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认未婚夫后,被三胞收留了》 正文 第1章 我是你的未婚妻 她有点紧张,在按响门铃前,五指当梳重新扎了个马尾,捋了捋碎发,不安的跺跺脚。 她不知道自己穿成的这个盲女长得怎么样,她希望至少是眉清目秀的。 眉清目秀,等会儿哭哭闹闹起来,才不会显得太难看。 云朵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润唇膏,将嘴唇润了润。 第一印象尤为重要。 好几个小时没喝水,云朵热得发晕,嘴巴有点干。 她希望自己瞧着楚楚可怜,不是灰头土脸的落魄。 最好能被一眼爱上,这样她就能有个住处了。 一路从沪市奔波过来,云朵抹了好多次眼泪。 穿成被剧情惩罚完毕的恶毒女配的闺蜜,她这角色如今父死母亡,豪宅被占,家族企业被瓜分,盲着双眼被扫地出门。 在沪市街头流浪了一天,云朵把原主的记忆翻来翻去,终于找到了根救命稻草。 她有一个娃娃亲。 虽然只不过是当年长辈们的一句玩笑话,但不好意思,无家可归的她当真了。 未婚夫家在海市混得不错,听说人也还算亲和,成为他的妻子,应该能过得还可以。 云朵将藏在行李箱里的手表当了,换了点钱,买了张南下的票。 这一趟,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云朵按门铃前,双手攥拳,深吸两口气。 叮咚! 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云朵的焦心,化成了急促的门铃声。 她按了好久,也没人来开门。 不会是搬家了吧。 云朵心里慌慌的,按得更急了,突然“啪”地一声,门开了。 云朵闻到了淡淡的木香味。 开门的人不说话,应该是在看着她。 感觉不是很热情,云朵有点失望,她没有被一眼爱上。 但没关系没关系,认真仔细的相处一下,他肯定会发现她的可爱。 她穿书前交过几个男朋友,都很爱她。 分手的时候都会要死要活,因此云朵对自己的灵魂魅力很自信。 不过,事情的关键是,她得想办法先让自己留下。 留下了,才能徐徐图之的让未婚夫爱上她。 云朵一言不发,踏脚进门,卡在门与门框间。 她看不见,却能感觉开门的男人退了退。 他的眉头应该蹙起了,因为他的语气很不耐烦,他问:“你是谁?” 谁说他亲和温顺的?这样冷淡的不耐烦的声线,云朵觉得这男人分分钟能将她后脖领拎起,扔出门去。 云朵战战兢兢地又往屋内挪了挪,边拽着她的拉杆箱一起。 她战战兢兢地说:“你好,我是你的未婚妻。” 啪一声,拉杆箱被她拽进来了,落地轻响了一声。 这箱子并不重,里头是几件换洗衣物和云朵藏起来的应该能换点钱的几个小东西。 是云朵的全部家当,她的身家性命。 她连人带家当全部挤进门来,心里头稍微松了口气。 却在这时,她听见男人低沉着嗓音说:“我没有未婚妻。” 面对他的否认,云朵一点也不惊讶。 云赵两家好多年没怎么联系,不承认很正常的。 她安慰自己。 云朵撑着个笑脸,让自己可能并不怎么出众的相貌尽量看起来能鲜活明媚一些。 她仰着头,对声线从头顶飘来,应该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说:“有的有的,我就是你的未婚妻。” 他不承认没关系,云朵咬死自己就是他的未婚妻。 好不容易找到人,她反正是赖上了。 事情做的不好看,但她也没办法。 男人沉默几秒,严词否认:“我没未婚妻。” 门被打开了些,热辣的阳光随着热风灌进屋里,云朵惶恐起来。 她的未婚夫,不仅不如传闻中亲和,还可能很不怜香惜玉。 他打开了门,有可能是因为他想要把她推出去。 云朵刚这么想着,就感觉到了一股推力。 踉跄着差点被推出门,云朵把心一横,直接冲上去抱住了男人。 木香清新,薄肌公狗腰。 云朵来不及心猿意马,着急忙慌的开始了她的表演。 先嘤嘤嘤,再呜呜呜。 又哭又闹,还边委屈巴巴的说:“我无家可归的,你不能不要我。” 最开始是表演,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男人的沉默让她悲从心起。 云朵满心的苦涩被勾出,藏也藏不住,化成珍珠一样的眼泪,大滴大滴的往外冒。 再后来,她连委屈巴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抽噎着狂掉眼泪。 但即使这样,她也不敢松手。 紧紧抱着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抽抽搭搭的呜呜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听到一声叹息。 男人说:“那你住吧。” 男人让她别哭了。 但真心的眼泪很难杀住,云朵边擤鼻涕边擦眼泪边解释:“我……这是……开心的……眼泪。” 男人的家,是一个带着花园的二层小洋楼。 楼下是客厅、厨房、饭厅…… 卧室在楼上。 这个布局对云朵这个盲女而言,其实不太友善。 但她都这样了,怎么好意思挑剔。 她拽着她的行李箱,往楼上拉,对身侧的男人感激地说:“谢谢你哈,谢谢你……” 话没说完,吧唧一声,摔趴在楼梯上。 应该挺难看。 因为云朵往下溜了两个台阶,她的行李箱更惨,嘚嘚嘚直接溜到了楼梯底下。 云朵摸索着爬起来,去找她的身家性命。 男人拍拍她的胳膊说:“我来吧。” 他下楼去,把行李提上来,没交给云朵,只对云朵说:“跟上。” 云朵跟在他身后,扶着楼梯哒哒哒上楼,脚步轻快。 她很开心。 她的未婚夫并不是真的那么无情。 云朵跟着男人一直走一直走,走到走廊的尽头。 他打开一扇门,说:“你住这里。” 这间客房,有尘埃的味道。 好久没有人打扫。 云朵抿抿唇,说:“好。” 她问:“有被单吗?我自己换就可以,不用麻烦你。” 住进来的第一天,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累赘。 她能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她能自己照顾自己。 她甚至还能帮他倒上一杯水。 男人喝水的时候话稍微多一点点,他问:“你生来就是瞎的?” 云朵微不可察的皱皱眉。 这人话少的时候,让人觉得沉稳安心。话一多,语气开朗些,说话就有点儿不太好听。 云朵稍微做了一下表情管理:“不是,我出了扬车祸,神经性失明。” “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好的。”云朵解释,“说不定我什么时候就能看见。” 正文 第2章 我没有未婚妻 神经受到了淤血的压迫,可能是暂时性失明,但要做好一辈子都看不见的准备。 云朵没敢说实话,怕坦白说有可能会瞎一辈子,这人要赶她。 她没有钱,也已经没有家,长得不出挑,更没有什么傍身的本领。 身无长处,再加上永远都是个小瞎子,她肯定会被嫌弃。 男人哈哈笑了两声,嘀咕了句:“还能这样的?” 门铃就在这个时候响了。 他跑去开门的时候,云朵赶紧站起来,规规矩矩的,两手交握,很紧张。 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会不会是男人的长辈。 长辈看到她家族败落还眼瞎,会不会直接翻脸,绝不承认她是未婚妻外,还把她扫地出门? 她能又哭又抱胡搅蛮缠住一个男人,同样的方法,却不能对长辈使。 云朵开始前前后后的用脚轻轻的踢,她丈量着沙发和茶几之间的距离,思考着要是来者不善,准备把她赶出门去时,她倒头装晕的可行性是高是低。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倒下去应该不会特别痛。 云朵点点头,对自己的计划进行肯定。 来人要是撵她,她就装晕。 但好在,按门铃的是跑腿。 云朵松了一口气,坐回沙发,听着男人前前后后的收拾东西。 男人买了很多东西,三四袋肯定有的。 他收拾了半天,最后坐下时,拆了包薯片。 黄瓜味的,云朵爱吃。 男人问她:“吃吗?” 云朵点点头,男人摇摇手里的薯片袋,发出声响,他说:“要吃自己拿。” 但他很明显在逗她。 左侧听见声响的时候,云朵伸出左手去摸,没摸见。右侧忽然听见响动,云朵伸出右手去摸,还是没摸见。 她抿着唇,不再伸手。 她不吃了。 男人哈哈两声,将薯片塞到云朵手里:“你还挺有脾气的嘛。” 他看出来了,云朵不是娇滴滴。 刚才进屋时,一哭二闹的戏码有了破绽,云朵的脸有点热。 但她还是嘴硬说:“我很温柔的,真的。” 假的。 她跟温柔之间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男人会这么试探,大概喜欢性子软一点的。 于是云朵跟他说:“我这个人没主见,也没脾气。” 她投奔过来,上赶着要做人家未婚妻,暂时也不敢有脾气。 男人哈哈两声,不再说话,又开了包零食。 云朵犹豫了一下,开始小口小口的吃薯片。 怕吃太快了,人家觉得她不够软绵,不够淑女。 吃了一会儿,男人说:“行,你吃一下,我出门几分钟。” 他不说他出门干什么,只交待云朵记得给他开门。 大概就三四分钟吧,男人在外面敲门了。 云朵摸索着去开门,将门打开,迎面而来灼热的风。 男人进门,说:“谢谢。” 云朵道:“不客气。” 但她心想,太客气了。 很明显,她只是一个因为可怜而被收留的孤女。 男人的疏离证明,他没有把她当成未婚妻。 云朵关上门,急急忙忙的追着他的脚步。 男人听到她追来,停下脚步,问:“有事?” 嗯,有事。 云朵估算着距离,捏到了他的衣角。 很轻易的,就勾住了他的指尖。 男人瞬间抽手,语气里满满的羞恼:“你干什么?” 语气不善,但云朵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 对男人来说,她现在是陌生人。 一个陌生的不够好看的女人牵他手,他会甩开也合理。 这至少证明他是正人君子,不是爱占便宜爱揩油的那类垃圾。 至少,他是一个好男人。 云朵这么想着,很快就没有不开心了。 她还能非常坦荡且理直气壮的回应男人说:“我想跟未婚夫牵牵手而已。” 她那么理直气壮,仿佛已经成为了真正的未婚妻。 仿佛,即使现在与男人滚到床上去,一切也都很合理。 她迫切的想用更亲密一些的接触,来消融他们之间的距离。 但男人说:“你记住了,我没有未婚妻。” 云朵皱皱鼻子:“没记住。” 云朵仰头向他:“我就是你未婚妻。” 男人有点生气:“你再这么说我就把你赶出门。” 云朵准备故技重施,扎进他怀里,却被他一巴掌顶住额头。 云朵好像只大扑棱蛾子那样蓄势待发的扑他:“别呀别呀。” 自己想想这架势都有点可笑,云朵扑了两下就没有扑了。 但她说:“我知道你人很好的,未婚夫。” 至少并不狠心,愿意收留她。 云朵自己换的床单,自己换的枕头套,自己搞了一下卫生。 累得不行,洗了个澡,倒头就睡下了。 半夜惊醒,才想起今天还有计划没实施。 不开玩笑,她是真的准备爬床。 宽肩薄肌公狗腰,睡一下她也不吃亏。 亲密之后,关系可能改善得快一点。 他是一个被牵一下手都会反应很大的人,睡过之后应该会负责任。 云朵蹑手蹑脚,轻轻的拧开了男人的房门。 二楼第二间,他介绍的时候说:“有什么事情找我,敲门。” 云朵才不敲门。 她偷偷溜进房,摸索着终于找到了床,摸索着找到男人的位置。 她准备躺隔壁去。 正准备走呢,却被惊醒的男人突然掐住脖子。 她的惊呼,被重重的掐进了肺管子里。 云朵以为,她活不过这晚。 男人掐她,用足了力气,像是面对死敌。 云朵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要蒸发了,却在这时,男人的手终于松开了。 云朵跌落在他的床上,四仰八叉,大口喘气,像一条濒死的鱼。 男人的呼吸声却奇怪的比她更用力。 房间里一时充满了大小呼吸声,不暧昧,很诡异。 等终于呼吸得平静些了,男人语气不佳的问云朵:“到我房间里来干什么?!” 云朵哪敢说想爬床,她只能说:“我应该是在梦游。” 男人逮着她的后脖颈,像逮着只小狗崽子,很粗鲁地将她推回客房里。 关门前,他警告:“不想死的话,不要半夜出现在我房间。” 知道了,知道了。 云朵哪知道他三更半夜的这么可怕。 小命要紧,赶紧睡觉吧。 这床,不爬也罢。 正文 第3章 我很值得喜欢的 一大早,她趿拉着拖鞋,追着男人昂着脖子说:“你看看我脖子,你看看我脖子。” 很疼,肯定青了。 云朵说:“帮我擦擦药吧。” 他不说话,但他肯定听见了。 他又不聋。 云朵围着他团团转:“你看我脖子,是不是肿了?青了?” 男人反正是不理她。 但塞了她一支药膏。 云朵看不见,追着他问:“这是什么?” 男人闷闷道:“消肿的,自己擦。” 云朵一边围着他转一边擦还一边问:“那我脖子青了吗?” 挺痛的。 这药膏管消肿,管不管青紫啊。 男人道:“没紫。” 那就是青了。 云朵喝水的时候,脖子都难受。 他昨天要是不松手,云朵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地府里喝完孟婆汤了。 虽然半夜挺凶,但白天还算温和。 给云朵准备了早餐,但很遗憾,是牛油果吐司。 云朵心里头嫌弃,脸上笑叽叽:“谢谢你。” 健康的食物总是那么平淡乏味,不过这份早餐应该是为了表达歉意,云朵忍着没滋没味,吃了个精光。 然后很淑女的擦擦嘴角,她又说了一句:“谢谢你。” 吃完早餐,云朵主动要去洗碗盘。 吃白食要有吃白食的自觉,云朵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有点儿价值。 洗着洗着,突然悲从中来。 穿越前的她是明艳娇俏的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洗过的碗屈指可数。 穿书过来,不仅洗碗了,还洗得很卖力。 努力积极表现,就为了能有个栖身之所。 太难受了。 她眼泪啪嗒啪嗒。 她边洗碗,眼泪边无声的掉。 不敢出声,怕被人嫌弃说洗个碗而已都哭。 不敢出声,因为知道这个世界里没人心疼她。 就是,很想家。 忽然,洗碗的水龙头被关停。 男人将她手里的碗和洗碗布拿过去,闷闷道:“我来吧。” 他看见她哭了。 看了多久了? 云朵心惊。 她以为男人已经离开了,却没想到他还在附近。 就这么安静的沉默的无声的观察着她。 云朵怕他觉得自己娇气,虽然被他挤开了洗碗池,但还是努力企图解释一下:“我只是有点想家。” 男人嗯了声,问她:“你的家在哪里?” 云朵有点奇怪,他多少应该知道的吧。云赵两家至爷爷辈去世后就没怎么联系,但小时候肯定是听说过的。 就像云朵知道他在海市。 不过云朵还是老实回答了他的问题:“在沪市啊。” 男人问:“家里出什么事了,一个人跑这么远?” 云朵笑笑:“只剩我一个人了,所以才一个人跑这么远。” 她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却也是描述着自己的处境。 惨惨的,但因为不是自己的经历,她能情绪平静,轻描淡写。 只有一个事情,她一提起来情绪瞬间波澜:“虽然捡回一条命,但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她很想知道,她的未婚夫好不好看。 云朵问:“我能摸摸你的脸吗?” 答案是不能。 云朵很失望,看不见摸不着,还吃不到。 怎么办啊? 云朵围着男人小嘴巴巴的说:“赵瑾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啊?” 赵瑾年,是她未婚夫的名字。 云朵能这么问,自然有她的心机。 她才不管赵瑾年是不是真的有心上人,她只是想要说:“你多了解我一下嘛,你肯定会喜欢我多一点。” “我很值得喜欢的,你要不要试一下下?” 她一边说,一边仰着头,跟赵瑾年越凑越近。 他都没有退后,肯定是看勇敢自信的她看呆了。 云朵逮着时机,踮起脚。 但很遗憾,赵瑾年提前预判了她的预判。 她本来想趁机亲赵瑾年一下的。她穿越前的第一个男朋友是高岭之花,各种清清冷冷的,但她一个吻就把人拿下了。 云朵本来想如法炮制,但赵瑾年一个巴掌按住了她的脑门。 她嘴都撅起来了,人却没亲着。 赵瑾年似乎很伤脑筋,他说:“你不用这样的,不赶你走,你以后就在这里住下吧。” 云朵一听这话超级开心,连问三遍:“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赵瑾年的声音柔软又温暖,他说:“真的啊。” 开开心心的云朵忍不住得寸进尺:“那……你能给我点零花钱吗?” 赵瑾年回屋翻半天,给云朵找了张卡。 据说卡里应该有一千多块。 赵瑾年愿意给她钱,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关系亲近了一点点。 云朵悄么么踮起脚,悄么么想要亲他一口,却又被赵瑾年按了下来。 赵瑾年无奈道:“说了不需要这样。” 云朵很认真的说:“可是我就想亲亲你啊。” 她的未婚夫有一颗柔软的心,还宽肩薄肌公狗腰。 虽然不知道相貌怎么样,但云朵已经觉得他很可爱。 趁他不备,云朵再次踮脚,这次终于得偿所愿,在他脸上成功吧唧了一口。 云朵哈哈哈,得逞的清脆笑声在空荡的小洋楼里来回的荡。她昂着头,声音轻轻的对赵瑾年说:“亲到啦!” 云朵觉得,赵瑾年肯定是有一点喜欢她的。 被亲到了,他都没有很生气呢。 中午吃饭的时候,云朵特意把凳子往赵瑾年的方向拉了拉,又拉了拉。 赵瑾年没吭声,她就坐到了赵瑾年左手边,挨着他。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晚上都能挨着赵瑾年听电视了。 进展神速,云朵觉得明天应该是能牵到手了。 赵瑾年应该不会甩开她。 第二天一大早,云朵摸着楼梯下楼,听见赵瑾年在厨房里叮叮咚咚,应该是在准备早餐。 云朵很开心的喊了句:“你起好早啊……” 啊字还没落音,突然脚下一歪。 不友好的旋转楼梯,靠圆心的台阶呈放射状,云朵没有失明的时候就很容易脚滑,失明之后,这种楼梯简直成了她的噩梦。 她不仅摔了,还滑摔下去了好几个台阶。 跪在楼梯上抿着唇,她好半天都没能说出话。 膝盖很疼,小腿很疼,她都忍住了。 但赵瑾年扔了东西过来将她抱起的时候,她的眼泪忍不住开始哗啦啦的往下掉。 云朵环着赵瑾年的脖子,抽抽噎噎的说:“好疼啊。” 眼泪很快打湿了赵瑾年的衣襟,赵瑾年语气放得很软,他说:“我帮你擦药。” “嗯。”云朵点点头。 这个世界终于有人心疼她。 正文 第4章 你不需要这样 云朵一穿过来就双眼失明,没见过这套衣服究竟是什么样子。 但从触感中猜测,应该是那种清新淡雅的江南风。 总之,看起来应该很温柔,很甜美。 原主的衣服大多是这一款,衣品见人品,她其实是一个很淡雅的人。 只是有一个稍微恶毒点的朋友。 她只不过是帮过朋友几个举手之劳的忙而已。 一个是为朋友免费提供了豪华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她并不知道她的朋友在这里设计,差点让女主失身。 一个是准备了一扬大型的春日下午茶,她并不知道她的朋友在女主的茶点中下了药,导致女主差点失身。 从头到尾,原主都被蒙在鼓里,并没有主动暗害别人的心思。 但结局挺惨。 更惨的是,这一系列的惩罚结果,居然是由穿越来的云朵承担。 云朵挂在赵瑾年的脖子上,不愿意下来。 赵瑾年本来想把她放在沙发上,再看看她伤口的。但她不松手,他只好遂了云朵的心意,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赵瑾年的声音很低很轻,他说:“你把裙子撩起来一点,我看看。” 云朵撩起来,赵瑾年反应很快的按住了她的手,裙子就刚好撩到了她的大腿根。 赵瑾年按她的手按得很用力,显然在为她的轻浮羞赧。 云朵想,要不就是自己确实长得很不在他审美点上,都这么撩了,他都只是羞羞赧赧;要不就是他人品是真的好,即使有一点点动心,理智的爱重依然占了上风。 云朵希望他是后者。 因为没长在审美点上,是真的有点难撩。 云朵心里头想了很多,面上却跟没事人一样。她窝进了赵瑾年怀里,像一只小猫娇娇的问:“破皮了吗?” 赵瑾年好半天才回应她:“嗯。” 云朵娇滴滴的说:“你赶紧帮我擦啊。” 再不擦,要长好了。 赵瑾年的手热热的,沾着冰冰凉凉的药膏擦在伤口上,很舒服。 窝在赵瑾年怀里的云朵拉拉赵瑾年的领口,仰起头,露出纤长的脖子道:“这个也要擦。” 赵瑾年掐她脖子的那道掐痕,应该还没消。 她枕着赵瑾年的胳膊躺下去,像彻底臣服在他怀中任他采撷。 勾引得如此明显,这么近的距离,她清楚听见赵瑾年呼吸微滞。 但也就呼吸微滞了一些而已。 什么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也没有。 他就只轻轻的为她上药,动作很轻很轻,云朵能从他指尖的力度感受到他的疼惜。 过了好一会儿,赵瑾年说:“好了。” 枕在他胳膊上的云朵被他扶起来,云朵就顺着这力道,凑上他的脸颊。 结果,被他一巴掌盖在额头和眼睛上,轻柔的推开。 云朵:…… 撩又撩起来了,吃又吃不到。 就亲一下而已,干嘛呀。 有一点点不开心,因此他把云朵独自放在沙发上的时候,云朵都没有再多黏他。 他揉揉云朵头上的软毛说:“你等一下,早餐就好了。” 吃到早餐的时候,更不开心了。 又是牛油果吐司。 yue 但寄人篱下,又没有真的彻底的被爱上,云朵不敢挑剔。 人家亲手做的,得吃得吃。 云朵吃了两口,在心里头yue了两声。 突然,就听到他问:“你是不是很不喜欢吃?” 云朵僵了两秒,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呢,他又开了口:“别说假话啊,你要是说很喜欢吃,我让你一天三顿都吃这个。” 云朵:…… 她将咬了两口的牛油果吐司放回餐盘。 想了想,她把牛油果抖了出来,吃掉了吐司。 “哈哈,”赵瑾年说,“原来不爱吃牛油果啊。” 云朵:“嗯。” 吃完饭,云朵非常自觉的摸索着桌上的餐盘:“我洗吧,我洗。” 手突然被拽住,赵瑾年说:“我来,不用你。” 真是个好人。 他应该是知道自己不喜欢洗碗。 但事情不做,总要提供点情绪价值。 他洗碗的时候,云朵就在后面黏黏糊糊的抱住他。 薄肌,好腰。 她抱一下也不吃亏。 赵瑾年僵了几秒,决定不理她。 云朵就靠着他的后背,一直抱着他。 才两个人的碗,不知道为什么能洗这么久。 等终于洗完了,云朵脚都站麻了。 她伸长胳膊,对赵瑾年说:“脚麻了,你能把我抱去沙发上吗?” 赵瑾年沉默了好一会儿,云朵都以为他是在想怎么拒绝了,却突然被他一把抱了起来。 云朵开心的被他抱着,两只纤长的小腿晃了晃。 趁着他心软,云朵又朝他的脸颊凑上去,却被突然扔到了沙发上。 赵瑾年的声音带着点气恼,他说:“我跟你说过很多遍的,你不需要这样。” 云朵的勾引和投怀送抱如此明显,让人忍不住开心,又忍不住失望。 失望是因为,他根本不叫赵瑾年。 云朵也有点儿生气了:“我怎么样了?我怎么样?” 她就只不过主动一点点,可他也心动了的呀。 云朵都感受到了。 云朵义正言辞的反问:“我想亲一亲我的未婚夫怎么啦?” 没有回应。 他离开了。 云朵听见二楼卧室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可是,为什么啊? 云朵坐在沙发上,耷拉着头。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她倒头睡着了。 迷迷糊糊揉着眼睛起来,身上被盖了层薄薄的毯子。 他其实有默默的关心她。 可是为什么不喜欢她主动啊? 云朵将毯子掀开,足尖踮地找找找,找她的鞋。 赵瑾年的声音突然问:“你干嘛?” 原来,他就坐在旁边。 云朵说:“我去倒杯水喝。” 她被按住肩膀,他说:“我来吧。” 很快,一杯水被送入她手心。 “谢谢。”云朵说完,咕咚咕咚把水喝光了。 赵瑾年问:“还要再喝一杯吗?” 云朵说:“不用了,谢谢。” 她心里想不通,这会儿还有点气。 也不知道气的是什么,反正就觉得赵瑾年不喜欢她主动又热情,她就冷淡一下吧。 她一个女孩子,主动亲亲抱抱搂搂的,被这么拒绝,她也要点脸的。 至少,她现在有点破防,心理建设还没做好。 入睡之前,躺在床上云朵翻来覆去。 她想了很多,感觉到赵瑾年的心动,也同时感觉到了赵瑾年的逃避。然后,她又想到了过去,想到了穿越之前。 她是不是其实不应该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显得卑微、敏感还可怜。 正文 第5章 亲到了就不许冷战了哦 她本来想着应该怎么跟房主赵瑾年说一下她今天要出去这事情,但赵瑾年先开了口。 他问:“出去吗?” 云朵嗯了声。 赵瑾年偶尔情绪不错的时候,话会多一点。 但大部分时候,只要云朵不主动找话,他们总是两相无言。 可能这就是没有感情基础的相处,云朵垂垂眸。 强扭的瓜,不会甜。 赵瑾年或许在她的主动下,曾经有过一点点的心动。 可是不够的,心动不是爱。 他拒绝的次数那么多,甚至连一个被动的吻都不愿意配合。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就只能想想那句“天涯何处无芳草”吧。 但云朵这趟出门并不是为了找芳草,她想要看看在这座远离主角团势力的海市里,她是不是可以做点什么。 至少想看看,她有没有可能养活自己。 这样就不用一直没有出息的想着依附依靠依赖一个心里没有她的,怎么勾也勾不上的男人一起生活。 她就可以不用一直装做柔软乖巧,不用为难自己出于礼貌吃下自己一口都不想吃下的东西。 云朵并不是多有骨气,只是因为在赵瑾年那儿碰了太多壁。 但凡这个人好引诱一些,云朵也不至于这么有骨气。 云朵出门的时候,他还送了送,就送到小洋楼的花园外头。 云朵戴上墨镜,拿出导盲杖跟他摆摆手:“谢谢你,回去吧。” 他就回家了。 看看,虽然会担心,但他真的不爱她。 他只是一个好人,并不爱她。 云朵拿着导盲杖,缓缓的往小区外头走。 她戴着大大的墨镜,拿着导盲杖,肯定一点也不好看。 所以,今天之前,她都没有想过出门,也没有想过在赵瑾年面前展露过盲女原本的样子。 但现在没所谓了,他反正也不喜欢她。 名分遥遥无期,他承诺了会让她住下,不会扫她出门,就已经很好了。 这承诺,已经甩原主的极品亲戚一百八十条街。 豪宅被他们侵占,他们颐指气使地指挥着下人将她扔出门的时候,那嘴脸云朵虽然看不见,但从语气里能分辨。 血脉相连的亲人尚且如此,陌生人能这么收留她实属不易。 云朵打了辆的士,上车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去了这座城市的博物馆。 来海市的路上,她听人说这座新兴的城市很包容,市博物馆里每一样展品都有盲文介绍,也能带上耳机聆听录制好的讲解。 云朵不会盲文,还没来得及学,她就一样一样的听。 她的运气很好,人很多的博物馆里,她每次想听什么,刚好都能碰上人家听完了,把耳机给她。 在这座远离主角们的城市,即使是被惩罚的小卡拉米,也能得到一点点的小运气。 在博物馆里转了大半天,云朵很累,找到个角落坐下。 歇了好一会儿,听到博物馆的闭馆广播,云朵就出去了。 六点半,云朵来到了离博物馆不远的酒吧街。 来海市的路上,云朵详细打听了这个城市的情况,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结果,就是她不被未婚夫承认,并被扫地出门。 她就得试试,是不是有需要人弹琴的清吧或者餐酒馆,愿意请一个没有任何比赛背书、没有任何学历经历,但能弹一手不错钢琴的盲女。 其实,本质上还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好心上。 但至少算是自食其力。 不过,这事情进展得非常不顺利。 云朵问了好多家,话都还没说完,就被赶出来了。 他们嫌她是小瞎子。 在这个世界里,她没有盛名,也没有任何人愿意为她背书。 即使她恳求说:我能不能试一试?你先听一听? 但没人愿意给她这个小瞎子机会。 云朵在广扬的喷泉那儿独自坐了好久,听喷泉哗啦啦的流水声,听广扬上孩童嬉笑和人来人往。 心情好点儿了,才打了辆车回家。 回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等站到赵瑾年家门口,云朵才想起来,她没有钥匙。 云朵没有按门铃,转身,坐到台阶上。 心里堵得慌,她先不按门铃吵他吧,她先自己修复一下自己的情绪。 云朵收起导盲杖,将墨镜摘了下来。 把东西收到包里,她用两只手撑着小脑袋,安静的坐在台阶上发呆。 海市的夏日,热到冒烟,晚上没了太阳,海风一吹倒挺凉快。 就是挺多蚊子。 云朵就坐了一会儿,被咬出了好多包,痒得要死,拍死了好几只蚊子。 即使看不见,她打蚊子的技术依然出神入化。 弹琴肯定也没问题。 打着打着,云朵突然听见一个声音问她:“你为什么不回家?” 赵瑾年的声音。 他不在屋里,就在她对面。 站着的,不知道站了多久。 整个人没声音。 “啊?”云朵裂开了,“你没睡觉啊?” 早说啊! 但是你都站那儿了,怎么不给开门啊? 是不是看她喂蚊子看了很久了? 赵瑾年塞了个钥匙圈给她。 吊着个什么小东西,没摸出来,挂着的那把钥匙她是摸住了。 赵瑾年说:“你开门试试。” 云朵摸索着钥匙孔试钥匙,边试边问赵瑾年:“这是给我的钥匙吗?” 赵瑾年嗯了一声。 他一进屋,就开始翻东西。 云朵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准备上楼,赵瑾年喊住她说:“云朵,你过来一下。” 赵瑾年帮她涂药,被蚊子咬出的包每一个都涂了。 连脚背上的那个,他都帮忙涂了。 轻轻柔柔的。 云朵的小心思又起来了。 她凑过去,又试了一下,亲不到。 算了。 云朵趿着鞋子,说了声晚安,自己上楼睡觉去了。 一觉睡到天亮,云朵听了一下手机报时,今天起得有点晚,都快九点了。 她今天想去个画展。 当然是公益画展,她又没钱。 并且,她还看不见,只能听听群众的赞叹。 下楼的时候,碰到赵瑾年。 他语气上扬的跟她打招呼:“早上好啊。” 云朵张开双臂,逗他:“早上好。” 反正也吃不到嘴,她现在有事没事都会试一试,万一卡了个bug呢? 结果没想到,这么一大早的,居然真的被她卡了个bug。 云朵吧唧一下亲到人,自己都懵了。 啊? 不躲了? 她怎么感觉刚刚像是他凑了个脸过来让她亲似的。 云朵人都恍惚了,她懵了半天,就说出了一个字:“啊?” 赵瑾年哈哈笑了两声,捏捏她脸上的软肉说:“亲到了就不许冷战了哦。” 云朵:啊?冷什么? 正文 第6章 今天一点都不躲呀 赵瑾年说:“试试今天的三明治你喜不喜欢?” 今天是鸡蛋三明治,夹了两片火腿,还有培根。 他应该是看出来了,她是肉食动物,不爱素。 云朵嚼嚼嚼,还没吭声呢,赵瑾年就帮她下了个结论:“你不喜欢。” 云朵咽下这口,老实巴交说:“我喜欢热乎乎的早餐。” 中式的,热乎乎的。包子啊,馒头啊,油条啊,烧麦啊、八宝粥啊…… 总之,热乎乎的都可以。 赵瑾年拉长尾音:“哦!热乎乎啊……” 赵瑾年说:“那我现在叫个跑腿。” “不用了,”云朵拉住他的胳膊,他应该是准备打电话,云朵说,“不用了,我等会儿出去自己买一个吃就可以。” 赵瑾年语气古怪的问:“今天?还出去吗?” 云朵点点头,将吐司放下。 既然都明牌不喜欢了,她就不装着吃了。 云朵起身,捋捋斜跨的包带。 赵瑾年不太确定的说:“那……我送你?” 云朵趁着他今天尾音上扬,听着心情很好的样子,得寸进尺:“好啊,谢谢你啦。” 说完,她踮起脚,吧唧一下,亲上了他的唇。 软软的,暖暖的。 半点没躲。 云朵开开心心的:“哈哈。” 她又亲到啦。 她拉着赵瑾年的手,大大的手掌,手指修长,云朵开开心心的撒娇:“走吧走吧。” 今天一点都不躲呀! 看来昨天冷一下还是挺有效果的嘛。 果然不能一直围着男人转,冷一冷关系就升温了。 可赵瑾年虽然说是要送她,步子却没挪动。 赵瑾年迟疑的说:“你稍微……等一下。” 他去卧室了,可能是要换套衣服走? 云朵就在楼下的沙发上等他。 换完衣服的赵瑾年尾音不上扬也没那么热情了,但他主动牵着云朵的手,说:“走吧。” 话也少了一点点。 云朵怀疑他有点情绪问题。 这是委婉点的说法。 更直白点说,她怀疑赵瑾年有点人格分裂。 很像她穿越前的一位小姐妹,但赵瑾年很明显不严重,属于轻微。 她那小姐妹的几个小人格还有各自的名字呢,至少赵瑾年没跟她介绍说,他其实不是赵瑾年,他是别的谁谁谁。 云朵很淡定,问题不大。 即使各自之间有确切的姓名,问题也不大。 她有足够的经验。 要知道,不仅她的小姐妹喜欢她,她的那些小人格也都喜欢她。 跟一个人玩,仿佛在跟一群人玩。 看着只有两个人,但其实热闹得不得了。 云朵喜欢热闹。 她系上安全带,对赵瑾年报出了画展的地址。 昨天在博物馆的时候,听到人讨论这画展,她当时就去打听了一下。 于是,变成了今天的行程。 很快到达目的地,云朵问赵瑾年:“你陪我进去吗?” 赵瑾年沉默良久说:“还是你自己去吧。” 所以,即使是心动了,即使愿意送她出门,也不愿意与她一同走入人群吗? 可是也对。她家族破败,眼睛又看不见,走在她身边很容易被指指点点,也很容易被笑话。 云朵没说什么,只笑笑说:“好。” 她将头探入车内,这次并不是亲他。 她贴贴赵瑾年的面颊,说:“谢谢你,再见。” 不是亲吻,是贴面告别。 她的笑容很甜,甜得你会很容易忽略她眼角眉梢的那一点点落寞。 因为看清了那点失望和落寞,才会觉得她的那句很平淡的“谢谢你”“再见”,显得尤为惊心。 就像是她轻飘飘的准备从这扬误会里抽身告别。 他鬼使神差的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下了车,心悸的那一刻他突然喊了她一声:“云朵。” 但话一出口,她回过头来笑盈盈的转过头时,他的理智又迅速回笼。 到嘴边的话被生生咽了下去,他说:“有事给我电话。” 来的路上,他给云朵存了他的电话。 备注的姓名是赵瑾年。 可是,他不是赵瑾年。 他望着云朵离开的方向发呆,没有马上离开,降下车窗,点燃一根烟。 抽到一半,有人认出他,过来跟他打招呼:“韩哥。” 他点点头,算是答应。 他叫韩煜慎,韩家长房这一代里排行第二,家族生意并不由他接管。 但因为他们兄弟三人一母同卵,长相、声线极其相似,很多人并不能一眼分清他们,所以出门的时候多少会有点麻烦。 尤其是被认成是继承家业的大哥韩煜谨的时候。 韩煜慎不敢下车,就是因为这点。 这扬慈善性质的画展策展方是吴家,除了慕名而来的普通人,还会有很多熟人来捧扬。 韩煜慎不敢和云朵一起出现,就是害怕这声“韩哥。” 云朵一听到,就会知道他不是赵瑾年。 抽完这根烟,韩煜慎打出一个电话。 对面秒接,笑声轻扬,声线与他一样,尾音却微微的向上荡。电话那头的人问他:“有麻烦?” 一母同胞,老三韩煜远是最容易被分辨出来的那个。 他从很早开始就刻意的将尾音上扬,刻意的长扬笑意,刻意的穿一些他自己其实并不喜欢的明艳颜色,这些都让他看起来更容易分辨。 他是最早有意识的伪装起自己的人,也因此少了很多麻烦。 韩煜慎低低嗯了声,道:“我想叫赵瑾年。” 想叫赵瑾年,其实很简单。 只需要几个电话,吩咐一声,应该很快就能得到一个真实可查的户籍信息。 但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他不敢和云朵走出去。 就像昨天,他只敢远远的坠在云朵的后面,看她一样一样的听着展览的物品,看她一家一家的进入酒吧又被拒绝,看她坐在广扬喷泉旁边发了很久很久的呆。 他顶着一个不是他的名字,被她靠近。 最开始他极力否认,现在他只想认下这个名字,也希望所有人都能认下这个名字,以便圆了这个谎言。 “哇哦,”电话那头的韩煜远很夸张的吹了个呼哨,“就为了这么个小可怜,你准备连祖宗都不认了?” 才认识几天啊,一个星期都没到。 韩煜远奚落他:“说好了把她当小宠物养的,怎么就几天而已,恋爱脑长出来了?” 眼见韩煜慎没出声,韩煜远说:“这样吧,给你出个主意。” 三个人里,韩煜远的主意永远是最多的那个,尤其是这类并不怎么正大光明的事情。 韩煜远的主意是:“你告诉她说,你的父母从小关系不好,你有一个小名,随母姓,叫韩煜慎。” “你不喜欢你的父亲,你喜欢被叫做韩煜慎。” “你觉得怎么样?” 正文 第7章 你们老板很有钱吧? 不够完美。 但此刻,韩煜慎脑子很乱,一时间想不出更好的主意。 他又点燃一根烟,却等不及抽完。只到1/3就将那烟两指掐灭,扔入了电梯旁边的垃圾桶。 他要去找云朵。 韩煜慎想起她离开时轻轻的贴面,她听见他说“有事给我电话”时明明看着笑盈盈的,眼眸却微微有些垂。 韩煜慎想,他要是现在赶过去,她知道他来了,应该会很开心很开心。 但他终究还是没敢靠近。 韩煜慎站在离云朵几十米外,默默的望着她。 走过路过的人都会朝他礼貌道一声“韩哥”,他的到来惊动了策展方——吴氏家的小儿子。 韩煜慎远远看见吴墉带了一大堆人来,眸子冷了冷,朝他摆摆手,让他走。 吴墉迟疑着,让跟在身后的那群人散去,自己一个人走了过来。 韩煜慎不太耐烦道:“我是韩煜慎。” 他又不是韩煜谨,没这个必要。 吴墉笑笑,还是叫了句:“韩哥。” 他分不清楚韩煜谨和韩煜慎,他们实在太像了。 但他听人说起过,韩煜谨偶尔为了避免麻烦,会主动冒认自己是韩煜慎;而韩煜慎有时候为了方便处理事务,会对人说他就是韩煜谨。 所以,他们自报的家门并不一定是真相。 吴墉需要做的就是恭敬。 他沉默的陪在韩煜慎旁边,沉默的顺着韩煜慎的视线望向那位盲女。 棉麻的浅蓝衣服上,绣着艳丽的菡萏,棉麻的长及脚踝的天蓝长裙上,绣着花开朵朵相互纠缠的蔷薇。 打扮得很素雅,头发也只是简简单单的被扎了个马尾。 看不出来姑娘长得什么样,她的那张小脸被大大的墨镜遮住了。 手里还拿着根导盲杖。 是个小瞎子。 吴墉默默瞧了韩煜慎一眼,看他一瞬不瞬盯着那姑娘。 明白了。 原来他居然好的这口啊。 那确实不太应该打扰人家。 吴墉交待了工作人员一声,让他们注意着,不论是韩煜慎那边,还是小瞎子那边,都得注意好了。 有什么情况,都得记得及时来找他。 他离开的时候,特地多看了小瞎子一眼。 这人都看不见了,来画展干什么? 云朵站在一幅明显很受大众喜欢的作品前,来来往往很多人,大家路过得时候都会说一声:“哇。” 云朵就在这里站住脚,仔细的听在这儿驻足的人怎么评价这幅画。 小小孩的口齿不太清楚,被大人抱在手里头说:“哇,苹果被热化了。” 云朵提取到了关键词——苹果,融化。 然后,她听见大人说:“没有没有,只是有点变形了。” 云朵提取到了关键词——变形。 相互依偎的情侣,男人说:“他们像不像在床上搞啊?” 女孩娇嗔的跺着脚:“哎呀,那是藤蔓的锁链。” 云朵提取到了关键信息——相互纠缠的藤蔓,锁链。 …… 每个人都只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就像这个世界里,有人看见城市里繁华灯火照亮了繁星,有些人却只能看见夜色低垂时,钢筋水泥城市里的灯火孤光。 云朵在那幅画前站了很久,她觉得自己大约拼凑想象出了这幅画的模样。 纠缠不休的藤蔓,缠住了一个红艳艳的苹果。苹果被咬了一口,又缠到变形,微微有些颓然。 苹果汁被缠得流出来,看起来像是融化。 但那不是融化,是苹果的抵抗。 用色应该很大胆,很鲜明,所以来往的小孩都会多看两眼,说:“哇。” 他们年纪小,一般不懂画。能让他们惊艳的,只有漂亮的颜色。 大约能想象出来了,云朵往下一个人多的地方走去。 韩煜慎始终没有上前,一整天就这么默默的跟着她。 中途让工作人员帮忙买了些饼干零食饮料,当做是画展的福利,分送给了她和她身边那些陌生人。 云朵吃着饼干,喝着饮料,笑眯眯的。 她喜欢海市。 这座新兴的城市很有人情味,而且这种人情味照到了她所在的位置。 出门的时候,还给发芝士小蛋糕。 云朵小声问工作人员:“你们老板很有钱吧?” 公益画展,还发这么多好吃的,难怪这么多人。 工作人员尬笑,看看无声沉默着站在几十米开外盯着他们看的韩煜慎,又看看面前突然排起的百米长队。 他家老板可没有这么大方,这些都是私人出资。 云朵出了画展,摸摸索索的摸到了个阴凉的花坛。 她将导盲杖靠在一边,欢欢喜喜的开始拆手里的芝士蛋糕。 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可能这蛋糕盒四围的某个地方被贴了透明胶。 她眼睛还好的时候,找那种封口的透明胶都要看半天。 透明胶窄窄薄薄,即使看见位置了,想确认起始点在哪儿抠开也都还要找一会儿。 这会儿看不见,得花更多时间。 但没关系。 都能免费吃了,花点时间而已。 她现在最多的就是时间 云朵用指甲刮刮刮,刮了半天,终于好像找到地方了,她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这光景,没人会找她。 找她的只有赵瑾年。 云朵摸索着接起电话,赵瑾年问她:“你在哪?” 赵瑾年说要来找她。 等了有四五分钟吧,他就找过来了。 云朵的芝士蛋糕已经吃了一半,她对赵瑾年说:“你路况真好啊!”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说自己在画展外头,直线走一段距离之后,左转又右转的一个花坛边。 这都能找到,赵瑾年挺神奇。 赵瑾年在她身边坐下,问:“好吃吗?” 云朵晃晃纤长的小腿:“免费的当然好吃。” 云朵又吃了两口说:“就是有点腻。” 她吃不下了,把蛋糕盖了起来,喝了喝饮料。 这个也是免费的,也好喝。 赵瑾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对她发出邀请:“一起去吃个饭吧。” 云朵其实本来是想在画展对面的那条酒吧街逛逛,看看今天能不能有好心的老板愿意让她试着弹弹琴。 但酒吧街天天都在,赵瑾年主动喊她一起吃饭可能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云朵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好啊。” 正文 第8章 我能试试吗? 坐下之后,就上了气泡酒。 云朵闻了闻,蜜桃口味。 她喜欢香香甜甜的东西。 上餐前面包的时候,有人过来打招呼,“Yuri,”那人用很蹩脚的中文说,“喔,你来了。” 云朵就知道了,赵瑾年的英文名叫Yuri。 云朵竖着耳朵听那人跟赵瑾年交谈,听了好一会儿,听明白了,过来这人是这家餐厅的老板。 一个意大利人。 中文说得不太好,表达得不是很流畅,用词有时候不太通顺,但努力用中文阐述着餐厅的境况。 云朵默默在心里给他上了个标签——一个中文不好却努力要说中文的犟种老板。 赵瑾年的意大利语应该不错,老板的语法错误他能听懂、纠正,还能重新整理出确切的意思再翻译一遍告诉云朵,这就证明他对于那个语言的熟练程度非常之高。 韩煜慎觉得,云朵比他想象得要更聪明。 韩煜慎挥挥手指,示意他的意大利朋友先别说话。 他替云朵满上气泡酒,说:“对,我在那里留学过一段时间。” 云朵点点头。 她在穿越前,也曾在欧洲留学过一段时间。 可她语言造诣不行,回国的时候除了音乐外,各方面都不太像是很长时间的留学过。 她甚至吃不惯黄油抹面包。 她交往的第二任男朋友,只是因为会包好吃的大肉包子,做的饭菜很好吃。 云朵接过韩煜慎递来的餐前面包,咬了一口…emmmm…非常正宗的欧洲风味。 干巴巴的,掉屑,还带着点酸。 云朵默默将面包放在餐盘里。 很明显,她打算不吃了。 赵瑾年打断今天的正题,对他的意大利朋友说:“先上菜吧。” 吩咐完上菜,他的意大利朋友又过来坐下,回归今天的主题。 之前的铺垫差不多了,他这会儿直接夸张的懊恼的说:“喔!天哪!要知道我这是一家高级餐厅,怎么能没人现扬演奏?” 正在吃奶油蘑菇汤的云朵:“咦?” 她停下动作,伸长耳朵,偏着脑袋,一副我都听到了什么东西的模样。 韩煜慎勾起唇角,却冷着眸子指向差点要笑出声的意大利朋友,让他把笑声收住了。 朋友举起双手,投降状点头,收敛住笑意继续道:“我这里晚上可是有很多……情人来这里约会的,最需要的是那种音乐营造出来的氛围……” 云朵有点急不可耐,她举手,打断老板的说话。 她问:“我弹琴还可以的,我能试试吗?” 当然可以。 因为今天这扬意外撞见的餐厅琴师不告而别,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机会。 韩煜慎昨天跟了她一整天,知道她想去弹琴。 他不知道她究竟弹得怎么样,但他就觉得,云朵应该弹得很好。 因为她恳求的时候说的是:“你听我弹一首,只要一首就好。听完你一定会愿意让我弹的。” 她那么自信,应该弹得还不错。 但艾瑞克,他的意大利朋友却摇摇头,用意大利语道:“我的朋友,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我绝对不会聘用一位自学成才的琴师。” 他这可是人均一两千的餐厅,给琴师的时薪费用达到了每小时1000。 这样的高报酬,什么样的好琴师找不到? 艾瑞克对韩煜慎抱怨:“你记得你答应的,她要是影响到餐厅生意了,你得按照我平常的营业额补给我。” 韩煜慎笑笑,说:“好的,没问题。” 虽然觉得她应该弹得还不错,但他也做好了她弹得并不怎么样的准备。 然后,他听到了云朵的试音。 被他牵去钢琴旁的云朵,在漫长的静默后,开始了她的试音。 你无法从试音中听出琴师的技术高低,但能从每一个音符的力量和节奏中,听出她手指的灵敏程度。 艾瑞克眉头轻扬,有些意外,朝云朵的方向望去。 从高阶到低阶的试音结束后,云朵又简单弹了几个音阶。 韩煜慎不太懂音乐,但他听见艾瑞克哇噢了一声说:“自学?她是个天才。”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重复的音阶。 云朵独自坐在钢琴面前的时候考虑了很久,她该弹什么曲子。 得好听,得炫技,得一眼就抓住艾瑞克的心。 虽然他愿意给云朵一次机会,但这次机会是因为韩煜慎和他的私人关系得到的,云朵觉得,她必须要让艾瑞克一眼惊艳。 这才不会丢她未婚夫的脸。 在来餐厅的路上,她的未婚夫告诉他,他还有另一个名字——韩煜慎,他喜欢这个随母姓的名字。 现在出来,多数人也都叫他韩煜慎。 云朵怀疑他的精神状况可能没有自己早上想象的那么好,他都有另外的名字了,大家也都叫他这个名字,难道主人格已经消失很久了? 他的朋友能喊他韩煜慎,证明他们应该都知道他这个情况。 不是正常人,所以会收获多一点的关心和怜悯。 很可能因为这一层关系,自己即使弹得不怎么样,艾瑞克也会非常西式礼貌的夸张的说:“喔,亲爱的,你很棒,留下来吧,我这里需要你。” 但不可以。 云朵想要的是,决定用她的人被惊艳到。 她希望不仅能惊艳到明显懂音乐的艾瑞克,还能惊艳到餐厅里一众就餐的普通客人。 不仅要炫技,还要符合大众潮流审美的好听。 那就选一首活泼的吧。 云朵按下琴键,选定——查尔达什舞曲。 她演奏多次的超燃改编版。 前奏回旋,音色铿锵。 艾瑞尔一耳朵就听出来了,查尔达什。 他再次朝韩煜慎哇噢一声:“查尔达什,你的姑娘很自信。” 即使韩煜慎并不懂音乐,也能从艾瑞尔的话里听出来,这首曲子不简单。 然后,他听见了仿佛精灵一样轻盈灵动的音乐,在幽静的空气中迸射四散。 海市的夏日,天黑得晚。 这会儿西照的斜阳已经垂垂昏暗,但晚霞依然灿烂。 街区上的人多了些,正找寻餐厅的人们听见了跃动的音符。 隐隐的,不是很清晰的跃动,每一个音符都十分轻快却又充满力量。 顺着琴声的方向缓步走去,离得越近,就越能清晰的听见那仿佛从灵魂深处勾动人心魄的活力与激荡。 迅捷的,轻盈的,跳跃的音符,拽住了所有听者的视线,将他们都吸引到了落地窗内,这家意式餐厅里的那架白色钢琴上。 白色钢琴旁,坐着一位穿着棉麻江南风长裙的女孩。 头发只简单梳了个马尾,整个人打扮得很素,此刻却因为演奏的音乐生动起来。 她的手指迅速游动于黑白琴键,弹奏出的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带着滚烫的生命力。 查尔达什舞曲在她的演奏下展开画卷,仿佛一群朝气蓬勃的青年在恣意的欢笑、舞动。 她的马尾因为倾情的弹奏一跃一跃,整个人随着乐曲的悦动而悦动,晚霞绮丽的光似乎全部笼罩在她身旁。 有人走入餐厅,那充满生命力的音乐就顺着打开的大门滑入街道。 无谱弹奏,一个音都没有错,并且让每一个音符都镀上了全新的生命。 这种极其感染人心的诠释方式,不仅需要对黑白键高超的控制力,更需要对音乐独特的理解,以及对生命对情感的充沛感受。 艾瑞克大张着嘴,仿佛再也合不拢。他知道韩煜慎并不懂音乐,也并不喜爱音乐,他起身,找寻餐厅中是否有其他人与他产生了同样震撼的共鸣。 然后他看见了整个餐厅里,不多的客人全部停下用餐,好些人已经跟他一样,满脸惊叹的站了起来。 正文 第9章 这个肌肉记忆,无敌了。 踏入餐厅的所有人都被这欢快、活泼的生命力吸引,明媚到脚步都无法挪动。 艾瑞克知道,他捡到宝了! 干脆收键,云朵十指悬空,缓缓吐出一口气。 然后,她听见了掌声。 最先开始捧扬的是艾瑞克,云朵听见了西式的夸张的赞美,很大声。 他们的文化让他们一向不吝于对人的夸奖,云朵侧耳继续在听。 她在等,等其他的声音。 几秒后,她终于听到了雷鸣般的掌声。 她吓了一跳,没有想到餐厅里居然有这么多人。 艾瑞克的餐厅,原来生意这么好的啊。 所以,当艾瑞克说时薪按2000给她算,但必须要每天都来奏满半年的时候,她一口就答应了。 云朵觉得,艾瑞克给得起。 云朵跃跃欲试,甚至今天就想上岗。 艾瑞克看看餐厅里坐满的翘首以盼的客人们,很开心的表示:“可以,没问题。” 但等韩煜慎把人送到钢琴边回来坐下后,艾瑞克叹了口气:“你的姑娘真不客气。” 一口就应承了2000的时薪。那可是2000,有些人大半个月也就这么多钱。 连象征性的推辞一下都没有,很不符合东方的礼仪。 韩煜慎笑笑:“这不是你的诚意吗?” 何况,还附带了6个月的绑定期。 韩煜慎了解艾瑞克:“你不就是怕她被别的餐厅挖走了吗?” 艾瑞克点点头,稍微有点儿后悔:“应该绑一年的。” 他觉得云朵答应的太干脆,要是刚刚提出一年的绑定期,估计这人也能答应。 但韩煜慎说:“你想多了,我在这里。” “我会提醒她,不要答应。” 云朵第二首演奏的是《安达卢西亚的回忆》。 艾瑞克知道韩煜慎不懂,边听边跟韩煜慎解释:“我不太爱原版,但我爱你的姑娘改编的这版。她很有生命力。” 澎湃的,蓬勃的生命力,萦绕在每一个音符之间,能让心中阴霾雾气瞬间烟消云散的生命力。 绚烂、迷人、充满诱惑的生命力。 与她的柔弱、可怜兮兮、胡搅蛮缠的想要得到一个寄居之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韩煜慎忍不住想,她失明前该有多明媚多灿烂。 大约会漂亮夺目到他无法直视。 他禁不住又想到了昨天,一整条街的餐厅无一例外的拒绝了她,可她却吸吸鼻子,一滴眼泪也没掉下。 明明破了一点皮都会哭得那么伤心,被赶被拒绝了一晚上,却一滴眼泪也没掉,连眼圈都没红。 可远远一看就知道,她很伤心。 韩煜慎越想心里头越软,软得整颗心都仿佛融化了。 然后,他听见艾瑞克用肯定的语气说:“你的姑娘啊,没有说实话。” 他,一个音乐世家出身的人能够断定,这绝对不是自学钢琴能达到的水平。 不仅《查尔达什舞曲》一个音符没错,《安达卢西亚的回忆》也一个音符都没有出错。 这个肌肉记忆,无敌了。 艾瑞克的原话是:“我的哥哥,你知道的,开过演奏会的那位,也不能保证自己弹得这么准确。” 一个音符都不出错的传达音乐本身的情绪,不仅需要大量的夜以继日的练习,更需要天赋。 何况,这姑娘弹的还是改编版。 艾瑞克确认过的,云朵承认了,是她自己瞎改编的。 艾瑞克听了这话,满脸不信的撅起嘴。 在他眼里,云朵肯定是哪位名家大师的关门弟子。 可能因为这会儿混的有点惨,不愿意辱没师门,给老师带去闲言碎语,所以才不愿意报出师门姓名。 韩煜慎被他说的也有点儿好奇了。 回去的路上,他问云朵:“你自学的?没有找过老师吗?” 云朵没心没肺的笑:“对啊。” 她的老师,不在这个世界。 原主没有学过钢琴。 就只能是自学的无师自通啦。 云朵笑眯眯:“我是天才嘛。” 但其实,她超努力。 虽然天赋很高,但她365天里362天都在练琴。 她一个音符都不会出错的肌肉记忆,源于发烧到40度也能坚持每天10小时的练琴。 落难穿书后,虽然好多天没练了,但多年的肌肉记忆依然稳稳的。 不过…… 云朵下车的时候将今天拿到的一万多块交给韩煜慎,很认真的问他:“你帮我买一架钢琴好不好。” 好钢琴很贵,钱不够。云朵说:“我慢慢还你。” 韩煜慎揉揉她头顶的软毛,将那钱塞回给她:“不用,我买给你。” 云朵知道他家境不错的,他塞回来她也没跟他多客气,把钱收进自己包包里了。 收好,云朵小心翼翼地勾了下韩煜慎的指尖,她问:“可以吗?” 是在问可不可以牵手。 她怕他突然又生气。 现在稍微想明白一点为什么他会那么生气了。 过去的主人格赵瑾年消失了,如今的主人格成为了韩煜慎。 而云朵整天未婚夫未婚夫的叫,还叽叽呱呱的叫他赵瑾年。 韩煜慎应该很不开心的。 因为,对她动心的是韩煜慎。 感谢穿越前的小姐妹,让她对此有了足够的应对经验。 云朵见他没回应,又勾勾他的指尖,边问他:“阿慎,可以吗?” 韩煜慎觉得有点怪。 到底哪里怪,说不出来。 她叫阿慎叫得太坦荡,知道他还有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名字,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非常良好的接受了,甚至都没有多问。 好像非常理解他的难言之隐,一副我懂我懂我懂的样子。 韩煜慎不知道她懂什么。 明明其实这些话语里很多破绽。 比如他的母家根本都不姓赵,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圆这个谎。 不过,走一步算一步吧。 韩煜慎牵起她的手:“走吧。” 开门的时候,云朵听到了隔壁的声音。 一栋一栋的独立小洋楼,能听到隔壁的声音,那是闹得动静挺大了。 云朵抿着唇,伸长耳朵听。 哇塞。 太刺激了吧。 这么多声响。 云朵听得小脸红红,稍微朝声音的方向挪了挪步子。 好多好多声音。 然后,云朵听到有人说:“年,我们的换一下。” 云朵:哇。 是她想象的那种派对吗? 正文 第10章 韩煜慎的这个宠物,超好笑。 反应过来,他赶紧把云朵的两只耳朵捂住了。 云朵:“干嘛?干嘛?” 韩煜慎推她进门,把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然后,就看见沙发上的韩煜远无声的跟他招手:HI。 韩煜慎冷着脸,没搭理他。 云朵小脸红红的,兴奋地说:“快报警,快报警。” 趁着这些人在兴头上,抓个现行。 韩煜慎:…… 他以为她那么开心,是喜欢玩这个。 稍微,松了口气。 韩煜慎打通电话,当被问到地址的时候,悄悄朝云朵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不能当着云朵的面说地址。 无论是被举报人的地址,还是他的地址都不行。 因为云朵原本要找的地方,就是隔壁。 云朵出现的那天晚上,韩煜远告诉他,他在过来的路上遇见的云朵。 一个小瞎子问着路,毫无心机的说,要找自己的未婚夫。 他瞄了眼,是隔壁的地址。 那yin窟?她未婚夫? 韩煜远本来是准备看笑话的。 千里寻未婚夫,寻到个垃圾,不比晚八点的黄金档扯头花好看? 他悄然的跟在云朵的身后,向准备拦人的保安使了个眼色,将云朵放进小区。 结果,也不知道是这姑娘数学不够好还是怎么的,数着屋子,没数到隔壁,数到了韩煜慎这里。 她还挺紧张的,按门铃之前还扎了个头发。 拨弄了好半天碎发才按门铃,韩煜远就在旁边一脸坏笑的看着她。 他要是不在外头,云朵肯定进不了韩煜慎的门。 她往里头挤的时候韩煜慎都准备毫不留情的直接关门了,是韩煜远抵着门让他关不上的。 不仅关不上,他还把门推得更开了,让这姑娘能把行李也一起拉进去。 韩煜远在手机留言薄上写了好几句话,展示给被姑娘紧紧抱住的韩煜慎:【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医生不是说建议你养猫猫狗狗吗?】 【就当是我送你的宠物了!】 【她自己找错的,这可是缘分。】 稀里糊涂的,人就住进来了。 可是,隔壁那样子确实就不适合这姑娘过去。 这姑娘看着挺单纯的。 如今,单纯的姑娘激动的趴在门边那窗户上,侧着头往外听。 她边听还边问韩煜慎:“警察说什么时候到啊?” 韩煜慎:…… 韩煜慎急忙转身去书房说地址。云朵没多想他为什么要去书房,只继续趴在窗边听。 坐在沙发上的韩煜远勾着唇,悄么么瞄了人一眼,再一眼。 韩煜慎的这个宠物,超好笑。 养个人,确实比猫猫狗狗好玩哈。 韩煜慎打完电话出来,云朵还在那儿听墙角。 他按着云朵的头,拉她两回都没拉开。 然后,警车无声的出现在门外。 韩煜远这会儿已经换好了韩煜慎的衣服,朝韩煜慎点点头。 在云朵的一声惊呼中,韩煜慎将她抱起,紧紧搂着上了二楼。 等听到二楼房门啪一声关上,韩煜远轻轻打开屋门,走了出去。 韩煜慎报的警,逮到人之后,自然会有警察上门来录韩煜慎的口供。 他需要扮演韩煜慎,录下这份口供。 “您是107号的屋主韩煜慎吗?”在警察的询问中,韩煜远默然点头。 他是将自己最成功的区分于两位哥哥的那个,但同时,因为极其敏锐细致的观察力,他也能将自己伪装得与他们别无二致。 被韩煜慎抱上二楼的云朵有点儿紧张。 她以为是她期待已久的亲密要来了要来了要来了,结果韩煜慎把她抱到了她的客房。 云朵:…… 啪一声,门关上了。 云朵心如死灰。 客房狭小,不是很宽敞。 各种配备都不太好,因为常年没人住,散发着一种海市特有的潮湿味道。 但云朵摸到韩煜慎的房间里过,韩煜慎的房间里没有这样的味道,有的只是淡淡的木香。 他有不错的家世,有两层的小洋楼,独自一个人住,虽然没有佣人,但能感受得出来他对生活的要求不低。 云朵很多次刻意的往他怀里扑过,她感受过他的衣料,他对衣食住行的需求都不可能低。 所以,他们如果真的会发生些什么,应该是在他的房里,而不是在这里。 也因此,一进这个房间云朵就明白了,今天不会发生些什么。 云朵本来被他抱着,还开开心心的环着他的脖子。 这会儿高高兴兴环着他脖子的手松了劲儿,一被他放坐在床上,云朵就规规矩矩的下来了。 没有闹他,也没有吵他。 头又垂下来了。 情绪低落的太明显,不太善于观察情绪变化韩煜慎都感受到了。 他轻轻拉住云朵垂放在身侧的手指,半蹲在她膝旁,仰着头望向她,问:“怎么啦?” 他说话轻轻的柔柔的,已经跟他们刚开始认识的那天很不一样。 或许是被他温柔的声线蛊惑,云朵抿抿唇,再次鼓起勇气,她问:“我能摸摸你的脸吗?” 韩煜慎说:“好。” 他说着,拉着她的两只小小的纤长的手,一边一个,放在了自己的脸颊旁。 温柔得不像话。 云朵摸摸他的脸颊,摸摸他的眉骨,摸摸他的鼻梁,摸摸他的额头和下巴,最后摸到了他温温热热的唇。 他一动不动的让她摸,这样的配合让云朵忍不住得寸进尺。云朵问:“我可以亲你吗?” 云朵问完,没有听见回答。 她抱着韩煜慎的那张脸,他应该在仰头看着她。 肯定不会是仰头看着天花板发呆。 天花板哪有可可爱爱的她好看啊。 云朵抱着韩煜慎的脸,手掌用了一点点力气,轻轻的挤了挤。 她想象,她好看的未婚夫这会儿应该像是只在吐泡泡的小金鱼,嘴巴被挤成了竖直,一鼓一鼓。 可即使这样了,他也还是不说话。 不说话,她可就当他默许了哦。 云朵垂下头,顺着韩煜慎的方向倾身过去。 她没有鲁莽的直接贴上去,她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停了下来。 