的细线,并且以意念进行操控。 一般来说这个能力是不可能作为战斗技能的,但此时周围到处都是血。 就这样,无数的血线漫天飞舞,时而如射线激发,割伤巨大触手,时而结成网状,拦阻冲击,时而拧成一股粘附其上,牵扯拉拽,时而聚集成钻头状,一发猛冲。 当然,张云苓能成为主力的输出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能力恰好契合了战场,更重要的还是天柱之力在她身上,要不然,以她现在四阶命图的那点加成和能够驱使神秘力量的“蓝量”,如此高强度的使用能力,早在两个小时之前,她就已经倒下了。 “要不是在海上,早把这家伙拿下了。” 庄晓蝶一边填充子弹,一边骂骂咧咧道,骂完又是一枪打爆了大海怪几十颗眼珠之中其中的一颗。 对方虽然不断的在发动攻击,但稍一不顺就会退回海里,不知道过多久又是突然的袭击,以至于她们始终就只能被动作战。 要是在陆地上,根本就不需要她们这些杂兵出手,两个老怪物就能压制这个分身,其他人在配合一下,付出一点牺牲就稳稳将之拿下了。 可现在,情势已经越来越不好了。 大海怪没有一点衰弱的意思,而她们这边却开始渐渐不支了,不论是体能还是精神,三个多小时的激烈鏖战之下,不管是最强的两个老怪物,还是她庄晓蝶率领的士兵都开始吃不消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静虚禅师和老妖王都已经活得太久了,到了生命的尾声,哪怕八阶的命图力量撑着,体能也早已不在巅峰,当初他们能控肉酱国师几天,一方面是因为那时候是四个人在发力,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白予一直是把肉酱国师捶在一种肉酱的状态,让其根本翻不起浪。 而面前这个大海怪,那是特别能翻浪。 至于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不必担心,信号早就发出去了,统领和书院的人正在赶来的路上,再坚持一阵就是这个怪物的死期,到时候便是大功一件。” 副统领大声喊道,一方面维持所有人的斗志,一方面也是在激励自己手下青卫的士气。 虽然这个分身身上没有天柱之力,价值大跌,但他不管怎么说也是分身,不管是杀还是抓都是大功一件。 分身欲虽然性格急躁,但他的战斗确是一点都不急躁,从一开始他就是消耗战的打算,战斗的节奏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中,持续不断的消耗着对面所有人,“差不多是时候可以试一试了。” 巨大海怪冒头,突然猛地冲向船边,突然张开嘴一口超大的黑色喷浆。 连续的突然,分身欲所化的海怪第一次使用这一招,众人还未反应过来,视线就已经被黑色遮蔽。 就在这时,在巨量墨汁的掩护之下,一根超长超尖锐的舌头如同锋锐的长矛直扑张云苓,张云苓其实在墨汁黑幕出现的第一时间就猜到了目标极有可能是自己,已经控制了血网进行阻拦,只可惜锋锐的长舌冲击力与穿透力远远超出了之前的巨大触手,直接穿破了血网袭向张云苓。 猩红的血舌在张云苓瞳孔中放大,下一瞬就将穿透张云苓的身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一个身影挡在了张云苓面前,一朵血花绽放,张云苓反应极快,将飞溅出来的血化作血线直接缠住了如同长矛一般的猩红长舌。 只是没想到,猩红的长舌骤然自行崩断,又猛地缩了回去。 “你没事吧。” 张云苓问刚刚为她挡了一击的许爱仁。 “小事。” “对你而言确实是小事。”紧跟着,不远处传来了分身欲如同鬼嗓般低沉而悠长的声音,“不过,你们不会以为你们现在这种状态还能撑到援军过来吧,我还有禁物没有使用,可以跟你们预告一下,这是为了防止你们逃跑准备的。” 分身欲的话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机会!”副统领暗自低吼一声,瞄准这个对方停下来说话的时机,提起手中短双枪,飞扑过去朝着大海怪张开的嘴巴发动了攻击。 这一击确确实实的命中了巨大海怪,也确确实实造成了巨大的伤口,喷出的鲜血直接将副统领染成了血人。 紧跟着大海怪一口将副统领喷出了,副统领笔直飞出,直接砸在船上的一个大凹坑。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大海怪伤势复原,就在谁都以为他将要暂时退却再发动突然袭击的时候,又是一大口巨量的墨汁喷来。 瞬间人人自危,谁也不知道藏在黑幕中的猩红长舌会瞄准谁。 张云苓再一次架起了保护,却没想到这一次猩红长舌的目标只是一名普通的青卫。 长舌直接穿透了这名青卫的脑门,瞬间毙命。 分身欲一开始没有用这招进行杀戮,就是为了避免这船人第一时间选择逃跑,就是为了等到所有人都陷入疲惫状态的时刻。 “交出天柱之力,交出你的能力,你们都可以不死。” 第七百四十二章 归来 分身欲说这句话,自认已经完全掌控了局势。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对抗,对面现在已经进入了疲弱的状态,是跑也跑不掉,继续耗也不是办法。 其实这时候,他已经可以强行开始收割人命,但这么做反而会激起这群人的反抗之心,所以,在随便杀了一个人之后,分身欲再一次提出了条件。 而且这一次他和一开始不一样,一开始他要是达成条件,绝对会像分身爱说的那样转头就开杀,女人也一样杀,但现在他看上这位张夫人了。 容颜绝美,身材绝赞,在这女人味十足的外表之下,又有着英武果决的一面,而且还顾及着其他人,不光没有甩开其他人逃跑,在这三个小时中还在不断施术救人。 这样的女人,不跟她生十个八个孩子真是可惜了。 “女人,我看上你了,我要让你生下我的孩子。” 分身欲直接对张云苓宣告道。 “我看不上你。” 张云苓回话十分直白,都不稀得跟这个分身多说几句拖延时间。 “丑八怪,也不看看自己多恶心。” 庄晓蝶在不远处骂了一句,抬手又是砰的一枪打爆了海怪一颗眼珠。 被打爆的眼珠很快开始再生,挤出了弹丸,转眼间已经完好如初。 分身欲几个眼珠靠拢目光汇聚就是一道猩红射线冲庄晓蝶过来,好在“仁”之盾及时过来,抵挡了这一击,“你最好闭嘴,没凶没屁股的,要不然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庄晓蝶一凛。 然而,就在说这句话的同时一根巨大触手攻向了张云苓,分身欲来了一招声东击西。 猝不及防之下,张云苓根本没有做出反应,幸亏分身爱反应够快一道气斩凌空斩断了袭来的巨大触手。 斩下的一截触手在甲板上跳跃了几下,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截触手会跟之前一样跳动两下就化作一摊血水的时候,触手突然像是跳跳虫一样蹦跶起来,就在空中突然变成了一个人。 同一时间,巨大海怪消失于无形。 下一瞬,这个人二指并合如枪头,穿透了许爱仁的喉咙,这个人正是分身欲,“你跟‘惧’那个废物一样就不是战斗型,好了几个小时,状态都这么差了,还一点都不小心,这不是找死吗?记得把能力给我,要不然这个小世界会爆的,现在内中情况未知,负面的个体说不定还在,姓白的可能没事,但一个不好那几个女人的精神可是会错乱的。” 当然,一旦他继承爱的能力,接手小世界,虽然玩家还是白予五人,但胜利的条件会立即变更,整个世界也会发生剧变。 分身爱说不出话,但垂死的他奋力的一击,直接掀飞了分身欲一大块肉,分身欲整个左边肋部的肉都没了,只见一排排血淋淋的肋骨,透过肋骨甚至都能直接看见里面鲜活跃动的内脏。 “碍事!” 分身欲抽出手指,变化成拳,直接一拳击碎了分身爱的整个脖颈。 就这样,分身爱倒下了,临死之前他不得不将异人能力传给分身欲,避免小世界突然爆开。 没有人因为分身爱的死亡而静默悲伤,所有人都瞅准了这个机会,尤其是静虚禅师与老妖王,都明白这是最好的机会。 现在分身欲人在甲板上,而且还要维持小世界的运转,不但失去了之前大海怪形态进退自如的优势,还刚刚深受重创。 “别过来,我要是死了,这个小世界马上就会爆,里面的人会出现不可逆精神影响。” 分身欲大喊着威胁道,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肋部,透过缝隙可以看见其中内脏正在抽风一样的工作。 分身欲当然清楚人形态的他站在甲板上现在已经成了靶子,对面势必不会再放任他再回海中。 “那就废了他的手脚,再挖了他双眼,割了他舌头。”张云苓对老妖王喊道,接着转头面向分身欲,“你最好乖乖的接受,别耍花样,他早晚会出来,要是纹鸢她们出了问题,你就是求死不能的下场。” 分身欲笑了,“威胁我?可以可以,不过,你们要是轻举妄动,我就先杀了那个没凶没屁股的,就算是现在的我做到这一点也毫无问题。” “看看你自己的心脏吧。” 张云苓冷冷说道。 分身欲低头一看,数百根根血丝的一端已经穿过肋骨缝隙,粘附在了他的心脏上,将之紧紧锁住。 “动一下,就把你的心脏就扯出来。” 张云苓威胁道。 分身欲面上却是一点不着急,“你把我心脏直接搅烂也没用,只有足够多的伤害才能杀死我,你搅碎我的心脏和砍断我一只手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他对张云苓的话当然不是实话,搅烂他心脏他确实不会死,但其伤害绝对远远大过失去一只手,而且会在很长一段时间严重影响他的身体机能,甚至是正常思考的能力。 局面就这样陷入了僵持,分身欲开始思考如何破局,其他人也在思考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就在这时,小世界突然暴动起来,砰的一声,炸了。 一阵烟幕过后,白予和蒋纹鸢四人的身影出现在了分身欲的身侧,“这是什么情况?” 白予刚刚回来,也没来得及跟蒋纹鸢她们交流,看着分身爱逐渐消融殆尽的尸体,还有张云苓与人对峙的场面虽然能猜到几分,但他完全不清楚前因后果。 张云苓一笑,“他刚刚可是说要让我给他生孩子呢。” 分身欲没有任何的犹豫,拼着心脏不要他也要逃跑,只可惜他刚动一步,就已经被白予按倒在地,没有任何说话的机会,白予活生生扯断了他四肢,接着一脚把他的跨踢得裂开到了肚子的位置,“草,该杀!” 分身欲倒是硬气,没有惨嚎,反而艰难的发声道,“爱已经死了,我要是死了,你可就不知道怎么将天柱之力传回来了,你难道要亲手杀了她吗?” 白予每天一皱,就在这时,张云苓开口,“不用,爱先生留了一封信,上面必然有方法,弄死他。” 张云苓话出口瞬间,分身欲立时面如死灰,他知道他死定了。 “等一下!” 这时,赵副统领连忙叫住了白予。 当初在应对肉酱国师时白予曾见过这位副统领,自然知道他的身份,也明白他的意思。 见白予没有动手杀人,赵副统领立时跑了过来,“白驸马……” “不用说了,人我帮你运回去,谁叫我这好女婿一向敬重岳父大人呢。” 白予抢先说道。 说敬重,可语气中一点没有敬重的意思。 第七百四十三章 尾声 白予满足青卫的要求,没杀分身欲。 “谢过了。” 副统领恭敬的表示谢意,心中的大石头却仍未落地,他很怕张云苓当场把他们之前希望她交出天柱之力的事情说出来。 一旦张云苓说出来,白予真的可能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弄死他。 紧张的赵副统领余光偷偷瞄向张云苓。 然而,张云苓却根本没有管他,而是奋力的一拉,活生生拉出了分身欲的心脏,拿在手上轻描淡写的说道,“小蝶,去拿个装海鲜的盒子过来。” 这一下,饶是硬气的分身欲也忍不住面部扭曲,浑身抽搐打滚在地上痛苦的大叫。 看到张云苓把人心脏扯出来的这一幕,还有伴随而来的一声惨嚎,庄晓蝶第一时间人都傻了,没反应过来张云苓在对她说话,隔了几秒钟才回应,“呃,这,好。”说完放下了枪,连忙下到甲板下来去拿装海鲜的盒子。 庄晓蝶刚下甲板,张云苓也拿着心脏跟了过去。 白予对张云苓的行为有些诧异,却没有叫住她一问究竟,他知道张云苓做事自有分寸,不会乱来。 甲板上。 一众青卫,以及过来客串船员的海军精英老兵看着要死不活的分身欲被白予踩在脚下,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紧绷了几个小时的神经终于得以松懈。 这一刻,白予在他们眼中就像是神一样,那个让他们一直挣扎在死亡线上,不敢有片刻懈怠的怪物,在他面前就像是一条断了腿的老狗。 “嗯?还好,只是失去意识了。” 白予确认分身欲没死。 副统领长舒了一口气,要是分身欲没了,那他这一趟就是只有过而毫无功劳了。 和分身欲自己说的一样,虽然心脏被拉出来了,但他承受的伤害其实并未达到承受上限,所以他距离死亡还有一段距离,只不过接连受创之下他直接脑袋啪的一下耷拉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又过了半小时,援军到了。 天理博士团的大团长与现任的青卫统领都来了,白予直接将只剩一个身体还有脑袋的分身欲移交给了青卫统领。 反正分身欲本身没有天柱之力,本身就只是一个伪九阶,又深受重创,白予不需要操心押送路上会出意外。 船很快开回了滨城,一行人就此分别。 静虚禅师跟白予说了一句过几天去佛国找他之后,便跟着老妖王一同离开,回七宝塔去了。 一众青卫押送分身欲离开,一路向南。 而白予一行人不打算立时返回会宁,准备在先找个地方洗个澡换身衣服吃个饭再好好休息几天。 一行人来到港口附近预约豪华马车的地方,当然,白予一行人的预约只是一个形式,只需要稍等一会儿就行。 等车的时间间隙,白予问起了之前张云苓在船上反常的举动,张云苓才跟白予说起了青卫副统领和艾心先后过来劝她配合交出天柱之力,而她一直出言拒绝,最后庄晓蝶还在暗中打了她一枪强行停止了谈判的事情。 “当时我要是说了,你不杀他岂不是很没面子?岂不是显得你还是畏惧他们?但你要是杀了他也不好,毕竟是青卫的人,传达的也是皇帝的意思。”张云苓笑着解释道,“所以我就只是泄愤一般把那分身的心脏扯了出来,分身要是就这么死了,那只是我一时气不过弄出的意外,他交不了差是活该,要是没死,就算那位副统领运气好。” “唉,你啊,真是永远滴水不漏。” 白予感慨着说道。 张云苓神情很是放松,“那我姑且就把这一切当作是白老爷夸奖好了,对了,你们在那个小世界里是什么情况?” “我只清楚我的事情,等下洗了澡换了衣服,我们边吃饭边说。” 白予说道。 “这次幸苦你了,云苓。”蒋纹鸢说道,看见庄晓蝶殷切的望着自己,又补充道,“还有小蝶,这回你也幸苦了。” 庄晓蝶得意的猛点头,要不是她一身的血污墨汁,她现在已经扑到蒋纹鸢怀里开始使劲作了。 “马车来了。” 马灵雨第一个提醒道,一行人都在等马车,她是唯一一个还分出注意力看马车来没来的人。 一行人上了马车,前往本地的豪华酒店。 洗了澡,换了衣服,一间包厢内,白予一行人一边吃饭,一边说起了事情。 先是张云苓和庄晓蝶讲起了事情的整个过程,从分身爱意识到分身欲正在向她们这边过来开始,一直到白予回归之前,一切的种种原原本本的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白予也不由得感慨,真是亏得是让张云苓接受了天柱之力,要不然已经出事。 她靠着自己的机敏判断,在分身爱先后两次失算,而分身欲两次出乎意料的情况下,依然果断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又靠着自己的能力硬是拖住了局势,一直拖到了白予回来,甚至于,以当时那种情况她拉住了分身欲的心脏,再拖个把小时都问题不大。 换作是其他人,除了蒋纹鸢,多半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白予本想再好好夸她两句,却看见蒋纹鸢已经激动的紧紧抱住了张云苓,张云苓一边尴尬中又带着一丝愉悦,“好了,纹鸢,都几十岁的人了别这样,比起我还是你们更重要,如果你们没有及时回来,我也是技穷了。” 此情此景,白予嘴巴一歪,张大夫你嘴上说几十岁的人了别这样,可你手能不能规矩一点?我白老爷不要面子的吗。 “纹鸢,你还是说说你们的情况吧。” 白予说道。 白予这一说,蒋纹鸢才离开了张大夫的魔爪,讲起了她们在小世界那个异空间的事情。 从一开始马灵雨意外被勤,接着她们输了赌斗被关起来,然后第二次赌斗她们战成了一比一,就在两个马灵雨决胜的最后关头,负面体马灵雨直接消失了,然后她们就趁机掌控了控制中枢驱逐了负面体,又过了一段时间,她们在分析了负面体的行动可能和白予会采取的措施之后,进行了有且仅有的一次沟通,元唯幸和林雁书使用不同的演技套路和对应的自己说了一通,而蒋纹鸢则是什么都没说。 “不愧是你们,居然猜到了我会跟她们坦白一切,尤其是灵雨,你猜得太对了,我坦白那是发自真心的。” 白予特别夸了马灵雨一句。 马灵雨脸红一笑。 “别听他的。” “就是,灵雨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家白老爷有多能演。” “白大哥肯定一开始就算计好了,坦白反而是最佳的策略。” 好么,连元唯幸都不信他是出自真心了。 白予不禁摇头,真是人心不古,好人都变坏了。 第七百四十四章 你们随便许愿,我什么都答应 白予算是彻底明白了,他现在说假话其他人觉得未必是假话,他要是说真话,那多半会被认定为是假话。 生动形象演绎了一个苦笑表情之后,白予说起了自己在小世界中的整个经过。 从他变成猫出现在小别墅,接着碰到蒋纹鸢,元唯幸和林雁书三人开始。 白予刚开始讲,还没把第一段事情讲完,几个女人就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白予再次苦笑,“不是,那种情况不骗还能怎么办?” “我没说你不对。” 蒋纹鸢说道。 张云苓紧随其后,“是啊,白老爷你不要太敏感了。” “见怪不怪了。”林雁书完全一副我早习惯了的表情。 白予只能把目光挪向他可爱的小雨,马灵雨也是一愣,然后不怎么情愿的给白予开脱道,“那个,其实也没什么吧。” “行,你们赢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说着,白予直接变成了一团猫趴在了椅子上,一副爷不跟你们玩了的架势。 蒋纹鸢一把强行将白予抱过来放自己腿上,两只手伸出手指给白予挠下巴,“中间的那些事情,你说不说也无所谓,但是你坦白的事情我们想听一听,我们知道你经历过两次时空变换,我知道的稍微多一点,但也并非全部,这么多年了大家也一直没问过你,如果你愿意,就趁今天这个机会你把过去的事情都说清楚吧。” “那好,我就说了吧,许多年前我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猫,在一个笼子里……” 白予开始讲述起他那漫长的故事。 一开始,蒋纹鸢听到她们三个竟然是住一起的,都不约而同会心一笑。跟着说起了瓶山寺事件,庄晓蝶也是微微一笑,原来在另一个时空她是阿姐的心腹属下。等说道唐泰时,众人不由得略略一惊,没想到如果白予不干涉,唐泰会迎来含冤入狱,最终身亡的结局,这其间关于张云苓的一些讲述,又让张云苓不禁唏嘘,她没想到哪怕是另外的时空,她义父也还是没能活下来。 这一次白予还是没有说徐易是蒋纹鸢亲生父亲这件事,不过,白予已经打算回到会宁之后再劝徐易一次,如果徐易还是不愿表明身份,那他就直接告诉蒋纹鸢。 接下来就是松雾谷那群动物和初遇紫竹观的事情,这一段其实主要是白予的独角戏,其次猫头鹰跟白宛,其他没什么特别好说的。 跟着,白予就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几个月前的松雾谷中。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白予杀了马灵雨的父亲马致礼。 还是那句话,不能说白予没有出于自卫的成分,但更多的是出于为了自身利益而杀的人。 “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白予说道。 然而马灵雨却没有要深究这件事的想法,其实当初在白龙镇碰到另外两个时间线的人之时,她就了解到了一些事情,这一次同负面体的对话中她知道了更多,也真正彻底看开了。 马灵雨唯一想问的就是,“白大哥,你对我的好是出于同情和愧疚吗?” “一开始是,后来就不是了。” 白予回答道。 “嗯。”马灵雨开心的嗯了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再往后,便是白予和蒋纹鸢的佛国之旅,最开始的幻梦和中间的旅途,白予只是随便讲了两句就想一笔带过,毕竟幻梦里和中途他变成女人跟蒋纹鸢搅在一起,属实有些难以启齿。 “白老爷你什么意思,就这么想跳过?” 张云苓一听这个就来劲了。 白予一时有点吱吱唔唔,“呃,不是,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你们不会真的想听吧?幸哥儿,你说是不是?” 白予知道元唯幸最烦的就是搅姬。 元唯幸却是意味深长的一笑,“听听也无妨。” “元唯幸,你也叛变了?”白予对元唯幸直呼其名。 元唯幸两手一摊,“群众喜欢,我不喜欢又能咋办?” 没辙,白予只好多讲了一些。 张云苓那是听得吃饭都不夹菜了,林雁书则是时不时看看蒋纹鸢,又看看白予。 到了佛国一番新奇的见闻,离开了佛国之后,则是白予,蒋纹鸢跟小狐狸的三人送信之旅,最后,白予一帮人突然遭遇了被长生会强行提前复活的世祖分身“惧”,面对近乎是完全体的“惧”,白予一行人毫无招架之力,如果不是“惧”当时感觉到了强敌逼近,心生畏惧着急忙慌的对使用了禁物,给两个新神抓住机会带他和白予一起卷入时空乱流中,那白予已经彻底没了。 就这样,白予回到了十年之前,开始了新的人生。 之后的故事,便是和眼前的她们的故事。 后面的故事自然不必再多说了,张云苓放下饭碗,“那说回小世界的事情,当时白老爷你没回来之前,那个小世界已经到了‘欲’的手中,按他的说法整个世界,以及你的胜利条件都会变更,白老爷你是怎么在短时间内完成的?” “其实,当时我已经完成了幸哥儿跟雁书那边,只剩纹鸢了。算了,我还是把之前的过程说一下吧……”白予未免几人再问,还是把之前攻略几人的过程给说了一遍,然后又道,“当时我就觉得那个纹鸢给我一吻未必能结束,果然,她一吻之后,我没有立时回归。可没想到胜利条件竟然变了,变成了在规定的时间限制之内,让对方主动的升起那方面的想法。” 说着,白予嘿嘿一笑,“毕竟老夫老妻嘛,我对纹鸢还是很了解的,而且那个纹鸢也不是对我完全没感觉,只是稍微差了那么一丁点,俗话说烈女怕缠郎,于是我带她进房间,软也来,硬也来,一顿纠缠,终于成功挑起了她,嗯,你们懂的。” “呸,下流!” 蒋纹鸢怒骂白予。 被骂了一句,白予赶紧的转移话题,“总而言之,这一次能成是多亏了大家,我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工作,功劳是你们的。大家都许个愿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情我一定办到,一人一个,可以慢慢考虑。” 蒋纹鸢干了一碗羊肉汤,把碗往桌上一磕,“那好,今晚上你给我变成女人。” 白予不由得抖了一下,“呃,纹鸢,你要干嘛?” 蒋纹鸢冷哼一声,“你说我要干嘛?你不是很懂吗?” “呃,那能不能让其他人退散?” 白予小声问道。 “你刚刚不是很能吗?这会儿怕了?” “算你狠,来!” 第七百四十五章 老夫老妻了就别肉麻了 夜。 最后,蒋纹鸢还是给白予留了面子,没有让其他人旁观。 屋内只有她跟白予两人。 蒋纹鸢黑色的柰兆,黑色的吊带长筒袜。白予光着。 此时,白予躺着,蒋纹鸢趴着,白予人都快给蒋纹鸢给添软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平常口舌笨得跟教不会一样,这会儿倒是来劲了。 “我说,差不多可以了吧。” 白予说道。 蒋纹鸢抬起头来,气鼓鼓的看着白予,她舌头都要麻了,可白予还没有失态。 一想到往日里白予用这招把她弄的失态,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却不能收获同样的效果,蒋纹鸢一下子就更来气了,唰一下二指并拢给白予来了一个狠的,戳戳戳戳,眨眼间戳了白予几十下才停手。 白予也是咬着牙才没发出声音,深吸了好几口气,“这下行了吧。” “不行!” 蒋纹鸢声音十分坚决,然后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带固定绑带的双头龙。 白予眼皮一抽抽,“我去,你哪儿来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可取啊。” 蒋纹鸢完全一副命令的口气,“你别管,趴下,背对我。” 白予选择了照做,答应蒋纹鸢的愿望,他不可能反悔。 蒋纹鸢一手抓一个柰,之用力,完全是恨不得把白予给抓爆的架势,跟着就开始了狗拱式的疯狂输出。 不得不说,蒋纹鸢的腰腹力量是强到爆炸,亏得是白予,换个人这会儿已经升天了。 只不过,她全无半点技巧和节奏把控,只晓得一味的猪突猛进往死里拱,好似只为了一般。 过了许久许久,蒋纹鸢自己先泄了,神志不清的在白予背上趴了好一阵,才抽离出来,一屁股坐倒,身子顺势往后一栽,像是瘫了一样仰面躺着一动不动,闭着眼睛大口大口的吸气,大腿和臋部的肌肉不自主的抽搐了好一阵才停下。 白予变回男身,温柔的问道,“好些了?” “嗯。” 蒋纹鸢只是嗯了一声。 此时此刻,她感觉自己连日来心中郁结的负面情绪一下子都消散了。 “占据主导位置的感觉怎么样?” 白予一语双关。 “累。”蒋纹鸢答道。 “你也知道累,刚才跟头蛮牛一样要弄死我似的。” 白予打趣道。 高朝的余韵完全消退之后,蒋纹鸢稍微缓过来了一些,“白予,你知道吗,在那个小世界的时候,因为我最初的策略失误让我们陷入了被动,我很自责,那几天我总是忍不住会想如果是你处在我的位置就不会失误,哪怕之后逆转了形势驱逐了她们,对于如何联系她们我一时间也有些迷茫,我觉得要是你的话,肯定能很快想出办法来。” 白予一边轻抚按摩,一边说道,“我也不是万能的,你又不是不清楚这点,我算不上什么聪明人,再说了,最后还是你的决策奠定了胜局。” “我知道,但我怕,我怕我会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导致恶果,甚至是失去你,就像是那个负面体一样。” 蒋纹鸢突然有些小女儿姿态。 白予一时呆愣,没有回话。 “你以为你故意漏过去我就什么都不知道吗?我跟那个负面体正面接战过,我对你又这么熟悉,我知道在她的身体里跳动的是另一个你的心。” 说着说着,蒋纹鸢眼眶微红。 “男儿有泪不轻弹,呸,我是说,唉。”白予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能抱着蒋纹鸢,轻拍她的肩膀,“总而言之,那都是别人不是我,也不是你。” “我从未觉得我身边不能缺了谁,哪怕是和你成为夫妻之后也是,可现在我觉得不是。” “不说了,不说了,乖啊,老夫老妻的说什么肉麻兮兮的话,这种气氛一点都不像是你跟我。” 白予立时打断了蒋纹鸢的话。 蒋纹鸢跟着一笑,“哈,也是,一点都不像是你跟我。” “渴了吧,我去那厨房叫碗冰糖燕窝过来。” 白予起身说道,他当然知道那玩意儿是骗钱的,还不如红糖水,可人家这里的厨房没有糖水只有燕窝。 白予拿了冰糖燕窝回来给蒋纹鸢,自己离开房间准备到外面去吹吹风,他刚刚躺平了被蒋纹鸢一顿输出,蒋纹鸢现在不行了,他还一身的火气,也只能吹吹凉风了。 好巧不巧,半路上,白予在走廊上碰到了张云苓,张云苓很是自然的对白予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往回房方向走,白予却拦住了张云苓的去路,“云苓,别说你不知道那东西是怎么来的。” “啊?” 张云苓完全一副不知道的怎么回事的惊愕模样。 白予根本不信张云苓的演技,“啊什么啊,就是你,坏女人。” “白老爷你都这么说了,我能怎么办?” “怎么办?被我办!” 白予道。 两个人一进屋,白予直接把张云苓按在了墙上,长裙扯烂,啪的一巴掌拍在白色连裤丝袜包裹的大肉臋上,两瓣极度柔软风满的臋肉一阵猛颤。 一阵磨蹭出水之后,嘶啦一下撕开了白丝连裤袜。 许久之后,白予抽身后退,张云苓像是一摊软泥从墙面上滑落下来。 白予连忙上前将张云苓搀扶起来,“没事吧” “哼,白老爷这会儿有心善了?” 张云苓嗔怪了一句,顺手给了白予一拳。 事后的白予脑子异常清明,说起了正事,“后天我们启程,先去拿分身爱的遗书。” “没问题,东西就在公主府内。” 张云苓回应道。 白予点点头,又问,“对了,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没什么愿望,就想做点事情,希望你能牵头组织一个乡村医生的培训机构,虽然现在医生的数量比起百年前,已经多了百倍千倍,但也只能勉强应付一下在大城市中的病人,乡村可以说基本上没有医生。找人过来培训,教授一点简单的医学常识,不指望医好什么大病,能处理一些小病就行。同时可以跟受训的普及一些关于那些崇拜邪神的异教组织,以及遇上异魔如何应对的事情,避免那些人在村镇扎根,避免遇上异魔不知所措。具体的计划书我已经写好了。” 张云苓说道。 这件事她已经准备了很久,前一阵子初步完成,还没来得及跟白予说就遇上了分身爱。 “好,这件事办成,绝对是一举两得。” 白予觉得张云苓这个计划堪称绝妙。 第七百四十六章 世界真相,连环沙漏中的气泡 三天后,白予在会宁公主府找到了张云苓所说的盒子,里面是分身爱所留下的信。 白予把几个女人都叫了过来一起看信。 白予坐在宽阔的大床边上,元唯幸直接坐在白予身前,手拿着信,把白予当成椅子靠着,右脚脚后跟压着拖鞋,左脚搭在右脚脚背上,大拇指在白丝中俏皮的一动一动。 蒋纹鸢坐在白予左手边,翘着二郎腿,没有像元唯幸那样不安分的晃动,以白予的角度正好能看见她脚踝因为弯折的丝袜褶皱和脚跟变得更加透明的黑丝。 张云苓坐右手边,她更安静,腿并拢后收,什么也看不见。林雁书在白予身后,一只手搭着白予的肩膀,一只手搭在张云苓的肩膀上,身体侧着靠在白予的上臂,两条腿叠在一起长条条的搭在床上,白予一只手也放在林雁书的大腿上,她的腿是最有肉的那一个,捏一捏就能捏起肉来,配上滑腻中又有一点磨砂感的裤袜,单论手感她是最好的。 马灵雨在白予正背后,双手支撑在床面,膝盖跪在柔软的枕头上,下巴搭在白予的左肩探头。 庄晓蝶只能趴在蒋纹鸢背后,侧着脑袋看信。 信的一开始,一点都不正式,完全不像是危急之下写下的遗书,反而像是一封跟友人闲话的书信。 “白先生,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不在了,我终究是不懂人心,错估了你们,也错估了欲。也可能是小看了你们的感情,小看了欲的执念。” “一开始在介绍规则的时候我便隐瞒了一些东西,比如负面体,也进行了一些欺骗性的诱导,比如胜利的条件,不过我想白先生你也不至于真的会完全相信我的话。” “按照我的预期,你在小世界中遇到包含了四位夫人理想投影的四个实体,而四位夫人本人在小世界的异空间中,异空间只能看到一个好感度的大致进度,异空间内能进行一定程度的造物,生存生活完全没问题,不过无法得知小世界的具体情况,虽有一次沟通的机会,但如果稍微言语不当,或者时机不对,很可能会造成反效果,所以,以几位夫人的谨慎绝不会轻举妄动。至于对应的负面体则是藏在暗中,她们了解规则,也知道这个世界的许多信息,一定能在关键时刻影响四个实体,给白先生你造成足够的麻烦。” 读到这里,林雁书笑了,“可惜他没想到,那几个负面体野心太大,没想着去给白老爷添麻烦,而是来到了异空间找我们的麻烦。” 林雁书说得没错,分身爱根本没想到四个负面体不光想鸠占鹊巢,还抱着杀白予的想法,进而采取了进入异空间,利用异空间造物力量的策略,准备取代蒋纹鸢四人玩家的身份。 继续往下看。 “欲肯定会行动,事实也确实如此,在我写这封信的时候,他已经开始行动了。” “不出意外的话,直到欲率领他制造的禁物与命图人结合体的小队与我们对峙,白先生你也依然还卡在任务进度的关键位置,这时候,我会告诉四位夫人,如果你不认输,不把天柱之力给我,那么在外面的我会直接反水加入欲那一边,直接威胁张夫人她们的性命。你要是不答应,就只能强行破坏小世界,但在没有完成任务的情况下,成功破坏之后也将给几位夫人的精神带来不可逆的伤害。” “是选择保全所爱之人,还是保全自己,这就是我给你的选择题。” “可惜,你看到这封信,那就意味着我的计划出现了意外。” 欲自嘲道。 看到这里,元唯幸忍不住一笑,“这家伙,还什么爱的选择题,结果根本就是我们在小世界里勾心斗角,张大夫在外面跟人斗智斗勇。” 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主要还是白予,蒋纹鸢她们,包括负面体与分身欲,本身制定行动目标的时候过于的感情用事,负面体非想着杀白予,分身欲非想着要剑走偏锋,一蹴而就。 而各方在执行达成自己目标的计划时,又过于的冷静,超脱了分身爱的预计。 继续往下。 “写了这么多废话,也该时候说重点了。首先是转移天柱之力的办法……” 一段说明文字,直接粗略浏览了个大概之后,就把这一页信纸单独的放在了一边,之后白予和张云苓只要照着执行即可。 看完了传递天柱之力的办法,就到了下一段文字。 “原本说好要跟你说关于分身欲的信息,不过现在是没必要了,接下来是真正的重点,关于这个世界最大也是最根本的秘密。” “这个世界并不是一个单一的世界,我也无法用准确的语言来描述,只能用比喻的手法来形容。” “有四五个很大很大的沙漏形容器,沙漏型形容器的里面装着很多的气泡,每一个气泡都是一个小宇宙,世祖说这类似于平行宇宙,但又不能这么说,因为气泡宇宙的时间线和世界构成差不多,可又并不完全同步和相同,互相之间的时间差距最多二十来年,世界的异常性也不会差太多。不知道你是否理解我的说法。” “没有人知道这古怪的气泡宇宙到底是怎么来的。” “这些气泡宇宙很小,每一个都小到以现在的科技,要不了多久人们就会看到宇宙的尽头。这些气泡一样的小宇宙互相之间是有粘合,有交集的,所以从一个气泡到另一个气泡并不是什么特别惊天动地的事情,远远算不上真正的时空穿梭,说难可能很难,但说简单又非常的简单。” “在这样一个沙漏型容器中,上方的气泡多,越到中间越少,越是下方越多。整体来说,就是世界的可能性一开始是发散的,然后越来越倾向于收束,趋同,之后又开始发散。发散之后又开始收束,收束到一个节点之后又开始发散。” “我们,还有白先生你就处在其中一个节点,是收束与发散的中间点。” “得到全部天柱之力的你,将决定这个世界接下来的可能性。” “现在,这些堆叠的‘沙漏’之上,盘旋着一头无法言喻的怪物,没错,这头已经跟沙漏融为一体的怪物就是真正且唯一的异神。他在吞噬维持沙漏的力量,同时也在污染侵蚀气泡宇宙,甚至直接消灭气泡,终有一天所有气泡宇宙都会在他的影响之下消亡。” “等你见到世祖皇帝之后,他会告诉你所能做的事情。” “仓促之下的胡言乱语,也没把事情说清楚,实在抱歉。” 第七百四十七章 只有向前 &esp;&esp;分身爱留下的信就到此为止,几张信纸,一共说了三件事。 &esp;&esp;第一件事是他的原计划,他找白予来玩这个“游戏”,是为了制造一个出一个令白予两难的局面,迫使白予认输,他再启用类似于小世界异空间中蒋纹鸢四人和对应负面体赌斗的那种功能,让白予“自愿”将天柱之力给他。 &esp;&esp;其最终目的是自己拿到完整的天柱之力,去终极之地。 &esp;&esp;当然,由于白予,蒋纹鸢四人,四个负面体,以及分身欲各方的行动都在他意料之外,分身爱的计划可以说是完全失败,最后他还丢了性命。 &esp;&esp;第二件事是传递天柱之力的方法。方法很简单,就是双方出于自愿,调整自身神秘力量的立场到一个比较同步的感觉,感觉对了就可以开始传输,非常的玄妙没有道理,但很符合神秘力量的尿性。 &esp;&esp;第三件事,关于这个世界的最大秘密,整个世界的构成。 &esp;&esp;看完了分身爱的描述,白予不能说自己完全理解了,但总归是有了一个大概的概念。 &esp;&esp;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黄粱一梦”,“岁月如梭”乃至于其他种种禁物,随随便便就毁天灭地,逆转时空。 &esp;&esp;说到底,不管是灭世重塑,时空逆转,回到过去,什么时间放慢又或者是同一个世界中出现了三个不同的白予跟蒋纹鸢,看上去惊天动地,看上去堪称是改变世界的伟力,但其本质还是被异神力量扭曲之后的“具象化概念”,和其他的禁物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只不过这些禁物比较特别,能在有分隔又又交汇的不同气泡小宇宙之间搞事。 &esp;&esp;当然,更让白予关注的最后面的几句话。 &esp;&esp;分身爱说气泡宇宙迟早会在唯一的那个异神作用下,彻底的消亡。意思着终极之地,白予是非去不可,但当初赵元,也就是分身怒却在临死之前对白予说,白予要是去了终极之地一定会会后悔。 &esp;&esp;赵元是一个心怀天下,想拯救苍生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他更没有必要在死前欺骗白予。 &esp;&esp;这就有些矛盾了。 &esp;&esp;分身爱又说白予见到世祖皇帝之后,世祖皇帝将告诉他他能做什么,这暗示了两件事,第一,世祖皇帝还活着,第二,世祖皇帝虽然还活着,却已经失去了终结异神的能力,否则根本不需要白予做什么。 &esp;&esp;不过,不管怎么说,白予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去终极之地,分身爱的这番话,只是进一步的加深了他的决心。 &esp;&esp;“那个,你们都看懂了?” &esp;&esp;庄晓蝶问道。 &esp;&esp;说实在的,她被什么沙漏,气泡搞得云里雾里的。 &esp;&esp;“不是很懂。” &esp;&esp;张云苓说道。 &esp;&esp;她是真不太懂,毕竟十岁之前她还是一个文盲,十岁才开始读书,往后十几年大部分时间也是在学习医学知识。对于宇宙,时空这些东西,她有些缺乏概念。 &esp;&esp;元唯幸从白予身上起来,转过身面对其他人,“你们不是也见过另外时空的自己吗?别去关注什么沙漏,气泡,就是有许多和我们所在的时空类似但不一样的时空,互相之间能发生联系。世界线会发散也会收束,就是所谓的有必然也有偶然。” &esp;&esp;作为一个某种意义上博览群书的人,元唯幸倒是理解得比较准确。 &esp;&esp;“还是我们家公主殿下懂。” &esp;&esp;林雁书这么来了一句。 &esp;&esp;“那,白大哥你什么时候走?” &esp;&esp;马灵雨问道,她关注的地方并不是这个世界怎么样,她想知道白予什么时候离开这个世界。 &esp;&esp;“不知道。”白予回答道,“总归要把一切安排妥当才行,明天云苓把天柱之力给我之后,我先去一趟佛国见老和尚,见了老和尚之后,还得去见一趟我那位岳父大人,之后再去找最后一份天柱之力的宿主,集齐全部天柱之力之后,我不可能呆太久。” &esp;&esp;集齐天柱之力后,白予当然不能呆太久,因为天柱之力集齐之后,异神力量侵蚀的力度会再度的加剧,加剧到一个邪异无处不在的程度。白予必须尽早动身去终极之地终结异神。 &esp;&esp;一直沉默的蒋纹鸢这时开口,“这一路,我陪你一起。” &esp;&esp;元唯幸眼睛一瞪,“什么叫我陪你,蒋纹鸢你还想吃独食?” &esp;&esp;蒋纹鸢看着元唯幸不悦的表情,“是我说错话了,公主殿下,不是我,是我们,可以了吧?” &esp;&esp;“这还差不多。” &esp;&esp;元唯幸心满意足的一笑。 &esp;&esp;气氛也一下子没了刚才的伤感。 &esp;&esp;白予也跟着笑了笑,“好了,你们先走,纹鸢留下。” &esp;&esp;白予这句话让几人一时间有些诧异,不过也没多问,各自离去之后,只剩蒋纹鸢和白予在屋里。 &esp;&esp;缓了缓,白予开口道,“纹鸢,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我要跟你说。 &esp;&esp;“说。” &esp;&esp;蒋纹鸢回了一个字。 &esp;&esp;“其实你父亲没有死,他还活着。” &esp;&esp;白予对蒋纹鸢说道。 &esp;&esp;回会宁之后,过来开信之前,白予就顺道去找了徐易,但他依然不想认亲,白予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依照最初的想法,告诉蒋纹鸢这个事情。 &esp;&esp;“是徐易对吧。” &esp;&esp;蒋纹鸢说道,语气非常的平缓,似乎她很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esp;&esp;白予人直接怔住了,怔住了好半天才从石化状态回过来,“你早看出来了?” &esp;&esp;“看出来?怎么可能,虽然在会宁的时候跟他打过不少交道,他偶尔也会说几句关心的话,但也就那样罢了,我可不像你跟云苓,总是喜欢观察别人。我知道这件事,是因为那年六皇子的生母李妃这个长生会成员牵连出的大案子,连带的清扫了长生会的几个秘密基地,搜出了许多卷宗,青卫依据这些卷宗开始了新一轮的排查。其中一份卷宗记录了一个人,一个生来极其衰老却越活越年轻的人,青卫进行了一些排查,发现了一些事情,后来丁未把这份卷宗给了我,她的本意只是让我留心徐易。” &esp;&esp;“我找人进行了调查,结果很明确,这个人就是徐易,不过却有意外的收获,我发现他就是我那个已经死去的父亲。” &esp;&esp;蒋纹鸢将事情的过程娓娓道来,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波动。 &esp;&esp;白予叹了口气,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esp;&esp;蒋纹鸢看着白予,“不怎么办,他不愿意认我,我也不想认他,就这样也挺好。” &esp;&esp;过去的是是非非早已过去,早已成为她的一部分,蒋纹鸢不想回顾,只想往前看。 &esp;&esp;白予点点头,“嗯,听你的。” 第七百四十八章 你真的不打算要孩子吗 接收了张云苓身上那一份天柱之力,白予带着蒋纹鸢元唯幸她们一起赶往燕京,从这里的通道进入七宝塔世界。 燕京这个通道以前其实在妖族的掌控中,不过现在所有的通道都成为了共管的区域,这里也不例外。 一般而言,外界人进入七宝塔世界光是前期的流程就得个把星期,先得大齐的县级主管衙门提前发函通知佛国或者妖族,说明来者的身份和目的,得到同意的回函之后,相应的人拿着主管衙门开具的证件前往七宝塔世界,通过通道之后,证件核查无误才真正准许进入,哪怕进入之后也只能根据事前说好的目的,在规定时间内在规定的范围活动。 目前进入七宝塔的大齐人,九成九不是执行公务的官员就是来做生意的商人。 搞得这么严格,其实并不是佛国和妖族的意思,反而是大齐的意思。 根本原因就在于赵元人死透了,可他传播开来的思想没死绝,而妖族与佛国,一个虚君,另一个干脆没君主,虽然都是特殊情况的特殊产物。大齐不希望这些东西传播开来,就算传也必须传得慢一点,免得一些人开始借此上串下跳搞事情,毕竟有些人太年轻太简单,是真不懂我大齐自有国情在此,只觉得大逆不道很时髦。 “这边倒是大变样了。” 元唯幸感触颇深。 “确实。” 蒋纹鸢跟着说道,她也很久没来佛国了。 白予一行人自然根本不需要走程序,甚至刷脸都不需要,一进七宝塔世界就有专人过来接待,直接过关。 也不会有人在一旁发出什么质问“那是谁,凭什么他直接就过去了,还有专人接待”,因为在大齐是个人都知道白予,一辈子没进过城的农夫不知道县令是谁,但知道白予天下第一,没人比他更牛啤。 而稍微有头有脸的人都从各种报刊上看过白予的画像,一眼就能认出白予那张脸。 这群人见到白予的唯一反应就是思考一个问题,自己该不该过去打个招呼。 去吧,好像自己有点不配,而且显得谄媚,不去吧,似乎错过了一个在白驸马面前露个脸的机会。 过了关,负责接待白予一行人的任务自然就由于舒窈于老师负责,她现在已经是外务部的二把手了,要知道佛国胎果人平均寿命近百岁,而且到了寿命将尽时才会迅速衰老,四十多岁的于舒窈绝对是非常之年轻。 身居高位的于老师现在可以说是痛并快乐着,痛苦是因为事务太多了,多到她就算自愿被属下架空当盖章机器都累得不行,快乐自然是因为她这个贪污腐败份子能捞钱的地方比以前多多了。 就好比接下来她带着白予一行人要去入住的地方。 那个地方中间是一座庙,以庙为中心,内环是一圈园林式豪华酒店,外围四周围环抱各种大齐奢侈品大牌店铺的一个商业步行街区。 但这个地方真正厉害的还是一套以白予名义修建的展览馆。 用于舒窈的话说,这个展览馆是为了白予建的,里面的藏品则是她这个最懂白予艺术品味的老师千辛万苦收集来的。至于说花费的资金,那当然是国家的钱。 “好家伙,于老师你这是贪污出了新高度啊。” 白予笑道。 “可不能乱说,一切都是为了让你这位贵宾感觉宾至如归。” 于舒窈连忙道,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辞严。 当然,名义上这些为了白予而建的东西,实际上都是她在享受。 白予打趣道,“没想到于老师你被大齐腐蚀得这么快。” 他当然清楚于舒窈根本就不需要被腐蚀,她老贪官一个。 入住了别墅,放了行李,白予准备去见静虚禅师,走之前特别点了林雁书和庄晓蝶的名,让她俩一起来。 “我?” 林雁书和庄晓蝶都很吃惊。 什么时候轮到她们两个和白予一起去重要场合了,不应该是蒋纹鸢和元唯幸吗? “来就是了。” 白予直接拽着林雁书和庄晓蝶就走。 没有太久,直接巨猫化的白予一路飞奔带着林雁书一起来到了静虚禅师日常闭关的小庙。 老和尚依然还是那份模样,随性自然又精神头十足,只是他第一句话却让白予生出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你终于来了。” 静虚老和尚这样说道,仿佛这是两人最后一面一样。 “老和尚,你可别告诉我你要死了。” 白予皱着眉头说道。 静虚淡然微笑,“白施主一如既往的敏锐,老和尚确实没几天好活了,顺带一提,那个老妖怪离死也差不远了。” 白予看着静虚,“所以,先前青卫向云苓发难时你一声不吭,果然是已经和大齐方面达成协定了。” “是。”静虚给予了肯定的答复,“但即便我还能再活几年也是一样,佛国已经走出去了,就只能走得更远。” “那就不说这个话题了。”白予直接翻篇,又道,“你找我来,不会就是说这个吧?” “我想让你安排二十万人移民会宁,对他们做到一视同仁。” 老和尚说道。 “我安排?我又不是皇帝。” 白予笑道。 “以你现在的力量,加上你即将离开这个世界,这点事情只要你跟大齐的皇帝说,他一定会答应。” 老和尚直言道。 “行,就当是偿还大师你还有佛国对我的恩情了。” 白予答应道。 说到底,他能有今天,佛国至关重要,是“苦海无边”迅速的提升了他的“戏如人生”命图,是静虚禅师亲自教授了白予各种战斗的技巧。否则,多年前哪怕分身“喜”放水,白予也毫无疑问会死在他的手上。 “不过,我有两个小小的条件,第一,我旁边这位林女士,她是‘人生如梦’命图,在佛国这个命图叫‘回头是岸’,我想让大师你找人想办法帮她学会克制那种欲念爆发的方法。第二,佛国的禁物‘苦海无边’对于我所掌握的某种命图很重要,我要这个的使用权,具体由这个小不点替我接手。” 白予这样说道。 林雁书必须学会克制的方法,否则很危险。 而庄晓蝶,白予走后,“戏如人生”只能完全交给她,由于庄晓蝶实力很菜,拿到“苦海无边”的使用权很有必要。 “这两点都不是难事。”静虚禅师说道,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老和尚有个问题想问白施主。” “什么问题?” “白施主你真的不打算要孩子吗?” 第七百四十九章 胎果育儿,多快好省 &esp;&esp;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静虚禅师也知道,白予这一去且不说能不能回来,就算能回来,那也绝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十年八年都很有可能。 &esp;&esp;而白予走后,邪异之物的出现会越加的频繁,整个世界都会陷入混乱之中。 &esp;&esp;“老和尚,你也快圆寂了,咋不要一个孩子?佛国又不禁这方面。” &esp;&esp;白予皮了一下,反问道。 &esp;&esp;静虚禅师对白予这种玩笑并无介怀之意,只是说道,“胎果要成型,要两人互有爱慕之意,贫僧已经是老朽了。” &esp;&esp;这一点白予当然知道,他只是打个岔而已,跟着又说道,“其实我一直以来有个问题,互有爱慕之意很难吧,俗世之中的婚姻难得是出于爱意,毕竟大多数人爱慕的总是自己配不上的人,男的是,女的也是,我想这一点在佛国也不例外。会被人爱慕的人多半是很优秀的人,优秀的人总是极少数,但是佛国的出生率虽然不高,却一直很稳定,这是为何?” &esp;&esp;静虚禅师一笑,答道,“白施主明知故问,佛国人胎果所生,又不需要家庭抚养,两个互有爱慕之意的人多生一些就是了。” &esp;&esp;不等白予再插话,静虚禅师又把话题掰了回了,“白施主还是说说到底要不要孩子吧。” &esp;&esp;“看她们吧。” &esp;&esp;白予说道。 &esp;&esp;孩子这种东西,有利有弊,在接下来必将到来的乱世中,能给她们一些念想,但同时也会成为累赘。 &esp;&esp;“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 &esp;&esp;“我也是,那告辞了。” &esp;&esp;白予带着林雁书和庄晓蝶离开了静虚禅师修禅的地方。 &esp;&esp;回到住处,白予跟蒋纹鸢几人说起了刚刚与静虚禅师见面的经过,然后问起了她们对于要孩子与否的看法。 &esp;&esp;“我要,给我来两个。” &esp;&esp;元唯幸当即表达了她的意见。她的白大哥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没猫可玩了,那就造个孩子玩吧。 &esp;&esp;白予哑然失笑,元唯幸这口气哪是要孩子,跟买玩具差不多。 &esp;&esp;笑过后,白予目光转向蒋纹鸢。 &esp;&esp;“要。” &esp;&esp;蒋纹鸢语气没有元唯幸那么激动,但也很肯定,让白予小小有些惊讶,他原本以为蒋纹鸢对于孩子会完全没兴趣。 &esp;&esp;“我就不要了。”张云苓紧跟着表态,“我跟纹鸢一起养一个就行。” &esp;&esp;林雁书摆了摆手,“我不要,孩子这种东西最麻烦了。” &esp;&esp;“同感。” &esp;&esp;庄晓蝶对林雁书的话表示赞同。 &esp;&esp;最后说话的马灵雨,她一如既往的小声,“那,我要一个。” &esp;&esp;“那好吧,一会儿我去找于老师,让她帮忙申请,带我们去胎果林。” &esp;&esp;白予说道。 &esp;&esp;他本以为会有一场起码持续个把小时的讨论,没想到几句话的工夫事情就定下来了,或许,几个女人的这个问题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考虑清楚了,心中早就有了各自的答案,所以白予一问,她们几乎是不经思考的给出回答。 &esp;&esp;于老师那边也很快,所谓特事特办就是这样,申请上去回复还没下来,白予几人就已经出发去了胎果林。 &esp;&esp;白予和元唯幸摸了两个,和蒋纹鸢与马灵雨分别摸了一个,都是毫无意外的取得了成功。 &esp;&esp;“这果子需要等多久?” &esp;&esp;白予问于舒窈。 &esp;&esp;于舒窈答道,“一般三到四个月落地,出生的孩子会比正常的人类婴孩更成熟,差不多相当于一岁左右。胎果人比较特别,而且你的生命构成前所未有,建议还是由我们佛国的养育师养育到四岁之后,当然,我们会特别组建一个小组进行养育工作,独立于佛国的抚养机构之外,几位夫人可以随时照看,不过,这些事情涉及机密,所以只能在佛国内进行。” &esp;&esp;白予笑了,他就知道会是这种情况,恐怕未来几年,蒋纹鸢她们都得呆在佛国,变相的给佛国打工了。 &esp;&esp;别说,蒋纹鸢她们合起来也算是一股很强的战力了,要知道现任青卫的副统领也只是六阶的水准,比蒋纹鸢略强一点。元唯幸快五阶了,张云苓和林雁书都是四阶,马灵雨三阶,庄晓蝶虽然三阶,但是在佛国,她只有能扛得住“苦海无边”,两三年刷到五阶也不难。 &esp;&esp;顺便,她们不在会宁,也就没办法直接控制会宁,加上白予离开,可以说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对于会宁的控制力。 &esp;&esp;再加上白予已经答应的佛国移民。 &esp;&esp;佛国开分基地的事情,那真是稳的鸭皮。 &esp;&esp;“佛国这帮人,算计的真是清楚。” &esp;&esp;白予心中不禁暗暗感叹道。 &esp;&esp;事情办完,白予一行人离开胎果林,回到住处时,已经天黑,正好吃晚饭。 &esp;&esp;这一顿菜式比较普通,但非常丰盛,酱爆脆肚条,肚条脆嫩,酱味浓香。葱爆牛肉丝,葱微微焦将葱香完全释放,牛肉嫩,但很入味。白切鸡,用的是比较嫩的土鸡,肉质不算嫩,但鸡肉香味很足。粉蒸肉,就是粉蒸肉该有的水平。黄酒煨小黄鱼,这道菜做法是真的朴实无华,可佛国产的这种小黄鱼味道却是异常鲜美。 &esp;&esp;主菜就这几道,然后就是汤,清淡的鱼丸汤,肉末土豆泥做的羹,有点药膳味儿的鸽子汤,最后就是佛国特色的素菜,来佛国不得不品尝的美味,佛国的素菜既不是大齐一般小店里那种随便做做,连一些蔬菜的土味苦味都压不住,也不是部分高档餐馆那种强行用一堆高档食材加复杂调味来入味,把素菜单纯当做一种载体,是做到了有味而不失本味。 &esp;&esp;一顿饭吃完,虽然味道不是很有记忆点,但很满足。 &esp;&esp;休息了一阵,在周围店铺逛了逛,再回到住处时夜已深,进门刚换上拖鞋,元唯幸就伸出白丝小脚,用脚趾头夹了夹白予的小腿肚子。 &esp;&esp;“白大哥,要不要去庙里试试?” &esp;&esp;元唯幸跃跃欲试的问道。 &esp;&esp;蒋纹鸢道,“我就不去了。” &esp;&esp;元唯幸眼睛一斜,“谁稀罕你去?灵雨,要不要来?” &esp;&esp;“这,好吧。” &esp;&esp;马灵雨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esp;&esp;元唯幸又看向林雁书,“雁书?” &esp;&esp;林雁书心头也觉得这挺刺激的,“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公主你到时候小点声叫唤。” &esp;&esp;元唯幸心说也不知道是谁后面都开花了,不过嘴上元唯幸还是笑呵呵的,“好,那就我们三个。” &esp;&esp;白予叹了口气,“唉,你们呐,行吧。” &esp;&esp;佛国借机让蒋纹鸢她们打工,那他就皮一下,当是谢礼了。 第七百五十章 乱世已至 一顶骑兵帽,改良过的骑兵服,马裤,里面肉色偏白的裤袜,骑士靴,元唯幸一身打扮恰如多年之前和白予初见时一样,而且她面容和气质也没什么变化,依然是那种大小孩式的少女样。 马灵雨此时这一身有些像张云苓的风格,一身白色系,只是鞋袜不同,马灵雨穿着她最喜欢的方圆头系带裸色皮鞋,丝袜虽然是白色,不过确实带蕾丝的吊带袜。可以说,远看马灵雨好似安静优雅,她一笑又显出甜美,但只有白予才能看见她藏着的马蚤。 林雁书白色花领衬衣,短款黑色针织系扣子开衫,大得感觉里面衬衣和外面开衫的扣子都要被崩开,下身是黑色窄裙,也是一种根本包不住的感觉,半透的黑丝裤袜,脚上一双素面的中跟皮鞋,完全诠释了她这位白天能干,晚上更能干的秘书形象。 就这么造了起来,一直到后半夜,白予几个人才回了房间。 次日上午,白予在肉堆里醒过来,三人还睡得死死的,白予身上又是手又是脚的,都不好起身,变成了猫才钻了出来。 另一边,蒋纹鸢她们早饭都已经吃过了。 白予叫了厨房弄点吃的,回过头才叫醒三人一同吃点,就一点,毕竟再过不久就吃中午饭了。 坐着吃早饭的时候,白予问起了三人有什么愿望。 这一回,却是一向很少跟白予提什么要求的马灵雨第一个开口,她的愿望是要白予的紫竹观,准确的说是整个万灵观。 “老观主也去世那么久了,公主她也不怎么管事,白大哥你走之前就把万灵观给我吧。” 马灵雨说道,她声音不高,措辞也很平和,但眼神十分坚决。 林雁书看到马灵雨这种表现,一时间有点诧异,马灵雨这是因为之前在那个小世界中经历心态发生了变化? 白予一笑,他不觉得马灵雨变了,她很少表态,很少要什么只是代表她对某件事并不是很在意,她并不是一个什么都无所谓的人,当马灵雨真想要什么的时候,她一定会说,而且说得很直白。 元唯幸和马灵雨对视了几秒钟,打了个哈欠,“你想要那就给你吧,反正领导那些命图动物的猫头鹰也是你这边的。” 马灵雨连忙道,“我相信小雨她也会听元姐姐你的话。” “哦,你这是要和我结成同盟了吗?” 元唯幸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嗯咳咳。”白予一声咳嗽,“我人还没走呢,就要开始宅斗了?” 这时,蒋纹鸢也刚巧过来,元唯幸生怕蒋纹鸢听不见,大声道,“你以为我想啊,你走了,会宁构成那么总得保持自主,到时候是以我这个会宁公主为准,还是以蒋纹鸢为准?” “当然是以你为准。” 蒋纹鸢抢先一步回答道。 “是吗?那很好,顺便说一说我的愿望,我要扩大我的封地将周边区县都纳入进来,同时把军队扩充到五万,扩地的权限和军队的编制白大哥你去跟父皇说就是了,我是不会跟你一起去皇宫的。” 元唯幸说道。 白予顿了一下,“事情可以答应,只是唯幸,你也大了,记得做事要有分寸。” “我知道,我孩子都有了。” 元唯幸正经严肃的说道,可惜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没憋住笑场了。 白予也跟着哈哈笑了两声,“行吧,那雁书你呢?” “我没什么愿望,再说了,我还要去佛国修行呢,顺便帮你们多看看孩子。” 林雁书说道。 白予点点头,看向庄晓蝶,“小蝶?” 庄晓蝶愣了下神,犹犹豫豫的说道,“我吗?我,我想让我家里人都过来。” 虽然对于那个家又爱又恨,但庄晓蝶还是希望他们能到这边来,一方面她内心还是希望与家人团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汉昌那个地方三块灵地,又连通四方,在不远的未来会变得非常的危险。 “没问题,正好这边要搞铁路,你们家直接过来拿一部分铁路公司的股份,负责管理铁路工程的施工,正好你们家在处理工人这方面经验丰富。” 白予给了庄晓蝶家十分优厚的条件,至于说经验丰富这话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她家以前是混黑的。 “谢谢。” 庄晓蝶憋出一句谢谢,逗得白予想笑,蒋纹鸢捂脸。 “一家人说什么谢谢,好了,到此为止。” 白予一句话给这场谈话画上了句号。 休息了一天,次日一早,除了元唯幸之外,白予一行人再度出发前往金陵。 这一路白予并没有可以追求速度而赶路,走走停停走了半个月才到金陵。 就这半个月的路程,白予还并没有刻意打听,专门去感知,就撞上了四起诡异事件。 第一件是刚到燕京,就遇上了异魔直接在大街上肆虐,索性警卫出动得够快,几枪就打死了异魔。 从街上行人的平淡反应和警卫凌厉的手段来看,这显然不是第一次发生。 第二件是在冀州和豫州交界带的一个旅店住宿的时候,遇到了一名刚刚执行完任务的青卫,谁知道当晚上这名青卫的命图就失控了,这种失控还不是一般的破格直接暴毙活着变成异魔,而是其命图分别具象化了,三阶的他,一螭吻,一霸下,一蒲牢,直接变成了三只怪兽。 如果不是白予正好在这里,这个处在交通要道,常住居民却不多,因而只有警员没有派驻司卫,青卫更没办法迅速过来支援的小县城,恐怕是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死伤几百可能都是乐观的情况。 第三起还是遇上了异魔,就在豫州南部,只不过比起燕京的那一只,这回不止是一只,而且个体要强得多,背后还涉及到异教团体。 只能说,广阔的农村给了这些异教团体生存的土壤,这些异教团体又打着治病救人的旗号,关键比起一般的骗子,他们还真有本事,真能医好一些人,只不过这种本事根本不是他们吹嘘的神迹,而是贻害无穷的邪术。 不得不说,张云苓提出的那个乡村医生计划是真的势在必行。 第四起,白予一行人遇到了几个青卫,他们正在追捕一个执行回收任务后却杀了同伴将禁物据为己有,正在逃亡中的人。 白予出手帮他们抓到了这个人。 “世界已经乱了,再这样下去我迟早会死,我不过是想办法自保而已,你们要是碰到这样的机会,你们也是一样的。” 这是白予听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第七百五十一章 有备而来,欺负我这个老病人 白予一行进入金陵的第一顿饭,太子夫妇请客。 艾心做主请蒋纹鸢几个在正经的地方吃饭,而太子拉着白予一起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吃饭。 出了艾心,还有另外几个蒋纹鸢从来没见过的女人,她们是太子的侧室。 打头一道菜是一道汤菜,小汤碗之中一朵萝卜雕成的莲花,汤鲜味美,滋味醇厚,不知道把多少食材炖成了渣才熬出了这样的的汤,可以说精华都在汤里,萝卜花单纯只是一个载体。 后世一些人对“精华都在汤里”颇有非议,因为汤里没啥营养,主要就是脂肪。 可实际上,多数动物内的脂肪内容物会随着每种动物的饮食而不同,同时也会受体内的微生物的影响。牛肉,羊肉,猪肉和鸡肉的独特的风味,大多来自于脂肪内的内容物。 对有钱人来说,味道才是精华,他们还在乎营养?早营养过剩了。 而对于不怎么有钱的人来说,炖汤一般都是用带点肉星子的骨头,那是非得把骨头里的油都煮出来不可,因为脂肪对他们来说那才是最好的营养。 第二道菜是一道从法国菜改良过来的凉菜,慕斯鹅肝配鱼子酱。 也就那回事,白予几个人在北边,经常吃牛排,鱼子酱直接拿来当盐用。 第三道才终于有正经八百的肉了,看上去朴实无华的烤鸭。 一道菜一道菜的上,基本上是从傍晚吃到天黑的节奏,仿佛没感情的干饭机器,说话的主要就是几个女人。 太子的几个侧室跟林雁书,张云苓,马灵雨她们很是聊得来,林雁书是畅销书作家,而且记录了许多有关神秘力量的事情,太子几个侧室对她颇为好奇。张云苓作为养颜专家,有自己的药妆品牌,美容养颜是女人永远的绕不开的话题,当然,作为大齐最顶尖的贵族,她们有自己专用的美容养颜团队。 当然,偶尔她们也会跟庄晓蝶搭两句话。 最受欢迎的还是马灵雨,她是奢侈品牌的老板,到不是因为旗下靠裤袜带火的成衣品牌,太子的侧室都是穿定制的,成衣品牌也就偶尔穿个新鲜。跟马灵雨聊得来,主要还是因为她手底下皮具品牌,因为东北得天独厚的条件加上白予超越时代的设计理念鼓捣出的手工皮具,这些东西在如今的贵族圈子可实在太火了。 席上,唯一聊正事的人就只有蒋纹鸢和艾心。 这顿饭,一来是艾心过来为了之前威逼张云苓的事情赔罪,二来是想探探口风,了解一下白予这一趟是带着什么想法来的。 蒋纹鸢算是接受了道歉,也把白予的态度一五一十的跟艾心说了。 饭局结束,天已经完全黑了,蒋纹鸢拒绝了艾心让她们几人去太子府上暂住的邀请,甚至连送行都没让,直接带着其他几个人自行回了酒店。 路上,马灵雨说起了自己的疑惑,“我以为她们会围着林姐姐问那些关于神秘力量,邪异诡秘的事,没想到……” 在马灵雨看来,现在整个世界乱象频生,任谁都应该更关心牵涉到异神,异魔的那些事情,没想到太子的几个侧室关心的是那些鞋包明年会不会减产,会不会推出新系列。 庄晓蝶觉得这实在太正常了,“切,这些出身富贵的人不就是这样,他们住在和平安宁,富贵繁荣的地方,就以为整个世界都是如此。她们不会相信有人会愚昧到就轻易的被那些异教团体蛊惑,她们不相信有人没钱看病,心甘情愿加入异教团体,她们不会相信许多地方人还缺衣少食,十里八乡连个警员都没有,无力应付哪怕最普通的异魔。哪怕你跟她们说了这些,她们会说为什么不进城打工,为什么不动点脑筋做点小生意,为什么不努力读书?都是因为那些人又懒又笨甚至都不愿意吃苦才会这样。” “既然如此,她们关心那些邪异诡秘的事情干嘛。” 曾经,庄晓蝶也是汉昌名媛淑女圈子中的一员,她太懂某些公子哥,大小姐是什么想法了。 “小蝶看得透彻。” 张云苓夸了一句。 这时,林雁书注意到蒋纹鸢看着前方出神,“纹鸢姐,你在看什么?” “我看我们家白老爷竟然这么早就回来了。” 蒋纹鸢答道。 她已经感知到了白予就在附近。 当她们回到酒店的大套房的时候,白予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见到白予,张云苓浮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还真是,白老爷你竟然这么快,还以为你要彻夜不归呢。” “只是看看而已,我从来不拈花惹草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饭吃完当然赶着回来,不过云苓,你刚刚说我快是吧?” 话说完,白予也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张云苓问道,“白老爷,你明天不是还要去面圣吗?” “那是下午的事情了,我准备直接睡到明天中午再起床,你懂的。” 白予说着,眉毛一挑,意思再明确不过。 “纹鸢救我。” 张云苓喊道。 “救?一个都别想跑。” 白予说道。 时间倒转几小时前,白予万万没想到,太子会带着他去蒋纹鸢和艾心的母校女子学堂吃饭,更没想到的是吃食堂之后会带着看学校的文艺汇演。 大片大片穿着校服的女学生,长裙,只露出一小截裹着丝袜的小腿。 这时白予算是知道了,太子这是有备而来,欺负他这个老病人。 不过,白予看着也就那么回事,唯一的想法就是整一套回去让蒋纹鸢试试,回忆一下当年学生时代。 但后面那好几分钟的仪仗队表演,由青春年少的女学生组成的女仪仗队员,靴子长,裙子也不断,肉色裤袜只有偶尔才能瞥见,但就是这样,白予反而特别的有感觉,不是对女学生有感觉,而是想到了蒋纹鸢穿这一身有感觉。 演出一结束,白予就赶紧提着一套校服加仪仗队服往回跑了。 回到现在。 “纹鸢,我给你看个惊喜。” 白予把包裹打开,将校服和仪仗队服拿了出来,都是大号,一六八的蒋纹鸢穿中号都会显得勒。一般人可能会觉得勒得紧很铯,但白予恰恰觉得越是正常,越是庄重,才越是铯。 蒋纹鸢一看就明白了,“虽然我说过很多次,但我还是要说,白予,你真的是没救了。” “那咋办吗,我这病你也知道,只能吃点‘药’治标。” “治你个头!” “纹鸢你说对了,我现在头痛欲裂。” 第七百五十二章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白色衬衫,象牙白的针织马甲,左边是校徽刺绣徽章,下身是长裙,裙子是灰色,很高级的灰色,类似于宋代青瓷那种宁静素雅的颜色。 蒋纹鸢属于完全不显老的那种,刚罩上衬衫,正穿丝袜,就已经一下子把人拉回到了她的学生时代,明明此时是夜晚,却好似在看一个女学生早上起来穿校服准备去上课一般。 “以前可不是这种白色的裤袜,是浅灰色的长棉袜,鞋子也不是这种白色的羊皮胶底鞋,是那种牛皮的小皮鞋。”蒋纹鸢一边穿裤袜,一边说道,“这鞋比过去那种鞋子舒服不少。” “时代进步了,蒋同学。” 白予笑着说道。 叫她蒋同学,蒋纹鸢顿时不悦的瞪了白予一眼,“你再乱说话我就不穿这破衣服了。” 白予果断闭嘴,静静欣赏。 蒋纹鸢穿白丝别有另外一番味道,她不是那种纤细的类型,但她跟腱长,小腿哪有紧质的肌肉给人的视觉效果却还是很纤长,在白丝包裹下也一点不显得粗,她脚掌瘦长,撑得包裹脚面的白丝十分平滑,见不到一点褶皱,如果说元唯幸的白丝小脚是绵软小雪糕,那蒋纹鸢的白丝脚就是香甜奶油冰棍。 白予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抓起这白丝脚治一治头疼病了。 蒋纹鸢穿好了裤袜,拎起马甲看了看,“这马甲也变了颜色,以前颜色更深更耐脏。” “唯一完全没变的就是这裙子。” 蒋纹鸢一时间有些感慨,陷入了回忆。 见到蒋纹鸢这副模样,白予本来伸过去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隔了几秒,蒋纹鸢回神过来,看着白予停在半空中的手,笑了笑,“稀奇了,你也有看场合的时候。” 白予道,“你正在回忆中,我怎么能打扰你。” 蒋纹鸢穿上了裙子,穿好了鞋,这么多年夫妻,她很清楚,白予最喜欢的前奏就是掀裙揉捏,然后脱了鞋子,再慢慢褪裙,少了这样的前奏他反而他反而打不起精神。 看到蒋纹鸢穿好了校服,白予头更痛了,手指头也已经开始不听使唤。 蒋纹鸢这时给张云苓使了一个眼色,张云苓会意,直接把其他几个人都拉走了,白予也看了看马灵雨,马灵雨也走了,套房偌大的客厅中只剩下白予和蒋纹鸢两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予问道。 蒋纹鸢上前两步,手挽住白予的脖子,靠近过来有些难为情的小声的支吾道,“上回我那样胡闹,这次,这次我主动一点,就,就当做道歉。” 白予搂着蒋纹鸢,“都是一家人说什么道歉,再说了那不是你许愿了吗。” “那行,我不主动了。” 蒋纹鸢很是干脆的说道。 “别啊纹鸢。” 白予连忙道,难得她主动一回。 “哼,就知道。”蒋纹鸢冷哼着一笑,“不过,怎么主动?” 白予眉毛一挑,“那就先跤一个?” 过去也跤过,但基本都是白予抓着蒋纹鸢然后自己来。 蒋纹鸢倒没有不愿意,只是说,“我可不像公主能把握得好力道节奏。” “生涩总有另一番味道。” 白予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 跤了几分钟,蒋纹鸢看向白予,白予道,“我跟你说怎么做那还有什么意思,你自己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蒋纹鸢回想了一下,低下了头。 在蒋纹鸢笨拙的操作下,哪怕白予一点不憋着,也还是折腾了一个小时才出来。 第二轮,蒋纹鸢换上了仪仗队队服,这一回,白予直接扯破肉色的裤袜,把蒋纹鸢按在了地毯上。 凌晨时分,白予站起来长舒一口气,把蒋纹鸢抱起抱回到房间里,接着来到其他人所在的房间。 一直到后半夜,白予才睡下,这一睡睡到了第二天快中午,吃了午饭之后,白予离开酒店前往元园。 老地方,老位置,白予在一棵树下的石桌与皇帝相对而坐。 白予也懒得说什么岳父不地道,趁他不在搞事情,直接就把张云苓的计划和元唯幸的要求说了出来。 “这位张大夫的提议倒是不错,相信朝廷上下都不会有异议,只是会宁的要求,以压制邪异的名义扩军不是不可以,但要扩大封国的范围,这不是朕能一言决定的事情。” 皇帝说道。 白予叹了口气,“陛下,就算朝廷不答应,会宁周边县府也肯定会被纳入同属范围,无非是多签一个互保协议而已,陛下觉得是扩封地影响恶劣,还是这种互保协定影响更恶劣?” “大齐现在是有些乱,但这种乱是外力造成的,人心思安,朝廷权威反而更重,其他可没资格跟朕讨价还价,一句话,扩封不可能。” 皇帝直接把事情挑明了。 “不扩就不扩。” 白予干脆的作罢,反正只是一个名头而已。 皇帝松了口气,如果白予非要斤斤计较到底,现在这种时候他还真不好拒绝。 皇帝接着问道,“你什么时候离开?” “等接下来找到最后那个有天柱之力的人,估计再待个十天半个月就出发。” 白予回答道。 皇帝跟着表明了态度,“皇宫之中有一处禁地,当年世祖就是在那里消失,你随时可以过去。” 皇帝这么给面子,白予作为好女婿,当然不能不给面子,“陛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什么棘手的问题大可以说,如果不难办的话,我就帮陛下处理了。” 皇帝轻笑,“你认为朕之前要取得天柱之力是准备以此跟你谈条件,让你替朕办事?并非如此,朕的意思是拿到那份天柱之力之后,再布局取剩余那份天柱之力,这样你有五分,朕这边有两份,整个世界姑且算是五级的邪异乱象烈度,就这样暂时维持住,花两三年时间对已经出现的异象徐徐图之。” 白予必须承认,他小觑了这位皇帝陛下。 “在现实的世界杀不了异神,邪异乱象不可能明显的减少。” 白予说道。 “朕明白,只是希望让朝廷上下,让天下百姓有个适应的过程。” 皇帝语气并无丝毫要争辩的意思,只是平淡的述说。 “与其说适应,不如说麻木,两三年时间会死很多人。” 白予道。 皇帝微微一笑,“你离开之后,一样会死很多人,更何况你未必能解决。当然,现在说这些已经是多余的了。” “我不去,迟早会是比几百年前更严重的末世,到时候就只能等时间来消弭一切。更何况,我觉得我能解决,自然是越快越好。” 白予态度鲜明。 “同一件事,人和人总是会有不同的看法,事到如今,只愿你能成就世祖为能成就之事。” 第七百五十三章 你知道我是谁吗? 离开元园,白予走在回去的路上,皇帝的一番话白予并未太放在心上,毕竟两个人观念不同,根本没什么好说的。 但与皇帝的谈话,却让他陷入了回想。 面对必然降临的末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喜”是自己开心就好,他作为分身第一个醒来,明明可以低调发育,慢慢布局,可他没有,一出来就十分高调,生死决斗还敢浪,最后自己都要死了,似乎还很快乐,仿佛是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至今白予都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惧”同样是只顾自己,只不过他目的应该只有一个,那就是活着,活到最后,世界变成怎么样他无所谓,他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活下来。 “怒”与“忧”心怀天下,想要以自身为中心建立绝对的强权,统合一切力量,来对抗末世。 某种程度上,他们和皇帝老岳父其实是一个路子,没有想过去赌一把彻底根绝异神,只想带领天下人熬过这段末世,至于更遥远的未来还会有下一个周期性的末世降临,那是未来之人关心的事情。 一代人只做一代人的事。 “憎”白予未曾得见,他死于“怒”与“忧”结合之后的赵元手下,估计是一个杀杀杀,杀个痛快的人。 他要是成了集齐天柱之力的那个,说不定有可能会去终极之地,当然,仅仅是有可能。 而“欲”,一个内心狂妄,但又很会权衡利弊,审时度势的人,以他的作风,大概也不会想去终极之地终结一切,他依然会留在现实中,按照自己的意图在某块安全的地方建立一个封闭的“理想乡”,至于没有被他看上的绝大多数人,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唯有“爱”,他会做出跟白予一样的选择,前往终极之地。 “哈哈,真是讽刺,我白某人这样一个混账,最终却是和‘爱’这样一个舍己为人的人做出了一样的选择,哈哈哈。” 白予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想笑。 “不过,我这样一个莽夫赌徒莫名起码成了救世主,仔细想想还是蛮有趣的。” 不知为何,白予突然生出一丝愉悦感来,看来“喜”给他带来的后遗症自从过了潜伏期开始发病以后,是越来越严重了。 在胡思乱想中,白予回到了酒店,跟几人吃了顿饭便告辞出发。 下一站,最后那一份天柱之力。 现如今身上已经六份天柱之力的白予,哪怕相隔千里万里,也能将对方所位置锁定在一县之地,稍微相隔近一点,不超过十公里,已经完全可以精确捕捉到对方所处的位置。 他随时随地,轻轻松松就能找到身具天柱之力的那个人。 现在的白予,双命图一五一七,六份天柱之力,合起来的加成和抗性,这个世界的热武器以及伤害性的禁物都已经很难对白予起作用,除此之外,白予还有妖力,神力,能力全开的话,随便一拳都能裂地崩山。 这个世界已经不存在能威胁到他的力量。 不过白予对于这个即将见面的人还是抱着很大的期待,倒不是指望这个人能让他在战斗这件事上面愉悦一下,毕竟他白某人都无敌了,之所以期待,原因在于“欲”是一个自我的人,他是真不知道什么样的一个人才能让他放心的把天柱之力传给他。 “就让我来看看这段漫长的故事最末尾的句号是个什么玩意儿吧。” 带着这种看乐子的想法,白予从金陵除非,开始了飞速的行进。 几天后,白予来到了山城周边的一座小镇。 在之前感知位置的时候,白予看了一下地图,还以为会是一个表面普通,实际上不简单的小镇,可没想到,这里就是一个普通的小镇,根本感觉不到这里的居民有什么特别的力量,镇子里也丝毫没有异常,最让白予没想到的是天柱之力的宿主也根本没有躲起来,她就在一间普通的店面前卖面条,就连看到白予过来,也只是诧异的看了两眼,愣了下神,接着就开始继续卖面条。 一碗里头面量很足,肉臊子不少,加上红亮的辣椒油,丰富的佐料,对于一般人来说绝对算是美味。 白予点了一碗面,小碗,只要一块五,这个价钱在汉昌差不多能买七八个馒头,在金陵只够买两个一般大小的包子。 叫了面条,白予就在那种大概是别人搬家之后不要的老条凳上坐了下来,开始观察起这位老板娘来。 老板娘称得上漂亮,倘若蒋纹鸢能打七分,张云苓九分的话,那眼前这拥有了天柱之力的老板娘,抛开穿着打扮和气质神采,只说外貌条件,六分半绝不为过,七分也不是不行。 当然,白予用的是一般意义的打分标准,不是他自己的打分标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个人看人是不怎么看脸的。 这间生意不错的面馆,除了老板娘之外,还有一个男人负责给客人端面倒水,男人只有一只手,但姿态挺拔,眉宇间自有英气,只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位曾经的战场英雄。 除了夫妇两人,还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打杂帮忙,女孩年纪虽小却一点不怕生,食客偶尔出言逗她,小女孩也一点不闹脾气,反而能用自己童言无忌的特权反唇相讥。 这实在是一个幸福的小家庭。 白予一碗面吃完了,没过多久,吃面的人基本都走光了,只剩他一个人没走,依然坐在那里。 独臂的男人过来收走了面碗,又过来问道,“客人面生,来这里做什么?店里下午没什么生意,你要是有想去的地方,我可以给你带路。” “谢了,老哥,我觉得你们这里面好吃,准备晚饭也在这里吃。” 白予说道,意思很简单,他就在这里不走了。 独臂的男人没有说话,而是去跟老婆一起收拾碗筷,收拾了之后,男人领走了女儿。 老板娘这时走了过来,“楼上说话。” 白予跟着老板娘来到了面馆上的小阁楼,白予也没工夫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你知道你身上的力量是什么吗?” 老板娘低着头,显得有些拘谨,面对白予的问题摇了摇头,“不知道,他只告诉我这是一种许多人想要,十分强大的力量。” “你知道我是谁吗?” 白予又问。 “不知道。” 老板娘又是一句不知道。 白予道,“我叫白予,去年经常出现在报纸上。” “听过。” 老板娘声音中陡然多出了一丝畏惧。 “听过就好,等下把你身上的力量传给我,我会跟你说怎样做。” 白予说道,他以为一切宣告结束了。 然而,老板娘却猛地摇起了头。 第七百五十四章 竟然被拒绝了 白予一时之间是目瞪口呆,他完全没想到这个算得上漂亮的面馆老板娘在听说过他的前提下,还会拒绝他。 想要好处?不太可能,且不说她得到了天柱之力,凭这份力量想弄到钱轻而易举,就算她没有天柱之力,就凭她的姿色,她完全可以去过更好的日子,可她却守着一个独臂的丈夫,辛苦的卖面为生。 “为什么?” 白予问道,接的是上一句话。 老板娘微微抬头,“给我这份力量的那个人,他是一个好人,她击退了妖魔救了我女儿和她的同学,之前还有路过这里的人,想对我……总之就是那种,也是他出手帮了我们夫妇,后来他说他要去办一件大事,把这份力量暂时交托在我这里。他还说,以后这个世界妖魔会越来越多,如果他事情办成了,他有能力把大家都保护好。” 白予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他问的是为什么不不愿意把天柱之力给他,而老板娘却在这里强调分身欲是一个好人,这两者有因果关系吗? 简直答非所问。 不过白予并没有因此着急,反而顺着老板娘的话,心平气和的问,“那他有没有说他事情没办成会怎样?” 老板娘双手抓着膝盖,显得更加紧张了,沉默了几秒钟才再次小幅度的摇头,“他没说。” 白予正准备开口,突然看到老板娘想说什么,直接道,“你讲。” “我,我。”老板娘我我我的支吾了半天,才终于把舌头捋直了,“我想问问他怎么样了?” “没死,不过应该被关在大齐安保最严密的地方。” 白予如实回答道。 老板娘好不容易稍微抬起来的头,又一下低了下去,战战兢兢了好一阵,才说道,“那个,能不能只杀我一个人?事情和我丈夫女儿没关系。” 白予一听,不禁捂额,哭笑不得的说道,“你究竟在想些什么,没人要杀你,你没有任何的罪过,我只是来找你那你身上的那份力量,仅此而已。” 就在白予以为自己马上要听到一声“好”的时候,老板娘小声的问道,声音还断断续续的,“那能不能重审他的案子,他真的是个好人,他应该是被冤枉的,你是驸马,而且很厉害,你有办法的,是不是?” 白予真的快无语了,这老板娘,说她胆大吧,她一见白予就那么紧张,还以为白予要杀人,简直胆小得不行,可说她胆小吧,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白予,在什么都不明白的情况下,还敢给分身欲求情。 此时此刻,白予当然能直接杀了她取得天柱之力,但杀害无辜这种事情,不是不得已白予绝不会干。 白予接着说道,“你随便换一个要求,钱,或者其他什么,甚至让你丈夫的手恢复如初也不是不行,这些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只要你自愿把那份力量交出来就可以了。” “我……” 老板娘陷入了犹豫,钱她没那么在乎,可让丈夫恢复健全一下子就击中了他。 “不要答应他。” 就在这时,独臂男人的声音突然闯入。 白予只是笑了笑,“老哥来得正好,你也是当过兵的人,这么跟你说吧,你们那位恩人袭击了朝廷的海军运输船,造成了数十人重伤,一人死亡。我想如果你还是一名军人,见到这样的凶徒也不会放过他。” “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情,我只知道他对我们一家有恩,我们不能把他寄托的东西随随便便交出去。” 独臂男人语气坚决的说道。 白予一度想控制他们,直接进行传输仪式,以他的命图能力,对普通人进行精神支配完全可以做到,但最终还是算了。 “罢了,看你们也不是那种乱讲话的人,就跟你们讲个故事吧。很久很久以前,大约是宋朝的时候,有个怪物来到了这个世界,他就是异神……总而言之,我现在需要集齐这种力量,去他所在的地方,彻底的除掉他,这样一来,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之前威胁到你们女儿性命的那种异魔。” 白予把事情必要性用故事的形式简短的给两人讲了一遍,至于分身怎么一回事,世祖又是如何,这些自然是省略了。 两人听完,完全呆立当场,久久无言。 “你们就当你们那个恩人也是想根绝异神,拯救世界,我也是这个目的,总而言之,老板娘你现在得把这份力量给我。” 白予又补充了一句。 听到“你们那个恩人也是想拯救世界”这句话,这对几乎石化的夫妇一下子解除了石化,好似把一切都想明白了,“原来如此。” 白予心头吐槽,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说谎骗人。 “现在可以交给我了吧?” 白予问道。 然而,老板娘再次摇头。 白予按捺下心头的火气,“你们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板娘深吸一口气,“他犯了这么大的罪,我们想在他死之前,去看他一次,他走之前还说回来一定要再吃一碗我煮的面。” 这句话一出,白予立时皱起了眉头。 老板娘紧张的看向白予,没说话,但表情明显是在说,果然还是不行吗。 就在这时,白予嘴角勾出一抹微笑,“可以。这样吧,带上你女儿,先跟我去金陵,到时你们先跟我夫人住一起,我去处理相关的手续,处理好了就过来通知你们,到时候我带你们去见他。” 两人听到白予答应,一时间又欣喜又感动,对白予连连道谢。 “不必了,给你们一天时间好好准备,明天这个时候我再过来,我先走了。” 白予说完便立刻了这家面馆。 当然,老规矩不能坏,猫型分裂体还是要留一个的,以防出现什么意外。 第二天,白予带着这一家三口,乘坐马车离开小镇,去山城的港口坐船,接下来一路顺江而下前往金陵。 到了金陵,白予将这一家三口托付给了蒋纹鸢,自己去见了皇帝。 分身欲并不是被关在牢里,大齐没有任何一座监牢能关得住他,他是被关在禁库,并且时刻保持着对他进行伤害,以保证他处在一种残废的状态,否则以他分身的力量以及残余的世祖记忆,哪怕没有天柱之力加成,仅凭伪九阶的实力依然拥有脱狱的能力,甚至在禁库内搞出大事都有可能。 另外一个世界线的白予,不就是搞出了大事吗? 虽然主要是因为那个时候对猫白予的监控力度很低,而且有很大运气成分,但,分身欲虽然监控力度超规格,可他能力可比那个时候的白予强太多了。 第七百五十五章 探监 金陵,寿缘公主府。 多日之前,白予离开之后,寿缘公主便邀请蒋纹鸢几人来了她的府邸暂住,白予把老板娘一家三口带过来之后,她们一家三口也住在这里。 寿缘公主比元唯幸还小两岁,去年刚刚结婚,丈夫是一名二十九岁的年轻化学家,成功用无机物人工合成了尿素。 这一桩婚事,可以说完全契合了世祖皇帝以来,大齐招驸马的风格,那就是招年轻有为的科学家为驸马,然后以其为核心建立大实验室,再以大实验室为中心建立垄断级别的企业,并入皇家商业集团。 在一路绿灯的情况下,走了几天的程序,白予搞定了带人去禁库见分身欲的所有手续。 回到寿缘公主府,白予穿过几个院子,几个回廊,来到蒋纹鸢她们住的地方,一进去就看到蒋纹鸢正拿着木棍比划,教老板娘的女儿怎么跟人打架。 “女人的力量天生就是比男人弱的,单纯踢档是很难的,你速度,力量都不够,反而可能一下被他制住。” “还是要用武器。” “不要用小刀一类的锐器,很难把控伤害,就把你的装书本的麻袋里放上石头,要打人的时候把麻袋扎紧就这么一甩。” “记住,你打他两下他一定会下意识的防守或者抓你装石头的口袋,这时候就该踢档了,要快,要狠,要让他站不起来。” 蒋纹鸢不停的说,老板娘的女儿就在不停的点头。 白予对近处的张云苓说道,“云苓,你就看着她教小孩这些东西?” “这不挺好的吗?” 张云苓反问。 白予尴尬一笑,“不是,小孩子下手没轻没重的,这不太好吧。” 张云苓一副你别大惊小怪的表情,“就是因为小孩没轻没重,才只教这种东西,要不然起码也是教她怎么用弹弓,或者纹鸢擅长的榔头术。” 榔头术什么鬼,蒋纹鸢玩锤子都是奔着人要害去的,不是膝盖碎击就是太阳穴打击,那能教? 蒋纹鸢根本没管白予过来了,继续在空地上一边演示一边说,“来,再给你演示一遍,甩石头布包,冲上去踢档,就这两个简单的动作你一天反复练习,练多了自然就会如同本能一样,以后哪个男生敢欺负你,上去就是一套。” “给你,你来试试。” 蒋纹鸢说着,把一个塞了石头的布包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来了两下。 “不对,要腰腿一起发力。” “再快一点。” “不要瞄准脑袋,那会出事,打他肩膀废他一只手就行。” 神特么的废一只手就行。 白予只能摇头,谁要遇上蒋纹鸢这么个家长,这辈子那可有的难受了。 蒋纹鸢继续教坏小朋友,一直到老板娘夫妇过来,她才消停了下来,依依不舍的告别小女孩,蒋纹鸢那表情就像是打游戏打到就要上高的时候突然停了电一样。 “事情已经妥当了,你们夫妇还有纹鸢和云苓跟我一起去,孩子就让雁书带几天。” 白予过去跟老板娘夫妇说道。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接下来几天这孩子应该不会继续学坏了,呃,仔细想想还真不一定。 林雁书小时候那也不是个东西,抄起木剑就要跟别家贵族家的小孩开打。 白予细细回想,他这几位夫人,愣是一个比一个武德充沛,就连马灵雨从小接受的也不是什么要温柔贤淑的教育,马灵雨可是一个从小开枪打猎的人,还能把冷兵器长枪玩得溜。 张大夫从小砍人,庄晓蝶就更不用说,元唯幸上小学就殴打老师。 “白先生,白先生。” 老板娘连喊了好几声,白予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哦,什么?” 老板娘说道,“我刚才问什么时候出发。” “就明天。” 白予答道。 次日一早,白予,蒋纹鸢,张云苓还有老板娘夫妇在几名青卫的带领下,前往青卫的禁库。 过去,青卫其实内部有三个系统,其一是为人所熟知的特务机关,隶属于皇帝的神秘力量集团。其二是专门处理拥有神秘力量的罪犯的机构,有一定的自主权,不过现如今乱象频发,青卫人手不足,他们已经跟前者合二为一。其三是负责守卫禁库,回收禁物的机构,是三个系统中最独立的一个,即便是现在,负责守卫禁库的这一块也依然有很强的独立性。 别说调用禁物,就算是有皇帝的指令,进出都需要执行一套严格的程序。 大齐一共有两个禁库,白予一行人前往的位于琼州的那一个,内中收容了二百多件禁物,比外界一些人谣传的都还要多,其中不乏那种最为危险的,拥有自主行动能力的“活物”。 在海军军舰的停泊港口上岸,上岸之后经过了重重关卡,来到了一片山林之中,跟着又在山林之中来到了一颗树干极其粗壮,但不到十米高的枯树前,白予一行人在青卫的带领下,进入了树洞。 然后一路往下,竟然是扭曲歪斜,不断分叉的,宽窄不一木质甬道,这些甬道并不是人工修建,而是这颗枯树在地下无限蔓延的中空树根,它们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地宫。 位于琼州的这间禁库,其本身就是名为“盘根错节”的禁物。 数不清的树根,每根树根的尽头末梢,便是一间带有人工痕迹的隔离室,放置着一件禁物。 这样的格局不单使得禁物之间不会互相作用,而且确保了一旦某件禁物失控,不至于瞬间波及其他禁物。 “那另一条世界线的另一个猫白予,是如何做到吸纳那么多禁物的,难道他不是被关在这间禁库?” 白予不禁想到。 在前领路的青卫说道,“前面便是那个人所在的地方,这两位,到时候你们一定要小心谨慎。” 在青卫眼里,白予三人自然没什么可担心的,残废状态的分身欲控不了他们,但这两个普通人就必须要小心了。 “没事,有我在,就算他是完全体他也翻不起浪来。” 白予轻松的说道。 很快,来到了封闭的房间前,领头的青卫过去打开了外围完全封闭的一层门,这一层门之后,才是由铁网格组成的牢门。 然而,不大的隔离室内,却没能看见分身欲的身影。 带路的两名青卫并没有慌神,反应很是淡定,没有着急忙慌的去打开一探究竟,而是一个留下查看周围,另一个离开去发警报通知情况。 白予更淡定,还笑着对一旁的青卫说道,“不用慌,他就在这附近。” 话出口的同时,一道黑影袭向了白予身后的老板娘。 第七百五十六章 不会吧,不会吧 白予做出了反应,却似乎还是慢了一步,突袭的黑影那只大手已经抓住了老板娘的头。 黑影正是分身欲,他的异能是持续加剧他人的欲望,一旦成功加剧到一定的程度,就能抽离对方的“灵魂”注入到一件禁物之中,制造出一个崭新的禁物生命体,和当初白予在长安遇到了那些禁物生命,其原理上颇有异曲同工之处。 青卫早就从张云苓那里得知了这一点。 所以对待分身欲采取的是极为谨慎的策略,使用名为“鲸吞蚕食”来不断的消耗他,也不给他对人释放能力的机会。 “鲸吞蚕食”外表是一条一米多长,身体长得像鱼,嘴巴却像是昆虫嘴巴,布满了一堆小钳子一样的口器的怪物,会缓慢的,不断的吞噬人的血肉和力量。 青卫就靠着这个让分身欲始终保持在一种残废状态,每隔一段时间才派人过去进行一番观察,观察的时候也是命图阶位三阶以上的人三人为一组,万一发生了人被他的力量影响的情况,另外两人可以当机立断做出应对。 然而,这一切都在分身欲的意料之中,作为继承了世祖一部分记忆的分身,当世有人比他更懂青卫,更懂禁库吗? 他知道青卫会采取这样的策略,绝不单独一人见他,不给他控制影响某个人的机会。 甚至连青卫使用什么禁物来让他保持残废状态,他都猜到了。 一件活的禁物不断的吞噬他,令他保持残废,他也没机会控制任何一名青卫持续施加影响,看上去他似乎没有任何办法。 可他直接把自己变成禁物生命不就行了? 分身欲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他将自己与“鲸吞蚕食”融合,成就了一个新的生命。 而老板娘,从一开始就是他的后手,他早就给老板娘施加的精神烙印,老板娘是一定会要求过来探监的,当然,如果白予狠一点直接杀了她,那他这招后手自然派不上用场,可惜白予没下得去狠手。 “得手了。” 分身欲暗道。 新生的他,就老板娘普通人的体质,他只需要一瞬间的时间就能把天柱之力从他体内抽出来。 抽出了天柱之力,下一步自然是逃跑,分身欲很清楚任凭他有再大的“主场优势”,别说他不是满状态,就算是,白予也不是他能对付的,他只能逃跑之后再从长计议。 至于逃跑路线和方案,他早就计划好了。 就在分身欲觉得一切已经妥当的时候,砰,老板娘竟然突然掏出一把大狼牙棒,一棒子把他脸都砸扁了,直接将他砸飞出去,砰的一声巨响,在大铁门上留下了一个人型凹坑。 白予笑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再一看,老板娘根本不是老板娘,而是蒋纹鸢。 老板娘的丈夫,独臂的男人也不是本人,而是张云苓。 而原本的老板娘夫妇,则是刚刚的蒋纹鸢和张云苓。 “你……” 分身欲从凹坑中下来,怒视白予。 “智商不够就别学人耍阴谋诡计,当我是傻子吗?虽然我的‘草莽英雄’还只是‘相国’无法一眼看出老板娘的问题,但她一而再再而三莫名其妙的拒绝我,还非要来探监,我有理由怀疑她有问题,我估计是被你的命图‘帝王’的能力下了精神烙印,以我的阶位的确看不出来,也没有办法。不过,论‘戏如人生’,我的阶位可就比你高太多了,作为分身你没有超阶命图,你无论如何都跳不出生旦净末丑,我随便给人套一层皮套就能骗过你。” 白予说完,冷冷的看着分身欲。 分身欲长叹了一口气,“唉,还是太贪心了,如果我早几天就直接融合了这禁物,然后趁他们过来观察情况的时候逃跑,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白予没理会分身欲,看向一旁的青卫,“我现在再把他打成残废,你们能把他关住吗?” 一旁的青卫摇了摇头,“白大人,我无法给出回复。” “那就去叫能说话的人过来,顺便,你们这里有内鬼,级别还不低,小心行事。” 白予叮嘱道。 要是没内鬼,分身欲凭什么知道白予带人过来的事? 白予身旁这名青卫脸色立时变得难看起来,按照白予的说法,青卫之中有内鬼,这个内鬼不太可能是分身欲来到禁库之后发展的,因为从他来禁库,就从没有任何一个人单独与他见面的情况,唯一的可能就是之前护送他过来的途中发展的。 而负责护送分身欲的青卫,以副统领为首,每一个级别都不低。 这是要出大事了。 白予也懒得去管青卫内部的事情,转头跟蒋纹鸢和张云苓说道,“带她们夫妇离开,这里有我就行了。” 老板娘夫妇此时已经完全懵了,她们没听懂刚刚分身欲与白予的对话,更不明白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老板娘唯一看得明白的就是,她的恩人,她心目中的大好人,完全变了一个模样,就在刚才,毫不留情的要对她下手,如果不是提前换了人,她此时此刻恐怕已经不在了。 白予一边盯着分身欲,一边目送蒋纹鸢和张云苓带着因为无法接受现实而迟迟无法回神过来的老板娘夫妇离开。 随后,身旁的青卫也离开了。 终于,隔离室的门口只剩下了白予和分身欲两人。 “你真以为我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别忘了这里是禁库,这里隔离着数十个极为难缠的禁物,而我很清楚他们的位置。你猜对了,确实有内鬼,而这个内鬼在意识到情况有变之后,你觉得他会坐以待毙吗?不要觉得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 分身欲说道。 白予却不以为意,“随便你怎么说,你只要动一下,我就先废了你双手双脚。” 分身欲一动不动,说道,“听我一句,让我走,否则马上就会出现你也难以收拾的情况。” 下一瞬,白予动了,眨眼之间就扯断了分身欲的双腿。 分身欲疼得龇牙咧嘴,冷汗直冒,“你……” 白予看着失去双腿的分身欲,“我咋了,我不讲武德?我只说了你动一下我就动手,我可没说你不动我就不动手,建议你复习一下充分必要条件这一课。” “顺便说一句,你不会以为我是刚刚才意识到青卫之中有内鬼的吧?不会吧,不会吧。” “你的这些小伎俩,也只能算计‘爱’那种耿直的人而已。” “对付我这种卑鄙无耻的人,你还差得远。” 第七百五十七章 普通人 分身欲突然动了,趁这个白予近距离嘲笑他而放松警惕的机会,他双手用尽全力,飞扑过去一口咬住了白予,被“鲸吞蚕食”咬住的人,自己力量再强都无法扯下来,必须别人动手才能将“鲸吞蚕食”拿掉,其他人则并不需要多大的力量,就能轻松把“鲸吞蚕食”扯下来。 欲的想法是在其他人赶来之前尽可能多的吞噬吸收白予的力量。 可他刚一开始吞噬吸收,却感觉不对。 “真以为我会大意?你咬的只是我的皮套而已。” 白予说着,直接蜕去分裂体构成的一层皮。禁物化的分身欲就这样连同他咬住的分裂体一同脱落。 分身欲落地的瞬间,白予一脚踩住他的身躯,抓起他双手一用力,直接活生生扯掉了分身欲的双手。 失去双手双脚分身欲倒在地上,彻底无力动弹。 “呵哈哈,输了。”分身欲自嘲过后,看向白予,“不过,你赢了又如何?去了那个地方,你也是输家。” “类似的台词我已经听过了。” 白予完全不以为意。 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被白予削成了人棍的分身欲,准备再一次进行转移。 之后,老板娘身上的天柱之力,白予也拿到了。 非常遗憾,内鬼并不是白予看不顺眼的那位赵副统领,而是一个白予根本不认识,但是却又扯得上一点关系的人。 内鬼是前辽东青卫支部长唐为中,他的继任者便是因为白予的关系而上位的丁未。 当然,丁未的功绩也是实打实的,在亚楠镇她保护了六皇子和安仁公主,后来在佛国的一段时间,她也记录了很多关于佛国的情报,除此之外,她最重要的成绩是在那一段时间内,完成了监视并记录白予言行的工作。 按照官场的惯例,这种给关系户腾位置的人,一般是要升官的。 唐为中也确实升官了,调到了禁库这边,成为了部门主管官员。 守卫禁库的工作苦闷又枯燥,而且长期跟禁物近距离相处,哪怕是身具命图的人精神也容易出问题,所以,一般的青卫都是半年一换,各个部门的青卫轮流过来做守卫禁库的工作。 但是,为了确保这种轮值制度在轮岗的时候不出岔子,负责禁库的七八个主管官员不会轮岗,除了正副的一二把手,其他几个人任职满五年之后再调往别处。 用唐为中的话说,他刚当上支部长,好不容易做好了各种计划,正准备出成绩,结果就因为白予,他来了禁库。 禁库这地方是一个几乎不会有功,相反还容易出错的地方,就没哪年不死几个人的,死了人就得有人背锅。等他满了五年,他最多也不过是换一个地方做支部长,整整五年就这样浪费了。 他非常看好,视若亲子的侄子,也在先前那艘船上与分身欲化作的大海怪的战斗中殒命。 一切都是白予害的。 “就这?” 白予一时间有些无法理解,就为了这个他就要当内鬼? 许多天之后,白予几人回到北方,白予抽空就这个问题去问了丁未。 丁未的回答是,“这很正常,因为结合‘九龙变’,还能到较高阶位的人,都是普通人。普通人自然就容易钻牛角尖。” “普通?” 白予有些诧异。 丁未还是一如既往的面瘫,“没错,就是普通,九龙变命图的结合,要性格刚好有对应命图相反一面的存在,举个例子,睚眦本身是杀心报复心,但结合者要有平常心相性才高。蒲牢胆小,结合者要胆大。霸下沉稳有耐心,结合者要急性子才好。螭吻很浪,结合者就得怂。你看,又要有平常心,又是急性子,一会儿胆大,一会儿又怂,如此矛盾,如此复杂,不正是普通人吗?普通人的性格就是这样复杂多变,互相矛盾,顺风爱浪,逆风装死,狂起来谁都想杀,苟的时候啥事都能忍。” 白予反问,“那那位唐大人怎么没忍一口气?” “所以他菜啊,快五十了才四阶,我还不到三十已经三阶了,九龙变这个命图要想提升快,首要的是接触神秘诡异的事物,除此之外很重要的一点是心态转换顺畅,要不然随时可能卡住进度,世祖皇帝当年那么厉害,就是因为他够‘普通’。” 丁未说道言之凿凿。 乍一听好像有几分道理,仔细一想,净特么扯淡,世祖皇帝厉害是因为足够普通?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其实吧,他应该是一时想不过来,但是,九龙变这个命图,如果你想不过来就会趋向破格,你也知道,有时候一件事你越是想要不去想他,心里头就越是挥之不去,所以,他大概是预感到自己快要破格了,所以才选择跟那个分身勾结,想让分身把他转化成禁物生命。” “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白予说道。 丁未转了转手中的笔,理直气壮的说道,“我早这么说,你能在我办公室呆这么久?现在青卫的支部机构人员全面扩充,我手下人又多又杂。我可是对外暗示我是你的外室,要不然你以为我这样一个没资历的女人这么容易驾驭这帮人?如果你在我办公室呆几分钟就走了,这些人说不准还以为我失宠了呢,那可就不好办了。” “看来我还得再坐个半小时。” 白予一脸苦笑的说道。 丁未目光一怔,有些呆呆的问,“为啥?” 白予一咬牙,“我进来才二十分钟就走,传出去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丁未点了点头,接着一本正经的说道,“也别太长了,显得我很没有魅力,你一时半会儿都出不来。” 