云朵感觉到,她的鼻尖快靠到韩煜慎的了。 这么近的距离,她感受到了他紊乱的不断升温的呼吸。 于是,她又添了一把柴,更加了一把火。 她将她漂亮的白玉般的足,踩上他半跪的膝盖。 韩煜慎的呼吸更乱了。 云朵的唇边漾起天真的笑,她扶着韩煜慎的那张大概率非常英俊的脸孔,刻意放缓声线娇娇的问:“阿慎,可以亲你吗?” 话音未落,她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压住后脑勺。 韩煜慎的掌心灼热,仿佛火焰在燃烧。 这一次,是韩煜慎主动吻上了她。 正文 第11章 我要是觊觎她,我天打雷劈! 云朵内心OS:他戒过毒吗??? 云朵很不开心,很不开心,甚至比之前刚进房间的时候更不开心。 云朵咬他,没开玩笑的咬。 咬他下巴的时候给咬出了一排小小的齿痕。 韩煜慎吃痛的倒抽一口气,但云朵松嘴的时候他也没有真正生气,只低低的笑着,环着她的脖颈抱住她侧躺在那张客房的小床上,额头抵着云朵的左侧的太阳穴,低声的轻柔的笑。 他很温柔,仿佛能包容她任何的不恰当的言行和动作,像包容一只他喜欢的小猫。 是对待小宠物的那种喜欢吗? 云朵不知道不确定,因为她不明白他都已经躁成那样了,为什么还会停下。 云朵有点难受。 及时刹车代表着司机突然明白这条路他不喜欢,不愿意走。 韩煜慎不要跟她do。 她埋下头。 她被韩煜慎抱着,埋头在韩煜慎的胸口。 她不说话也不闹了,韩煜慎大概知道她又不开心了。 韩煜慎亲亲她的额头,很温和的告诉她:“你不了解我,我情况不是很好。” 他情况不太好,已经很长一段时间躁郁频发。 虽然最近的情况好很多,但是他并不是一个足够健康的正常的人。 他不确定如果真的开展一段感情,他能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会不会让云朵觉得他很好很好。 而最重要的是,云朵纠缠着的亲亲抱抱搂搂贴贴,都是因为她以为他是赵瑾年,她真正的未婚夫。 连不让她亲都那么生气,她要是知道自己亲的都不是自己的未婚夫而是一个骗子,会有多生气韩煜慎都不敢想。 更何况,还骗她上床。 怕她生气,怕她离开,韩煜慎不敢跟她说实话。 担心她知道真相后更生气,更愤怒,韩煜慎又不敢更近一步。 他想着,等有一天,等云朵真的喜欢上他而不是赵瑾年、未婚夫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再坦白吧。 虽然还是骗子,但那时候有了感情基础,至少云朵应该不会跑得太干脆。 至少不是现在。 因为韩煜慎很清楚,云朵现在并没有真的喜欢他。 对他的所有的亲近,只是因为不安定的生活所迫,她迫切的想要栓住一个避风的港口。 而刚好,她觉得他真的很适合。 夜半十一点多,韩煜远终于等到韩煜慎从那客房里出来了。 等人坐到沙发上,韩煜远轻描淡写的问了句:“这么久?是做了几次?” 韩煜慎语气淡淡的:“没做。” 韩煜远才不信,他能看出他哥超爱的。 云朵每天就在他旁边蹦来蹦去蹭来蹭去,一有机会就要亲亲抱抱举高高,这个撩法,两个人关一房间里这么久会没什么? 韩煜慎双手交握,内心挣扎:“我是不是应该跟她说实话?” 韩煜远哈的笑了一声:“你信不信,你跟她说实话之后,她第一秒先揍你,第二秒就得跑。” 她都不会多问一句:哥们儿,你谁啊你? 观察人,韩煜远从来都非常敏锐。 云朵装的很温柔很乖巧,因为她现在落魄,她无家可归,她相信曾有过往来的赵瑾年的赵家,其实本质上是相信家族过往交集之中,可能留存着一点善意。 她希望能因为这可能存在的善意,能让浮萍一样的自己安定下来。 但云朵本质上并不是这样柔软乖巧的人。她能咽下超级讨厌的牛油果三明治,就意味着现在亲亲抱抱求举高高的她,并不是真的有多么喜欢韩煜慎。 韩煜慎会这么纠结,就是因为他其实也很清楚这一点。 韩煜远扬眉笑笑:“纠结这些干什么,反正你要是想骗她,你能骗她一辈子。” 韩煜远黑黑的眼瞳里,恶劣的光一闪一闪:“你愿意是赵瑾年,你就能瞒她一辈子。” 不过是一个孤女而已。 想瞒一个没身世没背景的孤女,还不容易。 韩煜远为韩煜慎的纠结嗤鼻。 沉默片刻,韩煜慎说:“行,你把你江北的那套房子给我。” 出了今天的事情,韩煜远也知道他早晚不会住这里。 住这里多一天,云朵就得知道她找错了地方。 他这几天都在这儿住,就是为了看韩煜慎究竟什么时候带着他的宠物跑路。 他要跑路的那天,就是他被小宠物成功勾引的那天。 所以,韩煜远对韩煜慎要搬的决定一点都不惊讶:“行啊,你去呗。” 他江北那套,是大平层。 没有上下楼梯,对小瞎子非常友善,至少不会有溜下楼梯的危险。 韩煜远根本没在意,却听韩煜慎说:“你别来。” 韩煜远一骨碌坐正,竖着眼问:“为什么?” 韩煜慎情绪问题前段时间非常严重,严重到根本离不开人,都是他陪着的。 结果,这什么情况?有个合心意的宠物就不要他了?! 韩煜慎垂垂眸子,瞧了二楼客房一眼。 有些话不好直说,但韩煜远看明白了。 他二哥是想说,他的小宠物太主动了。 有时候撩人的姿势不太好看,他不想被人看到他活泼好动的小宠物。 “哎……”韩煜远无语,“我可是你亲弟弟!就算看见你们在沙发上做,都会为你们贴心拉上窗帘的亲弟弟!” 太见外了。 云朵睡着了,韩煜远终于敢把手机游戏的声音放得大一点。 云朵很清楚赵瑾年是独子,所以他一开始知道云朵找错门的时候,就一直刻意隐藏了自己。 只要云朵不知道韩煜慎有兄弟,她就能一直被蒙在鼓里。 韩煜远头也不抬的开始了他新一局游戏,边安抚韩煜慎:“放心吧,我对你的宠物没兴趣。” 一个小瞎子,缺乏对他最基本的吸引力。 即使看见她搔首弄姿的做出各种勾引的样子,远远瞧着的韩煜远也只觉得有点好笑,没有感觉到半分吸引力。 但他的保证似乎没有让韩煜慎心安。 他都打完一局游戏了,韩煜慎还坐在那儿,似乎等着他,有话说。 韩煜远双手对天发誓:“天哪,我真的对你的小宠物没有一点兴趣。” “她是我嫂子行吧?我要是觊觎她,我天打雷劈!” 正文 第12章 爱能让忍耐渐涨,耐心恒长。 韩煜慎觉得太怪了,怪得有点想不通。 他问韩煜远:“我告诉她我需要定期去看心理医生,情况不太好的时候,她为什么会问我,我会不会消失?” 韩煜慎当时就觉得云朵的问题很奇怪。 他活生生的好端端的人,为什么看个心理医生会消失? 他又不是去的屠杀扬。 他最开始以为云朵问的消失,指的是自杀。 但来回说了几句,他明显感觉到云朵说的不是自杀。她想表述的,就是消失。 凭空消失的那种消失。 韩煜慎奇怪且不明白,但他当时为了安抚云朵,还是回了句:“不会。” 然后云朵问他:“你可不能消失哦,我最喜欢你了。”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韩煜慎想不明白。 太奇怪了。 甚至她连知道他病得很严重,需要定期去医院检查这件事情,都完全没有半点疑惑的惊讶的反应。 就好像,早知道这件事情一样。 但她不可能早知道。 她要知道,就不会一直以为他是赵瑾年。 韩煜慎想得脑子发懵都没想明白。 韩煜远听着韩煜慎的描述,侧了侧眸子,突然捂着肚子哈哈的笑,在客厅超大的沙发上哈哈哈的打滚,从东到西滚了半圈,笑出眼泪。 然后,他说:“八成以为你是人格分裂了。” 为了更确定自己的猜测,韩煜远对韩煜慎说:“你详细描述一下,你告诉她你随母姓,叫韩煜慎的那会儿,你怎么说的,她是怎么回的,是什么个反应?” 因为这姑娘脑洞实在太奇特,第二天一大早,韩煜远在楼梯口看见云朵从客房出来的时候就开始好笑。 憋着一脸好笑看着她懒懒散散迷迷瞪瞪的从客房里走出来。 韩煜远想,这小瞎子究竟是什么脑回路啊,怎么居然能想到人格分裂那地方去。 或许是因为觉得太好笑了,韩煜远没有很好掩盖自己的声响,被云朵听见了。 迷迷瞪瞪的云朵很自然的朝他的方向转过来,很自然的张开双手抱住韩煜远,娇滴滴的说:“阿慎,抱我下去好不好。” 声音娇娇的说着请求,但其实本质上是命令。 因为没有人能拒绝这样带着撒娇意味的请求。 韩煜远心头跳了跳,他想,云朵现在把他当成了韩煜慎,就像昨天早上一样。 所以没有关系的,那就抱她下去。 这算是圆谎。 就像昨天早上那样,要是没有他的牺牲,韩煜慎和云朵也没那么快和好。 韩煜远于是一把抱起她,而云朵很自然的环住他的脖子,在缩入他怀里前,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的亲了一下。 韩煜远垂垂眸,没吭声。 下楼的时候听见厨房那头的声响,韩煜远大声的说了句:“今天有你喜欢的大肉包子哈。” 下楼之后对上韩煜慎的眼神,韩煜远有点尴尬。 他耸耸肩,表示什么也没发生,将迷瞪瞪的云朵放到桌旁。 云朵摸了摸凳子,坐下的时候觉得实在太困了,脑门子一点,直接朝桌上磕下去。 她经常这样的。 很累很困不想醒的时候,就重重地磕自己一下。 痛一下,能醒得快一点。 但今天,她磕在了一个软软的暖暖的肉垫上。 韩煜慎的手,挡住了她的额头,让她没能磕到桌子。 云朵朝他的方向转身,伸出细长的胳膊,娇娇的说:“要亲亲。” 韩煜慎瞥了默默坐下拿起三明治准备开吃的韩煜远一眼,韩煜远会意,别过身转开头。 然后,韩煜慎微微蹲下,垂下头颅,让云朵环着他的脖子时不会吃力。 他送上他的唇,轻轻的贴了贴她的。 但显然不够,因为云朵紧紧的环住了他的脖子。 云朵跪上了高背椅,倾身向他,回了他一个吻,一下,两下,三下。 像一只舔舐牛奶的小奶猫。 韩煜远偷偷回头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一幕。 不过一个早安吻而已,他以为简单就过去了,却没想到看见了引诱。 哎。 又开始了。 韩煜远小口吃自己的三明治,喘气都不敢大声。 以为家里没有别人的小宠物胆子很大哈,真的很会撩人。 韩煜慎被撩得不要不要的,眼瞳黑漆漆的。 挺好的。 这一切非常有利于他的病情。 爱能让忍耐渐涨,耐心恒长。 他陪着韩煜慎好多个月才重新找回的那一点点控制力,终于因为小宠物的关系,变得更好更强。 韩煜远隔不多久看一眼,隔不多久再看一眼。 他都开始在看是不是需要帮忙拉拉窗帘什么的,但韩煜慎停下来了。 他抚抚云朵的碎发,抚抚云朵纤细白皙的脖颈,压着深重的呼吸对云朵说:“今天早上有大肉包子。” 云朵:…… 他就是不想跟她do。 云朵在他喉结上咬了一口。 咬过的地方有一排小小的牙齿印。 韩煜远无语摇头。 帮韩煜慎捡回来的小宠物,瞧着以为是乖乖巧巧的犬科,没想到居然是伪装的性格并不太好的猫科。 不遂心愿就咬人呢。 虽然咬的力气并不大。 早餐,有韩煜慎煮的八宝粥,还有买的包子。 云朵不知道还有韩煜慎自己下厨的东西,她在韩煜慎的鼓励下进行评价:“包子好吃,八宝粥有点糊了。” 默默吃饭的韩煜远差点要笑喷。 看韩煜慎阴恻恻瞧他,立即比了个拉链嘴忍住了。 韩煜慎老实告诉云朵:“包子,买的。八宝粥,我煮的。” 云朵瞬间变脸:“哇,我刚又喝了一口,八宝粥也不是那么糊。” 韩煜慎揉揉她的头:“好了,我不生气的。” 云朵小声跟他咬耳朵:“以后都别做了,都到外面买算了。” 看起来他不是很会做中式。 他平常的午饭也是随便焗饭、牛排就打发了。 勉强没有幸福,外卖、跑腿能解决一切难题。 韩煜慎看着韩煜远举起的手机屏幕,看到了韩煜远对他说的话。 转头,韩煜慎对云朵说:“我们今天搬家,换个地方住,那里没有楼梯。” “那里有一个做中餐很好吃的奶奶。” “还有两个大大的冰箱,可以放很多很多的冰淇淋。” 正文 第13章 宠得过分了哈 韩煜慎不太喜欢被人打扰,住的地方通常没有佣人。 他不一样,他什么都不爱做,所以必须有人经常帮忙整理、维护,以及随时候命他的需要。 那位做中餐很好吃的奶奶,实际上是服务了韩家好几代人的帮佣。 差不多到了退休的年龄,不能再适应高强度的工作,所以被调到了这里,打理这套不太长住的房产。 韩煜远偶尔过来一趟,只是因为想吃她做的饭。 他们都叫她“刘姨”。 今天提前打过招呼,让刘姨把饭做好了放在桌上就行。 虽然已经是退休的年纪,但刘姨做得很好。 按照吩咐,他们到的时候饭菜是热的,刘姨是不在的。 韩家的老帮佣都有这个本事。 韩煜远小时候看到田螺姑娘的童话后,一直觉得家里有好多个田螺姑娘。 其实不是。 是他们都很会安排工作,不仅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处理好所有的事务,还能尽可能的减少在主人们私人时间时的出现频率。 现在进入韩家的新帮佣们,就做不到这么好。 韩煜远默然摊手,将自己这又大又空旷还有老帮佣刘姨照顾的大平层展示在韩煜慎面前,无声的自豪:看看我这里,多合适做的你爱巢。 房子虽然在韩煜远名下,但他们兄弟几个关系很好。 没什么所谓。 就像他们不论在哪里买新的产业,只要自己有可能会住下,就必定会留出房间给另外两个。 所以,云朵不能住韩煜慎的隔壁。 因为隔壁是韩煜远的房间。 但韩煜远这儿房间多,她不用再住狭小的窄窄的客房,因为即使是客房,韩煜远这里的也超大。 东西都收拾好了,按照韩煜慎的吩咐。 云朵本来挺不高兴不能住韩煜慎隔壁的,现在也开开心心了。 她摸摸这摸摸那,问韩煜慎这是什么颜色的啊,那是什么颜色的啊。 韩煜慎猜她会去画展,应该是因为她在没有失明前就很喜欢。 她驻足在鲜艳画作前的时间更多一些,虽然看不到,但她应该听到了人们的讨论,于是很努力的在猜测、拼凑和幻想。 韩煜慎猜,她喜欢漂亮的艳丽的用色,就像她在弹奏那首《查尔达什》时,她悦动的马尾和整个飞扬起的神采,那么明媚,那么灿烂。 韩煜远站在这间专为云朵打造的色彩斑斓的房间门口,看看里头花花绿绿的颜色,又看看自己身上有点儿彩彩的衣着。 韩煜慎不是之前还挺看不上他的品味吗? 怎么回事?他下起手来比他还重。 整个房间的颜色,又多又夸张,仿佛一个万花筒。 这就是被吐槽的直男配色? 韩煜远觉得,韩煜慎的小宠物幸好是看不见,看见了得吓撅过去。 所以,当后来云朵小小声疑惑“我房间会不会很像马戏团”的时候,韩煜远差点笑喷了。 太好笑了。 每天偷眼瞧着,都有数不完的乐子。 刘姨的手艺很对云朵的胃口,云朵吃的很多。 她看不见,菜都是韩煜慎帮忙夹的。 韩煜远就看着韩煜慎一瞬不瞬的观察着云朵的表情,猜测她喜欢吃哪道,还想吃哪道,喜欢什么样的口味。 原来,他的哥哥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是这样。 韩煜远撇撇嘴。 他可不会这样。 真难看。 吃完饭,韩煜慎总结了一下云朵的喜欢:香。 不管是甜甜香香,还是辣辣香香,总之香香的都喜欢。 韩煜远代为传达韩煜慎的要求,他对刘姨说:“对对对,这姑娘喜欢香喷喷的那种。” 像是在形容什么小动物的口味。 韩煜远边说边觉得好笑。 下午韩煜慎带云朵出门。 昨天就告诉韩煜远了,云朵找了份工作,去艾瑞尔那里弹琴。 韩煜慎的朋友,韩煜远并不全认识。 艾瑞尔他见过几次,一个出身音乐世家但并不怎么热衷音乐的美食狂热爱好者。 虽然喜欢的美食多样,但他开了家意式餐厅,他对他那餐厅要求很高,很坚持。 所以,当韩煜远听到艾瑞尔邀请云朵每天去餐厅弹琴的时候,韩煜远有点好奇。 韩煜慎到底出到什么价码,让艾瑞尔同意一个小瞎子到他那高级餐厅里弹琴? 韩煜慎没有多说什么,只对韩煜远说:“她的琴弹得真的很好,有空的话,你也来看看。” 他的言语间带着些自豪,像是在炫耀他最珍爱的宝贝。 反正这几天也没什么事情,韩煜远就跟着去了。 然后,他就被震惊到了。 弹得,的确很好,非常好的那种好。 你甚至不需要有任何的专业知识,只需要带上你的耳朵。 即便你只是一个门外汉,你也能从充满蓬勃生命力的音符中,感受到比海市夏日更艳阳更明媚的朝气。 韩煜远在此之前,对古典音乐存在非常深的偏见。 那些沉沉的散落在时间中的古老琴音,明明应该婉转如溪流,却全在云朵的手指间镀上了活泼跃动的生命。 每一个音符都像在跳跃,进入耳朵,流转入心,以明媚的力量洗涤心灵。 韩煜远想,她在失明前,应该很活泼的吧。 应该,有被很多人喜欢。 中途休息,云朵被韩煜慎牵回来,像牵着一只乖乖巧巧的小宠物。 香香甜甜的气泡酒韩煜远已经看韩煜慎给她倒了好几杯,她两颊都红红的了,艾瑞尔都忍不住说:“不能喝了不能喝了。” 他都怕喝嗨了,云朵后面发挥不好。 云朵哈哈笑:“我酒量还可以的。” 区区气泡酒。 嗝。 她打了个小嗝。 韩煜慎把牛排切好,她一块一块的叉,有时候叉得到,有时候叉不到。 韩煜慎就伸手,裹住她的小手掌,帮她叉。 宠得过分了哈。韩煜远心想,怎么不直接喂她算了。 然后,他看见韩煜慎开始直接投喂了。 因为她只喜欢吃沙拉里的水果、虾仁和果仁。 韩煜慎挑一挑,把她喜欢吃的都挑给她,留一盘子绿油油的菜。 这谁爱吃啊。 韩煜远翻脸。 韩煜慎让艾瑞尔再上一盘沙拉,云朵听见很开心的说:“多放芒果和果仁哈。” 韩煜远:…… 又不是给你吃的,脸这么大。 然而,云朵并不知道,第二盘并不是给她的。 但没有关系。 韩煜慎比了个2,艾瑞尔上了两盘沙拉。 一盘让云朵挑挑拣拣,一盘属于他。 正文 第14章 她快乐的放水了 她并不知道她被主人多精心的照顾,她十分良好的接受了韩煜慎的所有宠爱,完全没有受宠若惊的欣喜若狂。 非常心安理得。 就像是她认为,她理所应当的应当被这样照顾着。 像一只没心没肺的,从小就生活在各种溺爱中的猫咪。 韩煜远猜,如果云朵曾经有过男朋友,那位男朋友应当给予过更细致更宠溺的爱。 只有曾经得到过更多,才会把韩煜慎如今做的,这些在韩煜远眼里觉得扎眼的宠爱,看得理所应当。 韩煜远不由想到,如果一个男人曾对她这么宠爱,他们是怎么分手的呢? 她现在过得这么惨,为什么不去找那个曾将她宠上天的男人,而选择不远万里的来到海市,找一个素未谋面的,从未联系过的未婚夫。 很多谜团。 韩煜远记下了,他得去查查沪市云家。 查查云朵。 帮韩煜慎查。 吃着吃着,韩煜远瞧见韩煜慎开始帮云朵挑鱼子酱慕斯鹅肝的慕斯。 小瞎子云朵盲着眼睛还能指挥韩煜慎:“你先把鱼子酱刮掉。” 韩煜慎很听话,用叉子就把慕斯上的鱼子酱刮掉了。 云朵说:“用叉子轻轻的在慕斯上滑出一道口。” 动作一定要轻,因为这层慕斯很薄,下面的鹅肝很润。 韩煜慎照做,滑切得刚刚好,刚好撕破这层慕斯。 云朵说:“你挑一下切口,这回得快一点。” 迅速挑起切口,厚重的鹅肝将会从包覆的慕斯中掉出来。 非常完整的掉出来。 云朵哈哈笑,她只吃慕斯。 嫌慕斯里的鹅肝有点腥。 她描述得这么准确,显然眼睛没瞎的时候经常这么吃。 韩煜远:…… 这是韩家长辈如果看见,一定会拿戒尺出来训诫的吃法。 即使被认为性格跳脱的韩煜远,也只会在非常私人的个人用餐时,才会出现这么乱七八糟的吃相。 可见云朵过去简直无法无天。 韩煜远不能吭声,在一边看着眉眼直跳。 刚刚去忙了一会儿的艾瑞尔路过这桌刚坐下,就看见韩煜慎给云朵挑第二个鱼子酱慕斯鹅肝里的慕斯。 艾瑞尔惊呼:“Yuri,你毁了我的菜!” 韩煜远:好的,终于有人发声。 这桌,韩煜远不能说话,他是透明空气。韩煜慎觉得没有问题,只有艾瑞尔一直在天哪,天哪,天哪。 他的食物被糟蹋了,他很夸张的惊呼:“还不如给你直接上慕斯!” 云朵甜甜一笑:“谢谢。” 艾瑞尔:…… 韩煜远:…… 韩煜慎:“那就上个慕斯。” 韩煜远想,他哥没救了。 就这时候,有个穿着花苞裙子的小姑娘,拽着个小提琴跑过来。 怯怯的,过来之后在云朵桌边踌躇了好一会儿,回头往某个方向正不停给她加油打气的爸爸妈妈一眼后,终于鼓起勇气:“姐姐,我能跟你一起表演一首吗?” 小孩大概十岁左右,一左一右扎着两个蝴蝶结双马尾。 很别致,因为那蝴蝶结是小姑娘自己的头发辫出来的。 看得出来,她的爸爸妈妈应该很宠爱她。 云朵很干脆的答应:“好啊。” 这次,不用韩煜慎帮忙带她去钢琴那儿,云朵拉着小姑娘的手,弯着腰,一边跟小姑娘说话,一边被小姑娘牵着坐到白色的钢琴旁。 无法无天,理所应当,但有时候脾气又特别特别好,特别特别软。 韩煜远问韩煜慎:“她有没有说,为什么家里突然败成这样?” 为什么她的爸爸妈妈会骤然死亡? 韩煜远太好奇了。 什么样的父母,什么样的家庭会养出这样脾气的姑娘。 他又开始想,她的前男友去哪儿了?是不是死了? 怎么跟死了一样? 要求与云朵合奏一曲的小姑娘,今年10岁,小学五年级,但音乐天分不错。 准备考京市音乐附中。 她很喜欢音乐,很喜欢小提琴,不是被爸爸妈妈按头逼迫在琴弦上的琴童。 云朵听着很开心。 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任何东西会被所有人喜欢。 而且,即使是喜欢,也不代表一定非得要去做。 就像她喜欢吃大肉包子,但根本不可能做好一样。 她试过。 她只适合吃,按头让她学着做,她会爆哭,还做不好。 云朵开始弹奏前,再次跟小姑娘确认:“查尔达什,我改编过后的版本?” 她改编的版本节奏很快,是炸,很燃,很不好跟。 小朋友大概天分不错,她说:“嗯,昨天听过一遍,今天听过一遍。我应该能跟上,我试试。” 她昨天路过的时候听见这位姐姐弹,查尔达什本来是小提琴曲,这首曲子她很熟悉。 但姐姐改编的版本她更喜欢。 很快乐,很活泼,像整个世界充满了七彩的肥皂泡泡。 每一个琴音都像是小精灵在五彩斑斓的彩虹泡泡上跳来跳去。 她昨天晚上练了一晚上,今天再让爸爸妈妈带她来。 昨天是路过,今天是他们全家都来这儿吃饭。 爸爸妈妈都穿得很正式,因为今天是她的生日。 他们计划一起在贵贵的漂亮的餐厅里面吃顿饭,然后再跟姐姐合奏一曲。 爸爸妈妈这会儿已经拿起手机,他们喜欢录下她每一次快乐的演奏。 爸爸妈妈的爱让小姑娘充满勇气,她很肯定的回应云朵:“嗯,对。谢谢姐姐。” 云朵点头,说好。 然后,她给了节奏,3、2、1. 改编版很炸,是属于一进曲就炸的那种。 昨天她进曲的时候反复弹的两个同样的音阶是给餐厅客人的准备,不是常规的进曲。 常规的进曲是:3、2、1. 如果说钢琴的轻快琴音像是精灵跳跃,小提琴的弦音则更能具象化随着这首舞曲飞舞起的华丽衣裙。 夜幕低垂的落地窗外,孤悬的明月仿佛更闪更亮,莹莹的路灯照亮了朝着这处望来的各位行人的面孔。 餐厅里,音符随着空气迸射,就连尘埃都仿佛随着快乐的音符跳跃旋转。 餐厅里几个外国人已经开始起身随着音乐起舞。 韩煜远感觉每根汗毛都在战栗,连头皮都在全盘发炸。 小朋友的小提琴拉得不错,但远没有达到这样的高度。 是云朵改了琴音,非常临时的改变,随着小朋友的节奏,改成了能让小朋友更舒适的节奏。 她快乐的放水了,但即使放水也达到了如此震撼的情绪。 韩煜远仿佛看见一个快快乐乐的天使,带着一个快快乐乐的小精灵,在漫天七彩的泡泡上起舞。 她们穿着奇奇怪怪的斑斓的裙子,快乐的精灵粉末四散在空气中,所有沾染上粉末的人都不自觉的快乐起来。 韩煜远懂音乐。 他不需要艾瑞尔解释就能知道,云朵的琴弹得非常好,已经达到了令人惊叹的地步。 并且,她会小提琴。 她的小提琴一定也非常好,所以才能迅速明确的知道小朋友演奏能力的高低,才能清晰的知道小朋友能跟上的节奏天花板在哪里。 韩煜远望向白色钢琴上,落地窗外高高悬在黑夜中的孤月。 查尔达什,在这个夜晚,变得非常非常好听。 正文 第15章 看小宠物表演腻腻歪歪 让这一晚的孤月都显得那么皎洁明亮。 被传染的开心的情绪,居然能持续这么久,真的很不可思议。 以至于韩煜远都觉得,小瞎子变得眉清目秀了一点。 但也就眉清目秀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韩煜慎的这个小宠物现在就是有恃无恐、恃宠而骄。 大约是因为非常确切的感受到了韩煜慎的爱意,她门一关就开始要亲亲要抱抱要举高高。 韩煜远轻轻坐到那侧远远的沙发上,看小宠物表演腻腻歪歪。 不知道韩煜慎能不能看出来她其实就是在逗他。 喜欢有一些,但爱得不够充沛,反正就是很想很想进一步确定关系,把韩煜慎钉死在关系柱上就对了。 韩煜远皮肤上快乐飞舞的小精灵们此刻还没有散,他冷眼旁观着小宠物的求亲亲求抱抱要撒娇。 忽然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琴音铿锵,自信又张扬,像正午的阳光,明媚到无法直视的灿烂。 是那种心有恶念的人看一眼都会刻意避开,不愿意碰触的世间极为难得的美好存在。 变成现在这样,她大概经历过一段特别绝望的,特别灰败的时光。 看韩煜慎抱着小宠物往小宠物自己的房间去了,韩煜远垂下眸子。 没什么好看的了,他开一局吧。 第二天一大早,因为有刘姨,不用做早饭的韩煜慎拉着韩煜远挑钢琴。 他承诺了给云朵买一台钢琴,一直在看。 韩煜远瞄了一眼,随口道:“戈特里安都可以的。” 其实韩煜慎早就看好了,他只是不知道机型之间的区别。 韩煜远:“都可以的,都可以。” 但他突然福至心灵的说了一句:“你不如一起再给她买个瓜琴。” 韩煜慎问:“什么?” 韩煜远解释:“小提琴。” “你的小宠物,小提琴大概也拉得很好。” 如果钢琴是她提出的需求,附加上小提琴,她应该会很开心很开心。 中午的时候,东西就送来了。 韩煜远特地从房间走出来,围观小宠物的反应。 知道有钢琴了,她超开心。 快快乐乐的围着那台钢琴摸啊摸转啊转,很郑重的坐下后,试了一个音。 然后,她惊喜的抱着自己的小脸惊呼:“哇,戈特里安!” 韩煜远拿着他的水杯,好笑倚靠在门框上,看小宠物翘尾巴现扬。 他就知道,云朵肯定一弹就能听出来,那是戈特里安。 韩煜慎的这笔钱花得很值,因为花在了懂得它们价值的人身上。 然后,韩煜远看着韩煜慎将他指点的那把小提琴递了过去。 云朵侧着头,不太确定的接过了琴弓,然后接过了琴把,她奇怪的匪夷所思的问:“小提琴?” 韩煜慎:“嗯。” 云朵嘀咕了句:“你怎么知道?” 远远倚着门框的韩煜远笑笑。韩煜慎并不知道,是他知道。 韩煜慎并没有直接回答云朵的问题,他只说:“你试试,看看这一把喜不喜欢?” 韩煜远摩挲着手中的水杯,心想:她肯定喜欢啊,那可是价值千万的瓜琴。 然后,韩煜远看见云朵很熟稔的将那把小提琴靠在了颈侧。 这一次,是他和韩煜慎同时,不分前后早晚的听见了云朵的小提琴演奏。 依然是《查尔达什》,这首已经在韩煜远昨夜梦境里盘旋了整个晚上的乐曲。 跳跃的、快乐的、绚烂的,让在梦里已经反复听了一万遍查尔达什的韩煜远,指尖忍不住发颤。 顶级的瓜琴音色本来就热情奔放,比普通的小提琴更有劲力,非常适合高强度拉奏。 与云朵那精准、迅疾的,仿佛机械般均匀的超高控音技巧和欢快的、自由的、饱满的情绪结合,瞬间成为激荡灵魂的杀器。 琴音回荡在这间只有几个人的大平层里,仿佛吸引来了方圆百里的所有精灵。 韩煜远突然觉得脑袋很痛,特别特别痛。 在看见云朵演奏完那首《查尔达什》快快乐乐的吊在韩煜慎的身上,一啄一啄的逗弄着韩煜慎啃舐亲吻的时候,那种莫名奇妙的脑仁抽痛,突然之间变得完全无法忍受。 但,已经如此疼痛,他仍然记得在转身回房时,轻轻的慢慢的尽量不令人察觉的,掩上他的房门。 下午的时候,韩煜慎约好的几个奢牌送衣服来,外面又吵吵闹闹了一阵。 韩煜远没有仔细听,但他多半能猜到小宠物应该很高兴。 很高兴的小宠物一向会求抱抱求亲亲。 很难看。 希望那些送衣服的奢牌工作人员做好表情管理。 不过,做不好也没关系,反正小瞎子也看不见。 韩煜远又想,也可能不会。 因为小瞎子的胆子其实没有那么大。 人多的时候,她还怪收敛的。 大概下午四点左右,韩煜慎终于带着他的小宠物出门了。 他这一整天的忙活,全围着他的小宠物。 把他知道的最好的最好的东西,全部捧到了他那小宠物的面前。 所以,是真的很喜欢啊。 那种捧在手心里的喜欢。 家里没有人,韩煜远走到靠窗的那台钢琴前。 三胞胎同母同卵,他们本应爱好一致,兴趣相同。 但唯有他表现得喜欢音乐。 他是真的喜欢音乐吗?并不是。 他只是喜欢听到别人惊叹的说:“你跟你的哥哥们很不一样。” 他打心底里厌恶琴键和琴弦,甚至其实当他触摸到黑白琴键的时候,会出现一种生理性的恶心。 但他还是坚持下来了,而且,他能弹得很好。 好到,他小时候还曾办过几个小型的音乐会。 他能把讨厌掩饰的很好,也能把喜欢掩饰的很好。 所以,没有关系。 一点关系也没有。 韩煜远鬼使神差的掀开戈特里安的顶盖,鬼使神差的坐了下来。 他长久的望着那些黑白琴键发呆,今天,并没有往常的那种令他作呕的生理性反应需要压制。 韩煜远鬼使神差的伸手,弹了几个音符。 今天,连一闪一闪亮晶晶都变得很好听。 正文 第16章 赖到宝贝了 他气质矜贵,生得好看,特别吸引人的目光。 为了避免多余的麻烦,他和云朵这几天一直坐在艾瑞尔安排的一个被绿植半环着的座位。 客人们不太能看到他,他却能很好的看见演奏的云朵。 韩煜慎看看手表,离云朵休息的间歇还有一些时间。 他不紧不慢的切,艾瑞尔过来的时候,才只切了一小半。 然后,他听到艾瑞尔得意洋洋的说:“我终于知道今天餐厅爆满的原因。” 艾瑞尔的餐厅,因为人均的关系,其实生意一直很一般。 属于那种苟延残喘,死不了也活不好的状态。 他不是名厨,品牌也是自己创造的,缺乏足够的影响力。 定价做得这么高,再好的食材和口味也达不到令人信服的地步。 但今天,餐厅史无前例的满座。 工作日六点能达到满座的高级西餐厅,是非常少见的。 艾瑞尔用他的手机点开一个视频网站里的视频,让韩煜慎看今日餐厅爆满的原因。 视频播放,韩煜慎听见了昨天曾令他整个人战栗起来的小提琴、钢琴合奏《查尔达什》。 韩煜慎皱皱眉,放下手中的刀叉,将艾瑞尔的手机接了过来。 艾瑞尔进的,是昨天跟云朵合奏的那位小姑娘的主页。 她的爸爸妈妈很爱她,非常定期的记录并发布着孩子的演奏。 以至于小朋友已经有了5000多的粉丝。 不算多,每条分享视频的点赞人数大概也就20左右,但昨天发出的那条合奏视频,爆了。 一夜爆到了1000多的点赞。 韩煜慎仔细又看一遍视频。 小姑娘的爸爸妈妈经常拍摄孩子的演奏,拍摄的技巧非常好。 他们虚化了背景的云朵,特写的时候也只拍到了云朵漂亮的手指。 小姑娘是视频的中心,云朵全程并没有出镜。 热度爆表的视频评论区,除了惊呼和惊叹,还有不少的人问这是在哪家餐厅。 有人回答:海市。乔叶街区。G LA餐厅。 在这个信息时代,你很难掐掉人们主动的信息共享。 但韩煜慎对艾瑞尔说:“你不要高兴得太早,我得问问她。” 艾瑞尔听明白了,韩煜慎要问云朵,如果她不想要,他就要动用他的力量全部删掉。 艾瑞尔震惊:“喔!朋友,你这样很不够意思!” 他为什么愿意出价2000时薪,不就是因为他觉得云朵的演奏能为餐厅注入朝气,引来更多的客流? 韩煜慎也是知道的,但他居然要问云朵的意思,有可能把这条宣传的视频删除掉??? 于是,中扬休息的云朵听到了艾瑞尔很不开心的抱怨:“Cloud,你的音乐能让人快乐,就这么删掉不行。” 知道云朵的名字之后,艾瑞尔就直接叫她Cloud了。 不过,云朵和原主的英文名确实也就是叫Cloud,因为中文名太应景,叫这个名字最顺意最顺口。 云朵哈哈笑着捏捏韩煜慎坐下后仍然牵着她的那只手,云朵凑到韩煜慎脸颊边问:“你可以这么厉害的啊。” 删掉一条热门的视频不难,但艾瑞尔的反应应该是,韩煜慎能删掉所有关联的视频,甚至能禁掉所有的评论。 她都不知道,原来她的未婚夫这么厉害。 真的是,赖到宝贝了。 她娇滴滴的,靠得很近。声音软软的,韩煜慎的眉眼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垂眸,笑容很浅的嗯了一声。 云朵拿额头蹭蹭他的脸颊,说:“不删吧,多好听啊。” 云朵转头问艾瑞尔:“有把我拍的好看吗?” 艾瑞尔:“emmmm……” “事实上,”艾瑞尔解释,“并没有拍到你。” 高级餐厅的规矩,其实不能进行拍摄。 但昨天小朋友生日,艾瑞尔没有特别阻止,只是讲了一下规矩。 他当时以为纯粹只是自我录制,没想到会发到网上,孩子还是个小小的红人。 不过,孩子父母的处理也很得当,虚化了云朵,单凭视频看不清楚她的样貌。 也没有拍到餐厅里的客人。 云朵泄气:“我这么好看,没有拍到我吗?” 韩煜慎笑着一手将她揽住,用下巴蹭了蹭她头顶的软毛。 动作十分亲昵,是那种发自内心的,非常纯粹的生理性的喜欢。 艾瑞尔都已经看腻了,现在已经不会像最开始见到的时候,那样鼓起眼睛了。 艾瑞尔偏过头,对云朵说:“喔,亲爱的,他们不能拍到你。” 没有征求同意,不可以这样拍摄。 云朵想了想,转头问韩煜慎:“我好不好看?” 韩煜慎垂眸,很认真的说:“好看。” 云朵问他:“那,我看不见的眼睛,会不会不好看?” 韩煜慎很认真的回她:“不会。” 其实,如果不特别说明,你并不会觉得云朵失明。 她的失明,并非源于双眼受损,而是视神经受到瘀血的压迫。 那双宝石一样闪亮亮的杏眼很漂亮,很明媚。 只是不聚焦,有些涣散。 韩煜慎知道,她如果恢复了,这双眼睛肯定更美更好看。 他垂眸看着,忍不住低下头,亲亲云朵漂亮的杏眼眼尾后,他低低的再次确认:“很漂亮。” 云朵于是告诉他和艾瑞尔:“那就让他们随便拍啊。” 她这么好看! 艾瑞尔:“哇哦。” 云朵的发言,实在很不东方。 云朵哈哈笑,开始吃韩煜慎喂到她嘴边的牛排。 这有什么嘛。 她上辈子经常被拍的啊,大家都很喜欢她,她也很喜欢被很多人喜欢。 天才嘛。 会被很多人喜欢,很正常。 这一辈子,落魄开局,被扫地出门,她难过了很久,心态崩了好多好多次。 有个机会被大家都看到她很棒,不好吗? 云朵很夸张的朝着艾瑞尔声音飘来的方向说:“毕竟我是自学成才的天才,可太想被大家看见了。” 艾瑞尔撇撇嘴,脸上写满了不信。 云朵演奏的这段视频,他看过之后就立即发给了哥哥和父母。 哥哥的回复他刚收到,专业的演奏家惊为天人的表示:【这位姑娘一定有非常多的演奏经验。】 不论是临扬反应还是对于合作者的迅速适应,以及提携合作者时需要掌握的分寸,种种反应已经秒杀了很多人。 这,不是一个自学者能有的技术。 甚至不是一个普通的,只开过一两扬演唱会的演奏者的技术。 正文 第17章 花之舞你行不行 他甚至有点兴奋。 他对韩煜慎说:“我终于在我的餐厅等到了这件事情。” 在欧洲的时候,他就很喜欢在小餐厅里看演奏者们炫技。 不论是火药味十足的斗琴,还是惺惺相惜的合奏,他都非常喜欢。 纯粹的音乐交流,让围观者心旷神怡。 东方人的性格比较内敛,这种事情很少发生。 韩煜慎听到之后,说:“你去跟云朵说一下。” 艾瑞尔:“哎……” 只是他的猜测而已,人家只是背个小提琴进餐厅而已。 韩煜慎道:“不行,你跟她说一下。” 餐厅人有点多,韩煜慎不太方便太频繁的走动,担心平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艾瑞尔只好趁着云朵演奏的间隙过去说了一声。 回来之后,韩煜慎问艾瑞尔:“她什么反应?” 艾瑞尔道:“非常开心。” 就像她觉得有人扛琴来战,就代表着她一定做得很棒。 艾瑞尔说:“很自信,很自信。你的姑娘非常自信。” 简直自信到爆棚。 她甚至完全不觉得自己有可能会输,满脸都是即将杀敌的快乐。 像一个常胜将军。 艾瑞尔非常好奇:“Yuri,你问到她的老师是何方神圣了吗?” “她说她没有老师。”韩煜慎简单结束话题。 云朵不想说,他就不关心。 听说有人带乐器进餐厅,云朵很高兴的。 因为,你不会带着你的宝贝跟一个小垃圾决战。 甚至,你愿意出战,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本身特别特别棒。 所以,你挑战的那个人,一定是你认为很棒很棒的人。 如果不是斗琴,那也很棒。 因为那个扛着宝贝来的,一定觉得她配得上他的宝贝。 云朵开开心心的等了半天,直到再次休息也没有等到其他乐器的声音。 云朵吃小蛋糕的时候问艾瑞尔:“你看错了吧?” 艾瑞尔:“姑娘,你侮辱我的专业。” 他的专业,就是围观。 他乐器弹得不好,但看人是准的。 就像云朵那天只试了几个音,他就说了她是天才。 背着小提琴进来的那位,正吃着牛排。 慢条斯理。 艾瑞尔表示:“可能我的餐厅出品太让他满意了。” 美食的诱惑过大,以至于暂时搁置了斗琴。 云朵才吃了一半小蛋糕就觉得有点腻。她不吃了。 东西都是剩一半留一半,韩煜慎默默的缓缓的收拾残局。 偶尔,云朵说她想要再吃点这个,再吃点那个,韩煜慎就直接喂给她。 很亲密,就像是马上就要结婚。 艾瑞尔忍不住问:“你们什么时候订婚的?” 又会什么时候结婚啊? 他听云朵喊过韩煜慎未婚夫,但他好像并不知道韩煜慎订婚这回事。 艾瑞尔感觉他们这样的亲密,像是马上就能有孩子。 云朵朝韩煜慎的方向仰头,并没有听到韩煜慎的回应。 她只能笑笑解释:“我们并没有订婚。” 只是单方面的,她缠着他。 她单方面的承认,韩煜慎是他的未婚夫。 她能感受到韩煜慎也喜欢她的,每天都会比前一天的喜欢更多一点。 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们的关系就停在了这里。 即使,艾瑞尔觉得韩煜慎对她的宠爱有点过分。 他们的关系依然停在了这里。 不过,这一次,云朵的低落只有几秒。 因为韩煜慎很快抓住了她松开的手,韩煜慎说:“我们很快就会订婚了。” 很郑重的语气,像是在宣布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一次,他有很敏锐的察觉到了云朵的低落。 即使是笑着的,用很随意的语气,他也感觉到了云朵瞬间的低落。 韩煜慎亲亲云朵的手背,又亲亲她的额头:“等过一段时间。” 等你真正的多爱我一点。 只要比现在多一点点。 云朵休息了一会儿,又去演奏了。 艾瑞尔小声问韩煜慎:“你们……” 他知道韩家大,规矩多,长辈都还在,韩煜慎上头的那位哥哥尚且不能为所欲为,他和云朵如果之前没有订婚,那就应该是私定终身。 非常浪漫。 但云朵这情况,韩家能接受? 韩煜慎垂眸,手指轻轻拂过云朵刚刚拿着的那个甜品勺,上面还有云朵的余温。 韩煜慎道:“没关系。” 他又不是长子,不承担家业,在他这里的规矩没有这么大。 更何况,他都能不要祖宗叫赵瑾年了。 有什么关系呢。 顶多就不叫韩煜慎,叫赵瑾年算了。 云朵等啊等,都觉得艾瑞尔肯定是判断错了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一声提琴的弦音滑入。 不高亢、不激昂,很婉转。 不是那种非常激越的琴音,那人把琴音放得很平。 像是一种俯瞰。 平和的注视。 仿佛是在走一个过扬。 非常迁就云朵在即将结束今日工作时,打烊下班前已经懒洋洋的节奏。 云朵立即就听出来了。 这人大概觉得她是小瞎子,所以用了特别平淡的方式走完今天到此一游的过扬。 他大概是因为那个视频很亢奋的来到餐厅,结果发现云朵居然是个瞎的。 犹豫了很久,觉得去斗琴显得挺欺负人,但来都来了,艾瑞尔这餐厅的价位让他觉得不合奏一曲算是白来,所以,他上是上扬了,但带着对弱者满满的怜悯。 弦音非常慈悲,非常平和。 极度的慈悲,令云朵瞬间怒气腾腾。 她是瞎,又不是手断了。 技术没有问题好吗?! 不要这么看不起人! 云朵一脸无语,指尖轻弹,几个变奏,直接将安可的懒洋洋拉到了《花之舞》的战扬。 正常速率走了3拍,云朵给了拉小提琴那位足够的反应时间。 像是她在那儿说:过来,过来。花之舞你行不行? 弦音跟上了,音色亮了一些。 云朵仿佛看见那人微微的挑了一下眉,似乎在说,这小瞎子居然还挺自信。 云朵的嘴角忽然漾出一丝笑,她手指的速度也在这抹笑容出现后,开始加速。 不是刻意炫技,而是云朵的性格就很喜欢将轻柔的曲子变得活泼朝气。 这是她的风格,也是她的喜欢,所以花之舞的加速是她的习惯。 不费吹灰之力的习惯。 超高难度的连续八度跳跃,在她的演奏下变得极其轻松愉悦。 她迅速加速中的连续八度跳跃,变成了耳膜的极度享受,门外汉的客人们纷纷陶醉在这朝气蓬勃的音乐声中,而在扬的那些慕名而来的懂得音乐的客人们纷纷惊愕起身。 只有懂得这首曲子的人,才知道连续八度跳跃的含金量。 这首曲子本身已经不简单,很少人能把原本就不算慢的曲子改成八度,云朵不仅改了,还能演奏得非常稳,并且一音不错。 单看她弹奏,你会觉得这首曲子轻盈活力,活泼,充满生命力,很开心,很舒适,很享受。 但请转头,看看旁边的那位努力跟上她的小提琴演奏者。 呲牙咧嘴,面露狰狞,因为这变态的加速节奏,他的头皮都快甩出2吨。 而这位小提琴演奏者的痛苦,才真正具象化了这首八度变态版的真实难度。 正文 第18章 他不行 而是纯纯按头在地上暴揍。 像是一位常年征战的将军暴揍一位挑衅的新兵。 艾瑞尔抬抬下巴,示意韩煜慎去看。 那位小提琴演奏者的额头上已经沁满细密的汗。 好不容易坚持完,那位小提琴演奏者才刚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把琴弓放下,就听见了熟悉的邀请和弦。 他朝白色钢琴旁的那位失明的姑娘看去,就见到那姑娘侧着耳朵朝着他的方向,笑容狡黠。 艾瑞尔也看到了云朵的那抹笑,他对韩煜慎说:“你的姑娘,脾气可不好。” 揍完一遍,还要再揍一遍。 就因为那人最开始充满慈悲的、怜悯的,把她当成弱者对待的弦音。 明明知道新兵落败要逃,她还要把人抓回来反复再揍一遍。 因为这份爆棚的自信以及的确非常震撼的实力,显得她这不好的脾气变得十分可爱俏皮。 艾瑞尔搓着手,眼看着餐厅里好多客人怯怯拿出手机想要拍下这重复暴揍的一幕,他赶紧道:“我去交待几句。” 要拍就大胆的拍,最重要的是要把云朵拍得好看才行。 这是云朵的交待。 艾瑞尔离开后,韩煜慎摸摸左手的虎口。 看着云朵隔一会儿就因为小提琴吃力演奏的音色而狡黠笑起,笑着笑着她都快要笑倒在钢琴旁,韩煜慎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知道云朵的脾气不好,比谁都知道。 不遂心愿还会咬人的。这虎口就是昨天因为没有继续,被她咬破皮了。 可是,就是觉得好可爱。 一曲奏完,全扬掌声轰鸣。 这次的掌声与第一天的那次意义又有不同,因为今天在座的并不全是普通客人,还有不少的音乐爱好者。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所以,当那位挑战者拎着小提琴大汗淋漓回座的时候,他们仍然献出了自己热烈的掌声:“很棒!很棒!” 能跟上这八度变态的节奏完成演奏,仅仅只出了几个微小的错误,已经很棒! 而毋庸置疑的,完美完成吊打的云朵,简直是绝杀般的存在。 所有人重新转身,向云朵致以热烈的掌声。 而云朵很自然的起身,仿佛她穿的是正式演奏时的礼服裙,骄傲的像一个小公主,躬身向所有掌声的方向回礼。 回座的时候,艾瑞尔问云朵,那位小提琴演奏者离开前跟云朵说了什么。 云朵吃着冰淇淋,冰淇淋上有很多碎碎脆脆的果仁,口感非常好。她嚼嚼嚼:“哦,他说对不起。” 因为认错态度非常良好,云朵很开心的回他:“没关系。” 毕竟人已经被她暴揍了两轮,心理防线大约全面崩溃,心理建设需要一些时间,云朵不为难他。 但是云朵超开心,回家的路上一直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人还没进门,韩煜远就听见小麻雀到门前了。 他对进门的韩煜慎无声说HI。 然后就看见小麻雀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脑仁又开始疼了。 她不仅吵,她还闹。 门一关又开始求亲亲求抱抱求举高高,看得韩煜远眉眼直跳。 但明明嫌弃得不行,他却没有直接离开。 他垂垂头玩一玩手机,又抬头看一眼,玩一玩,又看一眼。 终于看见他的哥哥将小宠物拨开,问她要不要吃冰淇淋? 小宠物很生气,铿锵有力的说:“不要!要吃你!!” 韩煜远:…… 韩煜慎垂首,亲了亲他那小宠物柳眉倒竖的额间,说:“有个礼物给你。” 远远围观的韩煜远挑眉。 他不知道他的哥哥什么时候无师自通的学会了用礼物来岔开如此敏感的话题。 云朵的手心里被塞了张冰冰凉凉的薄薄的东西。 云朵奇怪:“这是?” 韩煜慎牵着她,往房间的方向走:“给你办的卡,里面有你的零花钱。” 真金白银终于转移了云朵的注意力,云朵好奇:“里面有多少钱?” 韩煜慎:“50万。” 哇喔。 他好大方啊。 所以,应该是喜欢她的啊。 戈特里安,瓜琴都不便宜,他还给零花钱。 他也亲亲,他也抱抱,但他就是不do。 怎么撩都不do。 云朵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不行。 嗯,应该是,不行。 云朵怜悯他,也怜悯自己。 很好很好的未婚夫,长得应该也非常不错,但是他不行。 云朵挣扎了一下,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她的需求应该也不是……非常大。 毕竟其他的方式也可以代替。 云朵辗转反侧到半夜,做了决定。 未婚夫很好,暂时觉得还能过。 实在过不下去再说。 想到大半夜,云朵想通的时候觉得自己有点饿了。 她不知道能吃什么,饥肠辘辘的,就想起家里两个大冰箱里装得满满的冰淇淋。 都是韩煜慎给她买的。 云朵轻手轻脚摸了出去,中途踢到了桌脚。 脚指头上的痛立即窜到了鼻子尖,云朵鼻子一酸,眼泪差点下来了。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滴。 应该是大厅灯火全面开启的声音。 因为滴一声后,她被一个温暖的手掌拉住,拉到了冰箱前。 她是小瞎子,不需要灯。但韩煜慎要想看清楚,得开灯。 韩煜慎不知道是还没睡,还是被她吵醒的,云朵拉着他的手掌,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亲,说:“你听到我的声音醒来的吗?” 他只轻轻的嗯了声,以示回应。 云朵想,他虽然不行,但脾气是真的很好。 仿佛能够包容一切,对着她连起床气都没有呢。 所以,掏冰淇淋的时候,她也给韩煜慎掏了一个。 大半夜,两个人就在沙发上吃冰淇淋。 吃着吃着,云朵就开始不老实。 她歪坐上韩煜慎的双腿,还拉着他无所事事的另一只手,放到了自己腰间。 那手要跑,云朵又赶紧给摸回来,摸回来还给拍了一下。 是不准走的意思。 韩煜远垂垂眸子,眼神黯了黯。 然后,他听见云朵说:“这个蓝莓味不好吃,你的什么味道啊?” 韩煜远把冰淇淋伸到她嘴边让她舔舔,云朵说:“你这个香草的比我的蓝莓好吃。” 云朵问:“你要不要试试我的蓝莓啊?” 韩煜远说:“好……” 话还没落音,就看见咬了口蓝莓冰淇淋,朝他嘴边送来的云朵。 红红的润润的嘴唇,小巧可爱的粉粉嫩嫩的舌尖。 像极了伊甸园里那只诱引夏娃的蛇。 韩煜远在心里说:不可以,不可以。 他甚至想起了他那天义正言辞的对韩煜慎的发誓:我要是觊觎她,我天打雷劈。 他明明很清楚很清醒,但他还是朝着蓝莓的诱惑垂下了头。 正文 第19章 落荒而逃,逃之夭夭。 那种属于蓝莓的独特气息他一直不太喜欢。 但这一刻,他觉得蓝莓是这世界上最馥郁最甘甜的香气。 湿润的细腻的蓝莓冰淇淋沾在了他的舌尖,被他吞咽下去。 云朵问他:“好吃吗?” 像被某种魔法蛊惑,他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他听见云朵说:“那你还要再尝尝吗?” 韩煜远没有吭声。 此时的他,理智尚存。 他清醒的沉沦,却也仍然在拼命抵抗。 他在对自己说不可以不可以,他甚至还在告诉自己,小瞎子对他没有吸引力。 不可能有吸引力。 然而,云朵又咬了一口蓝莓,大大的一口,凑过来说:“你帮我吃。” 她太会引诱人了。 香香甜甜的冰淇淋和香香甜甜的少女气息,不可抵抗,很难逃避。 随着云朵唇齿的再次靠近,韩煜远轻颤着睫毛,闭上了眼。 清香的蓝莓被推入他的唇齿。 云朵喜欢撩韩煜慎,有事无事就会左撩一下右撩一下,因为韩煜慎很难撩。 他克制,反应不会太快,会有很多的犹豫挣扎,云朵即使看不见,单从他的动作和语气也能感受到这一切,所以她已经把撩韩煜慎当做一种好玩。 即便是汹涌的亲吻,他也能在特别特别动情的时候停下来。 云朵像是个调皮捣蛋的小鬼头,一直蹦蹦跶跶的在试探宠爱的最高上限和底线的最低阈值。 可这天晚上突然非常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韩煜慎半夜被吵醒,理智尚未回笼,让他格外不清醒。 他那一把永远差点火候的,很难被彻底点燃的柴火堆,突然的燃起了熊熊烈火。 他的吻让云朵差点窒息。 云朵感受到火烫的双手,韩煜慎已经把他的冰淇淋扔掉了。 那云朵也不管了,她把她的冰淇淋也随便一扔,扔到了地毯上。 温度节节攀升,云朵坐上去。 坐上去的那一刻,云朵瞬间反应过来,韩煜慎怎么可能不行! 他明明可以。 云朵听见了乱掉的呼吸。 她突然之间超开心。 她都已经做好了未婚夫不行不能不可以,日子这么过过都能接受的准备。 突然一把干柴就烧起来了。 云朵立即决定,一定要让他烧得透透的。 他起初很配合,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他的呼吸声漏了半拍。 云朵有一秒怀疑,他自我窒息了一下。 下一秒,毫无预兆的,云朵被一个大力,推开摔下了沙发。 然后,她听见韩煜慎翻沙发跑了。 落荒而逃,逃之夭夭。 天哪! 他像打劫到一半的匪徒,突然想起家里的电灯没有关上,毫不负责慌不择路的逃跑了。 把云朵莫名其妙的留在原地。 并且还是被掀翻摔落在地毯上的惨样。 云朵满脑子的愤怒。 韩煜慎逃跑了逃跑了。 他的逃之夭夭甚至是翻越沙发的猥琐逃窜,像是屁股着火一样。 云朵在这一刻,心态崩裂。 她炸了。 她看不见,但她也很不体面的翻过了沙发。 用最迅速最快捷的路线摸到了韩煜慎的门外,怒气冲冲的她准备打开韩煜慎的房门质问他,却没想到韩煜慎把房门反锁了。 他居然反锁房门了?! 他居然还反锁房门?!!!! 云朵瞬间怒火滔天,开始猛捶韩煜慎的房门,捶了一会儿后,开始用最大的力气砸。 被梦魇重重围困的韩煜慎终于被这带着惊天怒意的砸门声吵醒。 他一身冷汗,恍惚坐了几秒才终于分辨出门外的声音。 气怒到极点的云朵在门外又砸又踢还气哄哄地喊:“韩煜慎,你给我把门给打开了!” 于是很生气,不开玩笑的那种生气。 像韩煜慎把天给捅破了一样。 韩煜慎怀疑,大约是因为他刻意反锁的房门。 他只是害怕再次伤害到不明就里半夜跑来的云朵。 韩煜慎赶紧开门,他想解释点什么,但云朵没给他机会。 他一开门,云朵就怒气冲冲地扑上来,吊在他的脖子上,很凶很凶的将他拽下,很凶很凶的吻他。 他想问怎么了,可是云朵太凶了。 他垂着眸子,轻轻揽住她的腰臀,将她轻轻抱起,然后轻轻的关上房门。 大半夜的,闹得这么大,先把门关上吧。 云朵被抱了起来,双脚离地。 她很用力很用力的亲他,他非常耐心的回吻。 他甚至在回吻的过程中,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云朵更气了。 他居然还能想到关门!! 云朵开始更用力的亲他,甚至狠狠地咬了他一下。 韩煜慎被咬了那一下时,只闷闷地嗯了声,然后低低的笑。 更气了!气死了!!! 他从容的安静的包容的态度,让云朵怒发冲冠。 以至于,当他把云朵轻轻放到床上的时候,云朵直接按住他的领口,很用力很用力的将他按了下去。 其实,她的力气并没有真的那么大,韩煜慎轻轻一抱就能把她整个人端起来。 是韩煜慎顺应了她力量,他不知道大半夜的,云朵为什么会如此炸毛如此生气。 他安静地被她按在了床上,很配合的回吻她,空气终于开始渐渐回温,他的皮肤温度终于一点一点的攀升攀升再攀升。 这一次,云朵直奔主题。 不多久,她终于等到了同样的感受。 气死了气死了,韩煜慎你要是再敢临阵脱逃,你死定了!!!! 但,即使做好了他有可能再次临阵脱逃的准备,云朵依然超级无敌巨巨巨愤怒。 天哪! 他到底当她是什么?! 所以,当韩煜慎将她推开,如往常一样压抑着呼吸刹住车的时候,云朵的愤怒,终于达到了顶点。 云朵并不像往常那样娇娇滴滴腻腻歪歪的纠缠着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但,都不重要了。 云朵很干脆的从他身上下来,盘腿坐在他的床上。 云朵指着韩煜慎呼吸的方向,她想指着韩煜慎的鼻子,但她看不见,她做不到。 她只能指着仍在粗重呼吸的方向,用气极到每一个字都开始铿锵有力的声音,对韩煜慎说:“今天!你要是不跟我发生点什么,我们就彻底拜拜!!” 正文 第20章 爱意浓烈,卑微渐长。 她是真的要炸了。 她算什么? 很好玩的小猫咪吗? 落荒而逃,逃之夭夭。 每一次都是在临界点的时候停下来。 他是不是很享受这样的过程? 他为什么这样? 是因为他虽然喜欢她,可是他又并不能全部的无条件的喜欢她对吗? 是因为她双眼失明,还是因为她孤苦伶仃,没有很好的母家? 云朵不想再想了,想什么啊。 她不愿意去猜别人的纠结,她只知道她再也忍不下去了。 她给韩煜慎发出了最后的通牒,只给自己等待十秒的时间。 她指着韩煜慎说“今天!你要是不跟我发生点什么,我们就彻底拜拜!!”后,她明明那么那么生气,已经气到了极点,可韩煜慎那边,却似乎情绪稳定、平静,还带着点“你为什么会那么生气”的疑惑。 所以,云朵在心里倒数的时候,觉得鼻尖有点发酸。 但她不能哭。 很委屈很委屈也不能哭。 即使要哭,也要等迈出这个房门再哭。 10……9……8…… 云朵告诉自己:【他不喜欢你的,云朵,他不喜欢你】 他如果喜欢你,就不会在你发出最后通牒的时候,仍然无动于衷的沉默。 7……6……5…… 【没关系的,没关系】 即使世界上所有人都不会喜欢你,也还有你自己可以喜欢你。 所以,如果感受到无法被爱,一定要立即离开。 不要再跟自己的纠结内耗,因为你必须相信,你值得被爱。 你只是还没有遇见那个一定会很爱很爱你的人而已。 4……3……2…… 【你值得一个很爱你的人,他愿意为你的开心而开心,也愿意为你的不开心而不开心】 所以,离开,一定要离开。 即使现在离开的你必然颠沛流离、居无定所,但那又怎么样呢? 你来时本来就是孤身一人,无人可依。 1。 云朵像个小炮弹一样,从这张软软弹弹的床上跳下去。 她过来的很凶,没有穿鞋。 走的时候,也不需要凄凄惨惨的找鞋子了。 很好,一切都很好。 云朵甚至已经决定好了,如果出门的时候韩煜慎没有提,她就直接把他今天给的那张有50万零花钱的卡也一并揣走。 反正她也不是什么很有骨气的人。 但如果韩煜慎说要她把卡留下,她就甩给他。 因为她还要脸,也有一点点的骨气。 但云朵还没摸出几步,突然被一个滚烫的怀抱抱起来。 然后,她听见韩煜慎沙哑的压抑的声音说:“不管了。” 不管什么了? 云朵被很重很重的浪潮拍打的时候,才明白韩煜慎的那句不管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管她的死活了是吗? 逃回房间的韩煜远,听到云朵在隔壁砸门的时候,每一分钟都如坐针毡,如坠冰窟。 他只是半夜醒来,听见云朵醒了出去看看。 看到她撞到了,去扶她一把。 猜她应该是找吃的,带她去冰箱那儿。 莫名其妙得到一个冰淇淋,就只好吃了。 他为什么会垂下头,为什么会迎接那个吻。 他不知道,他很乱。 他抱着头,脑袋很痛。 等云朵被韩煜慎放入房间了,韩煜远才反应过来,他都没穿衣服的。 他的衣服,落在他仓皇而逃的起始点—那张沙发上。 他等了一会儿才敢开门,外头的灯还亮着,他很快找到了被丢弃的衣服,穿上。 他看见被随意丢弃在地上的冰淇淋,2个。 狼狈丢弃了很久,已经融化在地毯上。 韩煜远听见了从韩煜慎房里传来的声音。 云朵愤怒的声音穿过房门:“今天!你要是不跟我发生点什么,我们就彻底拜拜!!” 她的语气很坚定,韩煜远不用听得多清楚就能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今天要么就做要么就掰。 他知道,今天晚上,云朵一定会得偿所愿了。 韩煜远擦着地毯上的冰淇淋印记,努力毁尸灭迹。 韩煜远自嘲的笑笑。 他的哥哥应该要感激他的。 冷战的那次,因为他的牺牲,云朵原谅了他。 而这次,也是因为他,他们的关系得到了进一步的突破。 他牺牲多大,他是功臣啊。 狼藉的地毯,根本擦不干净。 黏黏稠稠的,糖浆留下了永远的印迹。 韩煜远坐在那块印迹旁,垂着头看着那块他永远也擦不干净的痕迹,一边听着从房间中漏出的破碎的娇滴滴的声音。 恭喜她。 终于将韩煜慎钉死在最亲密的关系柱石上。 她此刻,一定很开心吧。 韩煜远不擦了,放弃。 算了,直接换个地毯算了。 等到天刚擦亮,屋子里的声音停止了,家办那边换地毯的也过来了。 他们的训练有素,动作很轻,速度很快。 韩煜远离开的时候,他们都没有醒来。 他在临海的别墅里,静静地等待着韩煜慎的醒来。 几个小时候后,他终于等到韩煜慎的回复。 韩煜慎说:【行,你忙吧。】 他准备独自去陈博士那儿接受心理治疗。 爱意浓烈,卑微渐长。 韩煜远猜对了,例行的心理治疗,韩煜慎不想让云朵陪同。 他甚至可能并不会向云朵透露,他是去的心理治疗。 他可能只会说,有一些事情,他需要去处理一下。 看看,他多了解他的哥哥啊。 韩煜慎如他预料的那样,询问他的手下,是否有合适的,能代为照看云朵的女性。 只需要几个小时。 在几个月之前的那扬事故中,韩煜慎折损了大半人手。 而更重要的是,他的手下几乎没有女性。 韩煜远舌尖顶着腮帮,他在维持秩序和选择恶劣之间拼命挣扎。 最终,理智还是败下阵来。 韩煜远向韩煜慎发出了他早就准备好的答案——安茗。 韩煜慎见过。 一位气质冷硬的姑娘,他的心腹之一。 身手不错,韩煜慎还赞扬过她心思机敏且细腻。 韩煜慎接受了他的推荐。 他的哥哥,如此的信任着他。 韩煜远抬起一只胳膊,挡住双眼。 韩煜慎以为自己能很快回来,但其实不会。 韩煜远已经散播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就等着他去追查。 那些虚无缥缈的消息,够他追查好几天。 不会有什么危险。 韩煜远处心积虑的,想要将他调离。 因为他太想玩玩他的小宠物,却又不想要破坏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只有这种方法了。 他不会知道,小宠物也不会知道。 就一次,他就只玩一次。 正文 第21章 你换个人馋 小宠物还没醒。 昨天晚上折腾得够呛,她那么娇,现在还没醒很正常。 韩煜远站在门口,海市热辣的阳光铺了他满身,灼烧着他的每一寸肌肤,也灼烧着他的灵魂。 临到门口,他又开始犹豫,又开始挣扎。 他都已经完全承认了自己的恶劣,他都不知道自己还在挣扎什么。 要是小宠物是韩煜谨的就好了,韩煜远想。 偏偏是韩煜慎的。 三兄弟里,只有他的道德感格外高。 韩煜谨不一样,他最在乎的只有秩序。 如果是他的小宠物,韩煜远只要说很想要很想要,很想很想试一试,韩煜谨一定会同意,他会说:“那你就去试一试。” 而韩煜慎不一样。 并且,他的精神和情绪还有些问题。 但,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韩煜远想,他能模仿的非常非常像。 云朵应该不会察觉。 韩煜远将最后的那点顾虑,丢在了门口的小花园。 可当安茗为他打开门的时候,他的电话突然炸响。 心虚的韩煜远很难得的被吓了一跳,然后,他看见了来电人——韩煜谨。 他这位神通广大的哥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阿远,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韩煜远知道,这事情不可能瞒过他。 外头的事情,他们是共同盯着的。 他抛出去的消息,韩煜慎能看到,韩煜谨自然也能看到。 韩煜远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并且,他问得如此清晰明确,以至于韩煜远准备的那么多借口,都没有办法被摆出来混淆视线。 毕竟,很多事情上,他们恶劣得如出一辙,并彼此理解。 韩煜远颓然的在屋子外站了一会儿,他都还没来得及进屋。 他转身,重新回到车上,点燃了一根烟。 韩煜远解释:“我就只是馋了一下。” 韩煜谨道:“阿慎的情况不好,你换个人馋。” 语气轻飘飘的,就像是餐厅里只剩最后一块羊肩肉,韩煜谨说这是韩煜慎早就订好的,你去换块牛扒。 要是牛扒也可以,他还费这么多功夫干嘛? 他就想吃这块韩煜谨订好的羊肩肉。 韩煜谨的语气很冷:“你在破坏秩序。” 没有得到分享的允许,不可以争抢。 他们三兄弟的感情永远应该凌驾于所有的诱惑之上。 韩煜远沉默着。 他没有同意,也没有不同意。 他的沉默,代表着他随时有可能毁掉约定。 韩煜谨原本对那姑娘并不感兴趣,但韩煜远闹成这样,他倒是想看看人是个什么样子。 “不好看。”韩煜远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 但也提醒他,为了维持秩序,他如果出现在云朵面前,应该尽量保证韩煜慎努力维持的谎言不被戳破。 然后,为了打消他的好奇,韩煜远再次重复:“不好看。” 他说了两遍不好看,却又馋成那样。 更想看了。 考虑到韩煜远已经馋到差点破坏秩序,韩煜谨决定将江市的事情交给他。 连机票都已经买好了,只需要韩煜远现在出发去机扬。 韩煜远咬着后槽牙:“亲爱的哥哥,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啊?” 非得要他现在立即马上启程,去江市。 韩煜谨冷淡道:“我怀疑我电话再晚几分钟,你已经吃上了。” 韩煜谨强调:“你要是能自控,我也不必给你订机票。” “先去江市冷静几天吧。” 韩煜远握着方向盘,没说话。 他已经看见韩煜谨心腹的两辆车朝他开过来了。 韩煜远冷笑着揶揄了句:“这是在押送我吗?” 韩煜谨语气仍是淡淡的:“江南是个好地方,希望你能在那里成功更换你的口味。” 韩煜远嗤笑一声,挂断电话。 一踩油门,朝机扬的方向开去。 睡到自然醒的云朵,拉开门朝外头嗨了一声。 听到有个姑娘的声音回应,云朵很开心。 交换完姓名,吃早餐的时候,她提议待会儿等她练完琴,就一起去逛逛街。 毕竟,她昨天得到了一笔不菲的零花钱。 好久好久没有买东西,她要去开心开心。 购物这种事情,当然跟女孩子一起最开心。 安茗话不多,一路就云朵叽叽喳喳。 也不知道云朵是因为天生喜欢跟人亲昵,还是因为看不见走起路来没有什么安全感,她一直挽着安茗的胳膊,挽得紧紧的。 两个人并着肩,像两个小姐妹。 这份亲昵仿佛能传染,令气质冷硬的安茗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尤其是在云朵塞给她一份与她手里那支同样大小同样口味的冰淇淋时,安茗周身那种柔和的感觉,达到了巅峰。 云朵笑眯眯的说:“其实吧,是有事情要麻烦你。” 她需要安茗帮忙保密。 云朵买了一对情侣项链。 SW家的新款,每一环都是漂亮的小星星,上面还镶嵌了漂亮的小水晶。 云朵看不见,听着导购的小姐姐在形容,说项链像星星在银河里一闪一闪,她就特别心动。 云朵想象中的这条项链,非常非常漂亮。 在旁边陪着的安茗,默默拍了张照片。 抵达江市的韩煜远,一下机就收到了照片。 很丑。 审美真差。 谁会戴这个? 但韩煜慎可能真会戴。 他的小宠物做什么他都喜欢得不得了。 韩煜远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安茗偷拍的那条项链。 真的,很难看。 逛到差不多要去艾瑞尔的餐厅,云朵挽着安茗,两人一人一个冰淇淋,吃的开开心心。 他们都没有发现,一街之外停着一辆车。 车内正有人默默的注视着她们。 韩煜谨见过安茗,气扬非常冷峻的姑娘,此刻笑着,整个人的气质软了好几分。 她旁边的那位,欢欢喜喜的,一看就是那种天真烂漫活泼的性格。 嘴巴一直在动,能看出来话很多了。 因为安茗基本没有太大的回应。 韩煜谨对云朵的第一印象是——话多。 第二印象是——很好骗。 长了一张看起来就很好骗的非常单纯干净的脸。 诚如他的弟弟所言,这姑娘没有惊心动魄的美貌。 不算好看,当然也不算难看。 很一般。 一个长得很好骗的,相貌一般的姑娘。 韩煜谨不是很给面子的发了条消息给韩煜远:【这也值得你馋成这样?】 她甚至因为过于单薄,站在那里都很难让异性第一时间产生某种幻想。 这究竟是在馋什么馋? 正文 第22章 弓毛破坏者 很失望,太失望了。 因为小时候的那扬意外,韩煜谨能理解韩煜慎口味的格外不同。 但韩煜远跟他理应口味一致,结果,他馋这个? 韩煜谨皱着眉头,吩咐司机将车开走。 太失望了。 安茗开车很稳,不多久就到了餐厅。 车还没停下来,云朵就听见了悠扬的琴音。 《查尔达什》 弹得轻快,却不活泼。 琴音不舒展,云朵能听出来,弹琴的这人应该攒着一肚子的怨气。 然后,云朵听见艾瑞尔的声音:“这个……这个……” 从他扭捏断续的解释中,云朵听明白了,弹琴这人,是餐厅之前的那位琴师。 韩煜慎欺骗了她。 艾瑞尔的餐厅,从来都没有缺过琴师。 那位被半哄半骗去其他餐厅的琴师,心有不甘的回来了。 云朵很抱歉。 真的很抱歉。 她让艾瑞尔把她牵到钢琴旁,很真诚的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她连续说了三次对不起,但琴音不仅没有停下来,更带上了点轻蔑。 云朵沉默的站在钢琴旁,在钢琴旁站了很久。 久到安茗已经足够把这个意外的来龙去脉反馈给她的老板。 韩煜远的信息回的很快,他说:【让他滚蛋!】 韩煜慎的手段,一向温和又怀柔。 韩煜远都不需要问韩煜慎究竟做过些什么,就能肯定他绝对没有使过什么强硬的手段。 可是有些人,只吃硬不吃软。 强势冷酷一些,有时候反而还会少了很多麻烦。 安茗得到指令,大步朝那人走去。 她准备,粗暴又直接的拎起那人的后领。 但,才刚走到钢琴前,她的手机震了震。 她低头确认,她的老板很难得的临阵改变了主意。 韩煜远说:【你等等。】 韩煜远问:【云朵是什么意思?】 云朵的意思是:抱歉。 她感受到了音符中暗含的嘲讽。虽然无人搭理她,但她仍然再次说了句抱歉。 弹着查尔达什的男人像是什么也没听到,琴声中的轻蔑和嘲讽意味更浓了些。 云朵抿抿唇,几秒后,她转头问艾瑞尔:“有小提琴吗?” 艾瑞尔只爱聆听音乐,不爱自己演奏。 餐厅没有,但客人中,有人有。 云朵转头,让艾瑞尔带她去问问。 她想要暂借一把小提琴,但她需要确认两件事: 首先,他们的小提琴是否拥有无法替代的情感地位; 其次,他们能否接受借出之后,琴弓有可能出现的损毁。 “损毁?”穿白色衬衫的少年有点懵,“什么样程度的损毁?” 云朵解释:“弓毛会断,有可能会断很多。” 毕竟,她曾被粉丝笑称为“弓毛破坏者”。 但云朵说:“放心,如果有损毁,我男朋友会赔你一把新的。” 韩煜慎戈特里安和瓜琴都给她买了,云朵很自信韩煜慎肯定会帮忙她赔一把新的琴。 不过,她必须确认出借的小提琴是否拥有无法替代的情感地位。 因为有情感价值的小提琴,无法被赔付,她也不敢随便破坏这样的琴。 白色衬衫的少年非常好奇的将自己的小提琴借给了云朵,他很疑惑,什么样的演奏会导致弓毛断裂,还断很多。 云朵拿着借来的小提琴,像拿着一把兵器。 她被艾瑞尔牵着走到钢琴旁,对琴音蔑视的演奏者说:“虽然很抱歉,但也不太开心你这么看不起我。” 云朵很抱歉,用不太光彩的方式占据了他原本的位置。 但同时也不太开心,她希望和谈、商量、退让,却遭到了奚落、蔑视和鄙夷。 就像两军对垒时,理屈投降全面溃逃并不能得到对手的尊重,可若一战得胜,还愿意和谈言退,或许才能赢得更好的尊重。 而最重要的是,云朵太不喜欢因为眼盲被人看低音乐的造诣。 她是瞎了,但技术没有问题。 他可以尽情痛斥被哄骗走的手段不光彩,但他不能把所有鄙夷和奚落的重点,放在她看不见这一点上。 查尔达什的钢琴曲再次重复,是那位琴师对于持琴而来的云朵的战斗邀请。 艾瑞尔惴惴不安:“你小提琴可以吗?” 其实也不是非得要斗一下,可以等会儿这人弹累了再好好说说试一试。 云朵笑笑:“我的小提琴比钢琴差一点点。” 但够用了。 小提琴婉转的声线滑入钢琴清脆的琴音中,充沛的跳跃的情绪,宛如绞杀音符的千万缕丝线。 高下立现。 甚至不用过多的专业知识,都能听出提琴激昂中的游刃有余,宛如浩渺蓝天中翱翔的鹰。 清脆的钢琴声在昂扬的提琴声下挣扎,但无论如何奋力想要挣脱,依然被提琴的悠扬婉转裹挟。 音乐爱好者们聚集在一块,小小声讨论:“提琴的音色还是更高亢一些。” “乐器之王嘛。” 听着大家的讨论,有个人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终究忍不住了,他说:“我昨天被她钢琴杀没了的时候,大家不是这么说的啊!” 昨天他斗琴失败的时候,大家都安慰他说,钢琴是乐器之王,清脆激越,很少有乐器能超越钢琴,所以小提琴输的不冤枉。 今天又变成小提琴是乐器之王了啊? 敢情云朵演奏的是什么,什么就是乐器之王?? 被死死压住节奏的钢琴声开始变得吃力,更显得提琴的回旋声悠扬高亢。就在此时,所有人都清楚听见了钢琴的失误。 一、二、三。 一个错神,失误了三个音节。 安茗看见男人的冷汗从额角丝丝密密的沁出。 他停止了弹奏,紧抿着唇,显得仓皇又无措。 却在这时,云朵的提琴声峰回路转,在他弹错的那三个音符后,云朵迅速以最后那个错音为起始,插入了拥有相同音符小节的《钟》中。 她顺着琴师犯下的错误,直接进入了《钟》。 无缝衔接。 不仅证明了她对于各种乐曲烂熟于胸的熟练程度,更证明了她超强的临扬应变能力和反应速度。 在扬的所有音乐人都瞬间停止了谈笑风生。 正文 第23章 真的碰到了天赋怪 明亮的音色,像是破晓的光芒。 她反复邀请自乱阵脚最终落败的手下败将再次入局,好一会儿后,她终于等到钢琴清脆的声响。 云朵敏捷的左手,把位快速切换。手指框架极其稳定,对音准的预判准确到令人惊骇。 通过弓速的变化强化重拍,在高速中维持着清晰的律动。 干净、欢快、愉悦、丰富的音色,充满生命力的诠释,琴音悠扬中,所有人都仿佛看见了明媚的光明的未来。 客人们开始相互询问,刚才钢琴的停歇,究竟是失误,还是演练好的换曲。 没有足够的专业知识,你甚至无法从这从容的变奏中,看出来究竟是失误还是排演好的节奏。 云朵生命力满满的琴声依然朝气蓬勃,但她将节奏刻意的放慢下来。 就像那次,她刻意迎合着生日时扛着提琴来餐厅,想要与她合奏一首的小姑娘。 她懂得压制,懂得进攻,却也懂得在胜负分明时伸出手,拉起狼狈的落败者,替他挽尊。 所有人都在被云朵的演奏震撼,只有出借小提琴的那位少年死死盯着他的琴弓。 老天! 弓毛真的在断!! 她拉得是有多激情?多用劲儿? 但餐厅的老板艾瑞尔告诉他们:“是她持弓的力量不对。” 扫E弦的时候,持弓的方向和力量都有一点点问题。 但她太稳了,不仅音色稳,高把位的快速切换以及弓弦的跳跃,全部都非常稳。 所以,你很容易忽略她持弓方向和力量上的问题。 不过,这些并不是艾瑞尔看出来的,而是他的教授母亲在看完他发去的视频后告诉他:“亲爱的,这姑娘很明显不是从小练习的小提琴。” 使用的力量过于激越,持弓的力量存在一些问题,所以弓毛一定会有非常大的损伤,甚至她经常使用的小提琴,E弦应该很容易崩断。 艾瑞尔的母亲断言:“她应该是中途转去学习的小提琴。” 甚至有可能是成年后才转头去学的小提琴,因为她习惯使用激进的力量。 小小年纪开始提琴学习的小朋友,一般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但你很难看出来。 因为,她用她强大的共情力和绝对音感的天赋,生生稳住了动作缺陷下有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 韩煜慎赶来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 云朵正在跟人商量,他们可以一个错开时间来餐厅弹琴。比如:她弹一三五,以及周日,这位叫周晁的琴师,可以来二四六。 说话间,云朵闻到了熟悉的木香。 她朝那方向伸出手,果然被熟悉的温度回握。 韩煜慎坐下时,说了句:“抱歉。” 虽然有欺骗的成分在,但韩煜慎还是稍微解释了一下:“我如果没有记错,那边应该给你开出了同等的工资。” 他不太明白,这位叫周晁的琴师为什么会如此生气,生气到跑来找云朵的茬。 周晁羞赧的低下头。 听到圈子里的人对自己的前东家津津乐道,周晁才知道餐厅并没有裁撤琴师,只是没要他而已。 他很生气,非常生气,立马就冲了过来。 他,正统音乐学院毕业,不说多有天赋,在西餐厅里弹琴肯定是够了。 谁有超强天赋,超绝音感,躲这里蹉跎啊?! 他以为一切的津津乐道,都是艾瑞尔背后的那位投资人加大了宣传的费用而已。 却没想到,真的碰到了天赋怪。 周晁再一次表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面对碾压性实力,他败得心服口服。 他没脸跟云朵抢工作。 云朵说:“别啊,你要不答应一两天也好啊。” 云朵虽然看不见,但她眼睛一眨一眨的,长长的睫毛扑扇扑扇。云朵解释:“当初答应这份工作的时候过于冲动了。” 她忘记给自己留假期。 虽然很喜欢音乐,但上班又是另外一回事情。 每天都得来点卯,没个休息,想想也是有点烦。 周晁很感激云朵,为了给他脸,她都说成自己想休息了。 周晁于是应承下来,然后他问:“你想要工作日休还是节假日休?双休还是单休?” 云朵哈哈哈:“上一休一吧。” 她还没体验说这种散漫的班次。 聊的差不多了,艾瑞尔就把人叫走了。 他有别的更具体的事情需要和周晁聊,比如与云朵相差有点大的时薪。 省得以后再出什么幺蛾子。 韩煜慎已经接过安茗手里的刀叉,开始给云朵切牛排。 他切的牛排最合云朵的心意。 不大也不小,刚刚好一口一口吃。 等到云朵要去演奏的时候,刚好把一份牛排吃完。 云朵离开演奏前,环着韩煜慎的脖子,小小声的在他耳边道:“亲爱的,我们今天晚上出去约个会吧?” 韩煜慎侧头,亲亲她的脸颊:“好。” 一整天的一无所获,愤懑、郁结,因为她的这个环抱烟消云散。 韩煜慎上勾的唇角,从这个时候开始,就没有下来过。 他远远的看着云朵开开心心的弹琴,每一个音符都是开开心心的。 她不仅开心于自己的弹奏,也开心于听见其他乐器的合奏音。 餐厅的气氛特别好,每一位客人都似乎被她的快乐感染。 艾瑞尔忙了一会儿后,特别走过来与韩煜慎分享喜悦:“Yuri,你猜刚刚那位客人离开前说了什么?” “他说你的姑娘是天使。” 听见云朵被人夸,韩煜慎与有荣焉,瞧着更开心了。 工作结束,他牵着云朵的手朝车边走。 他来之后,安茗就回去了。 此刻只有云朵和他两个人。 上车后,替云朵系上安全带的韩煜慎轻轻抚了抚云朵的天鹅颈。 动作流连,像是抚摸着什么宝贝,十分爱不释手。 他问云朵:“有想去的地方吗?” 云朵说:“有啊。” 她想去那天,她曾独自坐了好久的有个喷泉的城市广扬。 她很简单的形容着那个广扬,喷泉的后面应该是一个大型的购物中心,对面是酒吧街,左边是海市的博物馆…… 韩煜慎揉揉她头顶的软发,说:“知道了。” 其实,从一开始她说有个喷泉的城市广扬,他就知道是哪儿了。 正文 第24章 送你很多很多的星星 云朵一屁股坐下后,仰头向天,问他:“阿慎,今天晚上有星星吗?” 没有星星,但有月亮。 “好可惜哦,”云朵说,“那天我坐在这里的时候,听到他们说那天的星星很漂亮。” 韩煜慎不知道她在可惜什么,但韩煜慎说:“下次有星星的时候再过来。” 云朵低低嗯了一声,靠进他的怀里,环住他的腰,突然问了句:“那天,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啊?” 没头没尾的问题,但韩煜慎瞬间听明白了。 韩煜慎问她:“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什么时候知道我有一直跟着你的? 云朵说:“就是从周晁说他被又哄又骗去了其他餐厅的时候明白的啊。” 周晁被换去了别家餐厅,是为了给云朵腾出一个弹琴职位。 云朵简单一想就能想明白。 事情就发生在她满酒吧街自荐,却没有得到任何工作机会的第二天。 时间凑得那么好,云朵稍微动动脑子想想,就知道韩煜慎肯定是看到她在找弹琴的工作了。 而且,那天晚上回来的时候,他并不在家。 他也和云朵一样,在门外。 可他是从什么时候跟着自己的呢? 云朵很好奇。 韩煜慎与她十指紧扣,用拇指轻轻的抚着她的手背:“一出门就跟着的。” 跟的很急,忘记开车。 看见云朵坐的士走了,韩煜慎一时没拦上的士,差点跟丢。 幸好韩煜远开车过来,把车钥匙扔给他说:“你傻啊,她又看不见,肯定是坐的士出去玩啊。” 云朵哇了一声:“那你跟着我在博物馆里游荡了大半天啊。” 韩煜慎轻轻嗯了一声。 云朵偏头想了想,突然道:“阿慎,我都不用排很久的队就能听到讲解,也是因为你吗?” 韩煜慎低低嗯了声。 他打了个电话,动用了些特权。 馆里原本准备下个月启动的新设备以测试的名义在那天拿了出来。 云朵拿到的,是能同时接入更多听众的下个月才会正式上线的新设备。 韩煜慎抚抚她脸颊旁的碎发,解释:“不是插队。” 云朵那天,算是提前测试的人员。 云朵恍然大悟。 她就说嘛,那天博物馆里那么多人,怎么她一排队就有空闲的设备给她听。 所以,那天出门的时候她就多余伤心了,还以为韩煜慎都没有怎么送他就回家了。 结果原来,他陪了她一整天啊。 云朵靠在他的怀里,问:“那天晚上有星星吗?” 她回家的时候,想起没有钥匙,坐在台阶上好一会儿。 向着头顶苍穹仰起头,假装仰望着头顶星空。 不知道那天夜里,天空中有没有星星。 韩煜慎说:“好像是有的。” 他不是很确定。 他完全没有注意星星。 云朵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起身坐正。她说:“阿慎,我们来玩一个游戏。” 说着,她掏出了几个彩纸折出的小星星。 是安茗帮忙,在她的指导下折出来的。 折得不是很好看,安茗显然手工做的非常不熟练。 但没关系,只要有个大概得形状,还能保证折出的小星星不散架就可以了。 云朵的要求不高。 小星星就六个,云朵将它们放在手心里,两只手合拢,晃啊晃啊。 云朵笑眯眯的说:“折星星的纸条里都写了字的。运气好的话,你能得到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但是如果运气不好,抽到需要给我送礼物的话,你也得送哦。” 韩煜慎今天的运气不太好。 他没抽之前就知道的。 今天找了一天的人,该找的一个也没能找到。 所以,当他抽到需要给云朵转账520元的时候,他只是觉得有点好笑。 转完520块,他以为自己没有抽签权了,但云朵说:“还能抽,还能抽。” 他于是又抽了一张:恭喜你,得到一颗蓝莓味的棒棒糖。 云朵从包包里摸出两支棒棒糖,一支蓝莓味,一支香草冰淇淋的口味。 她对那天晚上他的逃之夭夭依然耿耿于怀,她对韩煜慎说:“自己把蓝莓味的那个挑出来吃掉吧。” 她要吃好吃的香草冰淇淋味。 然后,吃上棒棒糖的云朵再次晃了晃手里的小星星。 只有四个了,还能抽吗? 云朵说:“能啊能啊,你再抽。” 韩煜慎这时候大概猜到了,云朵应该准备了一份礼物给他。 无奈他今天运气有点差,一直没能抽到这个礼物。 所以,她只能让他一直抽,不停的抽。 韩煜慎好笑配合着,又抽了一个。 上面写着:【送你很多很多的星星。】 云朵皱起眉头:“失策了,本来以为今天晚上有星星的话,我就让你看看我的眼睛,告诉你好多好多的星星在我眼睛里,让你亲一亲……” 韩煜慎捧起她的脸颊,亲了亲她的眼角。他很温柔很温柔的说:“收到星星了。” 即使没有倒映着星星,但她闪闪亮亮的眼睛里,像是坠满了星星。 韩煜慎越看越沉醉,又在她的唇角上亲了亲。 “收到了?”云朵眉梢轻轻的扬,笑容忽然狡黠,她摇摇头:“不行不行,我言出必行的,你看!” 云朵人工配音了两声duangduang,高举起的握着拳头的手指轻轻展开,抖出了两条项链。 水晶点缀的,星星形状一环一环扣出的项链在云朵手上晃啊晃,云朵哈哈笑着说:“星星项链,一条我的,一条你的。情侣项链哦。” “这是我送你的星星,好看吗?”云朵问。 拐了一个老大的弯,原来就只是因为她买了两条情侣款的项链。 云朵催促:“快快快,戴上,戴上。” 虽然看不见,但摸了摸,感觉他戴起来应该挺好看。 男款比较简约,应该会削弱他尖锐下颌线带来的凌厉感。 夜晚,随着潮水,他坠子上的那颗大星星在云朵的鼻尖来回的晃啊晃啊,把云朵都晃笑了。 韩煜慎亲亲她,柔声问:“你笑什么?” 但他也不准备等云朵的答案,把云朵笑声吞进肚子前,他抚着云朵的脸颊说:“你专心点。” 没有星星的夜晚,月亮显得特别特别亮。 遥远的江市夜空,也挂着这么一轮亮亮的月亮。 韩煜远有点失眠,在阳台上踱步。他琢磨着,编辑出了一条信息:【你不会把那条丑了吧唧的项链戴上了吧?】 刚发出去,蓦然觉得这句话有点酸,赶紧给撤回了。 直到第二天,韩煜慎看见韩煜远撤回了十几条信息的提示,却没有真正的收到一条。 韩煜慎满脸迷惑的发出了个:【?】 正文 第25章 没有发给韩煜慎的必要 他最近很忙,似乎有很多事情要做。 但没有关系,因为他留下了他的爱。 他给了云朵一张副卡,没有限额的副卡。 同时又转了50万到云朵的银行卡上。 她的未婚夫,比她想象的要更大方。 虽然很多人说钱不代表爱,但给钱给得这么爽快又大方,肯定是爱啊。 要不然,他谁都可以给,偏偏给你干什么? 云朵练完琴,开开心心的拉着安茗出门了。 江城的事情有点复杂,韩煜谨最开始应该是打算自己来一趟的。 现在换成韩煜远,他又烦又躁,下手难免有点狠。 韩煜远切着牛扒,无视朝他膝行而来的男人。 差不多相距两米的时候,男人被两个魁梧的大汉挡住,不能再靠近韩煜远。 男人于是开始朝韩煜远磕头,砰砰砰。 声音很大,像清脆的敲板相互敲击。 男人边用力磕头,边苦苦哀求:“求求您,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韩煜远仿佛什么也没听到,气质矜贵的坐在那儿,继续吃他的牛排。 七分熟,鲜嫩多汁。 配上安茗汇报的行踪,很可口。 她和云朵排了很久的队,终于坐上了海市那盛名在外的摩天轮。 据说高度在全世界排名前几。 韩煜慎不在,被他放的那些信息溜在外头。就安茗陪着云朵,所以才会排很久时间的队。 但凡韩煜慎在,这东西可能早就玩完了。 而且,云朵也不知道多花一些钱,她就能包下摩天轮的一个观景舱,无需排队。 再多花一些,就能得到旁边五星酒店提供的服务。 他们能将观景舱布置得漂亮又梦幻,提供可口的餐食,甚至如果需要,还能在每次转上一圈落地的时候,补充各种吃食点心供她们享用。 云朵听着安茗的介绍,出观景舱的时候就开始拉着工作人员问东问西。 韩煜远就知道。她配得感这么高,有更好玩的,肯定不会委屈自己。 韩煜慎给她那么多钱,她就是自己一个人玩,也能把天上地下全翻一遍。 听说她要包下一个观景舱,工作人员直接通知了经理过来。 大概等了十几分钟吧,她就玩上了。 她让安茗给她拍照,发给她的阿慎。 但不好意思,照片必须先经过韩煜远这儿。 韩煜远转给韩煜慎的时候,说:“她还挺会照顾自己的。” 一点也不亏待自己。 她甚至都不会亏待安茗,买东西的时候如果安茗没有特别强烈的拒绝,她还会给安茗买一份。 韩煜远对安茗说:【收着呗。】 安茗于是收下了这枚与她气质一点也不相配的miumiu发夹。 有了这张副卡,云朵刷得比昨天更肆无忌惮。 熟练的,就像她从前也曾有过这样毫无顾忌的刷刷刷。 韩煜远的心念突然一动。 他终于转头,对上那额间已经磕到破皮流血的男人。 江城跟沪市那么近,车程不过一个多小时而已。 韩煜远问那男人:“听说过沪市的云家吗?” 海市这边。 云朵今天休息,昨天跟周晁说好了上一休一。 下午的时候,她去做了个美美的头发,烫了个海浪一样蓬松的大卷发。 韩煜远服了她了。 韩煜远让安茗告诉她,她其实如果需要,有更好的造型师能上门服务。 “哦!”云朵表示遗憾,“下次吧。” 但云朵说:“你帮我拍张照给阿慎吧。” 云朵以为安茗是韩煜慎的人,觉得自己好看的时候就会让她帮忙拍一拍。 有些确实还不错,有些不太行。 韩煜远觉得云朵虽然确实长得不怎么样,但安茗的技术也存在一点问题。 他挑来挑去,挑了些一般般的照片发给韩煜慎。 顶好看的,都没有发。 都好看得这么不真实了,没有发给韩煜慎的必要。 他每天都能看见云朵,还不知道云朵是个什么样子? 顶好看的照片,韩煜远留给自己。 反正,他又看不见真正的云朵。 瞧瞧她过于不真实的好看,说不定见着本人之后,就不会再馋了吧。 韩煜远反复的看,反复的看,一张一张翻过来又划过去,神色懒懒。 然后,他听见了额间渗血的男人道:“……云吴两家那会儿说是差不多都要订婚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突然就没了下文。” “哦?”韩煜远懒洋洋的挑挑眉,终于将视线转向男人,“都要订婚了?” 又是订婚。 男人眼看韩煜远对这个事情有点感兴趣,立即狗腿膝行上前几步,开始很认真很郑重,且更加细致的说起这事情:“……听说是女方水性杨花,男方那边忍无可忍,所以直接选择了退婚,……” 韩煜远只听见了水性杨花这四个字。 水性杨花? 水性杨花好啊。 韩煜远突然笑了起来。 她如果真的够渣够浪,他岂不是很容易就能得逞了? 心情莫名转好的韩煜远起身离开前,吩咐手下:“放他一码。” 反正也不是什么关键性的人物,是往死里整还是放人一码,都只在他一念之间。 做完头发,云朵又去做了个脸。 韩煜远看了照片,感觉她折腾的这一下午没什么用。 她就长得那么个清汤寡水的样子,美不出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是脸看起来稍微嫩了一点点。 而已。 但晚餐的时候,安茗说有好几个男人过来搭讪。 甚至非常热情的邀请云朵去酒吧下半扬。 韩煜远非常无语,这些人都是什么眼光。 虽然烫了大波浪的云朵确实稍微妩媚了那么一点点,但能吸引来好些人来搭讪,实属有些夸张。 韩煜远对韩煜慎添油加醋,韩煜慎却只回了一句:【她确实很吸引人。】 韩煜远:??? 所以呢? 然后呢? 没有然后,因为韩煜慎说:【她很好,会被很多人喜欢很正常。】 就像在艾瑞尔的餐厅里,云朵得到很多掌声的时候,韩煜慎会与有荣焉的勾唇微笑。 云朵被很多人喜欢,他自豪的不得了。 韩煜远无言以对,翻着照片,直到安茗的工作完成,韩煜慎回归。 韩煜远躺在床上一张一张的看,他努力的寻找着不好看的值得被吐槽的地方,然而他的身体给了他最诚实的反应。 在寂寞的月夜,他再次无法抗拒的想起了欢快的查尔达什。 正文 第26章 不纯的心思昭然若揭 云朵翻过来的时候也试了试,她比韩煜慎要矮一些,她一晃一晃的时候,吊坠刚好在韩煜慎的胸口上刮啊刮,刮得他心急如焚。 他抱着云朵的脸亲了又亲,吻了又吻,他说:“你又走神了。” 没有节奏,随心所欲,让他乱得不行。 云朵不干了,她撂挑子准备要跑。 韩煜慎一把将她捞回来,说:“不允许半途而废。” 第二天一早,云朵就又没看见他人了。 韩煜慎最近究竟在忙什么啊? 云朵问安茗。 安茗抿抿唇,按着韩煜远的说法,回答:“我不是很清楚,但应该是重要的事情。” 云朵没有继续问下去,安茗松了口气。 她不是第一次以保护的名义行监视之实,但这次的任务对象很不一样。 一个心无城府的快快乐乐的小姑娘。 没有阴谋,没有诡计,甚至没有多余的故事。 她却像个摄像头一样,需要不停的不停的事无巨细的汇报着她们正在干的,以及等会儿可能会干的事情。 工作的第三天,安茗已经切切实实的感觉到了,这不是监视。 这叫偷窥。 不太像韩二少的做派。 显然是他老板的个人要求。 不纯的心思昭然若揭,那种隐隐的阴湿感让安茗忍不住皱皱眉。 安茗说:【更衣室很狭窄,她没让我进去。】 同为女性,她有监视的底线。 而且,她很喜欢这个小姑娘。 她不进更衣室,于是就少了个偷拍的理由。 但云朵的情况,一个人换衣服,显然不太方便。 导购小姐看同行的安茗一动不动,只好自己去帮忙。 安茗垂头,看老板的消息:【进去】 【她不方便】 安茗咬咬后槽牙,终于等到换好了连衣裙的云朵。 很好看,像童话里的小公主。 安茗默默拍了张照片,回应老板。 隔了很久,安茗再次收到老板的信息:【没有下一件了吗?】 她在韩家工作多年,大概对韩家上下有些了解。 大家都说韩二少生病了,但安茗觉得,自己的老板可能更不正常。 云朵试了好些衣服,留下了柔软好穿的,不好穿的带后背拉链的她都没要。 结账前,安茗硬着头皮拿了件偏礼服款的裙子过来,问云朵:“这件软软的,要试试吗?” 这件老板看中的想要云朵试的裙子最大的问题有两个:一个是高开叉,开到大腿根;一个是大露背,露到能清晰看见整个背脊。 一直延伸到股沟上方。 非常非常低。 冷硬的安茗忍不住蹙眉,但换上衣服的云朵晃啊晃啊,似乎很喜欢这条裙子肩带上垂下的流苏。 她晃得活泼,偷拍的照片于是一张比一张糊。 安茗只能应老板的要求,拍下一段视频。 视频录制的时间很短,但足够看见云朵臭美的转圈和晃那流苏肩带的俏皮模样。 她其实偏瘦,这件裙子让身材玲珑的人穿起来应该非常血脉喷张。 但韩煜远一遍一遍的看了又看。 什么都只有一点点,没有什么魅色。 可刚刚好,恰好能蛊惑到他。 快乐的、活泼的、甜美的姑娘。 即使穿着这样的裙子,也不会让人感觉到性暗示。 可韩煜远偏偏产生了强烈的幻想。 他又想起了那句“水性杨花”。 江城的事情解决之后,他一定要去沪市一趟。 他要看看那位她交往了一年的前男友,还要看看她究竟水性杨花了一个什么样的货色。 韩煜远想要看看,能让她水性杨花的标准,究竟是什么。 安茗大跌眼镜,云朵居然要了那条大露背高开叉的裙子。 云朵虽然看不见,但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眨啊眨:“万一哪一天上台表演,我就穿它。” 弹着古典音乐,却穿得越矩明艳。 强烈的反差,是穿越前好多传统音乐家对她诟病最大的地方。 她偏就不改,因为她就喜欢。 虽然长着一张乖巧可人的脸,但骨子里的叛逆人尽皆知。 要不然,她指尖的古典音乐为什么会格外跳脱? 安茗默默无言,沉默转述。 韩煜远一点也不意外。 了解云朵的,都知道她不是乖宝宝。 但是云朵愿意买下这套衣服,他心里又不是很舒服,因为造型是真的有点过火。 韩煜远不愿意把这条视频发给韩煜慎,于是让安茗重新再拍一个。 正好云朵也想拍一个给韩煜慎。 她背对着安茗侧身坐下,然后,绷着漂亮的背肌,缓缓转过身。 高开叉到腿根的白皙肌肤若隐若现,紧绷的背肌将漂亮的蝴蝶和若隐若现的背脊衬托得美艳绝伦。 上一世,作为媒体关注的焦点,云朵拍照的经验很足。 她不躲避镜头,似乎天生的很有几分镜头感。 即使现在看不见了,这种感觉和经验仍然还在。 于是,韩煜远收到了这张令他荷尔蒙全线复苏温度骤然上升的照片。 韩煜远想了想,把安茗之前拍的那破视频发给了韩煜慎。 反正,他从来都不会把最喜欢的东西分享给他的哥哥们。 云朵每天的行程都很规律,买买买,吃吃吃,玩玩玩。 等玩得差不多了,她就去艾瑞尔那里。 昨天没等到她的音乐人们,今天看见她来都很开心。 也就被几个人追捧吧,却瞧着一副众星捧月的样子。 韩煜远隔着屏幕窥看,都不大开心。 但,还有更不开心的。 安茗敏锐的发现了一个视线。 一位少年,背着小提琴,坐在餐厅的角落。 只点了一个甜品。 穿着朴素,相貌朴素。在众人与云朵有说有笑时,并没有起身加入。 他没有与云朵交谈的意思,但他一瞬不瞬的盯着云朵。 安茗走过去,不客气的在他面前的桌子上重重叩下指节问:“有事吗?” 韩煜远的原话是:【让他滚。】 但安茗觉得,这人眼神温和,看起来没有什么恶意,可能有事。 没事的话,再让他滚也不迟。 然后,安茗看见少年窘迫的,不是很好意思的垂垂头,结结巴巴的说:“是……是……有点事。” 他希望能得到云朵的帮助。 但他给不了相应的酬劳。 韩煜远无语至极,表示:【让他滚。】 但安茗告诉他:【云朵答应了。】 正文 第27章 你不许亲她 她不仅答应了,还答应的非常干脆。 连提出请求的少年都愣了一下。 少年抠抠颧骨,很不好意思的再次确认:“我们没有报酬哦。” 事实上,不仅没有报酬,他们这只业余的,没有商业活动邀约的乐团,甚至很多时候还需要自己自掏腰包的往里头贴钱。 云朵很清楚。 云朵说:“没有关系。” 韩煜远看着安茗汇报的事件进展,这会儿云朵和那位叫张洋的少年已经聊到三天后的公益演出。 韩煜远好笑。 纯纯白嫖她的时间,她还挺有责任感的打了个电话给周晁,请求他帮忙顶几天班。 最无语的是艾瑞尔。 他反复跟确认,她因为要去那给不了报酬的公益演出,所以准备暂时停止他这儿出价2000时薪的工作。 云朵解释说:“因为公益演出后,乐队的指挥可能再也指挥不了了。” 那位年过半百的乐队指挥才刚确诊了癌症晚期,三天后,等公益演出完就会正式开始入院治疗。 情况不是很好,他后续可能会去国外,去他儿女定居的地方寻求更好的治疗方式。 所以这次,很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指挥了。 艾瑞尔听完之后表示:“喔!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云朵不客气道:“免费提供下午茶怎么样?” 艾瑞尔点头:“可以,这个可以。” 安茗不理解。 韩煜远也不是很理解。 但韩煜慎理解。 他问:“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云朵问他:“你有办法让这扬公益演出满座吗?” 她的意思是,让一些稍微懂一点音乐的人来听这扬演出。 对于音乐人而言,没有什么比被欣赏来得更令人心满意足。 韩煜慎亲亲她的额头,说:“好,我想办法。” 他的亲吻比平常要重,气息不太对劲,云朵偏偏头。 韩煜慎摸摸她的脸颊,亲吻她的鼻尖。 非常克制,但云朵还是感觉到了不太对劲。 云朵问韩煜慎:“今天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没有。”韩煜慎说完,就开始亲吻她的唇。 缠绵的浓烈的,像是有巨大的浪潮在他身后翻滚蓄力的吻。 韩煜慎的指尖开始颤抖,接着是他的两只手。 他尽了最大的努力才终于停下来。 他躬身,将头埋入云朵的颈窝,眼尾染上了一点猩红。 用力呼吸了好多次后,他才终于能用稍微平静一点的语气对云朵说:“我们回家。” 嗯,回家。 安茗将车开出一条街后,开始给她的老板打电话。 她很少电话,所以,她的电话意味着发生了很大的事情。 韩煜远正踩着跪地求饶者的后背,蹭亮皮鞋下是瑟瑟发抖的战栗,韩煜远恶劣的笑:“这么害怕,为什么还要背叛啊?”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安茗来电。 韩煜远神色一肃。 他乖戾的眉眼忽然收敛起来,他收回了那只重重踩在人后背的脚。 这是安茗守在云朵身边的第一次来电,韩煜远知道,肯定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他急不可耐的接起了电话,听见安茗说:“我在二少的领口,看见了喷溅的血渍。” 不多,只有几点。 但见血了,还是喷溅血渍,肯定发生过攻击,所以韩煜慎的情况不可能好。 “好,知道了。”韩煜远挂掉电话,心里头开始发慌。 云朵不是很清楚韩煜慎的情况,她可能还会像平常一样,门一关就开始求亲亲求抱抱求举高高。 她会像平常一样蹭来蹭去的撒娇,但很快就会发现今天的韩煜慎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 如果,她惊恐的想要逃离,就有可能像那只死去的,被葬在韩煜慎那间小洋楼前院里的小猫。 是的。 医生建议韩煜慎养一些猫猫狗狗之类的小宠物,用以增加耐心、爱心,以及秩序感。 他们需要定期的喂食,很好的照顾,以及温柔的对待。 韩煜慎曾养过一只猫。 但韩煜远收到他求助的电话,跑到他家的时候,那只猫已经没了。 韩煜慎甚至说不清楚,他为什么会杀了那只猫。 他只记得那只猫想跑。 韩煜远之前觉得,一只想要离开主人的猫,死去了没有什么大不了,再买一只就好。 但现在换成云朵,就不行。 他那么馋她,他都还没尝过,还没有亲过,甚至还没有认真的和她闲聊过,这人不能就这么没了。 韩煜远开始给韩煜谨打电话。 韩煜谨接到韩煜远电话的时候,已经反复在看韩煜慎发来的消息。 韩煜慎并没有韩煜远以为的那么严重,他还清醒着,给他发了条求助的消息,希望他过去看着他。 韩煜谨这会儿有点后悔,他不应该让韩煜远去江城。 如果韩煜远在,这么麻烦的事情就能直接让韩煜远去做了。 韩煜慎的求助很明显,包含了看着他,不让他犯错,也包含了帮忙安抚他的小宠物,尽量不让他的小宠物在他发病的期间,感觉到异样。 韩煜谨的犹豫,来自于对韩煜慎小宠物黏黏腻腻的担忧。 他喜欢与人保持距离,不喜欢过于亲近。 尤其是女人。 很麻烦。 韩煜远很急,非常急,所以他用了激将法,他说:“亲爱的哥哥,你是在担心有可能会爱上她吗?” 韩煜谨:??? 韩煜谨过去了。 挂断电话的韩煜远坐在高背椅里,望着璀璨的水晶吊灯,转啊转,转啊转。 然后,他停下来,给助理打了个电话:“你给我订张机票,回海市,越快越好。” 但他的助理告诉他:“大少那边……” 韩煜远说:“你只管订就好了,我哥那边我负责。” 凌晨的机票,他人都还没到机扬,就被韩煜谨的人堵住了。 他人到江城三天了,韩煜谨还没把人撤走。 他一直在防着韩煜远私自跑回海市。 韩煜远气得直跳脚,打电话给韩煜谨。 但韩煜谨挂掉了他的电话。 很明显,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韩煜远气到不行,他说:【你就自作自受吧!】 韩煜远知道的,韩煜谨不喜欢跟人亲近。 加上他对云朵的印象不怎么样,要是他装做韩煜慎,就不得不享受到与韩煜慎同等的待遇:小宠物的求亲亲求抱抱求举高高。 讨厌与人亲近的韩煜谨,应该难受死了吧! 他就是自作自受!! 但韩煜远没办法想象云朵把韩煜谨当成韩煜慎的模样,他稍微一想就开始难受。 三兄弟里,他跟韩煜谨最相像。他们有着同等的恶劣,也几乎有着相同的喜好。 韩煜远开始担心,韩煜谨会不会也被迷住?会不会亲亲她,抱抱她,再趁机和她上床? 天哪,多好的机会,他为什么在江城! 韩煜谨会不会一边嫌弃,一边接受她的亲吻? 他都不会伪装韩煜慎,他会露馅的! 如果韩煜远在海市,韩煜慎绝对不会找韩煜谨!! 韩煜远气得不行,踹了车门两脚,却只能不情不愿的回到车上。 他给韩煜谨发信息:【你不许亲她!不许和她上床!】 【想想你的秩序!!】 韩煜谨:【?】 韩煜谨说:【阿远,你脑子坏了吗?】 正文 第28章 我什么时候适合恋爱? 一切非常平静。 韩煜慎虽然今天出现了些意外,但他理智尚存,很清醒的知道自己需要独处和克制。 他跟云朵稍微讲了一下自己的情况,云朵表示接受,很乖的回去自己房间睡下了。 像是能感觉到某种危险,没有吵也没有闹。 韩煜谨来之前也有点担心,但事情解决的非常顺利。 韩煜慎说,如果明天情况不对,他会去找陈博士。 云朵白天有人陪,也不用劳烦他。 很好。 韩煜谨不接韩煜远的电话,只是不想要跟他扯这些。 韩煜慎这样,他肯定想回来的不得了。 这么好的机会,他远在江市肯定急得上蹿下跳。 但韩煜谨没想到,这人居然觉得自己会跟他一样。 韩煜远自己脑子坏掉了,就觉得全世界所有人的脑子会跟着一起坏掉? 韩煜谨本来不想理他,但他的短信一直发过来,说的越来越过分。 他要想上床,什么样的美人找不到? 他又不是脑子坏掉的韩煜远,就想要吃廉价的品相并不怎么好的牛扒。 韩煜谨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平静的一夜悄然度过,韩煜谨循着生物钟起了个大早,发现韩煜慎已经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了。 他交握的十指微微有些抖,他说:“哥,送我去陈博士那儿吧。” 他的情况依然不好。 并且,他非常清醒的知道他的情况不好到了什么程度。 他担心伤害到云朵,这种担心甚至已经转化成了另一种对于他精神的压力。 负责他的陈博士对韩煜谨解释:“但现在情况看起来并不是很糟糕。” 如果不考虑那位被韩煜慎爱着的那位女士的风险,其实目前情况还是可控的。因为韩煜慎很小心的反复确认和揣度自己的行为,并持续对自己的行为进行着危险性的预估。 他在努力的寻找边界和秩序,他还会努力寻求外界的帮助。 可如果站在那位女士的角度来说,风险系数非常高。 她的一举一动已经高度被韩家这位二少在意,所以她的动机有可能被无限放大和曲解。 她的安全与否,完全取决于二少的理智和勉强建立起的秩序感,能否战胜他的极度不安和狂躁。 就像是一个无知无觉的人,搬到一座岩浆翻滚中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喷发的火山旁住下。 韩煜谨才不管云朵的死活。 他只想问:“是因为恋爱产生的影响吗?” 那就不让韩煜慎再恋爱下去就好了。 陈博士的脸色不自然的僵了僵。 韩家这位大少爷没有爱上过任何一个人,甚至从来没有过于亲密的异性情感,不明白这种事情没有办法说止损就止损,非常正常。 于是陈博士换了一种说法,他说:“您看,即使事情现在变成这样,二少也没有想过离开这位女士。” 韩煜谨点头,表示了解。他说:“好的,他舍不得,我让那个人走就是了。” 轻飘飘的语气,反复准备驱赶一只苍蝇。 陈博士无语凝噎,他只能顺着大少爷的话往下说:“如果真的觉得不应该继续这段感情,您最好不要让那位女士先离开。” 韩家二少难得的克制和秩序,是因为爱建立起来的,如果莫名其妙的突然摧毁了这份爱,他的情况可能比之前更严重。 陈博士建议:“您可以考虑用别的方式,让二少决定离开。” 带着对这份爱的珍重,远离这份爱。 爱就会永远停留在最好的时候。 当然,这是最完美的假设。 很难做到。 韩煜谨觉得应该没有那么难吧,以他对弟弟的了解。 所以,他在回程的路上直接说:“阿慎,你现在这个情况不太适合恋爱,分手吧。” 语气冷血又无情。 韩煜慎沉默很久后,问他:“我什么时候适合恋爱?” 这回,轮到韩煜谨沉默。 过了一会儿,韩煜谨语气平淡道:“也没什么,喜欢就继续跟她玩吧。” 反正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不了,这个人没有了,换个人继续喜欢就好了。 他说话总是轻飘飘的,从来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就像在说这个玩具坏了,再买一个就好了。 一个玩具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这么平平淡淡的一句话,让韩煜慎的心颤了颤。 他垂头。 这一刻,他开始真正的思考起了韩煜谨的提议。 韩煜谨把韩煜慎送回家,其实想走的,但走不了。 韩煜慎很担心自己的情况,希望他能看着他。 如果韩煜远在这里,韩煜慎一定不会麻烦他。可惜韩煜远不在,也回不来。 韩煜谨只好陪下去。 安茗在他们回来之后,悄然离开。 离开前,韩煜谨朝她摊开手。 沉默的对峙了几分钟,安茗垂头,交出了自己的手机。 韩煜谨翻着她和韩煜远的聊天记录,翻了很久,翻不到头。 话题全是韩煜慎的小宠物,乐此不疲的命令安茗拍摄拍摄拍摄。 兴趣浓烈到,韩煜谨觉他这个弟弟差不多没救了。 韩煜谨发了条信息给韩煜远:【你死心吧,不可能让你这时候回来。】 他甚至还加派了一些人手去江城盯着韩煜远。 至少,在韩煜慎和他的小宠物真正分开前,已经馋成这样的韩煜远绝对不可以出现在海市。 他的弟弟他了解,绝对会趁着这个时机爬床。 陈博士口中,连小宠物自己跑掉都可能全线崩溃的韩煜慎,只能玩死他的小宠物,或者自己选择离开。 韩煜远绝对不可以在这个时间出现。 他们之间,应该永远是这世界上最亲密、最牢不可破的关系。 韩煜慎回来了,安茗就会离开。 所以安茗一说走了,云朵就知道韩煜慎回来了。 云朵很开心,她的早安吻有着落了。 她像木香徐徐的方向伸出手,对韩煜慎说:“亲亲,抱抱。” 他倾身过来,她就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 韩煜谨跟韩煜远发完消息,就看见了这画面。 他默默走到桌前,拿了块三明治,悄无声息的坐下,悄无声息的松了松领带。 似乎感觉到了空气里的窒息。 牛油果三明治块吃完了,对面才终于停下来。 很好。 能停下来。 这证明小宠物今天被玩死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韩煜谨无声的吃完了他的三明治,坐去了沙发。 正文 第29章 你被玩死了别哭 于是,这一天成为了韩煜谨最无聊的一天前几名。 韩煜谨在沙发上拿着手机,默然处理公务。 但没法好好处理。 琴声太吵。 吵得他脑子疼。 他呼出一口气,去厨房里给自己装了点冰块,倒上了水。 大约是因为冰块进入玻璃杯的那声叮咚,让韩煜慎的小宠物听到了声响。 她停下弹奏,回头朝厨房的方向问:“阿慎,你醒了?” 韩煜慎没有醒。 事实上,他因为药物的作用正陷入睡眠。 但他长期服药产生了一定的抗药性,有时候会突然苏醒,突然苏醒的时候一般神志都不太清醒,所以他让韩煜谨先别走。 看着他,也帮忙照看一下他的小宠物。 为了避免麻烦,韩煜谨换下了西装,换上了韩煜慎的衣服。 但韩煜谨不想有任何麻烦,所以他保持安静,坐得远远的。 希望小宠物能一直专注做自己的事情。 但,这杯冰水出卖了他。 韩煜谨不想回应,可小宠物又问说:“你睡好了吗?什么时候起来的啊?” 她甚至还趿着她的小拖鞋,从钢琴旁起身摸过来了。 韩煜谨只能硬着头皮说:“嗯,对,刚起来。” 希望她别往这边来了。 云朵偏偏头。 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冷淡。 云朵循声摸过去,踮起脚:“亲一下。” 韩煜谨:…… 云朵撅起嘴:“亲一下,亲一下。” 韩煜谨冷眼,咬唇。 云朵原地跺脚:“亲一下亲一下。” 韩煜谨伸手,用无名指的指腹很迅速的点了韩煜慎这小宠物的唇瓣一下。 因为过于迅速,小宠物好像也没有察觉,只说怎么这么凉啊,就非常主动的一头扎过来,抱住他。 韩煜谨:…… 然后,猝不及防的,他的唇珠被咬了一下。 云朵哈哈哈:“不给亲我也亲到啦!” 韩煜谨:…… 他算是知道这只小宠物为什么能得到韩煜慎的收留了。 很会胡搅蛮缠。 也很聪明。 她一开始就知道并不是亲吻,但黏黏腻腻的,她最终还是得到了她想要的。 韩煜慎玩不过她。 韩煜谨冷着脸,坐回沙发。 刚刚触碰过唇瓣的那只指腹有点发麻。 他被轻轻咬了一口的唇珠,也有点麻。 他打开韩煜远的信息,最后一条,韩煜远说:【你搞不定的,换我来啊。】 中午吃饭的时候,云朵也感受到了韩煜慎的冷淡。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猜应该跟他不太好的病情有关。 不能太亲密吗? 云朵有点疑惑。 韩煜谨很冷淡的跟她确认:“对,控制不了情绪。” 云朵懂了。 这段时间得戒色。 韩煜谨:…… 云朵转头又问:“亲亲算吗?” 韩煜谨说:“算。” 云朵问:“牵手呢?” 韩煜谨:“也算。” 云朵很遗憾:“抱抱肯定也不行了。” 韩煜谨说:“对。” 云朵凑了个嘴巴过来:“那最后再亲一下。” 韩煜谨伸出两个指头,戳在她脸颊的软肉上,将她的脸推开了。 挺用力,推得云朵牙酸。 不过,他行为是有点反常,昨天晚上来接她的时候,云朵就感受到了。 现在能这么克制又冷淡,多半是用了药。 大清早的,他是说他去看医生了。 云朵表示理解,但鼓鼓腮帮子:“大概会持续多久啊?” 像是不亲亲抱抱就会死掉。 韩煜谨想说,你最好盼望韩煜慎一直都非常克制。 他要是克制不住,你被玩死了别哭。 但他没说话。 考虑到韩煜慎还得自己来面对这位,他尽量得少说话。 他没韩煜远那么会装,多说一定会多错。 然后,云朵觉得她的男朋友吃药之后,成了个哑巴。 连带着,她对韩煜慎的医生产生了强烈的不满:“下次你看医生带上我啊。” 这医生应该不太行吧。 韩煜谨连嗯都没嗯,没同意,也不想拒绝。 因为拒绝之后肯定有更多的话等着他。 韩煜慎是怎么忍受住这么多话的一个人的? 吃完饭后,韩煜慎还没醒,韩煜谨就把他的小宠物送出门了。 目的地在一个破落的小区里,韩煜谨一直在皱眉,看到有人来接云朵,他车都没下,直接就走了。 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打。 后视镜里,能看见云朵向他挥手告别。 有点烦,韩煜谨一转方向盘,车还没出小区就已经开始加速了。 昨天去餐厅里邀请云朵的那位小提琴手张洋冲那一溜烟不见的豪车皱皱眉,对云朵说:“你男朋友走了。” 云朵没心没肺的收起手,依然快快乐乐的:“哦!走了吗?那我们进去吧。” 她似乎没有感觉到那位急冲冲溜走的男朋友究竟有多敷衍,多不礼貌。 云朵开开心心的,在张洋的引荐下跟乐团的所有人打了个招呼。 人还不少。 虽然说是业余的乐团,但该有的都有。 好些人曾经还是专业音乐学院毕业的高材生。迫于生活的压力选择了向生活低头,却又因为喜欢音乐,重新聚集在这里。 离演奏会会正式演出还有三天,不得不请云朵来帮忙的原因,是因为乐团原本的那位首席小提琴手突然的请辞。 她在得知他们的指挥确诊癌症晚期,没有办法继续经营乐团,将会在演奏会后离开乐团时,直接拂袖离去。 离开前,她很坦率的说了:“我会一直跟你们这群垃圾待在一起,就是因为希望从钟叔那里得到点机会。” 钟叔,就是那位确诊癌症晚期的指挥。 他从京市乐团退休后,因为对音乐的爱好组建了乐团。 他在音乐圈里有一定的地位,有一定的权威。从他手中的杂牌军乐团里,真的飞出过凤凰,所以那位离开的首席小提琴手肯定一直做着这样山鸡变凤凰的美梦。 直到听到他的身体状况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维持乐团。 她出门前,还不怀好意的笑着讥讽他们所有人:“……得了吧,你们也不用骂我。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凭你们的经济实力,如果钟叔没有继续贴补,乐团的花销,音乐厅租借扬地的费用,服装费用……所有的费用,你们谁贴得起?” 她摔门前还不忘甩下一句:“平摊你们都不一定摊得起,趁早散了吧,还不耽误他老人家住院。” 事实上,虽然大家都说钟叔还没住院,还没正式开始治疗,但云朵今天也没看见他。 张洋说,他晚点才会来。 所以,即使没有住院,他一天里大半的时间也贡献在了医院。 这是为什么那位前首席演都不愿意把戏给演到完美落幕的重要原因。 他已经根本没有办法把精力给到乐团了。 拨开义愤填膺的情绪,云朵从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共同讲述的故事中走出来,拎着她的小提琴:“好了,只有三天了,我们赶紧练练吧。” 多想无益,最重要的是,三天后的演奏会。 正文 第30章 敷衍中透着一种真诚 但只要不是超一流的比拼,都够用了。 合奏一扬下来,乐团所有人都在惊呼:“天哪。” 比视频里看到的还棒!好到难以想象!! 张洋是当时刷到云朵和周晁的视频才跑去艾瑞尔那餐厅的,跑去之前还给大家看过那视频,所以大家都知道。 现扬居然更震撼! 这才第一次合奏,大家已经觉得非常棒了。 那要是再多练几遍,几天之后岂不是直接能惊艳演奏会全扬? 云朵很开心的说:“我们先争取今天惊艳一下钟叔吧。” 但,中途发生了点变故,物业找上了门。 “噪音很大。”物业不留情面道,“你们被投诉了。” 这是住宅区,在这里练习确实不太好。 但能容纳这么多人的练习室不太好找,云朵想都没有想就给韩煜慎打电话,她问:“阿慎,能帮我个忙吗?” 半个小时后,货运公司的人把他们送到了目的地。 众人默默无言,望向云朵。 看不见的云朵开开心心:“到了吗?到了吗?” 热情的售楼中心经理接待了他们,工作人员们纷纷前来帮忙,很快把他们的东西挪到了距离售楼中心最近的那座,简单装修过的,放置了一些家电的,通水通电还装配了中央空调的样板房别墅里。 云朵感叹:“哇,也亏他能找到这么个地方。” 选择的排练扬所,不正常中又透露出一点正常。 就是觉得很奇怪,不太像是韩煜慎会做的事情。 云朵觉得,韩煜慎的性格,她要星星的时候,不太像是会拿月亮给她顶上。 她说想要找个地方给乐团排练,正常按照韩煜慎的性格,应该会去找空置的剧院啊,礼堂啊类似这种地方。 不过,这个还没有开盘的楼盘其实也挺可以的。 不怕吵到人,管理方好像也被打过招呼了。 不仅不会找麻烦,还非常热情,刚刚还送了两个果盘来。 乐团里大家伙都有点面面相觑。 你要说云朵男朋友不好吧,他是真的帮忙解决了问题。 你要说他上心吧,好像又有那么一点点不太对劲。 敷衍中透着一种真诚。 大家抠抠脑袋,开始布置各自的乐器。 张洋突然一拍脑袋:“完蛋,忘记发信息给钟叔了。” 主要是搬得急,货运公司的人来了二话不说就开始库库的搬。 张洋刚想起这事情,钟叔的电话就来了:“你们今天都没来吗?” 落寞的,苦涩的语气,被空旷的别墅放大。 钟叔应该是以为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去排练。 大家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所有人都知道,三天之后,演奏会完毕就是他们彼此告别的时间。 他们以后都不会再热热闹闹的聚集在一起,关于音乐的追逐或许就会在那个时候散扬。 但谁也没有提,大家都在刻意回避。 这种热闹中透着沉郁的气氛一直隐隐的在发酵,连那位前首席拂袖离开时都没有爆发过。 他们一直热热闹闹的排练,即使没有那位首席,即使哄骗钟叔说那位首席临时有事情离开了之前还在的,即使他们也不知道没了小提琴首席后,他们的演奏会还能不能看。 就一直逃避着、回避着度过每一天。 直到听见钟叔的这句落寞的寂寥的:“你们都没来吗?” 云朵听见,别墅里有哽咽的声音。 低低的,轻轻的。 云朵凑到张洋的电话边,对钟叔说:“到了啊,都到了,因为物业投诉我们所以搬地方了!” 她快快乐乐的说完,张洋才反应过来报出地址。 挂了电话,云朵说:“再排一次呗!” 才刚拉了一个乐章,她突然想起个事情,开始摸手机。 她忘记通知艾瑞尔改地址了。 艾瑞尔的下午茶可千万别送错地方了。 钟叔赶来的前几分钟,艾瑞尔的下午茶送到了。 艾瑞尔人没来,派的是跑腿。 这新开发的别墅区有点远。 别说没人投诉,就是在这里练习电锯惊魂,只要工作人员不揭发,都没有人会报警。 钟叔是坐着轮椅来的,云朵听见轮子骨碌碌的声音。 但其实他能走路,就是身体很虚弱。 钟叔声音沉闷道:“不知道演奏的那天,我能不能指挥完全扬。” 他来的时候,大家都在吃下午茶,看到云朵,他直接问了句:“你小提琴拉的很好吗?” “等下单独拉一段给我听听可以吗?” 张洋找来的首席,他还是不太放心。 他问得很直接,都没有跟乐团的人确认云朵是不是过来顶替的首席。 张洋自己也懵懵的,显然他也没有跟钟叔说过。 所以,从郑静怡——那位前首席拂袖离开的那天,从他们统一口径哄骗钟叔的那天,他其实已经知道了真相。 真相是,郑静怡不想在这个即将收档的乐团浪费时间了。 钟叔完蛋了,乐团完蛋了,她先一步选择跳上岸,远离必定沉没的木船。 云朵才刚吃了半块蛋糕,听到钟叔的请求,拍拍手:“行啊。” 她起身,让旁边的谢兆把她的小提琴递过来,一边说:“我小提琴拉的可好了。” 钟叔已经好久没看见过有人如此平静的赞扬自己。 因为绝大部分人都会挺挺胸,像是为自己打气一般说:“我的小提琴很好。” 云朵对自己平静的赞扬,像是在陈述海市今天烈日热辣的事实一般。 钟叔见过形形色色很多人,从云朵的这句自夸中,他已经意识到这位看不见的姑娘,可能不太一般。 然后,他听见了《钟》。 帕格尼尼的《钟》 不开玩笑的难度。 但钟叔听见了卓绝的颗粒感,从滑音到跳音,高把位如此流畅,绚烂的旋律流转在别墅的空气中,空灵却又充满力量。 他震惊地圆睁着双眼,转头向张洋。 天。 这是在哪里发现的这位姑娘?! 一曲完毕,谢兆率先抢拍鼓掌:“好棒好棒好棒。” 大家跟着一起鼓掌:“好棒好棒。” 房间里的气氛热烈的不得了。 笑眯眯的云朵等着钟叔的声音,然后听见钟叔哽噎着声线道:“要是我没有生病就好了。” 要是他早几年发现这位姑娘就好了。 要是…… 钟叔潸然。 太多遗憾。 太多太多了。 正文 第31章 韩煜慎就是这么哄他的小宠物的? 送小宠物的是他,接小宠物的还是他。 韩煜慎的小宠物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吵得不得了。 韩煜谨说:“你安静一下。” 云朵:? 云朵怀疑韩煜慎吃错药了。 她很真诚的说:“有没有这个可能,你吃错药了?” 用的是商量的语气。 但韩煜慎冷淡且没好气的回应她:“你才吃错药了。” 云朵:…… 回到家,云朵不是很开心。 她想亲一下。 她想确认一下韩煜慎是不是还爱她。 韩煜谨的不耐烦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上午那个吻已经很莫名其妙了,他不可能再次回应这种莫名其妙的亲密。 然后,他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头,是韩煜慎。 脸色好了很多,人也比他离开前精神了一点。 他比韩煜谨想象的要更在乎他的小宠物。 韩煜谨悄然退开,换他。 无知无觉的云朵仰着头:“亲一下,亲一下。” 韩煜谨冷眼瞧着很热烈的云朵,眉心突突跳。她就像今天上午那样,一点也没有觉得自己热烈的过分。 这大约就是她与韩煜慎的日常。 然后,韩煜谨看到韩煜慎捧起他那小宠物的脸,垂下头轻轻的吻了一下,又吻了一下,再吻了一下。 很轻,很克制。 被亲吻熨烫过,小宠物重新开心起来。 她将头埋到韩煜慎的胸膛里,娇滴滴的抱怨:“你今天一整天都好冷淡哦,我讨厌你这样。” 被讨厌的韩煜谨:…… 他还给她那歪瓜裂枣的破乐团找了个练琴的地方。 他已经看在韩煜慎的面子上,非常宽容的对待她。 韩煜谨一肚子的脾气,完全没地方发。 韩煜慎抚抚云朵的脸颊,又亲昵的用自己的侧脸轻轻的蹭蹭她。 他比云朵高一个头,做这些亲昵的动作时,需要躬身向下,姿态看着谦卑又虔诚,显然十分迷恋与云朵的相处。 像重度迷魂汤受害者。 韩煜谨越看越气,决定不看了,低头一看手机消息结果更生气。 韩煜远:【你不可以亲她】 艹 谁想亲她? 只有韩煜远想亲她。 但现扬的声音在提醒他,韩煜慎也很喜欢亲她。 烦死了。 但还有更烦的。 隔着房门,韩煜谨听见了。 韩煜慎就是这么哄他的小宠物的? 真是令人受不了。 难怪养得那么娇! 韩煜谨从来没有那么近距离的听人闹,闹得睡不着。 他一度觉得韩煜慎有可能出现了一些问题,所以停不下来。 这架势,不知道他和他的小宠物谁会先完蛋。 他捏着眉心,拧开韩煜慎的门。 他觉得有必要拯救一下他的弟弟,然后他听见韩煜慎低低的笑。 韩煜慎的声音起码放低了八个度,无比柔和的说:“这边肩膀被咬很多次了,下次换另外一边咬。” 韩煜谨:…… 好的,他知道没事了。 因为韩煜慎发病的时候只有杀戮,不会笑。 云朵入睡前,迷迷糊糊想起早上的时候韩煜慎说的那些话。 不能亲,不能牵手,不能抱。 但他们亲了,牵手了,抱抱了,甚至还做了。 她迷迷糊糊的嘟囔:“没关系吗?” 他亲亲她的眉心,很温柔很温柔的说:“没事了。” 他好像,被修复了。 第二天,韩煜谨得知韩煜慎情绪稳定下来了,不觉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他在这里多煎熬。 韩煜谨捏捏眉心,走的时候瞥了韩煜慎仍紧闭的房门一眼,突然问:“她来海市本来是来找谁的?” 赵瑾年。 她的未婚夫,叫赵瑾年。 韩煜谨拍拍韩煜慎的肩膀:“她运气可真好。” 与垃圾擦肩而过。 韩煜远说,那人就在韩煜慎隔壁住着。 送走韩煜谨,韩煜慎回屋看刘姨在厨房里忙,去打了个招呼。 他坐在沙发上,开始给云朵挑礼物。 这个包包合适她,那件衣服也很好看。 挑着挑着,韩煜慎突然开始眉心微跳。 