白予揉了揉太阳穴,“我白予平生没服过谁,今天我算是服了你了。” 又坐了二十分钟,跟丁未各种尬聊,白予看时间终于差不多了,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丁未叫住了白予,“你走之前能不能来找我?” “干嘛?” 白予没好气的问。 丁未搓了搓手,略显紧张的说道,“我想试试,你走后,我说不准哪天就死了。” “为啥是我?” 白予问道。 那一次白予误伤了丁未,并不是真的碰了她,只是不小心喷到了她脸上。 “主要原因是大众取向,你大概不知道这个世界想跟你那什么的女人数量有多吓人,根本原因,我怎么说也是一个有命图的人,一般人还真不行,而在有命图的人里,理论上没有比你更强,比你更帅的人了,雌性生物……” 丁未一本正经的分析道,仿若是在答题做卷子一样,白予实在忍不住叫停了她。 “停,打住,别说了,我有时间就来找你,或者你来公主府找我。” 说完,白予一转身没了踪影。 丁未看着白予离开的方向,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 第七百五十八章 一顿不吃没什么 会宁公主府,白予怅然若失的静静坐在内院大门前的阶梯石坎上,手边摆着两个盒子。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白予第一次抽起了烟,他从未抽过的旱烟。 两个盒子,一个盒子里是静虚禅师火化之后的佛骨舍利,另一个盒子里放的是一根巨大的羽毛,那是妖族老国王的留下的羽毛。 静虚老和尚死了,老妖王也死了,就在几天前。 其实白予谈不上和静虚老和尚又多深的交情,认识这么多年,坐在一起说话的时候加起来恐怕总共也就几天时间,很多时候两人都是一种交易双方的关系,只是没有白纸黑字的合同罢了。 但是,在白予心目中,他还是把老和尚当做是他的长辈,他的朋友。 这或许是因为白予在这个世界没有长辈,也没有朋友。 跟老妖王的交集就更少了,连话都没说过几次。 谈不上悲伤,只是觉得有必要表示一下哀悼。 这时,元唯幸走了过来,“白大哥,父皇怎么说?” “名义上不允许扩大封国。” 白予回答道。 元唯幸答道,“明白了。” 白予放下烟斗,问道,“我走后你打算怎么做?” “改革。” 元唯幸说得很直白。 白予问,“怎么改?” 元唯幸坐到了白予身旁,看着远处正在落山的太阳,“第一步,让不听话的人闭嘴。” “那可不容易。” 白予说道。 会宁府本身就有一百多万人口,其中包含原住民,妖族移民,东海都护府移民,罗刹国难民,西边来到移民,接下来还有周围县府的居民,佛国的移民,又是百万人。不同种族,不同信仰,不同的习惯,不同的立场。 这样复杂的构成,不听话的人可太多了。 元唯幸摸出一叠文件,递给白予,“上面的人,先公审,再杀,一个不留。” 白予拿过来草草翻阅,发现大大小小的庄园主,工厂主的名字基本上全在上面。 白予一下就读出了其中味道,“阿幸,你这是准备搞集体所有制?” “非常时期,非常办法,人只会为了自己的东西拼命,我现在已经明白了,为什么六哥要隐瞒身份加入赵元那一伙人做一个小小的队长,因为在他看来,那是正确的道路。多大的胃用多大的碗,我管不了那么多,只能尽可能保证这白山黑水之间的人,能多活一些人。” 元唯幸说道,并不慷慨激昂,只是平平常常的述说着自己的想法。 “那你的公主头衔怎么办?” 白予问。 元唯幸微微一笑,“我当然还是大齐的公主,只不过那是对大齐而言,在这边,我有更重要的身份。在你离开之后的这段时间,我成立了松辽安全事务委员会,我是委员会常务总长。当然,这只是第一步,之后还会有统管整个会宁周边的委员会,那时候我是委员长,这个安全事务委员会的总长就交给蒋纹鸢。” “唯幸,你真的长大了。” 白予夸奖道。 他也不再叫元唯幸的小名幸哥儿了。 “那当然,我可是你的正妻。” 元唯幸骄傲的说道。 白予微笑着点了点头,“给你补充一点,上回赵元事件之后,书院内部一些相对激进的改革派受到了压制,这些人可以试着拉拢一下,他们实力不错,而且都是真正的道德君子,可以作为监察机构的成员。” “嗯。”元唯幸答应了一声,紧跟着问,“白大哥,你什么时候走?” “一周后吧,不能拖太久了,但总得好好陪陪你们。” 白予说道。 元唯幸眼神中闪过一丝惋惜,“那岂不是连孩子落地都看不到了?” “这有什么关系。”白予道,“等我收拾了一切,正好回来看咱们已经长得粉雕玉琢的乖女儿。” “你怎么知道是女儿?” 元唯幸疑问。 白予道,“儿子多讨厌啊,女儿好,肯定是女儿。” 元唯幸觉得这个话题没法聊了,站起身来,“对了,白大哥,我跟你说一件事。” “说。” “以后,公主府我准备充公改建成公务员的度假中心,府内的仆人我也逐步遣散她们去其他岗位,不过最近新修好的大浴池还没用过,要不我们先去测试一下?” 元唯幸说道。 “好啊。”白予答应道,“不过等下就要吃饭了吧。” 元唯幸跟着又道,“最近会宁这边的小学更新了制服,我订做了一套样品,对了,还有泳衣,白大哥你要不要看看?” 白予眼神一下就变了,“那就别吃饭了,一顿不吃没什么大不了。” 过了一阵,比游泳池还大的浴池前,白予见到了一身小学生制服的元唯幸,当然,这制服只是款式相同,大小可大多了,元唯幸再怎么样也是一米六出头,还有那么一点肉的,正常小学生制服她可穿不了。 白色的长袖衬衣,粉蓝色的背带裙,白丝裤袜,还有荷叶边的短棉袜,一双红色圆头的皮鞋。 “挺不错的,很可爱。” 白予评价道。 元唯幸得意的一笑,“是吧,这可是我设计的。” “那泳衣呢?” 白予问。 元唯幸微微一笑,蹬掉了脚上的皮鞋,噗通一声跳入了水中,水一下子就浸湿了白衬衣,内里的蓝色儿童泳衣一下子显露出了轮廓。 白予这才明白,原来已经穿在了里面。 没二话,白予也跳进了浴池,一把抓住了元唯幸的已经完全被水浸湿的白丝小脚,“唯幸,我来给你按摩一下小脚丫。” “嘻嘻,白大哥,按摩不都是用手的吗?” 元唯幸笑着问道。 “都一样。” 白予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按摩了一阵,耕田的大牛子已经是浑身青筋毕现,头痛无比,元唯幸笑了笑,整个人往水里一潜,然后倒过来,脑袋朝下腿朝上,双腿勾住白予的脖子。 元唯幸一边在水里吸牛子,白予则是站着,脑袋在水面上,用局部妖化的猫舌头探入因为水浸湿而变得很容易进去的裤袜袜裆。 就这样进行了十多分钟,元唯幸重新浮出了水面,几下除了身上的衣裙,只剩儿童泳衣和白丝连裤袜。 刚刚只是前菜,接下来才是正餐。 裤袜撕开,水中一切都无比的顺滑,元唯幸被久违的充实感填满,纤细有力的白丝腿瞬时死死缠住白予的腰肢,仿佛要把整个人都压入白予,融为一体。 大大的浴池中开始不断的荡漾起水波涟漪,池边的水花一阵高过一阵。 第七百五十九章 乱你定力,助你修行 次日下午,佛国,林雁书的住宅,仅仅几天不见,白予发现林雁书有了明显的变化,让他着实有些惊讶。 此时林雁书慵懒的横卧在一个软塌上,一只手托着脸颊,只穿了白色的里衣和一层青纱长袍,轻薄的青纱只盖住大腿,丰润有肉,贴合着一层透肉薄灰丝的小腿就这样露在外面。 如果只是这样,那林雁书应该还是那个好吃贪睡的林雁书。 但是,她另一只手正在抓瓜子吃,不是一般的瓜子,是西瓜子。 西瓜子又小又薄,瓜子仁更是小得不能再小,不是经常嗑的人,一动嘴就能把整个西瓜子给嗑碎掉,弄得什么也吃不到。 要搁一般人,你让他吃一把西瓜子,能把他逼疯。 而此时林雁书的动作,从抓起西瓜子到嗑开吃下瓜子仁,动作轻柔舒缓,有停顿却不失流畅,恰有一种禅意在其中。 这就是白予惊讶的地方,林雁书已经开始学会真正的“静”,她现在是真正的有了一种知性的美。 看来,以“回头是岸”为主要命图的净念宗,其特别的修行法门确实的有点东西,难怪能在完成“财色名食睡”之后,突然转变方向,不至于滑向深渊。 “雁书你这是开始修行了?不过,你的工作不要紧吧。” 白予关心道。 因为佛国要向会宁移民,所以白予把林雁书送到了佛国移民委员会副主席的位置上,让她来主管协调这件事,确保佛国移民这件事不至于影响到会宁本身的秩序。 林雁书翻身坐起来,双腿盘曲,一下子恢复了故态,“佛国那帮子人可不好对付,但凡我一想管点什么,他们就拿出六七种方案,假设我的选择不符合他们心意,他们马上就开始念经一样的在那里扯各种理由,如果我想知道每一种方案到底怎么回事,他们就会直接给我文字方案,每一项都是好几十页,根本就看不过来。到头来,我只能在他们提供的方案中符合他们心意的方案,这群所谓的和尚,简直和大齐那群官场老油子没有任何区别。” “雁书,你不会就这么认输了吧?” 白予笑问。 “开玩笑,当然不可能。我爹那个死老头说过,一个部门官员的权威并不他能命令下属去做什么,而在于下属出现分歧的时候,他能坐在一个公认中立的位置上进行仲裁。而我敬爱的母亲大人说过,想要一个人与你合作,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扔进沼泽里,那会让什么事情都变得好商量。” “所以,我以佛国移民可能会与妖族移民发生冲突为理由,招了一群妖族进入佛国的移民委员会,然后放出消息,说佛国三大宗都出钱贿赂我,为了自己的宗派争取好处,唯一能证明他们没有贿赂我的人,当然只有我自己。” 林雁书说了一连串,简单一句话,她已经把给她捣乱的人收拾了,现在完全可以遥控指挥。 白予鼓起了掌,“漂亮,家学渊源啊,雁书。” 林雁书随手抓了一把瓜子,“不入流的小伎俩而已,终归还是因为白老爷你老人家在我背后站着,要不然就不会是这种斗而不破的状态。” 明明是好话,可加入一个白老爷的称呼,听上去就总觉得是在阴阳。 白予对此也是只能无奈感慨,“白老爷,白老爷,云苓是彻底把你带坏了。” “还是说正事吧。”说着,林雁书坐正过来,双腿并拢,脚放在鞋上,问道,“什么时候走?” 白予答道,“还有六天,我现在准备一人一天,昨天陪阿幸,今天到你。” 林雁书摇摇头,“我就算了吧,我还要好好修行。” 白予靠近过去,手撩了撩,“正好,我来助你修行。” 林雁书嘟囔道,“你乱我定力还差不多。” 白予笑了笑,“都一个意思。” 林雁书瞟了一眼白予,“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白予笑得更那什么了,“那就试试?林居士。” 听到白予用居士调侃她,林雁书也不服气,过去了一个蒲团过来,直接坐上去,开始闭眼打坐。 白予也不打算一上来就来狠的,先是变成了小猫咪,用尾巴开始扫林雁书。 猫尾扫并没有什么效果,哪怕是扫林雁书民感点之一的耳垂,她也还是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没有乱。猫咪白予用出他另一个极少见的形态,小奶猫形态,此时的猫白予身形进一步的缩小,宛如出生个把月的小猫,然后直接挂在了林雁书那大的不像话的柰球上。 林雁书看上去没张云苓大,但那是因为她长得高,骨架大所以不显,实际上她柰量真的很惊人。 白予伸出了软软的小奶猫舌头,开始舔舐柰頭。 才刚刚入门的林雁书那经得起这个,虽然身形不动,面色沉静,可大肉莱莱的柰頭却不自主的波奇了。 再继续下去,她肯定要破功了,然后白予却突然的停止了,变回了人型,然后绕到了背后,开始用手周游逡巡。 就这样持续了一阵,林雁书渐渐软化,白予才开始了真正的攻势。 白予俯身,开始用炽热的牛头在薄薄的灰丝裤袜包裹的脚底划动,林雁书的身体仿佛是一台机器被按了启动键,骤然感觉到一股电流从脚底一直沿着腿的曲线走,一直钻进了那最深处,要换往常,她绝对会忍不住整个人一激灵,而此时,她唯一的动作只是脚趾头死死的内扣。 就在这时,白予再一次收了,林雁书放松的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却没想到,白予突然一推,把她整个人都推倒了。 下一瞬,白予已经局部妖化,人身长出了一条猫尾巴,按着林雁书,隔着裤袜,开始了前后的同时磨蹭。 慢慢的,林雁书越来越软,裤袜也开始被渗出的水打湿一片。 “雁书,你修行还差得远啊。” 白予说道。 林雁书不服输,找起了借口,“都说减肥之前都要大吃一顿,我也只不过是抱着这种想法而已。” “那我来了。” 话音一出,牛头和猫尾一齐闯入。 就这样一直到了天黑才结束,吃了点东西,又再次开始,到了后面,林雁书已经意识不清了,等次日早上她醒了,白予已经不见了,而书桌上几张草拟的文案上面,多出了几个圈,几句批注。 林雁书看着草稿,不禁傻笑。 这就是她的白老爷,一个你想不爱他都难的男人。 “可惜我没那个资格劝你留下来。” 第七百六十章 寄托,托付 张沐川的墓前。 张云苓默默注视着墓前厚厚一叠文件在义父的墓前慢慢燃烧,这叠文件是马上就要施行的乡村医生培训计划的复印本。 纸一点一点燃烧,张云苓也陷入了回忆之中。 建立一座培训中心,培训出大量掌握一般医学卫生常识,会使用常规药物对一些常见病症进行简单治疗的乡村医生,这是张沐川多年村镇之间行医生涯之中萌生出的梦想。 只可惜张沐川年轻时候自以为医术高超,已经可以独当一面,老师邀请他一同离开那所医院去另一所医院发展,他却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升职,前途大好,而老师要去的那医院比起当时就职的那所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于是选择了拒绝。没想到以前的副院长上位之后,立即就开始给他穿小鞋,张沐川最终受不住气愤然辞职。 一开始张沐川觉得自己开个小医馆也很好,直到多年以后他想做点事情之后,才对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情感到了后悔。 因为他在学界没有看得见的学术成就,在医药这个圈子里也毫无人脉,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救了张云苓,并且发现张云苓不单是美人胚子而且十分聪慧之后,张沐川把梦想全部寄托在了张云苓身上,不仅送她念书,教她医术,还教她为人处世之道,让张云苓千万不要学自己,自以为了不起,还喜欢阴阳怪气别人。 甚至,张沐川还找人教张云苓如何穿着打扮,打造出优雅的气质谈吐。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张云苓能够嫁给一个有权势的人,替他实现那份梦想。 只是,这样的想法在张云苓一点一点长大,变得越发优秀的过程中,反而变淡了。 就在去往亚楠镇之前,张沐川借着两份酒意对当时即将十八岁的张云苓坦白了心中想法,满是歉意的对张云苓说道,“云苓,以后你要嫁给一个你喜欢的人,人还是要为了自己而活。” 当时张云苓只是笑了笑,“义父你说什么呢,父母把心愿寄托在儿女身上有什么不对?至于嫁人这种事情,肯定是要义父满意才行。” “我就是随便说说。” 张沐川那时也跟着笑了。 “以后少喝点酒。” 张云苓借机劝道。 不想,这就是她最后一次劝父亲少喝酒。 “云苓。” 一声呼喊把张云苓从回忆中,张云苓回头一看,是白予。 他提了一壶酒过来,还是他义父当初爱喝,产自忠县的乌杨镇的乌杨白酒。 张云苓指了指白予拎着的酒,问道,“我跟你提过这个吗?” 白予走过来,打开酒壶同时说道,“我问辛夷你人在哪儿,她说你来了这里,至于这酒,好久以前我就打听过了。” 拿出酒盅,先敬了一杯,然后给岳父大人倒了一杯。 “看来乡村医生的事情,还是岳父大人他的想法,现如今已经在全国选取试点了,要不了多久就会全面推行。岳父大人如果泉下有知,大概也会很欣慰吧。” 白予说道。 张云苓拿过酒壶,就用白予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说出了心里话,“哼,这个计划要不是能遏制异教团体在乡村发展,怕是也不会这么顺利,说到底,生活在乡村的亿万百姓病不病,死不死他们不在乎,但若是这些他们眼中的草民崇拜异神,感染了邪力那可就出大事了。” “是这个道理,所以我走之后,这边就拜托你和纹鸢了,纹鸢领着人剿杀那些邪异,你培训乡村医生,让他们去给村民治病然后宣传关于邪异的危害,避免那些异教团体渗透到我们这边来。” 白予说道。 张云苓轻轻点头,“走吧,去那边的屋子。” “呃,我没那么急。” 白予道。 张云苓妩媚的一笑,手指头一戳,“跟烙铁似的,还不急?你这人那里都好,就是这方面心思太不正了。” 两人来到了一间林间小屋,张云苓轻轻一推,白予坐到了床边,张云苓慢慢除去上衣,然后以一个鸭子坐的姿势跪坐到了床前的地摊上,手托起自己那一对大柰求夹住,低头张开嘴吞了进去。 以白予的视角,从上倒下,先是张云苓那仙女一般精致的五官,即使口舌做着最银糜的动作,也一点不影响那种美丽。 往下是那一对雪白雪白的大柰。 再往下,是分开的白丝腿,张云苓的腿不算修长,也不纤细,而是恰到好处的微肉。 过了许久,咕咚咕咚了二十多股,张云苓全吞了下去,差一点呛住,猛吸了几口气才缓过来。 白予都不休息,直接把张云苓抱了上来,“云苓,你老实跟我说,上回纹鸢那东西是不是你给她的。” 张云苓笑了笑,“白老爷,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我走了之后,你可少做坏事。” 白予说道。 张云苓眨巴眨巴水灵灵的杏眼,“少做坏事?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不是不能做?” 白予掐了张云苓一把,“你可真是个坏女人。” “比起白老爷你还是差远了。” 张云苓反唇相讥。 “有你这个坏女人也好,唯幸她做事太过专断,不体恤下情,纹鸢虽然有些手段,但为人还是太清高,到时候,你要居中调和做做和事佬。” “唉,我一个医生,可真够累了。” 张云苓感叹道。 白予嘿嘿一笑,“那正好,抓进时间放松放松。” 张云苓无奈一笑,“你这人真是,正经没个一分钟。” 白予一抹坏笑闪过,跟着就是猛力一送。 张云苓猝不及防之下,噢的一声大叫出来。 白予连忙关心道,“没事吧?” “要死啊你。”一向稳得住的张云苓也闹起了脾气,一脚蹬在了白予脸上。 却不想白予顺势就抓住了她的脚踝,把白丝小脚含在嘴里狠狠嘬了一口。 白予含了好久才松口,“好香,好甜,云苓你自己用的药粉是不是加量的啊。” 张云苓恼火的踹了白予一脚,“胡说八道。” “难道是天生的,绝了。” 白予说罢,一只手抓握住张云苓双脚的脚踝,让她双脚并在一起,一边吮吸,一边不停的送抽。 转眼,张云苓脚掌的白丝袜已经完全湿透,袜裆也彻底浸湿。 过了许久,当白予放手的时候,张云苓大口大口的吸着气。 而这只是开始,不把黏浊白稠的浆液涂满整双白丝裤袜,白予是不会停止的。 第七百六十一章 可爱 会宁府,幸予楼。 一顿中午饭活生生从上午十一点半吃到了下午两点。 这顿饭饭局是白予组的,还带来庄晓蝶过来。 不过这顿饭局白予并不是关键的人物,关键的人物是另外四人。 分别是东海都护府废除之后,新设立的辽省的省府刘承序,辽省辖下鞍山的县令姜佑安和鞍山钢铁厂的厂长严平,和太上皇颇有交情的轨道工程专家方致远,以及庄晓蝶的老哥,作为新成立的北方铁路公司代表的庄玉生。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人,包括工程沿途涉及区县的各路主管官员,铁路方面的研究员,铁路公司的管理,牵涉其中的商人,这些人当然就没有让白予记住他们名字的待遇了。 白予本意是让他们几个头头脑脑的碰个面,就铁路工程的问题大概的聊一聊,达成一点初步的共识。 没想到这这群人吃了几口菜,喝了几口酒就开始狂拍他的马屁。 关键白予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看似大齐境内是个人就知道白予,但其实真正算得上认识白予的人是绝少数。 这么大一帮人,包括这位主政一方的封疆大吏刘大人,其实跟白予也是一点不熟,连面都没见过,只能用林雁书那本畅销书上面的东西来吹捧白予。 那本书上那个白予,努力上进,心怀正义,不善言辞表达,看不起那些用一口一个品味装哔的草包,生活上有着各种无伤大雅的小毛病,但在遇到大事时候有着超人一等的果敢坚毅。这样的人设都是为了书能畅销编出来的,要得就是让普罗大众觉得白予和他们是同款,只是稍微优秀了那么一丢丢,有那么一点点他们不具备的特质,要是他们再优秀一点,拥有那么一点特质,他们也能成功。 当然,书里白予的形象要说和他本人一点不沾边,那也不至于,要说他本人就是那样,就纯属胡扯了。 而一群人用书里的事情来吹白予,那是真的尬吹。 要不是白予演技超凡,他早就被尬住了。 跟一群几十岁的中年人演了两个小时的戏,才总算是解脱。 饭局一结束,白予就带着庄晓蝶离开了酒楼,到外面闲逛透气,不是乱说,刚刚雅室里连空气都有股尬味儿,现在一出来,感觉整个人又活过来了。 “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我是真的服了。” 庄晓蝶边走边说道。 白予摆了摆手,“这不是说话的本事,而是把自己当作是另外一个人,我把自己当做是一个不要脸的官僚,那么他们不管怎么拍马尬吹,我都能应付自如,不至于会尴尬。等你以后去佛国经历了‘苦海无边’的洗礼,你也能做到。” 庄晓蝶轻叹一声,“我怕我会认不清自己到底是谁,就像我的名字一样,庄生晓梦迷蝴蝶,我是蝴蝶,还是蝴蝶是我?” “只有你给真正的自己做好标记就行了,就好比我,真正的我爱着纹鸢,爱着唯幸,当然,也爱着你。” 白予说起了自己的心得。 “是吗?” 庄晓蝶露出了不相信的表情。 “要说那种刻骨铭心的爱,肯定是没有的,但感情当然是有的,毕竟你这么可爱。” 白予说道。 庄晓蝶没忍住笑了,“我,可爱?” 如果人来疯算得上可爱的话,她可能是有点可爱,但她很清楚一点,那就是白予打从一开始就非常清楚她其实骨子里是一个非常现实的人。 一个现实的人,可爱吗? “你的可爱之处在于你这个人很矛盾,你知道一个成熟的人该怎么活着,但你还是更喜欢幼稚单纯的活法。你和你纹鸢姐恰好相反,她看上去成熟其实幼稚,你看上去幼稚,其实成熟。所以你倾慕她那样一个姐姐,她也很喜欢你这个妹妹。” 白予说道。 庄晓蝶一怔,“原来我是这样一个人吗,看来我确实挺可爱的。” 心中正暗自得意,紧接着,却听白予来了一句,“不过,我觉得你可爱主要是你长得可爱。” 庄晓蝶嘟囔道,“哼,我不就长得小了一点而已,你看我今天这一身,不也挺成熟的吗?” 单纯从衣着上来说,庄晓蝶这一身确实还挺成熟的。 头发是盘发,插着珍珠发钗,脸上也化了妆,上身黑色的短大衣,里面一条紫色的长裙,穿着黑色不透肉的裤袜,脚上一双酒红色的高跟鞋,本该是庄重之中有带着一点艳丽的味道,但庄晓蝶这样穿着打扮,那天衣服鞋子都是订做的,非常的合身,却还是会给人营造出一种感觉,好似是妹妹穿了姐姐的衣服,顶替了姐姐去出席一场宴会。 雅艳之中带有一丝藏不住的青涩和不自在。 白予手不自觉的摸了摸庄晓蝶的头,“我不这么觉得,你穿这一身就总有那么多一点小别扭,这点小别扭份外的可爱。” 庄晓蝶一下就生气了,拿开白予的手,“不准摸,这里这么多人。” 白予一低头靠过去,小声耳语道,“那换个没人的地方?” 不久,两个人来到了一处别院。 白予蹲下轻轻的取下了庄晓蝶脚上的酒红色高跟鞋,让庄晓蝶裹着黑丝袜的小脚释放出来。 把庄晓蝶的黑丝小脚握在手上,“哈,越看越觉得你脚好小。” 庄晓蝶把脚缩了回去,“你话怎么这么多,要来就来。” “对小孩我得温柔嘛,要不你去纹鸢那你打我小报告怎么办。” 白予说道。 “你人都要走了,还怕什么小报告,还有,我不是小孩。” 庄晓蝶气愤的说道。 “是吗,那就来玩点大人的游戏?” 白予说道。 庄晓蝶死死闭上了眼,却没想到,嘶啦一声,白予并没有压上来,只是在她脚底的裤袜撕开了一个洞,然后伸了进去。 庄晓蝶很诧异,白予却很享受。 一面是柔软肉乎的脚底,一面是柔顺丝滑的厚裤袜。 庄晓蝶哭笑不得,“这就是成年,呃,痒。” “没错,这就是成年人的游戏,比起小孩的游戏要多一些迂回前奏。” 白予说着,把脸埋进了裹着裤袜的一雙达腿之间,庄晓蝶达腿很细,只要一接触,就会产生一种感觉,那就是负罪感,哪怕明知道她都已经是二十出头的人了也一样会有。 “别,别变猫舌头,我……” 庄晓蝶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只能死死钳住白予的脑袋,咬着嘴唇努力不发出声响。 第七百六十二章 最像是普通恋人的两人 一大早,白予和马灵雨就两个人背着一堆东西,带着古老的红缨枪,跟着由一只命图猎犬率领的猎犬小队,在林子里搜寻野猪。 其实,只是想抓一只野猪的话,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猎犬,哪怕只凭马灵雨的能力也能轻轻松松逮住一只野猪。而杀野猪更是简单,白予一口气弹就能喷死野猪。 两人又是猎犬,又是红缨枪,只是单纯享受这样一种狩猎的乐趣罢了,就跟有的人喜欢钓鱼一样。 直到快九点的时候,领头的嗅犬才找到了野猪的踪迹,开始带着几只猛犬快速进发,白予和马灵雨跟在后面。 几只猛犬看到野猪之后,便猛扑上去,从四面八方死死咬住了野猪,野猪自然是要挣扎的。 猛犬死死咬住野猪不松口,和野猪就这么耗着,等到野猪被几只猛犬耗得差不多了,没有余力对人发动垂死一击了,马灵雨才提着红缨枪不紧不慢的走过去,一枪扎过去,了结了野猪的性命。 白予扛着野猪,跟马灵雨来到一片平坦空旷的地方。 “小时候我跟阿爹他们去林场,他们就是这样猎野猪的,狗经常会被野猪弄伤。有一回死了一只狗,我哭了好久。” 马灵雨一边说一边用刀剥皮割肉。 白予一边听,一边在一旁搭建土灶台,“我小时候一般都是去河沟抓螃蟹玩。” 野猪肉口感并不好,没有丰富的脂肪,比家猪差远了,不能切得太大块,要不然很不好嚼。味道也大,所以必须下重料才压得住,所以白予一开始就决定弄火锅。 白予搭好了土灶,就把锅架了上去,提着桶去一边的小溪打水。 马灵雨继续在一边割肉切肉,她这个大小姐虽然没怎么下过厨,但是以前经常打猎,没少跟着打下手负责切肉。 等白予回来,马灵雨已经切了一盘薄薄的肉片,“白大哥,你看我这肉切得怎么样?” “厉害,刀工比我好多了。” 白予夸赞道。不是吹捧,他一个三流农家乐水平的厨子,让他拿一块冷冻过的方方正正的肉来切肉片,他还可以。 让他自己从一头野猪身上割下一块肉,再切成薄片那就太难办到了。 一会儿,白予把火锅底料给炒香炒出红油了,便开始加水,水开之后,便可以涮肉吃了。 美美的吃了一顿野猪肉火锅,下午,白予和马灵雨继续狩猎,这一回是拿着猎枪打野鸭。 两个人不紧不慢的带着狗往野鸭的栖息地去,一边走一边继续分享各自童年的野趣。 猎鸭的最后结果,是白予打中了一只,马灵雨打中了三只,没办法,白予枪法本就一般,而马灵雨是几个女人之中枪法仅次于庄晓蝶的人,而她对野鸭的飞行轨迹也远比白予要了解。 “哈哈,白大哥,我赢了你。” 马灵雨高兴得几乎要蹦起来。 白予笑了笑,“你又不是没赢过。” 马灵雨一愣,“我赢过?” “当然,玩牌的时候你就赢过我,不止一次。” 白予说道。 必须承认,马灵雨玩牌的运气那是真的好,不作弊的话,十有八九她都是最后的赢家。 马灵雨呆呆的,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呃,也是哈。” 晚饭,两个人吃红烧野鸭。 吃过饭之后,点亮了油灯,白予和马灵雨说起了正事。 “灵雨,我走之后,你就接掌财权,我说得不是我的个人资产,是会宁的财政。” “啊,这,我不行吧。” 马灵雨不敢答应。 “你又不是完全没有经验,你给我当年三年秘书,这些年也是你在监管我的各种资产,而且,又不是你一个人空降到这个位置,你还有一帮子手下,你只管统筹就行了,你记得到时候再找几个佛国的,妖族的人过来就行了。只要你手下人分成几派,就不存在被他们合起伙来蒙骗的可能。如果你发现有问题,不知道该怎么解决,那就让那只猫头鹰去处理。” 白予却觉得马灵雨一点问题都没有。 虽然她很年轻,但是她经验真的不缺,手底下还有一帮人辅佐,应付日常情况是绝没有问题的。 马灵雨做事也很果决,是个有什么说什么,说了什么就一定要做的人,唯一的毛病就是对人不够很辣,所以白予说她要是解决不了就让猫头鹰解决。 “小雨?她的话,恐怕……” 马灵雨没有直接把话说出来。 “我知道,她解决问题的方式一般就是把提出问题的人给解决了,但这没办法,灵雨你要知道,我走之后邪异肆虐只会更严重,阿幸她是准备在一部分领域施行计划经济,搞配给制,所以财权就很重要,重要到杀人只是小问题。” 白予语重心长的解释道。 马灵雨一阵沉默之后,点了点头,目光坚定的说道,“白大哥你放心,等你回来一定会看见一片乐土,谁要是想捣乱,那就杀谁。” 谁捣乱杀谁这句话,马灵雨还真不是随便说说。 白予用来生产丝袜的禁物道具“合二为一”,其实是可以用来制造半机械动物的,就好比多年前另一条世界线里边牧华莱士变成的小型“钢铁加鲁鲁”那样。 这样的禁物与命图动物配合,再加上马灵雨掌握了万灵观,而万灵观里现在培养了很多猛禽。 实际上马灵雨拥有当前这个时代唯一的一只具有对地火力的空军,在这种低空轰炸之下,普通人构成的武装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该说的都说了,也该做点该做的了。” 白予说道,看着马灵雨的眼神已经变了。 马灵雨轻轻应了一声,坐到地毯上慢慢脱靴,因为猎鸭要走湿地,马灵雨脚上是一双长靴,脱了好一阵才脱下来。 马灵雨穿的是肉色的连裤袜,亚光的质感,在油灯灯光的映照下,那是一种柔和均匀的光泽,褪掉裙子,在这高腰肉色连裤袜的包裹下,马灵雨的腰,臋,腿,足,形成了一个无暇的美妙整体。 让人忍不住把这个画面永久的刻印在脑中。 这一次,白予没有什么特别的前奏,也没有去撕开裤袜,只是轻轻的把裤袜拉下来,然后轻轻的俯身。 与马灵雨一番舒缓的轻吻之后,才缓缓的进。 马灵雨平躺,两腿分开弯曲,白予趴着,不快不慢。 两人以最普通,最正常,最简单的姿势进行着。 “白大哥。” “灵雨。” “白大哥。” “灵雨。” 第七百六十五章 杀猪 结束了一场与祗园浮舟之间的亲密,整个过程只能说是啼笑皆非。 在这条世界线中,没有去外籍兵团的祗园是一个非典型的东瀛女人,一方面她身上有东瀛式的女德,即便已经是大齐官僚体系中的一员,她仍然将白予视作主人,私下的场合也称呼为主人,但另一方面,她母亲是一位刚强的单身女性,她从小到大并没有学过侍奉男人的那些东西。东瀛事件之后,她来到大齐也一直在骑警队工作,更是没机会学那些东西。 所以结果是祗园试图服侍白予,但她又不会服侍人,白予最后实在忍不住笑了,结果他这一笑,祗园就一副我不配活着的模样。 “抱歉,吾主。” 说着,祗园就下意识准备土下座。 “别跪,我说了别来这一套。”白予赶紧让她打住,“不说这些事了,说正事,我走后你去东瀛找点人过来,在这即将到了的乱世中,‘叶隐之书’这个命图可以说非常不错了。” “叶隐之书”这个和东瀛武士道有着很强关联的命图,就得不惜命敢拼杀相性才好。自从火器时代到来,加上东瀛进入和平年代之后,能够结合“叶隐之书”这个命图的人就已经是凤毛麟角了,当初东瀛事件中,将军的剑术老师出面征召,也就来了十几个拥有命图的武士,情况就可见一斑了。 但在末世之中,能够结合“叶隐之书”,并且能够提升这个命图的人,相信会涌现出很多。 毕竟“叶隐之书”和蒋纹鸢的“渔猎英豪”一样,都是砍人升级流,核心准则都是要么不打,打起来必须死一个。 就很适合乱世的节奏。 虽然拥有命图的人,其战斗力也就那回事,一阶两阶的命图使用者,随便几个人拿着火枪一轮齐射就能打死,但是拥有命图的人对于邪异力量存在抗性,面对一些诡异的事物,可能几十个火枪兵去都是送菜,而一个两阶的命图使用者拿一把刀过去就把问题解决了。 祗园重重一鞠躬,“明白了,吾主,我一定办到。” 白予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补充道,“等你招到了人,就给他们安排‘叶隐之书’这个命图,结合成功的就加入骑警大队,失败的你知道怎么处理,我就不多说了。到时候,在铁路工程开始,你就带着骑警沿线巡逻,确保施工安全,人的问题你不要管,那些乱伸手的猪,自有人去宰。你只管异魔这类的邪异事物。” “是。” 祗园浮舟再一次鞠躬。 “该说的都说了,我先走了。” 简单的告辞,白予离开了小屋。 下一站,剧院。 白予跟丁未看了一出新戏,这出新戏可就实在很过分了,如果说当年那部《雨丝的橱窗》是描述了资本时代的拜金主义,讽刺了资本主义对人性的扭曲的话,这部《归来的老兵》,讲的是这样一个故事,一个老兵归来,发现妻子女儿被地主欺压,上告官府,却被一个勋贵二代干涉,原本大家眼中的青天大老爷和勋贵二代沆瀣一气,陷害老兵,最终,老兵女儿也落入了二代之手。绝望之下老兵杀死地主,在准备刺杀二代的过程中被其护卫活活打死。 整出戏,除了老兵一家,再也挑不出一个好人来。 阶级矛盾那是一层套一层,就差来一句皇帝也该死了。 关键这戏还是元唯幸要求会宁上下各部分必须组织包场观看的戏,谁要是不看,这官就别当了。 全程面无表情的丁未,走出剧院之后第一句话,“你们家公主这是要反啊。” 白予打趣道,“丁大人准备去举报?” 丁未摇摇头,“我倒是想,可惜我已经是你们这一党了。” 白予故意来了一句东北腔,“你可拉到吧,你这个双面间谍,哪天不向上头汇报这边的情况?” 丁未完全不以为意,“你也说了,我双面间谍,不也跟你们透露了很多上面的事情吗,做人要知足。” 白予干脆换了一个话题,“有什么想吃的?” “随意。” 丁未答道。 白予无奈的一声叹息,“你说你,不爱吃穿,不爱钱财,也没个爱好,你这么热衷当官做什么?总不能是为百姓谋福祉吧,你又不是正经的官员,你就是个特务头子。” 丁未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是为了权力。我小时候在农村,每年过年村长都会杀一头猪分给村落二十几户人,我的那些玩伴都说长大了要嫁给家里能分到好肉的人,我不一样,我想当杀猪分肉的那个人。钱重要吗?正因为我不爱钱,所以我杀有钱人就跟杀猪一样。知道当年为什么会是我被派到你身边来吗?就因为我这个人洁身自好。” 神特么洁身自好,不如说是天生的酷吏苗子。 “所以,你这样一个人,到底为什么想跟我来一次?” 白予开口问道。 丁未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来过了,才能跟你们家公主当姐妹啊。” 晚饭过后,白予带着丁未来到了一处别院。 丁未这个女人,怎么说呢,你说她漂亮吧,又说不出那里漂亮,不像蒋纹鸢她们几个都很有特点,说她不漂亮,她要是放人堆里存在感又绝对不低。 论身材,该有的也有,但都不算突出,以一双腿来说,也算是美腿,骨肉匀称,比例不差。 丁未在一旁穿丝袜,那是一双中厚度半透明的黑丝过膝长筒袜,一边穿一边说,“我还是觉得这种长筒袜好,方便,裤袜麻烦,吊带的更麻烦。” 就在这一刻,丁未让白予有了一种看普通路人女孩穿袜子的感觉,很奇怪的一种感觉,不应该诱惑,但又很诱惑。 “你……” 丁未对突然过来的白予有些猝不及防。 过膝袜只穿好了一只,还没拉紧,另一只刚穿到了脚踝位置,大半截还在外面吊着,白予就抓住了她的双腿。 随着白予的动作,丁未的腿也跟着摇晃摆动,没过多久那没穿好的一只袜子就甩掉了。 谁知道白予到一半,突然抓起那只甩掉的袜子,往自己狰狞的牛头上一套,跟着就往丁未嘴里一杵。 “我让你废话。” 说着,白予开始了不断的猛杵。 过了许久,白予起身,丁未猛地一口吐出满是黏浊的袜子,哈啊哈啊的大口大口的吸气,好半天才缓过来,责怪道,“你要杀人啊?” “杀猪。” 白予冷冷的两个字。 “哈哈哈哈。” 听到杀猪两个字,丁未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是她面对白予,第一次单纯的没有任何理由的笑。 第七百六十四章 六杯送行的奶茶 离开前的最后一天,白予和蒋纹鸢两个人在一起。 午饭过后,下午时分,阳光正好,在这种寒意未消,暖意未生的时节,晒太阳是最舒服不过。 白予变成巨猫揣着手手趴在院中的地上,浑如一个黑白大毛团子,蒋纹鸢就躺在他背上油光水滑的猫毛中,惬意的享受着软乎乎的大猫床和暖洋洋的阳光。 阳光下,蒋纹鸢伸得直直的一双黑丝腿,整个被晕上了一层独特的光泽,从大腿处一直到小腿,划出了两道亮线。从结实健美的大腿,到膝盖,到小腿,再到足尖,微透肉的黑丝袜在大腿,小腿是深黑,在膝盖和足尖又是半透,明暗的变化自然过渡。 这样的一双腿,是赏心悦目的艺术品,也是诱人乱想的邪恶之物。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晒太阳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直到阳光不再那么明媚,一丝寒意袭来,白予才开口说话,“纹鸢,你都没什么想说的吗?” “说什么?” 蒋纹鸢问。 白予给气笑了,“我怎么知道你想说什么。” 蒋纹鸢翻身坐起来,一只手伸过去挼猫头,一边挼一边道,“我没什么想说的,你想说什么就说。” 白予闭着眼睛享受着只有猫能感受的被挼快乐,“我其实也没什么想说的,你办事,我放心。” 蒋纹鸢不是不存在让人担心的地方,但她自己很清楚她自己的缺陷,并不需要白予提点什么。 而无论是以命图力量为核心的武力,还是天生敏锐和人生经历带来的决断能力,甚至是领导力,蒋纹鸢无疑都是几个女人之中最强的那一个,她无疑是最可靠的那个人。 “你可以放心的走。” 蒋纹鸢说道。 白予不由得苦笑,“你这句话听上去可真别扭,你就不能来点女人会说的话?” “你现在才开始嫌弃我没有女人味吗?” 蒋纹鸢反问。 白予笑了笑,“哈,你现在这种无理取闹的样子倒是挺女人的。” 蒋纹鸢生气的把白予的后颈肉抓了起来,“临走之前也一定要让我生气是不是?” “这不是我们之间独有的浪漫吗?” 白予反问,就在说话的时候趁对方突然变小,巨猫变成小猫,还维持着坐姿的蒋纹鸢整个人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蒋纹鸢当然不会因此受伤,只是这副被捉弄之后生气冷脸的样子格外的有趣。 蒋纹鸢把鞋子抓过来穿上,再才起身,看着已经变回人型的白予,“严格算起来,你都四十岁的人了,我也快三十了,明天你就要离开了,能不能别再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 白予一笑,“那玩成年人的把戏?” 蒋纹鸢看了一眼白予,那意思是我还不懂你脑子里装的什么东西,“呵,你这句话憋很久了吧,随便你,今天你想怎样就怎样。” “纹鸢,你这回就猜错了。”白予表示否定,接着郑重其事的说道,“我准备把这次留到我回来之后,到时候来个大的,准备个几十套衣服,我们七天七夜不出屋,除了吃喝拉撒,就是干。” 蒋纹鸢捂着脸低着头,长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摸透了白予的想法,却没想到她还是低估了这个男人。 在以往,对于白予这一点蒋纹鸢只能说理解,谈不上喜欢。 但现在,对白予这样的想法,她莫名有一丝感动。 前些天和元唯幸的聊天中,元唯幸还说,“白大哥就算抛开所强大的力量,优越的外表,艺术家的气质,一流的智谋这些优点,依然是一等一的好男人,因为哪怕结婚这么多年,对你,对我的兴趣也是一丝一毫没有减少,其它男人做得到吗?他们做不到,那些稍微有能耐的男人是什么样子,你难道不知道?更何况,在我们从未限制过他的情况下,这么多年他对那些主动过来的女人都是冷眼相距。你可能不知道,太子那家伙还写信跟我说,说白大哥冠绝当世,让我不要做悍妇,管太宽。” 对于这番话,蒋纹鸢没有表示同意,但她觉得不是没道理。 “纹鸢,你怎么不说话?” 白予有些诧异,蒋纹鸢在他说出七天七夜之后竟然没有出言挤兑,而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的蒋纹鸢,难得幽默了一回,“用你的话说,我这块老田被耕耘多了,习惯成自然了。” 白予学起了林雁书的闽南腔,“啧啧,纹鸢,你好铯诶。” “去死!” 骂声和大狼牙棒同时到达。 只可惜,现如今七重天柱之力在身的白予,蒋纹鸢这一棒子过来,他连消力都不需要开,因为站着让蒋纹鸢全力大,她也破不了防。 敲了白予几十棒出了出气,蒋纹鸢收了棍子,“你现在真是强到不可思议,白予,这世界就靠你了。” “拯救世界什么的只是挂嘴边的大义和自我暗示罢了,其实我心里从来都没这么想过,我只是想见一见这个世界的真面目,顺带的,希望和你们一起生活在一个没那么混乱的世界。” 白予说出了真心话。 拯救世界?他从没有这么崇高的想法,他只是想去终极之地看看,想和蒋纹鸢她们一起生活在一个没那么多诡异的世界而已。 “可你想过没有,如果终结了异神,神秘力量可能也会消失,甚至……” 蒋纹鸢还是把这句她原本不想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这有什么,只要不至于威胁道我们的性命就没有任何问题,就算失去这些力量,我不也还是权贵资本家吗?” 白予答道。 这个问题他一早就想过,完全没放在心上。 紧接着,白予又道,“更何况神秘力量的根源终究是古神的力量,异神力量只是一种渠道架构,说不定没了异神一切会更好。” 这个被分身爱形容为沙漏中的气泡的世界一开始就是有神秘力量的,有异人,有鬼怪,有妖物,有人所不能理解之奇物,只不过数量稀少,也不成系统而已。 异神没了,绝不意味着什么都没了。 “如果让这个世界恢复正常需要你付出很大牺牲,那就去特么的。” 蒋纹鸢爆了一句粗口。 “哈哈哈,这还用你说?要我牺牲,肯定去特么的。” 白予笑了。 蒋纹鸢也笑了。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什么也没发生,唯一奇怪的就是蒋纹鸢穿着裤袜睡觉。 次日一大早,白予连喝了六大杯****奶茶,喝得打嗝都是內味儿才告别了她们,踏上了前往皇宫禁地之路。 第七百六十五章 她们的女儿,她们的信 皇宫禁地一点都不像是个禁地,其位置就在御书房和御花园中间,往秘书处去的方向,几栋老楼之间的一个院子里,很小一个院子,中间还有一个小屋子,这就是皇宫禁地。 四周围一个守卫都没有,很多秘书官办公的时候都会经过这里,她们甚至都不知道这里是禁地,不少好奇的人还进去过院子里,只因为小屋的门上贴着写了“禁”字的封条,所以没有人敢开门进去。 亲自带白予过来的皇帝指着前面的小屋说道,“其实唯幸小时候就进去过,为此还被她母后打了三十个板子。” “有这回事,我竟然没听她说过。” 白予略有些惊讶。 皇帝一副闲话家常的语气,“其实朕也是最近跟她母后聊起她小时候的事情,才知道还有这回事。她小时候胡闹的事情多了去了,可不止什么殴打学校老师,多得她自己都记不清了,也就她母后还都记得。” “哈,是她本人没错了。” 白予笑出了声。 皇帝轻拍了一下白予的肩膀,没有说话便离开了。 白予一个人走进了院中,撕开封条,走进了小屋。 小屋里没有任何的摆设,只有正中间的地上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写了一段文字,“龙伯血裔,穿梭之术,轻触石碑,奇异自现。三松老人留。” 三松老人是世祖皇帝晚年的自号,源自于他自己在六十大寿上说他一辈子各种功绩其实也就那样,算不了什么。主要还是三点比较厉害,第一是设立了四民大会然后推广化肥,第二是“挖”了一本“失传”的“经典”,并且改进印刷术,推而广之。第三是发展了很多工厂,让女人也能进血汗工厂谋福祉。 穿梭之术,白予已经掌握,不需要担心。 龙伯血裔这一点,白予觉得应该就是傀儡人偶“尸山血海”内中的那种血肉。 要不然,分身爱在最后的书信中应该会特别说明一下才对,他没说就代表他认为白予肯定满足标准。 白予上前,一只手印了上去,果然有了反应。 身子往前一拱,白予整个人穿进了石碑,一下子来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这是一个正方形的甬道,上下左右都是一模一样的光滑的平面,往后看是一片黑,什么也看不见。 往前看,很亮,但是看不见尽头。 白予一边走,一边观察,很快就发现,地面,天顶,左右两边的墙面都拼贴着长宽一样的方形砖,砖上面刻着不同命图的图案。 走了几个小时,多套命图不同阶位的图案,已经在白予视线中重复重复再重复,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白予还是没有看到尽头。 一天过去了,依然如此。 整个正方形甬道内,除了这些带图案的墙壁,以及墙壁自带的微弱光线,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种平直的,看得到周围却看不到尽头,而且一切都在不断重复的通道,比起那种黑暗,崎岖,阴冷的洞窟通道更加的恐怖,因为当一个人在黑暗崎岖中行走时,精神还必须集中,每一处坎坷都会让人不自主的紧张一下,有一种自己已经走过多少路程,经历多少坎坷的实感。 而这里,没有变化,只有不断的重复,给不了人一丝一毫的实感,渐渐的,时间,空间,一切都开始模糊,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了多远。 若是换一个人,这个时候精神恐怕已经开始崩溃了。 但白予不一样,他直接闭上了眼睛走路,开始在脑海里画本子给自己看。 至于素材,当然是之前一周积累的各种素材。 同一个人,可以有不同的人设,不同的背景,不同的剧情。 诸如公主家的猫妖小白,张医生和病人老白,善良的林记者和小乞丐白予,女警庄晓蝶和凶徒白予,马小姐和穷小子白予的爱恋等等等系列。 就这样,三天的时间,白予闭着眼睛走路什么都不看,只在脑海里不断的构成各种画面,绘制本子,然后将自己带入到本子之中。 当然,他手也没闲着,他随身携带的除了各种禁物之外,还有一堆蒋纹鸢她们穿过的裤袜。 终于,在白予感觉到一丝异样的时候,他终止了一切,睁开了眼,眼前的道路不再是那泛着微光的白色墙面地面,而是泛着血红光芒,如同活肉一样的腔壁。 白予松了口气,“呵,幸亏我早有准备,要不然这几天非把我逼疯不可。” 没走多久,白予就走到了尽头,来到了一间房屋。 屋内坐着一名年轻的女人,外表年龄二十左右,白予看得出少女对他没有任何的敌意,不单如此,少女在看到白予的一瞬间,她露出了释怀又激动的神情,仿佛是见到了等待许久的亲人,她下意识站起来快步走向白予,却又在一米之外停住了,不敢再靠近。 白予看着女人,问道,“请问,你是?” 少女笑着答道,“我叫白安安,我们见过的。” 姓白?白予猛地一震,他想起来了,这个少女就是另一个他和另一个蒋纹鸢摸了那枚魔胎之后诞生出来的女孩。 她出现在这里,那是不是?白予立即问道,“你父母呢?” 白安安答道,“死了,为了救我还要张姨。” “这……” 白予不敢相信。 白安安面色平静,似乎是释怀了,可她没有一点想跟白予解释述说那段过往。 白予终究没有去询问到底是怎么死的,他不想这个孩子去回忆一段她不愿意回忆的过往。 沉默半晌,白予问,“你身上怎么没有天柱之力?” “来这里其实并不必须要天柱之力,至于天柱之力,给了一个分身。” 白安安答道。 “给?” 白予郑重的问道。 白安安非常肯定的答,“是的,给。他就在前面,有什么你问他好了,这个给你,我要回去了。” 说着,白安安给了白予一封信,信的封面写了“致白予”,边角落款是蒋纹鸢和一个简笔画猫头,显然出自白予。 “这是你父母给我的?” 白予疑问。 白安安摇了摇头,“不是,信早就在这里了,应该是他们吧。” 白予心道果然如此,按照白安安的说法,她父母应该是意外身亡,不可能会写什么遗信。 这封信是猫白予和独眼的那个蒋纹鸢写的,他们把信放在这里,人却离开了。 “我走了。” 白安安又一次告辞,却看着白予,迟迟未动。 第七百六十六章 被你装到了 看在白安安说走却不走的样子,白予轻轻打开了自己双臂,幅度很小,因为他只是短短的接触便知道白安安是一个像自己一样不想表露情绪,跟蒋纹鸢一样不愿意现出软弱的人。 白安安呆立了许久,最后一下扑到白予的怀中,哭了起来。 她哭得很大声,泪水止不住的流,仿佛是把压抑了很多年的眼泪一次性的释放了出来。 白予什么话都没说,他知道他任何话都会破坏这只有片刻的虚假美好。 毕竟,他并非是这个女孩真正的父亲,他只是一个临时的虚影。 过了许久许久,白安安停止了哭泣,脱离了白予的怀抱,静静的走了,白予一直目送她离开,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一声长叹之后,白予拆开了信。 “没想到我们竟然是最早来到这里的,我们两人各负一部分天柱之力,本想一起去终极之地,只是没想到只能一人去。加上我们这边情况已经非常严重,我们要是离开,恐怕现世的局面无法控制,思来想去便决定回到现世。” “哈,真好奇到时候你们两个会怎么决出去的那一个。” 整封信就一页纸,两段话,前一段应该是蒋纹鸢写的,后一段话则是猫白予写的。 关于情况更严重这一点,白予很理解。 毕竟他所在的时间点,比红发白予早七年,比猫白予早十年。 也就是说,猫白予和独眼蒋纹鸢现在所处的时间是白予现在所处时间的十年后,异神力量肆虐的情况肯定是更加严重。 猫白予这句话,让好不容易缓过来的白予,又是涌起了一阵难受。 猫白予以为是白予和红发白予决出一个去终极之地的人,然而结果却并非如此。 “世事无常,谁也料不到未来。” 一声感慨过后,白予将信随手扔掉,迈出了前进的步伐。 走出血肉腔壁一般的甬道,一刹那豁然开朗,白予来到了一个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海滩。 海滩极大,漫长的海岸线一眼望不到边,但就在白予不远处,站着一个人,而距离这个人不远的海面上,漂浮着一叶小舟,这小舟被海风海浪刮来刮去,却总是能回到原本的位置。 就在小舟正对的方向,有一块很大的礁石,上面立着一块石头,石头上写着几个字,“容一人去,去则无返。” 意思很明显,小船只能一个上去,一旦船开了,就再也回不到这片海滩,更不能通过甬道回到现世中。 白予朝着海边的男人走去,在距离他六七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你是哪一位?” “忧。” 男人答道。 白予又问,“是你带安安一起来的吧,谢了。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不直接坐船走,总不会是为了等我吧?” “不必致谢,安安的父母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我算是她的老师。”忧说道,“至于为什么我没走,原因很简单,这船只能承载一个可能性。” 白予大概明白了,问道,“意思是,我和你必须有一个选择退出?” “是。”忧肯定道,然后又摇了摇头,“不过,即便你折返回去表示你退出,我还是不一定能上船,因为还可能存在其他可能性,当然,发生这种情况的概率不是很大,毕竟我们本身就在沙漏中间最细的那个位置。” 白予点点头,这下完全明白了。 但紧跟着,白予眼神一变,“有一点我需要说明,我这个人从来就不会选择退却。” 猫白予本身性格也和白予就存在差异,而且还没有催命的命图,他想退,也能退。 但是白予不想退,也不能退。 “我不想用暴力解决问题,但实在没办法,我不介意让你明白一些问题。” 忧淡淡的说道。 白予抽出了刀剑,“满招损,谦受益,做人要谦虚知道吗?” 白予的声音还没到,人就已经到了忧身前,砍出了致命一刀。 然而,启动了能力的忧,力量减半,速度翻倍,轻而易举的躲过了白予这一刀,同时一记战斧式劈腿,劈在了白予脑门上。 