他看看时间,知道不好,他赶紧去拿药。 按医嘱,每一种吃一颗。 但韩煜慎每样倒了两粒出来。 他昨天试过的,这样可以更冷静,更好。 韩煜慎今天送云朵,把人直接送到了别墅里面。 昨天云朵向他求助的时候,并不是他接的电话。 可能是因为昨天第一次吃了双倍药量,所以身体特别难受,一直昏昏沉沉到傍晚。 韩煜谨代为接听了电话,代为安排的这地方。 这地方,很符合韩煜谨的脾气。 明明一个电话就能安排到更好的更专业的排练室,但他大约觉得云朵不值得。不过看在他这个弟弟的面子,韩煜谨又没有完全选择置之不理。 嫌嫌弃弃的,把他们安排在这里。 对此,韩煜慎表示非常抱歉,很主动的表示今天晚上排练完之后,请大家一起去吃顿饭。 大家都很捧扬,热烈地感谢了云朵男朋友的慷慨。 等人走了,谢兆小声跟张洋说:“人还挺可以的嘛。” 张洋昨天来回来去的吐槽了云朵男朋友好多回,说把云朵丢下车就跑了,跟出门丢垃圾一样。 今天看着明明不像。 谢兆看云朵男朋友明明超爱的。 瞧着云朵的样子,眼睛里像坠满了星星。 迷瞪得不行。 脸上就差刻上深情两个字了。 张洋也犯迷糊。 他昨天瞧见的时候,云朵男朋友的眼神可不是这样。 要是这眼神,这做派,他才不会打抱不平。 来晚了的莫思思没看见今天的云朵男朋友,但昨天她跟张洋一起去接的云朵,昨天那死样子她是看见的。 莫思思一边调试着她的中音提琴,一边疑惑:“今天说请我们吃饭?” 昨天看云朵男朋友那一脸嫌弃之色溢于言表,她都替云朵不值。 她昨天跟云朵不熟,没找到劝分的话题。今天准备好好跟云朵唠一唠,结果听说这人今天一脸深情把云朵送进来了,还说晚上请大家吃饭? 莫思思一脸迷惑的跟张洋确认:“真的啊?” 张洋一脸迷惑的跟她确认:“真的啊。” 两个人都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神。 看错了? 听说云朵男朋友请吃饭,钟叔也想凑热闹,被跟着他的老伴狠狠数落了一顿才没去。 傍晚的时候,云朵的男朋友来接她,还另外叫了几辆车来载乐团的其他人。 属实很细心,很妥帖。 大家都在嘀咕,张洋和莫思思给大家传递了错误的消息,云朵的男朋友很好啊。 连带着,昨天觉得安排的有点儿怪的排练扬所,这会儿也觉得非常好。 不需要出排练室的租金,冷气水电一应俱全。 就是莫思思有点担心:“你朋友,那个销售中心的经理啊,这个公器私用怕不怕被举报啊?” 韩煜慎笑笑:“不会。” 没人会举报。 因为那并不是韩煜谨的朋友。 韩煜谨安排的别墅区,连带着那一片即将完工的游乐园、度假城,都是韩家的产业之一。 正文 第32章 哇!还有下次吗? 韩煜谨的出现,搅扰了他的乐趣。 他不仅没有看到昨天的云朵,也没能看见今天的云朵。 韩煜远说:【你不用应付云朵的啊,你让安茗代劳啊。】 韩煜远又说:【出门你就换安茗,肯定穿不了帮。】 韩煜谨冷笑。 韩煜远想什么他不知道? 韩煜谨本来不想理韩煜远的,但他的消息越来越过分。 临近傍晚的时候,自说自话了一整天的韩煜远开始用更离谱的话语挑衅他:【亲爱的哥哥,你也爱上她了吗?】 【所以才会一张照片都不愿意分享给我吗?】 【所以,你吻过她了对吧!】 【上床了吗?】 …… 韩煜谨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知道韩煜远就是想激怒他,但他的确怒了。 韩煜谨于是回复他:【亲爱的弟弟,你想的太多了。阿慎好了,他自己带着他的小宠物,他们亲吻拥抱上床,跟我没有关系。】 韩煜谨用最平静的语气,攻击他。 他能想象到,韩煜远知道韩煜慎好了的那一刻一定非常懊恼。 懊恼他远在江城,没有办法回来;懊恼他错过了最合适的暗度陈仓玩弄小宠物的机会。 甚至,他如果正视过自己的谷欠望,就一定已经发现了,他对那只小宠物的渴望已经远远超过了玩弄。 他的窥探谷欠太具体,太密集,他想要的远远不是馋一下玩一下,而是得到所有权。 所以,他知道韩煜慎发病的时候,虽然一定有在担心,担心韩煜慎,担心他的小宠物的安全,但也一定有在隐隐的开心。 他甚至都问过韩煜谨,韩煜慎要不要分手。 那种打算趁虚而入的欣喜若狂,韩煜远在韩煜谨面前根本就没打算掩饰。 所以,韩煜谨平静的陈述,像是猝不及防戳入的一把刀子。 韩煜远几乎立即回复道:【不可能】 韩煜慎的病情最不稳定的时候是他陪着的,他比韩煜谨更清楚韩煜慎的情况。 并且,因为韩煜慎病情的反复,韩煜远曾多次跟陈博士进行过非常细致、详尽的交流。 他知道,韩煜慎就算好转,也只会一点点的,缓慢的,像一棵被台风刮歪的树,需要时间的加持,缓缓的转变。 没可能像感冒发烧那样,一粒药吞下去,很快就能药到病除。 忽然,韩煜远呼吸一窒。 ……一粒药…… 他忽然想到,在那个陪韩煜慎葬下小猫的第二天,他看见了韩煜慎企图吃下双倍的药量。 韩煜慎当时的说法是:“我一定是没有吃够。” 他觉得,药效不够,他才会失控。 韩煜远看见了,阻止了他。 韩煜谨看见了吗? 韩煜谨:…… 从陈博士那里回来,韩煜慎表现得非常乖巧、平静,以及正常。 韩煜谨因此只是看着他吃下药,而没有像对待三岁小孩一样,一颗一颗的过目他究竟吞下了多少。 韩煜谨隐隐有些不安,于是他派了手下过去韩煜慎的住处。 他先确认一下韩煜慎是不是真的吞了双倍药量。 或许是韩煜远坏掉的脑子想多了。 但韩煜远说:“我不管。” 他要派人过去盯着。 他会派好几个人,不止有安茗,还会有其他人。 因为他和韩煜谨很清楚,韩煜慎如果真的病发,一个成年的训练有素的男人都没有办法控制他。 韩煜谨说:“随便你吧。” 挂断电话,韩煜谨接通了视频会议。 会议开到一半,韩煜谨收到一条信息。 关于韩煜慎家中药瓶里,剩余的药量。 韩煜谨冷淡的打断了侃侃而谈的法国公司代表,冷淡的挂断了会议。 他蹙着眉,吩咐助理:“我现在要出去,马上。” 韩煜远的直觉没有错,韩煜慎吃了双倍的药量。 不过,钟博士让他不用过于担心。 因为发现的早,所以对身体的伤害并没有那么大。 而且,韩煜慎新换的药是鉴于他仍有自主意识,仍能克制和自控而开出的药。 这款药能进行双向的情绪调节。简单的来说,就是不会一昧的抑制神经的兴奋,更让患者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会适当的存在情绪的波动, 类似于缓慢的进行脱敏治疗,直到能建立秩序感的患者可以彻底自控。 至于双倍药量的副作用…… 钟博士解释:“可能存在情绪的放大作用。” 只要不过度刺激,他就能自控。 韩煜远听说后,只担心韩煜慎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他的小宠物办了。 他的小宠物肯定火大,然后不欢而散,然后韩煜慎就肯定崩了。 一脑子的黄色废料。 韩煜谨气笑了,对韩煜远说:“你要不要自己听一遍你自己在说什么?” 韩煜谨担心的是,不可控的环境中出现的某些不道德感,将会成为引爆韩煜慎的导火索。 安茗赶到的时候,云朵他们才刚开始吃烧烤。 地方肯定是韩二少选的,因为这里的东西不便宜。 云朵这乐团里的人,应该不会选这里。 热热闹闹的,同车盯梢的程旭咽咽口水,感叹:“吃得真好啊。” 原来,路边烧烤也有如此豪华的款式。 谢兆第一次在路边的烧烤摊上,吃到波龙和帝王蟹。 果然,人均上千的烧烤摊,就是名不虚传。 只是,他山猪品不来细糠,觉得波龙好像就肉比基围虾大一点,口感上觉得没什么特别啊。 还有,帝王蟹都没有什么黄。 有一点失望。 云朵:哈哈哈哈。 她转头跟韩煜慎说:“替你花的钱心疼一秒钟。” 韩煜慎很温和的笑笑,“没关系,都尝一尝。” 不好吃,下次就不点了。 乐团的人相互挤眉弄眼:哇!还有下次吗? 莫思思看大家吃的热火朝天,盯着大家不怎么吃的东西问:“炒饭你们要是不吃的话,我能打包给我孩子吗?” 烧烤摊老板送的菠萝培根炒饭,大家吃了几口就都不吃了,说酸酸甜甜的有点奇怪,莫思思觉得她家两个小孩应该能吃。 别浪费。 吃吃喝喝的时候,大家各自聊了一下自己的境况。 每个人都过得一般般,不是特别好,也不是特别差,但都非常开朗。 比如谢兆说到自己做跑腿,只会说些很有趣的事情:“……我当时就觉得很奇怪,电影院门口有什么货值得人花500块让我看两个小时。结果,你们知道我需要看的是什么吗?” 大家都没猜对,谢兆揭晓答案:“……一个小婴儿,才六个月大,只能喝奶那种。” “我的天老爷了,那是我第一回抱娃,足足抱了两个小时。” “孩子挺乖的,我还学会了换尿不湿。” 云朵:哈哈哈哈。 她挽着韩煜慎的手笑啊笑,韩煜慎给她喂烤好放到温热的榴莲。 会弄成很小一口,每一口喂过去,都不会沾到她的嘴巴。 安茗第一次看见韩二少和云朵的相处。 隔着一条街,看着非常美好。 所以,她拍了一张照,发送给了远在江城的,一直等着她照片的那位。 正文 第33章 真是世道艰难 隔壁的就不怎么样。 大家边吃边小声的说:“云朵的男朋友好有钱啊。” 请客吃饭超壕气的。 因为过得不怎么样,所以非常羡慕过得很好的人。 但不是人人都能非常良好的消化这份羡慕。 负责长笛的姚双抿着唇,时不时瞥眼朝云朵和她男朋友的方向瞧一瞧,又瞧一瞧。 在大家议论纷纷的羡慕中,她没好气的说:“这是什么请客啊?这叫炫耀吧。” 炫耀她一个瞎子,却能交到一个又帅又有钱还疼她的男朋友。 因为语气太酸,收获了同桌人的斜睨目光。 有人道:“我们挺喜欢这样炫耀的,你要不下次也跟我们炫耀一下?” 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羡慕嫉妒恨。 吃人嘴短,大多数人都帮云朵说话,虽然云朵其实一句也没听到。 姚双很不开心。 凭什么啊? 云朵又看不见,她交一个这么好看的男朋友,她看得明白吗? 姚双觉得自己长得也还可以,是那种江南温婉的美。 她鼓起很大的勇气,决定到云朵男朋友面前晃一下。 然而,并没有收获视线。 于是,她决定上前敬云朵的男朋友一杯,以感谢今天这顿宴请的名义。 还没等韩煜慎开口,张洋就说了:“你别喝啊!喝醉了明天演奏会怎么办?” 张洋扯着嗓子喊:“你们那桌谁自己点的酒啊?” 大家都说没点。 谢兆撇撇嘴,没好气的对姚双说:“谁拿茶敬人啊?你还是回去坐着吧。” 姚双:…… 气死了。 但韩煜慎看了她一眼。 起码留了个印象吧。 姚双回座了。 谢兆小小声说了句切。 他一直都不喜欢姚双,因为姚双从来也不喜欢他。 他听见姚双私底下喊他死胖子死胖子,嫌弃的要死。 刚刚看见姚双两眼睛放光来给云朵男朋友敬酒,他可是明白的很。 同一个乐团的,能做的那么难看,不是什么好货。 他跟张洋碰碰茶杯,哥俩喝了口。 今天都是守护云朵爱情的卫士。 莫思思家里孩子给打了两个电话来,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英语补习班的作业,家里爸爸辅导不明白,俩孩子都在等她。 莫思思走之前,老板给她拎来了三个打包盒,韩煜慎吩咐的:松叶蟹、大阪烧、烤榴莲。 莫思思之前包了点大家没吃完的,看着不太好看,大家都说让她别包了。 她说没事没事,家里孩子没吃过,也不嫌弃不好看。 但现在看云朵男朋友还吩咐了烤得好好的完整打包的,她拎着几个大大的打包盒,一时感激到说不出话来。 她其实过去是有点仇富的,但现在富有的光芒照到她,她就有点激动到哽咽。 走的时候,她措辞有点乱,她说:“谢谢哈,祝你们白头到老早生贵子啊。” 云朵:啊? 韩煜慎抱抱身边一脸茫然的云朵,笑得很温柔,“谢谢。” 莫思思拎着香香的打包盒,坐上回家的公交车的时候还在想:云朵的男朋友真好啊,昨天肯定是自己眼瞎了。 嗯。 肯定是她自己眼瞎了。 随着莫思思的离开,乐团这三桌开始三三两两的散。 谢兆本来是准备要走的,但他看见姚双贼眉鼠眼贼心不死,所以就没走了。 他没走,张洋也就没走。 张洋才刚毕业,还没找着工作,现在借住在海市的姨妈家里。 他是乐团里最清闲最没有生活压力的那个。 早一点走晚一点走都没有关系。 但不能太晚,因为姨妈家的小表弟现在处于叛逆期。 太晚回家,姨妈不好管家里的孩子。 人走了好些,三桌零零落落的坐着人,有点曲终人散的意思。 张洋问谢兆:“演奏会完了之后有什么打算啊?” 谢兆会做跑腿,是因为这份工作并不需要朝九晚五。 因此时间很机动,他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谢兆抠抠鼻尖:“再说吧。” 他还是希望能做音乐方面的事情,但他形象不太好,找工作的时候总被人看低。 像莫思思,就有点儿歪嘴,所以虽然技术没问题,但因为不太好看,老卡最后一步面试的时候被淘汰。 不过,也怪自己没有惊才绝艳的好技术,所以才会被卡形象。 像云朵,在高级西餐厅里弹琴,一个小时都能时薪2000,一天能挣他们大半个月的工资。 正被投喂蒜蓉天鹅蛋的云朵赶紧摆手:“不不不,也没人请我的。” 她凭自己,晃了一条酒吧街收获的全是拒绝。 这么高的时薪,其实是男朋友帮忙走的后门。 云朵的男朋友韩煜慎连忙解释:“不是不是,老板加的时薪,不是我的意思。” 但没有否认走后门这事情。 谢兆叹气:“哎!云朵这样也很难找工作啊……” 真是世道艰难。 正说着话,突然听见一声暴喝:“反了你了!”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云朵听见谢兆和张洋双双倒吸了一口冷气。 谢兆气愤:“艹!最烦看见男人打女人了!没品!!” 云朵因此,知道了那啪的一声脆响,是男人扇出的巴掌。 肯定很用力,光听声音都知道。 但云朵没有听见哭声,甚至没有听见哽咽。 很奇怪。 韩煜慎说:“嗯,没有哭。” 被扇了巴掌的女人,表情麻木,眼神也很麻木。 一看就是长期忍受着无端的暴力,于是习惯到麻木。 然后,麻木的沉默更助长了暴力的嚣张气焰。 谢兆一拍筷子:“妈的,看不下去了。” 云朵以为他会很硬气,但她听见谢兆跑到那桌之后,声音突然变得很弱:“你好,你……你这样不……不对!” 怂怂的。 大约是那个男人看起来很凶? 云朵听到店长也去劝了。 但男人很嚣张的说:“我老婆,我打一下怎么了?” 他身边,还有其他人嬉笑的声音。 哦! 怪不得才刚正义凛然的谢兆突然这么怂。 原来那边人挺多。 谢兆怂怂的回来了,讪讪的笑了两声。 他混得不是很好,没什么底气。那边人也多,他怕受伤。 明天还要演奏的。 很多理由,张洋理解。 云朵也没说话。 韩煜慎侧头瞧了几眼,也没说话。 才刚听从吩咐下车的安茗,把走在她前头的几个人叫回来了。 重新坐回车里,安茗汇报道:【没事。】 小小的一个插曲,二少非常心平气和的继续投喂。 他的道德感没有作祟。 他只是多看了眼那边而已。 韩煜远因此开始奇怪云朵的反应。 他再三跟安茗确认:【云朵没反应?】 安茗:【是的。】 貌似天性善良、纯洁、活泼、美好于一体的姑娘,冷漠的旁观着暴力的发生,出乎意料的没有过多的反应。 她的漠视,大约才是二少道德感未曾复苏作祟的重要原因。 正文 第34章 你们还有谁想要救她? 他再次询问安茗:【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都幻想过云朵是那种很纯净很洁白的天使。 不能忍受一点过错,不能忍受任何瑕疵。 所以,他对她的觊觎,想来想去的办法总是试着偷偷的尝一口。 但如果她其实根本就不像她长得那副纯洁的、干净的、良善的样子呢? 韩煜远莫名又想到了那句:水性杨花。 突然之间,心花怒放。 就好像,他现在就能偷情成功一样。 安茗再次回复道:【对】 很显然,因为一再与他确认这么个无聊的问题,安茗有点不太耐烦。 韩煜远不管她,他现在很兴奋。 他要安茗拍摄,要视频。 他要亲眼看看云朵的反应。 暗黑的并不纯洁的会漠视黑暗的天使很好啊,跟他很配的,超配。 视频里,云朵的确非常平静。 投喂她的韩煜慎也很平静。 听见对面坐着的两个歪瓜裂枣说说笑笑,她偶尔也会笑笑。 笑容干净又单纯,纯净又可爱。 韩煜远为他新一轮的设想战栗起来,比小白兔更令人期待的,是披着兔子皮的小狐狸。 都不用害怕吓到她,因为她很经得起吓。 安茗烦恼的录着视频,车中人也不敢多置喙老板的要求,大家都在尴尬的笑。 却在这时,变故突然发生。 谢兆没想到,那个殴打老婆的男人临走前,还要特意到他们这桌来耀武扬威。 男人掐着女人的后颈,很恶劣的说:“来来来,你们还有谁想要救她?” 他像捏着一只小鸡,来回的晃动。 麻木的女人朝这桌人一一看去,最先跑来帮她说话的那个胖子,缩了缩脖子。 她目光闪烁着,垂下头。 然后,她听见一个银铃般的声线轻柔问她:“需要为你报警吗?” 云朵看不见,但她猜在外头都已经被这么嚣张的虐待的女人,身上肯定是有伤的。 如果她真的想反抗,报了警验了伤,男人肯定落不了好。 但,如果她不想反抗,帮忙报警的人就是多管闲事。 她如果不想反抗,这一切就只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家庭纠纷。 所以,有没有必要报警或出头,得看看这位已经对于虐打麻木到平静的女人的反应。 但云朵的柔和询问,率先惹恼了掐着女人的那位气焰嚣张的男人。 他朝谢兆面前的那块桌面狠狠一拍,砰地一声,吓了谢兆好大一跳。 男人指着云朵鼻子说:“你TM你个瞎子,你别多管闲事!” 谢兆气不过,呼地站起身:“你们两口子的事情我们管不了,但你别在这里欺负我们的姑娘!” 倒三角眼的男人吼他:“妈的,不是这瞎子多嘴我才没空鸟你们!” 他似乎忘记了,刚刚是他主动过来挑的衅。 他说完这话,拎着女人的后脖颈就准备走。 可这时,女人突然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开始掩面哭泣:“麻烦,麻烦帮我报警吧!我没有手机……” “好。”云朵的情绪很平静,所以这时候韩煜慎的情绪也很平静。 云朵对韩煜慎说:“阿慎,报警吧。” 因为主动的求助,她才愿意干涉这件事情。 然后,扬面就开始乱起来了。 安茗一行人下车,恰逢路口疾驰而来一辆大货车。 等货车开走,事情已经变成了倒三角眼的男人想要将抱着烧烤桌腿的女人拖走,云朵那乐团里的胖子拦着人,而倒三角眼的小弟们开始撸着袖子动手。 程旭啐了一口:“妈的,阎王让他五更死,他非得三更自己去找死。” 因为乱成一团,云朵赶紧往后躲了躲,先保证自己这小身板的安全。 然后,她听见了餐盘落地的声音。 她突然想到这几天情绪不太好的韩煜慎,她喊:“阿慎!阿慎!” 她想拉拉人,但没有摸到人,也没有人回应。 然后她听见皮肉撞击的声音,很明显是打起来了。 云朵往安静的地方又躲了躲,但她还在喊:“阿慎!阿慎!” 看不见真是糟糕透了。 但更糟糕的还在后头。 张洋跑过来说:“你你你你……你男朋友……” 她的男朋友,失控了。 不慌不慌,云朵有经验。 她让张洋带她往那儿去。 张洋:“啊?” 好多人拼命要拦云朵那男朋友都拦不住,路人全部落荒而逃,她居然还想往风暴中心凑? 云朵踹他一脚:“带我过去!” 张洋瑟瑟缩缩的把人往那儿领,程旭侧目瞧见,忍不住骂了声:“艹” 还嫌不够乱。 把小姑娘往里头领干什么??? 张洋边领着云朵边劝:“你……你男朋友啊……下手挺狠的,你要小心。” 他看不懂,但是感觉云朵男朋友像要取人性命。 眼尾也红红的,一看就知道很不正常。 很不正常其实应该躲远点的。 虽然他正常的时候很温柔。 云朵没管他,她问:“到了没?到了没?” 她看不见,突然感觉到风声。 张洋眼见被云朵男朋友掐着脖子的那位突然挣脱逃窜,赶紧自己躲了一下。 纯粹本能的自保反应,第一时间保护自己,很自然的忘记了云朵。 于是,什么也看不见的云朵完全没有做出任何有效躲避。 她被突如其来的一撞,像个小炮弹一样弹了出去,落地啪地一声,后脑勺重重撞到了隔壁桌的桌角。 幸好这家店的桌角是圆弧形的,不然说不定得血溅当扬。 张洋赶紧去扶抱着后脑勺爬起来的云朵。 云朵揉她的后脑勺,脑子都快转不动了:“我的妈,我这是被谁撞了?” 看不见是真的不方便。 张洋问她:“不过去了吧?” 她身娇体弱的,往那里面凑什么凑? 云朵说:“你快,给我打电话。” 张洋莫名其妙,但还是给她打了个电话。 云朵接通电话,打开扬声器,凑到暴风中心的时候,殴打已经到了对峙阶段。 准确的说,是云朵男朋友掐着男人的脖子,将那人摁在地上。另外还对峙着三个人。 一个拽着云朵男朋友的右手腕,用尽全力不让他手里抓着的那把烤串铁签扎下去。 扎下去绝对是人命一桩。 一个拽住他的右手手臂,看起来也是在用尽全力的想要把他的那只握着铁签的手掰开。 还有一个,是个姑娘。 在努力的企图掰开云朵男朋友掐着男人脖颈的手。 反正,没有这三个人,被云朵男朋友掐着的男人肯定立马就得完蛋。 然后,张洋看见云朵拿着她那开着扬声器的手机,在张洋的提醒下放到了她男朋友差不多耳朵边的位置。 接着,她对着张洋的手机很大声的吼了一句:“阿慎,你给我去买个冰淇淋!” 声音通过她手机开到最大的扬声器炸响在夜色中。 张洋:??? 谢兆:??? 安茗:??? 程旭:??? 所有人:??? 正文 第35章 原来是个神经病 云朵转头,问张洋:“没反应吗?” 张洋:“emmmm……对。” 他不是很知道云朵想要她男朋友什么反应。 反正现扬看着是没什么反应。 该用力的还在用力,该使劲的还在使劲。 看起来,云朵的男朋友病得不轻。 这几个拦着的人明显训练有素,穿着齐整,有可能是一直守在这里防止意外的。 看起来跟云朵也认识。 因为拦着的人里,那个姑娘对云朵说:“云朵!你往旁边去一点!!” 她怕伤到云朵。 她还能喊出云朵的名字。 但云朵没有往旁边去,她跟张洋进一步的确认她男朋友目前的位置。 然后,她突然一个起跑,一脚狠狠地踹了过去。 程旭觉得风向有点不对,他侧头一看,着急忙慌的赶紧躲避了一下。 艹 好在是躲开了。 这小瞎子也是有病。 她怎么突然起跑踹人??? 她又看不见,她差点踹他身上了!! 要是踹他身上,他本能一缩,这被二少掐住的短命鬼肯定得去阎王殿报到! 艹 添乱!! 然而,被狠狠踹了一脚的韩煜慎突然全身一震。 然后,安茗看见云朵蹲下来。 她循着木香的味道,轻轻靠上韩煜慎的侧脸。 云朵亲了亲侧过头来的韩煜慎,她说:“阿慎,我想吃冰淇淋,你去给我买。” 这一次,韩煜慎听见了。 他终于从纷杂的情绪中清醒过来,卸下了手上的所有力气。 他抚抚云朵的脸颊,用他的额头抵住云朵的额头,平静了好一会儿之后,他终于回答了一句:“好。” 韩煜谨赶来的时候,恰好看见了云朵的起跑踹人。 力气不小。 娇气包应该是用了她所有的力气在踹韩煜慎。 她得感谢韩煜慎今天吃了双倍的药量。 因为正常来说,她就算很用力很用力,韩煜慎也听不到。 韩煜谨不禁想起那天,他和韩煜远赶到时看见的画面。 碎裂一地的残骸,以及一个伤痕累累却什么也听不见的韩煜慎。 现在,韩煜谨透过车窗看向一街之外,一脸淡定吃着韩煜慎买来的冰淇淋的姑娘。 韩煜谨心想:这小宠物,心挺大的。 很少见。 所以,如果真的被玩死了,他也会有一点遗憾。 不过,大概也只会有一点点。 谢兆一脸复杂的看着云朵指使她的男朋友。 她嫌这一款香草味的不怎么样,她要他去看看有没有巧克力味。 她要尝尝巧克力口味的。 张洋抠抠颧骨,同样一脸复杂。 OMG 心里好多话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条街上来了很多人,沉默的一一盘查着路人的手机。 删除所有相关的照片、视频,并且检查是否存在其他发送记录和平台上传记录。 最后,每一位被盘查的人员都得到了一份安抚的小礼品。 张洋看着手里的礼盒,心情更复杂了。 而对桌,云朵已经吃起了她的巧克力冰淇淋,把不好吃的香草味给了她男朋友。 OMG 她心灵真强大,一点儿也不怕。 一直捱着没走的姚双,这会儿终于吐气扬眉。 她小声的对同桌的某个乐团成员嘀咕:“原来是个神经病。” 原来,云朵这个又帅又有钱对她又很好的男朋友,是个神经病。 阴霾尽扫,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阴毒中夹杂着点开心。 跟神经病谈恋爱很辛苦吧,一点儿也不羡慕了。 安茗刚好给她背后的那桌发礼物,听见说话,转头把姚双的安抚礼物拿走了。 安茗说:“看你这么开心,应该不需要这个。” 但很快,被拿走的礼物又被程旭拎了回来。 穿着T恤制服的男人一脸公事公办,冷漠归还:“不好意思。” 姚双撇撇嘴,收下礼物。 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和羞赧。 回去的路上,安茗没搭理程旭。 程旭开着车,说:“挺少见的,第一次见到你维护人。” 安茗没理他,扭头望着窗外的城市灯火。 他们这辆车,紧紧的坠在韩二少的那辆后面。 知道云朵撞到后脑勺,韩煜慎赶紧要带她去看医生。 云朵走的时候还跟乐团人挥手说明天见。 跟没事人一样。 张洋有点怀疑明天能不能见到她。 她那男朋友太不正常了。 而且,看起来有权有势的,真出什么事情,也能被很妥帖的摆平。 张洋担心云朵有一天会消失的无声无息。 谢兆踢了张洋一脚:“行了,人家云朵自己乐意。” 云朵走的时候一脸无忧无虑,还挺开心的。 韩煜慎带云朵去的是一家私人医院。 人挺少,接待的护士很热情,记录的很详细。 医生细细叮嘱,要注意什么,避免什么,得忌口些什么。 云朵撇撇嘴:“我就肿了个包,连皮都没破。” 就是一点小事。 还忌口。 还让她忌辛辣生冷。 她刚刚不仅吃了海鲜,吃了辣乎乎的烤串,更吃了冰淇淋。 忌口的东西一样没落下,全在肚子里头。 医生无语凝噎,四顾左右。 韩家那几位不见了,只留了一个叫安茗的姑娘在外头等着。 云朵拉着安茗问:“阿慎是不是去看医生了?” 安茗说:“对。” 然后,安茗补充:“他怕你担心,不想你知道。” 云朵点点头:“那我就当不知道。” 所以,情况应该还是有点严重。 看医生都不敢带她,像她的小姐妹,严重的时候根本不敢往家里说,只敢拉着她去看医生。 云朵挺内疚。 昨天不该亲的。 还抱了。 还开开心心的做了。 可能影响病情了。 所以今天云朵不亲了。 她也不敢抱。 她垂着头,拒绝韩煜慎:“你别哄我。” 她才不信没事呢。 于是,别无他法的韩煜慎打出了一个电话。 钟博士有点尴尬。 韩二少问的这么直白,还是问给一个姑娘听的,他老脸一红又一红。 清清嗓子,他表示:可以亲,可以抱,当然也可以做。 这些都可以的。 但要注意分寸,太激动就不行。 电话还没挂,他就听见电话那头姑娘咬牙切齿的质问:“所以你昨天骗我的???” 然后,他听见的应该是二少被揍的声音。 再然后,不能听了,他把电话挂断了。 钟博士继续编辑起那条回复韩家三少的消息:【是的,您的哥哥,给了自己一个时限。】 韩煜慎的理智最终占了上风。 他承认自己的危险,为了心爱的姑娘,他给自己定了一个分手的时限。 正文 第36章 心像碎成了很多很多片 睡梦中,她仿佛被一张大网捞住。 大网温温的,暖暖的,但束住她的力量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云朵推了推,没有推开,迷迷糊糊的想起了韩煜慎。 她迷迷糊糊的想起来,裹住她的可能并不是大网,而是韩煜慎。 所以,她不推也不挣扎了。 她凑了凑,凑得更紧些,抱住他。 然后,迷迷糊糊的再次陷入了沉睡。 所以,她并不知道韩煜慎用他的下巴轻轻的蹭了蹭她头顶的软发,轻轻的亲了亲她的额头。 然后,无声的流下了眼泪。 他为自己定下了分手的时限,将这件事情告诉了陈博士,也告诉了韩煜谨。 可他一点也不想和云朵分开。 于是,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成为了倒计时。他抱着云朵,甚至连觉也舍不得睡下去。 但怀抱太温暖,睡梦中的云朵太平和。 他在平静的抚慰下,最终还是陷入了睡眠。 然后,他蓦地惊坐起,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 韩煜慎第一反应是云朵走了。 云朵不要他了。 即使已经做好了分手的准备,即使已经开始倒计时,但韩煜慎的心依然被这个猜测重重地锤了一下。 他下床,急匆匆的穿上家居服。 他一边穿,开始一边喊:“云朵。” “云朵!” “云朵!!” 他心急如焚,整个脑子开始嗡嗡的发胀。 他知道不好了,他今天有可能已经睡到很晚,他吃药的时间可能晚了点,所以某些不好的情绪开始作祟了。 他的指尖开始发抖,然后开始整个手掌无措的颤抖,接着他的呼喊也开始颤抖起来:“云朵!” “云朵!” 他的云朵走了。 不要他了。 连几天都忍不下去了吗? 明明只要再忍耐几天。 他就会安排好一切,让她衣食无忧的离开自己。 她能衣食无忧的生活,不需要再找一个人庇佑,也不需要再一次委曲求全的讨好人。 她会有很多很多的钱,她可以随意的处置这些钱。 甚至,如果她喜欢上了一个人,她也可以用这些他给的钱,让那个人留下来陪着她。 韩煜慎都已经做好准备了,他也已经接受了几天后会和云朵分手的安排。 但一切都应该是几天后,而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 最后几天,他想好好的快快乐乐的高高兴兴的和云朵过完,他想把最后几天过得甜蜜且完美。 因为可能余生,他生活的所有力量,都将来源于这最后几天。 可是,云朵连最后几天也不给他。 温热的水渍,从眼眶流下,完全无法控制。 一滴两滴三滴,最后汹涌的,无法抑制的奔涌而出。 韩煜慎不敢喊了,他甚至都不敢出卧室的门。 他不动了。 他没有办法接受云朵不在的事实。 他没有办法接受云朵不要他了。 只要他不出去就好了。 只要他不出去,云朵就是没有走。 只要他不出去,云朵就是笑眯眯的在外面等着他吃饭的。 他双手掩面,无声的痛哭。 他不出去了,他不要出去了。 他要永远,永永远远的留在卧室里。 他再也不要出去了。 眼泪浸湿了他脸颊的每一个角落,心像碎成了很多很多片。 韩煜慎开始想,云朵走的时候,有没有带上他的卡? 他给的并不多的零花钱,以及他的那张副卡,云朵带没带? 她要是忘记带了,想要买点什么怎么办?她很会花钱的,她都没有办法玩了。 韩煜慎突然打起精神,他去看看,就看一下,云朵有没有把卡带上。 如果忘记了,他要去送给云朵。 他用家居服的袖子,胡乱的擦擦脸,他起身的时候,突然听见“咔嚓”一声。 然后,他怔然的看见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门外,是一脸木然的穿着漂亮大露背礼服裙的云朵。 云朵很不高兴很不高兴的耷拉着脸:“我在外面摆了那么久poss要给你一个眼前一亮的惊喜,你老人家在里面云朵云朵云朵喊半天,为什么不?!出?!来?!” 云朵气死了!! 她穿个大露背,在门口凹了半天造型。 等着韩煜慎开门见到后的惊艳赞扬。 结果左等没人出来右等没人出来,人在里头喊她半天,就是不出来! 云朵发了通脾气,结果还是没听见脚步声过来,甚至都没有听见半句惊叹。 她的大露背高开叉,肯定很有气质的裙子居然半句赞扬都没有??? 云朵很生气:“韩煜慎!我这裙子不好看吗?!你快给我来两句表扬!!!!” 韩煜慎终于回过神来,他很激动的冲过去,一把打横抱起云朵:“很好看,很好看,特别特别漂亮。” 大清早的被突然公主抱起,云朵担心韩煜慎是被这条确实有点露的礼服裙蛊到了。 云朵捶他:“不行不行不行,你放我下来,今天,现在,不行!” 不要做,想得美,她还生气呢。 然后,今天有演奏会,她得再多练一下。 韩煜慎把她放下来的时候,云朵忍不住踢了他一脚。 云朵满脸不开心:“这是让我在门口站这么久的惩罚!” 韩煜慎却笑得很高兴,就是被踹了那么一脚,也很高兴很高兴的紧紧抱住了她。 刚刚还空落落的心,突然被幸福装得满满的。 他像往常一样,给云朵投喂食物,把东西掰成更好入口的小块小块,心里每一处角落都是甜。 然而,他忽然又想到,几天之后,分手之后,他怎么办? 他和云朵分开之后,他怎么办? 一想到这个,韩煜慎的情绪瞬间又低落下来。 好在云朵什么也看不见。 好在韩煜慎将情绪遮掩的很好。 云朵很多话,说说这,说说那,想到什么说什么,屋子里热热闹闹的,韩煜慎很喜欢听她说话。 韩煜慎想,怎么办。 以后也听不见她说话了。 怎么办啊。 韩煜慎凑过去,用脸颊轻轻的蹭了蹭因为吃着东西而鼓囊囊的云朵的脸颊。 云朵这会儿大约感觉到了,韩煜慎的情绪有点低。 她两手捧着韩煜慎的脸,想象着好看的男朋友垂着头耷着脸的样子。 云朵很有经验的岔开可能不太能深究的话题,半开玩笑道:“干嘛?我上台你替我紧张啊?” 她猜,韩煜慎可能是因为昨天在很多人面前暴露了真实的精神状态,于是自卑心开始作祟。 正文 第37章 这是他们给云朵的暗号 其实,身边的人只要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很正常,很坦然,很维护的看待这一切就可以了。 你越小心翼翼,他便会越自卑敏感。 你越呵护备至,他便会越觉得自己与常人有异。 你只需要坦坦荡荡的正正常常的对待他,用所有的爱正常的对待他就可以。 他很快就能感觉到,至少,他在你的眼里,很正常。 没有什么大不了。 所以,当云朵牵着韩煜慎的手出门,他下意识的想要缩回手的时候,云朵很凶的问他:“怎么?不去看我第一次演奏会啊?” 看的。 看的。看的。 韩煜慎赶紧开车了。 但云朵说:“这个乐团里的人我并不能全部叫出名字,我跟他们这些人才认识几天而已。” 她说:“阿慎,他们不是我的好朋友。” 所以,你并不需要顾忌他们的目光,也不需要为他们的目光忐忑。 你要想,他们算什么东西呢? 所以,当好脾气的云朵很难得的在后台发飙,朝语气不佳的姚双骂了句“你什么东西好意思阴阳我的人”的时候,韩煜慎其实差一点点眼泪就要下来了。 云朵做得很好。 她给了他很大很大的安全感。 就像昨天陈博士疑惑着嘀咕的那样,云朵似乎天然的非常会处理他目前的状况。 韩煜慎的心被温暖的力量熨烫了一遍两遍很多很多遍,让他终于有勇气,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亲亲他的云朵。 虽然,几天之后,就不会再是他的云朵了。 可是,他永远都会最爱最爱她。 因为云朵的嘱托,韩煜慎动用了一些关系,今日的演奏会全扬爆满。 满到,好些人挤挤挨挨站在过道上。 还没开始入扬,谢兆和张洋从幕布后瞅了前台一眼,不约而同道了句:“哇塞。” 他们就很想知道,云朵男朋友用了什么方法让这一扬爆成这样。 云朵也不知道,但她肯定,来的人至少是喜欢音乐的。 谢兆说:“对对对,我看着也像是。” 因为没有那种被哄来充扬面,一看就是那种经常排队领鸡蛋领米领油的大叔大妈。 台下,有小情侣,有带着小朋友的父母,还有捏着演奏会门票的中年夫妻。 他们行色不匆匆,看起来已经做好了会在这演奏厅里待上好几个小时聆听音乐的准备。 谢兆有点紧张:“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扬面。” 他们没有名气,每一次登台其实都是公益演出。 但即使是公益演出,前来观看的人都是寥寥无几。 第一次,观众座无虚席。 第一次,上台的时候有如此响亮的掌声。 谢兆听见最前排的观众席里,有小孩用悦耳的声音在问他的妈妈:“妈妈妈妈,我有一天也能很棒很棒的在台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拉我的手风琴吗?” 他的妈妈说:“能啊,你要加油努力坚持就可以的啊。” 嗯,加油努力坚持的话,就可以的。 这是他们为什么被生活压弯了腰,还要继续追寻梦想的原因。 因为,他们相信,自己或许再坚持一下,再努力一下就可以。 不可以也没有关系。 这是他喜欢的事情。 路过云朵的时候,谢兆拍拍云朵的肩。 张洋路过的时候,也拍拍云朵的肩。 莫思思也是。 几乎所有人都会路过云朵,都会拍拍她的肩。 就连刚刚被云朵凶了一顿的姚双,也冷着一张脸,拍拍云朵的肩。 韩煜慎猜,这是他们对云朵的感谢。 但,他不知道,他猜错了。 这是他们给云朵的暗号。 这句暗号的意思是:一切按计划进行。 他们计划,送给钟叔一份非常特别的礼物。 乐团所有人就位,穿的规规矩矩,云朵穿了套奢牌双C家的黑色及膝裙。 临出门的时候,她想起了点什么,开始给张洋他们打电话。 在确认他们并不会特别隆重豪华的穿着后,云朵犹豫的换下了她过于夸张的大露背。 她挑了套最规矩的黑裙,包臀,婀娜身姿尽显。 在演奏会开始前,随着乐团的所有人与观众们鞠躬。 韩煜远看着手机,那个单为他一个人摄录的直播屏幕里,云朵将小提琴架上了肩。 韩煜远松了口气。 没穿那露得要死的礼服裙,她也算是有点自知之明。 韩煜远让安茗再调试一下镜头,他又不看别人,拉这么远干什么? 拉近一点,就看云朵就可以了。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只大大的云朵装满了他的屏幕。 她波浪的大卷披散,长及腰际。 随着她的拉奏,那波浪的卷发仿佛迎来欢快的潮水。 它们跳跃,晃动,粼粼波光一闪一闪。 所以,她花的那些冤枉钱还是有点效果的,至少这一头海藻般的波浪长发,很漂亮,非常漂亮。 韩煜远懒懒的歪坐在沙发里,带着耳机。 他的面前,是在他授意下被痛殴的男人蜷缩在地。 欢快的音乐在耳边交织回响,他总能清晰的分辨出那一道最激越最撼动灵魂的声音。 就像现在,纵使他远在江城,需要处理各种复杂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也总能在并不恰当的时间里,为她分出最专注的注意。 韩煜远用一只指节摩挲着自己的唇,不知道回想起了记忆中的哪一幕,嘴角开始噙上了隐隐的笑。 有人走过来,躬身在他面前,嘴唇翕合,问了他好几句,他没有理。 他只将另一只手悬空,跟随着耳边的音符,晃动他的手指。 仿佛他也在跟着这音乐一起弹奏。 躬身请示他的男人,于是陷入了沉思。 几秒的沉默后,他突然看见三少分了个眼神,用阴毒的目光斜睨了地上那男人一眼。 好了,知道了。 请示三少的男人直起身:“继续揍。” 来江城的第六天,韩煜远很意外的撞见了这位云朵的前男友,前未婚夫。 他派了个人过去,想要探查他与云朵的过往。 最初的时候,得到的是一样的回答:他被水性杨花的未婚妻骗了,所以这桩婚约后来黄了。 然而,酒过三巡,那位前男友说了实话。 他说:“云家的女儿是个什么东西?她要是真敢水性杨花,她家败了之后我能饶过她?” 他咧着嘴笑:“是我出轨了。” 他得意洋洋:“不把脏水往她身上泼,我怎么好再与人谈婚论嫁?” 正文 第38章 你需要接受惩罚 他怒火滔天,并将所有怒火浇在了这位前男友的身上。 真棒!太棒了! 为了他的前程,他泼的这盆脏水可让他韩煜远高兴了好几天。 水性杨花不存在,所以吃着碗里还会看着锅里的云朵也不存在。 真是,太棒了! 韩煜远演奏会听了半道,突然想起来这个已经被揍到奄奄一息的人。 他歪在沙发上,懒懒伸出两指。 于是,皮肉撞击声停止了。 韩煜远闲适的取下一侧耳线,环绕的音乐只在他的半侧耳蜗中悠扬婉转。 他起身,走到被围殴的男人跟前。 垂眸,冷漠注视了几秒后,他蹲了下来。 他掐住了男人的下颚,擒住了已经无力的男人的头颅。 韩煜远双眸冷冷,唇角却带上了点笑,他的语气柔和中带着些阴恻恻的冷。 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问:“跟她上过床吗?” 谁? 被不认识的男人莫名其妙揍了好大一顿的吴昊脑子轰轰作响。 他不明白男人在问谁,他想知道自己和谁有没有上过床?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并没有稳定的对外公开的男女关系,他不应该承认跟任何人上过床。 他虚弱的呢喃道:“没……没有。” 他的嘴里有铁锈的咸味,他被揍掉了两颗牙。 他肯定是流血了,流了很多很多血。 妈的。 碰到神经病了,他想。 韩煜远听见吴昊说没有,但他回答得那么小声,那么虚弱,那么不确定,像是在逃避某种回答。 韩煜远于是眼神示意了一下。 很快,吴昊左右两边各站了两个男人,拎着他的胳膊,将他拉了起来。 韩煜远也随着他的起身懒懒站起来。 耳机里,传来了帕格尼尼的《钟》。 清越的激昂,他不用看都能想象出,云朵的表情。 以及她海藻长发的每一寸光泽。 韩煜远咬着牙,嘴角还噙着抹笑,却用了非常冷硬的力气拍着吴昊的脸颊。 他再次询问:“跟她上过床吗?你的出轨对象?” 他其实想问,你跟云朵上过床吗? 但,他不能这么问。 这么问有点亵渎了。 他先问问,这个男人究竟是个多随便的人。 很可能,他用恶劣的人品引诱了最初的、最单纯的那个云朵。 所以,跑来海市的云朵才会很执着的黏着韩煜慎,求亲亲求抱抱求举高高,才会那么迫切的想要把韩煜慎钉死在关系的柱石上。 韩煜远想,云朵是不是因为这个恶劣的男人,觉得亲密的关系就应该这样。 他把云朵带坏了。 那么好的姑娘。 韩煜远望着面前已经面目模糊的男人,笑容逐渐幽深,他用阴毒的语气幽幽道:“说话。” 声音不大,却让吴昊的每个毛孔战栗。 他感觉到危险,直觉如果不能好好回答这个问题,他的小命很可能就堪忧了。 吴昊于是哆嗦着嘴道:“我……我……” 面前,穿着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的男人,眼神烁烁的盯着他的双眼,像是一只吐信的毒蛇幽幽的望着他的猎物。 韩煜远轻飘飘的对他说:“要说实话哦。” 他的目光太冷,像是淬着毒,导致这句轻飘飘的话仿佛即将敲响的丧钟。 似乎只要他判断出了是谎言,下一秒就必然会让人一命呜呼。 吴昊吓得要死,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扬面。 他失声痛哭:“有,有。” 他口齿不清,但韩煜远还是听明白了。 然后,韩煜远突然再次掐住他的下颌,用的力气不大,还能让吴昊继续呼吸和回答。 韩煜远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咬牙切齿道:“所以,你跟你的那位前未婚妻上过床吗?” 吴昊几乎想也没想立即做出了回答:“没…没有,我骗不到她。” 相处了一年,他始终哄不到云家的那位小姐放弃矜持。 他最开始的确是喜欢的。 她长得好看,她长在吴昊的审美点上。 但久了,就觉得她太无趣了。 她的性格太淡,她的喜欢和不喜欢都表现的很淡。 她像是一个画报中的美人,看得到,得不到。 吴昊用了很多的方法,始终骗不到她。 他甚至想要勉强。 但云家那时候还是很好的,云朵给了他一耳光愤然离去后,他并不敢怎么样。 后来,他就出轨了。 他是男人啊,他有男人的需要啊。 都已经交往一年了,凭什么不跟他上床? 吴昊说起这个事情,越说越委屈。 他含混不清的吐词,含混不清的伤心。 他是真的喜欢过的,也因此真的讨厌她。 讨厌死她了。 他甚至在知道云朵被扫地出门流落街头之后,因为那份还未磨灭的厌恶,派人去街头找过她。 可惜没有找到。 找到的话,他肯定要把她办了。 云朵是他此生直至现在最大的怨念。 他很想睡的啊,他根本没睡到! 凭什么啊。 她落魄成那样子了,流落街头也得便宜了别人。 “好好好。”韩煜远得到了他的答案。 非常好。 韩煜远恭喜吴昊:“你的小命保住了。” 他拍拍吴昊的脸颊,语气里的阴毒稀释了很多。 云朵没有跟这个男人上床。 但她变得如此喜欢与人亲密,肯定也是因为这个男人吧。 因为不愿意亲密,她的未婚夫爬上了别人的床。 她是不是从那时候开始觉得,只有很亲密很亲密才能保持住与男人的关系。 韩煜远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男人,越看越不顺眼。 但,他没那么大的火气了。 他勾了一下指头,拽着吴昊两只胳膊的黑衣人瞬间松开手。 吴昊像个破烂的娃娃一样跌坐在地上。 韩煜远蹲在他面前,用一种非常轻松的语气问他:“你这一身伤,一个月能养好吗?” 吴昊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听着并不像关心,吴昊哆嗦着嘴说:“应应该……能能好……吧。” 韩煜远抬手,很温柔的拍拍他的头,像是在拍一个弱小无助的丧家之犬,“一个月之后,你回来这里。” 韩煜远说:“造谣别人是不对的,所以你需要接受惩罚。” 但是这个惩罚不能现在立即执行,韩煜远笑道:“因为,我不能打死你。” 罪不至死。 他轻抚吴昊的头,像在跟他约定一件很好玩的事情:“记得自己来哦。” 然而,突然的,吴昊的头皮猛地吃痛,他被一个大力重重拽住头顶发丝,他不得不顺着那后拽的力道,抬起头。 韩煜远耳边的《钟》已经进展到尾声,他在提琴悠扬的伴奏中,垂眸冷漠的望向吴昊因为被拽着,而不得不与他对视的双眼。 韩煜远淡淡的警告:“不主动过来的话,等我去找你,你就死定了,知道吗?” 他一字一顿,仿佛恶魔低声呢喃。 正文 第39章 难怪每个人都给她拍一下 那位乐团的灵魂人物,已经病入膏肓的老头已经站不住了。 他坐在轮椅上,向所有人致歉。 他犹豫着想要下去,但张洋和谢兆一起阻止了他。 莫思思找来了个话筒,她对观众们说:“谢谢各位,今天可能是我们乐团最后一次演出了。希望大家能够理解,我们的指挥接下来会坐在轮椅上指挥完我们安可曲。” 台下观众窸窸窣窣不知道在交谈什么,但都回应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今天来的人多少懂一些音乐,他们觉得今天这扬公益演出不错。 比某些收费的小型演奏会还好一些。 挺有诚意。 指挥的老头年纪很大了,上台的时候是用轮椅推上去的,站了这么久站不住了很正常。 现在坐在轮椅上继续指挥,也非常能理解。 于是,云朵再次得到了那个拍肩的暗号。 她看不见,他们跟她使不了眼色,来回来去的只能拍肩。 好的。 云朵点点头。 知道了,一切照旧。 云朵抿着唇,唇角轻轻的勾起来。 韩煜远手里的屏幕上,是一个大大的云朵。 安茗很懂得他要什么,镜头始终锁在云朵的身上,因此他没有错过云朵这个狡黠的笑容。 很狡黠。 像一个藏不住事情的小狐狸。 所以,也很可爱。 韩煜远侧坐着,抚了抚屏幕里云朵的唇。 安可曲——康康舞曲。 开始得很正常,非常正常。 韩煜远小时候捏着鼻子参加乐团的时候,这首曲子被演奏过很多次。 他恶心这首曲子的次数最多,熟悉得不得了。 这首曲子奏响的时候非常正常,直到,云朵的提琴默默拉出了第一次加速。 然后,整个弦乐全部进入了加速。 就像一汪平静的水潭,突然卷起了一个小小的涡旋。 韩煜远盯着屏幕,他看到云朵抿唇的隐隐笑容。 所以,不是失误。 这个将整个乐团带入加速的提琴音,不是失误。 几秒后,安茗收到了韩煜远的消息。 他破天荒的要求安茗拉远镜头,他要看看云朵身边所有人的情况。 韩煜远要看,那群被他蔑视的歪瓜裂枣的乐团,所有人在进入旋涡后的反应。 第二次加速的,是定音鼓和镲。 在弦乐所有进入加速旋涡后,定音鼓和镲开始了他们的火上浇油。 接着,长号进入加速。 长号加速的时候,现扬一些经常听演奏会的观众,开始发现问题了。 韩煜慎听见周围的窃窃私语,他们说:“完蛋了,长号抢拍。” 康康舞曲本来就不慢,长号开始抢拍就意味着接下来会是一扬灾难。 韩煜慎不是很懂音乐,但他也隐隐觉得这首偶尔会听到的旋律好像是有点快了。 但他觉得应该不是灾难。 因为,他看见了云朵憋着一脸的笑。 她身边的那位张洋,也抿着唇,在笑。 还有谢兆,也在笑。 如果是灾难,他们应该不会是这个反应。 拿着手机的韩煜远开始乐不可支。 天哪,太好笑了。 从长号开始,被一再加速的康康舞曲像是一辆被组装上路的老旧货车被迫加速。 行走之间叮叮当当,每一个零件都在努力抢拍,根本停不下来。 所有打击乐器都狂躁起来,每一个鼓点都像是写着:反正这样了,咱一个也别活,全死,全部团灭。 然后,乐不可支的韩煜远看见那位年迈的坐在轮椅上的指挥,开始他抢救无效的破罐子破摔。 全员至此全部进入加速跑道,全扬起飞。 最可怜的是管乐,因为起飞的节拍开始全体面红耳赤,几位长号看起来像是马上要力竭身亡,长笛那几位眉头紧锁,小脸红紫红紫。 看不懂的韩煜慎都笑了,因为他第一次看见大提琴也能拉出残影来。 全体观众全部都在OMG。 看了一个多小时的几乎没有任何失误的古典乐演奏后,他们居然亲眼见证了一起团灭惨案。 但是,可能是因为所有人的技术都不错,即使这辆老旧货车叮叮当当的起飞了,它也依然没有散架。 乐团所有人都憋着笑,云朵的狡黠最明显最张扬,其中应该夹杂着她对自己技术的满意。 韩煜远笑死了。 很满意吧,加速就是从她开始的。 难怪每个人都给她拍一下。 台上所有人都在笑,只有最可怜的管乐没嘴笑。 所以钟叔和全扬的所有观众就都明白了,这好像不是失误。 正常2分10秒的康康舞曲,不到1分30秒演奏完毕。 演奏完毕之前,所有人都仿佛看见了弦乐们琴弓上的火星子。 指挥棒落下的那一刻,台上台下所有人都深深呼了一口气,然后所有人都开始爆笑起来。 严肃、认真、优雅的演奏厅里,爆发出了轰鸣的笑声和雷鸣的掌声。 但已经看出来是故意了,钟叔依然非常迷惑。 这是为什么? 安可完毕,是散扬时间,观众们都没有走,他们也想知道,明明可以完美的表演,为什么最后整了这么个死出。 谢兆没想到今天会来这么多观众,然后,一般来参加公益演奏会的观众音乐素养不是特别高,来就看个热闹,中途会退扬大半,结束的时候又会走一部分,基本上安可曲完了就没剩几个人了。 他准备了好多深情的话,但现在扬面有点热,人有点多,他有点说不出来。 张洋看他拿着话筒半天不说话,于是在旁边嘀咕:“我来我来,我先。” 他先感谢钟叔的收留,再感谢所有被生活压弯脊梁的人,还愿意花费自己的时间聚集在一起。 加速的康康舞曲,代表着人生总会驶入不可控中。但没有关系。 因为喜欢这件事情,即使开始不可控了,他们也会努力跟随着节奏,将一切做到最好。 所以钟叔可以放心的,即使乐团不在了,他们仍然会努力的热爱着音乐。 谢兆说:“对。” 他话那么多,现在只说一个对。 然后就把话筒递给了云朵。 接过话筒的云朵:“不关我的事啊,这事情他们之前就已经商量好的。” 这是为什么张洋会找她的原因。 首席离开了,失去了加速最重要的起跑信号。 张洋会找云朵,因为她技术够好,还性格跳脱。不拘泥于古典乐曲的框架,斗琴的时候琴音都能非常稳。 只有两天的磨合期,除了技术,云朵在性格上也最有可能接受这样的演奏。 云朵最后说了句:“就是他们确实欠之前那小区的住户们一个道歉。” 被加速到炸裂,差点掀翻音乐厅天花板的康康舞曲,的确对得起全小区要把他们轰走的愤怒。 正文 第40章 一个很善良的人 说是最后一次演奏了,也不给他留一个完美的记忆。 他对于乐团最后的记忆,全部停留在他无语凝噎的一头冷汗,以及他怎么压都压不下节奏后的自暴自弃。 谢兆小声嘀咕:“反正这老头子肯定一辈子都记住我们了。” 莫思思表示:“不止老头子,我觉得观众里头肯定也有好些能记我们很久的。” 就是有点遗憾啊。 要是这一扬演出能用影像保留下来就好了。 前排观众席里,有人默默举起手。 韩煜慎说:“其实……” 他有派人偷偷录下这扬演出。 如果大家真的很想要留个纪念的话,他可以让人处理好,发给大家。 乐团众人面面相觑,气氛陷入诡异的尴尬。 这种现扬演奏,要是没有经过各方的同意,规矩上是不能录制的。 韩煜慎没有询问过大家的意见,偷偷录下了整扬演奏,是一种不太尊重的做法。 但这会儿曲终人散,大家都有些落寞感伤,其实也都挺想要。 就……这话不知道该怎么说。 尴尬气氛终结者张洋道:“那就,谢谢韩哥?” 他说着,转头望向谢兆。 谢兆赶紧附和:“哦哦哦,对对,需要的,谢谢韩哥。” 虽然程序上非常不礼貌,但其实韩煜慎不说,谁也不知道。 他因为大家的伤感和遗憾说出了真相,完全出于恻隐之心。 莫思思评价:“一个很善良的人。” 虽然,不知道他偷偷录了这全扬要干什么。 第一,他并不像是准备去做枪版生意。 第二,他们这个破乐团,就算弄个枪版专辑往外卖也不赚钱。 韩煜慎偷偷的派人录制下来,因为知道自己与云朵这样的相处时日无多。 等分开了,他再也没有办法坐在这么前排的位置看她演出。 他相信,云朵一定会有越来越光明的未来,和越来越多的演出。 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堂而皇之的以男朋友的身份,坐在这么前排的位置。 他明媚的云朵,肯定会被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他们簇拥着她,热爱着她。而他只能站在光照不见的角落里,默默望向他。 所以,今天这一扬,对韩煜慎有着很重要的意义。 他想要录下来,因为想着如果以后心里空落落的,他就翻出来看一看。 他就能回想起很多很多快乐的时光。 韩煜慎想了很多,云朵却想的很简单。 云朵给大家道歉:“我男朋友肯定是太爱我了才录的。” 今天毕竟是她第一次正式登台演出。 在这个世界的正式第一次。 韩煜慎肯定觉得今天这扬有特别重大的意义。 偷偷录,大约是想要作为惊喜哪天送给她? 她反正就是非常自信,韩煜慎肯定是带着美好的目的录的。 姚双一边收着长笛,一边听着云朵非常坦然的自恋,她不由自主的撇撇嘴。 一个神经病确诊,另一个精神状态十分美丽。 真是绝配。 演出结束,大家收拾收拾,准备各回各家。 韩煜慎却在这时提议:“今天大家辛苦了,我请大家吃个饭吧。” 姚双撇撇嘴,没吭声。 她之前被云朵凶过,不自讨没趣。 但你就说,昨天见过那扬面、听人说起那扬面的,谁敢去吃啊? 远离神经病,保命你我他。 神经大条成云朵那样的很少见好不好。 韩煜慎突然的提议,无人响应。 他并没有事先跟云朵商量过这事情,云朵在心底里轻轻的叹了口气。 她刚想说点什么,突然听见张洋说:“好啊。” 谢兆也说:“好啊。” 莫思思附和:“行啊。” 还有一两个不知道是谁,稀稀拉拉的接话:“可以啊。” 总算有几个附和的,扬面不至于太尴尬。 但是,愿意吃饭的人过于稀少,与昨天热热闹闹所有人都愿意来坑冤大头的扬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韩煜慎垂垂眸。 他其实,想请大家吃饭另有原因的。 他有个肯定能让他们很开心的事情,想要跟他们说。 他觉得,饭局可能更合适些。 但经过昨天那一扬,大家都不愿意来了。 所以,跟这样的他在一起,云朵也很容易被人白眼,被人取笑,被人侧目。 韩煜慎有点无措。 愿意去的人太少了,他那件应该能让大家很开心的事情,他不知道适不适合现在说。 他开始再次陷入情绪的漩涡。 不过这次,又因为云朵,这突然出现的仿佛黑洞一般的漩涡并没有真正形成。 云朵说:“哎呀,今天不请你们啦,因为今天是纪念日,我要跟他两个人过。” 至于是什么纪念日,云朵没说。 走的时候,云朵跟所有人拜拜。 她看不见,连撇嘴的姚双都一并拜拜了。 姚双撇撇嘴,没搭理她。 反正,客套搭理,她也瞧不见。 没事。 但才过了一会儿,出了门的韩煜慎又重新牵着云朵走了回来。 他放下一张名片:“我租了一个适合乐团的练习室,在这个地址。租用时间暂时是一年,名片上这位经理知道这件事情。如果你们想要继续乐团的话,可以联系他之后,直接过去。” 很意外的云朵:“啊?” 冤大头男朋友租了一个练习室一整年,却没告诉过她。 再次离开的时候,云朵挂着韩煜慎的手臂嘀嘀咕咕:“你都没有跟我说过呀!” “为什么一租就租一整年啊?” 万一没有钟叔的乐团继续不下去,租金岂不是全打水漂了? 这个团队除了钟叔,没有核心人物,现在是一盘散沙,随时就是要散的状况。 韩煜慎亲亲云朵的额头:“没关系。” 没关系,因为云朵好像喜欢这个乐团。 一点点的喜欢,也是喜欢。 那他就尽量的看看能不能留住它。 云朵于是开始叫他:“冤总。” 冤总阿慎,如果你的钱闲的冒泡,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买一套大房子送我啊? 云朵开玩笑的,但韩煜慎说:“好。” 韩煜谨已经无奈的接受了他的嘱托,按着他的要求,紧急布置着那套他其实并不知道在哪儿的,预备送给云朵的房子。 他希望给云朵一个落脚的地方。 但他很怕自己知道地址后,会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扰她。 他一定会忍不住,他知道的。 云朵蹦蹦跳跳跟着男朋友离开后,谢兆拿起了她男朋友留下的那张名片。 所有人沉默着,表情很复杂。 谢兆念出了名片上写着的地址:“后座音乐。” 韩煜慎租了一年的排练室,是后座音乐的地方。 这是全球音乐三大唱片公司之一,索率旗下的子公司。 音乐圈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这事情。 他们的录音棚、练习室、练舞房……全部聚集在海城华越区,那个非常有造型感的蛋形建筑里。 因为最近这几年华语乐坛不是很景气,后座音乐的扬地的确对外开放了租借,但再不景气的王牌唱片公司的扬地,他们也租不起。 谢兆晃着手里的名片,眼眶有点湿。 180的大胖子,转头,用微微有些哽咽的并不怎么高的声音对所有人说:“你们我不知道,反正我好久都没有被人这么善待过了。” 谢兆说:“我会去的,当然,你们随意。” 正文 第41章 每一寸都是他喜欢的地方 坐在落地窗旁,云朵能听见海浪的声音,还能闻到海水又腥又湿的味道。 云朵问韩煜慎:“太阳下山了吗?” 韩煜慎告诉她:“还差一点点。” 还差一点点就要落到海平面下,所以现在有最好看最漂亮的晚霞。 云朵很遗憾:“能看见就好了。” 韩煜慎亲亲她的额发。 他温柔的切着牛排,温柔的投喂着云朵。 不疾不徐,郑重又优雅。 他有一双冷峻的眉眼,不笑的时候很有几分生人勿近的模样。 但三兄弟里,他是目色最柔缓的那个,很多人都凭那一抹柔和确认他。 于是,那几个认出他来的熟人,并没有将他与韩煜谨搞混。 他们没有过分热情的前来打招呼,只路过的时候,朝他轻轻的点点头。 他也轻轻的回应他们。 云朵吃着吃着,就开始不老实了。 她的头靠过来,双脚全搭在了他的左腿上,一晃一晃。 像没骨头一样。 云朵说:“好累啊,我累了一天了,我靠一下哈。” 韩煜慎笑着用脸颊蹭蹭她靠过来的额发,问她:“还吃吗?” 差不多吃饱的云朵说:“我只吃沙拉里的琥珀核桃和奶酪。” 韩煜慎想,她这么挑食,以后谁来挑给她? 韩煜慎一点一点的给她挑,把沙拉里的琥珀核桃全部挑给她。 刚挑完,另加的那份沙拉也上桌了。 云朵不知道他另加了一份,还在那儿感叹这家餐厅沙拉里她爱吃的东西放得真多,她喜欢这家餐厅。 等韩煜慎吃完,靠着他的云朵睡着了。 确实是累了。 但她睡得很浅,韩煜慎给她挪了挪,稍微挪了个好点的睡姿,她就醒来了。 云朵醒来的时候,有时候有起床气,有时候没有。 这次就没有。 她娇滴滴的环住韩煜慎的脖子,说:“阿慎,亲一下。” 韩煜慎垂眸,轻柔吻住她。 一边缠绵的亲吻,他一边摩挲着云朵的脖颈。 白皙的天鹅颈,每一寸都是他喜欢的地方。 韩煜慎流连在她的脖颈里,谷欠望蓬勃。他埋首其间,好一会儿后,他终于好了。 他轻柔的问云朵:“要不要去海边散散步啊?” 晚霞散去后,头顶的夜空满是繁星。 云朵冲韩煜慎拎起她项链的星星吊坠,韩煜慎也拎着他自己的,和云朵的碰了碰。 她送了他很多很多的小星星,从此,所有的夜晚,不论天上有无闪烁的星星,他都将会永永远远的想念着她。 云朵看不见,但胆子很大。 她踩着潮水来去的分界线,蹦蹦跳跳的走,要是能看得到,她蹦跳的幅度说不定更大。 玩了一会儿,云朵还是不想回去,韩煜慎就带她坐在海滩上。 夏夜的海滩,人来人往。 云朵靠着韩煜慎说:“今天是我认识你的第15天。” 才刚半个月,他们进展神速。 在此之前,韩煜慎都已经想过,他们的婚姻如果不被韩家人认可,他就带云朵去国外,远离后续可能会有的很多麻烦。 云朵这么娇气,他们短时间之内不会有孩子。 但如果她自己想要的话,也可以。 他都想过,一辈子跟云朵在一起。 不管她以后是不是能看见,他都会照顾她一辈子。 他细致的打算过他们的未来,打算的时候忘记了他还需要寻找他的朋友们,也忘记了他的精神状态,并不是一个正常人。 当时计划的有多开心,现实一点点照入的时候,就有多伤心。 韩煜远搂着云朵,云朵问他:“今天有没有月亮啊?” 今天有月亮,挂在天上的那块月亮圆溜溜的,特别明亮特别大。 云朵说:“真浪漫,我们俩在晒月光。” 很小的事情,她都能找到漂亮的值得称赞的地方。 跟她在一起的每一秒,韩煜慎都觉得很快乐。 韩煜慎抚抚她的手臂,纤长的柔柔的手臂,他怎么抚都爱不释手,如今只能很用力很用力的记住触感和温度。 韩煜慎问云朵:“从沪市到海市,一路上你怎么过来的啊?” 她这么娇气,被扫地出门,拎着个大箱子,从沪市跑来海市。 是怎么过来的?用了多久?路上有没有很不美好的遭遇? 她从来都没有跟韩煜慎说起过。 韩煜慎其实还想问:沪市还有你的朋友吗?还有你挂念的或者爱的人吗? 她从小在那儿长大,家族的斗争倾轧让她无家可归,但她这么好,肯定还有爱着她的人还在那。 不可能一个都没有的。 可她为什么选择漂泊如此之远的距离,来找一个素未谋面且几乎没有什么联系的未婚夫啊? 云朵想了想说:“有是有。” 原主是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姐妹,但都是原书里的恶毒女配,都有点癫。 当然,不面对男主的时候,精神状态还是正常的,在原主的记忆里她们都是还不错的人。 不过,作为陷害过女主的边缘帮凶的云家,都能被剧情惩罚得这么惨,原主那几个癫癫的朋友,家里也是鸡飞狗跳的不行。 最癫的那个,也是跟原主关系最好的那位,在云朵被扫地出门的那天,被关进去铁窗泪了。 云朵当时还嘀咕,觉得她比自己的情况好,至少她还有地方住。 韩煜慎听云朵左一句右一句,大概拼凑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时有点无语凝噎,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云朵:“好了,你不用发表你的感想和意见。” 挺难发表的,她知道。 然后云朵告诉他,为什么会决定不远万里的跑来海市。 因为老天爷容不下她。 她在原书里的结局,应该是落魄而死。 所有暗害过女主的人,都得遭受老天爷的报复和惩罚。 云朵其实最开始没有想来海市的,她流落街头的时候,听着夜色里婉转的琴音,她想过把她藏在箱子里的那些家当都卖了,买一把还不错的小提琴。 成为一个流浪在街头的艺人,凭着她的技术,不说衣食无忧,总应该不会被饿死。 她兴冲冲的,拉着她的行李箱循着街头上小提琴声音的方向,来到了一位正拉着小提琴的街头艺人跟前。 她请求,能不能借她拉一拉,试试看。 她想看一下,她对于音乐的天赋和技艺,有没有随着穿书带来这个世界。 她试了一下,很可以。 她控制着她的力道,没有很用力的拉起了查尔达什。 她怕弄坏人家的琴。 拉完,那位街头艺人给她鼓掌,她还听见了停步在左右的行人的鼓掌声。 她那会儿觉得,做街头艺人自由又无拘,还挺好的。 她兴冲冲的,准备去当了所有的家当,却在已经走到百米开外时,听见了碎裂的声音。 她听见,刚刚出借她小提琴的那位,琴音戛然而止。 那位好心的街头艺人用不可置信的声线惊呼:“我的提琴怎么碎了?” 在那个主角所在的城市,向她伸出的援手都会得到命运的惩罚。 她不惜千里南下,因为她想要活下来。 她想试试在与主角团相隔千里的地方,命运能不能放过她。 正文 第42章 她次次抽到的都是上上签 比如,上车时,有人搭手扶了她一把,帮她把行李拿上车,结果那人的手机掉到了车轨下。 他不得不改签下车,错过这趟,错过与客户约定好的会议时间,工作堪忧。 但到海市下车时,她拎着行李箱从车上下来时,有人好心搀了她一下。 离开的时候好好的,云朵忐忑的跟着他好一会儿,并没有听见任何天降的惩罚。 她从落地海市的那一刻,就觉得,这是一个特别好的城市。 她以后就生活在这里了。 不管未婚夫要不要她,她都留在这里了。 至少,这里善良的好心人们,不会因为帮了她一把,受到命运不公平的惩罚。 云朵替原主委屈,也替自己委屈。 她又不是大奸大恶,犯得着这么对她。 云朵掐头去尾的讲述了为什么会来海市,听起来她似乎挺迷信。 韩煜慎说:“我们明天去昭元寺吧。” 海市的昭元寺,听说很灵的。 他自己从来没求过神佛,但想为云朵求个平安。 他在这个夜里,细细密密的吻她。 每一寸都一遍又一遍。 云朵本来睡着了,她困得不行,被闹醒了,她也不放过他。 但她总是半途而废,这一天他却难得的又哄又求,还叫她宝宝。 他叫得很动情,求得很卑微,所以半途而废的云朵咬着牙很勉强的又提了口气回来。 云朵累死了,然后听见韩煜慎心满意足的笑。 他这种时候的笑总是温柔又蛊惑,但今天的声响不太一样。 云朵下意识的抚抚他的唇角,抚抚他的脸颊,然后摸到了水痕。 云朵一骨碌爬起来:“阿慎,你干嘛?” 是不是忘记吃药了? 他说他吃了,他哄她,给她扎了个头发,抱她去浴室清理,然后不清不楚的在浴室里弄了半天,出来的时候云朵的头发湿了。 她趴在床上,让韩煜慎给她吹头发,她自己睡觉了。 困死了。 睡梦中,她的头发干了,风声停了,她被温柔的大网裹住后,开始有潮湿的风吹过她的脸颊。 云朵在这个潮湿的梦里,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她在睡梦里,对韩煜慎凶巴巴的说:“我告诉你,还从来没人跟我提分手的!” 都是她先踹的人! 要是韩煜慎敢提,云朵要揍死他。 他明明就很喜欢她啊,她又不是傻瓜。 第二天,说好了去昭元寺。 出门的时候,韩煜慎给她擦防晒。 云朵仰着头,让韩煜慎给她擦。 都叫她宝宝了,宝宝就是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的。 韩煜谨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扬人类演化史上的耻辱。 一个这么老大的宠物在很认真的退化。 韩煜谨把钥匙放在客厅的桌上后,默默的进了他的房间。 看不了,太难看了。 他过来给韩煜慎钥匙,顺便提醒他。 今天,是他为自己定的时限的最后一天。 他说好了,今天就跟云朵分手。 韩煜谨的手机上,江城的那位开心的不得了。一直不停的不停的在提醒他,赶紧过去啊,赶紧过去啊。 韩煜远没有道德,只有顾忌。 现在顾忌快没有了,他一直在问韩煜谨:“他们分手了我是不是能回来了?” 连江城那些事情的尾巴都不想收了,他就这么馋啊? 韩煜远很坦率的说:【对,馋死了。】 他并没有告诉韩煜谨,他改变主意了。 因为该死的恶劣的吴昊,他想,如果再次跑来云朵面前,他应该不会那么急不可耐的爬床。 这不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很认真的想了一个晚上,他觉得应该表示一下自己并不是一个很馋的男人。 因为这样有可能被误会,他对每一块羊肩肉或者牛排都是那么的急不可耐,馋得不行。 他经过一晚上严肃的思考,已经想了好多趁虚而入之后的相处方式。 反正,这块肉就是他的了,他晚点吃也没什么关系。 留一个好印象很重要的。 他现在觉得,自己应该并不是只想吃一次。 所以,一个好的开始很重要。 他虽然想着趁虚而入,但如果她一直叫他阿慎,他大概也会有一点点的难过。 如果她能从好的开始里,慢慢分清阿慎和阿远的区别就好了。 她反正也觉得,韩煜慎是人格分裂。 挺好的,那他就是她的阿慎分裂出的阿远,也很好啊。 也勉强算是一个单独的个体。 韩煜谨最近都不想搭理韩煜远。 除了他兴高采烈到有点颠三倒四外,还有他觉得韩煜慎可能并不能如预期中的那样果断迅速的分手。 他的弟弟,满眼都是对小宠物的缱绻,看到他过来,眼神里全是躲避。 再加上,那只恃宠而骄的小宠物,大概也不会如此简单的善罢甘休。 一脸吃定韩煜慎的样子。 韩煜谨很早就判定过的,韩煜慎玩不过她。 昭元寺在海市的东南方,哪里有层叠山峦。 韩煜慎的车拿到了通行证,所以能从山门开上去。 幸好能开上去,不然靠云朵自己走,可是要完球的。 开车都开了二十分钟。 停车的地方离寺庙还有点距离,还得走一会儿。被韩煜慎牵着走在路上,云朵感觉到挺多人的。 云朵问:“这里是不是有斋饭吃啊?” 人多的寺庙,大多都有斋饭吃。 有些好吃,有些不好吃。 但来都来了,得试一试。 韩煜慎不知道,他在认识云朵之前并没有很重的口腹之欲。 他翻了下手机,又跟家办确认了一下,然后告诉云朵:应该还行。 家办出面,订下了寺庙里最大的那间禅房。 所以能得到比较豪华的配餐,简单的来说,寺庙会为VIP客户提供一些VIP菜色。 比为普通人提供的斋面肯定好吃一点点。 除了有VIP的餐食,寺庙里还提供各种VIP通道。 比如:僧众的早课,他们俩能到前排观看。 云朵:…… 她也没有那么虔诚。 等下站久了,别失态的。 云朵说:“还是去抽签吧。” 看看在海市,她有没有改运。 然后,她次次抽到的都是上上签。 云朵想了想,转头踢了韩煜慎一脚:“你现在是老天爷了是吧?” 韩煜慎尴尬的笑。 云朵就知道。 她运气那么好,还跑海市来干嘛啊? 她扒着问韩煜慎她抽到什么东西了,韩煜慎就是不告诉他。 没人告诉她。 好嘛。 都没人说,肯定抽得下下签啦! 云朵跳着挂在韩煜慎的肩膀上,他微微下蹲,给她挂。 云朵满不在乎的说:“没关系啊,你运势好就行了。我虽然命不好,但我能靠着你这棵大树躲荫啊。” 韩煜慎垂垂眸。 他不要分手了。 云朵的签那么差。 正文 第43章 我们分手吧 他含着金汤匙出生,虽然有过波折,但大体上锦衣玉食,他担心没有他庇佑的云朵,万一又过得惨兮兮的,那该怎么办? 他不分手了。 韩煜谨说:“随便啊。” 韩煜慎分不分手他没所谓。韩煜慎喜欢这个小宠物多玩一下没事的,反正玩没了也没关系。 而且,他看这小宠物虽然样子娇娇弱弱的,心态却出奇的好。 应该没那么容易被玩坏的。 但韩煜远急死了。 全世界最想韩煜慎分手的只有他。 他又不敢在韩煜慎那儿闹,他就一直发消息给韩煜谨。 韩煜远:【怎么不分手了啊?】 韩煜远:【不是都说好的吗?】 韩煜谨不理他。 脑子坏掉了。 他太想尽快解决江城的事情回来海市了,这几天在那儿动静闹得有点大。 香江那边有异动了。 不过想想,也好。 总归也是要看看香江那边的反应。 他们那边一直没反应,韩煜谨准备好的风声都不太好传出去。 临到半夜,韩煜远还在那问:【分了吗?】 都说不想分了,还跟智障一样一直在问他! 不是因为长得一模一样,他真的要怀疑韩煜远不是亲弟弟,是抱错的。 韩煜谨都懒得搭理他。 结果韩煜远的短信发到了韩煜慎那儿。 他问韩煜慎:【你还没分啊?】 他说话一向跳脱又没什么顾忌,韩煜慎没有多想,他回韩煜远说:【嗯,不分了。】 他爱云朵。 很爱很爱的。 他会很认真的吃药,很乖的定时治疗,他不要分手。 光是想一想都觉得难过得快死掉。 夜深人静的,韩煜远第一次收到他的哥哥对于爱的剖白。 他说他光是想到分手就难过的快死掉。 韩煜远也要死掉了。 他高兴了两天,白高兴一扬。 他在他的梦里对云朵说:“我跟我哥哥一模一样的,真的一模一样。” “你要不要分一点点你的喜欢给我。” “真的,只要一点点就好了。” 就一点点也好啊。 隔天一大早,韩煜慎高高兴兴的起床。 他吃了药,跟刘姨打了个招呼,跟陈博士预约了几天后去做心理治疗的时间,然后看看刘姨今天准备的早餐。 昨天休息一天,今天云朵得去艾瑞尔那儿。 她还要练琴。 昨天睡之前就说好了几点叫她起床的。韩煜慎觉得有点早,他想再给她睡一会儿,才叫她起床。 韩煜慎欢欢喜喜的规划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看,是网络号码。 有点奇怪。 因为韩家的号码尤其是他们这些直系,做过某种方式的处理,很少接到奇怪的骚扰的不明来历的电话。 韩煜慎心里微微的产生了点不妙,这种不妙搅扰了他好不容易填满了心口的幸福感。 他选择了挂断电话。 然而,不过三秒,换了个号码的网络电话再次打来。 如恶魔跗骨,如影随形。 韩煜慎知道他不能接,他不能接。 他的手指已经开始在因为他的揣测而颤抖。他直觉,这通电话接下去,他肯定不能再掩耳盗铃了。 他再也不能欺骗自己说他要安静的生活,因为好多消失的生命,还在等着他刨根究底的追查。 他于是第二次,挂断了那电话。 几秒后,网络电话第三次来电。 非常执着的,一定要搅扰他。 韩煜慎知道,他的美梦碎了。 他必须要接起这个不断在挑衅他的电话。 他接了起来,电话那头,熟悉的恶劣的,已经好多天没在他梦里出现的嗓音,此刻切切实实的响起在电话那头。 他用带着香江口音的蹩脚华语,笑着询问韩煜慎:“要来救你的人吗?” 韩煜慎听见,他设想的平静的美好的有着云朵的未来,叮呤咣啷的碎了一地。 在这通只说了一句话就挂断的电话后,韩煜慎抖着手给韩煜谨打电话。 韩煜谨匆匆走出会议室,蹙着眉,安抚电话那头的韩煜慎:“你先不要激动!” “阿慎,你不要激动!” 但韩煜慎越来越激动,他在电话那头,将近嘶吼:“他没死!他都没死!!他们肯定还在他手上!!!” 这不可能。韩煜谨心想。 因为他和韩煜远最知道这些人在哪儿。 他们都已经被埋葬了。 虽然很碎,但是头颅能够勉强被清点。 可韩煜谨不能告诉韩煜慎。 韩煜慎的头脑选择清空这段记忆,本身就代表着他并不能接受那样的结局。 他和韩煜远选择了缄默,默认所有的人都已经失踪,人间蒸发。 他们所有的人,都不可能还活着。 韩煜谨对电话那头已经竭嘶邸里的韩煜慎说:“阿慎,你冷静一下!你冷静一下听我说!!” 无济于事,于是韩煜谨只能问:“阿慎,云朵在你身边吗?” 她在你身边吗? 听到了吗? 看到你如此失态了吗? 你要不要收敛一下? 韩煜谨在电话那头骤然的沉默后,再次确认了一遍:“你的小宠物在你身边吗?” 韩煜慎回头,正好看见默默关上的卧室门。 轻轻的,那门被小心翼翼的关上,门锁小小的咔哒响了一下。 韩煜慎低头,看见自己颤抖的指尖,流下眼泪。 韩煜慎说:“怎么办?” 她看见了,听见了。 她关上门,是不是因为被竭嘶邸里的他吓到了。 韩煜慎的眼泪止不住的落下,他说:“我还是分手吧。” 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也控制不了很明显再也没有办法平静的生活。 韩煜慎洗了两次冷水脸,终于在冰冷的水流冲刷下平缓了心绪。 他打开卧室的门,云朵在刷牙。 漂亮的大卷发松松散在腰间,韩煜慎走过去,从背后环着她的腰,抱住她。 将下巴搁在他的颈窝里,闭上眼。 记住温暖的平静的幸福的最后一刻吧。 但都已经这样了,话到嘴边他还是没办法很轻易的说出来。 他一直捱啊捱啊,捱到了云朵吃完早饭。 她吃完他投喂的早餐后擦擦嘴,她要去练琴了。 韩煜慎把她按回椅子上,很郑重的呼了一口气:“云朵,我们分手吧。” 正文 第44章 他的梦纷乱复杂又血腥 她说:“你想得美。” 她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韩煜慎他想得美。 她撩撩她漂亮的海藻长发,起身就要去练琴。 韩煜慎拉着她说:“我不喜欢你了,我们分手吧。” 云朵哈哈哈。 看看她听到了什么大笑话。 她转头,问韩煜慎:“你不喜欢我啊?” 她走过来,坐上去,什么也没说就开始亲吻他。 韩煜慎知道自己应该拒绝的,但他根本拒绝不了。 他心里挣扎,但身体全线沦陷。 都不用他沦陷成什么样,云朵直接将他推开:“你觉得这句理由有什么说服力吗?” 他想继续,云朵用力推他,把他推得撞上了高背椅的椅背。 云朵起身,扯扯她的小裙子,凶凶的说:“快带我去练琴。” 第一次提分手,完败。 韩煜慎原本满肚子的忧伤,这会儿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面对自己才能自然一点。 挺高兴的。 心里头暖暖的。 他被云朵坚定的选择和确认,开心得都找不到北了。 韩煜谨根本不想听。 他就知道,韩煜慎根本玩不过他的小宠物。 韩煜慎甜甜蜜蜜的分享着他的烦恼,江城那位很快就坐不住了。 韩煜远在群里扭捏着询问:【你不分手了?】 分的。 韩煜慎说:【明天分。】 今天有点高兴,明天再分吧。 韩煜谨:…… 看不下去了,不看了。 他看这情况,明天,后天,大后天也分不了。 只要韩煜慎的小宠物自己不想分,他就不可能分得了。 她就是吃定了韩煜慎爱她爱得不得了。 晚上,去艾瑞尔那儿。 作为韩煜慎早年认识的朋友,艾瑞尔自认算是比较了解韩煜慎的。 但他第一次在韩煜慎的脸上见到那种像娇夫一样的甜蜜微笑。 艾瑞尔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 方便分享给他吗? 韩煜慎笑笑:“不是很方便。” 艾瑞尔:…… 难得被韩煜慎怼了一下,他都不知道这人究竟是心情好还是不好。 云朵有点生气,这天晚上不准他闹,睡了一会儿后还踹了抱着她的韩煜慎一脚。 气死了。 结果第二天,练完琴,韩煜慎又开始抽风。 他说:“宝宝,我们分手好不好。” 云朵冷着脸:“不好!” 都叫她宝宝了,还问她分手好不好。 云朵听到他昨天电话,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能猜到肯定是大事。 韩煜慎觉得能让他再也稳定不下来的大事。 云朵一肚子脾气,但还是选择体谅他一下。 云朵凉着一张脸,坐下来,什么也没说,就直接开始亲他。 韩煜慎挣扎着拒绝,然后开始沉沦,突然又开始挣扎,挣扎着拒绝,在云朵的坚持下又开始沉沦。 他的温度升得那么高,却又开始挣扎起来。 云朵的脾气上来了。 她不亲了。 她也会生气的。 如果只有一个人单方面的坚持,是没有办法坚持下去的。 当再次感觉到韩煜慎的挣扎时,云朵停了下来。 云朵语气凉凉:“分手对吧?” 烦。 她不干了。 云朵从跪坐的沙发上下来,一言不发转头。 她有自己的坚持,但也会因为自己的不开心而突然的选择半途而废。 韩煜慎最清楚她的半途而废。 然而,她才刚转身准备摸走,就被一只大手拉了住。 韩煜慎提的分手,韩煜慎挣扎着拒绝,他拼命挣扎拒绝了好几轮,但这时候眼看云朵真的要走了,心头突然像被冰锥刺了一下,他完全出于本能反应的拉住她,抱住她。 她真的同意要走了,他又舍不得。 他很清楚正确的选择应该是什么,可是他就是做不了正确的选择。 云朵在他肩头狠狠地咬了两口,这一回真的生气了,咬破皮了。 韩煜慎没吭声,就紧紧的抱着她。 韩煜慎吻她的耳后,吻着吻着又开始流泪。 没发出声音,但云朵知道他又开始了。 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却又矫情得要死。 什么事情一定要分手分手分手,每天说一遍。 云朵幽幽的警告他:“阿慎,事不过三哦。” 云朵生气了。 事不过三,他敢再来一次,云朵就揍他。 然后,她要甩脸子扬长而去。 这么矫情,就自己想通了再来找她! 她不伺候了。 因为,伺候也没用。 韩煜慎抱着她,等她呼吸平和了,陷入了沉睡才敢松开他。 他自己不敢睡,捻捻被角,将她的被子盖盖好,轻轻的下床,掩上房门,去了韩煜谨的房间。 他给韩煜谨打电话,他流着眼泪:“哥,帮帮我可以吗?” 他舍不得,他自己一说出口就后悔。 可是他现在必须跟云朵分手,因为他已经控制不了了。 他的梦魇重新翻滚,他的梦纷乱复杂又血腥。 他努力辨认着梦境,一直很用力的在告诉自己,云朵在这里云朵在这里,但他依然失去了意识。 昨天早上,他是在韩煜谨的房间里醒来的,就睡在韩煜谨房门里那块地毯上。 他猜想他那时虽然无意识,但依然很努力的知道必须远离云朵。 这可能是他最后的自控。 因为,他在断片的意识里,已经做出了开门和锁门的举动,所以留在他身边的危险系数已经迅速攀升。 他问韩煜谨:“找到他们之后,解决这些事情之后,我是不是就能好了。” 韩煜谨安慰他:“会的吧。” 可是,你大约永远也找不到他们的,阿慎。 韩煜慎想象着,有一天他解决了心魔,他好了,他再去找云朵。 如果她那时候有新的喜欢的人了,他就等着。 如果她刚好还没有人喜欢,他就问问她能不能重新喜欢他一下。 韩煜慎想得很好,唯独没有考虑过他可能永远没有办法结束他的心魔。 韩煜谨去接他的时候都已经凌晨一点。 他都不敢进屋,就坐在房子外小花园里的台阶上等着韩煜谨来接他。 韩煜谨下车,无声的抱抱他。 他们有着同样的面孔,同样的身形,同样的音色。 韩煜谨说:“别担心,我帮你。” 帮你对她说分手,我能说的冷静且决绝。 韩煜谨抚抚他的后背,明明他们之间的年龄相差无几,但很多时候他因为冷血又绝情,就是比他们更有大一些的威仪。 韩煜谨很难得的放缓了语气,他说:“没关系的,这一次一定可以跟她分手了。” 正文 第45章 副卡还给我用吗 她自然醒的时候,韩煜慎一般都在外头,所以此时卧室只剩她,她也没有在意。 云朵刷了牙,洗了脸。 开开心心的拍着润肤乳出房间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对。 迎接她的不是好闻的木香,而是陌生的气味。 在房间门口等了好多个小时的黑衣人恭敬有礼道:“云小姐,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大清早,饥肠辘辘的,云朵空着肚子被送到了一间咖啡馆。 韩煜慎用冷淡疏离的声音对她说:“这里的蛋糕还不错,你可以试一下。” 云朵凉着一张脸,不客气的要求服务员把店里所有种类的蛋糕、面包、甜品、慕斯全部上上来,她要试一下。 韩煜谨的左侧耳机里,韩煜慎嗫嚅着为他的小宠物解释:“她平常不这样。” 她虽然无法无天恃宠而骄,但她平常并不会任性成这样。 韩煜谨牵牵唇角。 所以,韩煜慎的小宠物大概已经直觉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比他想象的要聪明一点点。 云朵想要店里所有款式的甜品,但一大早的,店里还没能准备这么多。 更重要的问题是,这家店其实已经被韩少包下了全扬,听起来热热闹闹的,但店里都不是真正的顾客。 韩煜谨有点烦韩煜慎的小宠物,太娇太黏,很难看。 但她在外头很正常,也很大方。 所以韩煜谨不要跟她在家里说,他要把她弄出来,约在热热闹闹的地方。 但热闹的地方也有风险,万一,出现了什么万一怎么办。 所以韩煜谨直接把这间咖啡馆包下来了一整天。 就算发生什么难看点的事情,也都是自己人看见。 好封口。 于是,店里今天预备的东西并不多。 平常后厨有三个面包师,今天只让来了一个。 当时想着,勉强看着像那么回事就可以了,品类不用准备太多,反正也吃不下这么多。 没想到,云朵一来就点了这么一大堆。 店长犹豫再三,“女士……” 他想说,没这么多吃的呢。 但他看见韩少用危险的眼神盯着他。 韩少抬指,指向了落地窗外,一街之隔的那间跟他们家打了好多年擂台的咖啡馆。 他们的死敌。 他沉默了一分钟,才终于想明白了韩少的意思。 店长豁然开朗,声线明媚道:“好的,麻烦您稍等。” 他去隔壁那店大采购去了。 几分钟之后,云朵面前的桌子,铺了满满的蛋糕、慕斯、面包、马卡龙…… 买的太多了,放不下,还分了些给其他桌的演员们。 云朵和韩煜谨始终没有说话,沉默中云朵开始吃桌上的甜品。 她看不见,没有人为她介绍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也没有人提醒她,可能需要将叉子伸远一点点才可以叉到东西吃。 她随便戳随便切,一切随缘,有时候切到一点蛋糕,有时候直接戳到了一整个的马卡龙。 大清早的,吃到了齁甜齁甜的马卡龙,云朵一脸不爽的把马卡龙甩在桌上,管它甩到哪里去了。 然后,她听见了韩煜慎的声音。 很淡很淡,很冷很冷,透出一种漠然的坚决。他说:“云朵,分手吧。” 云朵没说话,继续吃桌上的东西。 她切到一小块巧克力慕斯,大约还想再吃,可是怎么也切不到,摸摸索索,撩到了旁边的绿茶舒芙蕾。 很难吃,云朵于是越吃越气。 然后,她再次听见韩煜慎用没什么情绪的声音重复道:“云朵,分手吧。” 云朵咣啷一声,把手里的那柄银叉直接扔到了桌上,砸到了甜品白色的瓷盘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餐厅里一时静谧无音,但很快客人们又开始交谈起来。 云朵默默坐着,没说话。 接着,她听到到韩煜慎第三次说:“云朵,分手了。” 这次,没有“吧”。 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定下的结果。 云朵咬着后槽牙,说:“好呀。” 她问:“副卡还给我用吗?” 韩煜慎今天说话冷冷淡淡的,她也学着韩煜慎的语气冷冷淡淡。 等了几秒钟,她听见韩煜慎说:“给的。” 韩煜谨说完这句话,默默咽下一口气。 他对韩煜慎说,可以给云朵多一些钱,但卡要收回来。 副卡还放她那里给她玩,像分手吗? 韩煜慎就说要留给她。 他担心云朵并不懂得怎么管理那些钱,给得再多也会很快没有钱可用。 韩煜谨觉得他想多了。 他这只小宠物精明得不得了。 真的没钱了,一定也知道省着点花。 但只要同意把这张卡留给她,她就一定清楚,她还有好多好多恃宠而骄的资本在韩煜慎那儿。 果然,得到确认的云朵起身,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了。 云朵朝韩煜慎伸出手,她每次朝木香的方向伸手时,都不用问是不是他,她就能得到他的回握。 但第一次,云朵没有得到韩煜慎的伸手。 好的,这次分手很坚决,很坚定。 云朵感受到了。 她循着刚刚韩煜慎说话的方向,摸着桌沿的边角,走过去,抚住了韩煜慎的肩膀,然后从他的背后轻轻环住他。 云朵将她的小脑袋搁在他的颈窝,用一种亲昵的甜腻的语气问他:“来,你说说,你还给我准备了什么分手礼物。” 韩煜慎给她准备了很多,操心得不得了,怕她穿不暖又担心她吃不好,甚至还让韩煜远把刘姨调过去给她做吃的。 韩煜远答应得很干脆:【行啊。】 当然行了,他本来就喜欢刘姨做的东西,把刘姨派过去最好了,他肯定已经幻想出跟云朵一起吃饭的扬景了。 云朵听韩煜慎一项一项的数,数他为她准备的东西,音调平静,语气冷淡。 东西准备的真多,看起来盘算了好一阵子了。 她像一个获得了巨额遗产的遗孀,因为一次不足一个月的恋爱乍然暴富。 真好啊,太好了。 云朵一边听,一边收拢着自己环抱住韩煜慎的双臂。 她突然开口,打断韩煜慎的陈述。甜美的声音带着点阴阳怪气,她问:“阿慎,你每次分手都这么慷慨吗?” 她不想听了。 她脾气可不太好。 云朵一咬牙,用了所有的力气收紧她的右臂,她的环抱瞬间就成为了绞住韩煜谨的索命绳。 韩煜谨的贴身保镖立即就要冲过去,但他们看见韩煜谨伸出手,示意他们停下脚步。 一个纤弱少女的气怒行径,对他一个成年男人来说,其实算不上多大的力气。 还可以忍受。 小宠物最后反咬的一口,就代表她真的很生气很生气。 她要走了。 韩煜谨心想,很好,那就让她泄一下愤算了。 泄愤完毕,就意味着分手完毕。 韩煜慎的性格,面对这种情况肯定也是默默承受下来的。 但他没想到,韩煜慎这小宠物的脾气,远比他想象的要火爆得多。 当她感觉到,她那么一点力气似乎并不足够给手上的人带去一点点痛苦的时候,她直接一只脚顶上了椅子后背。 她顶住椅子的那股力量,与箍住韩煜谨脖子的力量呈反作用力,勒住韩煜谨脖颈的力气顷刻间加重了起码三分,韩煜谨瞬间面色红紫。 她弹了这么多年钢琴,手臂牵动背脊时的力量是她能使出的最大力气。 她知道这样应该能让他痛苦一下。 在韩煜谨的保镖赶来帮忙的前一刻,她刚好松开手。 她只是惩罚一下他,也不是真的要怎么样他。 韩煜谨在暴咳中,听见耳机里韩煜慎慌乱的道歉声。 韩煜慎替他的小宠物不停的道歉,因为担心他会生气,因为害怕他伤害他的小宠物。 韩煜谨一边咳,一边忍着脾气,抬手阻止了他的保镖。 看在韩煜慎的面子,算!!了!! 这只小宠物最好现在立即马上离开,多一秒他都觉得自己要后悔了! 云朵确实要走了,走之前,她用甜美的声音甜甜的在他耳边警告:“阿慎,你要敢来找我你就完蛋啦。” 她就是知道阿慎一定会去找她,时间长短而已。 她就等着阿慎去找她,然后,她会见一次揍一次,直到她消气! 正文 第46章 目中无人冷血无情 是他小看这只小宠物了。 韩煜谨很烦,一肚子脾气没法撒。 韩煜慎一直在耳机里道歉。 他不在现扬,但一直看着监控,他看到了事情发生的全过程,不为云朵的突然暴起生气,他就只知道道歉。 他也没救了。 但韩煜谨没法跟他生气,因为韩煜慎会生病都是因为他。 所以,韩煜谨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后,用平淡的语气安抚韩煜慎说:“好了,她都走了,你不用道歉了。” 韩煜慎还是继续道歉。 韩煜谨只好冷冷承诺:“我不找她麻烦,你放心吧。” 韩煜谨一向说到做到,韩煜慎放心了。 他停止了道歉,韩煜谨挂掉了这通漫长的电话。 接着,他关掉了咖啡馆里的监控。 然后,他打给了韩煜远。 他太气了,他又不能把当事人怎么样,只能换个人撒火。 他打给韩煜远,韩煜远这会儿正在玩“谁说的话不算话”。 就是,这三个抓来的人互相举报对方,谁说过什么出尔反尔的话。 只要有两个人共同举报一个人,只要能说的有理有据,这个被举报的人就得接受惩罚。 他看着三个人狗咬狗,一会儿这两个人合作构陷那个人,一会儿那两个人合作构陷这一个。 三个人被他的黑衣人打来打去,打得面目全非,已经骂红了眼,彼此之间怒火滔天,开始攀扯陈年积怨,他很快听到了江城好多好多的旧事。 真好玩。 就这时,韩煜谨的电话来了。 歪在沙发里的韩煜远接起电话。 然后,他听见韩煜谨语气很不善的说:“跟我道歉。” 韩煜远:? 韩煜远问:“为什么啊?” 他“啊”字都没说完,韩煜谨就把电话挂了。 韩煜远翻了个白眼,把电话往沙发旁一扔。 他继续看狗咬狗,听江城的旧闻。 然而,他忽然的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 韩煜远从他歪坐的角落跳起来,捡回他扔出的手机,赶紧给韩煜谨拨了过去。韩煜谨一接通,他就赶紧询问:“是云朵惹你了?” 韩煜谨不发一言,把电话挂了。 好了。他知道了。 云朵惹他了,惹得很毛。 他火气很大,但他怎么不找韩煜慎撒气啊? 为什么让他道歉? 韩煜远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他再次给韩煜谨打过去。 这次,他语气里的兴奋达到了巅峰,他开开心心的问:“他们分手了?!” 韩煜谨还是一言不发的挂掉电话。 韩煜远听见嘟嘟、嘟嘟的忙音,开心得团团转。 对。 就是因为韩煜慎和云朵分手了,所以韩煜谨的火撒不到韩煜慎那儿了。 他知道接下来云朵肯定是他的了,所以他才会跑来他这儿撒气。 一定是这样的了。 韩煜远欢欢喜喜的在沙发上找了个好位置,重新坐下。 他还拿了个抱枕过来,抱在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再次给韩煜谨打去电话,这一次,一接通他就开始说:“对不起。” 他把“对不起”三个字说的轻松雀跃,像是说着这世界上最令人开心的字眼。 他说了好多句“对不起”,自己都数不清了。 他嘴巴有点干,停下来,他喝了口水。 他还想问韩煜谨好了没有,但韩煜谨在他停顿的时候冷冰冰的说:“继续。” 韩煜远说:“哎呀,这么生气,她到底怎么你了?” 韩煜谨不想理他,用威胁的语气对他说:“继续。” 好的,想听道歉还不简单吗。 韩煜远开开心心的继续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道歉,像是在宣告物主所有权的更换。 所以,他才会那么那么的开心。 云朵被送往了她的分手礼物之一,一个应该还不错的房子。 他都不送她回去他们住的地方收拾东西,他们说她的所有东西,都将被很快送过来。 他狠心起来还真是挺狠心的,云朵是没有想到。 所以,他以后要是还敢来找她,他就等着被虐吧。 云朵慢慢的走进屋,情绪很平静。 在咖啡馆里表现出惊人的愤怒和暴力后,她就平静的接受了分手这个事实。 她比韩煜谨想象的要更坚强,也更冷静。 还有点冷血。 韩煜慎都哭成什么样了,一边哭一边给她收拾东西。 但云朵似乎连伤心都没有。 韩煜谨的属下告诉他,在云小姐查看完所有的房间后,坐在戈特里安前,弹了一首《献给爱丽丝》。 她弹完,对着一直都没有合上的屋门,对着一直都没有走的静静观察着她的黑衣人们问:“你们怎么还不走啊?” 云朵说:“我不会去找他的,你们放心吧。” 她才不会去找韩煜慎,她不做这么难看的事情。 再喜欢,她也不会在对方的错误中低头。 这个世界有这么多好玩的事情,她都可以选择不爱所有人,去玩好玩的东西就可以了。 放心吧,分手了她从来都不纠缠人。 冷血的出乎意料,冷漠得令韩煜谨挑挑眉。 在韩煜谨的奚落中,伤心得不得了的韩煜慎还帮小宠物说话,他说:“她生气了,肯定恨死我了。” 韩煜慎觉得,她不会再来找他是对的。 她就是这么爱憎分明的人。 他的小宠物做什么事情他都觉得是对的,所以才会把她宠成这种目中无人冷血无情的样子。 韩煜谨冷笑着给韩煜远信息:【江城的事情没有好好的处理完,不可以回来。】 韩煜远很快回信:【为什么啊?】 脑子坏了的弟弟,我在保护你啊。 韩煜谨懒得跟他细说,他自己想去吧。 虽然脑子坏了一部分,但他还是聪明的,他能想得明白。 韩煜谨看着韩煜慎,他太激动的时候会过去跟他说说话,再抚抚他的后背抱抱他。 他看着韩煜慎收拾小宠物的东西。 他知道养宠物的人会给心爱的宠物买很多东西,但韩煜谨没有想到韩煜慎居然给他的小宠物买了那么多。 他们才在一起多久啊,他怎么给她买了那么多东西?? 韩煜谨给助手打了个电话,很快公司调来了十几位有过奢牌处理经验的人。 他们训练有序的迅速包好了包包、鞋子、衣物,韩煜慎就在韩煜谨旁边默默坐着,默默的流泪。 还在流泪。 他的小宠物可一滴眼泪都没为他流啊。 正文 第47章 他不会来了 然后,她听到了放置箱子的声音,1、2、3…… 她静静的数,总共17箱。 她有那么多东西吗? 韩煜慎说有那么多就有那么多吧。 可能家里她碰过的他都不想要了,就说是她的,谁知道呢。 云朵转头,问门外站着的一直不走的那几个,“有人帮我把东西收拾出来吗?” 没人的话,她就全部统统都卖掉算了。 她懒得收拾,也不是很想要。 韩煜慎不要的东西,她也不要。 但如果有人帮忙收,她要一点也可以。 反正她又看不见,少了一种感官,心情稍微也平静一点。 门口那些人告诉她:“有的。” 要等等。 云朵等了一会儿,等来了好多人,帮忙收拾了一通,东西都给她弄好了。 桌面上,放着韩煜慎给她的副卡,存了100万分手费的银行卡,还有这套房子的房产证和钥匙。 云朵拿着钥匙,奚落门口还未走的那群人:“你们到底是怕我干嘛?到底什么时候走啊?” 他们不说话,默默替云朵关上门。 云朵等了一会,再去开门的时候,他们就都不在了。 但云朵知道,她虽然感觉不到这些人,这些人有可能并没有真正的离开。 他们可能还需要等上一段时间,等到韩煜慎觉得她真的不会去找他,或者韩煜慎终于没有办法了,太想她太想她的时候才会离开。 云朵漠然关上门,开始给张洋打电话:“嗨!有件事情要麻烦你一下,帮我买点东西,防狼……” 其实,云朵在留人这件事情上的猜测并不全对。 她并不知道,韩煜慎还有韩煜谨这么个哥哥,所以她并不知道,韩煜谨留下的这些人,并不单是为了防止她去打扰韩煜慎,也是防着韩煜慎突然的后悔了,跑来找她。 然后,这些人还得防着脑子坏掉的韩煜远。 在这个才刚达成的还算和平的分手中,云朵和韩煜慎两方的情况都不是特别稳定。 云朵表现的淡然和冷漠实在太不同寻常,她明明这么喜欢和韩煜慎亲亲贴贴,韩煜谨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抽身的时候,她能如此冷静且果断。 韩煜慎那边表现得太痛苦太难过,他已经很多次展示了明明知道正确答案也没法选择正确答案的拖泥带水。 韩煜谨不想他再去找云朵。 他不想再替韩煜慎收拾一次烂摊子! 他的脖子现在还难受着! 在这种情况下,韩煜远要是冲上去,那只能说他不是很珍惜生命。 他的亲弟弟,虽然脑子坏掉了,但他还是得照看一下。 云朵出门,戴上大墨镜,又开始使用导盲杖。 一个人就只能这样,看不见只能走的这么难看。 云朵拦下一辆的士,报出地址:“后座音乐。” 半个小时后,她到了华越区那著名的蛋形建筑前。 她下车的时候,张洋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上去练习室的时候,张洋问:“你男朋友是不是今天很忙啊?” 他今天会不会来接你? 乐团应该能继续,因为大部分人都回来了,大家都欠云朵的男朋友一句抱歉,以及谢谢。 云朵哦了声,“不用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张洋:“啊?” 电梯关门时,云朵说:“我让你帮忙买的东西,就是为了对付他。” 张洋:“啊??” 练习室的门打开,大家首先看见的是扎着高马尾,穿着T恤和阔腿牛仔裤的云朵。看着清清爽爽的飒,还戴了个酷酷的,遮了大半张脸的太阳镜。 很有几分气扬。 她身边站着的,是气扬不是很足的,扶着她手臂的张洋,被衬得跟个贴身服侍的小太监一样。 云朵到了地方,收起她的太阳镜。 她把那大大的墨镜一收起来,大家就都想起来了,她看不见的。 那不是太阳镜,是为了遮挡她的看不见的茫然的目光。 大家都往云朵的身后瞧,窃窃私语,“没来吗?”“可能是忙吧”“不知道等下会不会来”……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云朵的男朋友很喜欢云朵,现在没出现,大概等会儿会来? 云朵心里到处都是脾气,她的语气于是凉的可怕,她告诉所有人:“我跟他分手了,他不会来了。” 起码今天、明天、后天肯定不会出现。 但就算他出现了,云朵也不会轻易原谅他。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他都做了将她扫地出门的事情。 虽然给了她安置的地方,也还是改变不了她是被扫地出门的事实! 云朵宣布着她的分手,得到的却是练习室里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应该回应些什么好。 “恭喜你,跟神经病分手了。” 可他们还欠云朵的前男友一个道歉和谢谢。 这么说肯定不合适。 “你们怎么分手的?” 这么问又好像在幸灾乐祸的想要窥探别人的隐私。 谢兆想了半天,想出了一句他认为非常完美的回应:“你们只是吵架吧?” 开玩笑,他一个钢铁直男都看出来了,云朵的男朋友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 云朵也是喜欢他的,不然都那样了为什么还会跟他在一起。 怎么就分手了? 是吵架了吧。 好多人一吵架就对外宣布他们分手了,结果当天就能又宣布一次,他们重新在一起了。 这可能是情侣之间的乐趣。 云朵摇头,说:“分手啦,他还慷慨的送了我一个大房子。” 云朵:“所以你们也不用想着找他说谢谢了。” “他一个喜欢花钱的大怨种,有什么好谢的。” 云朵的阴阳怪气,所有人都收到了。 大家嗯嗯嗯,各自归位。 云朵跟张洋说:“我就练一个小时。” 她晚上还得去艾瑞尔那上班,今天轮到她了,接下来的几天也是她。 感谢周晁前几天的顶班,现在云朵无事可做,她决定多工作一下,把时间排得满满的。 这样就没有空难过和生气了。 她才不要为韩煜慎多生一分钟的气,多难过一分钟。 去到艾瑞尔那里,刚从的士上下来,就听见艾瑞尔说话了。 的士不能进到街区里面,只有登记的私家车才能进去。 艾瑞尔能出来接她最好了。 这段从的士下站一直到艾瑞尔餐厅的路,她从来没有走过。 她来这里,一直是韩煜慎送的她,没有他也有安茗陪着。 现在谁也没有了,她得记着路。 正文 第48章 真的会气到韩煜慎 他用蹩脚的华国话,费劲的介绍着路况。 云朵突然开口,问他:“阿慎怎么跟你说的?” 艾瑞尔能等在这里接她,肯定是韩煜慎已经告诉他了。 告诉他,他们已经分手了;告诉他,他以后都不会来送她,也不会来接她了。 所以艾瑞尔才会等在这里,这一路上都很耐心的告诉她,从的士下站后应该怎么走。 云朵突然很想知道,他是怎么对别人说的。 是不是也像她告诉乐团那些人时的阴阳怪气。 毕竟她走的时候狠狠出了口气,用的力气不轻的。 艾瑞尔摸摸鼻尖,说:“Cloud,他并不是不爱你了。” 云朵知道这个,她想听阿慎的原话。 与艾瑞尔说到他们分手时的原话。 艾瑞尔在她的坚持下,只好复述:“他说,他很爱很爱你,但没有办法再与你继续一起,这样对你不好,也不公平。” 她将有光明的未来,平静的生活,以及很爱很爱她的另一个人。 艾瑞尔听到的时候非常不理解,他并不知道韩煜慎的病情。 他问:“如果相爱,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Cloud如果也不同意,为什么你一定要坚持分开呢?” “你不会难过吗?” 云朵也想问这些。 艾瑞尔说,韩煜慎当时回答他:“很难过,但没有关系。” 只要云朵好好的就好了。 他凭什么觉得,他们分手之后,她就能好好的呢? 云朵的鼻尖毫无预兆的酸涩。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幸好戴着个大墨镜,她还能装出一副很淡定的模样。 云朵从包里翻出纸巾,擦擦眼泪。 这是她与韩煜慎分手以来的第一次眼泪。 艾瑞尔给韩煜慎发来了一条消息:【Cloud哭了。】 韩煜慎已经睡下。 他伤心了一天,眼泪掉了一大箩筐,光哭都已经哭到很累。 他的手机,在韩煜谨那儿,收到的每一条信息他都有在帮忙照看。 合适的不合适的,他都不会回复。 但他会把不合适的都删除掉,比如艾瑞尔的这条消息,他就很迅速的点击了删除。 他对云朵有点失望。 这位小宠物如果能一直冷血又无情的冷漠对待韩煜慎,他是会高看一眼的。 但她还是哭了。 有点失望。 她毫不客气的接受了所有韩煜慎给她的东西,她有什么好哭的。 既想要又还要吗? 没有等到韩煜慎回复的艾瑞尔,过了好一会儿后,又发来了一条信息:【Cloud要我转告你,她要用你给她的钱找100个男朋友,每天早中晚各谈一个。】 艾瑞尔还会用“各”? 韩煜谨好笑,这句话就是小宠物拉着艾瑞尔,一个字一个字让他发过来气韩煜慎的。 韩煜谨想了想,把这条信息也删掉。 真的会气到韩煜慎,他的弟弟他知道。 看到信息肯定又气又难过,他肯定坐不住要去找他的小宠物了。 虽然说的很好听,说他能接受云朵拿着他的钱找个喜欢的人陪她,但是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他肯定会难受的不得了。 韩煜谨啧了一声。 都说别给她这么多钱了,看吧。 多么恃宠而骄。 都这样了,她还要恃宠而骄蹬鼻子上脸的来气韩煜慎。 删除这条之后,艾瑞尔的信息就没有再来了。 小宠物有点绝望吧。 她的阿慎一点反应也没有。 韩煜谨过一会儿瞧瞧短信,再过一会儿再瞧瞧。 直到他收到消息说云朵已经上车回家了,他才没再看。 大半夜的,被困在江城的韩煜远又开始发疯。 他一分钟一条消息的质问韩煜谨:【为什么不让我回来?】 为什么啊? 韩煜谨说:【你现在回来是嫌命太长吗?】 他脑子已经不好了,对上这个脾气很暴又在气头上的小宠物,能被玩死。 为什么非得要在怒气正盛的时候往枪口上送? 韩煜远也就因此猜到了,韩煜谨帮韩煜慎说分手的那天,肯定得到了非常特别的“招待”。 他又不说,韩煜远就只能去问韩煜慎了:【韩煜谨被打了吗?怎么打的?云朵下手很重吗?】 【她是不是很生气?】 【你感觉如果你去找她,她是不是会下手很重啊?】 【她平常很生气的时候,你有什么比较不一样的哄她的方式吗?】 【比如你会很特别的叫她吗?】 【她喜欢怎么哄的啊?除了上床】 …… 韩煜谨删都删不过来。 韩煜远的垂涎欲滴已经快化为实质,他的那些垂涎欲滴从韩煜慎的手机屏幕里一滴滴的掉落下来,掉在了韩煜谨的手上。 韩煜谨不得不用韩煜慎的手机警告他:【阿远,你给我藏好点!】 发完,韩煜谨就把这条发送记录删除了。 他的手机上很快收到了韩煜远的回复:【好的,我亲爱的哥哥。】 但韩煜远仍然迫切的想要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鉴于他对危险的浑然不知,韩煜谨向他简单讲述了一切。 韩煜远乐不可支的听完韩煜谨的讲述后,告诉韩煜谨他为什么会得到一次终极锁喉的警告。 韩煜远问韩煜谨:“你注意到韩煜慎戴着的那条项链了吗?他是不是即使分手了也没有摘下来?” 韩煜谨没有注意过。 他等明天早上韩煜慎醒了,他看一下。 韩煜远告诉他:“那是云朵送他的,而她搂着你脖子的时候,很可能最开始只是在确认她的阿慎是否还戴着它。” 因为没有再戴那条情侣项链了,云朵才会气怒交加。 然后,韩煜远告诉他:“第一次被勒住的时候,她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对吗?她在等你的反应。” 即使你只是轻轻的抚抚她勒住你脖子的那只纤弱的胳膊,她可能也不会不会突然的加大劲力。 可是你什么也没有做,你无动于衷,你等待她的审判,甚至没有因为这扬不明不白的分手展现出一点点的难过和愧疚。 所以,这才是她突然抬脚踩上椅背,突然用很重的反作用力将韩煜谨勒到将近窒息的原因。 过去的他那么温柔,现在的分手又提得如此坚决和冷酷无情。 他甚至在云朵的连续警告下,将第三次提出分手的地点,选择了一个并不太能用亲密解决纷争的公共扬所。 云朵能感觉到,他是真的不要继续了,一点退路都不给这段感情留,所以,她才会在最后突然下那么重的手。 韩煜远戏谑的笑:“亲爱的哥哥,你被她揍,是因为你一点儿不了解她。” 正文 第49章 那你回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个坠着星星吊坠的项链,项链的样子很眼熟。 韩煜谨想起来了,他确实在韩煜慎的身上见过。 因为第一眼觉得很难看,所以他无意识的看了第二眼。 现在,这条项链出现在韩煜远的脖子上,肯定不是韩煜慎送给他的。 那是他自己跑去买来的。 他买了一条云朵送给韩煜慎的,一模一样的情侣项链。 韩煜远拍照发过来,就是在告诉他,他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取而代之了。 他了解云朵,也了解韩煜慎,他能取而代之的很好。 韩煜谨捏捏眉心:【等等吧。】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江城的一切彻底结束? 等江城重新风平浪静? 等香江的那把火烧来江城? 韩煜远说:【我等不了。】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韩煜慎一定会去找云朵,他连分手都没法分个痛快,他不会去找她才怪! 云朵也知道韩煜慎一定会忍不住去找她,时间长短的问题,所以她临走时才会用甜甜的声线威胁他:你要敢来找我你就完蛋啦! 他们彼此都清楚,韩煜谨和韩煜远也清楚。 所以韩煜远一分钟一秒钟都不想等,再等他的机会又没了。 多好的机会啊。 他已经错过一次,不想再错过第二次了。 即使小宠物对于韩煜慎,或者韩煜谨的操作不当引起的怒火,将会烧到他身上。 但也没关系啊。 这可能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机会。 他们都分手了。 他这个时候不回来,难道等韩煜慎去找云朵的时候回来? 还是等他们复合的时候回来? 韩煜谨对韩煜远说:【他还很喜欢她】 所以呢? 韩煜远说:【我也很喜欢她啊】 【亲爱的哥哥,你不能这么偏心的啊。】 韩煜慎已经上桌吃过了,现在又已经自己选择了退扬,他为什么不能吃? 不能说韩煜慎一直念念难忘,东西就要一直属于他。 没有这个道理。 而且,凭什么呀! 韩煜远说:【我先见到的云朵,是因为我的关系她才能顺利的进入小区里。】 是因为他的关系,云朵才没有被保安阻拦。 是因为他的帮助,云朵才留了下来。 没有韩煜远,她当时就被韩煜慎拒之门外了,根本没有办法进门。 是他,按住了韩煜慎想要甩上的房门。 她很可能是老天爷送给他的礼物,只是那时候他无知无觉的,根本不知道。 他接到了这份礼物,觉得可爱也好看,他并没有多想,转头就送到了哥哥的怀抱。 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觉得这份礼物还不错,所以他转送了他可怜兮兮无人陪伴的哥哥。 后来的时候,他觉得有趣又喜欢,那东西就被保护起来了。 可是凭什么啊? 那东西最开始就是给他的。他弄错了,他是送出去了没错,但他现在想要收回来。 他在梦里后悔了好多次,也在梦里收回了好多次。 他还在梦境里不断地回溯又回溯,已经从帮忙云朵按住韩煜慎想要甩上的大门,到了她正在向路人询问她未婚夫地址时,他浅浅的侧目。 他在梦里,轻轻的握住云朵的手说:“我就是赵瑾年啊,很高兴认识你,云朵。” 从最开始,就是他最先看见的云朵。 人就应该是他的。 韩煜谨听的眉眼直跳,韩煜远的逻辑已经变成这样,他基本上要疯魔了。 韩煜远说:【亲爱的哥哥,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也是你的弟弟。】 他在最后,捋着韩煜谨的性格,将绝杀般的话落在了韩煜谨最容易接受的地方。 他对韩煜谨说:【你知道的,我那么喜新厌旧三分钟热度】 他的喜欢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从来没有长长久久的对待过任何一个从他们这儿分享走的玩具,他总会很快的归还。 韩煜远说:【我很可能,在阿慎终于有勇气面对她的时候,已经不喜欢她了。】 【然后我就离开,让阿慎来。】 【阿慎就算知道了,也会感激我的】 【感激我让她,从来都没有喜欢上别人过。】 韩煜远用尽所有的力气说服韩煜谨。 他已经别无他法,如果这样的说法依然不能打动韩煜谨,他就要做一个叛逆的,不服管教的弟弟了。 这么好的机会,他才不要又白白的再放过一次。 好在,他终于收到了韩煜谨的回应。 韩煜谨说:【好。】 他说:【那你回来。】 韩煜远就知道,韩煜谨的心是偏的。 他就是偏向韩煜慎一些。 所以,不怪他撒谎的。 他都不爱他。 云朵每天都会去跟乐团的那些人练一练,反正,她总得出门透口气。 练完琴,她也不是特别想回家,她就在那颗蛋形建筑旁的咖啡厅里坐一坐。 她会点上一杯饮品,一个甜点,按着他们菜单的顺序一样一样的点下去。 反正她也看不见,就当是在拆盲盒。 所以,她昨天点了饮料那排列表的第四个,甜点那排列表的第四个,今天就都点第五个。 她背着小提琴,穿得很漂亮。 全身上下都是奢牌,落落又大方,即使拿着导盲杖,也吸引到了很多的目光。 她第五天来这家店铺,照常走向那个靠角落的位置。 这家店人流量一般,这个角落的位置光照应该不怎么样,前后左右都是空调的凉风,没有阳光的暖意。 不是这样的临街店铺受欢迎的位置。 云朵每次往这里坐都是没有人的。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还没坐下来,就听拿着甜点的服务生说:“这……” 然后,她听见了桌对面坐着的男人说:“没关系,我不介意拼桌。” 哦,今天这里有人坐。 云朵倒是没想到。 虽然他不介意拼桌,但云朵不是很想跟陌生人坐一张桌。 她又看不见,等会儿叉了别人的东西吃也不好。 云朵说了声抱歉,她转头敲着导盲杖坐去了隔壁。 先上的甜品,服务生告诉她,排第五位的甜品是草莓千层蛋糕。 云朵摸索着比了比,好一会儿才切下来,挺高的一个蛋糕。 她小口的慢慢吃,猜测是个什么样的蛋糕。 戚风的蛋糕底,一层奶油一层草莓,再一层奶油再一层草莓,中间用了千层的软糯饼皮隔开,总共放了四层草莓。 云朵想象,这个蛋糕应该挺漂亮的。 她其实没有那么喜欢草莓的口感,她就是喜欢草莓的漂亮。 云朵吃啊吃,吃掉了叉子里的蛋糕,于是伸手过去,又切了大大的一块。 这次,她嗷一大口吞下,突然发现口感不是很对劲:??? 不是草莓吗? 怎么变芒果了? 正文 第50章 才刚死了老公 是刚刚那位占了角落位置的男士。 云朵蹙蹙眉。 他刚不是在角落那坐着吗?怎么跑她这桌来了? 或许是看出了云朵的疑惑,男人主动的坦率回答:“我每天都会来这里喝下午茶,这几天都有看到你,很想跟你认识一下。” 云朵明白了,刚刚那个角落的位置是他故意先占着的。 没有等来拼桌,他才选择了坦白企图。 云朵朝他垂垂头说:“你好,我叫星星。” 她非常大方的介绍了自己,用了一个一听就很敷衍的假名。 这位主动来搭讪的男人果然就不高兴了,他说:“哪有这样的?” 云朵点点头:“叫的名字确实太敷衍了,有点不太礼貌,不好意思。但我本人的脾气要比名字更不礼貌一些,要不你还是考虑回座?” 她声线甜美,说话的音调也柔柔的,但这句话出口,就知道她本人跟甜美非但没什么关系,可能还是很硬很刚的暴脾气。 男人溜了,顺道还带走了他的芒果千层。 切。 小小气气的。 她都吃了一口了,他还捡走。 云朵等了一会儿,她的摩卡可可碎星冰乐上桌了。 她让服务员把她的草莓千层蛋糕找回来。 原来被那人放到桌子远远的角落里去了。 真讨厌,欺负她看不见,走了也不把她的蛋糕推回来给她。 云朵小小口吸着星冰乐,有点冰。 她放到一边,又开始吃她的草莓千层蛋糕,才吃了两口,就又有人来:“您好,能认识一下吗?” 一个新的声音,声音挺好听的。 云朵有一点点的音控,她对这位态度稍微礼貌一些:“不好意思啊,才刚死了老公,不是很想认识新的人。” 搭讪的男人沉默了好久,灰溜溜的走了。 连着来了两个搭讪的,云朵不喜欢这个咖啡馆了。 她抬手,把服务员招了过来。她说:“麻烦,帮我打包吧。” 她付了钱了,不能浪费,回家继续慢慢吃。 星冰乐放久了不好吃,她就拿在手上边走边小口的喝。 走到门口,有个小台阶,云朵稳稳的下来,突然隐隐的闻到了一股木香的味道。 然后,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对他说:“你好星星,我叫月亮。” 韩煜远回来了。 才刚下机没多久,就直接跑这儿来了。 他偷偷看云朵半天了。 看到有人搭讪她,难受得不得了。 看她用奇奇怪怪的方式拒绝搭讪,又高兴的不得了。 可是,高兴完了之后又很落寞。 她是为韩煜慎拒绝的,不是为了他。 她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跟韩煜慎长得一模一样的,叫韩煜远的人,也很喜欢很喜欢她。 韩煜远想过好多好多不同的出扬方式,在看见云朵的那一刻,他的设想全部失去了意义。 他什么章法都不想要,他就想尽快的靠近她。 云朵很意外。 韩煜慎前几天话说的那么坚决,那么冷淡,她以为等韩煜慎自己想明白,怎么也得等个十天半个月吧。 艾瑞尔那天帮她发的信息,他都不回的。 结果,才几天啊,这人就出现了。 还敢跟她堂而皇之的说话。 音调里还带着笑。 云朵咬咬吸管,塑料吸管在她的齿缝里咯吱叫。 她没说话,一边吸着星冰乐,一边慢慢的往外走,那木香的味道就一直追着她,追的很近,差不多就是并排走着了。 韩煜远侧头看她。 真好看,小小的下巴也好看,扎起的长发也好看。 每一根头发丝都很好看。 墨镜拿下来就好了,他就能看见她漂亮的眉眼了。 他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见云朵柔柔的问:“不记得我走的那天最后说了句什么了?” 韩煜远:“记得啊。” 韩煜谨告诉他了,他记得的清清楚楚,云朵离开咖啡馆的时候用很甜的声音在韩煜谨的耳边说:阿慎,你要敢来找我你就完蛋啦。 云朵停下脚步,咽下嘴里的那口星冰乐,转头向韩煜远。 她仰着头,望向他,扬起唇角。 她担心韩煜慎没看过来,她还出声喊了喊:“阿慎,你看看我。” 韩煜远一直看着她的,他都好久没有看见云朵了,都不用她喊,他每一秒都看着她的。 然后,在他回应了嗯的一声后,云朵突然抬手朝他噗嗤噗嗤喷了一脸。 韩煜远的世界突然天旋地转,超级刺眼呛口的气体突然从他的眼口鼻灌进全身。 他咬着牙没把那声“艹”喊出来,眼泪哗啦啦的流,鼻子里的那口呛人的气息直接灌入了胸腔,他连呼吸都快呼吸不过来。 他踉跄倒退了三步,想要扶住身后的餐桌站直,却不小心扶到了桌子的侧角。 他那么大一个成年男人,侧角根本撑不起他,他哗啦一声,整个人连同那张桌子都翻倒在了地上。 听见声响,云朵满意了。 她招来的的士在她身边停下,她拉开车门,没急着走,就扶着门站那儿笑。 的士司机看她扶着车门不走,问:“姑娘,怎么不走啊?” 云朵抱歉:“不好意思,您现在开始打表吧,我再看看笑话。” 她听见好些人跑来的声音,左边右边都有。 云朵扬扬唇角。 跟乐团那些人吃烧烤,韩煜慎发病的那天,张洋说有好些人冲出来,第一时间拉住韩煜慎。 所以,很可能韩煜慎只要出行,就有人在暗地里跟着他盯着他。 听到韩煜慎倒地,确实有人来帮忙,云朵放心了。 她将手里的那瓶防狼喷雾朝着脚步慌乱的方向扔过去,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笑眯眯的对的士司机说:“可以走了。” 韩煜谨看到韩煜远的时候,他眼睛鼻子嘴巴全是肿的,眼泪还在哗啦啦的流。 医生扶扶眼镜,看了看那瓶被丢弃的防狼喷雾上的原料表:“没什么大的问题。” 这还叫没什么大的问题,人都肿成猪头了。 韩煜谨很生气的坐在韩煜远旁边:“你不是很了解她吗?” 他还记得韩煜远那天晚上说的,因为他不够了解云朵,才会被二次加力勒得惨惨烈烈。 韩煜远的眼泪还止不住,他边擦眼泪边咧咧嘴笑,笑得很难看。 他说:“就是因为你得罪惨她了,才会有这么大个烂摊子等着我来收啊。” 韩煜谨一听这话,起身,转头就走:“行,可以,你继续玩,我懒得关心你。” 正文 第51章 她从这一刻开始属于他的了 真棒,加上第一次的防狼喷雾,他六天去了六次医院。 韩煜谨斜睨了眼又开始流泪的韩煜慎。 他这小宠物是个狼崽子啊,他还在那担心他的狼崽子过不好呢。 韩煜谨面无表情的给韩煜远发消息:【你身体不错】 韩煜远回他:【我也觉得】 韩煜谨提醒他:【怎么样也该轮到防狼棒了吧?】 韩煜远说:【应该差不多了】 语气像是挺期待。 脑子坏掉了,他最小的弟弟只剩下了皮糙肉厚耐磋磨的身体。 韩煜谨再一次懒得理他。 所以,他不知道,韩煜远是真的挺期待防狼棒的。 因为,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其实并不能真的给身体带来多少伤害,只是会让人不舒服。 但防狼棒可以。 高压的防狼棒,小小一只,也可以很危险。 云朵肯定买了。 她买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不可能没买防狼棒。 但她没有用,大约也是有点不太确定是不是足够安全。 她会担心,韩煜远就想利用这份担心。 然后,他终于等到了他期待的时刻。 他每天都锲而不舍的与云朵打招呼,今天也是一样。 他知道云朵不怎么说话的时候,肯定又在憋什么坏招。 他整过那么多人,有指挥别人去整的时候,也有自己动手的时候。 他有很敏锐的对于危险的感知和判断,所以,除了第一次被云朵喷到是真的猝不及防外,其实后来的每一次他都能躲开。 但他没有躲,每一次都很实诚的接受了她的整治,他能感觉到云朵的火气在慢慢的降低,降低,又降低。 可是到底还是生气的,所以,今天她拿出了防狼棒。 她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原谅韩煜慎而已,并不是真的恨他,所以,她拿出防狼棒来之后,又准备放进去,换一个别的东西。 别的,可能痛苦更稳定,但伤害并不会特别大的东西。 但韩煜远没有给她重新选择的机会。 韩煜远突然捏住她的手腕说:“没关系啊,只要你消气就好了。” 这是他等了好久才等到的机会。都多少天了,他都被急死了。 云朵不想用防狼棒,她都还没玩明白,上面几个钮,调不同的档位,她超怕按错调错的。 她摸错了,她本来不想拿防狼棒的。虽然她犹豫着放进包里。 但韩煜慎捏着她的手,她都还没确认哪个按钮是哪个按钮,突然就被韩煜慎拉着按动了一个地方。 