只是,忧速度够了,力量却远远不够,白予在开消力的状态下,忧的这一击,差不多就是塑料玩具砸头的感觉。 白予挥剑反击,再次挥空,忧早已经脱离了白予的攻击范围,来到了数十米之外。 白予不禁想起了当初和赵元一决生死的时候,“又是这招,不过,你用了这招之后打我和刮痧没区别。” 忧对与白予的话完全不放在心上,“我已经在这里等你很久了,不介意再多用一点时间,反正我能打到你,你打不到我,迟早你会比我先倒下。” 白予有些恼火,当初他和赵元一决生死,赵元不可能无限制的刮下去,因为赵元要顾及他的势力手下,而且那时候两人都是三份天柱之力,也没办法太持久。 现在就不一样了,眼前这个是九份天柱之力的完全体分身,能刮到天荒地老,刮到海枯石烂。 “真是不讲武德,那就别怪我也不讲武德了。” 白予直接站立不动,然后扔出了雕像“怒目金刚”。 他站着不动让对方打,怒目金刚直接触发,或许一开始怒目金刚根本碰不到分身忧,但怒目金刚的速度力量会不断的膨胀,要不了多久,分身忧要是再发动攻击,就会被怒目金刚一锤子干翻。 又刮了白予两下,分身忧突然停了,站在十多米外往地上扔了一幅画,怒目金刚一锤子眼看着就要砸扁到分身忧的头上,没想到突然就整个宕机了,巨大的金刚石像人就看着那幅画,再也不动分毫。 “这幅画名为‘我见犹怜’,活物型的禁物看到它就会停止一切攻击动作。”分身忧不徐不疾的说道,“论禁物的储备,我远在你之上。” “行,我承认被你装到了。” 白予说着,随手扔出了白虹剑。 必中的白虹剑径直穿透了分身忧的身躯,分身忧若无其事的将长剑拔出,其伤口瞬间修复,“就这?” “开个小玩笑而已。”白予说道,“现在的局面,那就是对耗了,来,你继续刮。” 分身忧再次启动,然而,这一次他的攻击并没有对白予造成伤害,而是杀死了白予用分裂体制造的一层皮套。 分身忧再次退到安全距离,“原来如此,只不过,别告诉我你这种手段没有消耗。” “当然有消耗,只不过,我想还是你一直开着加速能力的消耗要更大一些。” 白予笑了。 拼消耗就拼消耗,他怕吗?他不怕。 第七百六十七章 莽就是可能性 就像是白予所说,忧要维持白予追不上,碰不到的二倍速,其消耗要大于白予使用分裂体给自己套皮套。 这么耗下去,先一步进入衰弱的会是忧。 双方僵持了一阵,忧率先动了,这一次,就在他即将碰触白予的瞬间,他解除了“心忧天下”带来的二倍速,这一拳的拳力穿透了分裂体,贯入了白予的身躯,在这巨力之下,分裂体爆破粉碎,而白予整个人一阵猛颤,颤出了重影,就像是被巨木冲击的铜钟一样。 但同时,确实白予的拳头结结实实的潜入了忧的脸颊,结结实实的面部肌肉在白予这一拳之下,仿佛是盆子里的水被一块石头砸中,整个荡漾起来,没错,忧的整张脸像是水一样荡漾。 下一瞬,白予如同铸铁一般矗立在原地,而优整个人飞了出去,在水面上如同乘风破浪的快船一样分割出两道白浪之后,最终像是一条死鱼一样漂浮在了海面上,被软弱无力的潮水轻飘飘的卷到了海滩上。 白予整了整自己因为刚刚那一拳和血肉模糊,完全畸形的手,顺便把从肉里飞出来的断裂指骨给按回原位,面无表情的看着远处的分身忧,“你的战斗能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差,不用二倍速度,你连我这种肌肉记忆促成的,毫无技巧的简单反击都挡不下。” 分身忧踉踉跄跄的爬起来,“说来惭愧,这是我第三次跟人打架。” 白予甩了甩手,刚刚破烂不堪的手已经恢复如初,“哦,前面两次是和谁?” “另外的分身。” 忧答道。 白予不解之中带着一丝愤怒,“我真不明白另外一个我怎么会想到要把天柱之力给你。” 忧笑了笑,“不然呢?交给憎,交给欲?” 白予被问得愣了一下,半天吐出几个字,“爱,还不错。” 忧道,“他还不如我。” “啧,我算是明白了,你们各个都是人才。”白予调侃道,然后问道,“还打吗?” “如果只是我,我会退却,但我并不只是我。” 忧静静的说道。 他整个人都沉入了一种悲伤之中,金红色的海面与沙滩仿佛在与之应和。 白予这时突然说了一句很破坏气氛的话,“问个题外话,你死了之后你的天柱之力会不会到我身上?” 忧忍不住笑了,“你在做梦。” “哦,原来如此。” 白予装出一副恍然大悟加失落的模样。 忧长出一口气,“你是故意的吧,故意说这种无聊的话。” “我们家阿幸教我的,在有的人喜欢装苦大仇深的时候就来两句煞风景的话,让他装不下去。” 白予闲聊一般的说道。 忧一下子彻底黑了脸。 “哈,你真是没有幽默感,不跟你扯了。”白予的笑容突然也收敛起来,变得十分严肃,“我正正经经的问你一个问题,白安安今年多大?” 忧有些诧异白予为什么会如此严肃的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了,“二十一。” “二十一?奇怪了,第一次见她时,他大概也就三四岁的样子,距离第一次见她,也就过去了不到十年,怎么就二十一了。” 白予有些疑惑。 “这有什么,我们本来就不在同一个时空,你那边过去了十年,再见到她,不代表见到的是十年后的她,气泡与气泡之间是存在时间差的。” 忧说道,感觉白予有些大惊小怪了。 “算了,还是不谈什么时空,什么年龄问题了,绕来绕去没什么意思。我只需要知道终极之地是唯一不变的就行了。” 白予说道。 “明白就好。” 忧说道。 白予一闪身过去捡起了自己的白虹剑,就在忧三四米之外,表情再度严肃起来,“你是什么时候成为她老师的?” “五年前,你什么意思?” 忧刚一回答,突然觉得不对劲。 白予听到答案,收起了刀剑,“五年前,啧,也行,要是再早点,我少说要打烂你那臭东西几百次。” “你在胡说些什么。” 忧有些激动的说道。 “胡说?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儿子,别闹了,回去好好跟安安过日子,别来掺和大人的事情了。” 白予一副我已经看透你的表情。 “你……”忧一时间欲言又止。 “你怎么知道?你想说这个是吧,其实我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在我的世界里,忧的想法应该是跟怒差不多的,你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然后,安安怎么就那么信任你这样一个分身,跟你一起来了这里,而之前我们见面的时候,她却又一点不谈你的事情。最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你这样一个分身,把另外一个我和另外一个纹鸢称作顶天离地的大英雄,这就不合理,懂吧。我思来想去,这一切只有一种解释,无聊的男人想在女人面前逞英雄,你就是那个无聊的男人。所以,听我一句劝,回去吧,那个世界需要你。” 在白予这一番话之后,忧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忧才再度开口,“你不了解那个地方,你也结束不了这一切。” “你了解,有用吗?你能结束这一切?别闹了,你连我都打不过。” 白予不客气的回怼过去。 忧握着拳头,“那不是力量可以解决的问题。” “哦,那你说来听听。” 白予道。 忧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世祖现在是在以自己为镇压之物来抑制异神,维持这个时间的存续,他就像是作为柴薪的参天巨树,燃烧自己削弱异神,但他迟早会燃尽。” “原来如此,但这对我有什么影响吗?他削弱异神不是正好,我正好过去宰了异神。听你的口气,你不会是想去当柴吧?” 白予果断的表示了自己的态度,当柴火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我,罢了,我也说不过你,但愿你能杀了它。” 忧话到嘴边,有咽了回去。 白予摆了摆手,“纠正一下,你是打不过我。” 忧没再搭理白予,一转身走了,离开了海滩,返回了血肉洞窟。 在这一刻,忧承认,这个让他感觉很糟糕的白予或许才是那真正的可能性。 因为他身上有着那种我就是莽上去的特质,别人怎样别人没做到,根本不影响我去做的特质。 白予笑了笑,走向了海中的那一叶孤舟。 意想不到的是,白予游了一段,轻而易举就爬上了小舟,而等他坐上去之后,小舟便自然而然的前行了起来,向着茫茫大海的未知之处进发。 第七百六十八章 邪神一见我就跑? 一转眼,白予在海上已经飘了五天了,不过这茫茫无际的大海比之前的甬道好多了,那甬道完全封闭,一切都完全一样,不断重复的图案,永远不变的微光,横竖都是三米多,人走在其中只能感受到无尽的压抑,白予硬是靠着脑内画本子的绝技才没有陷入精神紊乱。 而这大海,虽然没有海岛,没有其他船只和人,但起码有白天黑夜,有风有浪,最关键的有鱼。 白予并没有直接下海捕鱼,一来他水性一般,二来直接捕鱼太迅捷了,不能打发时间。 只有用分裂体慢慢的把超大的肉食鱼引过来,然后就像是老人与海之中的老人那样,跟大鱼慢慢的角力,白予才能消磨时间,不至于在孤独寂寞中变得压抑狂躁。 这也仅仅是起初的几天,到了后面,用分裂体诱捕大鱼已经无法让白予不感到无聊了,白予干脆开始养鱼。 一些乖巧的鱼,他就只喂分裂体,不杀,不乖巧的,或者突然变得不乖巧的,想要攻击其他宠物,甚至白予本人的,白予就直接杀了吃掉,吃不完的就赏给乖巧的。 绝大部分的鱼都很不乖巧,所以绝大部分的鱼都变成了食物。 又过了十几天,缓慢行驶的小船周围,已经跟了十几只体长七八米到二十米不等的大型鱼类。 其中一条凶猛,长得像是剑鱼,体长十五米左右,浑身暗红色的大鱼,白予给它取名叫蒋纹鸢。另外一条白色的,十米左右,长得像是鲨鱼的白色大鱼,白予给它取名叫元唯幸。最温顺,但是希望往白予这边滋水,长得像白鲸,体长将近二十米的一条鱼,白予给它取名为张云苓。一条牙齿十分恐怖,像是一排排刀子,但是身体圆滚滚,看上起十分憨皮的鱼,白予取名丁未。 还有像是一条巨蛇,老是搞小动作,但是又不敢真的反抗的长条鱼,白予取名林雁书。 其中最小的一条,白予取名庄晓蝶,其实它一点性格习性不像庄晓蝶,只是因为它体型最小,所以白予这么取名。 当然,还有马灵雨,它是这群鱼里面最漂亮,看着最顺眼的一条。 至于祗园,白予把这个名字给了一条潜伏比较深,但总是在白予杀鱼的时候冒出来的鱼。 还剩下的,白予就随便取了。 白予就靠着跟这些鱼说话,来打发白天无聊的时间。 到了晚上,白予就随便来点脑内本子,然后睡觉。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的时间,白予已经成了一个小麦色皮肤,长头发长胡子的野人,他也渐渐的开始不正常了。 有的时候,白予就像是一个得道高僧,打坐入定,仿佛自身完全融入了海与天,成了整个世界的一部分。 有点时候,白予又像是一个欲望狂魔,脑内满是邪念。 进入大海的第八十一天,这一天,一直跟着白予这一群乖巧的鱼突然散了,白予的目光也突然变化,既不是佛性,也没有邪欲,恢复了他一贯的正常状态。 “大的来了。” 白予念叨道。 不久,远处的海平面,一个怪物在海面上出现,他在海面上快速的移动,身高三米左右,浑身上下都是刑具,胸膛印着烙铁,腹部扎着刀子,手上被钩爪贯穿,手指被铁钎深深扎入指甲,腿上更是挂满了各种尖锥,唯有一张脸完好,他那张完好的脸上,挂着一个面具,面具是白予的形象。 白予一看见这家伙,老远就认了出来,刑欲者嘛,老朋友了。 两人已经和这位老铯坯之敌打过好几次照面了。 #送八八八现金红包# 关注x.书友大本营,看热门神作,抽八八八现金红包! 白予不想再见到这玩意儿,当然,对方应该也是同样的想法。 “刑欲者,好久不见。” 白予热情的挥手打招呼,打招呼的同时,刀剑上手,分裂体准备。 这是第一次面对真正的异神使徒,白予瞬间进入了极度亢奋的状态。 “就让我先来试试异神使徒是个什么强度吧。” 白予暗道,杀意倾泻而出。 然而,刑欲者的反应完全出乎了白予的意料,他既没有如同过去一般先来一番语言攻击,也没有毫不犹豫的对白予发动攻势,他竟然跑开了。 这是要迂回攻击?还是说准备使用什么他没见过的远程攻击手段? 很快,白予把这两种猜测都否定了,因为这家伙真的就只是在单纯的跑路,理都不想理白予。 “我这么强吗?” 白予也懵了。 “不对!” 白予很快否定了自己第一时间的猜测。 回想整个情景,刑欲者在出现在他视线中之前,就已经是高速移动状态,而他跑这么快并不是为了来杀他,那他很可能本来就是在逃跑。 “要追吗?” 白予自己问自己。 短暂的思考之后,白予放弃了追击的想法,不是他追不上,而是就算追上了,制服了对方也未必能问出原委,对方是异神使徒,不是什么可以正常交流的智慧生命。追上去很可能是白白浪费时间和力气,而且小船是不断前进的,追了刑欲者,倒是还得折返回来,万一迷失了方向,事情可就大条了。 放弃了追击想法的白予,收起了刀剑,坐了下来,继续前进。 只是,一个问题涌上了心头。 终极之地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使得促使异神使徒不顾一切的逃跑? 理论上来说,让一个生命不顾一切的逃跑,当然是死亡的威胁。 可是终极之地哪儿来的对异神使徒的死亡威胁?异神不可能,哪有自己杀自己崽子的,世祖皇帝?他有能对异神使徒打开杀戒的话,早就该这么干了,不会等到现在。 可如果不是这两者,终极之地还有能杀异神使徒的? “是另外的抵达终极之地的人吗?” 白予只能想到这个解释。 按照“爱”的说法,装着气泡的沙漏有五个,也就是说理论上,在时间相隔不大的一段时间内,能有五人抵达终极之地。 “看来是有人先到了。” 这就是白予分析的结果。 他恨不得小船能马上起飞,可惜这小船完全就是一艘木船,连船桨都没有,根本无法加速。 白予也不可能人工加速,因为他不知道目的地所在的方位,甚至都无法辨别方向,万一不小心让船的行驶偏离了,那就彻底玩儿完。 看着自己坐着的这艘船,白予心心念念秋梨膏,快一点,然而这小船还是依然慢悠悠的前行,速度不增不减。 第七百六十九章 鱼在海里就是了不起?照杀 十天后,白予遭遇了另一个邪神,让他稍微有点意外的是,这一回还是一个老朋友。 当年因为重启“痴男怨女”的控制权,白予和蒋纹鸢来到了一个异时空,见到了另外两个白予和蒋纹鸢,也是在那个时候,遇到了两个异神使徒的降临体。 一个是正常人大小的火人,另一个是由数不清的腥臭死鱼和带血的碎冰块组成的巨人。 白予遇到的是后者。 隔着老远,白予就闻到了那股腥臭味,臭得就像是农村夏天的旱厕,熏得人连眼睛都不敢睁大一点。 这一回的鱼巨人比那一次更大,白予远远看着,很快发现了原因,上一回鱼巨人还是由那些不过二三十公分的河鱼组成,而这一次,他是由这片海域中那些大型鱼类的尸体组成,不仅如此,这个散发着死鱼腥气的巨人一边在海水中游动,一边杀死海里的鱼,将之纳为自己的一部分。 就在白予还在思考这东西是不是也是在逃亡的时候,巨人已经从海水里抽出了他的手,然后高高的举起,跟着一个拍击的动作,向着白予这边过来。 白予一瞬间明白,这死鱼巨人的智商明显不如刑欲者,他就是一头野兽,还是疯狂的那种,察觉到白予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要杀。 巨大的手臂遮天蔽日而来,相比起死鱼巨人的手臂,白予就像是飘在水里一片叶子上的一只虫子。 当然,白予不是一般的虫子,这正在下落的手臂他只有想,轻而易举就能躲开。 只可惜,白予不能躲,他要是躲了,船怎么办?虽然明显是神异之物,看上去是一艘普通木船却拥有一种不可思议的稳定性和坚固度,寻常的风浪掀不翻,大鱼的冲撞啃咬也造不成任何的破损,但万一异神使徒的攻击能奏效怎么办? 站在船上,白予神力,妖力,天柱之力,命图能力齐开,以超重拳的姿势,轰出了一拳。 这一拳,白予本身的手臂膨胀了数十倍,这膨胀数十倍的手臂上,又附着了分裂体,分裂体以白予膨胀的手臂为根骨,在极短的时间内狂暴的增殖,最终,白予这一拳打出,形成了一个超巨大的拳头。 虽然白予的拳头比起死鱼巨人拍击过来的手掌,就像是婴儿的拳头和两米巨汉的手掌,但是白予这“拳头”的每一丝肌肉,都是一个分裂体,都拥有三阶命图以上实力,而死鱼巨人的手掌,终究不过是一堆死鱼的聚合物。 碰撞的瞬间,白予的拳头直接轰碎了死鱼巨人的手掌,超强的力量在巨人手上蔓延,跟着,死鱼巨人的手腕,整个前臂也一齐崩碎。 霎时间,天空下起了大鱼之雨,一只只巨大的死鱼从天空中落下,海面上的场景宛如成百上千的飞机一起投下炸弹轰击一艘小渔村,咚咚咚咚的,海面不断被炸起高高的白浪,而白予所站立的小船就在狂舞的海浪之中飘摇挣扎。 但是,白予依然淡定,他不但没有收手,反而更加疯狂的催发自身,将自己现有的所有力量都压榨出来。 白予的“巨拳”向后一摆,做出了一个大幅度摆拳的动作,紧跟着,白予摆臂挥拳,这一拳挥击,手臂和拳头再一次扩大,分裂体数量再增百倍,已经可以比你先前死鱼巨人手臂的大小。 这一拳,啪啪啪啪,撞飞了不知道多少正在坠落的大型死鱼,穿透了死鱼组成的密集大雨,砰,如同一把山一样大的榔头,敲在了死鱼巨人的身上。 没钱看小说?送你现金r点币,限时1天领取!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免费领! 瞬间,死鱼巨人的脑袋连通半边身子都被白予轰碎了,无数的死鱼朝四面八方飞溅出去。 跟着,白予的巨拳也随之散落,无数的分裂体坠入海中。 而白予站在小船上,整个人只能靠意志维持不倒,不停的呼吸,身体就像是一台鼓风机一样,不断的缩小膨大,缩小膨大。 好半天,白予才跌坐在船上,稍微回过来一点。 另一边,死鱼巨人在上半身几乎被白予轰飞之后,露出了身躯中心的巨大鱼骨。 根本连猜都不用,这必然是他的核心要害。 只是,死鱼巨人很快的调整组成自己身体的死鱼,再度将自己的要害完全包裹住,只是这样一来,他的身体也缩小了一圈。 “真够难缠的。” 白予一边喘气,一边道。 但就在白予想休息一下再进攻的时候,这只死鱼巨人再一次开始吸纳散落在周围的死鱼,他的身体开始一点一点的增大。 “马的。” 白予忍不住骂道。 其实这玩意儿根本没这么强,他要是上一次遇到时那样,白予第一拳就把他整个打碎了,但是他到了这片海上,就在白予遇到他之前,他靠着这片海里的鱼,不断滚雪球,实力来了的一个惊人的地步。 白予不可能坐视他恢复,好在死鱼巨人因为白予刚刚的攻击,已经瘦了一圈。 白予再度压榨自己,变成巨猫扑入海中,飞速游向死鱼巨人。 眨眼,白予已经来到了巨人身前,一个上猫爬架的动作,白予窜到了巨人胸口,跟着就是一个前爪死死抓住巨人,然后后腿猛蹬。 “猫埋屎。” 这就是白予的招式名。 一坨一坨的大鱼死尸被白予蹬开,好在这玩意儿已经瘦身了,要不然白予再怎么蹬,也不可能赶在这个巨人朝他攻击之前,蹬开一个薄弱点。 “就是现在。” 白予再度变回人型,冲向已经变得薄弱的地方,一头扎了进去。 变成女婴的白予能从大鱼死尸的缝隙挤进去,跟着二话不说就是他的招牌刀法,一刀砍在了作为要害的鱼骨头上。 这一刀只砍开了一道裂缝,但对于白予来说已经足够了,接着就是变回正常体,一顿欧拉欧拉。 终于,嘎嘣,骨头碎了。 骨头一碎,死鱼巨人也整个解体。 白予也从半空中跟着无数死鱼一齐坠落,这时候的白予已经接近虚脱,用了最后的力气游回到船上,往上面一躺就直接闭上了眼睛。 等白予再醒来,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只知道他一睁眼,早已经看不见哪怕一条死鱼,而他的状态也恢复了七八成。 “起码已经睡了两天。” 白予这么盘算到。 两天后,白予又宰了一个异神使徒,这回是个新面孔,这一次白予冲过去一刀就把对面剁了。 很显然,异神使徒和异神试图不能一概而论。 又过了十天,白予头顶的天变红了。 “终于要到了吗。” 第七百七十章 你马呢,我马死了 红色的天,黑色的海,转眼已经是白予来到这片海域的第三天,他基本上恢复了全盛的状态,就在他以为会和之前一样经历一段漫长又无聊的旅程时,异象突生。 白予感觉到小船的前进速度加快了,和之前顺风顺流的那种小加速不同,这一会是明显快了很多。 船速开始越来越快,虽然周围毫无危险,但白予此时连打瞌睡都不敢,就怕真的出现什么状况。 这样紧绷的状态持续了整整一天,第二天早上,天突然变得明媚,海水也变回了原本的颜色,但紧接着便是令人震撼的奇景。 整片海域的海水,从四面八方,不断汇入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巨型大坑,海水汇流的壮观之景,已经难以用语言去准确描述。 而小船就像是到了瀑布上游的漂流船,开始更加疯狂的加速,白予已经预感到等一会他就将和小船一起被卷入向下的海流。 船还在加速,白予双手抓着船两边,做好了心里准备。 然而,就在即将如同从瀑布上往下坠落的一刻,这艘小船毫无征兆,诡异的停了,就停在了深坑的边缘。 此时此刻,向前平视,就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圆环形瀑布,向下看,是无数的海水涌向不知道到底有多深的深渊。 但是,已经从最初的震撼中平复过来的白予,此时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就在远处,在三个不同的方位,同样的海流入巨坑的边缘,停着三艘和他坐着的一模一样的小船。 “没想到,在我之前已经有三人下去了。” 白予想过有人先他一步,没想到总共五个人,会有三个都在他前面。 要说他已经很快了,从第一个分身“喜”出现,到把最后的分身“欲”身上那一份天柱之力纳入自身,总共用了十年不到的时间。 竟然还要三个人比他更快。 想到这里,白予站了起来,看了看深不见底的巨坑,没有任何犹豫,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白予并不是跳入深坑,而是跳进了向下的海流之中,让海流带着他向下。 紧跟着,白予发现一个问题,其实他刚刚就应该从海流入坑边缘的状况发现这个问题,只不过因为场景太过震撼,又有三艘小船才忽略了。 那就是透过这水流,竟然看不到四周围石壁。 假如这是一个圆柱形的坑,那么应该存在坑壁才对,否则,海流难道自己凹出一个坑? 但事实就是,没有坑壁,也看不见坑底,这海流还真就是莫名其妙自己产生了这种无法用道理去解释的景象。 白予随着向下的海流继续不断的向下,很快,他来到了底部,但这个底部根本不是海底,这里只是另一个海面。 白予只是再一次的入海。 可就在白予再次入海的瞬间,下一刻,他发现自己来到了天上。 前一秒白予还在看不到底的海中,后一秒他就已经到了天上,空中的白予索性变成巨猫形态,在空中完全长开,仿佛一个猫肉降落伞,最后巨猫白予落入了一片树丛中,噼噼啪啪压断了十几根树杈之后,咚的一声的落在了长满草的泥地上,起身甩头抖了抖了身上的树叶泥沙,白予才变回原本的人样。 扫了一眼四周,这是一片陌生的树林,白予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已经是终极之地的范围。 “算了,先走出去再说。” 白予放下了问题,决定先走出这片森林。 因为无法辨别方向,所以白予直接往高处攀登,准备在高处一览周围地形。 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就在向上的过程中,白予发现了一条狭窄的山路,明显带着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 白予放弃了登高的想法,沿着这条山路一路往下,走了一个多小时之后,路变得更宽了,还远远的看见了一些房屋,以及一个移动的小黑点。 白予朝着小黑点移动,很快,白予感觉到那是一个人,气息还有些似曾相识,再靠近,白予看清了小黑点,的确是一个人,而且确实是他认识的人。 正在路上行走的那个青年,就是当初白予在闽南渔村,通过穿梭之术见到的那个少年。 白予加快了脚步,很快来到了青年,青年看见白予先是一愣,仔细看了两眼,惊呼道,“是你?” “哈,好久不见,对了,这里是天丰村?” 白予连忙问道。 青年觉得白予简直是在说废话,“这里不是天丰村还能是什么地方,话说,你怎么来了?” 白予笑呵呵的回答道,“路过,办点事。” “办事?”青年脑袋一歪,迷惑间好似想起了什么,“对了,两个月前,有个人来了村里,他也说他要办事,五天之前,还有一个生面孔,他没说要干什么就问了路,然后就走了。我还听说,三个月前也有个外人,不过我没见过。” 白予整个人一下子就精神起来,“快,跟我说说那三个人怎么回事,越具体越好。” 青年挠了挠头,“你急什么,我看你像是赶路过来的,去我家喝杯水,我慢慢跟你说。” 白予点了点头,“行。” 就这样,白予跟着青年来了他家,还是那个几间小屋和一个小院组成的乡村民居。 白予看了看,随口问道,“你马呢?” “我马死了。” 青年答道,脸上没有悲伤,只有一点唏嘘,仿佛是在说一个很厉害,但是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人死了一样。 白予劝慰了一句,“节哀。” “哦。”青年随便应了一声,上前拉开房门,招呼白予进来坐,“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水。” 交流好书,关注x.书友大本营。现在关注,可领现金红包! 白予坐下,很快青年就端了一杯水过来,跟着坐下。 白予看向青年,“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李为民,你呢?” 青年道。 白予一时间有些诧异,因为李为民这样一个名字对于他来说有一种独特的年代感,和眼前这个一身短打,梳着发辫,看在像是古代村民的青年实在不太相符。 隔了好几秒,白予才回答问题,“我叫白予。” 李为民眨巴眨巴眼睛,问道,“白哥,你到底从哪儿来的啊?我们村都好几十年没来过外人了。” 白予尴尬一笑,“你刚不还说最近几个月有三个人来过吗?” “哦,也是,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除了那三个和你,我们村子已经几十年没来过外人了。” 第七百七十一章 问你个事儿,知道什么是丝袜吗 没等白予说话,李为民又道,“而且你不像是我们这里的人,也不像是城里来的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旅行者,过来办一件大事。” 白予答道。 “听不懂。” 李为民摇头道,他觉得白予和那两个外来者一样神秘兮兮的,可能来自一个地方,只不过比起那两人,白予看上去比较像是好人。至于另外那一个三个月前来的,他就不清楚了,不过听说是挺和善的。 “听不懂没关系,你就当是村里跑来了一只野猪。” 白予说笑道。 李为民却一点笑意也没,“野猪可是要偷菜的,不是好东西,白哥你是个好东西。”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白予差点被呛到,只能尴尬的一笑敷衍过去。 白予喝了一口水,引回正题,“还是跟我说说那三人吧,就从三个月前最早到这里的那个说起。” “不是说了吗,三个月前那个我没见过,只是听别人说过,我妈说了,别人的话多半是添油加醋的,我再转述,就像是把别一道正经的菜乱加了配菜,然后又乱加佐料,这菜还能吃吗?所以,这话也听不得。” 李为民一本正经的说道。 说这人脑回路不正常吧,他的话又是莫名的有道理,白予叹了口气,道,“那就说说那两人。” “那我先说两个月前来的那个,那家伙一看就是个大人物。”李为民煞有其事的说道。 “有多大?”白予笑着问。 李为民看了一眼白予,“比你大很多的那种,白哥你也就是个小官,那家伙是个大官。” “厉害。”白予一副捧哏的口吻,“那他跟你说了什么?” 李为民低头靠近白予,好似讲个大秘密的语气,“他说他来办一件大事。” “具体。”白予道。 “没说。”李为民很干脆。 “那除了这件事还有没有别的事?”白予又问。 “有。”李为民肯定道,“他让我给他带路,他说他要去城里,但我那时要办一件大事,所以没去给他带路。” 白予不关心李为民的大事,再问,“还有吗?” “没了。” 李为民道。 白予不禁皱眉,想了想,又道,“他是不是张这个样子……”白予把世祖分身的标准长相给李为民描述了一通。 “不是,不过五天前那个人,就长这样。”说着,李为民像是被电了一下,“白哥,你们认识?” “认识,也不认识。” 白予道。他认识世祖分身,但很显然李为民见到的世祖分身不是他认识的。 “白哥,你这个说话真怪,你是不是智力有问题?” 李为民关心道。 “这,好吧,你就当我智力有问题。”白予不想跟李为民纠缠这种问题。 李为民叹了口气,“白哥,晚上我杀只鸡,你嘬嘬鸡脑,补一补。” “鸡脑?” 白予给李为民逗乐了。 李为民脸上浮出了几丝歉意,“猪脑不行,猪可得过年才杀。” “那还是鸡脑吧。”白予苦笑着应道,跟着拉回正题,“你说说五天前那个人。” “五天前那个啊,凶巴巴的,上来就问我这里是不是天丰村,我说是,他问我有没有吃的,我说有,不过只有馒头,他一下就生气了,要我杀一只鸡给他吃,我说鸡不能杀。你猜接下来怎么着?” “怎么着?” 白予配合的一问。 “他说不杀鸡也行,随便整点肉,不是鱼就行,我要是不给,他就杀了村里人然后自己拿,你说这人坏不坏,凶不凶?” 李为民说道。 白予说道,“坏,凶,又坏又凶,所以最后你给他吃啥了?” “鸡。” 李为民答道。 看书福利送你一个现金红包!关注x公众书友大本营即可领取! 就知道不该对这货抱什么期望,白予长出一口气,“你之前不是说他问你路了吗,你怎么说的。” “照实说,从村里出去,然后沿着大路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一个村子,然后从那个村子左边拐出去,继续沿着大路一直走,途中岔路不要管,一直走就能走到城里。” 李为民答道。 “没别的了?”白予又问。 “没了。”李为民摇头。 白予沉思片刻,一番交谈下来,他还是有些收获,首先,第二个到天丰村的不是世祖分身,第三个是,其次,他知道了怎么去城里。 至于第一个到这里的人,就不知道了,不过白予可以等会儿去问村里的其他人。 白予正准备询问谁见过第一个来这里的人,李为民就匆匆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去烧水,水开了就杀鸡。” 事情也不急于一时,白予干脆就这么等着,一直等到了李为民顿了一盆烧鸡进来。 鸡肉的味道不差,味型单调,没什么香辛料,就是有点油,有点豆酱,有点盐,葱姜,然后没了,好在鸡肉本身肉质香味不错,所以整体味道不差。 除了这一盆鸡,就是一大碗糙米饭和咸菜。 李为民吃得那叫一个开心,一口鸡肉一口饭,呼呼啦啦一碗饭就没了,跟着又是一碗,三碗饭过后,鸡肉已经没了,李为民又添了一碗饭,把盆底的油倒进了饭碗,就着咸菜又是一碗。 最后吃得整个人都没法坐正了,只能站起来靠着墙。 缓了好大一阵,李为民突然走到白予跟前,“白哥,我问你一个事,你知道什么是丝袜吗?” 白予眉头一挑,他当然知道,不过他没有直接回到,而是问,“为民老弟,你问这个干吗?” “我干了老王的老婆,呃,对了,白哥你可能不知道啥是干,我跟你解……” 李为民话说道一半,白予伸手打断了他,“我凭什么不知道?” “白哥你皮肤这么细,一看就不是干活的人,你这样好吃懒做的人能有女人跟你?你这样的人,除非是大人物,可你又不是。” 李为民颇有道理的分析道。 白予笑了,反问,“我这么帅,难道不能吃软饭?” “你不像是吃软饭的。”李为民道。 白予一拍桌子,“准!老弟,我还在娘胎里的时候,算命先生就指着我娘的肚子说:这孩子最大的缺点胃口太好,吃不了软饭。” 李为民把话题又扯了回来,“说丝袜。” “行,说丝袜,不过,你先说说老王的老婆和丝袜有什么关系。” 白予应道。 “这关系可就大了。” 李为民说着,眼睛看向了窗外,仿佛回到了两个月前的那个雨夜,又看见了老王的老婆。 第七百七十二章 一点都不老王的老王 为了解释老王的老婆和丝袜的关系,李为民给白予讲了一个故事。 三个月前,李为民的马死了,次日他被村里指派,去接被派到村子来调研的老王和他老婆这两个城里人,也因此没有见到那个来到村里,据说人还不差的外人。 “调研?” 白予插嘴问了一句。 “就是流放,不过老王说是调研。” 李为民解释道。 故事继续,自从老王来了乡里,就天天跟村里的小孩混在一起玩过家家的游戏,老王给每一个小孩分配不同的角色,让他们扮演,说将来有一天这些小孩演到位了,就带着他们一起去天上。 “老王就是个疯子,连小孩都是这么觉得的,没人信什么去天上。只不过小孩们看老王给他们吃的,而且这种扮演也挺好玩,所以才跟着他瞎胡闹。” 李为民在这里特别强调了一句。 “你不是说他被流放了吗,那他哪儿来的吃的?” 白予问。 “这我哪儿知道,反正就是有。”李为民表示他自己也不知道,然后继续讲故事。 故事里,老王的老婆可不像老王,她是一个很明白的人,李为民也说不清怎么个明白发,反正就是很明白。 而且很漂亮,特别是腿,用李为民的话来说,就像是玉雕的,还摸了一层油,在阳光下会白的发光。 因为是流放,所以老王两口子也得干活,而且还有指标,又因为老王不务正业,李为民就经常去帮老王的媳妇干活,帮他们两口子完成指标。 这里李为民补充了一句,他原本的工作是负责管教小孩,所以他跟老王相当于是互换了工作。 反正,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李为民跟老王的老婆混熟了。 两个月前的一天,也就是李为民遇上某人的那天,他所要办的大事就是去办了老王的老婆。 那是一个雨夜,大雨,李为民进门把蓑衣一扔,就扑了过去。 “当时的场景我已经记不得了,我就记得那时我握着她的小腿肚子说‘没有比这更舒服的东西’,她说‘那是你没摸过穿着丝袜的腿’。” 李为民是这样说的,他语气了并没有丝毫的悔意,完全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 再后来,便是事发了,两个人都没想到在这个电闪雷鸣的雨夜,老王居然没有在他跟那群孩子搭建的基地躲雨过夜,反而是回来了。 过了一些天,老王的老婆自杀,老王要杀了李为民,他答应了,不过临死之前有个要求,他想让老王去城里给他带一双丝袜来。 故事到此结束。 “你就让他杀?” 白予问李为民。 李为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妈说了,干这种事该杀,他杀我难道不对?” “嗯,所以现在老王是回城里去给你拿丝袜,然后再杀你?” 白予问道。 “对。” 李为民答应得很干脆,脸上还挂着干净的笑容,他对于死亡有一种近乎荒诞的无所谓,就好像这不是犯了大错要去死,而是偷了东西要被打两板子一样。 白予被李为民这种怪异的反应给震住了,从一开始李为民只因为之前见过,看他态度好,就把他当朋友一样无话不谈,白予就觉得这个人很怪,到后面李为民说起自己故事那种语气神态,白予越发觉得怪异,终于,他被李为民的无所谓给震住了。 隔了好一阵,白予才再开口,问起了老王,“老王一个多月之前就走了,现在还没回来?” “他走之前说过,二十天之后,不管他拿没拿到东西他一定回来。后天就到期了,后天我会去村口等他。”李为民说道,接着话锋一转,“对了,说了这么多,白哥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丝袜?” 李为民扯回整体,白予道,“我当然知道,就是一种紧紧包裹住,半透明的袜子,摸着滑,但又有一些磨砂感。” “就这?” 李为民问道,他脸上有些失望,因为听白予描述,根本不是什么神奇的东西。 白予也没想着要跟李为民好好解释,大大的安利一番,有些东西,总归只有亲身试过才知道。 “就这。”白予答道,然后问,“为民老弟,你确定那个老王后天会来?” “确定,老王一向说话算话。” 李为民语气十分笃定。 “那好,我就住一天,后天我跟你一去见见这个老王。” 白予说道。 他对老王很感兴趣,当然前提是老王会在近几天来村子,要是时间还长,他肯定不会留在村里等老王,毕竟在他之前已经有三人到达此地了,他也不能就这么拖下去。 接下来的一天,白予就呆在李为民家里哪儿也没去,免得作为生面孔招来村民的围观甚至是多余的戒备,毕竟五天前刚有一个世祖分身,威胁着不给吃肉就杀光全村的人。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早上,白予跟着李为民离开屋子去村口等老王。 穿过了李为民所住的山坡地带,这时,白予才发现一件事,这个村子大部分的房屋其实建立在一个大平原上,占地面积非常的大,道路纵横,房屋密集,和李为民所在房屋零星分布的地方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诡异的是,初看之下村子还听热闹,但仔细看,这里的人来来去去却没有什么生气,就像是那种角色扮演游戏中不可对话的角色一样。 更怪异的是,村里一个老人都没有。 跟着,走了将近一小时之后,白予和李为民来到了村中心的广场,广场中间立着一根高高的玉柱。 一路上憋着问题,但是没有问话的白予这时终于忍不住好奇,问起了这玉柱是什么。 李为民说这是用来纳贡的,村里的人成年之后,都必须去摸两次这个柱子,把自己的力量贡献出去。 “等一下,这是不是跟你们村子没老人有关?” 白予问道。 “老人?你是说年纪很大的人吗?” 李为民似乎对老人这个概念有些陌生。 白予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了,问道,“你们这里年纪最大的人多少岁?” “四十。” 李为民答出了一个数字,他表情很正常,仿佛在述说一件自古以来便是如此的事情。 白予叹了口气,想说点什么,可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没意义,终究放弃了。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白予和李为民来到了村口。 不久,老王来了,他的形象和白予预想的相差极大。 第七百七十三章 如同龟壳一样的世界 老王一米八几,穿着合身的罩袍,外披宽松的斗篷,身材健壮完全撑得起衣服,头戴一顶林冲式的大檐帽,一头长发披散垂乱,一张脸硬朗刚毅不失帅气,左边挂着一把长刀,右边是一把大号的双管枪,这样一个男人,简直就差把硬汉两个字刻在脸上。 相比之下,李为民不过一米七出头,脸更是不帅,只能说不丑,而且黑又瘦,在老王面前,他就像是一根烧过的柴火棍。 白予怎么也想不通,李为民凭什么把老王给绿了。 难道老王有病? 老王没有关注在那里怀疑人生白予,而是看了李为民一眼,“丝袜我没能带来,不过,我说了要杀你,你得死。” 李为民只是略略失望,“哦,我已经知道丝袜是什么了,也没你老婆说得那么神,你杀吧。” 老王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举枪对准了李为民的脑袋。 “慢,别开枪。” 白予叫住了老王。 老王根本没把白予当回事,他毫不犹豫扣动扳机,然而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控住了老王,白予继续说道,“你要杀他,他也愿意被杀,这事我没有发言权,但是我希望你能缓几天,我想知道村子,还有城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 村子恨不寻常,白予相信城里大概也不会正常到哪里去,先来的三人都进城了,他肯定也要去,自然有必要先打探一点情报。 另一方面,白予还记得李为民说过老王吹牛说将来带小孩子上天,人吹牛总得有一点根据,那么,这里的“天”会不会指的是异神所在的地方,这是他真正关注的问题。 老王眉头一拧,“你是外界人?” 听到外界人三个字,白予目光也严肃起来,这个老王似乎知道得很多。 白予和老王都很严肃,李为民却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挠了挠头问道,“什么是外界人?” “说了你也不懂。” 老王和白予异口同声。 跟着,白予放开了控制,老王也收起了枪,然而李为民还是不依不饶,“你们不说我怎么懂?” “不懂最好。”老王道。 “没必要懂。”白予笑着说。 面对这两人,李为民耸了耸肩膀,悻悻然退到一边。 这边,白予自报姓名,“白予,外界一普通人。” 老王鄙夷的一笑之后,道,“王天昊,中城刑军小教官一个。” 白予又问,“请问中城是什么城,刑军又是什么军?” 老王王天昊抽了两口,“见过乌龟壳没有?我们这里就是一个大乌龟壳,龟壳外面一圈,就是这些划成一块一块的村子,往里一圈就是一座一座封闭隔离的外城,最中间的就是中城,中城的中心是一片废墟,废墟之中有一根柱子叫天柱,天柱之上就是神域。至于说刑军,便是中城派去外城执法的部队,处理的是违法了中城法规的外城之人。” 王天昊话很简单,却把白予想知道的都说清楚了。 “明白了。”白予点了点头,“能不能请您带我去中城?” “可以。” 王天昊答应得异常爽快,仿佛他已经知道白予会有这个要求,也已经在心里有了答案。 白予不管王天昊是不是有什么别样的心思,只要能带他去中城就行了。 “好,那现在就出发。” 白予说道,知道了情况之后,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离开这里了。 王天昊没有任何异议,李为民这黑小子却又冒了出来,“能不能带我一个,我也想去。” 王天昊问,“村民外城是死刑,你不知道吗?” “知道啊,可我不是本来就要死了吗?” 李为民一脸天真的问,他觉得自己反正也要死了,死之前去城里看看似乎也不错。 王天昊没说话,看向了白予,白予叹了口气,“行,你来吧。” 就这样,三个人离开了天丰村,朝着外城进发。 白予走得比较慢,但这是对于白予而言的比较慢,王天昊跟着不算吃力,李为民就这么跟着两人,他速度和体能其实已经可比一阶命图的使用者了,超出正常人类不少,但走了个把小时之后,他就开始跟不上白予和王天昊了。 白予叹了口气,变成了巨猫,“我带着你们走,为民,你带路。” 对于村子这边的路,还是李为民比较熟。 这一下,白予就开始了飞速狂奔,很快就到了一座村子。 和天丰村不同,这里是真热闹,热闹到你感觉来到了动物世界,大白天的,村里到处都是擂台,竞技场,擂台上两两,甚至几个男的在那里比斗,各种竞技场还有各种白予看不明白的体育项目,而不论擂台还是其他的竞技场,到处都是观众,其中还有很多女性的村民。 甚至于,白予还听到一些房子里,传出那种事情的声音,简直震撼。 打和草,这不是动物世界是什么? 白予好奇的问为什么这里和天丰村差异这么大,李为民却说这里和天丰村一样,白予现在看到的人多却没什么动静的天丰村,只是没有到规定中的娱乐时间而已,到了娱乐时间,天丰村也是这样。 接着,李为民说出了让白予更加吃惊的事情。 村民因为要“贡献”所以只能活到三十五到四十岁,但是他们身上也有“恩赐”,他们从小到大一直到死都会很健康,成长到二十岁之后会一直保持青春然后到死,而且,他们是衣食无忧的。 “衣食无忧?” 白予惊问。他可是亲眼看着李为民只能穿着布料和工艺都很差的衣服,糙米饭管够,连吃个鸡都像是过年一样,虽然他算是村子里的穷人,但其他人他也看了,最多不过两三天能沾一次油荤而已。 李为民觉得白予大惊小怪,反问,“有衣服穿,能吃饱,这不是衣食无忧吗?你们外乡人都能吃饱,都有衣服穿,都不生病?” 白予一时语塞,因为在皇权官僚与资本主义统治之下的大齐,还真不行,无数的村子过得比李为民他们惨多了,而李为民这个没爹没娘的人已经是村子里过得最差的那种。 继续快速行进,很快白予带着两人离开了这座村子,继续奔驰在大路上。 一路飞奔,一直到天色将暗,三个人终于来到了一座外城的城门之外。 城下,第一眼,白予注意到了一段城墙是新修补的,第二眼,白予看见一个被吊着的人头。 而这个人头,他认识。 这个人头就是许爱仁,代表爱之情的世祖分身。 第七百七十四章 异神使徒逃亡的原因 白予很确定这是许爱仁。 虽然世祖分身每一个的脸初看之下就像是用世祖皇帝的模子刻出来的,但若是细看,其实每一个都只有八九分像,而不像的地方各有不同,只要见得多了,就很容易分辨出来。 很快,白予发现分身爱的脑袋完全没有腐坏,甚至他脖子往下,仔细看还有一丝一丝的肉,骨正在缓慢的生长。 没死! 城墙上也没个人,白予立即一跃而起,把分身爱的脑袋摘了下来,放到了一旁的地面上。 “谢了。” 分身爱感谢道,是白予熟悉的那种温和的语气。 “不谢,我跟另一个你交情不错。” 白予说道。 虽然化名许爱仁的那个分身爱算计了他,但是分身爱对他并没有存什么谋害的心思,只不过是想代替白予来这个地方。 眼前这个分身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还挺好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予急切的问道。 要说这个分身爱也算是集齐了七分天柱之力的分身,就算是异神使徒恐怕也难有击败他的实力,就算有,而且把他打得只剩一个脑袋,以完整分身的恢复力也不至于再生的如此之慢。难道是其他来到这里的人?如果是,那把只剩一个脑袋的分身爱挂在城门口又是什么意思? 分身爱讲起了事情的原委。 白予,老王,包括一脸懵比不知道什么情况的李为民都仔细聆听起来。 三个月前,分身唉从大漩涡进入这里,来到天丰村,问了路之后就来到了外城,想办法混进外城。在外城里混了六七天,打探了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情报,顺便也知晓了前往天柱的大概路线,于是再度启程。 因为是外来者,一路得主意不被这里的人发觉,而且天柱很高,爬上去需要进行一些准备,所以花了十多天他才到达天柱所在的那一片废墟,又花了五六天时间,他爬上天柱,到达了他诞生的地方。 所谓的神域,其实是大量的异神使徒盘踞的地方,虽然一两个异神使徒对他构不成威胁,但要是数量多了,他也应付不来。再加上本来的目的就是去世祖皇帝所在的地方,所以他选择了悄悄的行进,没想到却在这个过程中简单了已经入魔的世祖皇帝。 “入魔?” 白予问。 “对,入魔,他很虚弱,但身上却充满了邪异的力量,说他是邪神都不为过,他跟我说他被邪异力量侵蚀了,必须借助一个异神使徒的力量才能恢复正常,让我带着他一起去狩猎那个异神使徒。” 分身爱说道。 “这你也信?”白予忍不住问,分身爱一脸死马表情,白予只好尴尬一笑,“好吧,你继续。” “我确实被他骗了,他杀了那个异神使徒,然而却不是为了治好自己,而是吸收那个异神使徒的力量。我当即意识到他绝不是真正的世祖,我本想杀了他,却没想到被他跑了。我那是想着我自己比他更强,而他的力量暂时还不算太强,可要是继续猎杀吸收异神使徒的力量,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恐怖的存在,我思考了一番,决定先不去找真正的世祖而是去杀了他。但没想到,最后被他设局袭击,我成了现在这样,在他那种纯粹而强力的邪力作用下,前些天我基本上只能维持不死,现在好些了,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而我被挂在这里的原因,我想,他也是想用我来警告后来者不要去碍事。” 分身爱说着不禁感慨,他若是再机警一点,再果断一些,就不会是现在这个结果。 “那你被挂在这里多久了?” 白予问。 “大概一个月了。” 分身爱也记不清准确的时间,只能说个大致的数值。 “一个月?那几天前有个人来,你见到了没?” 白予又问。 不等分身爱回答,李为民开口了,“肯定没有,我给那家伙指的路可绕了,他肯定不是进的这座城。” 白予一笑,心说这小子倒是没表面上那么无所谓,还是有点脾气的,还敢给人乱指路。 这一笑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因为白予想明白了一件事,之前在海上他所见到的异神使徒为什么在逃跑,那是因为那个异神使徒已经意识到了,有人正在猎杀他们。 就在这时,老王一声慨叹,“原来如此。” 白予目光一下转到老王身上,“老王,什么情况?” 老王又点起一根烟,“跟你说实话吧,现在中城已经乱了,一些怪物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到了中城的废墟中,他们在城中肆虐,有些还直接脱离了中城向外乱窜进入外城的范围,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没有带丝袜过来。” 白予心中一笑,岂止这样,都已经有异神使徒跑出这个世界到外面去了,也不知道这异神使徒怎么做到的。 但这个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白予得去找那个入了魔的假世祖。 距离分身爱设局被弄成这个样子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了,一个月前,魔世祖可能实力还比他略差一点,要不然也不需要设局,但现在肯定已经要强过七分天柱之力在身的分身,白予要是再不去可能就来不及了。 “老王,你有这身衣服在身,在外城应该是畅通无阻吧,带我去中城。” 白予说道。 “可以,不过我不会进城。” 老王说道。 现在中城里肆虐的怪物太过强大,他可不想死在那里。 李为民又冒了出来,“我呢?” 白予直接发出命令,“你带着这颗人头回村里躲起来,注意,别让人知道。” 李为民有些不愿意,“我想进城看看。” 白予瞪了李为民一眼,“等我办完了事,你不光能进城,你还能去中城,你还能不死,中城里有很多跟老王老婆一样的女人,到时候给你找几个。” “真的?” 李为民高兴但又怀疑。 白予十分笃定的回答,“比你马还真。” “那好,我这就带他回村子里去,放心,我知道一条秘密小路,肯定不会被发现。” 李为民高兴的答应到,抱着分身爱的人头就跑了。 就知道这小子是假老实,不过假老实好,真老实的话白予还不敢把分身爱托付给他。 送走了李为民,白予和老王准备进城。 老王将一个印章一样的东西放入城门的一个孔中,过了好一阵,五六米高的巨大城门自动打开了一个小门。 “呵,还挺朋克。” 白予感叹。 第七百七十五章 “吃人”的城市 刚一进门城门,白予就又一次的被震了一下。 之前还没来到城下之前,他远远的就看见了城内几座高耸入云的建筑,颇有点当初在那个异变的长安中的建筑的味道,兼具了东方式的古典风格和一种奇妙的科技感,加上刚刚自动打开的小城门,白予本以为他一进城门就会看到一座又玄幻又科幻的奇异之城。 然而他看到的却不是这样,他一进城门就被脏乱差包围了,四周围全是参差不齐,高地错落,排布得杂乱无章的建筑,就如同忙不过来的快递站里胡乱堆叠的快递纸箱一般,给人已经迷失的感觉。 更让人惊异的是这里的人一个个身高只有一米出头,但并不是那种侏儒矮人的感觉,他们就像是身高一米六左右的人等比例缩小到一米的高度。 但真正让人惊奇的还不是矮小,而是这些人找不出一个像是人的,一半是胡子拉碴的男人一半是浓妆艳抹女人的阴阳人,长着四只手的,全身被鳞片覆盖的,脑袋上顶着一个像是青蛙鼓囊一般瘤子的,缝合怪这一系列都还不算奇葩的,真正奇葩的是另外一些,比如眼眶里没有眼珠,而是生长出两条如同蜈蚣一样的虫子,手上满是毛刺的。又比如一个人类身体从天灵盖开始开裂到脖子下,开裂的地方是如同食人花一样的尖牙嘴,而下方那条长的像是蛇一样的伸进自己的尖牙嘴里。