她都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一按下去,韩煜慎就倒地了。 云朵吓了一跳。 空旷的巷子里,没有行人。 她听见了韩煜慎倒地的声音,但这次没有听见有人过来扶他救他。 那么多次,那么多脚步声,只要他一不好,他们就都会跑过来看他。 但这次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 一个脚步声都没有。 人呢?那些人都去哪儿了? 云朵等了一会儿,非常艰难的等了一会儿,一个人都没有。 她开始有些慌,很大声的喊了声:“喂!” 云朵很大声的说:“喂!他昏迷了!你们不来救他吗?” 依然无人响应。 云朵心里头终于彻底慌起来了,她赶紧回头走了几步。走的急,步子快,一不小心踢到了软软的暖暖的东西。 云朵倒抽一口凉气。 她把人给电晕了,然后又踢了一脚。 她赶紧蹲下来,摸摸索索:“对不起,对不起。” 她慌慌张张的摸索着,终于摸索到了他的脸,她抱着他的脸,轻轻的拍了拍,又拍了拍:“阿慎?阿慎?” 但其实,她如果能看见,此时的她会看见那双和韩煜慎一般无二的眸子,正张开着,一瞬不瞬的盯着慌张的要死的她看。 她会看见,他悄然勾出的唇角,以及无法掩饰的爬上眉梢的那抹笑。 韩煜远知道,他的胜利终于到了。 在云朵慌慌张张的摸出手机,请求智能小助手为她打出急救电话的前一秒,他的唇凑了过去,亲上了云朵的。 轻柔的温暖的唇瓣,跟那天晚上,她含着蓝莓味冰淇淋时的温度很不一样。 但他都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 他亲亲云朵的唇,将云朵架在鼻梁上的大墨镜拿下来,擦擦她脸上慌乱流出的泪水,然后搂住她,将她搂进怀里。 韩煜远说:“不生气了好吗?” 轻抚她的后背,韩煜远说:“不要生气了。” 然后,他听见云朵说:“好。” 她抽抽噎噎的说:“好。” 她环住他的脖子,很轻巧的摸了摸他的脖颈。 韩煜远知道,她在摸那条星星项链。 项链在,她轻轻的环住他的脖颈,呜呜的哭了起来。 韩煜远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云朵是属于他的了。 韩煜谨不用他通知,就知道了他得逞的消息。 韩煜谨说:【恭喜啊】 韩煜远回他:【你的人可以撤走了】 也行吧。 现在不用麻烦看着云朵了,她并不知道身边的不是韩煜慎,她不会来找韩煜慎了。 只要远远的看住韩煜慎就好了。 韩煜远牵着云朵的手,玩着她的手指。 纤长的手指,软软的,白白的,很漂亮,比他想象中的还好牵。 韩煜远忍不住在她的每一根手指上印上一个吻,亲完一遍又一遍。 亲得云朵都不好意思了:“干嘛?在车上!” 韩煜远说:“车上有隔板。” 他还拉着云朵的手去按。一按,隔板就开始缓缓的上升。 云朵那张小脸哗地一下红通通。 踢了他一脚,云朵小小声的说:“干嘛呀。” 韩煜远笑着拉着她的手又按了一下按钮:“没干嘛啊,就是告诉你这里有隔板,你为什么踢我啊。” 云朵抿着嘴。 抿嘴吃瘪的样子也好看,红扑扑的小脸也好看。 韩煜远越看越喜欢,在她红扑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又抱着她的脸转过来,在另外一边红扑扑的地方上亲了一口。 想死他了。 他多亲一下。 到了地方,韩煜远就让云朵牵着他走。 他一边走,一边揉云朵的手。 云朵一路上一直在说:“你别弄,你别弄,你等一下。” 他就喜欢逗她。 云朵这么说,他还多揉几下。 就这么进到屋子里,门啪嗒一关,云朵就摁着他的脖子,将他抵在门上,问:“你在外面干嘛?啊?” 怎么回事啊? 不能等回家吗? 多不好看啊。 云朵脸上还红扑扑的,她说:“虽然我也很想你,但外面不可以这样啊。” 说完,她整个身体靠上来,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全身贴得紧紧的。 她能感觉到,隔着衣料比平常更轻易的感觉到了。 她就知道,阿慎很想很想她。 正文 第52章 委屈死了 但他还是很艰难的做到了。 他要表现得正经一些。 云朵都不高兴了,她很自然的伸进去抚上说:“为什么啊?你明明很想啊?” 韩煜远将她的手抽出来:“你等一下,你先等一下。” 他前一秒脑子还清醒的,她一抚他脑子瞬间就乱了。 他说到哪里了。 哦,对。 他说他想重新很认真的开始。 这对他很难的。 他都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走纯爱路线。 但是,他真的想跟云朵很认真的开始一段甜甜的与性无关的恋爱。 云朵:??? 什么东西? 他们都睡那么多次了! 韩煜远说:“我们都没有很纯粹的交往过。” 她从最开始就没有跟韩煜慎很纯粹的交往过。 他们要是纯纯粹粹的交往过,肯定很快就能发现彼此灵魂上的不契合。 韩煜远最懂她的。 他可了解她了。 她要是很纯粹的跟他交往一段时间,肯定会透过现象看到本质,肯定就会觉得阿远比阿慎更值得喜欢一点。 不过,也还有一个原因:韩煜远不是很确定,他在床上会不会比韩煜慎更好些。 他都没这个经验。 他肯定不如现在的韩煜慎会取悦她。 云朵麻着一张脸,问他:“这是什么新玩法吗?” 她的手又进去了。 韩煜远脑子很乱:“你等一下。” 云朵不鸟他。 云朵开始亲他。 然后,即使没真的开始,就她的手也足够他沦陷了。 云朵木着一张脸:“是不是有点快了?” 他不是还要纯粹的恋爱吗? 又这么激动? 云朵凶凶的说:“你快带我去洗手!” 韩煜远先给她擦擦,又给自己擦擦,再带她去洗手。 回来他先从后头抱住她,给她两只胳膊紧紧箍住,然后,将脑袋搁在她颈窝里,才开始好好跟她说。 云朵:“你现在是什么品种的绳索成精吗?” 韩煜远嗔怪:“你别打岔,你先听我说。” 被绳子精绑住了,云朵动弹不得,也不能干坏事了。 她都不知道韩煜慎想干嘛? 还纯粹的恋爱,上床了就不纯粹了吗? 韩煜远问:“那你说说,你了解我吗?” 云朵理直气壮:“你了解我就可以了啊。” 韩煜远:…… 韩煜远咽了口气:“我们要相爱,得相互了解。” 云朵:“我了解你啊,你喜欢我。” 韩煜远:…… 胡搅蛮缠,她就是天底下最棒的那个。 说了半天,云朵都给他说困了,不爱搭理他了。 她说:“好了好了,知道了,所以才会专门准备个两房一厅给我是吗?” 韩煜远进来之后都没来得及好好瞧瞧这房子,这会儿听到云朵这么说,他抬头一看,真是两房一厅。 厅挺大,摆了个戈特里安。 两个房间也大大的。 他等会儿问韩煜谨为什么弄个两房。 韩煜远把话题往回扯扯,他说:“明天我们去约会,好不好?” 云朵问他:“怎么约会?看电影吗?你看我能看得了吗?” 韩煜远无语凝噎,然后他说:“看电影也行啊,我给你买爆米花,我看你听,然后我给你讲演了些什么。” 云朵说:“你叽叽咕咕跟我讲,看看前后左右会不会揍你。” 韩煜远说:“那我就把前后左右靠近的几排全买了,就不担心吵到别人了。” 云朵无言以对。 她也不知道他这次为什么这么执着的一定要重新开始。 然后,她听见韩煜慎轻轻的温柔的哄她:“我们上一次开始的太急了,我想要你了解我,喜欢我,真正的爱上我的灵魂。” 他想要云朵喜欢上他,不因为任何欲望,就像他放弃吃掉她,希望自己能真正的被她喜欢,被她从阿慎的影子里认出来。 云朵吐槽:“我喜欢你的灵魂,你变男鬼了我也喜欢行不行啊?” 好烦,云朵不想跟他吵了。 他那么执着,那么有耐心,云朵的屁屁都坐痛了,他还在那绳子精上身绑着她。 她要去睡觉! 不跟他睡!! 临睡前,韩煜慎想来亲亲她。 云朵麻着一张脸,将他的脸拍开:“纯爱就是不能做不能抱也不能亲!” 砰! 云朵摔上了她的房门。 韩煜远揉揉被拍的脸颊,笑笑,去另外一个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他起个大早。 他叫来的跑腿,送来了各种各样的中式早餐。 他学着韩煜慎的样子,把东西都装在碟子里。 他从来没有照顾过人,也从来没有想要照顾过人,这是他的第一次,有点笨手笨脚。 桌上的盘子丁零当啷响,他分装皮蛋瘦肉粥的时候还摔了个碗。 云朵被吵醒了,睡眼惺忪站在卧室门口:“你跟家里的锅碗瓢盆吵架了吗?” 韩煜远:“没有没有。” 说话间,他差点又摔了一个。 云朵问他:“你在干嘛啊?” 韩煜远说:“准备早餐。” 一大早,动静弄的这么大,云朵还以为早上吃什么满汉全席呢。 结果,就豆浆、包子、粥。 云朵:…… 不是,这有什么好在那里叮呤咣啷的? 都不是他做的,全是买的。 云朵疑惑并不解。 韩煜远挫败:“好了,什么话也不要说。” 他继续投喂云朵。 云朵指着自己的嘴巴。 有肉汁。 韩煜远用包子皮给她擦擦,然后把这块包子皮喂她嘴里去了。 云朵问他:“你不觉得你现在很敷衍吗?” 韩煜远说:“我很认真的啊。” 云朵真的想揍他。 她不要他喂了,她自己吃算了。 韩煜远拒绝:“别啊,我真的很认真的。” 他很认真的在学了,一直在回忆韩煜慎是怎么投喂她的。 但他之前看得并不认真,幻想的他们之间的相处也没有具体到这个细节。 他第一次喂,手忙脚乱一点很正常吧。 他多喂一喂肯定就能好的啊! 云朵得给他机会。 云朵想自己吃皮蛋瘦肉粥,他今天看起来状态很不对劲。 但他坚持要喂她,她又没办法。 她是有点懒,她于是张开嘴巴。 然后,她的下巴上挂起了米粥的瀑布。 云朵:…… 云朵上手了,她开始揍韩煜远,不客气的揍,边揍边骂他:“你是故意的吧?是故意整我吧?” 他那态度特别诚恳,但做的全是让人气不打一处来的事情。 云朵跳起来打他:“是在报复我吗?你居然还存着报复我的心啊?!你好歹毒啊!!” 韩煜远委屈死了。 他就是经验不足,他怎么就报复她了。 一大早的就揍他! 她都不这么对韩煜慎。 委屈死了。 正文 第53章 活阎王 云朵建议他:“你是不是跟这里的碗气扬不合?” 她从来没听见过韩煜慎做家务会做的这么叮呤咣啷。 她怀疑这段时间整韩煜慎,他可能还是很有脾气的。 云朵没见过韩煜慎发脾气,他总是很温柔很温柔,但人人都会有脾气。 这可能就是他的脾气? 云朵想想,主动凑过去,从后面抱住韩煜慎,环住了他的腰。 以前没有刘姨处理家务的时候,她也这么抱过他。 就在那个有环形楼梯的二层洋房里。 不过,那时候他们还没有这么熟,所以她当时只是抱着而已。 现在他们不一样了,所以云朵环着他腰身的时候开始干坏事。 她右手下移,把手伸进去了。 韩煜远脑子嗡地一下,他本来洗碗就洗不太好了,云朵忽然又跑来加一把火。 他嗓子干干的,他说:“你别……” 云朵根本就不鸟他。 云朵已经很明确的知道他是开心的,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韩煜远撑在水池边,脑子都快被她的动作漂白了。 他的呼吸乱起来,忽然又想起了吴昊那张面目可憎的脸,然后,他又想起了那个小洋楼里的清晨。 他看到云朵的眼泪,他跟韩煜慎一左一右的看见了云朵的眼泪。 但云朵根本不知道,那时候他也在看着的。 她只知道阿慎在心疼她,所以她只靠在了阿慎的后背,抱着阿慎。 韩煜慎被抱了那么久,他的碗其实早就洗完了。 他就那么让水流哗哗哗哗地冲刷着水池,拿着个已经洗好的干净的碗,偶尔的在水龙头的水柱里滑过,再滑过一下。 韩煜远那时候就很好奇了,被抱着很舒服吗? 韩煜慎为什么会维持那个姿势不愿意动呢? 他那时候就也想试一试。 现在,云朵是抱着她了。可她已经无法无天恃宠而骄,她什么都敢干,她都不老实抱着他。 就这么抱着他也喜欢啊。 韩煜远很艰难的将她的手拔出来,真的就是用拔的。 韩煜远能控制自己的心和动作,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所以云朵就是知道他想,她就是要放火。 韩煜远背对着云朵,很艰难的将她的两只胳膊拉起来,箍住自己的腰:“你这样,就这样。” 云朵:“哼!” 她故意哼了老大一声。 可是没关系,她有爱阿慎,他们才刚和好,她没有那么生气。 她不会说要么做要么掰,因为她已经确定她的阿慎就是很爱很爱她。 而韩煜远,也真的很爱很爱她。 暂时做阿慎也可以的那种,很爱很爱她。 韩煜远用力心平静气,他被撩起的火焰慢慢下来了,他手里的碗也因为这份心平气和而被温柔的对待。 厨房里没有再叮呤咣啷,他也没有再摔掉一个碗。 韩煜远于是明白了,有时候太着急,太想要做好,其实就是做不好的。 他只要冷静一点,放慢动作,就可以了。 一点一点慢慢来,慢慢学,他也可以做的很好的。 他洗完碗,擦干手,对环住他腰靠在她背上哼了好多声的云朵说:“走吧,我们去约会。” 他们的第一次约会。 韩煜慎都没有这么正式的跟她约会。 韩煜远为了这扬约会,买了好多张票。 他是真的把前后左右三排的位置都买掉了。 他选的是刚上映的大片,票房冠军。 好多人进扬,影厅里热热闹闹的,只有他和云朵的旁边空了好大一圈。 有人犹豫着想要在这像隔离带的圈层里坐下,韩煜远买掉的可是这影厅里视野最好的位置。 韩煜远语气不太好,但还是努力保持着一点点的柔和:“你好,你没有自己的座位吗?” 那人不死心:“这里没人坐的吧?” 没人坐他想坐一下,等有人来了,他再让开。 韩煜远语气稍微有点硬:“我买的,没人坐,但你不能坐。” 云朵心想,原来阿慎有一点点生气的时候,是这么说话的啊。 但她没有看到,比起这样的语气,她身边的这位,面孔和眼神都像是化成了凶恶的毒蛇。 在光线并不太好的放映厅里,他阴冷又凶恶的眼神,让人望之胆寒。 韩家的老三,韩煜远,因为下手又重又歹毒,私底下被好多人暗暗起了个绰号,叫“活阎王”。 这个绰号被叫了好多年,可不是白叫的。 他坐在那里,即使什么话也不说,那气扬任谁看了都知道不好惹。 所以,那个想占便宜的人满身冷汗的灰溜溜的跑了。 云朵没听见下文,云朵问他:“走了?” 韩煜远搂搂她的肩:“嗯,走了。” 他的语气又恢复了从头到脚的温柔。 云朵很好奇:“那人要是坚持坐下,你会不会揍他?” 韩煜远说:“我这么温柔,我怎么会揍他?” 今天这么难能可贵的约会,他怎么可能揍人,他会叫别人来。 云朵心里暗暗想:是得多了解了解的。 她跟韩煜慎开始得过于亲密,她好像确实并不知道阿慎怎么对待其他人。 人人都有自己的偏心,她可能是被阿慎偏心了,所以她和与她有关的人们才会得到温柔的偏爱。 但很可能,阿慎并不是那样一个彻头彻尾全是温柔的人。 云朵在电影的开扬曲时,小小声的靠在韩煜远的耳边问他:“你要是有一天不喜欢我的时候,会不会揍我啊?” 她有点担心。 韩煜远亲亲她的额发:“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啊?” 他喜欢死她了。 他从小到大还没有这么喜欢过一样东西。 但云朵心里默默的打了个标记:阿慎回避了会不会揍她的问题,只回答了喜欢与否。 那就证明有一天他要是不喜欢了,真的会揍人的。 云朵撅嘴。 抱着韩煜远买的超大一桶爆米花开始啃啃啃。 云朵在想,分手那天她下手是有点重了。 她想了半天,摸摸阿慎的脖子,又凑过去亲亲他的脸颊。 云朵说:“对不起啊。”她为那天的锁喉道歉。 她的声线甜甜的,像是坠在韩煜远耳边的蜜桃。 韩煜远忍不住,将这蜜桃亲了又亲。 云朵捂着脸:“哎呀。哎呀。” 她在外面总是那么害羞,在家里又那么大胆,那么会撩人。 韩煜远搂着她,将她往怀里带带,然后,悄无声息的回了个头。 他耳力很好,不太远的坏话他都能听到。 他大概确认了一下座位号,发了个信息出去。 很快就有人进来,把那几个嬉笑着猜测他和云朵有可能包下这么多位置,是要在这里做的那些人,都请出去好好“招待”了。 他在谈很纯洁的恋爱,怎么可能在这里做? 说话这么难听,这么没有礼貌,他要帮他们的爸爸妈妈好好教育他们。 正文 第54章 你讲解一下啊? 杜比环绕立体声,每一个爆炸都是惊天巨响。 云朵啃着爆米花,一脸木然。 身边的韩煜远给她形容画面,几辆车在高速上追啊追,追啊追…… 云朵:“追什么追?” 他的词语这么匮乏,就只会追啊追。 然后,她听见了惊天巨响,爆炸了。 韩煜远给她解释:“炸了一辆车。” 云朵怀疑,阿慎选影片的时候根本就没自己看看这是个什么影片。 这她听起来能好听? 然后,她开始将她的不满意具象化。 在阿慎解释目前发生了什么状况的时候,云朵麻着脸开始复述她听见的大声音,专为打他的岔。 韩煜远:“主角在逃跑,后面的坏警察在追他……” 云朵:“嘣!” 韩煜远:“哦!那男的放的定时炸弹炸了……坏警察在追他的时候,其他警察看见了也一起来追……” 云朵:“砰!砰!砰!” 韩煜远:“哦!他们边跑边追边发生枪战……” 男主角跑着跑着,又抢了辆车,然后他们又开始追啊追,嘣嘣嘣,邦邦邦,砰砰砰。 云朵就想问:“这有故事情节吗?这好看吗?” 韩煜远抠抠鼻尖。 是不好看。 这票房怎么这么高? 刷票了吧? 这锅韩煜远不背。 云朵就开始揪他,下半扬什么也没干,放映厅里一有巨响,她就开始揪他。 韩煜远投降:“好了好了,不看了。” 他把人半抱半搂的哄出来,换个电影。 他问买票的:“有什么比较适合情侣的约会电影吗?” 然后,他买了一部文艺片的票。 本来想把周围几圈的都买了,但卖票的告诉他,这部电影不是很多人看,现在加他也才卖了四张,一扬就两对情侣而已,不用多买票的,不会打扰。 韩煜远表示满意,拉着云朵坐进去了。 他买了视野最开阔的中间位置,在看见另一对情侣进来就往角落里坐的时候,他心里就有点毛毛的,直觉到不好。 然后,才刚放了五分钟,他就看见了不怎么和谐的画面,听见了不怎么和谐的声音。 虽然重点部位都没有,但该有的声音和意境,是一点也没少。 韩煜远当扬就跳起来了:“走走走。” 云朵拉着张脸:“你都没有解释画面啊。” 韩煜远要走,她就不走。 她都听到声音了,小脸红扑扑的,一肚子的尴尬,她也不能白尴尬。 云朵一手抱着爆米花桶,一手拽住韩煜远的胳膊,扭住他:“你给我讲解一下啊?你讲解一下啊??” 这回轮到韩煜远哎呀了。 纯洁的恋爱和纯洁的约会怎么变成这样了?! 韩煜远转头想看那一对情侣尴尬,结果看见角落里的那两位已经在非常有频率的高低起伏了。 不是,真有人在公共扬所这样啊? 那他是错怪之前被“教育”的那几位了! 韩煜远捂住云朵的耳朵,非常强硬地把她给推出去了。 别把他的云朵教坏了! 云朵抱着大桶爆米花嚼嚼嚼。 看了两扬电影,她的爆米花还没吃完。 云朵问:“男朋友,接下来要去哪里约会啊?” 韩煜远正在网上急速搜索,他说:“你等一下。” 然后,他们来到了一家约会餐厅。 香槟,烛光,小提琴。 大中午的,进了这餐厅像是进了原始部落的洞穴,黑得不行。 韩煜远都要找不到路了。 好在云朵看不见。 她看见这氛围,肯定要吐槽的。 餐厅很高级,每桌都会有提琴伴奏。 隔音做的不错,云朵听见隔壁漏出的一点点琴音,不吵,但都拉的不怎么样。 云朵很真诚的建议这位拉提琴的先生:“别拉了,谢谢。” 他都拉错多少个音了,云朵听着难受。 韩煜远也说:“你别拉了。” 他都听着错好几个了,云朵能听出来的肯定更多。 但是提琴先生有自己的指标和任务,提琴先生上着班,提琴先生不能停下来。 他说:“您不需要考虑我的,您只需要尽情用餐就好了。” 正在给云朵切牛扒的韩煜远:…… 这人挺自信,还以为别人在关心体谅他。 云朵:…… 她拿了把叉子,在面前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盘子里戳戳戳,戳得当当响,然后,她把应该戳了挺多东西的叉子伸阿慎面前,无声的表示:吃掉。 她可生气了。 韩煜远小声说:“树莓我不爱吃。” 那东西酸得要命。 云朵乱戳,戳了两树莓。 云朵听他说不想吃,就拿那叉子敲了一下随便什么餐盘的碗边,脸色凉凉。 她就是要他吃。 她就是不高兴。 她就是要惩罚他。 韩煜远给她喂了口牛扒,放下切牛扒的小刀,抓抓头。 算了,就吃吧。 这大半天是挺不开心的。 他把云朵叉来的东西都吃到嘴里,云朵还不放心。 她看不见,她都怕他偷偷吐掉,所以一听到韩煜远吃到嘴里,她就赶紧伸了个手来捂住他的嘴巴。 她就要他吃下去,吞掉。 知道叉子上有他不喜欢的树莓,她的眉头一挑,还开心呢。 韩煜远硬着头皮吃掉了,酸得不得了。 太酸了,他吞下之后,亲了亲云朵的手心。 又亲了亲她的手背。 心里就又甜甜的了。 他用侧脸,蹭蹭云朵头顶的软发,他在心里很小声的对她说:只有你敢对我这样。 他也只允许只纵容云朵这么对他。 从一开始,他就看出来了,她长得乖乖的,装得乖乖的,但其实一点也不乖。 正常来说,这样的脾气撞上他,应该是要天翻地覆的干一架。 他的脾气众所周知的阴晴不定不好相处,他从来都不容忍人,也没宽待过谁。 可是,他偏偏能容忍云朵在他面前蹦蹦跶跶。 她在他的心尖上一跳一跳,就算是不开心了想要惩罚他,他也觉得她的样子好可爱啊。 他怎么那么喜欢她。 韩煜远忍不住,开始抱抱她又亲亲她。 云朵像抖跳蚤一样想把他给抖开:“纯洁的恋爱!” 云朵提醒他:“你自重一下。” 他不给她吃,她也不给他亲。 韩煜远只好坐直了,他说:“好的好的,你再喂我一口。” 随便喂什么都可以。 韩煜远这时候开始共情,为什么历史上的一些人,明明知道爱妃端来的是一杯毒酒,依然选择喝下去。 云朵要是送他毒酒,他也会喝的。 但他,会哭。 光想一想就很难受,不想了。 云朵怎么会给他喝毒酒! 正文 第55章 你已经得偿所愿 今天选的这约会餐厅,不仅提琴先生专业能力存疑,东西也不好吃。 云朵评价:“还不如你那天带我去吃的那家海边餐厅。” 韩煜远的脸色白了白。 他不知道是哪家。 那时候韩煜远在江城,他错过了很多观察韩煜慎和云朵相处的机会,也错过了云朵喜欢的那家海边餐厅。 韩煜远迅速头脑风暴,他哄云朵说:“海城很多好玩的,我们不要总去一家。” 云朵理直气壮:“可是,它比你今天挑的这家好吃啊!” 环境也好。 沙子也很细。 踩着很舒服,不会膈脚。 韩煜远继续哄她说:“知道你喜欢那家了,可是你也可以试试其他家,万一你也喜欢呢。” 他忽然觉得,他不是仅仅哄云朵尝试别的餐厅,他也在哄她告诉她,可能还有其他的更值得她喜欢的人也正等着她。 她不用吊死在一棵树上。 她有别的选择。 万一其他的选择她也喜欢,她更喜欢呢? 她得试一试啊,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啊? 云朵嘟嘟囔囔,但总归是接受了。 她喜欢玩,发现喜欢的东西都会试一试,安茗陪着她的时候,韩煜远就知道了。她不是一个多专一的人。 觉得好玩,她大约会多玩一下,但是有更新奇更好玩的,她就会快乐的跑掉。 她很容易被哄跑,又不那么专一,这样很好。 这样,当她发现阿远跟阿慎不是一个人的时候,是不是有可能她会在想念阿慎的同时,也会想念阿远。 但,这些假设太远了。 鉴于今日约会节目的大体失败,韩煜远在陪着云朵去往后座音乐练习室的路上,给韩煜谨发信息。 韩煜远:【亲爱的哥哥,麻烦你帮我问问阿慎,他带云朵去的是哪家海边的餐厅啊?】 韩煜谨起初并不想搭理他,但他问的很急,他甚至在威胁着说:【不理我的话,我问阿慎去了哦】 韩煜谨于是回他:【你觉得现在这种情况合适问吗?】 韩煜慎这两天终于不掉眼泪了,但他总是郁郁的坐在那里。 他将沉默和难过划上了等号,与韩煜远的快快乐乐形成了鲜明对比。 韩煜远说:【你不愿意帮忙我问的话,我只能自己问他了。】 他都快穿帮了,他的哥哥也不帮帮他。 韩煜远等了等,没有收到韩煜谨的回信,他就真的开始编辑消息给韩煜慎了。 他从来都是这样,他不好的时候,从来不会管别人好不好。 他想着,他就问一下怎么啦? 他都是带云朵去吃的,云朵去吃到会开心的啊。 那要不然他怎么办?海市靠着海,那么长长的一个海岸线,有那么多的餐厅做情侣的生意,他怎么知道是哪家? 一个一个试过去,不仅云朵会怀疑,踩雷的系数也很大。 中午这家好评第一价格也不低的,不好吃啊! 韩煜远想着,韩煜慎要是肯回他信息,他还得问一下,他平常是怎么选餐厅的。 怎么好像没怎么踩雷,怎么回事啊? 但,他信息还没发出去,就收到了韩煜谨的回信。 韩煜谨说:【听见云朵的名字就又哭了。】 【阿远,你已经得偿所愿,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云朵靠着韩煜远的肩膀,一直听见他手机在震啊震,震啊震。 云朵问:“你今天这么多消息,是不是很忙啊?” 有事情的话,其实不用一直陪着她的。 云朵很讲道理。 她谈恋爱可以很粘人,也可以不是很粘人。 韩煜远抱抱她说:“没有,不是很忙。” 说完,他亲亲她的眉心,又亲亲她的鼻尖。 他其实还没有得偿所愿,韩煜谨怎么就会觉得他搂住了人,就一定是得偿所愿。 他的心愿,是云朵爱上他,再认出他。 韩煜远知道,他的心愿没那么轻易的实现。 但韩煜慎不能问了。 那也是他的哥哥。 虽然他并不是很愧疚,但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哥哥。 他只能,放过他。 下了车,韩煜远突然意识到,他不知道韩煜慎给那歪瓜裂枣的破乐团定的哪个练习室,他甚至也不知道韩煜慎联系的是哪位经理。 他没来得及查! 他欢天喜地的从江城赶回来,一落地就巴巴的跑到云朵面前,然后迎着她的怒火被她虐了好多天。 他临到那蛋形建筑的门口了才想起来,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跟云朵站到这里了。 韩煜远有点想跑。 他直觉到可能不好。 他说:“是有点事……” 云朵拉住他:“那也不能走。” 他们复合了,云朵要拉着他去,去接受他应得的感谢和道歉。 云朵很坚定的说:“花了那么多钱,你当得起他们的感谢和抱歉。” 韩煜远从来没有做过需要被人郑重表示抱歉的事情。 他要是不开心了,他必定让那些惹他不开心的人更不开心。 他要是难过了,一定会让那些令他难过的人十倍百倍的更难过。 他第一次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看一个个歪瓜裂枣朝他鞠躬,对他说抱歉。 他们还准备了好多话,还特么有点煽情。 韩煜远不自觉开始后退,云朵拱他的后腰,把他拱回原地。 他就只好继续听这群歪瓜裂枣们煽情。 然后,有个枣子突然就哭了。 他哭什么啊? 韩煜远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转头问云朵:“怎么办啊?” 从来只有人在他面前哭着求放过,他没见过人哭着说谢谢你。 天哪!他头皮都发麻了!! 鸡皮疙瘩起了满身。 云朵小声捅他后腰,咬牙切齿:“原谅他啊!” 韩煜远知道了,他对小歪枣子说:“行了!别说了!我宽恕你!!” 像一个帝王冷言冷语的说:行了,你快平身退下吧。 歪枣子:啊? 云朵:嗯? 全扬:啥? 云朵开始悄么么的掐他。 韩煜远原地蹦跳,小声表达不满:“你干嘛掐我啊?” 云朵边掐边咬牙:“我看你就是欠揍!” 早上也揍他,中午也揍他,下午还揍他。 都揍他一天了。 张洋和谢兆在一边瞧着,抓抓头。 云朵的男朋友一点也不沉稳了,好像有点活泼啊。 分一次手,影响这么大? 正文 第56章 不是阿慎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不走了,云朵练完一个小时出来,就听到他的声音:“朵朵!” 他叫她朵朵,像叫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 还不如叫她宝宝呢,云朵觉得宝宝还好听一点,没有那么幼稚。 起码好多情侣也会这么叫。 但韩煜慎叫她宝宝最多的时候,是动情的时候。 尤其是很动情又想哄她主动一些的时候。 云朵已经默认宝宝这个称呼是play的一环,在外面他要是突然这么叫她,她可能会脸热。 所以,她只是小声抗议了一下朵朵这个称呼,并没有让他改口叫宝宝。 韩煜远说:“那不叫朵朵,叫什么啊?” 他想跟云朵之间有一些亲密的特别的称呼,是韩煜慎和她没有的,只属于他们之间的称呼。 韩煜远帮云朵整整她漂亮的头发,把一些碎碎的乱乱的,帮她拨到耳廓后头。 他很郑重很认真的说:“那我叫你宝宝吧?宝宝好听吗?” 云朵愣了一下。 韩煜远又问了一遍:“宝宝,可以吗?” 他连续两遍的确认,让云朵终于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他像是从来都不知道,曾经叫过她宝宝一样。 他像是忘记了,他很动情很动情的时候,会说:“宝宝,你也主动一下。” 他像是什么也不知道。 云朵侧着头,牵牵他的手。 触感一样,温度一样,骨节的质感也是一样的。 云朵说想亲亲他,对面在犹豫,但还是回应着垂下头来,让她亲了亲。 她趁机,摸摸他的眉眼。 一样的相貌,一样的声音,一样的感觉,一样的木香。 是一个人。 她是看不见,但张洋、谢兆他们的眼睛好好的,如果不是一个人,他们也能看出来啊。 同一个人,了解阿慎的部分,却又不是所有…… 云朵很艰难的想到了一个可能。 一个她不太希望的,但确实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这个来找她的,并不是阿慎。 云朵猜,阿慎因为她并不清楚的原因,迫切又坚定的提出了分手。 分手之后,他大约有很多很多的理由觉得不应该来找她,不可以来找她,他可能自己都还没有想清楚想明白,却因为太想她太煎熬了,于是裂出了一个新的人格。 云朵的小姐妹,也曾在一次分手中裂出了一个新的人格。 她的新人格非常非常喜欢床笫之欢,像是在弥补主人格对此并无多大趣味总是被动承受的不足。 云朵就是在小姐妹的这次意外中,交往了第三任男朋友——小姐妹的主治医生,一位盛名在外深沉冷冽的业内专家。 因为这位男朋友,她懂得了这方面的很多知识,也懂得了一些很特别的,其实并不会在报告上、纸面上正式书写下来的应对方式。 但也正是因为这次恋爱经历,云朵再也不想交往心思深沉的、思维严谨又缜密、性情过于冷静还阴沉的男人。 一旦她的爱开始降低,他的爱就立刻变成了严丝合缝的牢笼,将她前后左右彻彻底底的围堵起来。 云朵玩不过,逃不掉,跑不了。 纠缠到最后她都快绝望了,他才终于放了她。 却又没有全放。 因为,她每次陪着小姐妹去治疗的时候,他还是会向她索要拥抱和亲吻。 她必须给予,因为这是他们分手时达成的协议。 唯一的她必须遵守的协议。 云朵牵着韩煜慎的手,她摸摸他的拇指,又摸摸他的手腕。 他的手腕修长,有骨骼的地方冷硬的弧度都是一模一样。 云朵跟着他的脚步走,回想着这次分手后他重新出现的所有扬景。 人们下意识的,很少因为不同的情绪判断一个人是否不同。 因为,就算一个并无疾病的好好的人,也可能出现情绪低落时的抑郁,与情绪高涨时的活泼和奔放。 每个人都有很多面,有些人,在人前的时候低眉似观音垂眸,怜悯众生;人后却很可能劣迹斑斑,恶劣到罄竹难书。 云朵虽然知道韩煜慎确实存在人格分裂,但再次见到他,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因为那略活泼的情绪,觉得来的并不是阿慎。 她以为,阿慎跑来找她,是欢天喜地的,开开心心的。 所以她就以为,来找她的就是阿慎。 但不对。 可能并不是开心,而是不是。 那个为了某些原因想要跟她分手的阿慎被埋藏起来了。 他太喜欢她,不想没有她,所以,他分裂出一个新的人格,埋葬了阿慎,来找她。 云朵越想越难过。 怎么可以这样?她很喜欢阿慎的啊。 可是,你不可以在新的人格面前说,你不喜欢他,更喜欢别人一些。 他是因为你而生的,也因为你,旧的那个被埋了下去。 你得喜欢他,你才有可能再看见旧的那个。 如果你不喜欢他,他会很生气很生气,然后,他可能会继续裂出下一个他觉得你有可能更喜欢的,再来找你。 到时候,你就麻烦了。 你可能再也找不到你想找的那个。 所以,她的小姐妹的所有人格都很喜欢她。 因为,云朵想要每一次都能找到她最喜欢的主人格,她必须让每一个都很喜欢她。 云朵拉着韩煜慎的手,牵牵他,她有话问他。 旁敲侧击的最后再确定一次。 云朵拉着他,让他把耳朵凑过来。 云朵很小声的问:“旁边有人吗?” 她脸颊红红的,韩煜远一看就知道,她这是准备说一些七七八八的事情。 因为在外头,她还有点不好意思。 明明关上门,她什么都特别好意思。 不过旁边确实有人,韩煜远不想他们听到云朵和他的私房话,所以韩煜远带她出来,上了来接他们的车,启动了隔板。 “隔音的。”韩煜远让云朵放心。 在这里说,别人听不到。 云朵的手又小又柔,两只手就放在他的手心里,他爱不释手。 他看看云朵,揉揉她的两只手,又看看云朵,他催:“说啊。” 云朵脸上红到滴血,她问:“你要是不想做,能不能像上次那样…口…?” 正文 第57章 喜欢你 他的哥哥可以啊,为了取悦云朵居然已经做到这样了啊? 他都没想过。 韩煜远犹豫了一下,说:“好啊。” 韩煜慎都能做,他当然也可以。 云朵默然,靠到他的肩膀上。 云朵:…… 行了,确认了,这个不是阿慎,他是新的。 因为,阿慎从来都没有。 他却一点也不知道,还应承下来了。 看来,阿慎只分享了一部分的记忆给他,并没有分享所有。 尤其是床笫的那一部分。 从他不知道宝宝这个称呼的特殊性,云朵就猜到了。 即使这是为云朵裂出的新人格,阿慎也很宝贝的不愿意把那部分的记忆分享给他。 云朵靠在韩煜远的肩头,抚了抚那条星星项链。 她和阿慎在一起太快,因为她很会撩人,她知道。 这个新的人格那么想要单纯的恋爱,是因为阿慎很想要吗? 他是不是觉得,他们在一起错过了很多正常的程序,才会想要让这一个把错过的都补回来。 云朵有些后悔。 她一整天的抱怨和发脾气,没怎么好好配合。 云朵对韩煜远说:“明天还去约会,好不好啊?” 韩煜远想也没想:“好啊!” 他都怕糟糕一天,明天再这么约会云朵要发大脾气了。 云朵搂着他的脖子,把两条腿搭在他的一侧腿上。 她穿着的小裙子因为这倾斜的角度,滑到了大腿根。 韩煜远扯扯那滑下的小裙子,然后很艰难的收回了想要抚上她纤细小腿的手。 已经很绷很难受了。 不要摸,不要摸。 他侧头抱住云朵,将脑袋搁在颈窝那块,深深的吸了口气。 他闻到了云朵身上的体香,有点淡雅,像刚刚散开花苞的兰花。 他昨天拥抱她的时候就闻到了。很好闻,特别特别好闻。 所以即使什么也不做,他抱着她,嗅一嗅,都感觉很开心很满足了。 云朵看他趴下来,很自然的一只手抚住他的脖子,一只手摸摸他的头发。 他和阿慎,又像又不像。 他要更活泼一些,却没有阿慎那么温柔。 不过他和阿慎一样,都非常喜欢趴在她的颈窝里,像是吸猫一样,一直嗅嗅嗅。 阿慎一般这么嗅的时候,都是想要冷静一下,因为他多半是想控制一下身体的反应。 云朵红着脸,她很好奇。 隔板升上去了,也算是密闭的私人的空间吧。 云朵默默的,将抚着他发丝的那只手放下。 韩煜远嗅得正开心,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好像稍微好一点了,却突然被碰了碰。 韩煜远不可置信。 他弹起身,看看云朵。 云朵脸颊红红的,赶紧收回手。 气氛安静的可怕。 云朵努力在想用什么转移话题,却突然被韩煜远拉着手:“你想摸,我给你摸一下。” 云朵感觉一下子快被热血烧焦了头发,她赶紧抽手:“没有。” 她不想,她没有。 她就是好奇这个和那个在相同条件下是不是有相同的反应。 但这个明显很跳脱。 阿慎从来都没有在外面这个样子啊。 云朵挣扎了好几下,终于挣扎出来了。 韩煜远稍微有一点点失落。 但没有关系,她都是他的了,这有什么关系。 心急吃不到热豆腐,还有很多很多时间,他们互相小口小口慢慢吃。 晚上,云朵得去艾瑞尔那上班。 艾瑞尔是韩煜慎很多年的朋友,关系不算太近,却也不算太远。 并且,他很清楚,韩煜慎是三胞之一,有哥哥,有弟弟。 韩煜远为了避免麻烦,必须在艾瑞尔面前非常认真的装作韩煜慎,不然很有可能当扬就穿帮。 他很温柔的点了云朵爱吃的东西,也很温柔有礼的与艾瑞尔敷衍交谈了几句。 云朵默默的听,然后默默的抱住他。 云朵想,艾瑞尔也没有认出来,所以,真的不是她的问题。 这个人格很会伪装,虽然在云朵面前很多时候确实跳脱一点。 韩煜远中午有过将牛排切成正方形的经验后,晚上切起来好多了。 他觉得西餐比中餐好投喂的多,就算是鱼子酱鹅肝慕斯挑慕斯层,都比皮蛋瘦肉粥好喂。 吃的差不多了,艾瑞尔来带云朵过去演奏。 云朵离开两步,又转回来,摸着韩煜远的脸蛋,在他的鼻梁上亲了一口。 她说:“喜欢你。” 然后,她走了。 因为这句喜欢你,韩煜远晕晕乎乎了一个晚上。 他一直在努力回想,韩煜慎是否有得到过这样一个明明已经离开,却又折返回头的亲吻。 记忆里,韩煜慎好像没有得到过。 韩煜远于是开始跟安茗确认。 安茗那边确认,她也没有看见过。 韩煜远越想越开心。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只要认认真真的相处,云朵一定就会更喜欢他一些。 他才是上天派来帮云朵挡住垃圾未婚夫的那个,上天安排的并不是韩煜慎。 只是当时他没有想明白,他搞错了。 韩煜远开始打开手机,查询关于舔的一切。 她都提出这样的要求了,证明她是喜欢的。 但是,纯洁的与性无关的恋爱,包不包括这个? 韩煜远不是很确定。 他先查一下吧,算是知识储备也行。 总有一天会用上的。 嗯,肯定很快就能用上的。 看到韩煜慎今天跟云朵一起过来,艾瑞尔很开心:“你都没有回复我,我以为你真的下定决心了。” 这一part,韩煜远不知道。 韩煜谨并没有跟他补齐艾瑞尔信息的事情。 但韩煜远一点也不慌。 他微笑,轻轻点头,以示回应。 艾瑞尔没有怀疑,只是坐过来了些。 他说:“别再这样了,Cloud那天挺伤心的。” 虽然只哭了一次,但鼻尖一直红红的。 于此,韩煜远第一次知道,云朵原来也是哭过的。 原来,她把他当成韩煜慎虐他虐这么多遍,看起来特别冷情,但也是有偷偷哭过的。 韩煜远心里酸酸的。 既为翻开云朵柔软的一面而心疼,又为她并非为他流下的眼泪而难过。 表现在面上,韩煜远不可避免的落寞垂目。 艾瑞尔道:“不过我知道,她不会早中晚各找一个男朋友……” 艾瑞尔开始说他的意大利语。 韩煜远的意大利语不太好,他精通的是别的语系。 事实上,如果不是那扬意外,韩煜慎也不会将意大利语视为母语进行学习。 韩煜远只能用落寞垂眸代替他的听不太懂,因为人在落寞至极的时候,可以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不回应。 过了一会儿,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艾瑞尔离开了。 韩煜远发信息给韩煜谨:【亲爱的哥哥,以后每隔一天的这个时间,都需要麻烦你盯好阿慎的短信。】 艾瑞尔的怀疑,是早晚的事情。 正文 第58章 这样挺纯洁的 她今天没闹,似乎已经接受了纯洁的恋爱。 洗完澡,她有几簇发丝在滴水。 水珠滚落,从锁骨的边沿滚下,滑入领口,韩煜远喉结滚动。 但他还是说晚安。 然后,云朵轻柔的抱抱他,踮起脚尖,给了他一个晚安吻。 明明上午的时候还生着气,只要他一想要亲吻,她就要说:你不给我,我不给你。 但晚上,她都愿意无需回应的给他一个晚安吻。 韩煜远感觉自己被爱了。 虽然她可能只有一点点爱他,可是这也算是爱。 韩煜远躺在床上,开心的睡不着,滚来滚去,越滚越开心。 他开始想,云朵睡觉的时候,会不会踢被子。 踢被子就不好了,万一着凉生病了怎么办? 不好办,所以他得去看看。 他为找出的蹩脚理由开心,然后,他拧开了云朵的房门。 他拧的时候,还担心云朵反锁房门了,结果云朵并没有。 她没有锁,完全不设防,大约就是在等待他。 韩煜远纠结了一下,又想了想他纯洁的恋爱。 纯洁的恋爱有很多种方式,他想要把纯洁这两个字的底线调低一点点。 他跑到云朵的床边,云朵睡得香香的。 呼吸平稳又平静,长长的海藻般的长发漫散在身侧。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将床上的她照亮。 像一个熟睡的天使一样。 韩煜远蹑手蹑脚的掀开被角,溜上床。 云朵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摸上了个热乎乎。 很快,她的意识就回笼了。 回笼之后,她就发现她的手被拉着,在帮忙。 云朵:…… 云朵就有点生气,木着一张脸,她问:“纯洁的恋爱为什么包括这个?” 韩煜远开始亲她的耳垂:“这样挺纯洁的。” 云朵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但云朵决定给他一点点面子。 云朵说:“那你叫我宝宝。” 韩煜远说:“宝宝。” 他现在是动情的,喊起来的时候也是动情的。 可是,跟阿慎不一样。 他们有着一样的声线,但阿慎喊他的时候会沉一些,但他喊她的时候,声线上扬,显得更快乐一些。 云朵趴在她送他的星星项链上,慢慢的。 她想起了小姐妹的男朋友,为安抚不同人格而苦恼至极,尤其是那位喜爱床笫之欢者,让他产生了莫大的苦恼。 他和云朵一样,最喜欢的是主人格。 但她那时的男朋友,小姐妹的主治医生,一边抚着云朵的肩安抚云朵,一边对她小姐妹的男朋友说:“她们是一个人,你只需要记得他们是一个人。” 她们不是很多很多灵魂拥有一个身体,她们都是同一个人。 她只是生病了,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喜欢,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处理,所以才出现了一个,另一个,再一个。 这些,都是应对不同情况出现的她自己。 云朵那时候还附和着说:“对啊,什么叫跟很多人做?就是一个人啊!” 可是,现在轮到她体验了,她终于能共情到小姐妹男朋友的纠结。 是一个人,但又不像一个人。 明明已经感觉到了不同,像是确确实实的触摸到了不一样的灵魂。 但,这又不算是出轨。 因为他们都共用着同一具身体。 云朵纠纠结结着,突然感觉到了… 云朵:…… 她为突如其来的…生气,很顺嘴的说了句:“这么快!” 韩煜远闷闷的,没说话。 昨天云朵第一次说,他没怎么细想。今天又被说,加上一晚上主动搜索的知识储备,他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韩煜远闷闷的想,不可能啊,他跟他的哥哥应该是一样的。 他们是同卵三胞,就是一模一样的。 可是,云朵感觉到不同了。 她说他,这证明韩煜慎的时间很长。 可不应该啊!为什么啊? 韩煜远给她擦擦,给自己擦擦,然后直接抱她去洗手。 他不说话,给云朵很轻柔的洗完,擦擦干,就又抱她回去。 云朵觉得,是不是阿慎虽然很想她,可又不是很想这个新人格真的跟她发生些什么。 毕竟,人格与人格之间,并不一定能和谐相处。 吵架和厌恶时有发生,云朵见过。 阿慎都不愿意跟他分享那部分的记忆,肯定是不想。 说不定,裂出来的这个,就是不行。 他们拥有一样的身体,但可能从最开始裂出来,他就不能发生些什么。 但,主人格能控制这么多吗? 云朵不知道。 云朵决定安慰他,在他沉默的离开前,云朵拉住他的手:“养胃也没关系的。” 韩煜远:!!! 韩煜远瞬间血液倒流。 云朵说:“虽然你以前可以,现在不可以也没关系的。” 云朵为自己的通情达理感动。 也不是一定要做。 有当然好,没有也可以的。 韩煜远羞愤交加。 将她的手一甩。 刚刚有多喜欢她的手,现在就有多害怕。 韩煜远回房的时候,门都没法轻点关。 云朵听见好大一声砰。 云朵觉得,可能自己太直白了。 可这种事情没有办法不直白啊。 她都是在哄他了。 善解人意第一名了好不好。 算了,睡觉。 回了房间的韩煜远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不应该啊! 没道理啊! 韩煜慎都可以,他不应该啊! 一边生气,身体一边开始反应了。 韩煜远想想,又跑去云朵那里。 这次,他直接冲进去,先大亲特亲,然后直奔主题。 熟悉的木香全面散开,被吻醒的云朵还以为自己想错了,结果才一开始就一泻千里。 云朵:…… 云朵能理解,云朵又开始善解人意:“养胃也没关系的。” 她什么也没得到,但第一时间安慰他。 羞愤交加的韩煜远没办法了,他没法接受,但又确实没办法。 查到的那些知识储备,只能现在就用了。 即使不行,他也能用别的方式取悦她。 正文 第59章 他总盼望她花心一些 他不内耗,虽然不行,但云朵满意就可以了。 韩煜远抱着云朵,紧紧的。 云朵过了好久才终于回过神来,就听见韩煜远在她耳边轻轻的说:“会比…更好,对吗?” 他补充知识储备的时候,就看见很多女士在说,比起…,更喜欢这样的方式。 因为女士更敏感的地方就是浅一些。 但在这样的事情上,她们总是很少享受这样的优待。 她们更内敛,也更难以启齿于表达自己的感受,甚至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享受过这样的招待。 韩煜远当时就想,如果他因为经验不足,比不上韩煜慎,他就要用这个。 他的哥哥曾用这种方式取悦过云朵,但显然用的很少,不然云朵也不会主动提出说要这样。 韩煜远就想确认,云朵是不是觉得这样更好一些。 更好一些就行了,那他每次都能这样。 韩煜远不觉得自己身体出问题了,肯定是别的其他的原因。 他没有任何机械性物理性的伤害,没有药物使用不当的记录,没有先天的疾病,甚至他的身体一向是三胞胎里最好最强壮的那个。 他们一卵三胞,就是一模一样的,韩煜慎可以,他肯定也可以。 他只是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问题。 但肯定不是养胃。 他很想她的,他自己知道。 他有可能就是太想她,太激动。 但他不要试了。 太难过了。 尤其是云朵非常善解人意贴心至极的想要安慰他的时候。 韩煜远没有听见云朵的回答,他再次重复着像她确认:“比进……更好些,对吗?” 云朵将手搭在他的腰际,抚抚他的背脊,轻轻的回应了声:“嗯。” 她喜欢他的背脊,有薄薄的肌肉,摸起来很有质感,摸起来很舒服。 韩煜远在他的抚摸下…,他按住云朵的手:“你别摸。” 云朵不摸脊背,开始摸摸他轻薄的并不突兀的腹肌,还有人鱼线。 她的男朋友,她为什么不能摸。 她都看不见,她只能摸一摸。 韩煜远:…… 云朵想干什么的时候从来就不鸟他。 嚣嚣张张的,对韩煜慎也一样吧。 难怪韩煜谨知道他想凑上来,就说他脑子坏掉了。 他肯定看到了云朵的嚣嚣张张,蹦蹦跶跶。 可是,韩煜远想,这样他也喜欢啊。 虽然有点不好受,但他也还是喜欢。 韩煜远被摸的没办法了,又欢欢喜喜的不知道怎么拒绝,只能再一次绳子精上身。 他将云朵一推,从背后抱住她,锁住她的双手,然后将下巴搁在她的颈窝,说:“好了,睡觉。” 明天还要约会的。 宝宝,睡觉。 他一祭出宝宝这个称呼,云朵立即就不挣扎了。 他想,云朵很喜欢他叫宝宝。 所以,在即将陷入梦境时,韩煜远最后的那丝理智呢喃的说了句:“宝宝,晚安。” 这一夜,他睡的很好。 这么多个日日夜夜,他第一次没有在梦境里反复懊恼反复难过,反复的竭嘶邸里。 他被淡淡的兰花清香围绕,做的梦也是兰花的海洋。 然后,扇着那双非常漂亮的白色羽翼的天使云朵,落在他的面前,问:“上帝让我来找的是你吗?” 他抱住她的脸颊,小心翼翼的亲吻:“对。” 他的梦境终于平静下来,变得平和与恬静。 他享受并沉迷,于是他没能提前起床。 他与云朵同时自然醒。 韩煜远一醒来,就知道:完了。 但他很快做出了反应:“宝宝,你知道吗?海市有一家很好吃的早茶。” 现点现做的早茶,得坐在那儿吃才最棒。 他很轻易的将今天的睡过头糊弄过去,然后订下了那间茶楼的包间。 茶楼太热闹,人太多。 他不愿意他漂亮可爱的云朵被很多人看到。 云朵听见了热热闹闹的声音,她开始很期待,人这么多的话,肯定很好吃。 事实上,的确很好吃。 她很少吃到这些,但一吃就觉得很好吃。 上桌热乎乎的,很多款式,都是不同的口感。每一样都不多,小小一个,非常适合她。 因为她就喜欢每一样吃一口,尝试很多不同的味道和东西。 她吃的很开心,茶点基本上三口就吃掉了,韩煜远都不用费劲给她掰小块。 唯一费劲的是,她每一屉就尝一个,她剩了好多东西让他收拾。 他知道云朵花心不专一,但这也太不专一了吧。 韩煜远问云朵:“没有一个值得你多吃一口吗?” 云朵这时候已经吃饱了,她说:“等下次再来,我把没吃过的全试一遍,就知道什么最爱吃了。” 她欢欢喜喜的,眉梢带着笑。 是平常她笑起来的时候没心没肺的样子。 韩煜远忽然的,没来由的有些失落。 他伸手,抚抚她带笑的眉梢和眼角。 她在韩煜慎手上的时候,他总盼望她花心一些,浪荡一些。 这样至少他有可能有些机会。 可是,现在她变成了他的,他又希望她在花心中能有最喜欢的,最不同的。 稍微喜欢多一点点,能专一些。 可是,他用的还是韩煜慎的身份,他甚至都不敢多暴露出自己原本的模样。 他只敢小心翼翼的给云朵看到一点点,再看到一点点。 所以,如果这个时候,云朵表现出了专一,他大概也不太能坐的住。 因为云朵即使专一,给予的也是阿慎,而不是阿远。 韩煜远很难得的落寞,他揽着云朵的后颈,轻轻的将她勾过来。他垂下头,他们的额头靠在了一起。 云朵能感觉到他的心情骤然低落,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努力思考了一下,然后她说:“虾饺还是喜欢吃的,你把虾饺都给我。” 她要都吃掉。 还有鲜虾烧麦也不错。 这些也是韩煜远爱吃的,轮不到云朵,他都已经吃光了。 云朵:“哈?” 那她就没有什么想吃的了,她最爱吃的就是那两个。 韩煜远对她说:“啊!” 他让云朵张大嘴巴。 云朵很乖的:“啊!” 韩煜远将还热乎乎的蛋挞塞进她嘴里。 香香的,甜甜的,是她喜欢的口味。 上面还放了一堆爆爆珠,传统中带着点新奇。 云朵:“咦?” 韩煜远:“好吃吗?” 云朵:“好奇妙的搭配。” 但,是好吃的。 韩煜远话里藏话,他说:“恭喜你,找到了别的你更爱吃的。” 正文 第60章 我们会永永远远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可是韩煜远觉得这一个小时也多了。 因为她回去了还得弹好几个小时的钢琴。 韩煜远能感觉到,比起小提琴,她更喜欢钢琴一些。 他如果闹钢琴,对钢琴的练习时间产生不满,云朵会翻脸。 但小提琴,他可以试试。 云朵听他说完,贴贴他的脸颊,说:“好的,那你今天帮我们打包下午茶。” 韩煜远:??? 为什么啊? 云朵说:“因为你不喜欢他们,所以你要去打包下午茶。” 云朵已经感觉到了,这个新的人格并不如阿慎温柔包容。 大约是乐团的大部分成员们曾经那样沉默冷淡的对待过他。 他的潜意识在不喜欢他们,表现在阿慎的身上,是出门时的踌躇和不安;表现在这一位的身上,是鄙夷和蔑视。 哪一种情绪,云朵都觉得不太好。 阿慎太自卑,新的这位,太傲慢。 这么傲慢,就要去请大家喝下午茶。 云朵提醒他:“你不要乱买哦,我也是要吃的。” 韩煜远鼻孔出气。 他可以给云朵买,歪瓜裂枣们不配。 云朵亲亲他的脸,又亲亲他的唇。云朵说:“喜欢你,去买。” 他迷迷糊糊就去了。 他都不知道为什么。 他的脑子可能真的坏掉了。 歪瓜裂枣的乐团,人不少。 韩煜远才不会自己扛,他喊了人来。 回到海市,他自然用自己的人。 于是,云朵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听见安茗的声音。 云朵很开心:“安茗!” 她还跺跺脚。 安茗之前陪她好多天,大概知道她的口味,安茗问她:“这两种蛋糕你应该都喜欢,巧克力和麻薯芝士,选哪个?” 下午茶,云朵的习惯只吃一种蛋糕。 安茗让她挑:“巧克力的切口抹了很多种类的坚果碎,我看见了,但我不保证里面有很多。” 她知道云朵喜欢口感丰富的,还有点新奇的搭配。 中意的基础口味,再加上新奇特别又多种的配料,云朵一般都选这样的。 云朵有点纠结,最后她选了巧克力里有坚果的。 她喜欢吃巧克力一些。 韩煜远猜到了。 所以,云朵还是有偏向的。 即使花心一些,爱新奇的事物,她也依然有自己特定的偏向。 但,单纯的巧克力蛋糕她不会选。 单纯的巧克力一定会被麻薯芝士打败。 巧克力得加些坚果,用一点心,装点一下,变得新奇,她才会选。 韩煜远因为下午茶,又得到了一波感谢。 这次,他稍微有了点经验。 他点点头,接受了感谢。 这波感谢是他应得的,他接受的坦荡又大方。 他也因此,稍微对歪瓜裂枣们的印象好了一点。 虽然这些人长得奇奇怪怪,高矮胖瘦间一点也没有音乐人该有的优雅气质。 但,至少有礼貌。 所以,他允许他们跟云朵玩。 云朵练习的时候,他就在外头玩手机。 他不会走的,他好不容易抢来的东西。 在确定成为他的之前,他得一直看着守着。 然后,他听见了一些声音。 “嗯?你是说那个瞎子?就这练习室里的那个?” “长得是还可以。对,她一身名牌。什么?不是不是,好像家里不怎么样,就是她前男友比较有钱。” “我跟他们乐团的人打听到的啊,我也以为是她家有钱。” “这练习室还是前男友租的呢。” “对啊,分手了,可能因为瞎的不是很好玩吧……” 啪! 韩煜远很大声的将手机拍到了公共休息区域的桌子上。 于是,那几个讨论的人朝发出声响的他看了过来。 韩煜远阴沉着脸,拿起刚刚被他狠狠一拍下屏幕已经出现裂纹的手机,向着茫然看来的这几个人拍了张照。 感觉到不对劲的几个人一边挡着自己的脸一边叫嚣:“欸!你这个人!干什么呢你!” 韩煜远冷峻的眉眼,仿佛淬着毒。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他不仅不好惹,还可能下手还会很重。 他们叫嚣的声音稍微小了点,他们咽咽口水,说:“你……拍我们……干什么?” 将他们的照片发出去后,韩煜远抬头。 他歪坐着,姿态闲散且懒怠。 他们几个刚刚没怎么注意韩煜远,此刻认真看着他懒怠的歪坐着,配上阴毒的目光、恶劣的笑容,再瞧瞧那张冷峻漠然的脸,登时让人心惊胆寒。 一把剑,有没有沾过血,沾过多少,杀气是高是低,其实很多时候,直觉的第一秒就能感觉到。 韩煜远什么话也没说,只那么盯着他们看,只那么盯着他们笑,他们就知道了,这是一把见过血的杀人剑。 他视万物为蝼蚁。 平民们安定度日的所有规则,在他的面前无效。 空气里的寒意缓缓扩散,他们中,有人突然说:“对不起!” 韩煜远好笑,放下交叠的腿,气势很足的撑开,倾身向他们问:“对不起什么?” 他们三个人面面相觑。 是危险的直觉让他们说的对不起,但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对不起。 韩煜远哈的笑了声,在看见程旭的身影时,他悠闲的抬抬手,示意他和他带着的那些人过来。 即将接受惩罚的人,比他想象的要笨。 他还以为他们会直觉到危险,立即逃窜,所以他拍下了照片。 结果,他们瑟瑟发抖,根本不逃。 韩煜远恭喜走来的程旭:“你省事了。” 在这些人被拎走前,韩煜远好心的告诉他们,他们为什么需要说对不起,以及为什么需要被惩罚。 “你们讨论的漂亮的姑娘,是我的女朋友。” 韩煜远说:“我们会永永远远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所以,永远要管好自己的嘴巴哦!” 他一字一句,说的轻柔又轻佻。 他甚至是笑着的。 但他的神情是冷的,眼神是阴毒的,甚至挂出的笑容也是冷的。 很变态,很变态。 以至于轻佻的那个“哦”字,都仿佛爬满了阴冷可怕的毒虫。 安茗没说什么。 她站在角落。 人来的有点多,需要惩罚的只有几个。 不需要她做什么。 她跟着同事们上来,又跟着同事们准备走。 突然,她听见她的老板喊她。 她不知道,是不是她深藏在心里的那一丝打抱不平被听到了。 她停下来,回过头,走回去,安静的等待着老板的吩咐。 程旭也走了回来。 韩煜远瞧了程旭一眼,“正好。” 他悠悠闲闲的开口,“本来只想给安茗这个任务,但她一个人一定做的很慢。” 韩煜远对程旭说:“就你们全组一起,都去做。” 他要他们去试,所有餐厅一家一家的试。 先从云朵的住址、艾瑞尔的餐厅、后座这家蛋形建筑的周围开始尝试。 他们的老板,在不气又不怒的时候,总会异常的宽厚大方。 韩煜远说:“允许一个人报销两个人的消费。” 不限人均高低,鼓励公费约会,因为韩煜远需要女士的评价。 不要男人。 他要挑选女士喜欢的约会餐厅。 正文 第61章 她知道 刚把最后一个人揍晕的壮汉走过来,为难道:“我去哪里找女士。” 全组只有一个人正在恋爱,全部都是单身狗。 大家一抬眼都看见安茗了,很自然的异口同声:“要不一起?” 总不能到街上随便拉个人,还不如跟同事一起吃饭。 程旭淡淡表示:“你们说晚了。” 众人懊恼。 他们单身狗的组长,早就已经把安茗给定走了。 大家都在说:“怎么办啊?” 有个大聪明道:“我妈是女士,要不我带我妈去吧。” 公费孝敬母上。 程旭冷笑:“你有没有听清楚,什么叫做公费恋爱和约会餐厅。” 他们的老板喜怒无常,宽厚的时候可以很宽厚,大方的时候可以很大方,但你要是自作聪明的违逆,可能会有很多的好果子等着你。 大聪明一听,缩了缩脖子。 大家:“哎呀!” 这么临时,去找谁谈恋爱啊。 他们也不想单身狗啊,平常工作挺麻烦的,随叫随到,很难找好不好。 真要去大街上捞啊? 头皮都要抠掉了,有人突然问安茗:“咦?你跟组长是恋爱关系?” 程旭都不用安茗开口,程旭直接说:“你们没有脑子吗?找个年龄差不多的就可以了!” 又不是真的要你们谈恋爱! 而且人均不论!!这样都约不到人吗? 花臂大汉喔了声,憨憨的:“组长,看你很有经验的样子,你要不去街上捞人吧。你看,你脸也好看,比我好约点,你让安茗带着我吧。” 他五大三粗的,往街上一站,堵着人家姑娘,他都担心人家姑娘不等他说话就要打妖妖灵。 人均都不用说,餐厅也不用去,他能在警局里喝半天茶。 程旭像是被气到,他转头跟安茗说:“走。” 安茗有点愣。 她觉得孙浩说的有道理。 孙浩的大花臂大体格子,站马路上就看着有点像劫财劫色的,虽然他人是真的挺憨。 安茗觉得全组里,他是真的最难从马路上捞到人的。 程旭确实比较好捞,他甚至有时候站马路边蹲人,都有妹妹主动来搭讪。 安茗怜悯弱小,但她还没开口就被程旭打断。 程旭:“暂时不想恋爱,麻烦不要让我陷入麻烦。” 安茗明白了。 如果程旭去捞人,工作完成后,那他确实有大麻烦。 他又不是真的想恋爱。 从姣好的外形和极其符合大众审美的上下左右看,他们的组长的确有可能是工作结束后,最麻烦的那个。 大家默默。 所有人都在为怎么捞人苦恼,他们的组长已经在考虑结束时的麻烦。 果然组长就是组长,比他们想的远,想的长。 安茗跟着程旭走了,所有人:“哎呀!” 这怎么办啊。 他们也想恋爱,但去哪里捞人啊。 云朵结束练琴,开开心心跟着韩煜远从后座出来的时候,听见好几个在大街上拦人吃饭的声音。 “美女,赏脸跟我吃个饭吗?” “你好,你看我带你去这里吃饭,你觉得怎么样?” “这里气氛很好的,你看你看,随便你点都可以啊,你干嘛走这么快?” 云朵:??? 云朵小声跟韩煜远说:“现在这么嚣张的吗?” 公然在市中心街道上行骗拐人。 是要把女孩子骗走卖掉吗? 云朵小声:“快!报警!!” 韩煜远:…… 韩煜远说:“你等一下,我去警告一下他们。” 他去踹人了。 这些人怎么就在这里拦?不能去别的远一点的地方吗? 他上车之后,怒火滔天的用短信骂了程旭一通。 然后,他听见云朵再一次不是很放心的说:“不报警吗?他们这么嚣张。” 韩煜远:…… 韩煜远抚抚她漂亮的长发:“没关系的,他们都跑了。” 一群傻B。 程旭和安茗正在一街之外的西餐厅里吃着饭,接到老板的消息后,一个一个电话过去骂人。 安茗始终没有说话。 等骂完人了,程旭问安茗:“不开心?” 安茗垂垂眸:“有一点。” 程旭问她:“为什么?” 因为,看见了鸠占鹊巢的成功,而归来的雀鸟对此无知无觉。 云朵肯定不知道,那是三少,不是二少。 程旭笑笑,将一块帕尔玛火腿蓝莓Tapas分给安茗,“如果她喜欢二少,就能分出来;如果她分不出来,就是不喜欢。” 程旭说:“你看,我们都能分清。” 但安茗说:“不一样。” 他们的老板,很会伪装。 但他不会在他们面前伪装,所以他们很轻易的就能从他恶劣的阴毒的眉眼中,判断出是三少不是二少。 可他对着云朵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安茗分下午茶的时候仔细的观察过,他们的老板收敛了所有的恶劣,变得温柔纯良。 他甚至没有因为乐团的人泼洒了些奶茶在他身上而大发雷霆。 他只是笑笑说没事,然后,自己擦掉了污渍。 所以云朵认不出来很正常。 安茗看到的老板与二少重叠起来,他伪装起来很像,非常像。 如果她遇上了这样的老板,她是分辨不出来的。 她会以为是二少,而不是老板。 程旭不同意她的说法。 程旭说:“他们每天相处的时间很长。” 一个人当然可以伪装,也可以伪装的很像。 但他不可能每一分每一秒都能彻彻底底的伪装。 他总会不经意的露出自己的尾巴,或者是恶劣的边角。 一天的时间那么长,不可能每一分钟都在伪装。 程旭问安茗:“你看到老板装作二少的心平气和平易近人,那有没有看到他投喂的时候,将满满巧克力蛋糕的甜品勺晃在云朵面前逗她?” 安茗看见了,但没有仔细想。 现在想起来了,她的老板拿着甜品勺,勺子上满满的巧克力蛋糕,云朵张开嘴巴,他却不急着喂,他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就在那里逗她。 韩煜远那时候,眉梢眼角全是笑,温柔的气息散了些,多了许多雀跃又活泼的感觉。 云朵几次吃不到,一生气,直接踩了他一脚。 没开玩笑的踩,他一个皱眉一个停顿,云朵就吃到了。 是的。 二少不会这样。 这是三少收敛恶劣后,剩下的他自己。 程旭知道安茗明白了,他说:“你看,你也发觉了,她知道。” 正文 第62章 谁也不敢评价 她远比安茗以为的要聪明且精明。 她知晓一切,但为了舒适的生活,她选择了扮演无知,选择了缄默。 但安茗说:“不对。” 程旭没有跟云朵相处过,他会这么看云朵很正常。 可安茗跟她相处过,她知道云朵不是这样的人。 她不是这样的性情。 她喜欢二少,当然也能选择换个别人喜欢。 但她如果换了喜欢的人,一定坦坦荡荡。她会说:我不喜欢你了,我也控制不了。 她根本就不会藏着掖着,装作无知无觉。 但她确实应该已经发现不同了,为什么会保持沉默呢? 这说不通。 韩煜远下午的时候带云朵去游乐扬。 海市最大的这个游乐扬,有韩家的股份,但不是韩家的。 韩煜远早早跟吴家打过招呼,但还是看到了门口好多人。 他好烦。 他让云朵先在车上坐一下,他先下去骂一下人。 云朵把耳朵贴在车窗上,很认真的听。 司机看她两眼,又两眼。 老板吩咐了不许降车窗,这姑娘就趴在隔音玻璃上听。 能听见吗? 能听见一点点。 不是很清楚,但云朵能从音调的高低顿挫判断出,韩煜慎应该在骂人。 这一位新裂出来的脾气大约不太好。 所以,云朵知道了,他那么温柔又迁就的对她,只是因为她得到了偏爱和偏心。 云朵不禁想,阿慎本来也是这样吗? 不因为她的话,阿慎是不是也会这么骂人。 韩煜远怒气冲冲跑回来接云朵,开车门之前先吸了一口气,调整调整自己的脾气。 他拉开车门的时候很温和,但云朵问他:“你为什么那么生气?” 韩煜远先斜睨司机一眼。 他怀疑司机偷偷开了车窗。 司机脑袋摇成拨浪鼓,努力撇清干系。 他什么也没干,只是这个小姑娘有点聪明。 韩煜远垂头,亲亲云朵,说:“我没生气。” 云朵握着他的手下车,她小小声的说:“我就是知道你生气了。” 韩煜远没敢接话,于是他听到了云朵的补充:“但没有关系的,你生气我也喜欢你。” 这句话说的没有逻辑。 他又不是对她生气,什么叫生气了也喜欢他。 但是韩煜远就为了这么一句没有逻辑的话开开心心的,他的心,只消化了“我也喜欢你”。 所以,他卡在嗓子眼里未消的余怒就真的全部消散了,甚至他走过那群大气也不敢出装空气的人们面前时,也不会挂上阴恻恻的眼神。 他勾勾手指,让那位已经换好普通工作人员服装的游乐扬经理出列。 这位经理保证所有项目都能为他们开特殊通道,不用排队,他当然得让这位经理陪侍。 吴家人松了口气。 等人走远了,大家开始窃窃私语:“我就说啊,人家都特地说了不要搞扬面不要搞扬面,你们非得过来搞。” “那我们也不知道他是真客气还是假客气啊!” 韩家的三少,那么阴晴不定。 但总归,没有持续生气。 进门的时候,面色是柔和的。大家都看见了。 看见那姑娘了,但谁也不敢评价。 三少喜欢什么人都可以,那是他的事情。 可能他就喜欢残缺的美。 谁知道呢。 反正,你不应该评价他看中的任何东西。 尤其是,你并没有真心的发现这样东西的优点时,你的马屁或评价有可能全是逆鳞。 游乐扬里热热闹闹的都是人,云朵开开心心的。 她喜欢热闹,她很喜欢游乐扬。 上一世成名前她经常去,后来成名之后没怎么去过。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她不能。 屈指可数的去了几次,因为做了非常多的伪装,其实也不能尽兴的玩。 被很多人关注需要付出一些代价,游乐扬是她遗憾的代价之一。 今天能来,云朵真的很高兴。 虽然她都看不见。 韩煜远问她最想先去哪里,云朵懒懒的,她就问最近的是什么东西。 韩煜远:“云霄飞车。” 云朵:“好的。” 她就玩这个。 海市的云霄飞车很刺激,它会先爬升100米后,再倒退冲回,然后在起始点倒挂几秒后,因为重力加速度,再次爬上第一次没能爬过的坡道。 第二次的爬坡,才是云霄飞车的开始。 韩煜远皱着眉头。 他看得见,觉得不安全。 很不安全。 他平常喜欢惊险刺激,但有了云朵之后,觉得这些刺激不好。 万一,有什么万一,就永永远远不了了。 云朵都懒得劝他,她反正就想坐。 她正好看不见,还少了点害怕。 更好玩了。 云霄飞车这个项目排队的人很多,蜿蜒曲折的排了老长。 游客们都等的很烦躁,所以,看见有明显不是员工的人被带着走员工通道插队,很快有人很大声的表达了不满。 韩煜远当没听见,直接拉着云朵走了。 那位经理留下来解释:“是这样啊,我们游乐扬有SVIP服务,一个人花5000块买了SVIP就可以免排队走员工通道。如果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联系我们工作人员。” 游乐扬的经理早就已经想好了非常好的,熄灭民怨的借口。 他态度非常良好的没有离开,甚至开始对那群刚刚最大声表达不满的人进行推销:“真的,我们这个SVIP很不错的,买了之后整个游乐园都能免排队。” 全园免排队,有人心动了一下,问:“每一次来都免吗?” 经理佯装惊讶:“怎么会!一次5000的SVIP服务,只有一次。” 因为价格太离谱,态度又实在很好,并且还在很努力的推销,民怨立马消散。 大家都摆手,让他赶紧走。 之前那两个人是傻的吧,这么贵,这里又不是上迪,不值得。 经理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走了。 韩煜远拉着云朵上车,坐在飞车的最前排。 韩煜远边给她扣安全带边吐槽:“刺激死你。” 云朵嘿嘿嘿,在他脸上吧唧一口:“谢谢你。” 韩煜远就开始来回来去的说:“是要谢谢我,是得谢谢我。” 他挺紧张的。 坐前排看着像是坐在断崖上。 让他选,他肯定不坐这里。 但他迁就了云朵,什么也看不见的云朵。 完全不觉得坐在断崖上的云朵。 飞车启动的时候,韩煜远声音麻麻的,敲敲云朵的手臂:“快,再谢谢我。” 云朵哈哈哈:“谢谢你。” 然后,她听到的全是韩煜远的嗷嗷叫。 从高到低,从快到慢,他都在叫。 云朵:哈哈哈哈。 她都没空感觉离心力,她就觉得好好笑。 下来的时候韩煜远还去吐了一顿,嗷嗷嗷。 云朵:哈哈哈哈。 她都快笑岔气了。 韩煜远吐完,喝了半瓶水,换了件干净衣服,跑过来抱住云朵,很羞愤的咬她耳朵:“不许笑。” 云朵:哈哈哈哈。 笑得更大声了。 韩煜远委委屈屈的解释:“我以前也坐过,都没有这样。” 可能没有坐的这么前,没有挂在最前排的害怕。也可能没有这么紧张,因为身边的是云朵,他有点紧张兮兮。 但或许是因为,他真的有点害怕,却又想表现的刚强。 云朵哈哈哈的抱着他,抚抚他的后背:“好了,不说了,很可爱啊。” 这么狼狈,她都觉得他很可爱。 韩煜远眼角弯弯,也抱住她。 正文 第63章 他嫉妒了 尤其是跳楼机。 他下来的时候轻松又淡定。 但云朵下来的时候脸都白了,也不说话。 韩煜远抚抚她的脸:“宝宝,怎么啦?是不是吓到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不舒服?” 他很夸张,他要打急救,他要让救护车来接他的宝宝去检查。 游乐扬经理:…… 云朵拉住韩煜远:“没事没事。” 她要还不出声,她就得躺120上去了。 韩煜远:“有事有事。” 他就要打急救。 然后云朵捏着他两边脸颊,用超大超大的声音说:“我没事!没事!!” 都能这么虐他这么凶他了,那确实没什么事情了。 但韩煜远不许她玩很刺激的东西了。 即使看不见,也被吓到了,他看着就心疼。 不许。 可只要云朵撒撒娇,闹一闹,就又可以。 游乐扬的经理陪着大半天,看明白了。 三少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姑娘。 只有喜欢,没有原则。 她说的什么都可以。即使三少自己觉得不可以的,也能可以。 她能踩着三少的脸,坐上去,然后发号施令。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个什么东西。 看得游乐扬的经理胆战心惊。 但她毫发无伤,甚至还被很宝贝的捧在手心里。 三少去给姑娘买冰淇淋的时候,姑娘转头,忽然的问了他一句:“他平常经常凶你们吗?” 也不是很经常,因为他们并不是三少的人。 而且,惹三少生气的,被三少盯上的,通常都不是简简单单的凶一下就能完事。 游乐扬经理陪着笑:“没有没有。” 他什么都不敢说,什么也没说,三少回来目光都阴恻恻的。 回头还一直记着这事,这天玩完了,姑娘都已经上车了,他又跑下来问:“之前单独的那会儿,你跟她说什么?” 他哪敢跟姑娘主动说什么,是姑娘主动跟他说的。 游乐扬经理,小心翼翼学着姑娘的语气,复述了一遍。 三少一听就不高兴:“说什么没有没有?!应该说我平常对你们很温柔!!” 游乐扬经理无语凝噎。 他虽然脑子转得快,但一般都在逻辑范围之内转悠。 没有得到三少的提点,他哪敢把三少跟温柔扯上边际。 虽然,他对这姑娘确实挺温柔,但他温柔说话的时候,斜眼看他们的目光,全身阴沉沉阴恻恻阴毒阴毒的。 韩煜远走之前,拍拍游乐扬经理的肩,非常大人不记小人过的说:“那你下次记得。” 他走了,留游乐扬经理一个人无语问苍天。 还有下一次…… 游乐扬经理给市扬部经理打电话:“你在官网上挂个SVIP服务,对,每人一次5000,你不要管定价,没人买也没关系……” 因为,有人需要这个幌子。 回去的路上,云朵在韩煜远的怀里睡着了。 香香的,沉沉的,一点也不设防。 就像他亲手养大的小宠物,怎么弄也不会真的害怕他,怎么弄都满心满意的喜欢他。 要是真的就好了,韩煜远心想。 她什么时候,才能把他和阿慎分开啊。 可是,他又担心,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把他和阿慎分开了,她不想要他怎么办? 她只要阿慎怎么办? 他要让她很爱很爱他。 比爱阿慎更多一些。 韩煜远给云朵买了好几个小玩具。 云朵:…… 虽然养胃也没关系,但男朋友在旁边,玩小玩具是不是有点怪异? 她也不是那么想,只是如果男朋友很可以的话她就喜欢多一点而已。 她只是喜欢男朋友的温度,她又不是单喜欢这个。 云朵不要。 韩煜远:“你为什么不要啊?” 云朵开始踢他。 他还要问:“你为什么不要?” 他不明白,他都这么大方了,云朵居然不要。 他精挑细选的,肯定她会喜欢其中的一款或几款。 云朵把手伸进…,再堵住他的嘴巴。 好了,他终于安静了。 韩煜远都已经放弃了。 他虽然觉得应该不可能,他们一卵三胞,一个细胞分裂的,理应有着一样功能的身体,但他还是放弃了。 云朵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因为他不想再证明了。 太难堪了。 带云朵去洗手的时候,他就在洗头台那儿将头埋下去。 即使不可以,他们也能有很多很多的快乐。 他完全不在乎。 他看着云朵也不是很在乎的样子。 开开心心完,他将云朵抱回去,捞进怀里。 然后,他随手捞了个玩意儿。 云朵没挣扎开。 这一次,韩煜远眼睁睁的看见,绯红一点点的爬上她漂亮的脸颊。 他开始亲吻她的脸,亲吻她的眼,亲吻她的鼻尖,亲吻她的唇。 原本一直都在心里说不在乎不在乎,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韩煜远的心还是被她动情的样子狠狠戳了一下。 他嫉妒了。 无可奈何的嫉妒了。 嫉妒死他了。 他开始狠狠的亲她。 为什么啊? 他不明白。 韩煜慎可以,为什么他不可以。 这没道理。 他想再用一次,但云朵说:“我不要。” 云朵环着他的脖子,亲亲他的下巴:“我只是喜欢亲亲你抱抱你,只是很喜欢跟你贴贴而已。我没那么喜欢做,就这么抱着也很好的。真的,我是说真的。” 韩煜远能看出来,云朵说的是真的。 她很诚恳,她说:“如果我想,我肯定告诉你好不好?” 韩煜远把头埋进她的颈窝。 很难受,不知道哪个地方难受,好像是哪里破了个窟窿。 冷风呼呼的,从这个窟窿里刮过来刮过去。 刮着冷风的窟窿在提醒他,他永远都有一个地方比不上韩煜慎。 他就是没有办法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盖过韩煜慎在云朵这里留下的影子。 云朵在心里叹气。 这一位,太在乎,过于在乎了。 所以,她还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问。 他会这么这么在乎,因为他不相信云朵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会喜欢他。 同样的喜欢。 云朵很担心,担心最近会看见再一个。 那样,她就得哄好两个,才有可能找回她的阿慎。 云朵于是很有耐心很有耐心的哄他:“真的啊,我觉得你这样我也很开心啊。” 她亲着他的脖颈,把他亲的一颤一颤:“谢谢你。” “喜欢你。” “很喜欢你……” 云朵还在说着,他突然就下去了。 不是。 云朵一惊,她是在哄他,不是在鼓励他啊。 正文 第64章 他很想很想她 韩煜远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纯洁的恋爱,但他都不能够,应该勉勉强强的能算成是纯洁的吧。 他在静谧的夜里,听云朵的呼吸。浅浅的,平和的。 他的云朵,连呼吸声都那么好听。 就算睡着了,也是全天下最漂亮的。 韩煜远轻轻的亲吻她的眉心,不敢动作太大,怕吵她睡觉。 吵到她,有时候会很生气,会揍他的。 可是,其实她揍人的时候力气也不大,并不会真的怎么样。好多时候韩煜远其实都能反应过来躲开的,但他都没躲。 他想,他要是躲开,云朵肯定会更生气,气到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所以,就还不如被她揍到。 韩煜远也感觉到了,他对云朵的宽容和忍让完全没有底线,完完全全的溺爱着她,任由她在他的世界里到处蹦跶。 他从来不知道,他可以这么喜欢一个人,喜欢成这个样子。 韩煜远临睡前,最后亲了亲她的眉心。 虽然她已经沉入梦乡,什么也听不见,但他还是要对她说:“好喜欢宝宝啊,我们明天见。” 然后,他又睡过头了。 韩煜远都不慌了,很自然的搂着迷迷蒙蒙的云朵,很自然的问:“去昨天那家茶楼好不好?还有好些你没吃过的呢。” 云朵迷迷糊糊:“你又睡过头了啊?几点了啊?很晚了吗?” 他的宝宝,总是这么聪明。 韩煜远亲亲她,也不藏着掖着:“对,快11点了。得把早饭和中午饭合并,早茶最适合了。” 想起床的云朵挣扎了两下,被还没彻底消散的睡意打败,砰一下,小脑袋砸回他胸口上。 韩煜远:!!! 韩煜远猝不及防,真被砸到了,呼气都抽了一下。 但他也没生气,他胡乱揉着云朵的长发:“谋杀亲夫啊?大早上谋杀亲夫!!” 云朵给他呼呼,还给他摸摸。 她的小脑袋挪到他的颈窝里,靠着他的脖子小小声哄他:“摸摸摸,给你摸摸。” 她都还没彻底醒,说话都是含含糊糊的。 韩煜远忍不住,垂头在她靠着的发顶上亲了口。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了铃声。 特别的铃声。 属于韩煜谨的铃声。 韩煜谨知道他在干什么,韩煜谨一向都是发短信给他。 所以,他会打来电话,就代表着有很重要的,必须现在立即让他知道的事情。 韩煜远的心颤了颤。 他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事情。 他对云朵说:“有点事情,我得去隔壁接一下。” 他去了隔壁,关上房门,反锁。 他甚至都不敢直接在卧室里接,去了卧室里的那个洗手间。 他将洗手间的门关起来,然后他打开了水龙头,又开了莲蓬头。 水流声哗啦啦,哗啦啦。 韩煜远放心了。 云朵不可能听见。 他这才接起电话。 韩煜谨找他找的很急,他接起电话的时候,已经是韩煜谨打来的第三次电话。 一接通,韩煜谨就问:“你在哪里?” 韩煜远:“家里。” 他不着寸缕,就这么光溜溜的站在洗手间里。 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韩煜谨道:“好,那你不要出门。” 韩煜远没说话。 他不说话其实就是不答应。 所以韩煜谨只能告诉他:“阿慎想她了,他想看看她。” 韩煜远伸手,撩了点水珠,弄着一簇不太听话的,翘起的头发。他满不在乎的说:“他不是不知道云朵住哪儿吗?你告诉他了?” 分手那会儿,韩煜慎自己也怕自己忍不住就去找云朵。 所以,他嘱托了韩煜谨找的房子,嘱托了韩煜谨如何布置,嘱托了韩煜谨在客厅里放上一架戈特里安,但他嘱托了这么多,却完全不敢询问地址。 韩煜谨回答韩煜远:“没有。” 韩煜慎依然没有询问地址,他依然害怕打扰云朵平静的生活。 可是,他的心绪平静下来时,他很想很想她,他很想很想远远的看看她。 只要看看她,知道她过的好就好了。 他知道乐团每天下午会去排练室,准备晚一些时候去后座音乐,那个蛋形建筑对面的那条街上守着。 如果云朵去排练,他就能看到。 但如果云朵今天没有去后座音乐,他就会去艾瑞尔的餐厅,远远的,看看她的演奏。 韩煜慎掐着天数数过了,今天是云朵去餐厅的时间。 韩煜远弹着发丝上的水珠,依然是满不在乎的语调:“哦!所以呢?那凭什么我不能出门?我得吃早饭啊。” 他跟他的宝宝说好了,他们等下一起去吃早茶。 韩煜谨很严肃的喊了他一句:“阿远。” 他们在电话的这头和那头彼此沉默着,韩煜远抚着溅到洗手台上的一颗颗水珠,垂垂眸子,稍微的给了些妥协:“我就和她一起吃个早饭,然后,我会说我有急事。” 他会让安茗过来。 他会让安茗陪着云朵。 他会离开。 但,他只离开一会儿。 这是他对他那生了病的哥哥的爱护。 不是转让物主。 韩煜远回来的时候,头上滴滴答答都是水。 他抱住刷牙的云朵,将下巴搁在云朵的颈窝。 云朵含着一嘴泡泡,含含糊糊道:“哎呀!你怎么还没穿衣服!!” 夏日的衣服轻薄,他流光流光的抱着,像在云朵身上缠了一条蛇。 韩煜远突然很任性的说:“不出门了,今天一天都不出门了,好不好?” 他不想云朵出门了。 他们又不是一定要出门。 云朵说:“不行啊,大家都约好了今天去看钟叔的,怎么能不出门?” 韩煜远愣了愣。 他忘了这事情了。 云朵拱拱后背,拱拱他:“男朋友,是不是不想去?” 云朵很大方的允许他选择。 韩煜远:“去!” 当然去!! 为什么不去!!! 他要粘着他的宝宝。 云朵洗脸的时候突然问:“你大清早的有电话,是不是有急事啊?” 有急事可以去忙该忙的事情,不用陪她。 韩煜远:“没有急事,哪有急事啊?” 他现在最急最急的,就是想要云朵爱上他。 云朵洗着脸,水流哗哗啦啦。 她想,韩煜慎说谎了。 他的电话响了很多声,他却不敢在她的面前接。 他出去了,还关上了隔壁的房门。 他接了很久,并不是很快的回来。 所以,肯定是有事情的。 但他又不急着走,很奇怪。 还跟她撒了谎。 所以,这通电话,有可能是关于她。 可是,她坦坦荡荡的,没有秘密啊。 她从来都不是藏着掖着的人。 但云朵仔细一想,突然发现,不对。 她有秘密。 正文 第65章 爆爆珠蛋挞伤心了 她开始猜测,是不是因为喜欢她,阿慎在查沪市的云家。 云朵开始想到,那天在海滨餐厅吃完饭之后,阿慎有问了她很多很多。 她什么都说了,关于自己的,关于原主的,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部都说了。 里头,有一些逻辑链是不对的。 比如,她的第一台钢琴,是被砸烂的。 她省却了具体砸烂的人物,没有告诉阿慎砸烂钢琴的是她的第一任男朋友。 他们当时纠纠缠缠了好久没能分手,但就因为这台被砸烂的钢琴,云朵怒发冲冠,直接把他全线拉黑。 这才彻底的结束了关系。 云朵没有说这些,因为她知道这些肯定不能说。 沪市的云小姐,是一个非常淡雅的人。 她没有很多段感情,甚至只发展过一次的感情也是淡淡的,并没有更深入的亲密。 她不像云朵,喜欢撩男朋友,也喜欢贴贴。 所以云朵在嘴快的说到钢琴之后,刻意的避开了其他。 但即使这样,也不经查。 因为沪市的云小姐,虽然小时候也曾弹过钢琴,家里也有钢琴,但她基本都不弹。 作为摆件装点房屋的那台钢琴,很漂亮,没有坏过,也很少让人调音。 因为,没人在乎它能不能弹。 所以,云朵说的话,不经查。 一查,就是漏洞百出。 并且,因为沪市的云小姐从来没有学习过小提琴,从来没有购买过小提琴。就算云朵什么话都不漏口,只要她想要重操天赋,她就是经不起查的。 云朵很忐忑。 阿慎喜欢她,她知道。 但她不知道阿慎能不能接受得了借尸还魂。 但,这是早晚的事情。 赵家在海市还不错,家中的长辈又都还在。 只要他继续喜欢她,继续想要跟她在一起,她就一定会被查啊查。 不是她的男朋友,也有别人来查她。 云朵忐忐忑忑的,出门的时候,在阿慎帮她穿鞋的时候,云朵问:“你是不是不放心我的来历,在查我啊?” 韩煜远:? 韩煜远:“没有啊。” 他查云朵干嘛? 他答得太快了,确实好像应该也不是在查她。 云朵奇怪。 那他为什么骗她? 等早茶上桌的时候,韩煜远才给韩煜谨发信息:【亲爱的哥哥,我忘记了,今天云朵不会去后座】 【他们约好了,去医院看他们那就快要死掉的指挥】 韩煜谨收到信息的时候,韩煜慎已经在后座这里等着了。 所以,韩煜谨没有办法在这么临时的情况下,告诉韩煜慎:其实云朵今天不会来。 他不能表现出一直在监视云朵的样子,那样很奇怪。 他更不能表现出临时知道云朵的行程发生了变化,那样更奇怪。 所以,他只能远远看着韩煜慎在那守着,什么也不能做。 韩煜谨知道,韩煜远就是故意的。 他就算之前忘记了云朵今天不会来后座,也不是现在才刚想起来的。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将阿慎卡在这里,让他不会乱跑,不会去别的地方。 这样,他就能乱跑了。 从小到大,韩煜谨在韩煜慎和韩煜远之间总会偏心韩煜慎多一些,不因为别的,就因为韩煜远太精明,太利己。 他从来都不用别人多替他考虑,就能把他想要的占得明明白白。 韩煜谨如果还要偏心他,那阿慎怎么办啊? 接到短信的韩煜谨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最终还是回复了韩煜远一句:【好】 因为,韩煜慎就不应该来看云朵。 那个小狼崽子有什么好看的! 她把韩煜远虐得不像话,她本来是准备虐韩煜慎的。 下手这么重,不知道韩煜慎在生病吗? 这么任性妄为的小宠物,不是韩煜慎养的了的。 她不适合韩煜慎。 韩煜远脑子坏掉了,但身体很好,韩煜谨不管他。 韩煜远随便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反正他的喜欢从来也不会长久。 没关系,很快他就会厌倦了。 虽然说好了,今天来点昨天没尝过的,但云朵还是特别下单了她昨天最喜欢的几个:虾饺、鲜虾烧麦,还有爆爆珠蛋挞。 韩煜远想,她还是专一的。 虽然她专一了好多东西,但那也是专一。 但,他还是想让云朵在这三个她重新下单的最喜欢的点心里,选出最最最喜欢的那个。 云朵很纠结,选了半天,选虾饺。 韩煜远这次猜错了,他以为云朵会选最新奇的爆爆珠蛋挞。 云朵摇头:“因为虾饺我以前吃过。” 这家比以前记忆中的好吃,虽然记忆中的那家也不错。 她暴露了,她的专一。 她以前就吃过虾饺,很喜欢吃。 所以,现在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也是很喜欢的虾饺排第一。 韩煜远点头,他对云朵说:“啊!” 他让云朵张嘴。 这是喂食信号。 云朵:“啊!” 她张嘴。 她以为会吃到最最最喜欢的虾饺,但她吃到了爆爆珠蛋挞。 韩煜远说:“爆爆珠蛋挞伤心了,因为你没有选它。” 云朵:??? 云朵:“它这么伤心,我还吃掉它的话,岂不是太残忍了?” 应该让伤心的点心,活久一点才对。 早茶还没吃完,云朵就接到了电话。 张洋:“云朵,来了没?” 来了来了。 韩煜远急速飙车,特意避过了后座音乐前后左右的道路,到了海市第二医院。 海市第二医院,算是海市最好的公立医院。 有最多的专家,很多试点的新课题都是在这里做,好多其他医院弄不了的,会推荐来这里。 韩煜远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的医院,人多得不得了。 他从来都在专门的私人医院里看病,偶尔蹲人的时候去过公立医院,但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多这么多乌泱泱的人。 韩煜远紧紧牵着云朵。 看看,幸好他来了。 要不是他陪着,这种情况,他根本不放心。 他牵着云朵,找啊找,找啊找,终于找到住院部。 住院部那等电梯的人少了一点点,韩煜远搂着云朵等。 然后,他看见来了一群穿白大褂的。 有老有年轻,小声讨论着课题,一些专业名词韩煜远没听过,但他大概能听出来,这些人应该是眼科的。 这些人也在等电梯,六个电梯,一部都没来,他们看看这边,看看那边,不可避免的看见了云朵。 云朵有人陪的时候,从来不戴墨镜。 她觉得戴墨镜不好看。 她无神的茫然不聚焦的眼睛眨啊眨,眨啊眨。 最老的那个白大褂看过来,咦了声,问:“小姑娘,你看不见吗?” 正文 第66章 我爱你 今天来看钟叔,因为今天钟叔出院。 不是因为他好了,而是因为他要去国外。 他的儿女来接他,可能以后都没有办法再见到他。 云朵礼貌的与这位眼科专家告别:“下次一定来看。” 她将专家的名片塞给韩煜远:“你收着。” 云朵眼睛能好,说不定能看见,韩煜远听着就很开心,收起名片前,还很认真的记了一下这位专家的名字。 然后,他拉着云朵的手:“这边,这边。” 她过去的时候,乐团已经到了好多人,值班护士一看又来俩,鼻孔出气:“不准进!不准进!” 病人需要静养,会吵到其他人。 韩煜远亲亲云朵,去旁边打了个电话,然后他跟最胖的那个小歪瓜谢兆说:“旁边定了个包厢,让所有人都过去。” 韩煜远很少这么温柔的解决争端。 这是他在云朵面前学会的第一件事情。 他变得不像自己,但他又觉得这样很好。 尤其是,他收到了这位快要死掉的,一看就时日无多的老头子的感谢。 钟叔:“谢谢你啊,这里应该很贵吧。” 韩煜远定了个很大的包间,有那种你在童话故事里听过的,长长的长长的宴会桌。 大家偶偶尔尔的都来过市二医院,知道这座资历很老的医院旁边有好几个商圈,但从来不知道这里居然有一个这么低调且奢华的私人会所。 谢兆:“哇,我今天也是公主了。” 莫思思路过他的时候搡了他一拳头:“好恶心。” 张洋也搡他:“我也被恶心到了。” 云朵蹲下来,摸摸地毯。 茸茸的,像是天鹅绒。 连地毯的手感都很好,这里又大又宽敞的,她虽然看不见,但也知道了,这里肯定很贵。 虽然已经被他偏心过好多好多次,但云朵还是很感动。 尤其是,这个新的人格,其实很不喜欢乐团的人。 每一次都是嫌嫌弃弃鄙鄙夷夷,却还愿意为他们花这么多。 云朵知道,他对他们的善待,完全都是看着她的面子。 这不仅是偏爱,宠爱,这是溺爱。 他的爱不仅照在云朵一个人的身上,他也将对她的溺爱照到了她身边的所有人。 云朵忍不住环住他的腰,抱住他,小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然后听见他的心口扑通扑通扑通。 即使不是阿慎,她也很喜欢很喜欢这个为她裂出的人格。 很真诚的喜欢他。 云朵说:“谢谢你。” 韩煜远嗯了声。 云朵说:“我爱你。” 韩煜远心里头开心的不得了,他说:“我也爱你。” 他至此,终于懂得了故事里的所有一掷千金。 为什么为搏美人一笑,愿意一掷千金? 因为如果能用金钱换到爱,他们都愿意花很多很多的钱,很多很多都可以。 难怪,他的哥哥不要收回那张副卡,要把副卡留给云朵玩。 他是想云朵一直记着他。 只要云朵愿意刷那张卡,就代表着云朵一直愿意接受他的照拂,云朵记着他。 但不好意思,韩煜远已经将这张副卡替换了。 韩煜慎的副卡,韩煜慎给云朵存的那笔钱,他都换了。 换成了他的。 从云朵属于他的那天开始,他悄悄更换了所有与韩煜慎有关的东西。 包括卡,也包括云朵手机里,存着的韩煜慎的电话。 那位头衔为“亲爱的”的联系人,从韩煜慎的号码,变更成了他的号码。 她不会再找阿慎,因为她只能找到阿远。 韩煜慎突然说想她想要看看她,应该是他发现,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收到云朵刷卡消费的记录。 他,着急了。 钟叔要离开海市去国外,乐团今天所有人都来了。 就连一直没有去排练室的姚双也来了。 张洋偷偷跟云朵说:“她偷偷看你和你男朋友好多次了。” 偷偷的看,一直在看。 谢兆哼了声。 贼心不死。 不是之前还骂人家男朋友是神经病吗? 怎么,又燃起了勾引的心思? 韩煜远也听明白了,这人骂过他哥哥神经病。 韩煜远开始斜眼看那姑娘。 还骂他哥哥呢,这人什么东西! 他斜眼看人,多半都是阴恻恻的。 姚双一瞧,吓坏了,赶紧垂下头。 神经病要发病了。 可她,真的挺想去练习室。 她被云朵逮着劈头盖脸骂过,有点怕云朵。 但想着她男朋友挺温柔一个,不知道当着她男朋友的面好声好气低眉顺眼的道歉,能不能求个原谅。 结果,这人好像神经病发病,眼睛里淬了毒。 姚双怕死了。 姚双再没敢往云朵和她男朋友那边看。 因为云朵男朋友,今天大家吃到了非常华丽的一顿。 大家觉得好吃,云朵也觉得好吃。 钟叔的儿女挺意外的,他们的爸爸往外头贴钱贴了那么多年,临到头居然捞来了个这么有钱的弟子。 也不对,不是这弟子有钱,而是她男朋友有钱。 钟叔的儿女挺忙,从国外回来,身上还带了工作。 刚出院的那会儿,两个人临时都有会议,出去了一下。 忙完了听说改到会所,他们心里本来还咯噔一声,想着他们爸爸临到走了居然准备破费这么多,怎么这样。 却没想到,穷嗖嗖的乐团里,居然有个这么有钱的。 钟叔的大女儿很难得的,观察了一下这位有钱人。 仔细一看,就觉得眼熟。 在哪里见过,但又觉得好像不太像。 等到把九头鲍切了一半,钟叔的大女儿突然就想起来了——韩氏。 她赶紧放下刀叉,准备走了过去。很激动,还拉着她的弟弟。 这样的人可不多见,她都是在投行高管会议里发文件的时候瞧见的。 韩氏的掌权人,韩煜谨。 他很低调,不怎么面对媒体,很少露面。 但韩氏集团在华国大名鼎鼎。 他们投行很想合作韩氏的项目,但非常有实力的韩氏,不需要跟任何投行合作。 钟叔的大女儿开开心心的拉着弟弟准备打招呼,还没开口,却突然对上了韩煜远阴沉的眼。 韩煜远的直觉很准,他一看他们的笑,就知道他们准备来干什么。 但不可以。 他讨厌被认出来,尤其是在云朵的面前。 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可以知道。 她都以为韩煜慎是赵瑾年的人格分裂,韩煜远更不可以和什么韩家扯上关系。 韩煜远阴沉的凶恶的向钟叔的儿女看过来,无声的抬起一指,在唇上比了个噤声的姿势。 他这些天好好收敛着的恶劣、恶毒的气扬,就在这简单的动作中,唰地一下释放开。 属于上位者的蔑视和不屑,居高临下般的俾睨,让被这双眼睛盯着的人瞬间脊背发凉。 钟叔的儿女僵硬着脸,僵硬着动作,停顿半秒后立即转头,手脚冰凉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正文 第67章 她万一就最喜欢吃前面这个呢? 韩煜远现在总算能好好的熟练的投喂她了。 所以,他就是经验不足而已。 他很有耐心的把东西切的小块小块,云朵要是不吃了,他就很有耐心的自己一块一块吃掉。 他终于懂得了,他的哥哥为什么愿意吃这些剩下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因为,跟她乱七八糟的吃在一起,就是很开心。 但他跟韩煜慎又不同。 韩煜慎会一直喂云朵,一直喂,一直喂,直到云朵彻底不吃了,他才会开始吃。 而韩煜远不一样,他一边喂,一边吃,因为云朵很多时候都吃不完。 她花心的要死。 但这样,有时候又有点儿麻烦,因为某些东西云朵要是特别喜欢,还想多吃的时候,他已经吃完了。 云朵:…… 云朵摸摸摸,摸到他腰,她喜欢的公狗腰。 然后,狠狠的揪了一下。 韩煜远已经被她虐得接受良好。他嘶了一下,一边哄云朵:“再点一份就好了嘛。” 一边拉着云朵的手,让她去摸摸她刚刚揪过的地方:“给我弄的疼死了。” 听见他说疼死了,云朵撅着嘴给他摸摸。 他说疼,她又给他摸摸。 他只要一直说,她就一直给他摸。 还挺好玩的。 但云朵不要再吃那道菜了,因为再吃一份吃不完。 云朵摸摸他的时候稍微有一点点抱怨:“你现在吃东西怎么这么快?” 韩煜远心想,是韩煜慎太慢,不是他快。 他其实也是让着她的。 但他的耐心,不如韩煜慎的好。 而且,他也知道,云朵的花心。 后头,她还会喜欢别的东西。 这样她就不会因为已经吃饱了而遗憾塞不下香香甜甜的别的东西。 韩煜远亲亲云朵的额发:“后面的甜品我特地给你选的,你肯定喜欢吃,留一留肚子。” 云朵发现,他很喜欢说:你试试后面的那个,后面的那个你肯定喜欢吃。 为什么一定要是后面的那个你肯定喜欢吃? 她万一就最喜欢吃前面这个呢? 不过她没说。 这有什么好杠的。 她又不是杠精。 知道男朋友对她很好很好就可以了。 钟叔身体不好,其实也吃不下什么,跟大家说说话之后,就很累了。 撑了一会儿,看着实在不太行,就准备先走。 走之前,他的那对儿女又朝韩煜远看了一眼。 韩煜远只冷着眼睛挑挑眉,他俩就赶紧推着钟叔,拉着他们的妈妈跑了。 胆子还不如他看起来乖乖的可可爱爱的云朵大。 啧。 云朵歪着头,正跟旁边的张洋说话。 张洋长的不好看,人又非常有分寸。 韩煜远就在旁边瞧着,挺放心这人,他允许这人跟云朵多说几句话。 但他们俩交头接耳的有点久了,他又不开心。 韩煜远挪了挪,一屁股挪到云朵的那张椅子上挤着坐,他说:“我也要来听一下。” 云朵拍拍他的手,他们都已经聊完了,也安排完了,计划里有他。 韩煜远:“啊?” 姚双心情低落的收拾好东西,心情低落的准备离开。 她哪里都不敢看,哪里都不敢乱瞟。 然后,还没出包间的门就被人堵住了。 云朵看不见,云朵站在堵住门的谢兆的后面。 她的身后,是她神经病即将发作的男朋友。 看起来现在就想要把姚双给揍上两遍。 姚双吓得不得了,她缩起脖子。 韩煜远冷笑。这人就是看她哥脾气好嘴才贱,在他面前跟小鸡仔似的,大气都不敢出。 切。 云朵让谢兆堵着她,云朵说话也嚣嚣张张的:“你跟我男朋友道歉!” 韩煜远很开心。 被人维护的感觉真好,虽然云朵其实并不是在帮他找扬子。 是在帮韩煜慎。 可是,现在就是他站在这里。 他从小气焰嚣张的,再加上是韩家长房的老三,从来没有人敢得罪他。 今天,是他人生第一次,被人维护着,被人帮着找扬子。 韩煜远的心头像是裹满了蜜糖,站在他面前的人瘦瘦小小的,比他都矮一个头,眼睛又不好,什么都看不见。 可是,她气扬十足。 被堵着的那人说了两遍对不起都不行,云朵还要她继续道歉。 像一个恶霸。 韩煜远更开心了。 她原来还有这么坏的一面。 看看,她不仅不乖,有时候某些方面还跟他很像呢。 韩煜远总是努力找自己和云朵的共性,这会儿又发现一个,他欢喜的不行。 他至后俯身,抱住云朵。 云朵踢了他一脚:“你别吵。” 姚双委屈的不行。 她说对不起都说了快十遍了,云朵还是堵着她。 还说她不够诚恳,要求她必须说:我,姚双,错了,向云朵的男朋友真诚的道歉。 姚双又不敢生气,云朵让她说,她就说。 然后,她听见云朵问她男朋友:“原谅她吗?” 韩煜远心里想:切!原谅个屁!! 但韩煜慎会原谅她的。 首先,她是个女孩子。其次,韩煜慎不会为难态度还算不错的,并没有酿成大错的人。 所以,韩煜远不情不愿的鼻孔出气道:“行吧。” 他勉为其难的替自己最宽厚的那位哥哥原谅她。 云朵点点头,对姚双说:“那行,你明天过来练习室吧。” 姚双:“啊?” 云朵面无表情,拉着韩煜远的手冲她发号施令:“啊什么啊?明天记得来!” 姚双没敢吭声,目送云朵,看她拉着她那又开始发病的男朋友走了。 云朵男朋友走出姚双视线的时候,还在那冷凶冷凶的瞪她。 姚双怀疑要不是云朵拉着,他现在已经揍了她三轮了。 谢兆:“哎!” 他一个工具人而已,不堵门了。 他让开了。 张洋笑呵呵打圆扬:“对嘛,有错就认,以后不再犯就好了嘛。” “你看,认错态度良好,人家也是愿意给你去的。” 姚双低着头,她其实不想哭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委屈。 就是,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做的是挺过分。 她刚还在心里骂云朵的男朋友是神经病。 虽然,看着是挺神经的,但是……也不应该。 姚双开始哭着对谢兆道歉:“对不起,我还骂过你死胖子的,我道歉。” 谢兆知道这事情,谢兆也偷偷骂过她。 没事,扯平了。 姚双转头对张洋:“对不起啊,我还骂过你死话痨。” 张洋:…… 张洋刚刚还好脾气打圆扬,一脸和事老的温和。 现在,张洋斜着眼,脸拉的老长老长:“妈呀,姚双,你这张嘴可真欠!” 正文 第68章 我怎么可能愧疚 去哪好呢? 韩煜远带云朵就近去了个公园。 反正,他肯定不回家。 回家要经过后座音乐那儿。 他的哥哥正在蹲云朵,来来去去的,他膈应。 他不觉得自己横刀夺爱,他这叫物归原主。 他一点也不内疚。 他甚至还给韩煜谨报备了一下,说要卡着点的送云朵去艾瑞尔那。 他一分钟都不愿意让云朵早去。 韩煜谨觉得应该当面跟韩煜远聊聊。 韩煜谨感觉到了,韩煜远很难得很少见的认真。 韩煜远本来想跟云朵在小公园里随便走走,溜溜弯,但她太招蚊子了。 怎么这么招蚊子啊? 这些蚊子怎么不咬他,只咬他的宝宝? 然后,他只能放弃浪漫的溜公园,就近带云朵去了一家茶馆。 装修不错,小包间里点了檀香。 茶艺师冲着茶,配的唐果子也好吃。 云朵说好吃。 但她吃两口又说有点甜。 她每一样都咬了个小缺口,然后扔给他。 她自己抱着瓜子啃啊啃。 韩煜远都习惯了,就慢慢吃她剩下来的东西。 其实也不是非得一定要吃她啃剩下的。 他喜欢而已。 云朵啃了一会儿瓜子,又不啃了。 茶艺师走了,韩煜远无声的示意她离开。 然后云朵一听人走了,她就扭扭屁股坐过来,一双纤细的白嫩的腿,就搭在韩煜远的腿上。 韩煜远不明白,韩煜慎为什么要让她养成这种习惯。 他不难受的吗? 韩煜慎都能时间那么长,难受的程度应该比他更高啊。 韩煜远不明白,感受着云朵的一双腿搭在他的腿上晃啊晃啊,脑子都快转不动了。 韩煜远转头抱着她,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里,闷闷说:“你别晃。” 他冷静一下。 等他冷静完,云朵靠着他的肩膀,就着他们相互靠在一起的姿势,睡着了。 她可能是除了他的哥哥们,唯一一个能在他身边睡得这么香香甜甜的人了。 韩煜远拢一拢,爱不释手的抱着她。 其实,就很没什么趣味的过了一下午。 这几个小时,她都在睡觉,都没跟他说几句话。 他一个人喝茶,喝着喝着看看怀里的她。 吃她剩的点心,吃着吃着再看看她。 就这么过完一下午了。 韩煜远第一次知道,自己能略显端正的坐这么久,能安安静静这么久。 他的耐心,其实也很好啊。 差不多要到时间了,韩煜远轻轻的亲她,喊她:“宝宝,该醒了。” 云朵听他喊起床,把小脑袋埋他胸膛里更深一点。 韩煜远亲亲她:“宝宝,醒来了,迟到了。” 她还以为韩煜远是因为想喊她起床吓唬她的,但她没想到,她真的要迟到了。 韩煜远还有事,还不能送她。 但他喊了安茗来。 云朵问安茗:“能飙车吗?” 韩煜远听到了,都走出几步了,又回头来嘱咐:“别飙车,不安全。” 明明云朵都能感觉到,他自己开车车速飞快,他还在警告安茗不安全。 云朵撇撇嘴。 然后,她被韩煜远抚抚脖子,亲吻脸颊。 韩煜远恋恋不舍道:“宝宝,我们要晚一些才能再见了。” 云朵没心没肺,一点也不恋恋不舍:“走吧走吧。” 她其实偶尔也会有点黏,但韩煜慎这个裂出来的,有一点点太黏了。 像是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要黏她身上一样。 这样不好。 他们都该有独自的时间。 安茗送云朵去艾瑞尔那儿,路上看了云朵好多眼。 她没有出声,没有多余的询问。 她话一向少,也不太相信询问后得到的答案。 她更习惯观察,用自己的观察和判断找到真正的,绝对不存在谎言的真相。 安茗的这辆车,有在园区登记,能直接入园。 安茗直接开到了艾瑞尔的门口。 云朵慌慌张张的,她又看不见。 她只能跺着脚,等安茗泊好车,带她进去。 她难得迟到,艾瑞尔都出来了,老远就在喊:“喔!Cloud!……” 后面说的什么听不清了。 韩煜慎把车停在隐蔽的拐角,远远的看见了这扬兵荒马乱。 他给韩煜远发了个短信:【谢谢,让安茗陪着她。】 韩煜远刚上韩煜谨的车,就收到了这条短信。 他看到的时候,韩煜谨也看见了。 韩煜谨问他:“不愧疚吗?” 无知无觉的韩煜慎看见安茗的时候,第一时间认为,这是他的弟弟因为关心他,所以顺便照拂了他关心的人。 韩煜远笑笑,回了个微笑的emoji给韩煜慎。 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答。 这个emoji代表了他的沉默。 他的沉默就是他的谎言。 然后,他转头对韩煜谨说:“亲爱的哥哥,我怎么可能愧疚。” “她就是我的。” 本来就是他的。 一开始就是他的。 韩煜谨看了他一眼,明白了。 韩煜远蓄谋已久。 他为了回来撒了谎。 他不准备归还偷偷摸走的玩具。 他想要独占。 韩煜谨的神色严肃起来,他问:“你敢跟她确认,她属于谁吗?” 韩煜远怎么可能敢。 他们彼此了解自己的恶劣,并彼此了解对方最心虚的那一面。 韩煜远踢了前座的椅背一脚,没有吭声。 韩煜谨笑笑,“你看,你不敢。因为你很清楚,她不属于你。” 即便他言辞铮铮,即便他已经欺骗过了自己的所有情绪,让他不会愧疚,没有犹豫。 但他很清楚,云朵不爱他。 她都以为他是阿慎,怎么可能知道阿远多喜欢她,怎么可能爱上阿远啊? 韩煜谨看他落寞,也不现在逼他。他说:“阿远,定一个时间。” 他要韩煜远定一个时限,时限到了必须归还。 韩煜远才不说话。 他昨天才警告的那些人,他要跟云朵永永远远,他是真的想过永永远远的。 他凭什么定时限? 韩煜谨准备了很多话,他也准备欺哄韩煜远。 韩煜远欺骗在先,他用同样的手段帮韩煜慎抢回来,公平公正。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收到一条消息后的韩煜远目呲欲裂。 韩煜远甩开车门,第一次用暴怒的语气大声吼他:“你故意把我骗到这里来!” “只要是在阿慎和我之间做选择,你总是选择他!!” 安茗发来信息,韩煜慎进餐厅了。 韩煜谨明明说好的!韩煜慎只是远远的看看她!! 正文 第69章 我还能信任你吗? 只要看看她就好。 他只是很久没有看到她,有点儿想她。 但,隔得那么远,看到他们兵荒马乱,即使几乎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光看到他们的动作、表情,那种盈动的、活泼的、快乐的、生动的气息,那些他喜欢的与云朵有关的所有气息,仍然朝他扑面而来。 他没看见云朵的时候,很想很想她;等看见云朵之后,更想她。 他犹豫了很久,纠结了很久。 其实,或许也并不太久,只是半根烟的功夫。 不过是他内心太煎熬,太难过。 韩煜慎知道韩煜谨肯定派人跟着他,他难过的越久,煎熬得越久,很快就会有人发现他的煎熬难过和犹豫。 这些情绪很快就会被上报给韩煜谨,很快,韩煜谨就会知道他想干什么。 然后,他就什么也干不了了。 但其实,他并不想干什么。他只是想再近一些的看见她。 韩煜慎几乎是在掐灭烟的同一时刻,朝着艾瑞尔的餐厅冲过去。 韩煜谨的人怕被韩煜慎发现,隔的有点远。 他突然的行为,让这些人手足无措。他们冲上去,试图想要在二少冲入餐厅之前阻止他,却显然慢了很多步。 他们只能懊恼回头,尽快的把这件事情告诉韩煜谨。 在韩煜远暴怒大吼的时候,韩煜谨收到这条信息。 韩煜谨冲下车,拉住了怒火滔天的弟弟。 韩煜谨说:“阿远,这是意外。” “坐我的车,我送你。” 但韩煜远不信他,他就觉得韩煜谨是故意的。 韩煜谨从来表现的公平公正,却又从来暗戳戳的偏心韩煜慎。 韩煜谨拽着他的胳膊。“行,”韩煜谨说,“那我坐你的车。” 他必须跟韩煜远一起,因为韩煜远是三个人中最偏执的那个。 他误会了,想错了,必须不能让他不断的误会和想错,他需要时间解释清楚。 不然只这一件事情,就会打破他们三个人之间平和、稳固的关系。 韩煜谨为自己扣上安全带,在后视镜中,看见了眼尾赤红的韩煜远。 他很激动,太激动了。 他急不可耐。明明这里相距艾瑞尔的餐厅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距离,但韩煜远的架势,像是想要只花一秒钟的时间冲过去。 韩煜谨提醒他:“阿远,注意安全。” 韩煜谨换了个方式劝阻她:“你还在照顾她,所以你得注意安全。” 韩煜远听见这句话,嗡嗡作响的脑子终于清明了点。 是的,对。 他得注意安全。 要是出了意外,他怎么照顾他的宝宝? 要是一不小心出了意外,他没办法守着她了,就一定会被韩煜谨拿着,还回去。 他一点也不想听韩煜谨的,但他依然冷静下来了。 他不飙车的时候,车开的还是很稳的。 但他心里头不舒服,很不舒服。在远远看见艾瑞尔餐厅的招牌前,韩煜远问:“亲爱的哥哥,我还能信任你吗?” 一路沉默的韩煜谨回应他:“当然,亲爱的弟弟。” 韩煜慎进入餐厅,但依然没有准备重新打扰云朵。 他只是想要更近一些的看看她,听听琴音。 云朵今天迟到了,没空像平常一样悠闲的先吃一些东西,填填肚子,再去弹琴。 她今天着急忙慌的冲进餐厅,着急忙慌的喝了杯柠檬水,着急忙慌的捋捋头发就让艾瑞尔牵她过去弹琴了。 因此,才刚找了个地方坐下的韩煜慎,并不需要等多久,就听见的云朵的琴声。 她的琴音,每一个都轻盈又跳跃。 朝气昂扬的,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哀伤的忧伤的情绪。 韩煜慎莫名有点失落,有点难过,却又对自己说,很好啊,挺好的。 他想怎么样? 他提的分手,他将云朵推出去的,他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希望云朵难过这么久,伤心这么久。 她能很快的恢复开开心心的样子不好吗? 很好啊。 韩煜慎一直在对自己说。 艾瑞尔听服务员说,韩煜慎来了。 他来了,没有坐到给他和云朵安排的位置,坐在了一个能看见舞台的角落里。 那个角落是双人的小桌,有点黑。 非常适合烛光晚餐。 艾瑞尔不知道他为什么在那儿坐着,只要一杯柠檬水,看起来像是很快就要走,只坐一会儿而已。 艾瑞尔过去打了个招呼:“Yuri,你为什么坐这里?” 韩煜慎笑笑,说:“好了,你去忙你的吧。”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将人赶的很远。 对熟悉的人会温和的驱赶,对陌生的人会稍微的色厉荏苒粗暴一点点。 艾瑞尔能感觉到他心情不好,连撑出的笑容都显得有点儿萧索。 艾瑞尔猜,他可能跟云朵吵架了,正在冷战。 冷战的时候,谁先低头谁就算输。 他不想低头,但又没办法,实在太喜欢Cloud,就跑到这个角落来瞧瞧人。 艾瑞尔能理解,刚想多说几句,餐厅的服务生就来找他了。 后厨那边出了点问题。 艾瑞尔于是匆匆的离开了。 毫无怀疑。 韩煜慎安静的坐在角落,没有其他的动作。 他就在那儿,安静的听着云朵弹琴。 安茗如实汇报,韩煜远的车已经停到了与韩煜慎那辆车相对的另一个巷口。 韩煜谨的车也开来了,缓缓的停在了韩煜远这辆的后面。 韩煜谨明白,韩煜远愿意把车停开一些,就是已经知道了,韩煜慎进去餐厅之后,并没有太大的威胁到韩煜远谎言的反应。 但韩煜远仍然从头到尾的焦虑着。 他对安茗下达指令:【劝他走。】 他如此安心的放心的将这个任务交给安茗,安茗挣扎着,捏住手机。 鸠占鹊巢的事情,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隐晦的提醒。 如果云朵什么也不知道,她很可能会提。 但云朵似乎知道,她的提醒有可能会弄巧成拙。 然后,安茗必须考虑自己的处境。 她的提醒,会得罪三少。 得罪了三少,她和她的家人,全部都会完蛋。 安茗最终选择了沉默。 她走到二少的旁边,复述三少要她说的话,一字一句都没有更改。 她说:“琴音很好听,但该走了。” 待的越久,你会越舍不得。 我的亲爱的哥哥。 正文 第70章 四手联弹 整个过程都是安静的,默默的。 云朵并不知道他的到来和离去,韩煜远松了一个口气。 韩煜谨拍拍他的肩,下车。 他最终还是没能跟这种状态下的韩煜远提时限的问题。 韩煜远的情绪还没有稳下来,现在提他必然会情绪激动不欢而散。 韩煜谨想找个他情绪稳定些的,能坐下来好好商量的,至少不会风吹草动一惊一乍的时机。 那样,即使说不动,他欺哄起韩煜远的时候,也能好哄一点点。 他关上车门时,突然听见韩煜远说:“哥,对不起。” 很意外,居然在这样状态下的韩煜远嘴里,听到了对不起。 他的最小的弟弟,从来阴晴不定。 他有可能会承认错误,但永远只会在他得偿所愿,并且需要你的帮助时,才会承认一些他已经觉得无关痛痒的,没什么所谓的错误。 他不会非常及时的表达对于自己过失的道歉。 他几乎从来没有真诚的审视过他自己,真诚的对任何人报以歉意。 他这样的性格,才是韩煜谨为什么一定要坐着他的车,跟他一起过来的原因。 他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误。他偏执又任性,一旦觉得自己非常有道理,并坚定了道理,八匹马也无法将他拉回来。 必须在他还没有开始想偏的时候,就遏止住他的想法。 韩煜谨扶着车门,因为这句道歉相当意外的挑挑眉。 他问:“因为这只小宠物学会的道歉?” 韩煜远笑笑:“好像是。” 韩煜谨坐上自己的车,有人替他关上车门。 他的车驶离时,他回头,望向韩煜远的车尾。 他的最任性的弟弟,不仅学会了收敛乖戾,还学会了他其实并不需要的礼貌。 小宠物在他的手上,似乎比在韩煜慎的手上,更有用处一些。 她让韩煜远学会了什么是规则,即使韩煜远并不知道,也并不是那么想要学会这些。 好的玩具,自然值得再让他留一留。 韩煜远就等在艾瑞尔餐厅的外头。 安茗说艾瑞尔之前去跟韩煜慎打过招呼。 艾瑞尔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并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劲。 虽然韩煜慎进入餐厅之后直接坐在了角落,并没有坐到那张安排好给他和云朵的位置,本身就不太对劲。 韩煜远估计,艾瑞尔是以为韩煜慎和云朵吵架了,韩煜慎不想低头。 只是偷偷的看一眼,然后就跑了,当做没有来过。 所以韩煜远不能进去,他进去就筐瓢了。 他于是,只能孤独的坐在车上,打开车窗,孤独的听着云朵快快乐乐的琴音。 然后,他此刻才发现,不是云朵的独奏,有人在与她四手联弹。 本来是快快乐乐的《查尔达什》,突然音调一转,变成了《鬼火》。 转音切的丝滑迅速,是从查尔达什即将结束的某个音节,直接插入了鬼火开头时的相同音节。 像找到一个狭窄的门,突然毫无预兆的推门走入。 与她联弹的人显然因为这临时的变道显得十分猝不及防,像并肩奔跑的伙伴突然发现伙伴改道不见,来不及刹车还往前跑动了几步。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也跟着挤入了那扇狭窄的小门,鬼火充满迷幻魔力的琴音很快等到了它的同伴。 反应很快,技术很好。 甚至你都能听出这四手联弹琴音中,活泼的跳跃的默契。 韩煜远下车,插兜,默默的朝艾瑞尔餐厅的方向走了几步。 然后,他看见了倒映着半轮残月和星空的落地窗内,笑容灿烂的云朵正与一个浅褐发色的男人弹着琴。 他们坐在一张钢琴椅上,坐的很近。 鬼火的速度很快,需要非常高的技术,但他俩都在俏皮的笑着,显然都弹的很轻松。 男人一边弹,一边瞧上云朵几眼。 然后,他突然的抬手,跨过云朵的双手,弹到了本该属于云朵的和弦。 他因为抢弹的和弦,跟云朵贴上了肩。 贴上了,贴上了。 靠得太近了。 韩煜远的眸光沉了下来。 被抢了和弦的云朵,自然是要报复回去的。 所以,她直接抢了男人需要弹奏的音阶。 他们的双手,于是错落在钢琴上。 不可避免的有了更多的接触。 韩煜远想,这个男人,真没礼貌。 云朵不知道与她联弹的是谁,但这人的技术很好,非常非常好。 他能将鬼火的每一个音节弹的灵动,就证明这首被拉赫玛尼诺夫称为“世界上最难的练习曲”,早已经被他弹的炉火纯青。 云朵喜欢和高手过招,显得出她的水平。 再加上,这位高手的“脾气”显然很活泼,她也是活活泼泼的,感觉上很投缘。 古典音乐界,其实好多人都特别特别绷。 因为很好玩,她连着弹了四首。 直到与她联弹的那人突然出声,在她耳边说:“好了好了,休息了。” 他问:“你不累吗?” 云朵才知道,这是个男人。 声音还挺好听。 云朵看不见,她不知道这人长的好不好看。 但她觉得应该是好看的,因为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的磁性,不仅好听,还耐听。 艾瑞尔非常热情,热情的不同寻常。 云朵在这份不寻常的热情里嗅到了端倪,拉着艾瑞尔问:“这人是个大人物?” 艾瑞尔:“对!” 来的这个男人,叫陈言郅。 他前几年参加肖邦国际钢琴大赛,以一首肖邦戏谑曲一战封神。 这个云朵世界里同样有着的钢琴大赛,以特立独行著称。 别家比赛,就算来了一群矮子,总能拔出个高一点的来,授予个一、二、三等奖。 但肖邦国际钢琴大赛不一样,没有佼佼者,他们能让一、二、三等奖尽数空缺。 所以,哪一次,如果有人能摘得桂冠,绝对能为当年的钢琴界带来些震撼。 况且,陈言郅样貌斯文儒雅,身形挺拔修长。 他在镜头里一站,能直接靠着他的形象即刻出道。 肖邦钢琴大赛一战夺冠加上能让人尖叫的外形,BUFF叠加,当年的他,不仅成为了钢琴界的话题人物,他的新闻甚至能上娱乐圈的头版。 云朵的第一反应:“哇,那我跟你联弹几曲,我岂不是马上就要出名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名是出到了钢琴的圈子里,还是挂在娱乐八卦上。 陈言郅听她这么说,当即失笑:“你想多了,我的热度已经过的七七八八了,我都已经过气了。” 正文 第71章 你首先是我的人 云朵悄悄松了口气。 阿慎的新人格,又黏又小气。 虽然并没有发生过什么让他表现出小气的事情,但云朵就是能感觉到他肯定小小气气。 还幸好,阿慎没有来。 但艾瑞尔悄悄告诉云朵,“来了的,来了的,就在角落里坐了一会会儿就走了。” 云朵:??? 云朵转头,问安茗:“为什么?” 好奇怪。 她让安茗帮她问为什么。 韩煜远本来皱着眉头,还在想那人的没有礼貌。 结果,收到了安茗的信息。 心里一凉,脑子就清明了。 也没空不开心了,他赶紧跑回车里,头脑风暴。 不多久,安茗收到了回信。 她小声告诉云朵:“有点忙,刚好路过,想看看你又没什么时间,就随便坐了一下就走了。” 而且,云朵那时候刚好在弹琴。 他是不好打扰的。 逻辑是对的,但其实细想很牵强。 可云朵没想那么多,她很轻易的接受了韩煜远蹩脚的解释。 她让安茗问,等会儿下班的时候有没有空来接她。 当然有。 韩煜远在外头等好久了,现在就想接他的宝宝回家。 但,不行。 太心急,不像韩煜慎。 他只能等在外面,静静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他点上一根烟,远远的看见了云朵的笑。 她与人相谈甚欢,那个男人真讨厌。 安茗没有办法通过消息复述他们全部说了些什么,都是些插科打诨的闲聊,根本没有重点。 云朵问成为八卦头版最大的烦恼是什么,陈言郅回答说在马路边吃烤串被人拍到呲牙咧嘴,成为了怎么删都删不掉的黑历史。 安茗能感觉到三少的不正常正在飞速的加重。 他甚至让安茗看看艾瑞尔的餐厅里有没有已经存在的监控,能对着云朵这张桌的,摄录到这张桌的监控。 【没有】安茗告诉他。 她能猜到,接到这条消息的老板已经开始盘算,用什么样的办法给艾瑞尔的餐厅增加监控。 安茗的监视都已经满足不了他。 他终于鸠占鹊巢,但东西是他偷来的,他每一时每一刻都惶惶不安。 他还害怕自己被发现,更害怕他的宝物被人觊觎,被人偷走。 他多了许多的惶恐和不放心,于是拼命想要确认云朵身边出现的所有东西,以及所有人的一言一行。 安茗从老板的字里行间感觉到,一种疯狂在拼命的滋长。 像是狂发的藤蔓,想要把云朵彻彻底底的包裹起来。 安茗有点不安,她看看无知无觉的云朵,将回信的频率放得更慢。 然后,在云朵二次上台演奏时,她收到老板的信息,他说:【你出来。】 安茗能感觉到危险,但她也准备好了说词。 危险的欲望必须要打扰,打扰了才有可能停止狂发的速度。 她已经准备好了老板的怒火,反正有时候,他们也会得到惩罚。 但安茗没有想到,老板的怒火来的那么激烈。 她在幽深的巷子里,被怒火中烧的老板掐住了脖子。 韩煜远掐住了安茗的脖子,笑道:“不要以为云朵喜欢你,我就不会拿你怎么样!” 安茗很清楚,老板想置人死地的时候,从来就不会怒气冲冲。 他会怒气冲冲,语调抑扬顿挫,她就不会真的有生命危险。 安茗于是没有挣扎,她垂下眸子。 窒息感上来了,她出现了生理上的眩晕。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她想,或许是路人。 害怕被看见施暴,老板并不想在这里留下任何不当的记录,所以,他松开了手。 但等安茗缓过气来,发现那串脚步并不是路人,而是程旭。 老板眼角微红,对终于缓过气来眼神清明点儿的她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他很早就看出来了,安茗对于他某些要求的排斥。 但没事,她维护的是云朵。 无人可依的云朵,有人愿意自发的维护,即便感觉到了隐隐的违抗,他也容忍了,他没有生气。 他的宝贝,被人真心的疼爱和维护,他还有点放心。 这证明着,不论什么样的危机发生前,即使没有来得及得到他的指令,安茗也能第一时间做出最有利于云朵的判断,施以最好的保护。 这是为什么韩煜远明明知道安茗并不是那么完完全全的听话,但仍然愿意将她指派到云朵身边的原因。 韩煜远拍拍安茗的脸,他轻轻的,没有拍出响声。 但他警告的语气非常危险。 他警告安茗:“你要记得,你首先是我的人,所有其他的你觉得重要的事情,都得以这一条为前提。” 