再比如四肢扭曲,像是被拧的毛巾,在地上爬行,一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满满的刻印着金色佛经文字。 “都什么妖魔鬼怪。” 白予忍不住说了一句。 老王倒是淡定的多,低声道,“都是神的信徒。” 白予声音也压得低,“好家伙,信成这样了还信?” 老王又点起了烟,“是信了才成这样,而且,他们的幸福快乐你不懂。” 两人一路向前,一路上大部分“人”对两人都是紧张避让的态度,但也有“人”上来热情的打招呼,还有人过来推销,甚至还有人是龟公过来说来了好货,白予听了不禁身体一抖,不敢想象所谓的好货是什么样。 这些已经不成人样的人,竟然口齿清晰,言语正常而且态度友好,一点不癫狂,这是白予没想到的,只听声音的话,绝对无法将之与他们那已经到了让人san值狂降程度的外表联系起来。 与之相比,普通人现世别说崇信邪神了,就是沾上一点就疯得不成样子。 白予跟着老王继续前行,向着城市中心地带规划逐渐变得有序,建筑也越发整洁美观,这个时候,街道上出现了巨人。 巨人身高都是三米多,但身体比例和一米八左右的人一样,普遍穿着胶衣质感的白色衣服,手里拿着泛红的焦糖色圆片型棒棒糖,边走边吃。 这些巨人的态度就正常许多,既没有紧张的避让,也没有热情的上来打招呼,最多就看一眼。 就在白予准备跟老王打听这些巨人是什么人的时候,一个巨人手里的棒棒糖突然掉落了半块落到地上碎成了渣,一个畸变的像是狗一样的崇神者飞奔过来舔食,巨人跟着就是一脚踩了这个畸形人的脑袋,活生生把他脑袋踩爆,眼珠子都从眼眶里挤了出来,然后嫌弃的在马路牙子上刮了刮鞋底,就像是踩死一只虫子嫌脏了鞋一样。 饶是杀人如麻,自认冷酷无情的白予也不禁心一凉,畸形人的确丑陋得让人厌恶,但这个被踩死的畸形人再怎样也没到该死的程度。 “那看着像是糖的东西,就是村里人的‘纳贡’,这些巨人就是靠这个稳固自己身上龙伯之血的力量,维持住自己强大,长寿的状态。” 老王说道。 白予问道,“那若是这糖落在地上,他们会捡起来吃吗?” 老王一笑,反问,“你早上拿一个茶叶蛋在路上吃,要是落在了地上,你会捡起来吃吗?” 答案很明显。 白予道,“但我不会把跑过来捡食的狗踩死。” “对他们来说,这些崇神者不是狗,只是垃圾。”老王说道,“对了,这个糖你要吃吗,我可以想办法帮你弄一点。” “你吃过?” 白予问道。 “吃过,但也就那样,我是纯血的龙伯人,这东西对我没太大的作用,倒是你,你身上似乎存在特别精纯的龙伯人力量,远远超过我,可偏偏你让我感觉你的龙伯之血又很稀薄,你吃了可能会有用。” 老王说道,他很是不明白白予这究竟是什么构造。 这一语,让白予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自己体内作为心脏的肉块就是纯之又纯的龙伯人血肉。 尸山血海这个世祖皇帝制造的人工禁物,并非是通常意义上的禁物,他是集合了许多现世之人的血肉而成。这就意味着,现世之人身上也有龙伯人血,意味着现世的人类并不是正常的人类。 “不必了。” 白予摆手拒绝。 就算他吃这种纳贡糖吃到死,最多也不过是吃到无限接近于红毛白予肉身的那种程度,实力增长连一成都不可能有。 继续往前,白予跟着老王来到了城市的中心,也就是白予还未进入城市之前就看见的高塔建筑。 进入高塔之后,老王带着白予一路上办理了几道手续,拿到了类似于通行证一样的东西,跟着就征用了一辆类似于悬浮飞车的飞行载具。 两人乘坐载具离开了这座城市,接下来一路赶路,中间有过风餐露宿,也在城市中体验过这里别样的美食。 这些城市都是一个味道,外围是赛博朋克的环境,畸形崇神者作为底层居民生活在其中,中间是又玄幻又科幻的建筑群,生活在依靠“纳贡糖”维持增长力量的低等龙伯人。 有意思的是,畸形丑陋的崇神者多数温和有礼,而外表高大又漂亮的巨人,冷酷又暴虐。 而真正的纯血龙伯人,也就是老王这种,生活在中城。 七八天之后,白予跟老王来到了中城之外。 在白予的预想中,中城已经被邪神肆虐,即便原本壮美异常,奇幻瑰丽,这个时候也应该不复旧时面貌。 然而,中城除了能感受到爆棚的邪异气息之外,看上去竟然非常的正常,一点没有黑暗,破败的迹象。 老王看出了白予的惊疑,“那些神不是狂暴的野兽,不是惊天动地的天灾,是你无法猜度的存在,是未知的恐怖,接下来我就不陪你了,若是想来找我,你知道去什么地方。” “了解。” 第七百七十六章 真·最终boss 刚一进中城,规模如此浩大的中城,竟然充斥着慢慢邪异气息,扑面而来让白予顿时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不抽烟的人走进了春运期间高铁站的吸烟室。 但真正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人满为患的“吸烟室”里,竟然还有一个叼着长长烟杆子抽旱烟的,是如此的独特,如此的引人注目。 或许“烟民”感觉不出来那种浓郁的味道,但白予这个“不吸烟”的人能清楚的感觉到。 这个“抽旱烟的”如无意外,便应该是分身爱所说的那个“魔化世祖”。 没有任何的犹豫,白予向着对方进发,很快,他感觉到对方也在迅速向他而来。 “也是,抽旱烟的引人注目,不抽烟的同样也是。” 白予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做好了死斗的准备。 这是自从与赵元决战以来,他第一次如此的紧张,也是如此的兴奋。 对方是比异神使徒更加邪异的存在,是接近那个真正异神的存在。 不久,两人见面了,就在一条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行人匆匆过,白予看上去很普通,对方除了长着世祖皇帝的脸之外,看着也很普通。 街上行走的人没有人注意白予和魔化世祖这两个路人,他们该走路的走路,该攀谈的攀谈,该在商铺买东西的买东西。 “又来一个,看来挂城门的那个没起到作用,不过,算上你的话就只剩一个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魔化世祖说道。 没想到对方还挺话痨的,那白予也不急着开打,问道,“另外两个已经没了?” “这也要问吗?看来你也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魔化世祖笑着反问,意思再明显不过。 白予好奇的问道,“你看上去挺正常的,一点不像是邪神,那个人头说你入魔了,不太像。” “他不懂,当然,你也不懂,这不过是一种手段而已,我很正常。” 魔化世祖回道,索性做到了旁边露天茶馆的椅子上,还招呼起了店员,点了一套茶水。 白予也大大方方坐到了魔化世祖的对面,“既然如此,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魔化世祖回答道,“很简单,挽救这个糟糕的世界,当然,你也可以认为是毁灭。” 白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愿闻其详。” “你先前所在的现世,实际是古老之神依据另外一个世界所创造的模拟仿真世界,而古老之神实际上已经离开了这里,留下的只是残躯罢了。许多人以为古神是沉睡了,其实并非如此,他们只是尸体罢了。想必那些愚蠢的分身应该跟你说过什么沙漏吧,现在真正且唯一的异神就趴在沙漏上面,透过沙漏吸取着古神尸体的力量,如果放任他,迟早有一天他会吸干一切,而沙漏里的气泡当然会碎掉。 “异神是无法沟通,不可理喻的存在,另一个愚蠢的我只知道坐在像是马桶一样的玩意儿上跟它对耗,你见过坐在马桶上的皇帝吗?他自己耗得差不多了,稳不住了,就想弄点事情出来,再拉一个人来坐马桶续上,真是愚蠢至极,无聊至极。” 魔化世祖对真正的世祖极尽嘲讽。 白予其实想说他还真见过坐马桶的皇帝,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计较这种细节的时候。 想了想,白予问道,“所以,你猎杀吸收异神使徒到底为何?” “还没听懂吗,你的智力真是让人着急啊,猎杀吸收异神试图,当然是变成和异神一样的存在,他一个没脑子的东西,难道能比我吸得快?我吸干了古神就能成为永远的神。” 魔化世祖叨叨叨说个不停。 很快,茶来了,这来得迅速,看上去像是三流饮品店里用茶粉冲的劣质茶的茶水,味道却意外的不错,完胜许多精心冲泡的优质茶叶,即便在此时此刻这种紧张的情势之下,还能让白予分心注意到其味道的优秀。 不愧是终极之地,茶也是终极的好。 又喝了一口,白予道,“你不是说要挽救这个世界吗?你跟异神一样的话,就不担心沙漏爆掉吗?” “再造一个就是了。” 魔化世祖的答案很简单。 白予问道,“你能造出一模一样的?” 魔化世祖愣了一下,“这重要吗?未来的事情谁知道。” “我明白了,你觉得只要你能活下来就好,所谓挽救世界不过是一个说辞而已,你根本不在乎。” 白予直指要害。 魔化世祖喝了一大口茶,“搞了半天,你也像他,像那三个废物一样,是懦弱之极,不敢面对自己的虚伪之人。” 对此,白予不置可否,微微一笑,言道,“让我来猜一猜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其实也是一个分身对不对?世祖皇帝毕竟是个人,本以为已经尽可能分出了自己多余情感的他,其实还是做不到真正的忘情,马桶坐久了,心里终归舍不得无上的力量,舍不得自己的命,为了克服邪念,就分出了你这么一个东西,你诞生之后,第一反应便是回过头去干掉他,可惜,你这个可怜虫做不到,你根本无法靠近他所在的地方。于是,你准备用自己的方法成为世界的唯一。” 魔化世祖一直波澜不惊的脸在这一刻凝固了片刻,接着露出了邪魅的微笑,“有时候,人太聪明不是好事。” “你刚不说我很愚蠢吗?” 白予反笑。 “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一个“得”字刚刚出口,魔化世祖已经一拳打来,白予同时一腿踢出。 瞬间,露天茶棚以及所在的地面轰然崩碎,周围的人也一齐炸裂化为血肉。 魔化世祖飞出了十多米,而白予整个人如同激发的炮弹,一直飞驰,撞穿了几栋大楼,最终在一栋大楼的门口停下。 白予刚起身,魔化世祖的拳头已经在他瞳孔中放大,又是一拳,白予再度被击飞。 同时,魔化世祖的眼眶中也多出了一把剑,滋啦一声他拔出长剑,眼眶抖动,一只眼睛骤然再生。 下一瞬,白予已经置换分身,来到魔化世祖身后,一刀刺出。 魔化世祖中刀,爆炸式的血崩,将整个大楼一层墙壁染红,而同时,白予再中一拳,整个人如同一台超音速推土机,直接将路面犁了几公里,一路卷起的风暴直接将两边的人掀飞,一直到状垮一座塔楼才停下。 白予还没来得及从塔楼废墟中钻出,魔化世祖已经立于塔楼废墟之上,一拳向下击地,瞬时大块的塔楼碎块便化为了粉末,被震波激发的四处飞散。 只见白予躺在地下凹坑中,魔化世祖聚集真纯的邪力如同闪电坠地一脚击出。 这一击,白予手臂连同小半边身躯直接没了,就在魔化世祖毫不犹豫的要补刀彻底击杀白予的时刻,突然,白予消失了,连同整个人的气息都消失在了中城。 “呵,逃跑的技术倒是比嘴皮子还利索。” 第七百七十七章 甜哈酒店的树先生 外城之一,名为田方城的城里,外围一片堆着几十座垃圾山地方,一群奇形怪状的畸形人在这里四处翻找淘宝,突然,其中一堆垃圾中伸出一只手,把一个正在淘宝的畸形人吓得连忙后退,连滚带爬的闪开,紧跟着一个只有一只手,半边身子都血淋淋的男人钻了出来。 这个人便是白予。 “嚓,下的指令是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竟然,好吧,这里还真挺安全的。” 白予自言自语道。 就在刚刚,意识到自己完全不是魔化世祖的对手,有性命之危时,白予立即跟自己预先留下的分裂体完成了置换,他来到了这堆垃圾之中,而分裂体出现在塔楼倒塌的废墟中,此时大概已经在魔化世祖的攻击之下和那堆碎块一起灰飞烟灭了。 走出垃圾堆,白予的身体缓缓再生,他一边咬牙抵抗着如万千蚂蚁噬身的那种痛楚,一边回忆刚刚那场短暂的战斗。 到了他们这种程度,主要拼的就是纯粹的速度和力量,在这方面,魔化世祖其实比他强不了多少。 白予也就略逊一筹,没到不能打的程度。 但是,魔化世祖每一击都附带着那种邪异的力量,不单侵蚀他的肉体,还影响他的精神,而白予自身力量以一个复杂的稳定结构存在,面对这种邪异冲击,为了保障自身不自我崩溃,就不得不分出力量,分出精力去进行抵抗。 导致战斗中白予实力发挥不到七成,而魔化世祖可以全力发挥,尽情释放力量。 最终结果便是现在这样,白予惨败,只能依靠瞬移来逃跑。 “算了,先去那酒馆等老王,顺便恢复一下,好在我伤得不重,恢复起来还是比较快。” 白予喃喃自语道,神情有些低落。 低落不是因为他久违的尝到了败北的滋味,而是他明白双方的实力差距会越来越大。 他自己的实力现在很难提升了,就算去吃那个糖提升也不大,而另一边,魔化世祖的实力却能随着他继续狩猎异神,一点一点的稳步提升。 走出垃圾场之前,白予找了一身破烂的黑色胶衣穿上。 外城之中,除了作为上等人,统治阶级的巨人一般的杂种龙伯人,和作为底层,干着下等活计的畸形人之外,还有一批看着像是一般人类的人,这群人穿着巨人同款,但是颜色不同的胶衣,他们是巨人的走狗,能使用需要龙伯人力量驱动的特殊武器。 穿着胶衣离开了垃圾场,白予的目的地是甜哈酒店,甜哈酒店便是老王所说的能找到他的地方。 白予没想到,他刚走出垃圾场,几个拿着怪异兵器的畸形人就拦住了他的去路,领头一个身高逼近一米三的畸形人上前一步,“老哥,鄙人小号‘巨汉’这边的兄弟们都给我一个面子,我看你是新来的,就给你我们这里的规矩,进场要交入场费,离场的时候,若是有收获要给红包,你不交入场费就混进来,拿到了好东西不给红包就想走,是不是有些不地道了?” 白予点点头,“确实,是我不对,可我有急事,老哥你是收费的,能不能借我一点钱?” 巨汉本来就是鼓包眼,听到白予的话,两个灯泡眼珠差点没蹦出来,“老弟,你脑子不太好吧。” 说着,一群畸形人手持武器将白予围了起来,他们看白予的模样,以为白予是巨人的走狗,他们这些人对于平日里街上成群结队,拿着武器作威作福的黑狗子那当然是不敢惹,但对于落难又落单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白予已经和善,“兄弟我刚刚差点被人打傻了,老哥借点钱花花,将来必有厚报。” “你特么的找打!” 巨汉一声吼,一群畸形人立时冲了过来。 真正的龙伯人老王也就是个五阶命图使用者的水准,面对白予连发动攻击都做不到,巨人基本上就三阶,而畸形人更是只有一阶的水平,当然,加上他们身上各种稀奇古怪的器官,可能战斗力比一阶的要强不少。 但这些对于白予而言毫无意义,只是动了动手指,这一群畸形人就不动了,同时举着武器对准了自己脑袋。 “还是那句话,我借点钱花花。” 白予说道,然后放开了控制。 刚一放开控制,“巨汉”就跪下疯狂磕头,连带他一群小弟也二话不说开始磕头。 白予不耐烦的说道,“别磕了,给钱。” “是,是,给钱,马上给,你们都把钱拿出来。” “巨汉”一边拿空了自己口袋,一边将一群小弟的口袋也掏空了,全部给了白予。 白予懒得跟这群畸形人浪费时间,拿着钱直接走了。 白予走后许久,一个畸形人鼓起勇气问自家老大,“老大,这黑狗子怎么这么厉害。” 啪的一耳光把小弟抽翻在地,巨汉大声训斥道,“屁的黑狗子,这是真正的龙伯人,是巨人老爷的老爷。只有真正的龙伯人大老爷才会这种异术。” “啊?那他怎么不杀了我们?” 有一个小弟问道。 巨汉一笑,一副自己很懂的样子,“你们这就不懂了吧,真正的老爷可不像那些杂种巨人一样暴虐,那都是讲道理的人,草,光顾着跟你们废话了,我怎么也该去跟老爷说几句好话,说不准就发达了。” 巨汉沮丧得就像是少收了几十次入场费一般,他感觉他可能接下来半个月都吃不下饭了。 另一边,身体已经长好,只剩一只手还没长出的白予来到了甜哈酒店。 甜哈酒店,外面是低矮的吧台和酒柜,外围是凳子,供畸形人喝酒,柜台的另一边是拉着封闭门的里屋,那是黑狗子喝酒的地方。 白予刚一进门,一群在吧台前喝酒的畸形人目光就齐齐注视过来,还有人忍不住低呼,“嘿,稀奇了,又来一个树哥似的人物。” 白予目光却不在这些畸形人身上,因为他看见了一个穿着比他垃圾堆里捡来的黑胶衣还破旧的黑胶衣,在吧台前站着,比谁都要高大的人,这个人身高正常,该是一个黑狗子,可身上却没有带武器,外表也有些苍老,又不像是黑狗子。 “树哥,你不请你这位朋友喝一杯?” “就是,就是。” “不会是没钱了吧。” 接连有畸形人起哄取笑这个叫做树哥的人,另一群畸形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树哥嫌恶的瞪了瞪这群畸形人,然后很是激动的看向白予。 “各位朋友抬举叫我一声树先生,朋友你要是不嫌弃,我请你喝一杯。” 树先生这样说道,不知为何,他眼光里竟然有些讨好,让白予一脸莫名。 第七百七十八章 习惯让别人当狗的人,自己做狗也很流畅 白予走过去,站到树先生身旁,摇了摇头,“不必了。” 树先生却连忙道,“你可别信他们的,我有钱。” “偷来的东西换的钱。” 不知道是谁来了一句。 树先生瞬时气得急了眼,“你们这些没读过书,没受过训的,只知道信神的,的人,你们不懂。” 白予分明感觉到这位树先生刚刚是想骂人的,可话到嘴边,他又骂不出口。 说完,树先生连忙转头看白予,见到白予并没有对他露出什么嫌弃的表情,立时露出了笑容。 白予看了看树先生的面前,又扫了一眼酒柜旁的价目表,从里兜了摸出了三个硬币放到吧台上,对吧台里的小伙计问道,“这点钱够买什么?” 一旁的老板睁开一只眯着的眼睛,心道也是个穷鬼,便暗暗踢了正在愣神的小伙计一脚。 小伙计忙道,“一杯红辣酒,再送一碟椒盐铜豌豆。” “行。”白予说着,把三枚硬币推了过去。 啪,这时,树先生把两枚硬币拍到吧台上,“给我来一份灯影牛肉。” 不一会儿,小伙计端了一份儿灯影牛肉过来,数了数正好七片,一片不多一片不少,才放心的摆到树先生面前。 树先生又把灯影牛肉往白予这边挪了一下,“朋友,尝尝?” “我叫白予,叫我小白就好了。”白予温和的说道,说着,白予拿了一片灯影牛肉放入嘴里。 很酥,很香,油气很足,满满的香料味儿,算得上佐酒的好菜。 树先生看了看小碟子,拿了两片灯影牛肉,有才说道,“白老弟不是本地人?” “不是。” 白予答道。 这一下,树先生更来劲了,“那白老弟若是有什么不懂的事情,尽管来问我,田方城没我不知道的事情。” 这话一处,瞬时就是一阵哄堂大笑,一群畸形人各自捧腹,仿佛是听到了今年最好笑的笑话。 树先生又道,“别理他们,他们什么也不懂,活着跟死了一样。” 白予一笑,“那我就请教树先生一个问题,这甜哈酒店,怎么卖的吃食都是咸的,而且我看似乎还有,嗯,就是咱们这种人来光顾。” 树先生一听这个,眼里立马有了神采,“哈,这有的人喜欢吃甜,于是有的狗也吃甜,可这狗其实喜欢吃咸,于是就有了甜哈酒店,你看看里面的狗,吃得可起劲了。” “哈哈哈哈,树哥,你这话敢不敢拿到外面去说?” “这有啥不敢,你们不知道,我树哥也是狗?” “胡说八道,我树哥可没考上。” “那是树哥不稀罕。” “不稀罕那还穿黑皮子?” 喝酒的畸形人又聒噪了起来,树先生急的面红耳赤,可他依旧只敢吹胡子瞪眼,最后一拍桌子,离了吧台,走到大门边,小心翼翼的探出一步,四处张望了一番,把他刚刚那番话重复了一遍。 接着便趾高气扬的回来,看向一众畸形人,“我在外面说了,怎地?” 哈哈哈哈,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只有白予笑不出来,就在这时,白予要等的人老王终于来了,老王一进门见到白予,也是甚为诧异,他没想到白予竟然来了,而且还这么快。 同时,一直如同老僧入定的店老板立即连滚带爬的跑过来迎接老王,老王却只是摆摆手,让他一边去。 “换个地方说话。” 老王对白予说道。 白予点点头,便跟着老王离开了。 一路跟着老王七拐八拐,来到了一个位于城市外围隐秘的房间里。 两人刚刚坐下,又来了两个女人,老王还上前去招呼其中一个,显然是认识。 其中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相貌普通,梳着道髻,一身青袍,而另一个竟然是白予的老相识白宛,一身的天柱之力,显然她并非白予那个时空的白宛,当然也不认识白予。 老王作为中间人,互相介绍了一番,然后坐到了一边。 听完介绍,白予又是一惊,眼前这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女人就是万灵观的创始人,人工命图的开发者,白宛曾经的相好来小玉。 来小玉竟然没死,而是来到了终极之地,可她是怎么来的? “白先生似乎认识我们两个?” 来小玉问道。 “可以这么说。”白予答道。 “我们的问题先放一边,还是先说说那个魔头的事情。”来小玉说道。 白予点点头,然后将他和魔化世祖对战的前后转述了一遍,并且简单分析了一下魔化世祖的实力,还交待了魔化世祖的目的。 一时间,老王,来小玉,以及身负天柱之力的白宛都面露难色,他们震慑于魔化世祖的实力,也被魔化世祖的打算给吓到了。 这时,反而白予淡然一笑,“其实没必要这么紧张,魔化世祖在中城并没有肆意妄为,乱开杀戒,而且中城虽然满是邪异之气,但表面上却安定正常。以上两点,足以说明两个问题。” “第一,异神使徒虽然肆虐,可破坏性其实不强,动静也不大,而且他们本身其实不显眼,是这样吧,老王?” 白予说着,还问了老王一句。 “没错,事实上,大部分的神更多的诡异神秘的作乱,大部分人甚至根本就不知道情况有多严重。” 老王回应了白予的猜测。 白予继续,“第二,这个魔化世祖他本身已经邪神化了,没办法向我一样敏锐的感知到异神使徒,他想找异神使徒并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总结一句话,他的实力会持续增长,但也不会太快。” 这时,白宛开口了,“你唧唧歪歪半天有什么用,就算是现在的他,我们也毫无办法。” 好家伙,白宛依旧是熟悉的味道。 “总不能投降吧?再说投降也没用,所以我们现在得双管齐下,一方面延缓他实力增长,另一方面想办法提升自己。提升自己我暂时没想到办法,延缓他的实力增长,我倒是有一个点子。” 白予说道。 “什么点子?” 来小玉,白宛,老王异口同声。 白予回答,“很简单,告诉中城的龙伯人,魔化世祖是多么强大,他将要化身异神,彻底灭世。” “哈哈。”老王笑了,“白先生,你以为龙伯人都是勇敢的战士?不,他们绝大多数都是懦夫,墙头草,当他们知晓魔化世祖的恐怖,知道他的打算,他们不会去跟他拼命,而是跪下来投降给他当狗,不要脸的跪舔,祈求一丝活命的机会,哪怕他们清楚自己即便如此也很难有机会活下去。” “有句话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习惯于把别人当狗的人,自己当起狗来也是得心应手。” 老王笑道,笑白予天真。 白予却依旧一脸笑容,“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第七百七十九章 懦夫比勇士更难缠 白予一句要得就是这个效果把老王直接给说得愣住了。 看到老王疑惑,白予伸出手,五指张开,说道,“老王,假如你是以一当百的强者,现在你需要面对五百个敌人,你愿意选五百个懦夫,还是五百个勇士?” “当然是五百个懦夫。”老王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同感。”白予说道,接着话锋一转,“现在,你是力敌千人的强者,你选五百懦夫,还是五百勇士?” “这……”老王犹豫了一下,“我选勇士,因为懦夫会逃跑,会投降,追杀和招纳他们反而会浪费时间,甚至降低我的作战能力。” 话说完,老王已经恍然大悟,明白了白予的意思。 中城的龙伯人在知道了魔化世祖的恐怖之后,他们绝大多数都会主动向其投降,因为这个世界是有限且封闭的,他们不可能真的逃走。少数会选择跑去外城苟活,只有极少数会想着去对抗魔化世祖。 魔化世祖如果选择接纳投降者,那么他必然要花费时间去重构中城的龙伯人的组织构架,重新分配利益,然后利用这些人来帮他寻找异神使徒,但是,一旦魔化世祖让这些人帮忙找异神使徒,这些投降的人绝对会阳奉阴违,因为找到更多异神使徒会使得魔化世祖更强。 可若是魔化世祖不接受投降,要赶尽杀绝,那么龙伯人就算再欺善怕恶,也一定会抵抗,就算他们抵抗徒劳无功,魔化世祖想杀得这些人不敢动弹,也绝对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依然能够达到延缓他增长实力的目的。 一句话,只要关于魔化世祖的消息散播开来,他狩猎异神使徒的进度都必然被延缓。 其实魔化世祖自己也明白,所以他才会一个人独自狩猎异神使徒,避免暴露自己的强大,隐藏自身的目的,为的就是不想让一群龙伯人来给他添乱。 “他终究还是太嚣张了,跟我说了这么多却又没能杀我,现在这一招,他必中。” 白予说道。 这就是他延缓魔化世祖实力增长的攻略。 “这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会以最快的速度把关于他的信息散播开来。” 老王保证道,对于这件事他还是很有把握的。 “那就交给你了。”白予道,“问句题外话,老王你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老王感觉出了白予的意思,笑了笑,“一个出身不凡,自命不凡,觉得这个世界不该一成不变的人。” “懂了。”白予说完,看向来小玉,“我想问问您,您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来小玉说道,“很多人都知道,命图被创造出来根本不是为了对抗邪异,而是作为来终极之地的钥匙,可人的寿命实在有限,想要在活着的时候完满九阶,必须有超绝的天赋和绝佳的机遇,否则根本到不了九阶。” 白予非常同意这话,即使是活了三百年的老妖王都没有完成,只有世祖皇帝和另外一个已经被历史刻意隐藏的人物做到了这一点,二者都是天赋和机遇都超绝的人。 来小玉继续讲述,“后来我试图做人工命图,但失败了,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我找到了拼接命图的方法。同时我意识到了,说命图是钥匙其实不够准确,更准确的说法,命图是撬门的工具。我做了一次实验,成功了。但可惜的是,我再也无法从这里立刻。这里的解构超乎了我的想象,简单的说,这个世界照正常的看法,它是和现实连接的一个异时空,可现实世界其实又包含在这个世界之内。内就是外,外也是内,进得来,出不去。除非你打碎这个世界,但若是你打碎这个世界,那么现世理论上也将不复存在。” 别人晕没晕白予不知道,反正他已经晕了。 “先不讨论这个问题了,现在我们有了延缓他实力增长的攻略,重点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白予把话题引回重点。 这时,白宛再度插话,“等只剩一个脑袋的那个恢复过来,加上我再算上你,三个一起上也拿不下他?” 白予摇摇头,“难,他本身速度就搞出我一筹,你们两个差得更多,再加上我刚刚说过的我们一旦和他对战就无法用出全力,就算三个一起上,对他而言也不是一对三,而是三个一对一。” 要是三打一能成,白予早就提了,不会等到现在。 白宛看向来小玉,期待着她能给出方案。 “我可以想办法窃取所谓的‘贡赋’,再加上一些手段,让你们得到一个龙伯人的血脉力量,但这对你们的整体提升最多也就一成多不到两成,对于白先生可能都不到一成,除此之外,就是给那些村民装上命图,不过他们最多也就承受四阶的命图,只能当炮灰。” 来小玉说道。 白宛点点头,“贡赋这个可以,能加一点算一点,至于那些村民,只有四阶的话连炮灰都算不上,因为他们根本没办法对那个魔化世祖造成伤害。” 伤害为零,再多有什么用。 在终极之地面对魔化世祖,四阶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白宛暴躁的左右踱步,突然停下来,又问,“难道不能让外城那些杂种,或者中城的龙伯人来当炮灰吗?他们的话,应该能装载更多命图吧。” “这不现实,阿宛。”来小玉否了白宛的提议,解释道,“拼接命图也是会失败的,失败不是暴毙就是异化,外城那些穿白胶衣的白痴怎么肯?而那些中城的龙伯人,我们不可能冒然去接触他们,把自己陷于险地。” “给那些村民加命图,我来带领他们,这样的话,我的命图应该能提升到‘帝王’这个阶位,算是提升。” 白予说道。 统御大量的命图使用者,将快速拉高他的命图结合度。 虽然升到“帝王”提升也不算很大,现在这个时候,也没时间考虑太多了,逮到一个办法是一个。 白宛好奇的问,“带领他们做什么?” 白予笑了,“当然是带领他们起义,推翻外城对他们的压迫统治,到时候,他们身负命图,取回一部分原本属于自己的力量,再加上外城的制式装备,我们再一起杀入中城。” 白宛眼睛一亮,“这个主意不错,最起码,他们到时候能当炮灰了。” “没有人是炮灰,这是一场人民的战争,一场屠魔的战争。” 白予坚定的说道。 “好。”来小玉答应道,“我们兵分两路,阿宛你去援护老王,我跟白予去各个村子。” “这……”白宛有些不情愿,但大局当前,还是答应了,“好。” 第七百八十章 超乎想象的荒唐,超乎想像的简单 就这样,四个人兵分两路,白予和来小玉先来到了天丰村。 在天丰村里,白予见到了已经长出身体的分身爱。 跟着,来小玉第一个跟李为民说起了话,她决定先说点东西,把李为民的仇恨和愤怒引发出来,然后再说带他们进城的事情。 她来终极之地这么多年,其实一直在暗中组建进步势力,准备掀起一场变革,说起这些话来是一点磕巴也没有,但以往对于畸形人,甚至部分龙伯人都很有魔力的话,此时此刻却没什么效果。 当李为民听来小玉这个陌生女人说什么人应该有尊严的活着,什么压迫剥削是不正义的,什么不正义应该接受惩罚,什么他们应该把自己失去的东西拿回来的时候,他完全是一脸懵,就跟他当初听他马说话是一个感觉。 紧跟着,已经长出了身躯的分身爱又对李为民说,就是要去成立,把城里人宰了,然后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睡好的。 分身爱以为自己这套标准的拉队伍起义的话术能打动李为民。 然而李为民听后,也只是被勾起了几分念想,但还是没太大反应,毕竟他有吃的,有穿的,有住的,睡也不是难事。 这时,白予开口了,“为民,你别管那么多,我们其实就是想招呼大家伙一起去城里玩。” “可法规不让进城。” 李为民耿直的说道,他倒是想去,先前也差点去了,可还是没去成。 “等你们装上了命图,你们就能进去了,到时候想怎样就怎样,绝对是你们从未体验过的快乐,只不过装命图这玩意儿可能会死。” 白予又道。 “死?死算什么。” 李为民满不在乎的说道。 白予面露微笑,他就知道李为民根本不在乎死不死,“其他人应该都愿意吧?” “这有什么不愿意的。” 李为民觉得白予纯粹多此一问,谁不想进城去看看? 白予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来小玉和分身爱两个人都不同程度的感觉很荒唐,怎么他们说半天都没用,白予一说就成了。 其实这并不荒唐,归根结底,终极之地的乡村是一个特殊的半封闭农业社会,这里是集体制,没有能秀优越的地主,村民过得不算好,但也不差,有吃有穿,还不会受到疾病困扰,又青春常驻。 真正算得上缺陷其实是短命,但大家都短,所以也不是问题。而且短命引发了一个问题,就是他们根本不重视家庭。 在现世的农村,养儿防老,继承香火,可在这里,李为民他们根本不会老,之所以家庭还存在,只是因为规定,以及他们还进行繁殖活动。 自然的,因为家庭才诞生的私有制,由私有制诞生的另外的东西,也是基本等于没有的。 这就导致了他们对很多东西其实并没有执念。 所以来小玉说什么尊严,说什么剥削,说什么拿回自己的东西,李为民都没什么反应,不是他麻木,不是他不理解,而是这些东西他对他也没有太大意义。 分身爱稍微能说动他,但也就那么回事。 唯独白予叫他去城里玩,又说这可能会死,李为民反而一口就答应了。 因为对于村民来说,他们真正最烦心的事情就是太无聊了,太迷茫了,生存对他们而言毫无问题,问题是他们除了生存也不知道干嘛,其实他们都很想去城里,想知道城里怎么样,城里人怎么样,可规定是他们不能进城。 现在白予说能带他们进城,那就进啊,至于说会死,这有什么,反正明天,后天,大后天和今天都不会有区别,那明天,后天,甚至后年死,又有什么区别? “那好,给我一点时间,我们制造命图。” 白予笑道。 跟着,白予和来小玉以及分身爱到一旁商定了起来,很快,三人达成一致,就用“草莽英雄”这个命图。 这个命图是最契合这群村民的,融合起来成功率高,而且命图需要的材料也简单,就是吃的,村里最不缺的东西就是吃的。 至于说“草莽英雄”这个命图第一阶的杂粮馒头得大小姐啃过,这也非常简单,城里还缺大小姐?外城的核心地区,到处都是那些白胶衣,只要是女的,各个都是大小姐,随便抓就完事了。 十多天后,一切准备就绪,第一场命图接种在天丰村举行。 村民们一个个排好队,过来结合命图。 打头的一个是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他抓起咬过一口的杂粮馒头就塞进嘴里,紧跟着就一脸痛苦表情,跟着砰砰砰,身体开裂,再然后,死了。 来小玉扫了一眼村民,但没有任何一个村民脸上看得到恐惧,又或者悲伤,连个过去收尸的都没有。 “哎哟,真的会死啊,我才十八,还算算了吧,多活几年也好。” “活啥呀,过了这回就没机会了,你不想进城。” “想啊,要不,你们先上,我看看死人多不多,要是太容易死就算了,只死三成我就试试。” “我二十了,我来,你们这几个废物,平时打架就不行。” 说着,一个村民上前吃了馒头。 他摇头晃脑了一阵,成功了,跟着就兴奋的跳了起来,“哈哈,我要进城了,进城了。” 他这一成功,立时有人冲上去啃馒头,但这第三人不太好运,他异化了,开始变得畸形,白予直接一挥手,弄死了这个异魔化的人。 死了就死了,一众村民互相窃窃私语的片刻,很快就又有人上前去尝试,第四个,成功。 第五个成功。 接着,不断的有人啃馒头,有人成功,有人失败。 残肢断臂,人头,碎尸,血肉内脏,有男有女,超过三成的村民成为了尸体,整个中间的广场的地面已经被血染红,满是腥臭,但血色和腥臭完全挡不住村民们的热情,逐渐的,许多起码还要十几年可以活的年轻人都加入了今年。 到了后面,甚至有人感觉到不适之后,就大骂道,“草,我要死了。” 跟着便有人嘲笑,“哈哈,他要死了,我就知道他不行。” 又不时有人叫着我来我来,踢开挡路的尸体,上来吃馒头。 到了这个时候,连白予也已经被这群村民的癫狂给震住了,他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他们不正常的程度。 至于来小玉和分身爱,她们早就傻了。 “你们不要把自己的思维往他们身上套,慢慢就习惯了,其实他们很简单。” 白予说道。 不管怎么说,事情总算是开了个好头。 第七百八十一章 大军已经就位 整个天丰村四万多村民,几乎全来了广场,但最后只有接近一万的人尝试结合命图,这一万人中,三千多已经死亡,此时此刻,整个广场已经无处不是散碎的残肢,肉块,骨头,肠子内脏,脑浆,眼珠,就像是一个屠宰场发生了一场爆炸后的场景,根本找不到一处可以下脚的地方。 但是,这还仅仅是开始。 人工命图的装载只是刚刚完成了第一步,结合一阶命图,接下来还要把后续的装上。 这一步死亡率就要低得多了,刚刚近四成的死亡率,装载后续命图死亡率和异化率则要低得多。 不过,还是死了不少人,这其中不少都是浪死的。 虽然来小玉说过,以外围村民的体质最高能装到四阶,但人和人不能一概而论,许多村民实际上只能装到三阶,甚至只装到第二阶,就会开始感觉不对,可村民看别人都能四阶,觉得自己也行,于是喊着再来,结果不是嘣的一声人没了,就是咔咔咔的开始异魔化,被白予一刀带走。 浪死了一些之后,村民也开始学乖了,多大饭量多大碗。 当然,还是有意外情况发生,但总是少数。 最终,差不多六千个成功结合一阶的人,在装载后续人工命图的时候,只死了二百多个。 现在,整个天丰村已经有五千人拥有了三阶,四阶的命图力量,白予立即开始大范围释放精神控制能力。 这是白予第一次对数量如此之多身具命图的人使用精神控制支配的能力,过去他最多不过对几百只命图动物放过,关键这些动物大部分都只是一阶。 和控制其他任何一种命图的使用者一样,第一感受就是阻力,而且这回还是数以千计的阻力,饶是白予,精神和体力的双重负担也是前所未有的,额头也不禁渗出了汗珠,但很快,突破了那一层阻力之后,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顺畅,甚至产生了一种空前的愉悦感,愉悦到上头的那种。 因为所有村民都是同系列的下位命图,当白予完成控制之后,就是互相成就,互相加持。 整个过程难以形容,只能比喻,就好像是一股脑的往嘴里塞了几十颗脆壳流心巧克力,把整个口腔都塞满了,第一感觉是下不了嘴,第二感觉是咬不开,但死命一咬,咔嘣咔嘣一个接一个碎开,满满的巧克力流心全部爆开,霎时间一股巧克力味道直冲脑门,嗨到头晕。 好半天,白予才回过神来,一边喘气一边笑,“我应该是第一个体会这种感觉的人。” 此时,白予能够明显感觉到,他的结合度飞涨了一截。 虽然按照命图的原理,重复同样的操作对结合度的提升幅度会递减,但白予粗略估计,等他跑完外围的村子,升到“帝王”问题不大。 这才是“草莽英雄”这套命图的真正强大之处,只是在没有人工命图的情况下,没有办法实现这种操作。 “诸位,我们休息一晚,明日出发去其他村子。” 来小玉对负责辅助她的十几个龙伯人说道。 这些十几个龙伯人出身不高,算是龙伯人的底层,不过即便是底层,他们享有的物质条件也超过了外城的那些胶衣巨人,更不要说畸形人和外围的村民。他们和出身高贵的老王一样,在知道这个世界是有限封闭,有目睹了一些充满了冲击力的事实之后,觉得这个近乎于一成不变,更准确说是越发腐朽的世界出了问题,必须进行纠正。 其实这些龙伯人其实并不同情胶衣巨人,畸形人又或者村民,他们只是觉得现在这一套太腐朽,只能慢性死亡,而不能把所有力量团结起来突破这困局。 在通过老王接触到来小玉之后,他们便加入了来小玉的队伍,本来打算继续缓缓积蓄力量以图大事,没想到正好碰到了一场大变乱。 十几个龙伯人对来小玉点了点头。 另一边,白予再习惯对数千身负命图的村民释放控制的感觉之后,又放出更多分身,“打扫现场的事情就交给我,你们先休息。” 由分身作为指挥,再命令村民进行工作。 白予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提升自己。 次日,白予一行人离开了天丰村。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复刻天丰村所发生的事情,先是劝服,然后召集村民就是游说,之后开始结合命图,装载命图,整个过程白予放分裂体维持秩序,顺便当苦力,来小玉和龙伯人负责技术活。 时间一转眼就是半个月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白予一行人已经在世界的边界绕了将近半圈,半数村子已经完成了。 就在这个时候,老王和白宛也回来了,他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们的任务很顺利,已经成功将魔化世祖的存在,其无与伦比的强大,以及猎杀异神使徒吸收其力量成为异神然后将这个世界的力量纳入其掌控的目的,都广泛的传播了出去,现在不止中城,甚至外城很多人都知道了魔化世祖。 说完了好消息,轮到坏消息。 白宛佩剑往桌上一砸,对白予说道,“你这家伙信誓旦旦的说他要么接受投降,要么大开杀戒,可他两者都没做,他直接不理那些主动向他投降的人,甚至尽可能隐藏自己的行踪来避免遇到那些还有胆量刺杀他的人,同时继续对异神使徒进行猎杀。” “哦。” 白予反应并不强烈。 白宛不悦,“你这是什么态度?” “这算不上坏消息,因为即便他不理会投降,也不和那些胆大的浪费时间,他的进度依然会被拖慢,那些投降派就算没能投降当狗,难道他们没投降成功就不捣乱了?他们照例会做一些搞破坏的事情,甚至做起来更肆无忌惮,至于那些还有胆量跟魔化世祖拼命的,虽然找不到人,可难道魔化世祖躲他们就消耗时间了?更何况,魔化世祖这样躲,会让有胆子的变多,他会越来越难躲。” 白予说道。 只能说,魔化世祖应对得当,他这样做,浪费的时间会比接受投降或者大开杀戒要少,但他还是会因此浪费不少时间,拖慢进度。 紧接着,白予又道,“现在,我的分裂体基本上学会了,一些村民也被我们带出来了,接下来我控制村民和分裂体去进行命图的结合装载。再有个五六天时间,我们就集结大军,杀进城去。” 第七百八十二章 中午攻城,傍晚拿下 一周时间过去,白予成功升到了“帝王”阶位,现在他的控制能力进一步加强,除了操控精神之外,还多出了一个类似给人打下思想钢印的能力,这个思想钢印的持续时间视抗性而定,若是普通人,持续一辈子都问题不大。 不过,白予没打算用在这些村民身上,因为这些村民的主观能动性已经足够了。 跟着,数万身具命图的村民被分成了两个部队,从整个龟壳大陆的两端一齐向中间进军。 一方面由白予,老王,目前还有双腿没长出来,只能坐轮椅的分身爱带领。 另一方面,则是由来小玉,白宛和其余的进步龙伯人带领。 很快白予这一支,便来到了一座外城的城下,白予一声令下,这些手无寸铁,毫无护甲的村民便开始攀登十米高的城墙。 老王直接惊了,因为他事先已经告诉过白予,这城墙是存在自动防御和报警机制的,就算这些村民已经拥有了不弱的力量,但面对城墙的防御机制也会有不小的伤亡,更关键的是,他们这样爬墙,等全部爬过去,城内的黑狗子早就赶过来了。 黑狗子虽然个体上的素质要比已经有三阶,四阶命图的村民差几分,但是黑狗子有胶衣的防护加上特别的武器,他们对上这些完全不懂战斗技巧,没有武器,甚至连命图能力都用的恨不熟练的村民,短时间内绝不会落入下风,还会给村民带来很大伤亡。 最好的方法是直接打破城门,城门和城墙对于村民来说可能是完全无法撼动的存在,但对于白予而已,也就是一拳的事。 破坏了城门,趁着黑狗子们没有集结起来,村民一齐涌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面对老王不解的眼神,白予不禁摇头,说到底老王也是何不食肉糜的一份子,他是寿命极长的龙伯人,他的一个童年还没过完,村民就死了几轮了。 老王固然觉得这个世界这样下去不对头,他固然和村民长时间接触过,可他终究理解不了村民的脑回路,他以为外城的白胶衣们剥削了村民,所以村民就会怨恨,就会愤怒。 完全错得离谱,人不会恨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哪怕你告诉他,这个人你该恨。 畸形人才恨胶衣,但畸形人更恨黑狗子。 白予很是随意的说道,“老王,你好像还是没明白一件事,村民们对于城里人并没有恨,跟谈不上杀意,他们只是因为极度的无聊,加上活不了多久才原意跟着我们过来的。住在森林里的蚂蚁,不会怨恨坐在城市里的猫,要是不激活防御机制,要是黑狗子们不主动进攻,不死几百几千个村民,村民们是不会想着要杀人的。” 老王愣了一下,很快想明白过来,不由得叹了口气,“白先生,我本以为你是个仁慈的人。” 白予不禁一笑,“其实如果不是情势紧急,我也不想这样,但现在情势不一样。” 说真的,如果是最开始的白予,让人送死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但现在,他多少还是会皱眉。 很快,战斗打响了。 村民们付出了上百伤亡的代价之后,上千人来到了城墙上,这时一队黑狗子也赶了过来,他们没有任何犹豫,启动了自己手中如同枪械一般的光线武器,开始了齐射。 这些对于畸形人来说一击致命的光线武器,需要好几发才能杀一个村民,但即便如此,一轮齐射之后还是死了好些个村民。 村民怒了,他们不怎么在乎死亡,但不意味着被人杀都不会愤怒。 越来越多的村民翻过墙加入战斗,越来越多的黑狗子赶来。 只是村民数量实在太多,而一座外城总共也就五六千武装起来的黑狗子,相比起数量过万的村民,他们根本无法持续压制。 很快,黑狗子开始节节败退。 更加让黑狗子们害怕的是,随着他们的败退,许许多多的畸形人也加入了村民的战团。 要知道,畸形人的数量可比这攻进来的村民更多,一座外城有三四十万畸形人,哪怕十分之一跟着冲,那也是几万。 就在这个时候,白予一手分身爱,一手老王,一跃跳过十米高的城墙,转瞬间来到队伍的前方,“冲,冲进中枢!” 村民们不知道中枢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冲中枢,只是在刚刚的战斗中,他们死伤不少,多数已经杀红了眼,一听到白予的呼喊,就想也没想跟着冲了过去。 不久,白胶衣们来了,他们远比黑狗子要强大,更强的体质,更强的装备,更强的武器。 单一一个白胶衣,哪怕被近身也随便打三五个村民。 只可惜,村民数量太多,还有一大堆的畸形人,最关键的是有白予。 单独一座外城身为杂种龙伯人的白胶衣总共也就三四千,就算白予一个人,杀光他们也耗费不了太多时间。 相比起来,中城总共有几十万正统的龙伯人,魔化世祖要是想赶尽杀绝,那就费力太多了。 “我摸一会儿鱼,指挥的事情就交你了,老王,别攻的太急,到时候给他们留点地方,我们晚上就在核心区吃饭。” 说完,白予就补瞌睡去了。 这大半个月他一直是高度专注的状态,也到了休息一会儿的时候了。 傍晚,白予被叫醒吃饭。 此时,攻略战已经取得了胜利,白胶衣在付出了几百人的伤亡之后,全部退到了中心大厦中,除了他们之外,大厦里还有一些充当下级官僚的黑狗子,外面,武装起来的黑狗子已经全体投降,并且自告奋勇的将中心大厦团团围住。 至于村民们,正在随意享用他们从未吃过的美食。 而畸形人们并不敢轻易靠近村民,他们也不愿意贸然接触这群新的统治者,畸形人大多都忙着搜刮那些过去属于黑狗子们的财产。 “下一步怎么办?” 老王问白予。 “当然是修整一下,给村民换装,然后招收一些炮灰,再迫降这里的白胶衣,让白胶衣当带路党,然后按照原定计划,接着破城,沿着一个方向把这半圈的外城都攻下来,最后跟来女士和白宛她们会师。” 白予答道。 老王皱着眉头,“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会师之后。” “会师之后就取一部分‘贡赋’,给白宛,给爱,还有我增强一些实力。” 白予答道。 老王依然皱着眉头,“再往后。” “兵临城下,跟中城的龙伯人好好谈谈,大家一起诛魔。要是不愿意,那就百万大军杀进去。” “哪儿来的百万大军?”老王疑惑。 “畸形人也是人啊。” 第七百八十三章 只想默默发育的魔世祖 吃过了晚饭,没等白予这边发动进攻,大厦里的白胶衣巨人便派出了代表来到阵中,表示他们愿意谈判。 白予和老王带着少量的村民和一些黑狗子进入了大厦之中。 很快,一行人来到大厦的顶层,这里是一个超大的大平层,层高五六米,占地上千平米。 屋子中间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长桌,一个女性巨人坐在中间,她正好奇的朝白予这边看过来。 另外七个巨人分别坐在长桌两侧的椅子上,这七人即便看见白予一行人过来,也没有要起身迎接的意思,甚至他们脸上还露出愤怒的表情。 白予根本没有去看这些巨人的表情,因为他根本不打算去阅读对方的表情,猜度他们的想法,那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宽阔空旷的房间内,唯一能让白予好奇多看两眼的,就只有墙壁上的画。 左侧一排大约是这座外城历代最高统治者的肖像,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右侧就很有意思了,那是充满了宗教意味的画,第一幅是一个打光就很神圣的巨人打败了一个像是刺猬和章鱼融合了的怪物。第二幅是神巨人收服了怪物,然后将怪物分割,自己也受伤了。第三幅,分割之后的怪物碎块一个个长成了其他模样的怪物,第四幅,神以自己的形象制造了后裔,然后沉睡了。第五幅,神的后裔跟众多的怪物打了起来,神的后裔陷入了劣势。第六幅,一部分神的后裔投降了。第七幅,其中一个神的后裔得到了神的传承,带领大家开始了反攻。第八幅,神的后裔胜利了。第九幅,在神力的影响下,剩下的怪物成为了神的仆人,永远守护沉睡的神。 接下来的几幅图才是真正的重点。 勇敢作战,顽强不屈的神裔,住在中城,侍奉真正的神。 不够勇敢的住在外城,只能祭拜神仆。 而那些当初背叛者的后代,则是住在最外围的村落。 “哈哈哈,这一堆画,如果有一张是真的,我倒立吃翔。” 白予直接大笑起来。 分身爱也跟着笑了笑,作为拥有世祖一部分记忆和知识的人,他比白予更明白这些画到底有多假。 老王脸色很难看,难看是因为他也知道这些画所描绘的历史都是伪造的,这个世界九成九以上的人都生活在谎言构筑的历史之下。 白予三人的表现明显让巨人更加愤怒了,但他们还是没有发作。 直到白予继续在那里说什么虽然故事很假,但是画技很高,完全超一流水准,要是有空闲自己都想拜师之类的话,终于有人坐不住了,站起来大声到,“还是来谈条件吧。” “好啊。” 白予答应道。 这时,一个巨人站起身来,拿着一个稿子看了两眼,然后道,“我们的条件……” “打住。”白予直接叫停了他,“你们没有资格提出任何条件。” “你……”巨人一个你字没有说完,人头已经落地。 “再说一遍,你们没有资格提任何条件,我的条件只有一个,你们所有巨人接下来都必须跟着我们一起离开城市,然后听我的命令。” “我……”又一个话没说完,人头落地。 白予吹了吹手,“我话说完,同意还是不同意?提示,只能回答同意。” “那你还……”又一个巨人没了脑袋。 “都说了,只能回答同意。” 白予都恼火了,这里的人怎么胆子这么大,他强调几遍了巨人还跟他废话。 终于,坐在最中间的女巨人开口了,“同意。” 白予拍手鼓掌,“恭喜我们达成一致。” 五天后,白予已经拿下了第三座外城,中城的龙伯人高层才刚刚从几个逃出来的巨人那里发生了大事,最外围的村民在以白予为首的外来者,以及以老王为代表的一帮叛逆的带领下,竟然得到了匪夷所思的力量,攻破了一座外城,城内的巨人最后只能投降。 巨人投降之后,全部被带离了城市,加入了白予的军团。黑狗子也是同样,全部离开城市,加入到大军之中,向着另外的城市进发。 而原本的城市,留给了畸形人。 此时,他们还不知道这个时候白予已经拿下了三座外城。 一天后,最新的消息来到了中城的龙伯人高层,白予又拿下了两城。 更惊人的消息还在后面,不止是白予,另一端也正在发生同样的事情,在两个女人和几个龙伯人叛逆的带领下,一群村民攻入了一座外城,不同的是,她们攻入得更顺利,但是在后续的进度上却反而慢了不少,他们花了一些时间重整城市的权力解构。 “大祭司,我们该怎么办?” 一个龙伯人请示道。 作为龙伯人的最高领袖,大祭司沉默了片刻,“那个白予,就是那天跟那个男人战斗的人,是这样吧?” 他只能把魔化世祖称为那个男人,作为大祭司,对这样一个邪恶的人,他本该给予一个蔑称,但是他自己又是投降派的核心,又不敢给予蔑称,所以只能叫那个男人。 “没错。” 一人说道。 那一日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事后他们当然进行了调查。 “既然如此,那就想办法让那个男人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虎狼相争,我们坐收渔利。” 大祭司说道。 一群龙伯人面面相觑,坐收渔利?对于虎狼而言,他们不过是一群羊,怎么坐收渔利? 然而,大祭司却始终不再解释,只是一脸令人玩味的笑容。 终于,这群人明白了,根本不是去引虎狼相争,而是把狼的消息卖给虎,向虎示好的同时让虎意识到自己的价值,达到让虎接受他们投降的目的。 大祭司,好算计。 两天后,几支去寻找魔化世祖,给他传递消息的人马之中,终于有一支成功接触到了魔化世祖。 魔世祖一边吃饭一边听这几个人说出这些天以来白予在外面的所作所为。 这群人本以为魔世祖接下来会直接吩咐什么,或者让他们向大祭司传达什么消息。 然而,魔世祖反应平淡,就像是听了一段家庭琐事一样,只说,“哦,知道了,你们可以走了。” 在他看来,白予所有的行动不过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而且这种提升已经到达了上限,已经没法再提升了。 他所要做的绝不是现在找上门去,而是继续默默猎杀异神使徒壮大自己。 毕竟白予已经到上限了,他离上限还差得远。 第七百八十四章 谁说我不能升级了,我还能升一次 又过了四天,白予老王跟来小玉和白宛胜利会师,现在,整个以中城为中心的一圈外城已经全部被拿下。 白宛,分身爱,白予三人在来小玉的技术支持之下,通过外城中的“贡赋吸收装置”进行了一波强化,得到了完整龙伯人力量,分身爱实力整体上升了一成多一点,白予和白宛一成不到,因为两人身上本身就带有龙伯血肉。 “接下来总该杀进去宰了那家伙了吧。” 白宛迫不及待的说道。 她拥有不死的能力加上因为破解了她所在时空来小玉遗物得到的九阶人工命图以及七份天柱之力,分身爱也是自身异能加九阶人工命图和七分天柱之力,再加上白予和来小玉,她们四个合力,总该有胜算了。 “现在胜算还是很小。”白予说道,“但不打不行,拖下去胜算只会越来越小。” 没办法,他们的提升已经到了上限,但魔化世祖还远远没到,随着时间的流逝,实力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这就对了。” 白宛第一次对白予的话表示了认可。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让所有的巨人也装命图。” 白予又道。 老王问道,“装什么命图?” 白予答,“渔猎英豪,也叫北地嚣狂,适合他们这种普遍比较暴力的人,至于个别不暴力的,那就换一个,反正我知道的多。” 一旁寡言少语的分身爱这时开口了,“你是想让他们装上命图,然后你再刷一次结合度,把帝王刷满?” “没错,我们队伍里也有好几万巨人了,他们承受能力比村民更强,装到五阶完全没问题。” 白予回应道。 他就是要再刷一次级,如果能把帝王刷满,然后第七阶的命图出现那是最好的,就算不能,也能提升一截实力。 “可这样一来,成功装上命图而不死的巨人,他们个体的力量就凌驾于一般龙伯人之上了。” 老王提出了质疑。 白予一脸无所谓,“这有什么,他们数量少啊。” 说来可笑,作为中间阶层的巨人,数量巨人比最上层的龙伯人数量少很多,总共也就几万人,而正统的龙伯人有几十万。 更可笑的是,其实最外面的村民,原本也是正统龙伯人,只不过祖宗不够给力,多半是夺权失败,后来被一代代改造了,才成了现在的模样,数量也有几十万,反而还要给巨人上供自己的力量。 数量最多的是畸形人,好几百万,他们才是这个国度真正的底层。 “几万人已经足够当统治阶级了。” 老王严肃的说道。 他反,是因为觉得龙伯人群体沉浸在一成不变之中,明知道所在的世界局限在一团却不想着破局走出去是一种错误,需要改正,他可从未想过让巨人变成统治自己的人。 “我的意思是,到时候你们也可以装人工命图啊,你们龙伯人承受能力比巨人更强,死个七八万,剩下基本上都有命图了。不过,这得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我还指望这些巨人替我卖命呢,他们过去是人,现在是狗,知道有机会再变回人,而且还是人上人之后,肯定会比狗看见骨头还兴奋。” 白予说道。 其实他根本不在乎这个国度将来如何,这和他有关系吗?他只想弄死魔化世祖,然后去见真正的世祖皇帝。 在白予看来,村民的力量还是太炮灰了,最强不过四阶,不够资格去帮他拦阻魔化世祖。 巨人本身就更强,加上五阶命图,就够资格去替白予完成堵截的任务了。 白予很清楚,等他们打进了中城,魔化世祖也不可能出来跟他们决一死战,而是会选择一边游走,一边继续猎杀隐藏在中城各处的异神增长自身的实力。 魔化世祖虽然很难一下子感知到异神使徒,但他感知白予他们的位置还是很清楚的。 当然,白予几人也能感知到魔化世祖,可是他们的速度还是及不上魔化世祖,为了逮住他,就必须有人去堵截他。 这时候,就需要装载了命图的巨人,他们对于魔化世祖来说当然是不堪一击,但只是延缓一下对方的行动,还是做得到的。 “那我去跟那些巨人说?” 来小玉问白予。 “不用了,我先去跟那个女巨人说说,然后带着她去跟其他巨人的城主说。” 白予表示自己亲自来完成这件事。 说完,白予离开了临时的会议中心,去了另一边把田方城的城主,也就是刚刚提到的女巨人叫了过来。 “那个,白先生,请问有什么事情?” 全身被看上去如同胶衣的衣服紧紧包裹的女巨人,有些羞怯的问道。 老实说,这个女人就是一个草包,不过她是一个出身很好的草包,于是就被选为了城主。 白予本想叫对方名字,但话到嘴边才发现,他根本不知道这个草包的名字,“呃,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烟华。” 女巨人心中还有一丝高兴,一来白予也有龙伯血统,二来,白予也是个懂艺术的人。 “哦,烟华,我希望你能装配人工命图。” 白予说道,尽可能用很渣男的语气。 “我可以吗?” 李烟华更高兴了,她感觉自己的关系和白予更近了一步。 “当然可以。” 白予说道。 等下李烟华要是成功了,那就由她来向其他巨人演示力量,演示完了,白予就去给其他巨人城主画饼,画了饼,剩下所有巨人都强制装命图。 李烟华有些疑虑,她是草包但不是傻子,他知道装命图可能会死,“我真的没问题吗?” “没事,你就装万物之灵,这个非常适合你这种性格温和,喜欢小动物的人。” 白予说道。 又浪费了一些口水,白予终于说服了这个草包女巨人,接下来就由来小玉给她装载命图。 白予则自顾自到一旁去休息,等待结果。 李烟华运气不错,她成功了。 接下来便是白予的表演时间,当白予画了饼之后,其余的巨人也兴奋了起来,就像白予说得,从人到狗,又看到了从狗到人的机会,怎能不兴奋? 至于说之后要给白予卖命这件事,反正卖命的有不是他们这些。 完成了这一切的白予终于得以休息。 第二天,白予召集了爱,白宛,来小玉和老王,制定接下来的总攻计划。 “后天,全军杀入中城。” 计划就这么简单。 第七百八十五章 荒唐的战争结束,狂暴的战斗开始 巨人刨除掉以城主为首的统治阶层的几百人,剩下两万五千多巨人统一强制安装“渔猎英豪”的命图,一共死了差不多四千多人,死亡率确实要比村民低很多。 接近两万名巨人装好命图之后,已经是帝王阶位的白予便立即开始以领导姿态对他们施加精神控制,结合度再度迎来暴涨。 加上之前在几十万村民身上刷出来的结合度,白予直接完满了帝王阶位。 “草莽英雄”的超阶命图出现在了白予的意识之中,第七阶“不朽之君”出现,这命图的图案倒是简单,但是前提却一点不简单。 这第七阶命图要结合上去,首先要一百万个人自愿且真心的对结合者表示谢意与敬意。 现在白予这边的人加起来其实都远远不够一百万。 首先,巨人肯定是不会发自内心感谢他的,白予可是把他们害惨了,如果不是靠着画饼,现在根本不可能驱使得动他们。 村民数量倒是很多,此时白予周边的村民大概有个二十来万。 如果是一开始白予带他们入城的时候,他们之中的大部分大约对白予抱着感谢与崇敬,因为他们能够摆脱过去的一成不变,能够进入精彩的城市都是白予带来的,但是经过这么多天的攻城掠地,这些村民已经变了,他们不光见识了城里人的生活,还品尝到了权力的滋味,他们已经不是过去那种淳朴到让人觉得荒唐的村民。 一个人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你给他机会,就算他可能会死,他也会感激你。 但是当一个人得到机会,流血流汗之后,你再给他什么东西,他都会觉得那是他应得的。 “在这个世界中,如果我想结合‘不朽之君’这个命图,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那些畸形人。” 白予想到。 但这显然不现实,因为他现在还得依靠巨人和村民的力量。 “只能暂时放弃了。” 白予最后决定放弃结合草莽英雄的第七阶。 又一天过去,攻城战正式开始了。 中城的城墙更高,更坚固,还配备了更强的防御武器,但中城有一个很大的缺点,他太大了。 白予,分身爱,白宛各领一军,从三个不同方向不同的点开始进攻,中城的龙伯人军队只能分兵把守。 本来龙伯人人数应该是优势,但就像老王说的,龙伯人实在太腐朽太堕落了,明明天生就有强大的力量,还有比外城巨人更好的战斗服和远程武器,全民皆兵都不在话下,可实际上,龙伯人的兵力只有三万多,分到三个不同地方,一处就一万。 而白予这边,每一个方面人数都超过了五万。 城墙这些对于白予,分身爱,白宛来说都没有意义,中城的城墙和外城城墙的区别仅仅在于能多挨几拳罢了。 在白予三人打开缺口之后,接下来便是由巨人领头的大军冲锋。 装载了命图之后的巨人在个体力量上已经胜过了龙伯人,虽然他们的战术素养菜得令人发指,不如他们原本的手下黑狗子,甚至连混帮会的畸形人都不如,但是,此时此刻他们并不需要自己指挥,甚至不需要接受指挥,他们只需要被操控就行了。 在这一刻,白予正坐在女巨人李烟华变成的巨大白鹰背上,俯瞰整个战场,同时遥控作为突击箭头的巨人们。 就像是玩一场即时战略游戏一样。 虽说白予的指挥水平也很差,在大齐大约也就勉强当个连长,但架不住龙伯人更烂。 到底多烂?就说一点,明明拥有精确度和威力都大于白予原本那个世界一战时期的武器,竟然还整齐列阵进行战斗,搞笑程度堪比某些电影里星际战争还搞舰队式冲锋,跟虫族战斗还用装子弹的步枪。 依照老王的说法,他们龙伯人作为神的后裔出现在这片神国是两千多年前的事情,自从六百年前中城,外层,边村三圈的格局奠定之后,往后这几百年就再也没有发生过战争。 这段话里,其实白予真正在意的不是龙伯人没打过仗,而是他们竟然只有两千多年历史,比现世的人历史短得多,这意味着他们根本不是现世之人的先祖,而是曾经住在这个地方的“神”人工制造出来的,可偏偏他们的血统又比现世人更纯。 “白先生,你,好像不对。” 李烟华提醒道。 “呃,没事,这是战术。” 白予解释道。 其实根本不是什么战术,而是他刚刚分神导致了一波操作失误,送了几十个巨人。 再度集中注意力的白予,很快操纵巨人们突入了龙伯人的阵地,搅乱了他们的阵形。 随之便是数以千计的村民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一波就冲乱了龙伯人的阵形,接着便开始了白刃战。 阵形被冲散之后,龙伯人仅仅白刃战了一小会儿,就开始溃散,向着四面八方逃跑。 战斗开始不到两小时便进入了收尾阶段,接下来便是进入中城的中枢,接受投降。 一切行动都十分顺利,龙伯人很快就投降了。 对于村民,对于巨人而言,这是一场大胜,但对于白予来说,这只是刚刚开始。 获取了初步统治权之后,休息了一天,本来就没有参与战斗的白予,分身爱,白宛都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跟着白予便让龙伯人配合他现在手底下的村民还有巨人去进行围追堵截魔化世祖的工作。 分身爱和白宛在两个不同的方向,白予依旧乘坐女巨人飞在天上进行遥控指挥。 半天的时间,魔化世祖的位置被锁定。 又过了两小时,第一波的堵截的小队与魔化世祖发生战斗,趁着对方被托住,白予三人立即赶去。 接下来便是真正的决战时刻了。 让白予略感意外的是,魔化世祖在迅速解决了第一波堵截小队之后,竟然没有迅速移动,而是停在了原地,一直到白予,白宛和分身爱三人到场。 见到魔化世祖的第一瞬间,白予好奇的问,“你不跑了吗?” 魔化世祖站定,“被你们这么骚扰,我也没办法正常活动,索性不浪费时间了,宰了你们这三只烦人苍蝇,提醒一下,这回你可跑不掉了。” “废什么话,上。” 白宛拔出长剑,一马当先,杀向魔化世祖。 白予和分身爱紧随其后。 魔化世祖一身邪异之气怒放,启动。 最后的一战,开始。 第七百八十六章 五天时间,百万之心 白宛长剑刺向魔世祖,魔世祖却没有闪避,反而在剑刃没入他胸膛的同时,右手反手一个摆拳轰向白宛面门。 自上次与白予一战之后,这一个月的时间,魔世祖又猎杀并吸收了五个异神使徒,实力增长许多,这一摆拳就直接把白宛的整个鼻子,嘴边,下颚给刮碎裂了。 就在魔世祖准备抬起左手要乘胜追击的时候,一枚红色旋转球体击中了他的左手肘关节,瞬间将他左手肘关节搅得稀碎,魔世祖左手前臂直接耷拉下来。 这红色的旋转球体自然是分身爱的创造小世界能力的变种。 魔世祖腰力扭转,一脚踢在分身爱身上,分身爱架起双手抵挡,整个人还是一瞬间飞了出去。 趁着这个机会,魔世祖右手直接扯下左手前臂,然后往断面上一杵,左手断裂的关节再生,整个左手恢复如初。 也是在这个瞬间,白予一把刀从魔世祖脑后扎入,从他嘴中穿出,这一击伤害虽大,魔世祖的行动却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甚至在脑袋被穿透的瞬间,还一脚后侧戳脚准确命中白予,这一戳脚直接穿透白予的分裂体护甲,在白予手臂上开了一个洞。 白予废掉一只手的同时,长剑挥出,因果必中,一剑刺穿魔世祖一只眼睛。 这时,白宛也已经恢复如初,又是人剑合一,破风而来,再度贯穿魔世祖。 分身爱也从远处起身,准备一起攻击。 然而,就在这时,魔世祖突然爆炸,身体裂开上百处裂口,裂口之中成千上万的触须飞驰喷发,直接在一瞬间将白予,白宛和分身爱三人冲开。 魔世祖冷冷的看着三人,“呵,你们倒是强化了不少,新来这个再生能力也有点意思,只可惜,现在的我已经开始进入异神的领域了。” “那又如何?你能撑多久?” 白宛笑了,她是不死的,只要能跟对面耗下去,她早晚耗死对面。 “女人,我就算杀不死你,但你被邪力侵蚀到自我崩溃只是时间问题。”话音落地,魔世祖袭向分身爱,同时对付三个人还是吃力了一些,他得先弄死一个再说,就从三人之中最弱的分身爱开始动手。 分身爱速度不及魔世祖,好在他装了“君子剑”的“仁”,无敌盾挡住了裹挟扭曲在一起如同钻头一般冲过来的触须,下一瞬,就在魔世祖本体迫近的瞬间,白予稍微迟缓了魔世祖的速度,一拳过去打爆了魔世祖的肩膀。 分身爱趁机闪开,白予则是被疯狂扑来的触须群扎了几百个洞,瞬时成了一个血人。 就在魔世祖准备再度对白予发动攻击的时刻,白予一个转移,一只分裂体替他吃了这一击。 接下来的战斗就进入了一种类似于鬼抓人的拉锯战中。 全身触须张牙舞爪的魔世祖不断的对三人之一发动袭击,触须铺天盖地围攻一人,被袭击者躲避,另外两人支援,并且趁机攻击魔世祖,但魔世祖同时也借此机会攻击过来支援的人。 可以说就是白予三人这边不断的反围剿,而魔世祖不断的围点打援。 两边谁也没有机会对对方造成致命打击,只能不间断的互相刮痧。 “你们输了,太可惜了,如果你们再强一点,输得可能就会是我。现在,我耗的只是生命力,你们不仅仅是生命力在消耗,精神也在不断的遭遇侵蚀,继续这么下去,过几天你们的实力就会断崖式的下跌,到时候杀你们易如反掌。” 魔世祖笑着,自信十足的说道。 说到底,魔世祖一对三,没有施加强力攻击的机会,只能打出刮痧一般的伤害,但他不怕刮痧,因为他刮痧的同时,力量构架太不纯的白予三人的负面状态在不断的叠加,被邪力侵蚀导致不纯的力量架构自我崩溃只是时间的问题。 白予三人想要赢,只能输出能力再一次拔高,也不需要太多,就那么一成两成就够了。 听上去很简单,可实际上根本做不到,就是这一两成,让人绝望。 白予拳头紧握,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只要再强一点就赢了。 可他也不能花时间完成命图结合之后再来,因为那时,魔化世祖会比此时此刻更强。 就在这时,分身爱说话了,“白小姐,你能拖住他吗?” “要是他一直跟我打,拖他三五天不成问题。” 白宛说道,她有不死能力,拖当然拖得住。 但前提是魔世祖一直跟她纠缠,要是魔世祖想跑,她追不上。 “那足够了。”分身爱说道,目光转向白予,“接下来就交给你了,白先生,五天后我们再见。” 闻言瞬间,白予立时后撤,而魔世祖提起全力冲向分身爱。 下一瞬,白宛挡住了魔世祖,自己被扎成了血人,身上像是开了几百个血喷泉,鲜血狂喷。 一个红色的球形空间将分身爱,白宛,魔世祖三人封闭在了其中。 而白予则在外面。 分身爱的意图很简单,他把自己,白宛和魔世祖封在这个空间内,白宛拖住魔世祖,他自己保证不死,维持住封禁。 而接下来的五天时间,唯一有望再度提升自己实力的白予,必须提升实力,然后进行最后的决战。 白予没有说什么放心交给我吧,又或者你们保重之类的话,他在脱离战团的第一瞬间,就开始思考要如何提升实力。 其实这个答案根本没有太多思考的必要,白予想提升实力,就是结合“不朽之君”这个命图。 巨人和村民之中,只有少数人还对白予怀着感谢,崇敬的心态,加起来都不到一万,但白予需要的是一百万份。 几十万龙伯人也不能指望,恐怕只有白予已经成功击杀了魔世祖,他们之中才可能有人会对白予发自内心的感谢,但也不会太多,毕竟他们本就是这个国度的最上层,毕竟白予一度让他们跌落下来。 更何况,白予还没能击杀魔世祖。 要结合这个命图,终究只能从畸形人身上着手。 “可问题是,畸形人实在太弱了,他们装不了命图,就算能装也不会比村民强多少。更糟糕的是,畸形人多数都沉迷于拜神时带来的愉悦感,简直又废物又恶劣。” 白予一想到畸形人就头痛。 这群人不光弱,而且还因为拜神能带来愉悦感而沉迷其中,变得不人不鬼。 “只有五天时间,光是要聚集上百万的畸形人起码都要三天时间,留给我的时间实际上不过两天,我该怎么做?” 白予第一次压不住自己内心的急躁。 五天时间他不能完成提升,分身爱和白宛就死定了。 分身爱和白宛一死,只靠他一个人,无论如何已经赢不了魔化世祖。 第七百八十七章 一切皆有因果 直径三千米的血红球形结界之中,在尝试了两次之后,魔世祖明白他不可能出的去这个结界,他想出去只能先杀了分身爱。 分身爱已经和魔世祖拉开的距离,他启动结界之后只要人在结界内不死结界就可以维持,并不需要分神去把控,但他依然精神高度集中,因为必须提防可能袭来的魔世祖。 另一边,魔世祖已经与白宛接战,白宛并不主动进攻,也不指望对魔世祖造成杀伤,她唯一的目的就是阻拦魔世祖去追杀分身爱。 虽然白宛,速度力量都不及魔世祖,但靠着自身不死和再生的特性,拦住魔世祖却并没有太大的难度。 魔世祖停下,“你不过是人工命图堆砌出来的玩意儿,真以为你能拦住我?” 在他眼里,只有白予勉强算是对手,因为白予有自己的东西,其余的,无论是已经死在他手上的那两个,还是释放结界的分身爱,以及面前的白宛,都没有自己的东西,拼凑出来的力量罢了。 “我不用以为,我已经拦住你了,傻狗。” 白宛说道。 论战斗力她只能被压着打,但是论嘴巴对线,对面在她眼里就是弟中弟。 魔世祖却没心思和白宛斗嘴,只是一声,“呵呵。” 随即,本来他身上不过半米长的触须疯狂生长,长出几米之后,有疯狂的扩张,变成麻绳粗细,这些触须之上又长出新的触须。 很快,白宛已经无法看见魔世祖的本尊,他被触须形成的线球整个包裹。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线球再度疯长出更加粗,更加长的触须,触须又增殖扩张。 不断增殖再增殖,分分秒秒之间,触须形成的团状体整个体积几何式的增长,最终,一个横竖超过百米,像是海胆一样的超巨大黑色刺球出现在白宛的视线之中,红色结界之中,本来一切都被染上了红色变得很暗沉,这一下,白宛直接被笼罩在了黑红的阴影之下。 白宛倒是无所谓,不过是隐藏了本体,扩大的攻击范围而已。 但下一刻,她立时色变。 因为几十根六七十米长的尖刺触须突然软化,变成不断伸长的巨大尖头触须,从不同方向袭向远处的分身爱。 “淦。” 白宛暗骂一声。 现在的她无论如何不可能拦下所有的尖刺触须。 这些尖刺触须速度并不算很快,攻击能力也不算很强,分身爱能躲,也能挡,但是他不断的躲或者抵挡,消耗就大了。 “草,还得靠我。” 白宛咬牙自叹,一柄长剑刺穿自己,鲜血血柱瞬间爆冲数十米。 白宛整个人眼睛,鼻孔,嘴角,耳朵不断渗血。 “睁大眼睛看看人工命图的力量,君子之德,长远不衰,慈悲之心,光耀苍生,万物之灵,承天接地,三教合一,唯我一人。” 话音落,整个大地震颤起来,跟着,无数新生的植物藤条从地缝之中钻出,疯狂生长。 周围千米转眼间成了树海,再一转眼,树木扔在催发,拧和,最终,一尊树木形成的超巨大万手佛像出现在结界之中,佛的每一只手的手掌心都长着一只眼睛。 下一刻,万手的万只眼睛,每一只都迸射出锋锐的剑气,席卷一切,冲向魔世祖。 这正是万物之灵,立地成佛,君子剑三个命图的力量,在白宛无穷无尽的生命力释放出来的驱使之下,使出的终极力量。 “海胆怪,看你的手多还是我的剑气多。” 已经融入超巨大树之佛的白宛骂道。 “哈,你能撑多久?” 魔世祖挑衅的问,同时疯狂催发自己的尖刺触须,抵挡成千上万道飞来的剑气。 “你管我撑多久,废物东西。” 白宛依旧嘴上不饶人。 很快,整个红色的结界只能,除了两个巨大的存在,绝大部分物体已经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战斗进入了相持阶段。 另一边,确定了从畸形人下手,但一时又想不到具体方案的白予,找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绰号“巨汉”的畸形人田大虎,他便是上一次白予被魔世祖击败后,在垃圾场遇到的畸形人混混头目,很有上进心的他在田方城被破之后,就主动投靠了白予,畸形人虽然战斗力不行,但是数量众多,加上白予这边军队好几万不同转战,所以畸形人就成了负责后勤支援的部队,而“巨汉”田大虎手下如今掌控着一只数量五万的后勤部队,并且,由于他自吹和白予有关系,这短短一个月时间,他还真建立起了一套班底,成了一方势力的头目。 另外一个则是甜哈酒店中遇到的树先生,那个没能考上黑狗子,看不起黑狗子,又不屑与畸形人为伍,却又只能跟畸形人混在一起,只能被其他黑狗子排斥的男人。 树先生和田大虎简直是两个极端,田大虎主动投靠白予,还自吹和白予有关系,树先生却没有来主动投靠,也根本不提他和白予的一面之交。 不过,当白予找他的时候,树先生来得确实十分积极,满脸的笑容,这人就是这么拧巴。 白予找他们两个过来,本来是为了更深入的了解畸形人的情况,没想到“巨汉”田大虎给他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如今各个外城之中,数以万计的畸形人和他们崇拜的“神”彻底失去了联系,不仅仅是精神上想瘾君子没了药一样痛苦,在身体上,他们也开始了急速的衰弱,这些畸形人现在已经彻底发疯了,在城里杀人放火。 “巨汉”说这条消息的时候,他自己也很慌张,因为他很怕和那些人一样。 这种情况,白予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这种情况是魔世祖导致的。 魔世祖一直在杀异神使徒,之前很多畸形人所崇拜的神就已经被杀了,只不过它们死后还有点残余的货给这群人享受,现在过去了这么久,彻底断货了。 白予立即问起了树哥,“树先生,你知不知道畸形人是怎么变成这样却还能完全保持理智,而你们这些黑胶衣又是怎么回事。” 白予一直以来就很疑惑,为什么畸形人承受了异神力量却还能保有理智,而不是像现世的异魔一样。 同样的,为什么还有黑胶衣这种存在,也是一个问题。 树先生一听就来了精神,不过还是矜持的笑了笑,拿捏了高人态度之后再才开口,“黑胶衣原本和畸形怪物一样,都是龙伯血脉稀薄的普通人。而他们变成怪物之后还能保有理智,靠得是一种特别的过渡装置。” “细说。” 第七百八十八章 都很急 结界内,两个庞然大物扔在持续不断的互相攻击,白宛不断因为力竭而死,又不断的重生,魔世祖的铺天盖地的尖刺不断的被剑气崩碎,又不断的新生,但实际上魔世祖并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而白宛正在被邪力一点一点侵蚀,她自我崩溃只是时间的问题。 白予带着“巨汉”田大虎和“树先生”孔朝光,领着几十万作为后勤支援的畸形人部队,迅速赶往最近的外城。 一边赶路,白予一边向树先生和巨汉了解更多关于畸形人的事情。 而另一边,龙伯人在发现白予离开之后,迅速找到了老王,然后通过老王找上了来小玉。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装载命图,重新取回自己的优势地位,成为整个龙伯个体力量最强的种族。 这一切早在白予的意料之中,在他离开之前就已经告诉了来小玉,不过白予没有交待她一定要怎么做,而是让她自行处理,并且还把九龙变这个命图的图案和配方交给了她。 之所以交的是九龙变这个命图,是因为中城之中生活的这几十万龙伯人,非常适合九龙变这个命图,正如当初丁未说的一样,九龙变最适合普通人,因为普通人就是那么复杂而矛盾,胆子小又爱妄为,记仇又怯懦,有时候轻率,有时候又固执,而九龙变命图的结合正好需要和龙子们特质相反,最终形成一个闭环,所以越是性格矛盾复杂的普通人的结合就越是顺畅,相反一些极端的人往往结合那么一两阶就没法往下了。 来小玉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只给两万正统龙伯人装上人工命图。 这样一来,龙伯人,巨人,村民各方可以维持住一种平衡。 然而,意外的情况发生了,这群火急火燎过来找她的龙伯人,在来小玉答应给两万龙伯人装人工命图之后,他们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说不着急,说要好好考虑一下。 来小玉都被这群龙伯人整糊涂,等这群人走后她问了老王,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一回事。 龙伯人当然是想装命图的,毕竟要是不装命图,他们的统治地位就难保了。 但是,长时间处于最上层的龙伯人又非常的怕死,没几个人愿意主动站出来结合命图,他们都希望其他同胞能够勇敢的站出来结合命图,自己享受成果就好。 其实巨人当初也没几个愿意站出来,但是迫于白予的力量,以及外城被村民攻破,畸形人也跟着反了的局势,他们不得不装载命图。 “这可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来小玉语气无奈的说道。 老王尴尬一笑,“对龙伯人,您应该很了解才是。” 来小玉来到这个世界,这个国度已经超过百年,虽然最初的几十年她都在对抗这个世界对她的排斥和抑制,稳定下来之后又在外城之中定居,花了二三十年慢慢完善对于装载人工命图的技术,直到近几十年才真正接触龙伯人,但也是好几十年了。 “只能说,我了解得还不够,没想到到了这一步他们还是这么怕死。” 来小玉说道。 老王也忍不住跟着叹气,他也很无奈,“算了,不说这个,一会儿那些巨人应该会过来。” 巨人当然要来,他们失去了对外城的统治,还死了那么多人,不过因祸得福,他们现在是个体力量最强的,自然不希望正统龙伯人再次凌驾于他们之上,他们目的不需要猜就知道,必然是阻止来小玉她们给龙伯人装载命图。 “不见,让他们自己去找龙伯人谈条件。” 来小玉说道。 老王点点头,问起了真正要紧的事情,“白先生那边需不需要……” 来小玉没让老王把话说完,直接道,“我们帮不上忙。” “可是……” 老王还是想做点什么,他内心无比的焦急,因为作为一路跟着过来的人,他很清楚一旦魔世祖胜了,那这个国度,甚至他们所有人都可能不复存在,哪怕他们跪下了向魔世祖祈求活命也不行。 “没有可是,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一个人身上,也只能寄托在他身上。” 来小玉再度打断老王。 其实她又何尝不着急,时隔这么多年她好不容易又见到了白宛,谁能懂她心中的酸甜苦辣各种滋味?而白宛此时真正那个结界中与魔世祖死斗。 这么多年,她改变终极之地的愿望终于有望实现,可如果魔世祖赢了,一切将付之东流,连她自己大概也不复存在。 她不急吗?她当然急,只是她知道能够决定一切的只有白予罢了。 距离从与魔世祖的战斗中脱离不知不觉已经一天的时间,白予终于来到了最靠近中城的一座外城——白龙城。 这里原本就是最大的外城,又因为之前的作战一直作为物资的后勤物资转运中心,加上白予带过来的后勤部队,此时此刻,这里的畸形人数量已经超过了一百二十万。 还剩四天时间,赶回战场还要一天,也就是说,三天之内白予必须让这座城里绝大部分畸形人对他产生感激之心。 第一时间,白予跟着巨汉和树先生来到了所谓的装置前。 装置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邪神,也就是异神使徒的造像,其外表看上去和现世里那些邪神雕像没什么差别。 真正核心的部分是雕像下面的底座,树先生一脸骄傲的讲起了其中的原理,那是能用术语就绝不用白话,能用标准定义就绝不使用比喻,他就像是一个学生代表前来给领导汇报,说了一堆领导听不懂的东西还自我感觉良好。 白予听不懂,但他大致上明白了这个底座就是一个吸收中转的装置,一方面能保证吸到邪神的力量,另一方面能中转处理,处理之后每一次再分摊到数量众多的一批信徒身上,他们就不至于精神错乱了,反而还能获得一种特别美妙的欢愉感。 当然,在树先生的描述中,这种欢愉感是假的,不光假,而且短暂,不光短暂而且还会使得面目丑陋,不光变丑,而且还会短命。 白予觉得其实三个字就够了,瘾君子。 而现在瘾君子们中很多都吸不到货了,只能抽点烟屁股。 不得不说,要不是魔世祖,他还真没有机会争取这些瘾君子。 “要争取他们的感激,肯定要画饼,但是对一群瘾君子直接画饼肯定不行,必须先让他们明白自己的情况有多么的恶劣,不能着急,得先拟好腹稿。” 第七百八十九章 台本错误,剧本正确 除了既能做常服又能当战斗服的胶衣,仿若科幻电影里光线枪一样的远程,龙伯国外城之中还有许多黑科技,包括自动化的种植机械,完全不需要人力的流水线等,不过这些都不是白予关注的,他关注的是外城之中拥有一种类似电台的玩意儿,可以进行直播,让他的声音可以传遍这里每一个角落。 白予立即找来了一个节目制作组,跟他们简单商量一番之后,确定了在晚上进行一场访谈节目,当然,提前的宣传是少不了了,这宣传不仅仅是白龙城的播音台,所有外城的播音台都联系上了,各个播音台从中午开始都不停的播报晚上将有一场关于白予的访谈节目,但凡是收听节目的,不管你转到那一个频道都是白予白予白予,如同轮番轰炸一般。 经过一下午的筹备,一下午的酝酿,晚饭之后节目准时开始,而此时有将近三四十万畸形人早早的坐在了用来收听节目的装置之前,收听这场节目。 这些听众之中,半数以上来自于白龙城,毕竟这里距离中城最近,又是中转站。 而来自于白龙城的听众之中有两三万因为各种原因,本来就知道不少关于白予的信息,对他充满好奇所以收听节目,而更多的则是因为疯了一般的宣传攻势才动了听一听的念头。 而绝大多数的畸形人,虽然知道这场节目,听闻过白予的大名,但依旧对于这场有关白予的访谈节目毫无兴趣,他们不关心这个国度,他们只关心自己,而且关心的还不是自己的命运和未来,他们只关心今天能不能找到乐子。 显然,在他们看来,白予肯定不会带来什么乐子,那收听这种节目干嘛?还不如听听那种卖假壮阳药的节目。 时间过得很快,晚饭时间后,访谈开始了。 女主播长着三对黑眼仁金眼瞳眼睛,背生翅膀,双手和身躯是正常女人的构造,小腿往下完全是鸟类的脚爪。 嘉宾除了白予自己,巨汉和树先生也被拉了过来当工具人捧哏。 一开场女主播起了个话头,向观众简单介绍了一下三名嘉宾,按照流程接下来三人将顺着话进行更详细的自我介绍。 女主持惊了,按照台本,本来是白予第一个发言,没想到树哥上来就搅乱了节奏。 她并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剧本,一个完全由白予设计,听上去绝对会显得更加真实的剧本。 “我不叫树先生,我不喜欢这个名字,我是有姓的人,我姓孔,只有你们这些人才叫我树先生。” 树先生上来就打了女主持的脸,不仅如此,他还情商极低的开了地图炮。 因为在龙伯国,拜真神的人才有自己的姓,拜神仆的人,是用城市名作为姓,比如田大虎。 一旁的巨汉听到树先生这话,要不是白予还在,他绝对一拳打爆这狗东西的膝盖。 “你原来姓孔啊,我还以为你姓树呢,哈哈。”巨汉阴阳怪气的笑了笑,接着又道,“我叫巨汉,我不用跳起来都能一拳打爆树先生的膝盖。” 各个收音机前,都是一片笑声,尤其是甜哈酒店里坐着的几个听众,听到巨汉这句自嘲,一下就笑癫了。 面对这两个抢戏的活宝,白予自然要把戏抢回来,“我,白予,很多人都知道,杀了不少巨人,也杀了不少龙伯人。”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收音机前的笑声停止了。 “不过目前还没杀过信众。” 白予接着又道。 信众就是畸形人的自称,他们当然不可能管自己叫畸形人。 见局面偏离了台本,女主持立即说起了最近的大事件,试图把话题引入正题。 然而,树先生再度搅局,在那里瞎说了一通大实话之后,还借题发挥开始吐槽起了畸形人。 他这一吐槽,巨汉就恼了,两个人开始互相阴阳,阴阳急了干脆喷了起来。 喷了好一阵,消耗了许多时间,女主持出来打圆场才总算让两人停下来。 “我也不是说你们,我是说你们这些人,实在是没得救了,现在巨人都不在,好不容易有了翻身的机会却什么都不做,要么一如往常,要么就跑到以前巨人呆的地方狂欢,有意义吗?一群只知道享乐,甚至连享乐的权力都不能保证的废物。” 巨汉一听就不乐意了,说他们畸形人有自己的难处,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如何如何,反正就是他们没错,错的是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叫连享乐的权力都保证不了?” 树先生又笑了,“呵,你难道不知道吗,现在你们之中很多人拜神都没用了,很快,你们要么变得跟我一样,要么就是死路一条。” 树先生这一句话,一下让许多听众都傻了,因为他们知道树先生说的是真的。 而甜哈酒店中的那些畸形人听众则是更加的心凉,因为他们觉得变成树先生那样,还不如去死。 “自己的神不行了,去拜别的神不也一样?” 巨汉反问。 当然不一样,许多听众内心如此说道,因为“货”是有限的,多一个人分,自己就少一点。 无数自己的神还活着的畸形人,此时已经开始思考怎么做掉那些没了神的家伙。 “是吗?你难道不知道,现在中城之中,正有一个邪魔在不断的屠神?说不准明天,不,几分钟之后就会杀到你拜的那个神头上。” 树先生又道。 巨汉笑了笑,“我当然知道,不过你不知道一件事,可你知道不,白先生可是最强之人,他杀掉那个邪魔易如反掌。” “嗯咳咳,不是,没有这么夸张,其实那个邪魔还是比我强一些。” 白予又是咳嗽,又是谦虚的表示自己没那么厉害。 但是在听众们听来,白予这不是做不到,而是有难处。 他们的思维就是如此的朴素。 “那又如何?他能阻止那个邪魔,难道还能让已经死去的神活过来?” 树先生再次质问,总之他就是跟巨汉过不去。 听众们此时已经完全陷入了节奏之中,心想,对啊,已经没了的神回不来了,该怎么办? 连女主持也在不仅思考起这个问题,已经死了的神怎么办? “这个白先生……” 巨汉又准备说,但这一次白予直接打断了他,然后说道,“这个我其实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白予这话在畸形人听众听来,不是白予没办法,而是这办法他要付出很大代价。 节目第一阶段对于白予而言,可以说是圆满收官了,一方面跟畸形人明确了他们的处境多糟糕,另一方面告诉他们白予能解决问题,但是很为难。 这时,女主持一看时间,连忙说道,“好的,几位稍作休息,接下来我们将连线听众。” 第七百九十章 连夜雨?不,是枕头 连线刚一接通,传来的声音便是哭声,“求求你们,救救我哥。我哥他们现在被关在大楼里,那群人要杀了他们。” 啥情况?绑架案? 巨汉,树先生看向白予,白予同样回以惊诧的表情,白予又看向女主持,女主持只顾摇头。 这一下,白予,不,是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不是白予暗中设计的剧本,更不是节目组预备的台本,这完全就是一场意外。 白予给三对眼睛的鸟人女主持使了个眼色,女主持连忙安抚起来对面,一面安抚一面询问情况。 女的哭得稀里哗啦,一会儿说别的畸形人也就没爹,她连娘都没有,只能跟哥哥相依为命,可惨了,一定得救就他哥,一会儿又说那群人实在太坏了,怎么怎么的欺负她们兄妹,他哥不过是去拜了一下别人加的神,身上七个洞就全给人捅了。 “怎么挨捅的是她哥?”巨汉在一旁疑问道。 “怎么是七个洞,还能是奇数的吗?”树先生小声发出不解的声音。 “草,能不能严肃点?”白予恼火的瞪了这两个混账东西一眼,然后和颜悦色的对女主持说道,“你别安慰了,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女主持终于开始认真询问,又过了一会儿,白予也终于明白了事情是个什么情况。 简单的说,人均瘾君子的畸形人现在很多人断货了,于是只能去别人家,一开始有神可拜的人还愿意还分润一点,但很快本来有神可拜的人就受不了了,自己的份额变少了。 他们意识到这个问题必须要解决,毕竟神必须拜,不拜这混迹底层毫无希望日子哪能过得下去? 可他们想了半天,这个问题解决不了,那没办法,只能把制造问题的人解决。 于是,一群有神可拜的人就把一群无神可拜的人诓骗到了一个地方,然后把他们全部绑了起来,准备杀掉。 一开始他们是准备偷偷杀掉的,但没想到一个头目得知了晚上有一场许多人会收听的节目,于是灵机一动,那就直播杀了这群人。 之所以要直播杀无神可拜的畸形人,目的在于他们准备借此公开宣战,把现在还有神可拜的人团结起来,号召他们先杀了那些没神可拜的人。 连线另一段的小女孩当然不知道这群要杀了包括她哥在内的人的目的,但是白予一听就猜得出这群废物是什么打算。 巨汉和树先生首次统一,统一面露难色。 他们两个只知道白予是来帮畸形人的,而且希望能够得到大量畸形人的支持,但他们都不太理解白予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才这么做。 不过,理不理解对两人来说都不重要,巨汉反正觉得白予这么做,他必然能获得好处,获得更高的地位。至于树先生,他什么也不在乎,有人让他帮忙做事他就感觉浑身都是劲,感觉自己终于活了,下一秒死了都没问题。 可是在两人眼里,此时情况陷入了两难,以白先生的能力,想救下被绑架的那群畸形人很容易,但是这必然得罪那些想杀人的人。 可要是不救,那明显会让目前无法拜神的人心寒。 救或者不救,都会导致不良的后果,白先生此时应该很困扰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巨汉和树先生不约而同看向白予,然而,他们却没有从白予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困扰。 白予甚至笑了。 “带上你们的设备跟我走,去现场。” 白予对女主持说道。 说完,他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演播室,巨汉跟树先生两人连忙跟上。 不久之后,白予三人,还有整个节目录制组都来到了现场。 此时白予看到了一个稀奇的景象,外面一排排的竟然有好几十个女性的畸形人,在那里守着一个通讯设备。 显然,这是那群绑架犯为了确保能够成功的连线节目安排的。 “城里有这么多通讯装置?” 白予问一旁的树先生。 树先生一时诧异,心说都什么时候了还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 白予又道,“我只是在想,既然存在这么多通讯装置,为什么直接我带人攻城的时候,城市之间没有第一时间互相联络。” 现在是关注这种问题的时候吗?树先生心中徘诽,不过还是回答了问题,“非特殊时期,城市之间不能互相通讯。” 白予憋笑,“城都被人打下来了,还不够特殊?” “这谁知道,巨人的愚蠢总是让人难以想象,这不是我们现在该关注的问题,白先生。”树先生忍不住提醒白予。 “我也是难道放松一会儿,才想起了这么一个问题。” 白予说道。 自从第一次被魔世祖击败之后,为了扳回局势他就一刻也没放松过,以至于很多怪异的地方他竟然都没有意识到。此时此刻,白予胸有成竹,反而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开始有暇关注这种问题。 “对了,还有一点,那些村民也就算了,你们在知道我是从外界来的之后竟然就这么坦然接受了,从始至终没人询问我到底什么身份,没有人想跟我打探点什么,甚至跟我接触的时候,都一直避讳提及我外来者的身份,这是为什么?” 白予语气严肃的问树先生。 “知道的人都知道,所以不问,不知道的人不想知道,所以不问。” 树先生回答道。 “哈,我算是知道甜哈酒店里那些人为什么喜欢嘲弄你了。”白予笑道,“算了,不讨论这个了,办正事。” 这时刚好,节目组设备架设完毕,白予招呼女主持跟自己去绑架者和被绑架者所在的大型仓库中。 外面,树先生看着白予离去的背影,他实在想不到白予能有什么办法两全其美。 巨汉倒是无所谓的在一旁挖鼻孔,反正白予这么自信,肯定就是有办法。 来到仓库中,白予见到了绑架着的领头人,这个畸形人像个连体人一样,四条腿四只手,前后都是正面,却只有一个脑袋,五官倒是正常,唯独脑壳不正常长了一堆黄刺,像个榴莲一样。 榴莲头一见到女主持就冲了过来,开始大肆宣讲他为什么要绑人,还说要杀了他们。 就跟白予猜的一样,榴莲头觉得神不够用了,那就让用的人少一点,那些没神可拜的人可别想着占便宜,自己一边去自生自灭好了,要是非要做出侵占他人利益的事情,那就由他带人干掉这些不自觉的人,就像他干掉仓库里这群人一样。 “你不觉得这样会直接挑起我们信众之间的一场激烈内耗,带来很严重的后果吗?”女主持质问道。 榴莲头一笑,“这就要看我们无敌白先生帮谁了。” 第七百九十一章 解不开的死结? 榴莲头觉得自己实在太聪明了,他把问题转移到了白予头上,而且把问题从非常正义的救人,变成了选择帮谁这样一个两难的问题。 如果白予选择帮他们这些有神可拜的,那事情很简单。 如果白予选择帮现在无神可拜的人,那更好,因为这样一来,剩下的有神可拜的人必然就慌了,毕竟白予可是带人把黑狗子们杀得打败,驱逐了巨人的男人。榴莲头这时就可以跟目前有神可拜的畸形人说,为今之计只有赶紧多杀一些无神可拜的人,要不然到时候被杀的就是他们自己了,借助其他畸形人对白予的恐惧,他绝对能顺理成章的成为领袖,带领有神可拜的人对无神可拜的人展开杀戮。 不管你选哪一个,我都赚到了,此时此刻榴莲头抱着这样的想法,对这话筒向白予提问道,“白先生,你作何看法。”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得先做一件事。” 白予轻描淡写的说道。 就在所有人,包括人数已经来到了三十万的听众都在好奇白予要做什么。 紧接着,收音机前的听众就听到了啊的一声惨嚎,这一下是彻底把听众惊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在现场的人,无论是女主持所在的录制组,榴莲头身后的一帮小弟,还是被绑着坐在地上的那些畸形人,全部傻眼了。 因为就在刚才,白予直接用极快的速度挥出了两刀,把榴莲头四条手臂全部砍了下来,顿时形成了四道血喷泉,而榴莲头也在收音设备前发出了极为凄厉的惨嚎。 其实这个速度对白予来说是极慢的速度,他要真快,现场的畸形人什么都看不见。 “绑架别人,叫嚣着要杀死别人是不对的,考虑到你没真的杀人,就给你一点小小的惩罚。” 白予还是那副轻描淡写的口气。 唰唰唰,这时,畸形人小弟们亮出一把把各式各样,充满个性武器,就像是绿皮部落的地精一样。因为畸形人即使拜同一个神,个体差异也不小,加上黑狗子的武器他们用不了,所以才出现了这样滑稽的一幕。 “你这家伙,竟然杀了老大。” “老大还没死,蠢货。” “不影响,必须让这货付出血的代价。” “没错!” 这群畸形人叫嚣着,其中一个甚至举起了武器朝白予冲了过来。 白予满脸错愕,他来到这个国度之后,第一个对他拔刀相向的是魔世祖,而第二个对他拔刀相向的竟然一个畸形人。 白予动了动手指,完全控制了榴莲头的二十多个小弟的身体,不过没有支配他们的精神。 毕竟这场戏,白予还得让他们说词。 收音机前的听众们刚刚通过对话勉强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正当他们以为白予要再度展开杀戮的时候。 声音变成了畸形人们的惊异,他们一个个大呼小叫,喊着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了。 一些听众也不明所以,不过,有些听众却知道怎么回事,立即得意的讲起了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真是孤陋寡闻,你们不知道这姓白的能控制他人吗,他连巨人都能控制,之前就是控制巨人攻破的中城,他只控制了几千巨人,对面却有几万龙伯人,龙伯人可比巨人厉害多了,但结果怎么走,结果是巨人赢了,就因为控制了巨人之后如臂使指,所以能以弱胜强,以少胜多。” 甜哈酒店内,一个长耳朵畸形人跟旁人煞有介事的说道。 他这番言论当然是纯胡扯,白予控制的是装了命图的巨人,个体比龙伯人强,而且后面还有几万压阵的命图村民,其实白予是以多打少,以强凌弱。 不过,绝大多数人都信了这番话。 很快,有畸形人后怕的问,“什么他能一下控制几千人?” “废话,岂止几千人,几万,几十万都不在话下。” 刚刚的长耳朵添油加醋的吹嘘道,那得意的劲头,仿佛白予多牛啤一分,他也会更牛啤一样。 哦呼,一时间,许多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道原来白予这么的强。 同一时间,收音机里再次传来惨嚎,接连不断的惨嚎。 仔细听了半天,他们才听出来原来是白予控制那些畸形人自己攻击自己,这些畸形人的武器一个个砍,捅,砸在了自己身上。 这下,甜哈酒店里的空气都感觉变得阴冷了。 而类似甜哈酒店的场景,发生在各个外城的各个地方,一时间,几十万畸形人都知道了白予是一个随时可以凭一己之力让他们都去死的人。 白予根本就是神。 现场,白予露出了笑容,不是笑这些人愚蠢狂妄,而是笑他的计划顺利。 从一开始,白予就打算收拾以榴莲头为首的这些绑架他人的畸形人,即使榴莲头不挑衅,即使这群小弟不犯蠢也是一样。 因为他必须让畸形人意识到自己是完全凌驾于他们之上,掌握他们生死的人。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一个道理,正常人都很难在父母朋友帮助自己之后,对其抱有太大的谢意,更不要谈敬意,更何况这群畸形人大部分脑子都不清醒,所以白予不打算当他们的爹或者朋友。 当然,如果时间充裕,足够白予先改造这些畸形人也不是不行,但白予没这个时间。 而一个人对于陌生人的帮助,第一反应也不是谢意,而是觉得这个人对自己有所图,所以白予也不能作为一个“陌生人”。 但偏偏,一个人完全凌驾于一个人之上,甚至让其恐惧,这时候只要一点帮助,就是千恩万谢,顺带无限崇拜,更别说白予要带他们脱离困境。 多数人都是如此,畸形人不例外。 就在这时,面前从失去手臂的痛苦中回过神来的榴莲头却大笑起来,“哈哈哈,你是要选择站在这些无神可拜的人一边吗?” 榴莲头觉得自己没输,白予之前说不杀他,所以他不至于死。他现在虽然没了手,但他依然有机会成为那些有神可拜之人的领袖,甚至因为这番遭遇,可能性更大了。 “我不会站在任何人一边,但我会帮助所有人。” 白予说道。 榴莲头不屑的一笑,神不够分这是无法解决的矛盾,白予力量再强也解不开这个死结。 榴莲头铆足力气质问道,“那你倒是说个办法啊。” “无神可拜的人,拜我就是了。” 白予说道,斩钉截铁。 外围,树先生傻了,他不是跟白予说过这个方案绝对行不通的吗,白予这是命都不要了吗? 巨汉却很淡定,他可知道白先生是个比他狡猾百倍的人,绝不会这么简单。 第七百九十二章 谁是英雄?谁能不朽? 白予一句“无神可拜的人,拜我就是了”一下就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包括躺在地上的榴莲头,白予的话将他的一切谋算都打的粉碎。 这一刻,数万无神可拜的畸形人在听到这话之后,发自内心对白予起了感激之心,非要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白先生来了,外城都有救了,一定要再加一句话的话,那就是白先生赛过我亲爷爷,落在口头上,那就是白先生万岁。 白予并不知道此时到底有多少人,他只知道力量一点点涌了上来,他还知道这点力量还差得远。 “当然,我说过,我会帮助所有人,自然也要帮助目前还有神可拜的信众们。” 白予跟着又道。 “或许有人觉得不需要帮助,可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突然有的神不行了?当然,你们之中有些人其实是知道的,那就是现在有一个魔头,正在屠杀你们的神灵,如果放任他继续下去,迟早所有人都会无神可拜。” 白予通过广播说道。 就像白予说的,其实很多畸形人都知道有人在杀神这件事,可他们对此无能为力,只能当做不知道,还有神可拜的就多拜拜,无神可拜的更要拼命的摆那几乎已成余烬的神。 “所以,我要去除掉他,杀了他。” 白予大声喊道。 这一下,收音机前已经有人不自觉站起来欢呼了。 “明天,我就先让一些无神可拜的人拜一拜,后天我便赶去中城与人决战。” 白予说道。 现场的外围,听到这句话的树先生眼睛一亮,他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树先生之前跟白予说过,神仆们赐予畸形人的力量并非是他们本源的力量,而是他们从其他地方得来然后加工过的某种力量,而这种被加工过的力量通过那个装置传导给畸形人,令他们发生变异,获得愉悦感的同时不至于精神狂乱,失去自我。 从原理上来说,像白予这样的人也可以当被拜的神,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作为人的白予将不可避免的受到污染,多几个人拜再持续一段时间,白予轻则不可逆的畸形,重则向着神仆的方向畸变,甚至是死亡。 白予明明知道得这么清楚,怎么还犯傻。 现在树先生明白了,白予嘴上说都来拜他,但实际上白予只给了一天的时间,就算把专业的工匠集合起来,光是给他制造神像起码都要半天,这样就只剩半天了,半天的时间,能有多少人拜他? 至于以后,根本没有以后。 “高啊,白先生,简简单单就收了这些蠢货的心。”树先生不禁在心头佩服白予,“不行,我也得出场才行。” 树先生立即行动,冲进去来到白予面前,大声叫道,“白先生,不可啊,不能让他们拜你,你可知道……” 紧跟着树先生就巴拉巴拉说了一通白予给人拜会发生的严重后果。 这时,甜哈酒店中,几个畸形人啪的一声砸碎了酒碗,“姓树的这曰马的烂东西,还以为是老实人,没想到一肚子坏水。” 剩余几个也是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撕下树先生一块肉下来。 本来事情好好的,这家伙半路杀出来坏事。 “我当然知道,不过这事非做不可。” 白予十分坚定的说道,同时他还在憋笑。 没办法,这树先生的演技实在太烂了,但白予还必须配合他,老戏骨跟零演技搭戏,天知道有多难受。也亏得只有声音,要是画面直播,就他这尬到爆炸的演技,一准儿会被当成白予请来的演员。 但问题是白予真没想过让他配合自己演戏,毕竟这两天和他接触下来,他已经深知这货毫无演技可言。 “不行啊,您后天还要去与那个魔头决战,这样做对你损耗太大了。” 树先生鼻涕眼泪齐出在那里干嚎。 “最起码,要让这里被绑架的这些信众,还有其他已经许久没有神可拜的人先拜一拜。” 白予说道。 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不来点实际的怎么行,当然他的想法也确实如同树先生所想,那就是只能让少数畸形人拜一拜,做个样子。 最后,树先生实在劝说不了,只能“悻悻然”的离开。 这场没有经过排练的戏,也来到了尾声,一众被绑的畸形人被白予解决,剩下还没死的畸形人也被白予放过。 跟着,白予和这些被绑的畸形人一起走出了仓库,与他们的亲人团聚。 一群畸形人围了过来,最开始成功连线的那个小女孩也在其中,她的外表实在和“小女孩”三个字不沾边,她高一米,宽也是一米,活脱脱就是一个球,逮住白予就开始一边口齿不清的感谢一边嚎啕哭,两个鼻孔就像是胶水喷头一样,搞的白予半边身子都是鼻涕。 一开始白予完全是嫌恶的心情,因为他对畸形人实在没什么好感,畸形人不光外表丑得千奇百怪,内在也没什么值得称道之处,麻木不仁,不思进取,涉及到利益矛盾第一反应就是对同类下手,简直又蠢又坏,可有一点值得同情的地方?哪里应该被帮助? 可在这些畸形人声泪俱下的表现中,白予发现,畸形人也是有感情的,他们也是人,他们会在意自己之外的人。 “如果是英雄的话,不会问值得不值得,如果是那个不朽的男人的话,根本不会思考应该不应该。我好像明白了。” 白予一时间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顿悟?不,那是一切的一切积蓄了太久,终于彻底冲开了理性的桎梏。 一个骗子,一个戏子也能成英雄?或许有时候面具是人,人是面具。 “真正的英雄,没有理由,上就对了,是吧,我的命图,我的命运,又或者说是我梦想中的我。” 白予心中这样说道。 这一刻,他和命图对话,和命运对话,也和自己对话。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找到了“草莽英雄”这个命图的真谛。 一个“戏子”在这一刻,终于演成了“英雄”。 过了许久,畸形人,节目组,巨汉和树先生都离开了,只有白予还在那里。 静静的站立,遥望中城的方向,白予仿佛是对魔世祖喊话一般,“这个世界等待的不是你这样一个蹩脚的分身。” 次日上午,白予的神像完成,下午,一群畸形人拜了白予这个假神。 同时,白予的事迹也借由听众在那些本来没关注节目的畸形人之中传播。 英雄之名开始传播,百万之心缓缓铸就不朽。 第三天,白予离开白龙村,孤身一人,带着英雄之名,带着完成的命图向中城进发。 第七百九十三章 沦为计量单位的小蒋 独属于白予的“草莽英雄”第七阶“不朽之君”,除了全方位身体素质加成,抗性增加,本身拥有能力效果的小幅度提升这三项固有的增幅之外,只新增了一项能力。 名为“统一武装”,凡是被控制的拥有灵智的生命都将能被赋予一身寄生式全覆盖的半生物装甲,装甲覆盖寄宿并启动之后,宿主将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自身潜能,进入已经疯狂战斗的状态。同时,装甲还会生成统一的武器。 经过白予的试验,覆盖式的装甲看上去十分邪门,散发的力量也很邪门,直接一点的说,这装甲带着异神的气息。 这契合了白予发现的一条理论,超阶命图的诞生会受到使用者在这个命图诞生之前的具体经历的影响。 因为白予在终极之地这一段时间以来的经历,以及争取百万人心过程中,让异神使徒的信众拜了自己,才会变成这样。 装甲统一生成的武器有两把,一把是类似于龙伯人,巨人所使用的那种射线枪,另一把就是一把冷兵器大刀。 仍然是和白予这段时间的特殊经历有关。 “这个能力要是别人使用,那还真挺麻烦的,不过对我却是正好。” 白予笑道。 原因很简单,他能放出分裂体。 其他人没有办法随时随地拿出这么多死了也无所谓炮灰可供使用。 从中城赶到白龙城用了一天,争取百万畸形人完成“草莽英雄”的第七阶用了两天半,赶回中城又用了一天。 现在,是五日之期的最后一天。 在感应到了白予到来之后,分身爱立时解开了结界。 红色的球形结界消散,白予看到的是一片奇异的景象,这里原本的厂房楼房,街道路面,花草树木,大车小车,通通都不见了,连碎砖块,碎石,断木,车辆残片都不存在,甚至于连松软的泥土都看不见,只剩一只脚踩上去都能没过脚面的厚厚沙尘,只有沙尘因为踩踏而散开,才能看见砂砾之间藏着的小碎石,木屑,铁片。 这是爆炸般的狂暴的力量不断的来回席卷一遍又一遍才能造就的沙土地。 但就在这沙土地上,却有两个庞然大物正在互相拼斗,力量对撞的余波还在持续的掀起一阵阵的沙暴。 就在白予踏入这片沙土地时,由树木构成,看上去生机无限的万手巨佛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而另一边,由无数尖刺组成的圆球怪物其尖刺触手也一根根的脱落。 白予迅速朝战场中心赶去,等他赶到,巨佛已经彻底瓦解,白宛顺着还没有彻底崩碎的枯萎树木一路跌跌撞撞滚落到地上。 白宛倒在沙土地上,全身剩下已经只剩一张嘴还能动,“我已经把他耗得差不多了,你可以捡漏了,后辈。” “是吗,我就喜欢收人头这种事。” 白予笑着说道。 几乎是同时,魔世祖已经来到了白予身边,背着双手,镇定自若的说道,“当然不是,她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耗的不过是我的蓝而已,根本没有对我本身造成什么杀伤,对于你们来说,身处此地的我,蓝跟无限没有多大差别,耗也白耗。虽然她也是无限的生命,理论上我也没耗去她什么生命力,但在邪力的不断侵蚀之下,她现在只能躺平,什么也做不了。” 白予提起白宛直接扔到了远处,“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话多,是不是因为世祖老头连空虚寂寞这种负面情绪也放到你身上了?你刚刚的话说明了一件事,你蓝很多,可你的血条也就那样。” 魔世祖一笑,“毕竟你现在实力提升了不少,我能感觉到你在速度上已经很接近我了,不给你一点希望,你直接跑了怎么办?” 魔世祖并不能确定白予是如何提升的,因为他不是命图使用者,而是接近于异神的东西,他对白予的感知并不具体。 “跑?我要在这里打死你。” 白予说道。 他怎么可能跑,他现在是真的没办法提升了,而魔世祖却还没有到顶,此刻他要是赢不了,那永远都没机会赢。 就在白予话音刚落的瞬间,魔世祖瞬间启动近身到白予面前,一腿轰向白予正面,白予格挡同时后退,祭出刀剑,分身置换瞬间绕后挥刀再变身这一套绝招再次出现。 然而这一次,就在横刀“妇人心”即将刺入魔世祖的瞬间,魔世祖身上突然涌出触须,缠住了白予刺出的刀,使得白予的刀无法真正刺入。 “同样的招数,还想一而再再而三?笑话。” 魔世祖叫嚣道。 试过白予的这招之后,他已经看穿了,这一招,比在刺入对方之前的那一瞬间变身成一个一个非常弱小的女婴。 理由他不知道,但想来这就是这把禁物武器造成极大输出的条件。 破解这一招,只需要在那瞬间延缓刀刃的刺入就足够了。如果白予想要加催力量突破他的触须防御,就必须变回本体用力,但白予如果变回本体,即便刺中他,威力也聊胜于无。 招数被破解,白予立即回闪,躲开了魔世祖的后侧踢。 看到白予狼狈躲闪的样子,魔世祖嘴角一歪,“还有招吗?” “有。” 白予自信道。 魔世祖挑衅的勾了勾手指,“哦,拭目以待。” “看我王八神拳。” 白予一声吼。 他有个锤锤的招,他这么多年其实除了自己固有的能力也就练了两招,一招是偷学鬼王长安的消力,另一招就是刚刚用的一招。 白予身形一闪,一拳头砸在了魔世祖脸上,将他整张脸都打了个变形。 魔世祖中拳的同时也挥拳反击,打在了白予身上,只是白予的消力已经化作一种本能,整个人飞了出去却没有吃太大的伤害。 刚刚不可一世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紧张的神色,但随即又笑了,“四天前,不,哪怕是一天前如果你有着这样的力量,再加上那两个废物,也许我就输了。可惜现在只剩你一个了,你来迟了。” 白宛被邪力侵蚀严重,已经无法战斗。 分身爱开启并持续维持这个结界,也已经力竭。 “打架的时候还叨逼叨的真不是一个好习惯。” 吐槽了一句,白予瞬时爆出数千的分裂体,分裂体在一瞬间因为“统一武装”这个能力而被一层装甲覆盖,进入狂化状态,前排冲上去围砍,后怕对魔世祖进行不断的射线攻击。 原本的分裂体因为白予本身的提升就已经有了四阶水准,在覆盖装甲进入狂化状态之后,实力直接来到了六阶的水准。 不考虑能力因素的话,每一个都有一蒋的实力。 “杂兵再多,也是无用。” 魔世祖说话同时,便已经收割了一片装甲分裂体。 第七百九十四章 赌命,这个我可太擅长了 要说魔世祖最高效的清兵方式,还是直接变成巨型海胆怪,一根巨型尖刺飞长伸长,就白予这数以千计排成密集阵型,战斗力为一蒋的杂兵,直接就像是穿串儿一样,一穿一大串。 但可惜的是,魔世祖是以本体辅以触须拧和形成大钻头进行清扫。 这是不得已的办法,因为白予现在的速度已经非常逼近他了,力量也增长了不少,在没有速度优势的情况下,变身巨怪的这段时间,白予绝对会抓住机会一顿暴击,本体被一波重创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所以他只能这样低效率的清兵。 魔世祖知道这样低效率的清兵,必然会让这堆火力密集的杂兵打到他,可他没有想到这些杂兵的攻击竟然对他造成了伤害。 虽然只是微小的伤害,哪怕全部累加起来最多也就白予一两拳的伤害,但这意味着这群杂兵能破他的防。 另一边,白予也是大为惊喜。 其实他放出杂兵只是想测试一下,这装甲能不能抵挡一部分邪力侵蚀,结果不错,本身带着邪力的装甲能够一定程度的抵御魔世祖攻击附带的邪力侵蚀。他也没想到这杂兵竟然能破防,虽然是那种磨皮似的攻击,但这也是从无到有的突破。 “怎么这下不说话了?” 白予站在原地嘲讽,魔世祖仍在疯狂收割战斗力一蒋的杂兵性命。 魔世祖不回话,白予反而更来劲了,“不说话就是真的急了,看来你也开始害怕了啊。” “你指望靠这些杂兵来耗我?呵,这群杂兵就算数量再加一倍,那点伤害也对我造不成丝毫的影响。” 魔世祖冷言道。 他说得的确没错,只不过白予怎么可能指望靠杂兵磨血皮?他又不是傻子,他知道魔世祖也是会再生的,他现在浑身到处是血,看上去狼狈,其实根本没什么事,装甲分裂体集火造成的伤害甚至都未必能跟得上他自身回血的速度。 “说实话,你真蠢,不是一点点,看见你就像是看见了十七八岁的我,自以为是到了极点。” 白予说道。 这完全是真心话,这货的智力水平还比不上那些分身,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就跟那种有天赋的小孩儿一样,仗着自己有几分能力就很狂起来了。 不过某种程度上,魔世祖还真就是一个小孩,算算时间他大概也就诞生了几个月,虽有知识,有能力,但是毫无人生经历可言,本身的思想又极端,这跟有点天赋那种小孩有什么区别? 唰,魔世祖一记横扫,击杀了最后一片杂兵,“哦,你现在就不自以为是了吗?” “我现在当然自以为是,但是我自以为是就是对的,你不行,我老双标了,懂?” 言语间,白予的拳头已经和魔世祖的拳头撞在了一起,对撞瞬间,又是一阵崩开四周围的沙尘暴。 “我说了,你赢不了。” 话音落,白予再度被一脚整个掀飞。 刮开一片沙尘,落到地上,白予来不及起身,魔世祖的攻击已经再度到来。 魔世祖的话也并非是自欺欺人,他的确还是比白予强一些,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还是领先了白予那么一点,而白予的能力对他来说也还是起不了什么作用,加上攻击附带的邪力侵蚀,这样打下去白予迟早自我崩溃而死。 但是,但是白予不止是这样。 在不断挨打的同时,白予也在一点点的将分裂体变化之后覆盖在自身的表面,终于在魔世祖的攻击之下完成了覆盖。 紧跟着就是在这一层皮套上,再加一层装甲。 套上装甲的同时,白予也进入了狂化的状态,进入狂化的同时,白予直接开了神力。 开神力会变得不稳定,不稳定会加重邪力侵蚀,但现在白予有了甲。 魔世祖当然看得见白予的变化,但他以为白予这是要搏命了,便收敛了攻势进入防御姿态。 可他没想到狂化开神力的白予在实力上已经超过了他一截,根本防不住,白予一拳直接轰烂了他护住面门的双臂,一击穿透,击中面门。 但魔世祖被击中之后,根本没有后退,他确实狂,狂到每一次白予打中他他都不闪不避而是选择还击。 这次陷入劣势之后仍不例外,他仿佛根本没有痛觉,根本没有恐惧一样,挥动已经肌肉离散,筋骨断裂,只剩半截带着肉丝的骨头的一对前臂,直接来了一记钳击,硬生生用前臂的骨头穿透了装甲,穿透里皮肉,给白予的两肋开了洞,前臂骨头扎入白予身体的同时,他的前臂手掌也开始在白予的胸腔内疯狂再生。 “掏烂你的内脏。” 魔世祖嚣狂的笑道。 他疯,他狂,白予更疯,更狂,一样的不后退,一样的继续攻击,大拇指抠穿魔世祖的眼睛,中指食指扎入魔世祖的太阳穴,跟着就是巨大化,硬生生抓爆了魔世祖的头,血浆脑浆迸溅白予一脸。 魔世祖还是不停手,反正头没了他不会死,双手继续搅白予的内脏。 白予一样不停手,内脏稀巴烂他也死不了,一只手直接抓碎脖子,另一只手从脖子断面直接插进胸腔内一直往下乱捣。 这是最疯狂的破坏攻击,也是最冷静的判断。 因为魔世祖已经意识到他力量劣势了,而且白予受到的侵蚀不如预期,他不指望杀死白予,只是想白予先一步退却,他好赢得喘息之机。 而白予同样抱着逼魔世祖先一步退却的想法,他好更进一步取得压制。 两个人都没有退,最终白予整个人中间部分已经被全部挖烂了,直接从中间横向断成了两截,而魔世祖也从身体的中线竖向变成了没有头的两瓣。 白予操控分裂体把自己接回来再生,魔世祖也疯狂滋长触须重构自己的身体。 但终究还是白予率先完成了再生,因为白予更强,造成的伤害更大。 只是这一步的先机,白予直接反过来压制了魔世祖,而这一次,没有完全再生的魔世祖再也没有能穿透白予护甲的机会,他只能在被压制的情况下进行反击。 他的命运已经不受自身左右,他只能在不断用触须进行不痛不痒的还击,同时默默祈求上天,祈祷在他自己被白予打死之前,白予自己会先因为邪力侵蚀而崩溃。 白予没有那么多想法,反正要么他打死对面,要么他自己崩溃,用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量不停的打就是了。 赌命,他白予是专业的。 “等等,我投……” “你投你马,死!” 第七百九十五章 一时的不舍是你败亡的理由 魔世祖没有喊出第二声投降,因为就在他喊出这句话的瞬间,他愤怒了,每一个毫毛都竖了起来在表示愤怒了。 他是要战胜并否定那个男人的人,怎么能被眼前这个不过是走了好运的人战胜。 他绝不承认他刚刚那句话是真的想投降,那句话只不过是他为了争取摆脱局面的计谋,是一瞬间的急智。 对,就是这样没错。 就在魔世祖进入暴怒状态的同时,白予的攻击越发的狂暴,接连不断。 此时魔世祖的局面也越发的劣势,他和白予就像是两个紧挨着的堡垒之中,手持无限弹药机关枪的人,而白予占据了先机,对着他猛打,而他根本无暇对准白予这个目标,只能缩着头乱开枪,甚至连片刻的思考做出应对时间都没有,只能本能的进行应对。 越是如此,他越是愤怒,但又无暇去进行思考,最终,愤怒与求生彻底引爆了一切。 魔世祖爆发了他全部的力量。 这意味着他数月来的努力前功尽弃,这意味着他化身异神的方略可能已经无法达成,这意味着即便他赢了白予也已经否定了他。 怒,怒,怒,极端的愤怒,爆发出所有力量的魔世祖力量爆炸,直接炸开白予。 未等白予恢复攻击姿态,魔世祖已经一拳打在了白予头上,这一拳,白予半边脸直接被打得消失,但同时,白予的拳头也轰在了魔世祖的心口,让他的心脏连同整个前胸后背都变成了空洞。 白予是只要输出不要命,魔世祖现在也选择了同样的路,只要输出不要命。 “你这样只会死得更快。” 白予一拳打飞魔世祖,随即在地面蹬出一个巨大凹坑之后,飞身一闪追上了被打飞的魔世祖。 魔世祖空中蔓延出漫天的触须攻向飞来的白予,白予被各种触须穿透,“没错,但你也会死得更快,看谁先死。” “恭喜你,你明白了战斗的真谛。” 穿过层层的触须刺网,白予双手十指扣紧往下一砸,直接一个扣杀,将魔世祖轰入地面,巨大的爆炸震波直接引起风卷,摧毁了周围的建筑路面,树木车辆,也直接杀死了周围的龙伯人。 深深嵌入地面的魔世祖轰隆隆崩开周围的土块,蹦起来正面迎接白予的又一次攻击。 两人拳头尽碎,却是根本不收攻势,硬生生用自己的骨头怼进了对方的喉咙,瞬间鲜血对飙,撒对方一脸。 但这根本不影响双方的攻势,紧跟着就是对踢,同样的膝盖冲击,两人腿部的肌肉直接崩散,骨头碎裂,却在同时伸手抓住自己即将落地的腿骨作为武器,猛地挥击过去。 魔世祖的眼睛直接被戳爆,碎裂的腿骨硬是灌入了他的脑子,而白予也被魔世祖的腿骨直接打烂了整个下颌,下嘴唇,下牙,下颚全都不复存在。 但战斗并没有因为两人身体的残缺降低一丝的速度,两人反而更加的狂暴。 两人的生命不但因为对方的攻击而衰减,他们每一次的攻击也在自己燃烧自己的生命。 这就是赌命,就像是两个正在燃烧的风中残烛,竟然还在不断的对冲,试图加速燃烧自己,扩大自己的火焰去加速对方的灭亡。 是的,两个人还嫌自己的死亡不够快,还在拼命的压榨自己提升输出。 没有理性,没有算计,甚至已经不再有理由,就是最纯粹的暴力,最纯粹的战斗,最简单的杀戮。 为了杀而杀。 这一刻,两人都已经放弃了思考,也无力去思考,只有打,乱打,每一击都在试图释放所有,下一击要释放更多。 整个中城在两人的战斗之下,已经有三分之一变成了废墟,无数人惨死在两人战斗的余波之下,剩下的也已经四分五裂,残破不堪。 “死!” 两人愤怒的咆哮。 这已经无法计量是第多少次对轰,但这一击之后,魔世祖倒下了。 倒下的魔世祖完全就是一堆碎块,流散一地的脑浆,烂筋,碎骨头,不成型的肌肉,血浆糊一样的内脏,残损的触须,但是他还在用杀意趋势每一块碎片,而每一块碎块,不论是血液,碎骨,烂肉还是触须,都在努力的挣扎跃动,就像是一只又一只被踩烂的虫子,想要重新组织起来再度爆发出力量。 可惜,他无数的碎块没能挣扎着再度粘合,更没有再蹦跶起来。 他,要死了。 而白予站着,白予也不成人型,他还像是一把伞那样立定,但这把伞一堆朽木撑着的一堆缝补起来的烂布,他的骨头如同朽木,肌肉和外皮就像是缝补起来的烂布,在风沙之中摇摇欲坠,却又始终不倒。 “如果你不说那么多废话,你没有胆怯,你在被我反过来压制的第一瞬间就放弃一切,那胜负还未可知。终究还是我这个豁出去一切的老头子打败了你这个舍不得那么多的小孩。” 白予叨叨的说着,而魔世祖已经听不见了,他死了。 临死前最后一件事也只是试图发出声音,可惜他没能成功。 白予长叹了一口气,一切终于结束了,就在这个时候,视线的远处,白压压一片人围了过来,接着便毫不犹豫的开枪射向白予。 嗖嗖嗖嗖,无数道光线穿破白予,将白予这把破伞打得稀巴烂。 “真是晦气。” 白予举起了手。 转瞬,就在这群龙伯人准备对白予进行下一轮射击的时候,他们全部举起了枪灌入自己的嘴巴,然后射线从脑后穿出,集体完成了自杀。 令这群试图当渔翁的蠢材自杀之后,白予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来到了白宛这里,可没想到的是,分身爱也在,而且一副要死的样子。 “不是吧,我都还好好的,你却一副要死的样子。” 白予办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分身爱却没有回以笑容,而是说道,“没错,我要死了。” 躺在地上的白宛一脸不可置信,“有没有搞错,你就放了个结界就要死?” “那不是什么结界,而是用自身作为根源力量开辟出的一个世界,当然,这种描述也不是完全准确,准确的说……” 白予打断了分身爱,“打住,要死了就别说这么多听不懂的话了,我们信你要死了还不信吗,赶紧的说重点。” “我准备把这个异能传给白先生,多一份力量多一份希望。” 分身爱说道。 “为什么不是传给我?”白宛问。 分身爱看了白宛一眼,“长话短说,因为你已经是个废人了。” “……” 第七百九十六章 终于到来,最后的旅程 传完了自己的创造小世界异能,分身爱盘膝坐在地上,抬着头看着中城天柱所在的方位,“白先生,剩下的事都交给你了,有了我的能力你进入那片领域不会再遇到什么困难。” 整个人正在从支离破碎状态慢慢修复的白予站在原地,声音勉强的问道,“你还有有什么愿望吗?” “愿望吗?没有吧,我这短暂而虚假的一生已经没有遗憾了。” 分身爱不徐不疾的说道。 “哈,看来你所在的那个世界没有我这种人。”白予说道,魔世祖已死,份外轻松的他谈起了一些八卦的话题,“只是若是没有我这样的人,我又实在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让你能走到最后。” 白予所谓的“我这样的人”就是机缘巧合到能够搅局的人,若是没有这种人,白予认为七分身之中能走到最后的应该是“怒”,首先他苏醒顺序靠前,其次他有格局,有智谋,有勇力。 再往后可能是“喜”或者“欲”,喜第一个苏醒,只要他不瞎几把搞,胜算就很大,而“欲”则是很强,本人算有勇有谋,那种把人和禁物融合成禁物生命的能力更是能制造强大的战力。 “也不能算是没有,我认识一个叫艾心的女孩。” 这个分身爱说了一个白予熟悉的名字。 白予眉头一挑,“艾心?女孩?” 分身爱一怔,他听出了白予似乎也认识他那个世界的艾心,顿了顿之后,才又道,“是的,女孩,一个出身很普通,却非常有意思的女孩。” 作为一个男人,白予都不用看分身爱此时的眼神,只听语气就能听出分身爱是个什么意思,不禁一笑。 “那她怎么样了?” 白予问分身爱。 分身爱望向天柱方向的脑袋微微低垂了下来,带着一种非要表现我早已释怀的表情,硬作淡然的说道,“死了。你那个世界的呢?” “还活着。” 白予只回到了三个字。 “烦死了烦死了,两个大男人在这里唧唧歪歪的像个娘们一样。”白宛暴躁的声音突然杀入到两人的对话中。 “哈哈哈。”白予笑了笑,随即道,“无情未必真丈夫,我也是过了很久才有了一点人样。” 白宛勉勉强强支撑着做了起来,“嘁,说得你以前是个畜牲一样。” 白予一听忍不住笑了,自嘲道,“我以前还真是一个禽兽,不,应该说是禽兽不如。” “尽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走了。” 说着,白宛拄着自己的剑当拐棍,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白予也没有上前去护着她,虽然她确实已经是个废人,一身的力量多数都得用来压制那已经完全渗透的邪力,除了依旧是不死身之外,已经发挥不了太强的力量,只不过在龙伯国,除了伪九阶的来小玉,其他人依旧不是她的一合之敌。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沙土地上只剩下白予和分身爱两人。 “还有什么要说的没?” 白予又一次问分身爱。 “没有了,实在要说的话也有一句,我希望白先生你到时候能够遵从本心做出选择。” 分身爱说道。 “我从来没做个违心的选择,要不然早就死了。”说完这句,白予也迈步离开。 这个分身的最后时光,白予不想打扰他。 回到城内,一群龙伯人里面围了上来,不再攻击而是一边讨好白予,恳切原谅,声称有求必应,一边抓了二三十个人到白予面前,然后告诉白予刚刚袭击他的恶行都是这群丧心病狂的人勾结起来干的,然后迅速当着白予的面把这群用心险恶的阴谋家全部打死了。 这点小伎俩,白予一清二楚。 无非是一群人主张要趁机杀白予,另一群人不反对,但是也不支持。 成了,你好我好大家好,失败,提出建议的人背锅去死。 只是白予现在已经没心思理会这些无聊的人了,他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修养几天恢复到正常的状态,然后通过天柱到达世祖所在的地方。 五天的时间一转眼而过,这五天时间白予基本都呆在房间里,除了吃喝拉撒就是睡觉。 偶尔实在睡不着,就脑内本子,以慰自己对纹鸢她们的思念之情。 又过了两天,距离击杀魔世祖已经过去一周,基本恢复到全盛状态的白予离开房间,再度出发。 很快,白予来到了位于中城最中心的废墟,这里慢慢都是那种超古代遗迹的感觉,让人看不懂的古老而神秘的残损建筑遗迹四散分布,又时不时出现一些东西,给人一种可能是某种废弃了很久的黑科技的感觉。 神秘但是又科幻,这就是这片中心废墟。 废墟的中间便是高耸入云的巨大石柱,这石柱看着与周围十分违和,说它违和不是因为其造型,而是看上去太新了,与周围废墟那种斑驳,爬满各种植物,积了厚厚灰尘带来的陈旧完全不一样,巨大石柱看不到几分岁月侵蚀的痕迹,就像那种经历了百来年的老玉,只是刚刚褪去了贼光,只有淡淡的温润光泽,距离真正的沧桑感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白予抬头一望,根本看不到顶,“看来得爬上去了。” 返回中城,白予打包了一大背包的食物,然后再次来到天柱底下。 其实白予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完全不能用普遍意义的生命来定义,他的生命维持已经根本不需要食物了,甚至水,氧气这些都不需要,他就是一种神秘力量的具象物,存在人的一些属性但本质绝不是人。 带食物只是因为白予喜欢吃,而且吃能打发时间。 白予深吸了一口气,化作巨猫,将背包挂在脖子上,开始向上攀登。 爬了一天,白予感觉自己起码已经向上爬了上万米,却还是看不到顶,只好变成人型,一只手抓住石柱表面,另一只手拿东西吃。 跟着用手硬生生在这巨大石柱上掏出一个洞来,整个人变小蜷缩进去睡觉休息。 休息了一夜,白予出来继续爬。 整个天柱,八万八千米,白予也不着急,用了整整一周的时间,终于来到了顶端。 天柱的顶端顶着一个巨大的红色球体,和分身爱释放的那个“结界”外表看上去一模一样。 白予很轻松就穿了进去,这一穿就却不是感觉进入了一个球体,而是直接来到了一个陌生空间的地面。 “终于来了,最后的时刻。” 白予踏出了在真正终极之地的第一步。 第七百九十七章 见到你了,世祖皇帝 这片陌生的世界,既不是龙伯成那样充满一种玄幻与科技交融的感觉,也不存在什么看着就像是超古代文明遗迹的东西,这里就是一片花海,放眼望去尽是田园风光。 走了没几步路,白予就看到了一个扛着锄头的老头,老头身上感觉不到任何强大的气息,但他那张脸,还要那种已经完全与这片世界融为一体的自然之感,让白予确信他就是那位至今未死的大齐世祖皇帝。 “真令人意外,来的竟然是你。” 世祖老头对白予说道。 白予疑惑,问,“你认识我?” 世祖依旧扛着锄头,摆摆手,“不认识,只是看见不是我放出的分身来到此处,有些惊讶,略作感慨。” “你无法知晓外面的情况。” 白予说道。 “错,我能,当你这个外界之人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第一时间便已经知晓了,不过我觉得你机会不大,所以也懒得看。等‘喜’开始苏醒之后,我就睡了,想着醒来之后能不能看见什么惊喜,毕竟这里的日子实在太单调了。最近醒了过来,也没有关注外面,就等着有人到达这里,让我体验一下开箱的感觉。” 世祖心平气和的说道,就像是一个老顽童一样。 白予道,“您老人家是不是省略了一段,那个意图变成异神的特别分身也是造出来的吧,你确定其他分身能击杀他?” 反正白予觉得不行,世祖那些能够来到终极之地的分身,连刚到终极之地的白予都打不过。 世祖却是浑然没有在意,在路边边走边摘花,“你说他啊,他就是个白痴,那身体越接近异神他离死就越近,只要怂一点躲起来,他自己就炸了。” “……” “你不会跟他硬钢了吧?”世祖问,白予依旧沉默,老头直接笑出了声,“厉害了,我当初来这里的时候拥有的实力,大概也赢不了他。” 白予苦笑,“我能把这视作一种夸奖吗?” “不能。” 世祖说道。 白予听了想打人,便问道,“我听他说,您可是坐在马桶上的,看来情况不属实啊。” 世祖闻言,嘎嘣一声锄头整个碎裂,“啧,这锄头质量不行啊,哦,你说这个啊,现在跟你说话的是我另外一个身体,我本体在另一个地方坐镇,当然,绝不是什么坐马桶。” “明白,不是马桶。” 白予笑呵呵的答道。 世祖皇帝继续往前走,“说说你的故事吧,穿越者,我也挺好奇你是怎么走到最后的,慢慢讲,距离目的地还有很远,不着急。” 白予跟在后面,听到这个也来了兴致。 编,啊呸,讲故事他可太擅长了,“话说那一年那一天,一个男人已经在猫笼里呆了二十天,他……终于,他解开了道观的谜题,但没想到的是……” “停,打断一下。” 白予正讲到他第一阶段的结尾处,世祖突然出言打断了他,说道,“我提个意见,能不能别这么多逗号,呃,我是说别一句话分三段,你是讲评书还是讲相声?” “您老人家要求可真多,行,我继续……”说着,白予继续开始讲述。 一直从阳光明媚,讲到了夜月攀升,白予终于把自己的故事讲完了,当然,这其次很多地方是不会讲的,顺便还补充了一些大约不存在的细节。 听完了白予的故事,世祖叹了口气,久久,才感慨道,“你运气真不错。” “是啊,开局一只猫,运气不错。” 白予说道,潜台词是我这运气可比不了您开局就是皇太子。 世祖笑了笑,“我说你运气好,可不是说你多次死里逃生,绝处逢生这种事情我身上比你更多,我的意思是,你遇到了可以托付,值得信任,还帮得上忙的,而且还是女人的人。而我遇到的,用猪队友形容他们,那倒是在侮辱猪。” 世祖说猪队友的时候,脸上不见一丝责怪,反而是带着缅怀的神情,是啊,过了这么多年,除了他自己,其他所谓的“猪队友”早已是一抔黄土,哪怕是那些只会拖后腿,恨不得杀之后快的人,如今也只是记忆之中的一点笑料而已。 “确实是她们改变了我,如果我没有改变,可能就像是你说的,我没机会走到这里。” 白予也不禁感慨,像他这样一个坏人,是因为蒋纹鸢她们,才最终变成了现在这样。 世祖皇帝继续走,“礼尚往来,也该我讲我的故事了,原本我是一所大学的副教授……” 世祖的故事开头可以说是标准的历史类穿越文套路,开局一个皇太子,但是天下已经大乱,大齐当时的局势就跟原时空的明末差不多。 世祖皇帝直接串联了一批没节操的人,绑了皇帝就跑路,一路上屡败屡战,但是人却越打越多,最后到了南方。 然后就开始了各种操作,最核心的就是谁反对他,谁就是阉党。 对于这些故事,白予兴趣不大,一来没什么特别之处,二来他又不是没看过历史记录。 接下来才是真正精彩的部分,不到二十岁的世祖皇帝在来到南方之后,重整各方积蓄力量的同时,也接触到了长生会,甚至本人直接冒充青卫混了进去。 “其实当时长生会的高层一眼就识破了我不是青卫,只不过我是故意给他们识破,并且让他们以为我是我三弟。” 说起这一段,世祖皇帝也是笑得开心。 长生会以为他是一个野心不小,准备反对自己的太子老哥,代替他当大孝子的皇子,没想到他其实就是当时已经掌握军权的太子。 “青卫收藏的各种资料,加上长生会的一些研究成果,那时候我变诞生了要制造人工禁物,人工命图,甚至人工异人的想法,不过一直到二十年后重新定鼎之后,才开始实践,那时候我已经四十岁了,当时我九龙变才刚刚迈过六阶。” 世祖皇帝说道。 一个“才”字那可真是够装的,别说什么只能当战斗力单位的小蒋三十岁就六阶了,那是因为她所处的时代,已经是异乱事件开始频繁爆发的年代,而且她那命图升级本来就方便。 而世祖所处的时代,虽然是乱世,但那是人的乱世。 “索性我脑子还算可以,很快取得了一些成果。” 世祖又道。 “我很好奇您老人家是怎么一边当皇帝日理万机,一边还能搞出这种研究的?” 白予问。 他很清楚,世祖皇帝可不是当今太上皇那种甩手掌柜,他登基之后改革就开始了,收复山河之后改革更是不停,光是这样就足以让一个人费尽心神了,他竟然还有余力研究各种神秘力量。 “那当然是因为我比别人努力,我那时候一天只睡四个小时。” 世祖皇帝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第七百九十八章 二选一,我当然是选三 神特么四个小时。 世祖皇帝没管白予,继续讲他的故事,都是一些小故事,就像是段子一样。 “总之就是这么一些吧,大概六十岁的时候,我总算搞到了能延寿的办法,那就是龙伯之血,本来我是想再当几十年皇帝,然而就退位退休的,没想到在发现龙伯之血之后,我逐渐发现了一些这个时间的真相。” “生存在这个世界的人,都是龙伯后裔,就像是神的后裔一般。但这就显然不合理了,因为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这个世界直到异神出现,其历史和我们原本那个世界的历史如出一辙?你猜我当时是怎么想的?” 世祖突然问白予。 白予一笑,“您老人家大概觉得这个世界是出于某种目的而人工创造的,所以才会是这样,有了这种猜测,自然想要去验证。” “没错,所以我决定放弃继续当皇帝这个想法,当然,这只是理由之一,另外一个理由是我发现当时整个世界的开始变得混乱,异神的力量开始飞速的壮大,以至于异乱发生开始变得频繁起来,因为这个,结合一些过去的历史资料,我有了一个猜想,你猜是什么?” 世祖皇帝再次提问。 “异神力量的超规格入侵是周期性的,隔几百年就会再来一次,而当时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白予回答道。 “对,所以我觉得我有必要去那传说中的终极之地一探究竟,我苦心专研各种资料,算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重新剖析这个时间,终于发现去龙伯之地,需要将命图真正圆满,还要龙伯之血,龙伯之血的研究基本上是在塔木精神病院完成的……最后,在我达成九阶之后,又炼制了龙伯之血,总算是达成了成功进入了终极之地的条件,事后我才知道,其实只需要其一就足够了。” 世祖皇帝继续平静的述说。 他并没有强调自己经过了怎样的困难,又是如何克服的,他只说自己想做什么,然后做到了什么。 不带一丝炫耀的口吻,却是把自己的才能炫耀到了极致。 老人家可真是把装比练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白予自愧不如。 “在这个过程中,顺带还完成了人工禁物,人工命图,人工异人的研究,人工禁物是在长生会的基地秘密完成的,人工命图则是在宫内,人工异人则是在苏家庄那段日子。有了这些成果,我基本上也算放心了,即便我走之后不顺利,将来也还有后来者。” “到了这个地方之后,也算是经历了一些挫折吧……最后总算是来到了异神的面前。” 故事终于来到最高朝的部分。 世祖皇帝并没有怎么描述他与异神的战斗,就一句话,“最后我赢了,当时本可以杀了异神,可我犹豫了,等我再想下手已经来不及了。结果就是我只能保持一种压制他的状态,延缓异神侵蚀现世的爆发时间,现在,我已经接近油尽灯枯了。” 世祖语气淡然,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即将死亡的现实。 白予却有些疑惑,“为什么当时不杀它?” “因为那时我杀了他,即便世界会恢复正常,我能活下来,但我也会变成一个普通人。再也没有天下无敌的神秘力量,很快便会老死。” 世祖皇帝说道。 他当时没有杀,因为他眷恋他所拥有的一切,无上权力,无可匹敌力量,悠长的生命,每一样他都舍不得失去。 世祖长叹一声,“我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又走了一阵,两个人来到了一个湖边。 湖边有一尊王座,真正的世祖皇帝就坐在上面,并非眼前这个老者,而是青年的模样,就像是那些分身一样,其力量浩然无比,并不见衰弱。 但是仔细感知,却能感知到一丝死气。 往更远处看,湖面上空悬浮着五个叠在一起的沙漏,而这沙漏的表面,盘曲着一条蛇形的怪物,蛇没有脑袋,没有尾巴,只是每一片鳞片上都长着一只眼睛,但眼睛里又没有瞳仁,而是细小的,随风浮动的触须,就像是一只超大的蛆身上又爬满了无数的小蛆,只看一眼就觉得极度的反胃。 “看到沙漏了吧,这就是这个怪异世界的真相,很有意思,终极之地在现世之中,但是现世又在终极之地之中,这就意味着外面就是里面,里面也是外面。至于沙漏中的那些气泡,我相信你已经清楚,不想要我多说。” 世祖皇帝说道。 白予看着那恶心的玩意儿,看着那真正唯一的异神,说道,“是挺有意思,不过这不是重点。” “确实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选择一,直接杀了异神,这并不难,他虽然是那些异神使徒的根源,但其实并不具备多少战斗力,甚至连防御力,生命力都很差。你只要拿起王座旁边的那根棍子,稍微用力一棍子就能敲死他。但是,异神现在已经和沙漏深入的结合,如果他死了,那些沙漏里的气泡不知道会崩碎多少,很可能你自己所在的世界会直接消失,当然,你所在意的人也会一起灭亡。而最糟糕的情况是,现在我与你所处的这个地方也会消失,整个世界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说了选择一,世祖看了看白予的表情,见白予没有动容,笑着说道,“你还有选择二,那就是接替我。在你正式接替我之前,我所掌握的各种能力技巧都会传授给你。你也大可放心,接替我之后,除了不能离开之外,你可以观测所有气泡世界,甚至进行一些轻微的干涉。等几十年,一百年之后,当你快要耗尽之时,你可以用我的办法,再选出一个人来接替自己。” 听完了两个选择,白予仍是没有丝毫动容,反而问,“就算我选二,这个世界迟早有一天会彻底不复存在对吧?这个世界存在本身就是依赖于我们脚下的‘尸体’,而异神不断的吸取他的力量,我,异神使徒,这个地方的人,现世的人,妖魔鬼怪,一切的一切都在吸取它的力量,总有一天他会彻底枯竭,而这个人造的世界便会随之彻底消亡,没错吧?” 世祖淡然道,“那是几百年后的事情,我早已不在,你也已经不在。” “我不想灭火,更不想传火,我想选三。” 白予说道。 世祖皱眉,“没有第三个选项,年轻人。” “不,有。”白予决绝的说道,“这里是人造的,气泡世界是人造的,后续的所有往后诞生的,但是,这个世界有两个外来因素,一个是异神,另一个是你我。” 世祖皇帝此时猜出了白予所谓的第三选项,“你要赌?” “不赌怎么赢?”白予反问。 “朕,不允许。” 第七百九十九章 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 听到“朕不允许”四个字,白予伤脑筋的低头揉了揉太阳穴,再才抬起头来,对世祖老头说道,“说到底,您老人家还是接受不了你将要死去的现实,无论是物质的层面,还是精神的层面。假如我选择选项二代替你坐马桶,你就能脱困,我猜得对不对?” 此时此刻,白予已经彻底明白,为什么当年赵元临死之前说白予将来一定会后悔。 因为选项一根本不能选,选项二也不想选,与其选这二者,还不如就呆在现世,不来这里。 面对白予的质问,世祖却没有恼羞成怒,甚至他都没有着急,反而再度回到最初那和蔼老人的模样,手轻轻一挥,不止从何处飞来一堆草,跟着他有从衣兜里摸出一张纸,这纸凌空飞舞,把草一卷,同时一个滤嘴飞了过来,就这么一接,形成了一根常见的卷烟,世祖老头抽了一口,吐了烟圈,缓缓说道,“对,也不对。” 白予挥手扇了扇烟气,“打机锋?这不好。” “说对,是因为你要是选二,我的确能脱困,说不对,是因为即便我脱困,也会丧失绝大部分力量,成为一个无力的老人。” 老世祖解释道。 “对于你来说,从头来过不是难事。”说着,白予话锋一转,“总之,两个选项我都不选,我有我自己的选项。您老人家最好看清局势,现在除了我,你没有备用对象。” 白予意思很明确,你不听我的,我特么就不干了,我不干你现在找不到第二个人,也没时间再用养蛊的方法培养出一个人来。 “威胁?用得着这么卑鄙吗?”说这句话的时候,世祖却在笑,一点没有被威胁到的感觉,反而笑呵呵的说道,“那我也威胁一下你好了,如果你不选择接替我,我就先毁了你所在的那个世界,你所在意的人会像是水平一样,啪的一声消失掉。” “还是您老人家比较卑鄙。” 白予用恭维的语气阴阳道。 世祖老头一把抓灭了才抽了几口的烟,“说真的,我很想用暴力解决问题。” “哦?” 白予发出疑问的声音,意思是你为啥没有呢。 世祖一眼看出白予的意思,言道,“因为以我现在能动用的力量,打不过你。” “那还是说说选项三吧。” 白予再度将话题引回来。 “你以为我在这里几十年,连你灵光一闪想到的方案都未曾设想过?年轻人也不要太看不起人了。选项三,以我们自身作为锚点,以这边一整个世界作为基础,以脚下这具尸体上所有残余的神秘力量作为动力,再加上创造世界的那种能力,把这个人造,狭小的宇宙拉出去,拉到我们原来的那个无限好大的宇宙所处地球,成为与地球时空相连接新的气泡小宇宙。” 世祖皇帝直接说出了白予心中的选项三。 世祖所言,就是白予所想。 在他来到终极之地,彻底明白这个世界都是某种能力如神的生命,用原本地球人类文明历史作为蓝图的人造小宇宙,终极之地就是“古神”的工作台之后,一些想法就在心中生根发芽,再加上白予过去也见识了各种轻易就“创世”的事情,无论是“长安世界”还是“镜中世界”,乃至“佛国”,他明白借助古神的力量,要创世并不是一件无法做到的事情。 最后,就在不久前,分身爱将能力传给他之后,他的心中的想法终于成熟了,在目睹了异神与沙漏气泡世界之后,白予的选项三彻底形成了。 世祖看着远处,叹息道,“你的想法,我很早就有过,我甚至进行过预估,结论是这个方案成功的希望很小,可一旦失败比方案一直接杀异神的后果更严重,毕竟你杀异神引起连锁破坏可能还会剩几个气泡,这个方案失败,那是一个都不剩,你我都会形神俱灭。” “但这是唯一能彻底救世的办法,选方案二,几百年后这个世界不也一样什么都不剩,哦不,还剩一个,那就是一个吃饱了的异神,不知道他又会飞到什么地方去祸害什么。” 白予说道。 世祖握住了拳头,“你这是拿一切去赌,你问过这个世界其他人的意见了吗,假如你所爱的人站在这里,你要告诉她,把你的命给我,我要赌一次?我想,不管是世人,还是爱你的人,都宁愿这样活下去。” 白予沉默了片刻,“想不到您老人家还心怀大义,牵挂着世间万民,我还以为你是个自私到极点的老头。” 世祖皇帝一声轻笑,“抬举了,我就是一个自私到极点的老头,若不是如此,当年我就该直接杀了异神,那时杀它后果不至于像现在这么严重。” 他一生波澜壮阔,做错的事情很多,但没有一件回忆起来会令他后悔,唯一后悔的便是当年揭开真相,面对异神的时候迟疑了,没能以一个英雄的姿态谢幕,以至于异神趁机侵入了他试图彻底同化他,等他解决了异神对自己的同化,异神与沙漏的连接已经变得更加的紧密。 这一些年他只能压制异神,以免其直接破坏更多气泡,进一步深入的连接沙漏,同时等待接替自己的人到来。 “那就索性更自私一点,方案三,拿一切作为赌注,只要我们成功了,这里,还有气泡世界中的神秘力量,你还能以现在强力的姿态活很长一段时间,就算不能,总比你呆在这个地方好,不是吗?我不相信你不想回去看看。我更不相信,像你这样一个人,会放弃希望,接受一个必将走向毁灭的现实,打破宿命,不是这个人活着最有意思的事情吗?” 白予情绪激动的说道。 他每一句话都是在劝世祖皇帝,但每一句话也都是在诉说自己,他就像是当年的世祖皇帝一样,舍不得自己长生不老的身躯,舍不得自己无比强大的力量,不想呆在这里做一个孤独的观测者,还想回到真正的故乡。 而他最最最不想的,是接受一个没有希望的现实。 这一刻,世祖皇帝看到了当年的自己,笑着说道,“男人可以被毁灭。” “但不能被打败。”白予接话。 “我这个老人和这条鱼拉锯了这么多年,是该有个结果了。” 世祖皇帝说道。 白予笑得露出了牙齿,“就让这条鱼作为一具尸体永远留在这里,我们将回到最初的港湾,迎来全新的太阳。” “跟赌徒在一起,果然容易被同化。”世祖老头打趣道。 白予摇头,“不对,这叫和年轻人一起,也会变得年轻。” 为了一碟醋包了一盘饺子,一百多万字,就为一句话 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 第八百章 过去的故事 两人就这样达成了一致。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知道我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世祖老头对白予说道。 白予目光依然是那样毅然决然,“我当然知道,我也不会后悔。” 其实对于世祖皇帝来说,三个选项,选项一才是对他自身最有利的,白予直接去杀了异神,他就解绑了,虽然会因为他跟异神的牵制而损失很大一部分力量,但还能剩不少,最起码能剩一蒋的实力,再活几十年都没问题。他之前坚持让白予选择的选项二,其实对他自身是最不利的,因为如果要让白予接替他就必须进行传承,固然白予接替他之后他还是能解绑,但会变成一个命不久矣的虚弱老人,哪怕他脑子里有各种各样赋予力量的方法,这样一具腐朽的躯壳也无法承受。 而选项三算是居中,成功了就是比选项一更有利,但存在很大的失败概率,所以只能算中间。 对于白予来说,如果仅就自身而言,其实杀异神对他来说说最好的选择,因为他自身几乎不会有任何的损失。 客观的综合考虑,选项二对白予来说是最好的,能保全所有,仅仅是自己会被困在这里成为一个观测者,守护者。 而选项三对于白予来说,反而是最不利的,因为一旦失败就会失去所有。 可以说,是白予自己选择了对他自己风险最大的方案,世祖皇帝之所以最终接受了这个方案,并不完全是被白予那种少年意气感染,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出于利益的考量。 世祖皇帝终究在岁月的流逝中渐渐褪去了锐气,哪怕白予一番话让他回想起了曾经,终究是不复当年。 而此时此刻,冲破重重阻碍来到此地,即将年满四十的白予才刚刚来到最锋利的时刻,一如当年刚刚重新统一山河,刚满四十岁的世祖。 “那就开始吧,等一下我会离开那个座位,我一旦离开,你马上坐上去。” 世祖皇帝说道。 “没问题。” 白予答复道,跟着走到了湖边的座位前。 青年模样的世祖安坐在座椅上,闭着眼睛,面朝大湖,他的一张脸充满了宁静祥和,就像是一个享受田园牧歌生活,在午后略作休憩的青年。 就在白予就位的同时,砰的一声,老头世祖炸裂,变成了一堆在空中飞舞的花草。 跟着,椅子上的青年世祖睁开眼睛,站起身来,白予也在同时坐了上去。 这一坐,白予便感觉到了一股超强的力量,宛如是炽热的岩浆一般从脚底一路冲刷直冲脑门,又从头顶落下往下回冲,来来回回,周而复始,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白予渐渐适应之后,他感觉到仿佛无数跟无形的铁锁将他自己和那大湖上空的异神链接在了一起,他再也无法坐起来,甚至连动用自己的力量都做不到。 “不用担心,暂时让你替我一会儿,毕竟方案三要做许多前期准备,而且你现在还差了一点。” 世祖皇帝在一旁说道,说话的同时,一只手直接贯入了地面,眨眼间,他全身上下,从手指到脸,甚至是眼仁,一个个龙型怪物的文身开始显现。 “我差一点?” 白予问。 “没错,你还差一点,据我分析,整个龙伯国包括此处实际上是一个实验基地,而此处算是控制台,届时我得作为连通一切动力系统,掌舵的任务得交给你,但是你目前的控制权限还不够,起码你得升到八阶才行。” 世祖皇帝继续解释。 “我两个命图都是七,你难道直接给我装一个?” 白予笑问。 世祖回复道,“超阶命图没办法人工制造,更不可能拼装,不过你坐上去之后会给你带来提升,应该足够你升一阶了。” “您老人家准备得可真够周全的。” 白予笑道。 “谈不上准备,一点附带的效果而已。”世祖皇帝回道,“不说这个了,时间还长,再给你将一个故事吧,话说六百年前……” “停,能不能不搞这种评书格式?” 白予直接打断了世祖。 “哈,你也知道这种说话方式折磨人?”世祖皇帝笑道,跟着讲起了故事。 六百年前,正是天下大乱,群魔乱舞的时候,有一个年轻的儒生叫向天生,他整天就在自家的堡子里看闲书,希望从故纸堆里找出可以对抗妖邪的办法,最后他发明了命图,之后他便离开了自己堡垒一般的庄子。 “等一下,为什么我记得历史不是这么说的,历史记载是一群人发明了命图,其中也没有一个叫向天生的。” 白予再次打断世祖皇帝的讲述。 “向天生这个名字是我起的,在历史上他并没有留下名字,历史记载的那一群人应该是他的徒弟,之所以会发生这种事,原因在于向天生后来疯了,因为他说命图其实没用,根本对抗不了邪异,命图只是解密的道具,人类只不过是被制造然后培育出来的供人观赏的东西,就像是水缸里的金鱼一样,一切的邪异只是真神觉得好玩,扔了一个东西进来。” 世祖说道。 白予不禁笑了笑,“哦,看来他说对了,难怪要被抹去。” “他没对,我一开始以为他是对的,但实际上他错了,最起码异神不是被古神扔进来的,因为异神来的时候,古神已经离开了这里,只留下一具空有力量的尸体,异神确确实实是一个外来者。至于人类是观赏物,这一点也不对,若要观赏,何必以另一个世界作为蓝本来进行复制?古神的想法我不得而知,但怎么看都不像是为了观赏。更何况,这古神和龙伯人,和人类本身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许,我们真的是神的后代,而神也确实已经死了。” “这谁知道,还是继续将故事吧。” 白予接了一句。 世祖一边进行自己的任务,一边继续讲,“后来,被认为已经疯了的向天生就不断攀升自己的命图,终于他成就了九阶,之后又发现了连通点,他是真正无人能及的天才,是第一个到达这个地方的人,实际上你所看见的这个滑稽的龙伯国也是因为他才诞生的,这个地方本来应该是根本没有人的,他重新启动了古神遗留的造人机器,人工培养出了龙伯人,这也是我为什么猜测我们可能是神的后裔的原因。” “向天生应该看过古神留下的一些记录,但是他却将之毁掉了。” 世祖话到此处,一脸的惋惜。 第八百零一章 两个老男人的幼稚话题 世祖皇帝推测,原本的龙伯国应该到处都是遗迹,包含许许多多古神遗留下来的东西,但这些全部都被这个被世祖取名叫向天生的男人毁掉了。 只剩天柱周围一小片,以及天柱之上的此处,还保留着古神离去之时的面貌。 “纵然被我命名为向天生的这个男人天资绝顶,他在自己的徒弟眼里都已经是离经叛道到了不可理喻程度的人,可他终归是一个活在十三世纪的人,这里的一切还是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或许是出于一种觉得后来人可能无法接受的想法,也有可能是来到这里之后他已经疯掉了,他毁掉了这里,然后毅然对异神发起了挑战,结局是他并能杀死异神,开辟新时代的伟人,连名字都没有留下便长眠于此。” 世祖皇帝说到这里,语气中多出了两分唏嘘。 他能够到达这里,也是站在这位巨人的肩膀上。 而白予到达这里,是站在他的肩膀上。 接下来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一切都将会迎来终结。 “整个故事其实很科幻,你觉得呢?” 白予坐在椅子上问道。 “有那么点。” 世祖回道。 “但有意思的是,这个古神的力量一点都不科学,异神就更不科学了,很多地方甚至不符合逻辑。” 白予接着说道。 终极之地,沙漏空间,气泡宇宙这一切无论是听上去,还是看上去都很科幻,内含一套逻辑,这些都发端于所谓的古神,但古神乃至古神的力量又是一种特别神秘诡异的存在,无法证伪,无法用抽象概念描述,甚至你用逻辑去思考到最后都只会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我早就已经放弃了思考,因为这个世界是一个自完备的系统,在这个系统内你只需要知道你做什么,会引发什么就足够了,但这样一个自完备系统要移到另一个更大的系统,也就是我们熟知的那个宇宙,会不会立时解体?解体是一件很可能发生的事情,所以我才会说方案三的失败概率很多,从逻辑上而言,几乎是必然失败。” 世祖说道。 白予接话,“但这个世界本身不那么符合逻辑,所以其实也可能会成功,对吧?话说你完事了没有,我人都要坐麻了。” “还早,我建议你睡一会儿,或者是去观测气泡世界打发时间。” 世祖说道。 “到底要多久?” 白予问道。 世祖依然是那个单臂贯入大地的姿势,“最快三天。” 一听到还要三天,白予直接问,“怎么观测气泡世界?” 世祖皇帝用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白予的脸上多出了一副护目镜,“自己锁定气泡,视角会随着你的意念改变。” 白予试了好几下,终于找到了他原本所在的那个世界,他就像是一个可以任意移动的人直接进入了世界之中,可以在天上,也可以在地下,不存在任何的阻碍,完完全全的上帝视角,可以看到任何自己想看的东西。 “我观测的时候,你应该看不到吧?” 白予问道。 “我当然看不到。”世祖皇帝答道,话一出口,原本严肃的脸上浮出了一丝笑意。 白予立时解释起来,“你个老不正经的什么表情,我这是思念家人,看看老婆孩子。” 世祖皇帝问道,“新纳的?” “快十年了。” 白予答道。 “想不到你还是如此专情的人。”世祖调侃起来,跟着又说起了自己,“我也算专情了,那么多年了,除了皇后,也就纳了一二十人。” 白予一边移动视角,一边打趣道,“包括那位苏小姐?” “你还去过苏家庄,有趣,她啊,是个极聪慧的女子,人工异人是我跟她一同完成的,可惜想法太多,若是以前还好,可那时是我即将出发之前,不能留她。” 世祖皇帝颇有些感慨。 白予终于把视角移到了会宁所在,同时问道,“你不会杀了她吧?” “送她去了美洲。”世祖皇帝答道。 终于,白予视角移到了自家。 过了好久,见白予持续不说话,世祖皇帝耐不住开了口,“老夫老妻看得这么起劲干什么。” 白予没答话,世祖故意出言刺激白予,“好玩吧,没玩过吧。” 可白予还是不答话,他现在正在用从未体验过的视角看蒋纹鸢她们,哪还顾得上跟世祖这个糟老头搭话。 世祖只能作罢,他继续找话说的话,岂不是很没面子? 过了半个小时,白予把人都看了一遍,终于移开了视角,对世祖说道,“你刚才说什么?” 世祖一下来了精神,但脸上却只是淡定的笑了笑,“怎么,看腻烦了?” “那倒不是,看得腹中燥热,干脆不看了。”白予也是直言不讳。 世祖讶然失笑,“光看都能起来,你也是个奇人了。” “我年轻嘛,不想您老人家非得老半天才能起来。”白予说道。 “放你马的,我向来是一看就能起。” 世祖直接爆了粗。 “呵,我只用想的就能起,一起便是要战至天明。”白予说道,这种事情上,他想来没服过谁。 世祖自然不服,反笑道,“战至天明?可笑可笑,我能连续十天不上朝,只上人。” “区区十天,我能一个月。” 白予再度加码。 “一个月?只要我愿意,朕能征服一百万女人,停都不带停的。” 世祖一本正经的吹牛到。 白予直接笑场,“我严重怀疑你有印度血统,吹牛起步就是一百万。” “年轻人,你还差得远,你境界还是太低。”世祖一副长辈式的口吻,“我这叫吹牛吗?这叫格局。” “您格局可真大。” 白予阴阳式的吹捧道。 一番低级的话题过后,两个男人的距离莫名其妙就拉近了,跟着就互相聊起了自己的感情经历。 白予说起了蒋纹鸢,说起了自己一开始是想利用她,只是后来才有了真感情。 世祖说自己也是,皇后是当是边军重要将领的妹妹,一开始他就是想拉拢人心,却没想到那个女孩虽然倒是颇让他喜欢。 “想不到我们还有共同点。” 白予笑道。 世祖也再不复之前的正经,活久了又孤独久了的他,现在完全就像是个小孩,说话已经全无顾忌,“可别乱说,你就是一个骗女孩子的渣男,我是一颗真心。” 白予当然不认,“扯淡,你见过我这样专情的渣男?” “以前没见过,现在见到了。” 世祖皇帝笑着打趣道。 太久太久没有跟人说话,这种无聊又幼稚的话题聊起来却是意外的有劲。 第八百零二章 真龙现世,最后一步 白予和世祖皇帝就这么聊着,往上能像两个大学者一样辩论形而上的哲学问题,嘴里尽是一些人听不懂的话,往下能像两个街溜子在那里编排女人的种种,要多低俗就有多低俗。 至于什么政治,经济,历史,军事,两人反倒是不怎么聊。 这当然是有原因的。 两人其实都已经是必将书于史书的人物,在这个世界里,就白予的所作所为,少不了要挂个政治家头衔,甚至经济学家头衔也不是没可能,至于世祖,那肯定是有军事家头衔的,历史学家说不准也有,毕竟他老人家可是亲自“考古”出了一篇早已失传的孔夫子大作。 但是,白予懂个求的政治,连键盘政治都是下等水平,他治理地方凭的就是他拳头大,更别说经济学,他唯一看过的经济学著作可能就是老马的资本论,还只看过前两页。 同样的,世祖皇帝也不懂军事,他一辈子就没打过胜仗,至于历史水平,那也是稀烂,他一个教自动化的工科副教授。 说来可笑,白予学机械工程的,世祖皇帝是教自动化的,两个都是工科,却都干起了指点江山,摆弄神秘学的活计,属实是跨行瞎搞,但偏偏瞎搞就搞成了天下第一。 三天的时间,就在两人时而高端,时而低级的闲聊之中过去了。 世祖皇帝完成了他所有的前期准备,“现在该你发挥作用了,等一下我坐回我的位置,你去跟异神打起来,牵制住它,小心一点,他的攻击可跟那些异神使徒不一样,它会把你拖入一个幻境,你只需要拖时间就行。” “我老幻境人了,只是拖会儿时间绝没问题,话说为什么是我来干这种脏活累活?” 白予还多问了一句。 “那当然是因为精细的活你干不了,这种民工的活适合你。” 世祖说道。 白予斜了一眼,“你就非得找个机会装比?” “咋滴,不服?” 世祖昂着头说道。 白予不禁失笑,“我想起了一个人对你的评价,那是一个老头,他说你是一个天才般的普通人。” 在亲身接触了几天之后,白予觉得这个评价是真的一点没错。 世祖皇帝这个人,没什么架子,说话也不讲究,还爱吹牛,爱装比,急了甚至会爆粗,绝不是那种什么看上去就很贵气,很有教养的皇家子弟,更没多少那种君王该有的不怒自威的气势,言行举止就跟一个普通的中年人没太大区别。 但是他又的的确确的是一个天才,他这一生想做的事情,就没几件没有做到的。 用他自己特别装比的一句话来概括就是,只要外部条件和自身的才能允许的事情,必然是可以做到的事情。 “哦,形容的还挺准确的。”世祖皇帝笑纳了这句评价,又道,“让我猜猜,他大概会说你是一个很普通的怪才,对吧?” “猜对了。” 白予说道。 在才能方面,他的确很普通。 闲扯了几句之后,白予和世祖交接,世祖回到他原来的椅子上,而白予直接变出一群分裂体形成一对巨大的翅膀,再套上抵御邪力的装甲,直接飞向大湖上空盘曲在沙漏上的异神。 异神就是一条长虫身上全是眼睛,眼睛里又爬满触须,越是靠近就看得越清楚,越是让人感觉到恶心。 果不其然,就在白予靠近异神之后,白予立时被卷入了幻境之中。 白予首先试了试自己的力量还在不在,答案是不在,他一点超常规的力量都感觉不到,连体质都退化得非常严重,简直就像是连续三天多人运动,搞烂几十双裤袜之后。 不过,作为一个老幻境人,白予并没有慌张,他安静的打量起了四周围,发现这里完全是一片蛮荒平原,很多植物杂乱无章的生长着。 这样的场景无论是前世,还是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白予都没怎么见过,因为这样的平原无论是他前世的华国,还是今生的大齐,要么是已经开垦过的农田,或者种植了其他的什么,要么就是直接用来建成城市了。 很快,白予找到了原因,因为他看到了人,披着毛皮,头发散乱,拿着简易石矛的原始人。 这群原始人看到白予这么一个没毛的怪人,不由分说就端着长矛把白予围了起来,然后一阵怪叫威吓。 见白予完全没反应,有人直接摸出了腰间挂着的石头绳索,向着白予就是一掷。 虽然白予很虚,但这种攻击对白予毫无威胁可言,白予直接一抬手就抓住了飞来的投石。 这一幕直接把一群原始人吓住了,这群原始人叽里咕噜一番之后,又都摸出了石索往白予身上扔。 原始人惊异的发现,往常可以轻易的杀死一头鹿的投掷石索对于白予这个没毛的竟然一点用都没有,这一下终于有人急了,拿着石矛就冲了上去。 白予轻松躲过,然后夺下石矛,啪一棍子敲翻了这个攻击他的原始人。 见到同伴被击倒,其他原始人也冲了过来,就算是猛虎面对他们也只能退却,但白予轻而易举就打翻了他们全部。 白予也没想杀这些原始人,就放他们走了。 没想到的是,过了一回儿,这群人又来了,男的端着食物,旁边还有一群女人,冲着白予就直接摆出了极其不堪入目的姿势。 “啊,这……” 就在白予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 突然又是眼前一黑,白予回到了现实,回到了和异神对峙的天空。 白予问世祖,“你这么快就搞定了?” 世祖笑问,“听你语气好像是打搅你的好事了,你遇到的是哪一个?是在平原上被一群原始人围住,还是被海浪冲上海岛遇到一个美女?” “切,我对一般女人不感兴趣。倒是您老人家,都试过?” 白予说道,他自然听得出来,世祖皇帝是曾经进入过幻境。 “这两个幻境挺有意思,前一个你会在融入部落之后,跟着部落迁徙,然后加入‘黄帝’的部落,后一个嘛,你会遇到海岛文明的先民。”说完闲话,世祖神情一变,“站稳了,接下来是最后的一步了,坐到椅子上去。” 话音落,世祖消失不见,随即整个世界都开始震颤起来,红色的世界分隔层开始迅速的向外扩张。 白予迅速坐到椅子上,抬头一看,那景观超乎了他的想象。 因为从他坐着的地方仰望,目之所及都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一片龙鳞。 只有一片,前后左右任何一个方向看去,都只有一片龙鳞。 这一片龙鳞的长宽都远超过了一公里。 “搞半天,这才是老头子你的本体。” 白予这才知道。 命图九龙变的完全形态——真龙。 第八百零三章 回到地球 终极之地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因为气泡宇宙在他之中,但也在他之外,气泡宇宙包含终极之地,但也被终极之地包含。 这就是一个反逻辑的地方,就好比无所不能的神创造的那块神自己无法举起的石头。 现在,整个终极之地被一个巨大的红色气泡包裹在其中,而世祖皇帝所化巨龙则在气泡之上盘旋游离。 世祖皇帝此时介乎于内和外之间,他在内,也在外,他即是唯心的,也是唯物的,构成了新一层的逻辑矛盾。 这还只是这场世界转移计划的基本原理,具体的原理还不止是如此。 之前的闲谈之中,世祖皇帝也试图跟白予讲明白道理,当然,这只是世祖皇帝自己理解的道理,他一边说还说什么什么地方可能不对,也许会是怎样怎样,对此,白予只有一个表情,一个他前世每年暑假电视上都会出现的表情,那就是“师傅,别念了.jpg”。 “我还是专心做的我的锚定物。” 白予自叹道。 他的任务就是努力回忆过去,充当一个既唯心又唯物的世界和一个唯物世界的联系之物,帮助已经启动穿梭机制的整个世界锁定原本那个世界,然后一鼓作气穿梭时空过去。 至于究竟能不能过去,过去之后会变成什么样,这就无人知晓了。 说一千道一万,这是四十岁了还不安分的白予,跟人老心不老的世祖皇帝合起伙做出的一次豪赌,把一切的一切都压上去了。 方案三,正式启动。 这时,白予目之所及是完完全全的红色,周围的一切都已经消失不见,他就像是漂浮在虚空之中的人,连自身都快要感觉不到了。 突然,世祖皇帝的声音传来。 “我已经开始感觉不到自身的存在了,第一次进行这种没有把握,而且输了会失去一切的赌局,还真是刺激。” 这当然不是世祖迟疑或者后悔,单纯就是一种自我调侃。 开弓没有回头箭,两人都很清楚。 “是吗,我倒是习惯了。”白予也是调笑的语气,“顺便,我也快要感知不到自我的存在了。” “敢把一切都压上,这是你唯一比我强的地方。” 世祖说道,声音已经变得十分微弱。 “放皮,我比你帅……” 白予话没有说完,已经彻底迷失。 他失去了思考能力,无法调动任何的力量,自然也包括语言的能力。 当一个人失去思考的能力,便已经完全感知不到时间与空间的存在,当一个人连时间和空间的感觉不到,便与死亡没有任何的区别。 这一瞬间,白予等于是死了,死了很久很久,宛若是永恒。 下一瞬间,白予活了,仿佛一切都只过去了一刹那,又仿佛经历了一场宇宙的新生,经历了亿万年。 消毒水味道,白色的天花板,白予醒来的一刻,便发现自己在医院里。 不久,一个护士跑来看了白予一眼,然后又匆匆跑了出去。 “我这是穿回来了?” 白予带着疑问试图坐起来,结果稍一用力,整个病床直接碎了。 “这,我的力量还在?” 白予满脸的惊喜,人都笑傻了,因为他力量还在就证明他和世祖计划大概率是成功了。 外面的人听到巨响,连忙跑了进来,几个护士看到白予坐在碎裂的病床人,人都吓傻了。 这只是一个食物中毒的病人,已经确定没事了,可这么一摔,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 几个小护士连忙过来问询,白予表示自己没事,然后站了起来,他这一下并没有直接踩坏地板,因为他的神秘立场已经适应了这里,刚刚把病床按碎纯粹是一点小意外而已。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老三,还好吧?” 这是白予的大哥,两人年纪差了十多岁,自父母去世之后,一年难道见两回。 “没事,我好得很,我准备出院了。” 白予说道,他现在迫不及待的出院,想要确定更多的信息。 去办理出院的路上,白予的大哥突然神神秘秘的来了一句,“老三你还不知道吧,你中毒昏迷的这一天,出了一个非常神奇的事情。” 白予有一丝诧异,虽然他穿越了十多年,可是他记得很清楚,自家大哥是一个一心扑在工作赚钱上面,很少关注奇闻异事的人。 “什么事?” 白予问道。 白予大哥说道,“就在昨天,几乎是全世界都观测到一次红色闪光,现在网上已经闹翻天了,说什么的都有。” 白予做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还有这种事?” 大哥说道,“你自己看,随便上个网站。” 白予拿出手机,还真如他大哥所说,围脖,逼乎,批站,论坛,随便打开一个都是这玩意儿。 很快,白予出院,大哥要开车送他回家,白予却让自己大哥开车送他去小镇上那个居所。 车上,两兄弟继续闲聊起来,一向对什么奇闻异事不感兴趣的大哥没有再谈什么红闪,而是八卦的问起了白予有没有女朋友的事情。 白予自然是说没有。 “老三,你也不小了,是时候找一个了,你又……”大哥本打算说你又长得不差,但话到嘴边就变了,“这,我怎么感觉你住了两天院好想变了个人一样,你以前有这么帅吗?” 当然没有,他以前顶多小帅而已,他现在这幅身体根本就不是穿越前那个身体,帅到离谱好么,一开始白予还以为自己恢复原貌了,所以老哥还认识他,直到在手机上看到自己的脸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变回来。 这一路上,他都奇怪老哥怎么过了这么半天才察觉到自己不一样了,甚至还觉得自己是他弟弟,简直怪异得不讲道理。 来到镇上,白予提前下了车,等大哥倒了车返回之后,他才继续往前想着自己在小镇的居所前进。 这边是一栋乡村别墅,就在他家老宅的附近,与其说是他的居所,倒不如说他夏天开避暑农家乐的地方。 走在阔别十多年,随处都是回忆的道路上,白予却没有一点怀旧的心思,因为他在他的住所那里感觉到了神秘诡异的气息,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过去一探究竟。 到了房子里,白予一番感知,确实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活物,就在他往着散发神秘诡异气息的地方逐渐靠近的时候,突然,一个活物的气息出现。 “纹鸢?” 第八百零四章 赌赢了,什么都是对的 短风衣,过膝裙,黑丝袜,高筒靴,英气的眉眼,高冷的表情。 白予确信无疑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蒋纹鸢,话语在嘴边凝滞了好一阵,终于出口,“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句话难道不该我来问吗?” 蒋纹鸢反问。 白予一时尴尬,“呃,好吧,换个问法,你怎么过来的?” “走过来的。” 蒋纹鸢一本正经的回答。 白予笑了笑,“呵呵,没想到我走之后你身上幽默细菌繁殖起来了。” “你还是这么喜欢说这种无聊又低级的笑话。” 蒋纹鸢不冷不热的说道。 白予走上前去,伸出手,“我说老婆,都说小别胜新婚,我离开这么久,你不热情的拥抱就算了,好歹也该执手相看泪眼竟无疑凝噎吧。” “你走了一年,这一年整个大齐,不,整个世界都陷入了狂乱的状态,对此我们有所准备,但没想到具体的情况还是超乎了预料。” 蒋纹鸢开始跟白予讲述他走之后整个世界的变化。 一年?从他从石碑进去开始,满打满算也就三个月,显然时间流逝并不同步。 白予走后,首先是邪神,也就是异神使徒引发的异乱事件发生频率暴涨,这一点早有预料,但没想到的是,出现了许多降临体,降临体带来的破坏力要远远超出异魔,绝大多数异魔是可以用火枪火炮无力超度的,但是降临体不上命图阶位高的人根本杀不了。 光是青卫已经不足以应付,朝廷只能发出征召令,蒋纹鸢也接受了征兆加入讨伐降临体的队伍。 “索性,在大齐降临体只出现了五个,后面就没再出现,要不然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蒋纹鸢至今心有余悸,她自己都险些死在了降临体手中。 但击杀这接连出现五个降临体,也基本上让大齐所有命图使用者都筋疲力竭,无力再战。 白予听闻这个情况,感觉这应该是和魔世祖猎杀异神使徒有关。 “你好像想到了什么。”蒋纹鸢说道。 白予摆摆手,“不急,你先说,你说完了我再说。” 蒋纹鸢继续讲述。 降临体闹出的大乱休止之后,便是各地异魔,异魔的数量极多,而且各有不同,大齐几乎是动用了所有的武装力量才勉强压制住了局势,但即便如此,也还是超过十万的军警死在了平乱的过程中,超过百万的平民死在了异魔手上。 “要不是后面异魔突然不再增加了,逐渐把局势压了下去,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 蒋纹鸢说起来也是后怕,其实她很清楚如果乱象压制不住会发生什么,很简单,经济崩溃,国家动摇。 白予捏着下巴,异魔突然不再增加,大概是因为异神使徒都怕了魔世祖这个杀星,从天柱之上逃到了龙伯国的中城苟了起来,不再释放邪力。其实异神使徒释不释放邪力都不影响,因为魔世祖并不能敏锐感知到邪能。 不过以异神使徒的脑瘫程度,大概是不明白这一点的。 “局势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但没想到,更糟糕的还在后面,许多结合了命图的妖族其命图直接失控了,不是破格那种失控,而是本身变得疯疯癫癫,命图力量开始向外释放,部分阶位高的,命图力量甚至直接实体化了,开始进行无差别的杀戮,付出了极为惨烈的代价,才把这场变乱压制下来,北地死了上万的妖族,牺牲了几千军警。” 蒋纹鸢一脸严肃的说道。 这时,白予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因为这大概率是因为他疯狂的在龙伯国装人工命图引发的乱象。 “本以为到此为止了,可没想到,接下来轮到我了,我只能让云苓她们把我关起来。” 蒋纹鸢说道,话到此处,她脸上不禁浮出一丝后怕。 白予眼角一抽,蒋纹鸢会中招应该是他给巨人装命图带来的结果。 “还好,过了一段时间,我总算是没有真的失控,还恢复了正常。但没想到,屋漏偏逢连夜雨,我刚刚恢复,乱象又至,许多禁物的力量开始失控,好在大部分的禁物都保存在几个禁库之中,集中人手还能勉强控制。” 蒋纹鸢又道。 这一次,白予就不清楚对应的原因了,难道是因为他跟魔世祖的战斗引发的? “禁物的乱象压下去过后,总算是稳定了一段时间,可就在前些天,灵地又开始了,各处灵地开始发生诡异现象,一旦靠近便会被卷入,也没有办法阻止。若不是大部分的灵地不在人口密集的地方,又将是一场浩劫,对于这种异象已经不是人力所能应付,只能把周边所有人都迁移。就在昨天,整个天空突然一阵红闪,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察觉到后院突然出现一股诡异的气息,过来一探究竟的,没想到一走进,再走便来到了这里,再然后就见到了你。” 到此,蒋纹鸢讲完了她这一年的经历。 “好了,都过去了。” 白予安慰道。 蒋纹鸢没有露出安心的表情,而是严肃的看向白予。 白予会意,“那就从头开始讲起吧,我先是到了一个长长的隧道……” 白予从他遇到另外一个世界线的女儿,以及猫白予两口子的信讲起,过后又是海上的一段,再然后是龙伯国的见闻经历,遇到的人和事,第一次和魔世祖遭遇战,战败逃脱之后如何重整旗鼓,怎么给龙伯村民装了命图,又一路高歌猛进,接着与魔世祖二番战,再次不敌,只能让白宛和分身爱拖住魔世祖。 到此,蒋纹鸢也差不多明白了她所在现世那些突然发生,又突然结束的乱象是怎么一回事。 可以说,许多异象背后的原因都是白予,包括把她折腾的生不如死的命图失控,不过,蒋纹鸢并不怪白予,她明白白予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她,为了她们,为了整个世界。 白予继续讲述,他靠着畸形人再次提升命图力量,与魔世祖第三战,终于战胜。 只是听,哪怕明知道白予是最后的胜利者,哪怕白予在讲述的时候故意用一种搞笑的语调,蒋纹鸢都还是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 “最后,我爬了不知道多高的柱子,总算是见到了世祖……总之,我说服了他,执行方案三。” 白予又讲起了他遇到世祖之后的事情。 听到白予不选活路,却要赌上一切,蒋纹鸢也是气上了头,“你……唉,算了,要是不这样乱来,也不是你了。” 白予嘿嘿一笑,“我赌赢了,赢了什么都是对的。纹鸢,你应该高兴才是,好歹我把世界延续了下去。” “我可笑不出来。” 蒋纹鸢说道,换做是她,必选方案二这个最稳妥的方案。 白予伸出手指,撑开蒋纹鸢的嘴角,“你看,你这不就笑了吗。” 第八百零五章 久别重逢,阴魂不散 蒋纹鸢退开白予不规矩的手,背靠墙站立,陷入了沉默。 虽然之前的讲述,对话,倾听她看上去并不激动,但等讲完,说完,听完之后,她的情绪却彻底起来了,就像是一个人不停猛灌酒一样,灌的时候动作利索无比,灌完了,整个人都所有的理智发闷都被打开了,一时间整个脑海仿佛被各种想法溢满,又仿佛什么想法都没有。 在现世之中面对各种异乱所积累的疲惫,在一天又一天时间中继续的担忧和牵挂,在听闻到真相之后内心的冲击,对于白予所谓时空转移的不解,以及最最最强烈的重逢时刻的喜悦,这一切实在太多太多,多到蒋纹鸢一时间完全不知所措,只能呆滞。 过了许久许久,蒋纹鸢才冲情绪的狂浪之中抽离出来,她甚至都没有察觉到,泪水早已经顺着脸颊留到了下颌,滴落下来把衣襟都浸湿了。 连忙擦了擦眼泪水,蒋纹鸢刻意不说什么关心的话以免再度控制不了情绪,摆出一张严肃冷冽的脸孔,继续问严肃的话题,“你说的时空转移我还是不太明白,你就说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就行了。” “这里是我家。” 白予回答道。 一个“家”字打在心房,蒋纹鸢彻底失守,情绪瞬时倾泻,白予立即上去抱住了蒋纹鸢,不去看一个坚强的女人哭出来的模样,这是一个温柔男人最大的温柔。 没有一句言语,只是安静的抱着,知道蒋纹鸢彻底停止。 许久,蒋纹鸢缓缓推开白予,“我得回去,把她们带过来。” “嗯。” 白予应道。 没过多久,一道白色闪电就冲了过来,跟着元唯幸就挂在了白予身上,哇哇大哭了起来,搞得其他人一时间直接都只能愣站着,不好意思靠近。 “啊,不哭了,不哭了,都二十几岁的人了。” 白予一边拍背,一边劝慰。 “就哭,就哭,我要哭一天。” 元唯幸闹着嚷嚷道。 “那好歹匀点空间给别人吧。” 白予说道。 “我是正妻,我是老大,谁也不准过来!” 元唯幸叫得更大声了,可这一叫,悲伤的气氛就全没了,连带本来眼角刚刚泛出泪光的林雁书直接把眼泪水缩了回去,庄晓蝶更是在一旁直接笑出了声。 白予只能伸出一只手,“来,灵雨,这里还有位置。” 白予这动作就像是摔跤比赛被人压制之后伸手要换人一样,搞笑急了,本来在一旁默默感动的马灵雨看到这一幕,都瞬间破涕为笑。 张云苓只能在一旁伤脑筋的摇头,一个个的都跟小孩似的,长不大,这样令人感动,值得高兴的场合,硬是搞得跟喜闹剧一样,想说两句久别重逢该说的话都说不出口,虽然心里像个操劳的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但张云苓嘴角还是浮现出了幸福的微笑,有这样一群家人,或许就是她这一生最大的幸运吧。 过了十几分钟,元唯幸终于从白予身上下来,白予也得空把整件事的经过再复述了一遍。 这一次讲述更加的具体,一群女人也时不时的发问,白予一一解答。 “唉,我是无话可说了,只能说天运在你。” 张云苓是彻底服了白予,竟然拉着整个世界进行了一场豪赌,想想都觉得可怕。 “真没想到,原来我们所在的世界,竟然是这个神造出来的……” 林雁书还沉浸在白予所讲述的冲击性的真相之中。 “总归,一切都结束了。” 庄晓蝶感叹道,她除了感叹,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实在是白予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过宏大,震撼。 “大家没事,就很好。” 马灵雨说道,她的白大哥没事,其他人也还好好的,大家还能在一起,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我的白大哥就是世界第一,拯救世界的英雄。” 刚刚哭得最大声的元唯幸,此时也是表现得最欢腾的一个。 蒋纹鸢此时情绪波动已经小了很多,问道,“这里就是你原本生活的地方,是吗?” “没错,我原本是这个世界的人。”白予回答道,这件事其实他早就在讲述过去的时候暗示过,蒋纹鸢她们也知道,只是白予没具体说,蒋纹鸢她们也没下细的问。 蒋纹鸢又问,“那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世祖皇帝在什么地方?” “我也不清楚,但我猜,沙漏气泡宇宙和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时空,应该出现了许多交汇通道,就像是你们过来的这个通道,至于世祖,按照我们的计划,他应该已经取代异神,作为沟通古神与我们的神秘力量中介了,至于他作为人的人格还在不在,是不是还有能活动的实体,我就不知道了。” 白予回答道。 这两点都是猜测,前者是基于蒋纹鸢她们来到地球这件事,白予相信应该不止出现了一个异时空连接处。 至于后者,本身就是方案三的一部分,毕竟命图原本是靠异神作为媒介渠道,要是没了替代物,其他只是拥有命图的人,或者单纯的异人,也许只是不断衰弱最终变为普通人,而白予这么一个力量架构超复杂的人,情况就像是从积木中间抽掉了一块一样,应该直接崩塌才对。 但白予很正常,说明方案三是完全成功了。 不光保住了沙漏气泡宇宙,也保住了他强大的力量。 甚至,白予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的话,世祖这老头大一开始就想选方案三,方案三根本就是世祖成就真正的永恒,真正成为不死之神的手段。整个过程,他只是起了一个让世祖内心天平倾斜的作用,让世祖彻底坚定的决定赌一把。 蒋纹鸢疑问,“你的意思是,世祖已经跟与古神同化了,就像是异神一样,成为了神?” “还是我家纹鸢聪明,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不过,这也只是我的一种猜测。” 白予夸奖起来,果然,只有他衷爱的纹鸢永远跟得上他的思路。 叮,就在这时,白予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一条新闻。 澳洲天降红色流星。 “艹!” 白予直接爆粗。 蒋纹鸢看到白予色变,立时问道,“怎么了?” 白予点开新闻,滑动手机,招呼人过来,“你们看吧。” 蒋纹鸢她们虽然不认识手机,但认识上面的字,红色流星,以及澳洲出现疑似丧尸的病例。 就连傻乎乎的庄晓蝶都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异神,他又来了。 “那就杀了呗,白大哥你不是说异神好杀吗。”元唯幸说道。 “我说的是跟沙漏结合在一起的异神好杀,现在恐怕难办了。”白予说道,“先不谈这个了,以后慢慢来,分别这么就,我们是不是该先办点正经事?” “你这人,就没正经过!”蒋纹鸢直接给了白予一脚。 第八百零六章 小白,我海王都服你 元唯幸提出要去城里逛一逛,看一看白大哥生活的地方,蒋纹鸢表示附议,其他人也是一样。 没辙,正事暂时是办不成了,白予只能答应。 不过在进城之前,肯定得先去换身衣服。 白予当初是吃了镇上的一个老农卖的桃子穿越的,时间是七月七,此时再回来,时间仅仅过去了两天,时间来到七月九号。 小镇上的气温二十来度,可以说是最舒服的温度,蒋纹鸢她们此时穿着秋装正合适,但此时城里的气温已经突破三十度,要是她们穿着现在这一身进城,那就很热了。 “你们先回去换身夏装,我去找人弄个车过来。” 白予说道。 这大夏天的,而且小镇要去城里一路都是下山的路,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老婆们顶着太阳一路走到城里。 蒋纹鸢她们通过穿梭点回去,白予则是拨通了老姜的电话。 老姜便是白予那家鞋店的真正大老板,三十一岁,富二代一个,因为很喜欢皮具所以认识了在圈子里小有名气的白予,后来投资白予在省城开了主打手工定制鞋的鞋店。 虽然白予喜欢做女鞋,但实际上店里的客户绝大多数都是男性,因为三五千起步的定制鞋,一般只有一些男的会买,一方面是合脚,另一方面是耐穿,定制鞋只要你不穿着去工地搬砖,加上换底的服务,在城里穿的话保底能穿个七八年。 女的有这个经济实力的一般宁可去买一些所谓的大牌,也不会愿意来买定制鞋,毕竟时尚潮流对她们来说要重要得多。 “什么,六个女的?还都和你有关系?小白,你这是在玩火啊,我姜海王都没你这么浪,你改名叫白火人算了,行,我自己开车过来,让我见识见识几位弟妹,不着急吧?好,可以。” 电话里,自封姜海王的渣男老姜都被白予震住了,他是万万没想到,他的好兄弟小白不声不响的竟然干出了这番大事。 一个多小时之后,换上夏装的蒋纹鸢她们来到白予的农家乐小别墅,老姜也开着他公司的商务车到了这边。 一看到蒋纹鸢她们,老姜直接傻了,小白这是上天庭薅了一波仙女下凡吗? 其实,颜值真正堪称仙女的唯有张云苓,其他人都还没漂亮到仙女的程度,只不过一身大齐风格的汉服,加上独特的气质实在有些摄人心魄。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哥们老姜。” 白予向蒋纹鸢她们介绍老姜。 蒋纹鸢瞥了老姜一眼,白予的哥们,不用说了,肯定是裤裆生疮的烂东西。 不过,蒋纹鸢还是给了面子,点头致意,“幸会。” “呃,哈哈,你好,你们好。” 老姜略显尴尬的说道。 上了车,白予说道,“你们这一身太扎眼了,一会儿去买点衣服换了,别买太贵啊,我可没钱。” 他在大齐是一等一的富豪,在这里属于穷鬼一个,当初建小别墅直接就花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了一笔钱,鞋店本身就不怎么赚钱,大部分收入还是老姜的,几年时间也只是勉强还上了当初欠的钱,现在白予卡上总共才三万多,而偏偏这几个都是大手大脚惯了的人。 “我早知道会是这种情况,白大哥你家别墅这么小,我就知道你很穷,你看这是什么?” 元唯幸得意的说道,拿出了一个包裹,立面是三十根金条,每根一斤重。 开车的老姜整个人都迷惑了,不禁看向副驾驶的白予,想知道这几位女士什么野路子,还有随身带金条的?假的吧。 还有,什么叫别墅很小,白予那个农家乐别墅好歹几百平,这还小? “别管她。” 白予只能这么跟老姜说。 开了个多小时的车来到省城,白予也不想多麻烦老姜,就下了车。 老姜却把白予叫道一边,询问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白予只好胡编,“金条不是假的,她间歇性精神病,家里很有钱。” 老姜一听,倒也觉得合理,不是精神病谁拿一堆金条啊,但紧跟着他就语重心长的劝道,“小白,哥劝你一句,别乱来,人家有病你还拐她,她家还有钱,到时候她爹找人弄死你都不稀奇。” “没事,你放心,我有分寸。” 白予说道。 “另外几个又是怎么回事,我看也不像是她闺蜜,你说你跟她们都有关系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可车上听你们讲话,又好像是真的。” 老姜又道,他现在完全看不明白白予这是什么个情况。 他相信白予能同时忽悠到这么多女的,但是这么多女的聚在一起,而且各个看上去都不简单,却不针锋相对,就让他无法理解了。 作为一个富二代,而且自认是那种比较有品味的富二代,老姜别的不行,但看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看得出这几个女人出身都不差。 “反正就这么一回事,以后有机会我慢慢跟你说,先走了。” 白予只能敷衍。 告别老姜,白予领着蒋纹鸢她们去了步行街。 步行街上,有不少身穿汉服,l裙的女的,现在就流行这个,只是不少都是坦克,或者长得不咋样的,偶尔一两个还能看,但也跟蒋纹鸢她们差得很远。 路上,一群男的看着白予身后的蒋纹鸢她们,都不禁羡慕,等他们看到了白予的脸,羡慕直接进化成了嫉妒,心中暗骂,狗曰的小白脸,肯定是个死基佬,要不然怎么能跟这么多美女混在一起。 至于女的,要么是看白予,要么就是在心中暗骂蒋纹鸢她们,还有个别穿汉服的,心头疯狂吐槽蒋纹鸢她们的汉服,完全不符合形制,都是辣鸡影楼装,还有几个大夏天穿l裙的坦克,歪着嘴边暗骂几人,根本就是卖弄风骚。 白予根本不在意这些人的目光,只是径直往里面的百货商场走。 蒋纹鸢察觉了几个女人不善的目光,但也没理会,元唯幸一颗心都在白予身上,根本看不见别人。 但是,庄晓蝶可就不一样了,走到几个汉服女面前就一脸挑衅的表情,“我说,你们这眼神,什么意思啊?呃,还有你们。”说着,庄晓蝶又指了指另外几个穿l裙的。 “小蝶。” 蒋纹鸢叫了庄晓蝶,她可不想庄晓蝶惹事。 “嘁。”庄晓蝶走开了。 却没想到有人拿着冰淇淋朝她扔了过来,庄晓蝶抬腿就是一脚踢了回去,正中对方面门。 这一下,对方的几个男同伴就围了过来,准备跟庄晓蝶理论。 哪想到,庄晓蝶直接就动手了。 三两下,地上倒了一片。 第八百零七章 草 一场闹剧结束的实在太快,连周围几个好事的人用手机录视频的都傻了眼,本来以为能录下一场汉服女孩的撕比大战,没想到是汉服萝莉三拳两脚打翻了一堆人,直接把边上的汉服女和l装女吓得连话都不敢说,整个视频都只有十几秒钟,汉服萝莉直接都出现残影了。 几个汉服女和l装女还想上来不依不饶的理论,结果被庄晓蝶一瞪就缩了回去。 蒋纹鸢直接把庄晓蝶拽着拎走,就像是家长抓小孩一样。 接下来,就是白予的噩梦了。 六个女人,一下午都耗在了选衣服和鞋子上面。 最后好歹给白予剩下了千把块,还够吃顿晚饭。 吃过晚饭,白予带着蒋纹鸢她们来到了自己在城里的住所,一个位于老小区,七十平的二手房,还是他刚上大学的时候,爹妈掏钱买的。 进门扫了两眼,元唯幸直接捂住了口鼻,不是有味道,而是她感觉自己要哭了,“白大哥,你好惨啊。” 白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这里除了张云苓之外,就没有一个家境不好的。 “公主,你别说这个了,咱家老爷都要憋疯了。” 林雁书在一旁说道,就下午她们试鞋的时候,白予都只能死命按着裆那样子。 马灵雨显得有担忧,“这里这么小,洗澡都不方便,而且隔壁还有人,不要紧吧?” “那就换个酒店呗,大套房。” 庄晓蝶说道。 “小蝶,咱家老爷可没钱了。”张云苓又是一刀子扎在了白予心口。 蒋纹鸢坐了下来,“你们不瞎叫唤就没事。” 元唯幸眉头一挑,挤兑道,“呵,不叫那还有什么意思?都跟你一样装死?” “我懒得跟你说。”蒋纹鸢怼了元唯幸一句,转而说道,“干脆明天拿金条换了钱再说。” 白予一听,立马说道,“不行,就现在,阿幸,走,我们拿金条换钱去,套房不行,只能去民宿。” 开什么玩笑,再等一晚,他牛子都要炸了,不能再等了。 说干就干,一行人打车去了典当行,直接换了几万块钱,跟着又去了内衣店,买了一些乃兆,裤袜,吊带袜,长筒袜。 蒋纹鸢几个人身份证都没有,住酒店是肯定不行的,白予只能托老姜帮忙,找个房子大一点的别墅租几天。 这一路下来,又废了两个多小时,之后几个女人又是洗澡,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时间已经接近凌晨。 终于,在憋了三个多月之后,白予终于能实操了。 蒋纹鸢几人在一边重新穿衣服,白予的调性就是这样,要穿着衣服来。 蒋纹鸢一身是最简单的,白衬衫,黑色的高腰长裙,超薄的肉色裤袜,穿上去就像是在腿上镀了一层丝绸柔光一样。 一看到蒋纹鸢一点点把卷成一圈的裤袜慢慢从脚部一点一点往上抹的动作,白予的牛子直接竖立起来,几乎是贴在了小腹上,要炸开一般。 元唯幸是白色的连衣短裙,裙子边缘是网纱蕾丝,脚上是粉白的白丝裤袜,越看越觉得口干舌燥,想吃雪糕。 张云苓已经穿好了,习惯白色的她此时穿了一身黑色,知性优雅的黑色长裙,当她坐着的时候,这一身简直完美的贴合她沙漏型的身材,胸口一片雪白,但是沟一点都不露,可就是这样,反而让人有种强烈的拔下衣服,让那一对句乳弹出来的欲念。 从长裙中露出一截小腿,张云苓这一双丝袜是灰色的,和整体的优雅冷淡风格相得益彰,而白予很清楚,张云苓这双是吊带的丝袜,优雅冷淡的长裙之内,是极度风搔的吊带袜。 林雁书是超薄黑丝,她这样一个高大有丰润的混血儿,此世此刻真的没有什么好形容的,把她艹死,艹烂,艹瘫,就是白予的心声。 马灵雨一身偏日系的复古文艺装扮,肉色裤袜,看上去略路人了一点,宛若是刚上大学尝试开始打扮的女孩,但就是这种路人感,青涩感,才更让人发狂,因为每一次都像是第一次。 庄晓蝶是唯一一个衣服不是自己选,由白予给她选的,上身是带蝴蝶结的白衬衣,下身是格纹短裙,腿上是白丝的长筒袜,带绝对领域,没错,就是jk,此时的庄晓蝶一脸的嫌恶,她不喜欢这样,她想跟蒋纹鸢穿一样的,可就是这种嫌恶的表情,却异常的让人想把她提起来干。 “我来了!” 白予一下扑了过去。 没有前奏,没有花招,就是单纯的像是一个兽类一样,不停的打桩。 已经积蓄了三个月的白予,有着使不完的力气,蛇不完的米青。 次日中午,起床,没有早饭,只有早操。 这一次早操,直接做到了天黑,做到每个人身上都被白予给涂满了。 各自洗了个澡,白予仍是意犹未尽,本来准备点个外卖,然后再来,没想到突然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蒋纹鸢几个人也是神情一变。 “灵地异变,加异魔出现,好家伙,这是上演神秘复苏的情节吗?” 白予念叨道。 他知道这个世界早晚会发生这种事件,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且还发生在了自己身边。 “纹鸢,你还有力气没?” 白予只问蒋纹鸢。 其他人基本都瘫了,也就蒋纹鸢还稍微有点余力。 蒋纹鸢恶狠狠的瞪了白予一样,“我不想动,你自己处理。” 白予这个混账,昨晚上包着沾满了那种液体的裤袜,一下捅进她后面,她当时感觉人都要裂开了,她整个人都抽搐了两下,现在想起来,她恨不得一棒子敲死这个混账东西。 白予嘿嘿一笑,“没事,你六阶之后,体质就已经非人了。” “别跟我说话,滚!” 蒋纹鸢抓起高跟凉鞋就是一扔。 白予抓住鞋子,他要不抓,蒋纹鸢这力道,鞋子能直接把墙砸个坑出来。 “好,不说了,等我解决了问题,一会儿见。” 白予说着,离开了房间。 来到外面,白予也正经了起来,“啧,整栋楼,不,整个小区连带周边都中招了,不好办啊。” 如果只是异魔,直接宰了就完事了,但偏偏还有灵地异变,把周边所有人都卷了进来,绝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事情。 “怕是等我解决事情,龙组就该来邀请我了,哈,如果成立了龙组的话。” 白予戏谑的自言自语道。 其实,借这个机会在高层挂上号也不错。 毕竟,以后就是新的时代了,气泡小宇宙联系着现实宇宙,现实的地球必将迎来层出不穷的诡秘事件,而且还需要面对另一个时刻的人,作为与两个世界都相关的人,白予就算自己不想,也还是要被推上前台。 第八百零八章 大结局·新的时代从早操开始 一转眼,已是三个月过去,金秋十月。 又到了穿丝袜的季节。 三个月来,世界各地不断发生各种各样怪异的事件,其中不乏大规模的轰动事件,亲历者无数,而且许多人还活着,一切已经到了无法掩盖的程度。 想也知道,在连蒸汽火车都还没的大齐,神秘力量的存在尚且只能依靠铺天盖地的谣言来误导百姓,达到混淆视听的目的。 在如今这个网络时代,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盖得住? 虽然各国官方都是一副我不承认,但也不否认的态度,但其实已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态势,就连村口的大爷大妈都知道,灵异事件,邪祟之物是真的存在。 当然,没有亲历过的民众,甚至许多亲历过的民众,依然不清楚怎么一回事。 只有白予这样的人清楚。 但正因为清楚,白予才觉得形势很严峻,老实说,异魔并不是很难对付,甚至可以说在现代社会,异魔根本不足为惧。 难缠的是灵地异变,禁物,还有鬼。 灵地异变已发生就是大规模的事件,再强的火力都解决不了问题,只有让具备神秘力量,拥有抗性的人介入,而且这还不是拥有的超凡神秘力量够强就能迅速解决的,强如白予也不敢说,他能迅速解决一场灵地异变造成的事件。 好在灵地异变这种事情发生的还不算频繁。 再说禁物,在大齐,乃至任何一个沙漏气泡宇宙,经过了几百年时间,大部分危险的禁物都已经被收容,不会造成太大的危害。 但是在这里,一切刚刚发生,无数的禁物刚刚诞生,可以预见,将来少不了闹出大乱子。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里不是气泡宇宙,是一个更加稳定的世界,不会存在那种轻易就改变时空,造成世界线变化的禁物。 最最难缠的还是鬼这个东西,鬼神出鬼没,行动毫无规律可言,关键鬼只能被鬼,或者一些特殊的力量杀死,就算身具命图力量也没办法彻底杀死一只鬼。 可以想见,某些什么恐怖复苏这类小说里的情节必然要上演了。 “接下来将是多灾多难的时代了,国内,甚至欧洲都还好,澳洲还有美洲可就要遭殃了。” 白予叹息道。 之所以说国内还好,当然是因为国内可以通过通道跟其他气泡宇宙位面的华国接洽,一方面是可以通过合作的方式请来援助,另一方面也可以自己产生命图的使用者,虽说国内存在传统文化断层,但终究还是保留了一些,最起码,现在的华国人,还是找得出能装得上命图的人。 欧洲也是同理,毕竟,沙漏气泡宇宙大体上都是十九世纪前半,正是欧洲最辉煌的时代,各家找各家的,对口合作,对口援助就行。 澳洲就难受了,这边的澳洲可是直接被赤色妖星撞了,现在已经变成了异魔肆虐的国度。 各国还只空投物资,不接受任何移民,灯塔国直接舰队都过去了,打着维护世界和平的旗号,坚决不允许澳洲人往外跑。 澳洲基本可以宣布没救了,全员凉凉。 灯塔国自己也很麻烦,五个沙漏,几十个气泡宇宙,其中好些气泡宇宙根本就不存在美利坚这个国家。 最典型的就是一号沙漏,也就是被世祖皇帝,白予两个穿越者先后进入的沙漏,美洲是被大齐和另外几个欧洲国家瓜分了。 其他气泡宇宙,就算存在美利坚,那时候的美利坚也还不算强大,国家也找不到多少拥有神秘力量的人。 简单一句话就是,大美利坚没办法找另一个时空的美利坚寻求援助。 当然,导致美利坚情势糟糕最核心的一点,其实还是这个国家是当今最大的斜教国家,据美利坚自己统计,美利坚存在超过五千个斜教组织,斜教徒数量上百万。 在邪异力量已经真是存在的当下,简直不敢想象美利坚要诞生多少异魔,甚至是异神使徒的降临体。 “真不愧是克系神话诞生的地方,这下好,美利坚民众要真正体验一波神秘诡异了。” 白予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笑了。 白予吸了一口果汁,目光移向了一旁,蒋纹鸢刚刚起床,刚刚穿好裤袜,那是一双中厚度的半透天鹅绒黑丝裤袜,包裹在裤袜中的的两瓣巨臋,就像是两个挤在一起的注满水的气球,仿佛要把裤袜撑破一般。 仿佛预见了白予的想法,蒋纹鸢瞪了白予一样,“你别忘了,等下要出席训练营正式开办仪式。” 训练营当然是命图使用者的训练营,秉承一贯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理念,国家开办了这个训练营。 蒋纹鸢作为大齐方面的特派总教官。 “我也可以很快。” 白予笑呵呵的说道。 “别闹。”蒋纹鸢严肃说道。 “好吧。” 白予只能悻悻然的答应。 不一会儿,元唯幸打来了电话,接过电话之后,白予无奈摇了摇头,“我也得走了,阿幸她们那边准备出发了。” 由太子夫妇,白予和元唯幸夫妇,以及大齐一众官员组成的访问团,要去跟华国方面的代表正式的会面,之后会谈一些双方后续合作的事宜。 这是合作,也是博弈。 华国掌握着绝对领先的工业,农业实力和军事力量,但是大齐拥有最强的神秘力量集团,以及白予。 白予必须单独的列出,因为以他现在的能力,足以做到瞬间控制整个国家的统治阶层,而核武器,化学武器,生物武器这些对他通通没有意义,因为他已经不能以生物而论,白予只靠神秘力量就能活。 “咱家白老爷,不考虑当个世界之王吗?” 林雁书探出头来了一句。 “没意思,我过去的梦想就是当一个咸鱼,现在终于可以了,以后就过点平淡的日子,偶尔去当当救火队长就完事了。” 白予说道。 “真的?”张云苓披着睡衣问。 “假的,我准备果断时间去荡平澳洲的邪异,然后在澳洲建个国玩玩,我相信五大流氓都会同意的,到时候我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当个国家领袖继续提升我的命图,顺便研究一下长生不老的问题。” 白予说笑的口吻,但大家都听得出来,他是认真的。 “你真的要追求长生?” 蒋纹鸢问道。 “还不是为了你们,虽然命图的力量能延缓衰老,但终究是有限的,纹鸢,你可都三十岁了。” 白予说道。 蒋纹鸢目光一定,“你嫌我老?” “没有。” 白予坚决否认。 “你这个骗子,你说没有,就是有。”说着蒋纹鸢就扯下了变成吊坠的“心猿意马”变成狼牙棒,一棒子就糊了白予一脸,打得白予鼻歪眼斜,幸亏白予还会一招整容手,揉了揉又恢复了一张帅脸。 “打得好。”庄晓蝶在一旁拍手称快。 “活该。”张云苓跟了一句。 林雁书直接用手机抓怕下这一幕,连马灵雨都用被子捂着脸偷笑。 “反了天了,你们。” 说着,白予就一个飞扑,扑了过去,抓起一只丝袜脚。 新的一天,新的时代,新的征途,从早操开始。 完结感言 还是来做点总结吧。 老实说,这本书的经历还真的挺坎坷的。 写这本书的初衷是两点,第一是想要通过玩梗,安利一些名著,一些趣味的作品。 可惜,还是没给个人最喜欢的《老人与海》安排上。 第二,是因为就是想写一下中式背景的蒸汽时代,神秘诡异。 反正我觉得中式的蒸汽时代,神秘诡异没有毛病。 作者一度想过写红楼梦的诡异文,后来还是作罢,毕竟只是粗看过红楼,要写肯定要查资料,查资料太累人,而且作者对于红楼梦有些个人理解,怕会被喷。 多嘴提一句,这本书和某某大作有关系,也没关系。说有关系,是因为作者确实是想蹭热度,说没关系,是那书我只看了前面一百章左右,最多看见过别人刷一些梗。 这书的核心设定是誓约与制约,懂的都懂。 不懂的还是那句话,属实是抄袭。 以上就是写作初衷了。 打一开始就没想火,但是绝对没有想过会扑成这样。 可能作为一个作者,自我感觉良好是一种通病吧。 这本书一开始是打算走悬疑侦探风的,成绩简直惨不忍睹,三十万字,一百个收藏上架,零个首订,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决定把这本书写下去的。 后来,我改了大纲,所以有了第一次回档,当然,回档并不准确。 改大纲原因有两方面,主要原因是真的倒霉,这本书背景是武汉,19年疫情之前发的书,准备些一场大乱的,谁知道正要写到那里,疫情发生了。 一来我怕写到什么不正确的东西,二来属实是吃不下人血馒头,于是决定该大纲。 至于另一个原因就是当时陷入了自我怀疑,于是玩了个梗,然后写了佛国篇。 好家伙,明明是玩梗,却被人理解成了要照着某某大作的套路写。 另一方面,佛国又被是私货,这不就捡了一点恩格斯的东西吗,怎么成私货了。 而且佛国篇真的很重要,不得不写。 再然后,就是佛国篇之后,主角第二次突然死亡。 当时正好是那个事件,我是想放弃的。 但最终还是算了,因为当时已经有了那么几个读者。 就这几个人支持,我实在不愿意辜负,于是继续写了。 这一写,就写到了这么多,写到了将近一百八十万字。 最后的成绩还是扑街,就五百均订,但实话说,我满足了,毕竟从零订阅到五百均订,中间基本没有推荐的情况下,这个结果已经不算糟糕了,甚至可以说还有那么一丝丝励志。 然后,对于这本书,必须做一些检讨。 诚实的说,这本书故事性不太好。 除了几个角色的塑造,某几个段落剧情之外,其他方面都没做好,爽点是真的不够,不能带来上佳的阅读体验,有些对不起一些一直支持我的读者。 最后的最后,说一下下本书。 下本书要么年前,要么年后不久,具体的书友群知道,也不多说了。 下本书再见,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