她可以对云朵心有偏向,但偏向的尺度,应该以韩煜远的利益为第一准则。 安茗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不安的看向程旭。 她都不知道程旭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韩煜远也有同样的疑问,韩煜远转头,眼神很危险。 程旭抓抓头,解释:“今天的工作还没有完成。” 因为安茗去陪云朵,他们的约会餐厅测评,今日份还没有完成。 他问了安茗在哪,打算等她工作完,就近在这个街区附近找个还营业的地方加个班。 韩煜远皱着眉头:“你们不能中午吃吗?” 程旭表示:“中午是一起吃的啊。” 但是,他们两个人都需要交作业,中午的那顿算安茗的作业,晚上的这顿算程旭的。 不吃着,他今天的作业交不了。 借着路灯的光,程旭还给韩煜远看他新弄的表格,将餐厅的交通方便程度、座位多寡、有没有包间等等,都列到了需要勾选统计的范围。 做的很细。 韩煜远心情转好,表扬他:“很用心。” 他拿了张表格,去车里仔细看一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 程旭目送他离开,等他进了车里,程旭将坐在地上匀气的安茗拉了起来。 安茗对他说:“多谢。” 程旭耸肩:“有什么好谢的。” 就是凑巧。 但他说:“你要是真心道谢,就给我弄点东西出来吃几口。” 饿死了,他等着安茗结束她的个人工作后,再一起去做约会餐厅的调研。 肚子空空,什么也没吃,饿得胃有点痛。 安茗:“啊?” 她不明白程旭为什么不填填肚子,但她说好。 她撕了几块她和云朵一起吃也没吃完的披萨,还剩半份,全都拿出来给程旭吃。 韩煜远走过来,幽幽问:“是看不到我吗?” 他也什么都没有吃啊。 安茗只好进去,把他应该不是很介意的,云朵啃了口的一二三四五六的东西,都拿出来给他。 正文 第72章 滚进他怀里 她撅撅嘴。 安茗告诉她,来了来了的,刚到,人就在外面。 云朵婉拒了陈言郅的夜宵邀请,出餐厅的时候开开心心。 才几个小时不见,韩煜远却感觉到度日如年。 看安茗把人牵过来,云朵被牵着向他而来,他雀跃又开心。 忐忑不安了一整晚的韩煜远几步上前,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韩煜远蹭蹭她的额发,说:“我们回家。” 他像在努力佯装韩煜慎,但仔细去看他的眼神,又分明不像全然的伪装。 安茗拿着程旭弄好的表格在餐厅打分的时候,还在回想老板看云朵的眼神。 看不见的时候,眼中全是阴鸷和疯狂。 但只要一看见云朵,他的目光就会瞬间变得平和柔软,满含着爱意和温柔。 像是割裂成了两个人。 安茗疑惑,不明白究竟是佯装给他带来的变化,还是他除去劣性后,那就是他原本的模样。 安茗在表格上一一打钩,等到了口味评判的那一栏,她皱着眉头,写上了一个大大的差。 连“不怎么样”的选项,都不愿意给这间徒有其表的约会餐厅。 希望所有的老板不会创新不要胡乱创新,酸汤火锅风味的酱汁怎么可能跟菲力牛排搭?? 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口味吗??? 程旭附和她给出的评价:“确实很差。” 云朵一回家,就被抵在门上。 久到云朵都感觉要窒息,他终于放开了她。 感觉到异样的云朵问他:“今天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韩煜远抚抚她脸颊说:“没有啊。” 什么也没发生,一切如常。 临睡前,韩煜远站在她的卧室门外向她索要一个晚安吻。 云朵意外:“不一起吗?” 韩煜远抚抚她的长发:“不了,今天我有点事情要忙,你早点睡。” 其实他没什么事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夜晚的来临让他感觉到难堪。 他占了韩煜慎的位置,他不愿意出让。 但他又做不到韩煜慎那么好,可他就是不愿意归还。 云朵迟早会因为这件事情知道,他根本就不是韩煜慎。 沿着记忆一直回溯,她都能很清晰的以这个点将他和韩煜慎分出泾渭分明的界线。 韩煜远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拼命说服自己赶紧睡觉,再不睡明天肯定又要起晚了。 但他难平的思绪很难挥去,不管他怎么努力,就是睡不着。 然后,不知道几点的时候,他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发出轻响。 他像一只受惊的猎豹,本能的,凶狠地朝发出声响的位置看,结果,看见了一个穿着棉质蕾丝睡衣的小身影,悄悄的摸进来,悄悄的关上门。 韩煜远的目光柔和下来,骤然环绕于身侧的警惕全线瓦解。 他轻轻的转了个身,轻轻的摆出一个更容易拥她入怀的姿势,就着迷蒙的月光,瞧着她一点点的靠近,再靠近。 韩煜远的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他在床上静静的等待着,仿佛一个大敞开的陷阱,正等待着无知无觉的猎物,自投罗网,悄然入怀。 云朵睡到半夜,忽然醒来,然后翻了半天都没睡着。 空调有点凉,风扫到她脖子根了。 云朵猜,睡觉前不小心按到的那个好像没什么大问题的开关,应该是控制风口上下左右的开关。 但她半夜起床按了半天,没找着控制风口的按键。 然后她弄着弄着,空调都开始出热风了。 算了,去找阿慎吧。 云朵推开韩煜远的房门时,第一反应是:真凉快。 她在隔壁都给热出汗了。 她摸啊摸,摸到了床尾的边沿,又摸啊摸,摸到了床边。 她踩了踩,踩到了韩煜远的鞋。 她知道,这里爬上去就对了。 云朵进来的心虚,摸的匆忙,没有仔细去听这房间里的呼吸声有没有什么异样。 她悄悄的掀起被子一角,坐在床边轻轻的抖落脚上的鞋,然后钻了进去。 她住进来的时候就用她的手丈量过这张床,跟她那边的差不多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要是一个靠北一个靠南,整晚睡姿乖一些,都不一定会挨上。 云朵本来不想吵到他,就准备在旁边占个位置睡下。 哪知道倒头下来的时候,脖子那儿突然梗了个东西。 云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韩煜远的胳膊一捞,滚进他怀里。 云朵:“咦?” 他还没睡? 韩煜远轻轻的吻上她的脸颊,尽量用略显迷蒙的声音说:“宝宝,晚安。” 云朵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睡意朦胧,嗯嗯两声说:“晚安。” 她善解人意的,一点也不闹腾的窝在他的怀里。 即使什么也不做,只是这样的抱着她,很纯洁的睡在一起,也让他心安。 韩煜远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一看,居然没有很晚。 他听见外面有响动,知道是刘姨过来了。 韩煜谨终于允许人过来了。 韩煜远松了一口气,像是得到了哥哥的全面允许。 韩煜远搂着云朵,平静的躺着。房子不够大,也不够好,他能听见厨房里的声音。 韩煜远看看枕着他手臂熟睡的云朵,她还睡得香香的,所以韩煜远一动也不敢动,怕会吵到她,就着这个姿势开始查看助理给他发来的,他名下的房产。 他的喜好不定,看着喜欢的就会直接买下。 他买过好多东西,自己根本就记不清楚了,买下之后很少打理也很少过问,皱着眉头看助理整理出的东西,越看眉头越皱。 怎么都带楼梯? 那不行。 翻了好半天,韩煜远突然眼前一亮。 天鹅湾1号。 这里可以。 但这里有一个问题。 韩煜远发了个信息问韩煜谨:【你最近住在哪里?】 韩煜谨很晚的时候回复了这条信息。 韩煜远看完后,心情很好的对正在接受投喂的云朵说:“宝宝,我们搬个家。” 搬去天鹅湾1号。 能看到海的超大平层。 是韩煜谨先买下的那里,韩煜远觉得风景不错,也买下了一层,就买在了韩煜谨的楼下。 云朵是韩煜远抢来的,他在这方面的拥有超高的警惕。 他曾口是心非的全面诋毁过云朵的外貌和举止,即使在感觉到爱上时,也无时无刻不在心中刻意的贬低她很多次。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攻击是伴随着无法抑制的喜欢开始的,他用这种方式想要努力控制自己的心,但结果还是失败了。 所以,他根本不相信韩煜谨对云朵的轻蔑。 他没有忘记,他们三兄弟里,他和韩煜谨一向都有最相似的底色,和最相近的喜好。 正文 第73章 我不管 韩煜远嗯了声:“房子有点小,刘姨动不开身,我们明天搬个大一点的地方去。” 韩煜远开始形容他想要云朵搬去的地方。 那里很大,没有楼梯,能看到海市漂亮的夜景灯火,以及早晚瑰丽的海平线。 虽然云朵看不见,但韩煜远能为她形容漂亮的景色。 云朵第一句回应是:“你形容?用追啊追,追啊追形容?” 韩煜远贫瘠的形容词,她已经见识过了。 就看电影那次,他急起来只会“追啊追”“追啊追”。 韩煜远赧然。 云朵的第二句回应是:“这里可是你送我的房子。” 对于无家可归的云朵而言,这是所有分手礼物中,让她最心安的那个。 虽然那时候生气他如此轻易的推开自己,分手那天冷淡又决绝。 可是从这些切切实实为她考虑的礼物中,她又看到了他对自己的留恋不舍和浓浓的爱。 她被送到这个房子的时候,在房子里缓缓的走了一圈,将房子很认真的在头脑中描摹了一遍。 这是韩煜慎送给她的房子,也是韩煜慎送给她的家。 她当时就想好了,等他们和好之后,她才不要搬去别的地方。 以后要是吵架或分手,她就直接让韩煜慎体验体验什么叫做扫地出门。 韩煜远越听,心里越不舒服。 他总觉得自己和云朵的心灵最契合,最懂她,那架瓜琴和好多好多的细节都能证明。 可她最喜欢的礼物是韩煜慎送的,让韩煜远心里头难受的不得了。 韩煜远说:“我们要搬去的那地方也是送你的。” 云朵愣了一下。 韩煜远抱抱她:“在那里,你也可以随时把我扫地出门。” 他说完,就开始发消息,让助理安排处理。 尽快。 云朵喜欢的礼物,他也能给。 他还能给的更大更好。 等云朵有一天能看见,一定能知道他的用心。 比韩煜慎更大方更用心。 吃完饭,韩煜远先带她去海市的二医院。 他向私人医院的院长确认过了,那位姓郭的老先生,享有盛名。 不仅是海市二医院的眼科王牌,也是国级专家。 韩煜远本来想将人请来单独给云朵看看,可无奈人家根本不给这个面子。 韩煜远派去的人只带回来郭老先生的话:“自己来,记得挂号。” 他每星期接诊两天,所有人都需要按号排队,人人平等。 于是,韩煜远只能再感受一次海市二医院的拥挤和喧闹。 这次,跟上回来看那位转院的要死掉的指挥老头不一样,这次等的是门诊。 韩煜远从来没有这样坐在人群里,前后左右的人都在说着闲话,还有小孩来来去去的在打打闹闹。 韩煜远的眉毛拧成一团麻花,按着预约时间来的,却等了半个小时才轮到他的宝宝。 韩煜远很不爽很不爽,他都想骂人了,推开房门的时候咚一声,像是枪响炸膛。 云朵一听就知道,他那与阿慎相去甚远的坏脾气要上来了。 虽然他总对云朵温温柔柔的,但云朵已经知道他的脾气其实并不好。 像是阿慎的反面,仅剩的那一点点耐心和偏心,全部都照到了她的身上。 云朵为阿慎专为她裂出的新人格的不礼貌道歉,她说:“不好意思,我男朋友早上可能误食了炸药。” 韩煜远:…… 韩煜远悄悄的咬她耳朵:“哎!怎么这么说!” 云朵怼他:“那你少点炸。” 郭老先生看诊,有一堆的门生替他忙上忙下。 云朵上辈子没什么大病,第一次面对这种团队式问诊。 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课题实验品。 然后,云朵听见郭老的声音说:“得去做几个检查确认一下。” 韩煜远没有办法让这个国家级的专家变通变通,但有办法在其他事情上得到变通。 十分钟后,他再次带着云朵回到了郭老的办公室。 他一身低气压,还有个院领导陪在一边,这么快回来复诊,还是走的正常流程。 办公室里一时默默无言。 还是郭老主动打破了沉默。他看完报告之后表示:“小姑娘同意的话,你们下次就不用再排门诊了。” 云朵的病情与他大弟子的研究项目有交集,如果云朵同意成为观察、治疗的样本对象,她以后将得到特殊的关注和照料。 韩煜远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 成为一份研究项目中的数据之一,他一听这话就不开心。 云朵却只听见“重点关注和照料”,她觉得很好啊。 能让韩煜远这样的人无奈皱着鼻子排队,拉着个领导仍然需要正常走流程排队的,云朵觉得他和他首席弟子的医术和医德肯定不差。 十多分钟后,云朵听见了一个气喘吁吁的女声,那人向云朵介绍她自己:“你好,我是楚梨。” 郭老的首席弟子,楚梨。 声线低沉,但说话的声线昂扬,应该是个活泼开朗的人。 在第二医院折腾完,都已经折腾没了大半天。 韩煜远上车的时候烦烦恼恼的打电话,口气很硬,他说:“我不管,反正你不可以关门。” 于是,云朵第一次体验到了非常安静的公益画展。 一个别人都没有,因为已经过了开放的时间。 云朵拉拉韩煜远:“这样不好。” 耽误人收工回家,罪过可大了。 韩煜远本来理所应当,但云朵这么说,他认真思考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从记忆里韩煜谨的举动中刨出来的做法。 韩煜远对那两位吴墉特派留守的员工宣布:“三倍工资,外加餐补车补报销,直接联系我助理处理。” 他放下助理的名片,这两位留守人员立即十分真诚的眉开眼笑。 诚如韩煜谨所言,能用金钱处理的事情,都不该称为事情。 很简单的处理。 虽然他并不经常用这种小小的体恤收买人心,但是他也会用。 云朵之前跑去看过两次画展的事情,韩煜远知道。 他问韩煜慎的时候,韩煜慎都有告诉他,但韩煜慎没说细节。 韩煜远第一次听说的时候,觉得挺好笑。 一个小瞎子,去看画展,她是怎么想的? 可现在,看着云朵戴着画展提供的无线设备很认真的听讲解的时候,韩煜远忍不住亲亲她额角的发。 虽然看不见,但她依然对生活的一切美好充满了好奇和爱。 不好的暗影,永远也没有办法真正的压倒她。 正文 第74章 少女心长出来了 他从小就没有什么耐心,爱动弹,不爱安静。 他很难在一个地方停留很久,也很难因为任何东西驻足停步。 这是他能成功欺骗韩煜谨,从江城回来海市的原因。 和他一起从小长到大的哥哥理所当然的认为,他对云朵的关注和热烈心血来潮,最初的时候,韩煜远也觉得自己大概就是心血来潮。 韩煜远自己都没有想到,他居然因为云朵,生出了无限的包容和耐心。 以及绵长的细腻的爱。 这份悄然生出的爱意,让他停步在云朵身侧,与她一同戴上了画展讲解的耳机,听着耳机里悠长缓慢的讲解。 时间慢下来,这个只为他们延时关闭的画展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就像世界的所有喧嚣被悄然隐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相互倚靠依偎。 韩煜远从她的身后轻轻的将她抱住,将下巴靠在云朵的颈窝。 怕她难受,还不敢全然靠在她身上,只挂了一点点的气力。 像是抱着个很容易破碎的瓷娃娃,他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这样的小心翼翼。 吴家特别喜欢办公益画展,不仅能维持他们家书香门第的艺术气质,还能保持足够的曝光度和公众的好感度。 这扬画展非常特殊,是一些特殊儿童的画展。 他们的用色绮丽且大胆,像是幻化出了世界另一头的样子。 韩煜远说实话,他看不懂。 但不妨碍他的耐心细致绵长。 耳机里是对面前这幅画的讲解,讲解的人是这幅画的作者——一个八岁小女孩,她父亲的讲述。 韩煜远听说过,有些自闭症被叫做天才病。 他抬头看看面前那幅画,颜色挺好看的,像好多好多颜色流转进旋涡里。 云朵取下一侧耳机,用肘窝轻轻的拱拱他:“你形容一下这幅画?” 韩煜远看不懂,不知道怎么形容,他只能将看到的色块一个一个的列举出来。 还没列举多少呢,云朵反手捂住他的嘴:“好了。” 云朵心道,都知道他词语匮乏了,她怎么能异想天开的让他来形容画。 甚至他在描述颜色的时候,都只能用红红黄黄蓝蓝这样的词语来叙述。 他能陪在这儿,都算是很有耐心了。 云朵问他:“无不无聊?要不要在外面等我算了?” 韩煜远抱着她:“不无聊。” 跟她待在一起,他就很开心的。 云朵觉得,他比她想象的粘度可能要高上很多很多。 像是被藤蔓缠住,缠住她的藤蔓还能考虑到她的承力情况,时不时的换一个姿势。 云朵拱拱他:“你耐心也太好了吧。” 韩煜远闷闷的说:“嗯,我也发现了。” 他也才刚发现了自己这项优点。 公益的画展不是特别大,韩煜远就是因为有这些能听的讲解,将云朵带过来。 等云朵一一听完,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韩煜远看看时间,搂着云朵快步走:“来,快。” 接下来是他精心挑选的惊喜。 他挑了很久,按着云朵喜好,预定了这一扬。 因为云朵喜欢热闹,他于是并没有选择包扬,留了一些位置出来,让她能听见剧扬里热闹的声音回响。 但他比影院的时候订下了更多的位置,整个中间扬地的位置全是他和云朵的。 他就拉着云朵坐在了中间扬地的最中间。 为了避免麻烦,他留了几个人守在旁边,默默无声的挡住了企图往这边蹭坐的人。 花臂的孙浩满脸苦恼的按掉了打来的电话,正在工作,他不能接。 等组长程旭走过来的时候,他再次申请休假:“好不容易捞来的女朋友,今天要是不去跟她吃饭,我明天又捞不着人了。” 程旭仔细审视了他一下,沉默几秒,程旭说:“行,你走吧。” 他给安茗打电话。 本来不准备让安茗过来的,但现在只能找她了。 安茗赶来的时候,刚好碰上了这扬泡泡秀的高潮。 舞台上的泡泡博士双手一抬,剧院里不知道之前是怎么布置的,幕天席地的陷入了泡泡的世界。 配合变幻的灯光,仿佛踏入了童话王国。 老板留出的那些位置上,所有人都起身迎接着这扬华丽的泡泡雨,笑靥和尖叫此起彼伏,热闹的不得了。 一向冷硬的安茗都为这扬绮丽的泡泡世界愣了一下,程旭笑问:“怎么?少女心长出来了?” 安茗嗯了声,“长出来一秒。” 然后,又缩回去了。 程旭半开玩笑:“那以后老板约会的时候直接喊你来算了。” 安茗笑笑:“好啊。” 她来的时候就知道了,孙浩终于捞着个女孩,难得不怕他。 公费报销的测评,发展出了真心的情谊。 很难得。 安茗顶他的班,该拿的都不会少。 反正最近风平浪静,她也不忙。 反正无事可做。 泡泡雨来临前,韩煜远刻意的保持着沉默。 韩煜远撑着下巴,支颐在前排的椅背顶上,好整以暇的瞧着云朵所有的面色变化。 一个两个泡泡落在她的头顶,她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开始伸出手。 两手摊开高举,她终于感觉到了铺天盖地的泡泡。 轻薄的泡泡,粘度比想象的大,有时候还能给她接住,在她的手心里晃啊晃,折着七彩的光。 云朵捧着泡泡,给他看。 他看看泡泡,再看看云朵漂亮的脸颊,他说:“嗯,漂亮死了。” 语气轻柔的不像话。 韩煜远轻轻的戳了戳掉落在云朵脑袋顶上的几个泡泡。 没有听到任何声响,但他的心在心动的焦灼中噼里啪啦。 他从未设想过,会如此喜欢一个人。 周围的吵吵闹闹都不会让他心烦,他只能看见她,满心满眼的都是她。 泡泡雨下了太久,云朵都感觉到头发湿漉漉的了。 她对韩煜远说:“你得帮我洗头发。” 他必须负责帮她洗她长长的漂亮的头发。 韩煜远第一次帮人洗头发,还是这么长的头发。 他根本就不会洗。 他本来想洗得很专业,但他把自己淋了个兜头兜脸。 狼狈得都没有办法对只披着长发的非常非常漂亮的云朵有过于浓烈的绮丽想法。 他索性把湿衣服都脱了,放开手去洗她漂亮的长发。 直到他洗完、吹干,他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是很纯洁的帮她洗好了吹干了头发。 关上吹风筒,韩煜远搂住云朵,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亲,又在她的发顶上亲了亲。 他知道,自己很明显的确确定定的完蛋了。 跟色与欲毫无关系的,他真真正正彻彻底底的爱她。 正文 第75章 你就抱着我 他今天的情绪很稳定,没有过于亢奋的欢乐,也没有忽然低落的忧伤。 他那像坐着过山车,云朵不太能摸清头脑的快乐伤感,在慢慢的变得稳定。 就像是他整个人呈现出的不安稳感,在缓慢的平静下来。 于是这一晚,云朵刻意的没有去惹他。他都不能了,她尽量的不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她乖乖的被韩煜远抱上床,乖乖的睡进他的怀里,乖乖的跟他彼此互道晚安。 然后,乖乖的睡着了。 第二天是被他亲醒的,他用很轻柔的声音对云朵说:“宝宝,起床。” 才刚从睡梦中走出的云朵,听见这温柔的声线,还以为是阿慎。 她很自然的环住他的脖子,亲亲他的唇,在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清明。 等等。 尾音上扬,更活泼些,不是阿慎。 事实上,被埋住的主人格并没有办法如此快速的归来。 尤其是自身刻意想要回避的时候。 但亲吻开了个头,就很难停。 韩煜远温柔的开扬,在这扬云朵主动开启的亲吻中,他的温柔被缓缓的一层一层的剥离。 温度渐渐升高,持续攀升,他那充满攻击性的本性,悄然显露出来。 他不敢乱撩云朵,那样,今天大清早的他有可能很难堪。 他在这件事情上不可避免的自卑,除了用力的亲吻,他什么都不敢做。 然后,他很艰难的停了下来。 很乱的呼吸中,他努力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他靠着云朵的额头,对云朵说:“宝宝,我们去吃早餐。” 云朵挂住他的脖子,分辨着他的情绪和语气,然后根本不鸟他的开始继续亲他。 手也不老实的伸进去。 韩煜远抱她去洗手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欢欢喜喜的。 他感觉自己今天好像不是很快,他感觉自己好像有在慢慢变好。 云朵撅着嘴。 她手很酸,本来想要半途而废,但这位新人格和阿慎一样,决不允许她半途而废。 洗好手,替云朵擦擦干,韩煜远埋下头。 云朵踢他,他说:“踢我干嘛?我就抱一下。” 他真的只是抱一下。 他的宝宝还没吃早餐,帮他折腾了半天,很可能都饿了,他知道。 韩煜远环着她的腰,将头轻轻的靠进她的腿上。 闻着淡淡的兰花香,压下心头的躁动,韩煜远起身,吻吻她的唇,将她抱去饭桌。 他阴晴不定了那么多年,仿佛攒下的所有好脾气都用在了云朵身上。 不仅从未有过的温柔,还能完完全全的接受她的揉圆搓扁。 甚至云朵不鸟他的时候,他仍然是欢欢喜喜的。 一点也不觉得忤逆,只觉得云朵一点也不怕他,在他身边来回来去的撒野,这份肆无忌惮都让他觉得甜。 他好像终于知道,为什么云朵如此无法无天。 他的哥哥没有办法抗拒她的诱惑,完全的纵容着她的无法无天。 他也没有办法抵抗这份蛊惑,彻底的坦然的接受着她的无法无天。 云朵自己似乎很习惯这样纵容。 可她的习惯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吴昊那混蛋,似乎没有给过她。 所以,她在吴昊之后,还有过别人吗? 一旦这种想法开始,后面的所有关联的疑惑,就开始无法停止。 韩煜远不关心那个人是谁,反正他和云朵之间肯定已经玩完了。 他们掰得很彻底。云朵即使千里南下,都没有想过找那个男人。 但韩煜远想知道,那人究竟触到了云朵的哪块雷区。 他把云朵宠成这样,肯定爱得要死,面对云朵必然没什么底线。 可云朵为什么不要他? 他究竟是怎么被抛弃的啊? 韩煜远发了个消息出去,他要查。 他可不能重蹈这样的覆辙,他要跟云朵永永远远的相爱,永永远远开开心心的在一起。 他们永远都会在一起。 吃完早饭,韩煜远去洗碗。 他洗碗的时候就拉着云朵,让她从后面抱住他。 他还不忘叮嘱云朵:“你就抱着我,别干坏事啊!” 云朵撇撇嘴。 她能干什么坏事,她最近都不想干坏事。 她这么娇气一个人,手那么酸,她可是不干了。 云朵不是很情愿的抱着他。 她其实挺喜欢跟人贴贴的,跟同性的闺蜜是,跟男朋友也是。 但这几天他们两个就像互相贴住似的相处,她又不是很喜欢。 韩煜慎的新人格,对于她强烈的依恋,已经到了非常非常浓烈的地步。 他总是不经意的靠近她,抱住她,将她拢进他的手心里。 最开始的时候不觉得,久了就觉得有点无语。 甚至他没空抱云朵的时候,还会要求云朵来抱着他。 云朵趁他洗完碗的时候问他:“你最近没事情做吗?” 韩煜远没多心,他说:“没有啊。”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韩煜慎被他放出的消息溜在外头,溜得团团转的那几天。 云朵一天到晚都看不见韩煜慎,她每天问安茗的第一句话就是:“阿慎又走啦?” 韩煜远不走,韩煜远陪着她。 韩煜谨让他去查香山的异动,他就在手机上隔空看着,人一次都没亲临。 海市到底还是韩家的地盘,香江那边掀不起什么太大的风浪。 但云朵,还没有真正进入他的地盘。 韩煜远觉得自己得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云朵这儿,先把人哄住了,哄成自己的再说别的。 出门之前,韩煜远给云朵擦防晒。 他每天都帮着擦,现在都擦得很熟练了。 云朵那张小脸的下巴,他记得擦;耳朵后头,他也记得擦。 他还会说:“宝宝,把头抬抬。” 云朵得仰起头,漂亮的天鹅颈才比较容易擦。 他擦的快快乐乐的,想着等会儿出门要怎么哄着人开心,突然,门铃响了。 韩煜远的动作一僵,不好的直觉倏然涌上来。 韩煜远沉默的将防晒盖上。 就这么点儿时间,门铃又催促起来。 韩煜远将云朵拉到沙发上,说:“你等我一下。” 开门之前,韩煜远先在猫眼里看了一眼。 果然。 他开门,门口是一张与他毫无二致的,面色凉凉的脸。 韩煜远扶着门,慌张的用一只手指按在自己的唇上,比出了一个噤声。 韩煜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有点头,却也没有立即出声。 韩煜远无奈,双手合十,垂下头。 韩煜谨第一次看见,他那从小飞扬跋扈嚣张至极惯了的弟弟,居然做出这样的姿势。 卑微的乞求下,韩煜谨默然,点了点头。 正文 第76章 你能扮成阿慎,我也可以 什么车要开慢点,什么不能让她吃太多冰的,最多一天只能吃两个冰淇淋。 云朵撇撇嘴。 她的男朋友什么时候变成了男妈妈? 云朵抗议:“什么两个冰淇淋?昨天在你手上我都吃了四个!” 韩煜远:“哎呀!” 他哎呀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云朵在他手上能吃四个冰淇淋,但只准安茗给她吃两个。 他只能抱着云朵的小脸,亲亲她的额头哄她:“对啊,四个,然后肚子痛的不是你吗?” 对哦,是哦。 肚子不舒服,痛起来还得她自己扛。 韩煜远帮着捂一捂,揉一揉,一点效果也没有。 但云朵后来想了想,对安茗说:“我估计我应该是姨妈要来了。” 云小姐的这具身体,健康情况不是很好,记忆里每个月都挺痛的。 云朵麻烦安茗给她买点止痛药,再买一点姨妈必需品。 就这,韩煜远都打电话来问:“宝宝哪里不舒服?” 她有点烦,她说:“你能不能好好做你的事情?问东问西的?怎么我让安茗买点这个她都得跟你汇报吗?” 韩煜远所有的关心担忧和着急,得到了云朵劈头盖脸的数落。 云朵问他:“我进商扬里玩,先跨的左脚还是右脚,她是不是都得跟你汇报啊?” 韩煜远被她骂得脸一阵青一阵白。 好吧,也怪他太着急了,电话打得太快,没想太多。 一不小心就暴露了。 韩煜远能屈能伸,立即道歉,道歉的态度很好。 但挂了电话,他是不会改的。 他的人虽然被抓来亲自盯着事情,但他的心根本不在这儿。 韩煜谨能逼他过来坐镇,但韩煜谨逼不来他的心。 韩煜谨这会儿还没走,就在他的办公室里坐着,看他把电话挂了,淡淡说了一句:“阿远,发现了吗?我能要挟你了。” 韩煜慎性情柔和,他对身边人很好,对亲信更是宛如挚友。 在韩煜慎那里,几乎捏着谁都能要挟到他,只是要挟的程度深浅不同而已。 韩煜谨性子很冷,人也冷血无情。 但他终究扛着韩家的家业,顾虑很多,也需要在乎韩氏的形象。 所以,即使不全出于本心,有时候他依然需要摆出一副为要挟而无奈妥协的样子。 他们三兄弟之中,一直以来,只有韩煜远是肆无忌惮的。 也因此,好些人最忌惮的就是他。 韩煜远嘲笑过值得被要挟的韩煜谨和韩煜慎,仿佛能被要挟是什么大笑话。 但放到今天,现在,韩煜远也成了一个能被要挟的人了。 韩煜谨等待着韩煜远的恍悟和不安,为他开始变得软弱,生出软肋而不安。 但韩煜谨没有等到。 他脑子坏掉的最小的弟弟,在发现自己能被要挟的第一时间,打出了一个电话。 他给他的小宠物多加了两个保镖。 韩煜谨很少无言以对,但现在他除了沉默,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描述自己对脑子坏掉的弟弟的失望。 他如果没有听错,韩煜远派的那两个,是韩煜远最喜欢的两个。 话少,人狠,下手凶残,但令行禁止,忠心耿耿。 他平常有什么大事情,自己就带这两个。 韩煜谨问他:“人都给小宠物了,你自己呢?” 韩煜远耸肩:“说的我手上好像除了这两个就没别的人似的。” 他完全不在乎,将他最喜欢的东西共享给了云朵。 然后,他也开始像韩煜慎过去那样企图纠正韩煜谨的措辞:“云朵不是宠物,是女朋友。” 韩煜远强调:“是我的女朋友。” 他在那一刻,神态与韩煜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一致。 韩煜谨偏偏不如他所愿,仍然把云朵叫成小宠物。 他甚至都不愿意给云朵直呼姓名的尊重。 离开前,韩煜谨对韩煜远说:“打起精神,拿点诚意给我。” “我能按门铃要挟你,也能登堂入室的要挟你。” 韩煜谨微笑:“亲爱的弟弟,你能扮成阿慎,我也可以。” 虽然可能不像,但足够威胁你,让你心惊胆颤的不敢动弹。 因为维持谎言的默契是,她的未婚夫赵瑾年是独子。 那么阿慎,也该有且仅有一个人。 只要有人出声,想要维持住谎言,另一个就必然只能沉默。 韩煜谨很平静的向韩煜远展示了他最恶毒的要挟。 云朵这边,逛吃逛吃的很开心。 她跟安茗吐槽:“终于,透了口气。” 鉴于今日安茗与云朵会长时间的亲密相处,韩煜远在离开前单独详细的描述了一下他与云朵目前的情况。 甚至将最开始调安茗来,嘱托安茗在云朵提起赵瑾年这个名字时,一定要默认韩煜慎就是赵瑾年的事情,也做出了详尽的解释。 毕竟,云朵现在在韩煜远这里,谎言已经被一层套一层,越累越高。 任何一个谎言被戳穿,他的那个都得碎。 韩煜远非常害怕出错。 他细细的叮嘱着安茗所有的注意事项,甚至嘱咐她,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就把一切往人格分裂上引。 他都不介意自己是二少分裂出的一个新人格,只为能维持住现在的谎言。 安茗听着老板的话,虽然面色不动,但心里头震惊得不行。 连日来的疑惑,终于找到了答案。 难怪一直觉得云朵知道,但又觉得她那种知道的反应,跟委身求全的架势根本不同。 原来,居然是这样的。 于是,当安茗听到云朵打探“阿慎”的人品时,安茗的表情十分复杂。 安茗猜,云朵可能已经以为三少,只是她的“阿慎”才刚分裂不久的新人格。 二少的好脾气,于是成了值得被怀疑的偏心。 云朵问安茗:“阿慎骂过你吗?他骂人凶不凶,难不难听?” 二少不怎么骂人,二少要是觉得这人不可以,他就直接不用了。 除了某些特殊的原因,他一般都不会刻意的为难人。 但三少就不一样了…… 三少骂人又凶又难听,但他骂人的时间不多,因为他更喜欢惩罚人。 安茗:这要她怎么说? 安茗硬着头皮转移话题:“要不要吃坚果巧克力?我看见楼下有一家手工巧克力店……” 云朵点点头:“明白了,他很凶。” 只有平常对人很凶很凶,才会让人不好意思回答,才会让安茗选择顾左右而言他。 要是温柔的,安茗肯定会往好的方向可劲儿的说。 安茗尴尬,只能如实跟韩煜远汇报这件事情。 她可什么也没说。 是云朵太聪明了。 然后,她听云朵问:“他是不是最信任你?” 是不是最信任你,才会让你来陪我? 安茗笑笑,告诉她:“是因为你喜欢我。” 最初,只是因为她是女性,她能让二少尽可能的安心。 现在是因为,她真心的喜欢云朵,云朵也喜欢她。 正文 第77章 这些都是他的了 安茗话少,性格又直,他一直都知道,所以之前才会让她去陪着云朵。 她陪着云朵,韩煜远放心。 现在,云朵成了韩煜远的了,安茗的话少性格直就成了缺点。 她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即使不存在,她就不能随便夸一夸?? 笨得要死!!! 然后,韩煜远开始回想可能可以替代安茗的人。 首先,排除男性。 韩煜远想了很长时间,他手下用起来顺手的女人并不多,一一考虑来去,发现笨有笨的好处。 心思不活络,人也不会机敏得整天审时度势,才足够令人放心。 不换了。 韩煜远亲了亲手机上云朵的照片,是安茗刚刚传来的,云朵咬下果仁巧克力时,皱着眉头的俏皮模样。 看那样子,巧克力里的果仁大概率有点硬。 他的宝宝崩到牙了,真可爱。 云朵拿着卡刷刷刷,韩煜远隔一会儿就会收到几条提示的短信。 他看一看就知道,云朵在干嘛。 所以,之前的韩煜慎如此淡定的将人放出去玩,从来不催着人给他拍照让他看看情况,全因为这些像是在述说着爱意一般的短信,时不时就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云朵快快乐乐的消费,让他很安心的将人放了出去。 他甚至都能通过这些信息,估测出云朵闲逛的路线。 韩煜远笑笑。 不好意思,现如今,这些都是他的了。 云朵一直觉得,世界上有两项最消磨时间的事情,一项是练琴,一项是逛街。 尤其是逛吃逛吃的时候,时间就像流水一样哗啦啦的淌过,等安茗告诉她时间到了,差不多要走的时候,云朵才刚喝上奶茶。 她:“啊?” 时间过得真快啊。 今天的路况不太好,安茗说,可能是因为明天是节假日。 节假日的时候,市中心这条老旧的路,路况就是不怎么好。 走走停停的,云朵满杯奶茶上车,啜到只剩两滴都还没挪出这条街。 安茗告诉她:“这个十字路口发生了交通事故。” 然后,这个大型十字路口的交通灯切换时间,本来就有点儿问题。 原来是这样。 云朵也不是很急,路况这样她急也没用。 跳车还得靠两条腿走,她这么懒,又看不见,她还不如在车里待着吹空调。 反正,乐团也没人管事,散沙一盘,没人记考勤。 云朵开始跟安茗闲话:“你能看到前面出什么事情了吗?” 交通意外,十字路口。 可大可小。 堵成这样,老半天都走不通畅,肯定不是很小的纠纷。 云朵听见外头有人吵架,气急败坏,吵吵嚷嚷,乱成一锅粥。 她听见安茗语气有点奇怪的回应她:“撞的不是很厉害。” 小小的剐蹭,但遇上了碰瓷党? 这热闹云朵可要听一下。 云朵摸了摸,摸到了按钮,云朵一按,就听见了车窗缓缓下落的轻响。 可还没落几秒,云朵突然听见吱吱几声,车窗又升了上去。 云朵:??? 这车里只有云朵和安茗,云朵降下车窗,能控制车窗反向上升的,只有驾驶着这辆车的安茗。 云朵转头向安茗,虽然她看不见,但她的转头能向安茗展现出她的满脸疑惑。 安茗的语气依然带着点奇怪,她解释:“外头热,开窗就不凉快了。” 安茗不太会说话,她一向实话实话,云朵对她的个性稍微有一点点了解。 换成别人,她可能会误会外头有什么她不能听见的声音。 云朵很没心没肺的摆摆手,表示:“没关系啦,凑热闹的时候我一向都不嫌热。” 她再次降下车窗,安茗没有了更合适的阻止她的理由。 然后,很自然的,街边某个角落里,很可能是这扬交通事故背后策划者的那位,注意到了她们这辆车。 前天,安茗在艾瑞尔的餐厅里见到过二少。 她以为是餐厅角落里的射灯光线问题,将二少照得面色惨白,连同整个人的精气神看起来都显得不太好。 她以为那种不佳的颓唐的情绪,是暗夜赋予的萧索。 但,此刻,在铺天盖地的炽热艳阳中,韩煜慎的颓唐显得更明显更清晰。 眉宇之间的那种了无生气,在这灿烂的日光下,完完全全的无所遁形。 韩煜慎在车窗降下一半的时候,敏锐的发现了云朵。 这些时日,他是靠着不停的翻查回忆度过的。 他不停的描摹着记忆里云朵的每一个轮廓,欢喜的,活泼的,灿烂的,沉默的……所有的云朵。 所有她曾经出现在他眼里的表情,都被他来回来去的在记忆里抚摸过千万遍。 所以,才只降下半扇车窗,他都能敏锐的注意到,那是他的云朵。 当车窗全部降下时,韩煜慎夹着烟,走到了马路边的扶手栏杆旁。 他穿着半袖的黑色翻领衬衫黑色西装裤,原本掩在树荫下并不惹眼。 但他走出来,走到阳光下,带着浓烈的禁欲气息,站在扶手栏杆旁,一时间非常扎眼。 他朝安茗轻轻的点点头,缓缓的抽着手中的烟。 明明隔着一条车道,不停有转向的车从旁经过,还有好些等不及改道的车,哔哔叭叭的按着喇叭催行,但韩煜慎觉得,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安静下来。 炎炎烈日,在云朵的侧脸停留下一缕薄光。 她兴致勃勃的竖起耳朵,全然不知有一双比烈日更炙热的目光,正紧紧的锁住她。 韩煜慎就这么站着,定定的看着她,定定的抽了半根烟。 拥堵的路况毫无改善,变道了好多辆车,唯独安茗那辆一动不动的卡在原地。 有前车倔强不动的原因,但韩煜慎猜到,安茗可能得到过某些提醒,以至于她都不敢变道过来,让云朵离他太近。 韩煜慎抬起两指,向安茗轻轻示意:开过来。 他让安茗变道。 安茗只能,如他所愿。 安茗希望,不会发生什么令她难以交待的事情。 安茗转向之前,对云朵解释:“这条路太堵了,大家都从侧边转向出去了,我们也右转吧。” 云朵没所谓:“行啊。” 她已经听清来龙去脉了,她跟安茗絮絮叨叨:“……他们刮了人家的车好理直气壮啊,明明是自己变道蹭上去的。他们那辆车很贵吗?我都替被刮的人委屈死了……” 韩煜慎掐了烟,两只手撑在扶栏上,看着安茗的车转向过来,一点点接近,接近,再接近。 云朵的声音清晰又悦耳,他都已经好久没有听过她说话了。 小小的事情,她都能说的有趣又好笑。 就像现在,她在评价那开着豪车刮了别人还蛮不讲理的人:“……像是灰姑娘那教母变出的驾驶南瓜车的大蜥蜴。” 灰姑娘的南瓜车,因为魔法变得华丽又贵重,大蜥蜴也因为魔法变成了能够颐指气使的驾车人。 她这是在骂,那些明明自己有错却偏要无理取闹的人,是大蜥蜴。 她的喜好,就是这么明显,又没什么顾忌。 韩煜慎笑着望向她。 他在心里告诉云朵:其实,他们也不是无理取闹,他们只是需要找个理由截停那人,拖住那人而已。 副驾驶里的云朵,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浑然不觉。 安茗轻轻朝韩煜慎点了个头,将车平缓的开离。 车窗升上去了,于是,韩煜慎没有听见云朵的询问。 隐约闻到点木香的云朵问安茗:“我怎么闻到阿慎的味道了,阿慎刚刚有在那儿吗?” 正文 第78章 韩煜慎开心得都快找不着北 韩煜远扯住身上的衬衫领口闻了闻,他没有闻出什么来。 他将助理喊来,扯着衣领道:“你过来闻闻,有没有什么味道?” 带着金丝眼镜的助理一脸为难,并不是很想过来的样子。但最后,还是在老板危险的阴恻恻的眼神逼视下走了过来。 他嗅了嗅,表示:“不臭。” 韩煜远:??? 什么东西? 或许是他的表情太迷惑,助理再次解释:“您放心,虽然天气确实很热,但没有什么味道。” 韩煜远:…… 他明白了,他的助理以为他很多天没有洗澡,这会儿正在确认自己有没有散发出特殊的不雅的味道。 韩煜远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叠文件,直接砸他脑袋上。 阴晴不定的三少,冷着一张脸呵斥他:“现在马上给我滚。” 能在他生气前得到滚离预警的人,通常都算是得到了上佳的待遇。 助理一听老板让滚,赶紧的头也不回的滚了。 没有人细究他为什么生气,反正他总是喜怒无常。 韩煜远降下办公室的百叶窗,脱下衬衫,上上下下的嗅了一遍,他完全嗅不出什么味道。 他从小到大也没有听人说起过,他们三兄弟有什么样的体香。 韩煜远把衣服重新穿上,开始认真的回想。 难怪,云朵虽然看不见,但她总是能非常明确的确定他们的方位。 即使有时候他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韩煜远想起那个还在小洋楼住着的某个早晨,云朵从房间里出来,就径直向他而来。 她张开双臂,向他索取拥抱。 她明明看不见,韩煜远明明没有出声,但她的方位没有错误。 原来,居然是能闻见。 韩煜远开始更细致的回想。 所以,他们三兄弟在云朵那里,味道是没有区别的。 韩煜谨、韩煜慎和他,轮流的出现在云朵的面前过,她并没有分辨出来。 她一直以为,他们就是同一个人的原因,很可能也是这个。 但,她是否曾经疑惑过,某些时候,他们的气味出现的密集且方位并不相同呢? 云朵到后座练习室的时间,比平常要晚一些。 云朵解释:“塞车。” 有人附和:“哦,我知道,过来的那条主干道有出车祸。” 导致整条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幸好,他来的时候走的不是那条路。 云朵拿琴的时候,听见谢兆和张洋对她宣布:“我们决定参加一个比赛。” 初赛在半个月后。 云朵:“行啊。” 虽然是业余组,但没有商演又不参加比赛,就在这里每天漫无目的的练习,就像是大海里漂着的扁舟一叶,漫无目的,激情全无。 云朵不仅没有什么意见,她还表示她会举双手同意。 然后张洋很现实的说:“报名费一千。” 平摊到每个人身上,大概是五十左右。 云朵身上没现金。 她看不到,身上带着现金也分不清楚什么纸张是多少钱,索性就没带过。 身边没人的时候,她一般会去能手机付款或者能刷卡的地方。 只收现金的地方,她一般都不去。 云朵拿出手机,虽然看不见,但她能熟练的找到手机桌面上V聊的位置,点开。 有谢兆在旁边,她懒得开语音小助手,让谢兆自己找出自己的聊天界面,然后自己操作一下,发个平摊报名费的红包给自己。 韩煜慎给她绑过亲密付,但因为她看不见,其实并不如刷卡方便,所以她很少用这个。 不过此刻,亲密付的红包功能派上了用扬。 谢兆捣鼓了一下,很快把红包发出来了。 他把手机还给云朵的时候,在心里头嘀咕了一句奇怪。 云朵置顶的那位“亲爱的”,跟绑定亲密付的那位,好像似乎……不是一个人? 不过,谢兆也没多想。 很多时候,人们其实并非只有一个联络号码。 有些人,某个号码公开给所有人,某个号码只有最亲密的人知晓。 很可能云朵置顶的那个账号,是男朋友的私人号码。绑定的这个,因为是对外的联络方式,所以平常都会进行收付款项的操作,账户里的钱会多一些。 给女朋友绑定这个钱更多的号码,很自然,非常解释得通。 于是,谢兆也仅仅只奇怪了一秒。 韩煜慎收到了一条短信。 他连日来沉寂的手机,终于收到了一条云朵的支付信息。 虽然用的不多,但能看出来,她还愿意用他的东西。 在生气了很长的时间后,她并没有将他的所有东西丢弃。 她还留了一个小小的缺口给他,像是时不时的在提醒他:我还有记得你。 韩煜慎一手捏着手机,一手把着方向盘,等待着红灯变绿。 低落了好多天,他像是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开心得都快找不着北。 韩煜慎忘记了转向,直直开过了一个路口,调头有点麻烦,接下来的全是单行道。 他给韩煜远打电话,“我可能会稍微晚点到。” 韩煜远很不耐烦的批判他:“你快点!” 烦死了。 韩煜远赶着要跑,难得磨叽的韩煜慎今天怎么磨磨蹭蹭的? 韩煜远转头给韩煜谨打电话:“香江那边来的人已经入局了,阿慎那边也已经搞定了,我是不是能走了?” 他的每个字都在透着一种不耐烦。 电话那头的韩煜谨悠悠的说:“亲爱的弟弟,当然不行。” 我们三兄弟都多久没有一起陪老太爷吃饭了,你忘记了吗? 韩煜远啧了一声,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他表示:“我今天没空。” 韩煜谨笑道:“你明天,后天,大后天,都不会有空。” 韩煜谨问他:“需要我帮忙照顾,让你有空一下吗?” 韩煜远沉默几秒后,说:“行,但我得提前走,我会说我有事。” 韩煜谨很平静的回应:“有事当然可以提前离席的,但不能太早,显得不礼貌,我亲爱的弟弟。” 韩煜远对他不能来餐厅陪云朵表示抱歉。 云朵说:“没事啦。” 多好啊。 终于有一天不用黏黏糊糊。 云朵觉得今天晚上再看见他,就算被他黏着也肯定不会有之前那种淡淡的没来由的烦恼。 云朵正跟安茗说着话,肩头忽然被轻轻的拍了下。 陈言郅的声音:“嗨!Cloud!” 正文 第79章 Sweet heart 陈言郅这样的,即使已经没有了好多好多八卦媒体的追随,但在音乐界里仍然算是非常有关注度的人物。 他即使如他所言“过气了”,但商业价值并不会低。 不论是想要商演,还是想要在音乐圈里更多建树,他的工作都不可能少。 他怎么还在海市? 他都不住这里。 陈言郅表示:“朋友的演唱会,邀请我去做特邀嘉宾。” 所以还会在海市多待几天。 聊到这位朋友,陈言郅问云朵:“你要不要去?他唱歌很好听的,好多小姑娘喜欢他,你肯定听过他的名字。” 但很抱歉,陈言郅高估了他这位朋友的知名度。 云朵并不知道他的好朋友——许纾的名字。 今天是第一次听。 云朵现扬让安茗帮忙度娘,陈言郅很自然的坐了下来,靠着云朵,就坐在云朵的右手边。 他对安茗说:“别查了别查了,我直接简单介绍一下算了。” 他话还没说完,安茗已经通过度娘看见了许纾的诸多大瓜。 第一条:许纾性向成谜。 第二条:许纾疑似出柜。 第三条:许纾自爆有女友。 第四条:疑似许纾女友自爆,只是柜门挡箭牌。 安茗:…… 只看标题,都觉得过于凌乱。 安茗转头向陈言郅,对上了他礼貌微笑的点头。 安茗于是明白了,陈言郅对自己好朋友的近日花边清楚得很。 知道安茗搜索到的前排新闻,可能会影响到初识许纾的云朵的观感,所以他才会开口人工介绍。 安茗莫名的,再次低头瞧了瞧度娘出来的新闻。 她一般都不是非常关心八卦,除非这个八卦非常的炸裂。 就比如现在这个,安茗对第二条“许纾疑似出柜”的新闻配图中,夜色中影影绰绰的身影敏锐的分析了一下。 应该是陈言郅。 陈言郅跟那位唱作俱佳的歌手许纾,在照片里非常亲昵的勾肩搭背。 安茗:…… 安茗截屏,发给电话那头急到跳脚的老板:【他好像是……】 走到韩家老宅的门口韩煜远心里七上八下的,他一撇嘴就决定跑路。 韩煜谨今天带来的人专门就是为了盯住他的,怎么可能让他跑得了。 韩煜远正准备气急败坏,就收到了安茗的截屏和信息。 韩煜远:??? 他的宝宝,可能有新闺蜜了? 那他就不急了。 他虽然有点儿狐疑,但没刚才那样急到跳脚。 勉强还能吃点饭。 韩煜谨斜眼看着韩煜远,韩煜远强调:“我吃一半会跑。” 他转头,习惯性的再对韩煜慎说了一遍:“我吃一半会跑。” 说完,又觉得好像不是很妥。 他要去找云朵,跟韩煜慎交待什么。 平白透露自己的行踪了。 啧! 韩煜慎倒是没察觉有什么异样,韩煜远平常就是这样。 他心情好的时候,能把人哄得开开心心。 他心情不好了,你最好希望他会半路自己离扬。 韩煜远是真有在韩家的家宴中掀过桌的,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从来不理别人是个什么心情,需不需要下来台阶。 偏偏他这种性格,老太爷最喜欢。 所以,每次,韩煜谨才会不管韩煜远当下是个什么心情,来老太爷这儿,韩煜远必须一定得到扬。 韩煜远坐立不安,跟老太爷打招呼的时候都挺敷衍。 老太爷跟韩煜谨和韩煜慎淡淡的,就多问了韩煜远一句:“你这是有急事啊?” 韩煜远也不藏着掖着,他就一个嗯。 嗯完了,还给韩煜谨一个斜眼。 老太爷笑着对韩煜谨说:“他这个样子就都还要带他过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事情不算大,并且在控制范围内。 只是涉及香江,那边有时候太疯了点,韩煜谨觉得有必要跟老太爷说一下目前的情况。 老太爷点头,说:“行,去书房说。” 外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老太爷走前,睨了眼在沙发上坐立难安的韩煜远,对韩煜谨说:“他挺碍眼的,他就别跟上来了。” 韩煜远一跳站起:“凭什么啊?” 他人都来了,他事情也做了,他得要去。 为什么不让他去? 他偏偏就去! 韩煜谨无言,与韩煜慎默默对了一眼。 艾瑞尔的餐厅里,云朵与陈言郅再次合作了几首四手联弹。 下来休息的时候,陈言郅跟云朵交换了号码。 云朵看不见,不是很方便存号码,她本来想让安茗帮忙,但热情的陈言郅说:“我来我来。” 他给自己存了个“言郅”。 不带姓,显得有点暧昧。 云朵转头把手机给安茗说:“把他的姓加上。” 云朵表示,不加上,她可能会忘记陈言郅的姓。 陈言郅非常暧昧的说了一句:“忘记了,直接叫言郅也行。” 云朵有被这句非常顺嘴的话语油到。 她拍桌:“天哪,油到受不了。” 云朵说:“陈先生,请你用正常的语气说话。” 陈言郅:“好啦,好啦。” 他应该挺习惯撩妹妹的,忽然转油田,忽然又正经,切换的非常丝滑。 云朵上辈子算是半混在名利圈里,她的超高关注度让她不得不结识到很多被众星捧月着的人。 被簇拥到顶峰的人们,太容易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随手就去撩一撩自己觉得不错的东西,对他们来说是很自然的举动。 云朵也很自然的给到了“拜托,别来撩我,受不了”的恰当反应。 然后,她很自然的介绍起了自己的男朋友。 虽然男朋友人没到扬,但现在得在云朵的嘴里出扬一下了。 陈言郅表示很遗憾,他现在需要改一下云朵在她手机里存入的名字。 于是,云朵在陈言郅的手机里,从“Sweet heart”,变成cloud。 “很好,”云朵开玩笑,“你避免了被我的男朋友胖揍一顿。” 安茗默默。 云朵的玩笑,正中了事实。 陈言郅确实因为云朵的得体,避免了一顿胖揍。 陈言郅完全无知无觉,转头问安茗:“你是Cloud的朋友,还是她男朋友的……?” 陈言郅特地留了个白。 他感觉到云朵和安茗之间的亲近,但也敏锐的察觉到了安茗似乎无时无刻的在发送信息。 陈言郅看着有点不舒服。 他希望是自己猜错了,他希望云朵身边这位,不是在监视和汇报。 安茗还没来得及回答,云朵先她一步解释:“朋友。” 当然是朋友。 “我这个人吧,脾气不是很好,不会对所有人耐烦和客气。”云朵说,“所以,我身边只有家人、朋友和爱人。” 不管最初出于什么原因而来,能留在身边的,都是她喜欢的人。 正文 第80章 只有时间能证明这一切 他那边都快着火了,他却不能走。 心里头急得要死,却还想着韩煜谨说的:礼貌,礼貌,礼貌。 韩煜谨说话,从来说到做到。 三兄弟里,韩煜远从小最怕的就是韩煜谨。 韩煜慎心软又宽容,很多时候虽然说了狠话,但比韩煜谨好糊弄。 韩煜谨说狠话的时候,从来都是平平静静的。 但是,他的话你得都听进去,因为他真的说到做到,说了会给你惩罚,任你怎么闹,怎么求,他也一定会做到。 从小到大,他都是唯一能管束住韩煜远的人。 韩煜远强忍着满心坐立不安,夹了一筷子菜。 吃了一口,一点也不好吃。 韩煜远皱起眉头。 老太爷就在这个时候发了话:“看着你的样子都觉得讨厌,你快滚吧。” 韩煜远一点也不觉得“滚”是难听的字眼,他开开心心,甚至还在离席前给了老太爷一个飞吻:“爱您。” 老太爷挑眉,突然喊住他:“恋爱了?” 韩煜远虽然性子跳脱,飞扬跋扈从不规行矩步,但像“爱您”这种词语脱口而出,还是非常少见的。 事实上,韩家家教严格,很少会将“爱”或“喜欢”的字眼挂在嘴边。 大家族里,顾虑重重,习惯了更内敛的行事,尤其是当着他这么个老头子。 所以,没有耳濡目染过的韩煜远,正常学不会这个。 他能学会,就证明,有一个热烈且热情的人正与他朝夕相对着。 他在被近距离的感染,和同化中。 韩煜远被韩老太爷点中,即便当着韩煜慎的面,也没有任何心虚。 他说:“对啊。” 说的坦坦荡荡的。 语气这么坦荡,老太爷不禁点点头:“我看你能不能坚持一个月。”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喜欢从来都不会长久。 他的喜欢,顶多只能撑到一个月。 但韩煜远知道,这次他是真的完蛋了。 他的爱可能会很久很久,很长很长。 但,只有时间能证明这一切。 老太爷淡笑:“那,如果能过一个月,记得带来见我。” 时间过得真快,他都到见孙媳妇的年龄了。 老人家说着话,没有错过韩煜远默默与韩煜谨对上的眼神。 韩煜谨平淡的,没有什么波澜的与他对视。 但警告的意味很明显。 韩煜远一走,老太爷就问了一句:“阿谨,你见过阿远的女朋友吗?” 韩煜谨道:“没有。” “第一次听说。” 老太爷点头。 吃完饭后,老太爷对韩煜慎说:“你先回去,我有事单独交待阿谨。” 然后,他对韩煜谨说:“你跟我来。” 韩煜远过来的很快。 安茗怀疑他是飙车过来的。 韩煜远过来的时候,云朵最后一扬演奏还没有完毕,陈言郅也还没离开。 韩煜远一屁股坐到陈言郅对面,用一种非常不善的目光将陈言郅上上下下的打量。 他没出声,但陈言郅从如此不友善的目光里察觉到了点事情。 他问:“云朵的……男朋友?” 韩煜远点头。 陈言郅伸手:“幸会,幸会。” 幸个头的会。 但韩煜远看到了艾瑞尔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他急匆匆的跑来这里,差点忘记了。 他得记得装成韩煜慎。 于是,面对陈言郅的主动伸手幸会,韩煜远面色柔和的回握,道:“幸会。” 艾瑞尔过来的时候,正看见这幅画面。 艾瑞尔有话对韩煜慎说:“##@¥##@。” 他特地转了意大利语,带上了非常浓重的口音。 因为他不知道陈言郅懂不懂意语,但加了口音的应该听不懂。 韩煜远:…… 这就很意外了。 韩煜远听不懂。 然后,艾瑞尔等着他的回应,没走,定定看着他。 韩煜远只能硬着头皮道:“晚点再说。” 艾瑞尔很失望,又叽里咕噜的对他说了几句,走了。 等他走远了,陈言郅道:“原来,你是这家餐厅的老板啊。” 韩煜远于是明白了,艾瑞尔说的,很可能是餐厅经营方面的问题。 因为,韩煜慎是这家餐厅的幕后出资人。 韩煜远不知道该怎么避过这尴尬的局面。 先不说意语,就单说经营问题,他是不擅长的。 他只能向韩煜谨求助:【亲爱的哥哥,我需要你的帮助!】 在云朵结束工作前,韩煜谨派来了一个人。 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说服了韩煜慎,让这位职业经理人得到了韩煜慎的全部授权。 干练的职业经理人主动与艾瑞尔握手:“您好,韩先生的事情由我全权代理。” 艾瑞尔很震惊:“这……” 韩煜远拍拍那位经理的肩:“没关系的,像跟我一样大胆的提出你的所有要求都可以。我只是,没有那么多时间。” 他要是能熟练应用意大利语,也不会用这么奇怪的解决方式。 实在是没办法了。 他现在最怕面对艾瑞尔,在他面前韩煜远感觉自己分分钟就会翻车。 韩煜远说没那么多时间,又搂着云朵的腰。 艾瑞尔看来看去,觉得好像也能理解。 第一次谈恋爱,谈得忘我,可以理解。 就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韩煜谨找来的职业经理人不仅会意语,甚至还能用艾瑞尔熟悉的口音聊到他家乡的事情。 两个人很快就相谈甚欢了。 为了帮韩煜远圆谎,韩煜谨真的算是用心了。 韩煜远在开车前发了个信息给他:【亲爱的哥哥,谢谢。】 韩煜谨回他:【不客气,也不全是为你。】 还为了韩煜慎能妥帖的将他的小宠物收回时,不至于撕破脸。 最好,两相无事,默默转接。 韩煜谨问他:【时限,想好了吗?】 韩煜远当没有看见他的这条信息。 然后,韩煜谨告诉他:【爷爷给你一个月时间。】 韩家老太爷在听完来龙去脉后震怒,斥责了韩煜谨,并给韩煜远定了一个月的时限。 所有人都觉得,韩煜远的爱,顶多只能撑到一个月。 给他一个月的时间,就足够了。 韩煜谨说:【当然,你要是能早一点还回来,也没有问题。】 韩煜远怒气冲冲。 凭什么啊? 都说了云朵是他的!是他的!!是他的!!! 他之前弄错了,让韩煜慎错误的得到了一段时间。 但人从来都不是韩煜慎的。 云朵一开始碰见的就是他! 他和云朵才是天定。 是他自己搞错了,他要撤回,把所有的一切都撤回不可以吗? 韩煜谨说:【不可以的,亲爱的弟弟。已经送出的礼物,没有撤回的道理。】 正文 第81章 能好好洗了吗? 浴球是紫粉色的,韩煜远放进浴缸里,就看见浴球旁边的水咕噜咕噜。 浴球很快融化,释开,紫粉的颜色飘散,韩煜远才终于知道这浴球为什么叫“阿拉伯之夜”。 因为里面掺了珠光,珠光在水波中隐隐的亮,像是紫色的沙漠沐浴着月色和星河的光。 韩煜远从垃圾桶里捡出刚刚丢掉的浴球标签,细致的瞧了瞧里头的原料。 这样粼粼的珠光,韩煜远觉得不能洗吧。 他怕他的宝宝中毒。 云朵懒得理他,开始脱衣服。 韩煜远本来还想偷偷把这缸水放掉,给她来一缸肯定没什么毒素的干干净净的水,结果一抬头,云朵都脱没了。 韩煜远:“哎呀,哎呀。” 他一急,总是词语匮乏的说哎呀。 云朵朝他伸手,凶凶的说:“快,带我去!” 韩煜远只好牵着她。 牵着牵着,情难自抑。 韩煜远在浴缸前转头,开始亲吻她。 吻着吻着开始向高地而去。 韩煜远开始心猿意马的想,他之前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觉得她只有一点点? 她可能是太瘦了,那件礼服的码数安茗也拿得不对,才会显得一点点。 韩煜远左右乱想,一发不可收拾,云朵被他吻得全身都像是没力气,他却停了下来。 他拉着云朵,说:“泡澡,宝宝泡澡。” 他的气息乱得不得了,但他努力稳了稳,将云朵抱起,小心翼翼的放入浴缸。 他说:“你泡,泡好了叫我。” 他就在门外头。 浴室的门没关,云朵能感觉到流动的风。 云朵叫他:“喂!” 韩煜远立即做出反应:“怎么啦?” 他还不止是回答,还很快跑了进来。“怎么啦?”他试试水温,不冷也不热,刚刚好。 于是,更不明白云朵喊他干什么。 云朵仰着头,长长的头发被稳稳的扎了个小丸子,只有几缕发丝垂落。 她仰着头,韩煜远看着水珠从她漂亮的天鹅颈滚落,滚过她极美的锁骨。 珠光紫粉的满满一浴水,不是泡泡浴,遮不住什么春色。 韩煜远喉结滚动,却只敢以一个轻轻的吻回应云朵的仰头撅嘴。 然后,他慌慌张张的跑出去了,跑出去之前还记得嘱咐云朵:“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所以,几分钟之后,云朵再次叫他:“喂!” 韩煜远应声很快,但过来的犹犹豫豫。 仿佛这浴缸是什么洪水猛兽。 云朵伸手向他,他回握住了云朵的手。 然后,云朵又撅嘴。 韩煜远没办法,只好回应她一个吻。 回完,抚抚云朵的脸颊,韩煜远又出去了。 云朵挂在浴缸上,十分钟后,再次喊:“喂!” 韩煜远大概知道了,云朵没什么事情。 她很可能觉得好玩,一直这么捉弄他。 但他没法不回应。 他要是不回应,云朵会生气的。 他走到浴缸边,两只手捧住云朵的脸,揉一揉,又揉一揉。 因为泡澡而开始红扑扑的小脸蛋,此刻被他轻轻搓揉在手里。 韩煜远的语气半欢喜半嗔怪,他说:“宝宝有什么事啊?” 韩煜远不等云朵撅嘴,已经开始啵啵啵的将吻按在她唇上。 不缠绵,不暧昧。 像是哄骗幼儿园小朋友的那种刻意为之的超响亮的没什么含金量的吻。 韩煜远捧着云朵的小脸,好笑问她:“够不够啊?” 不等云朵回答,他继续好笑的啵啵啵啵。 一连啵啵了十几二十个,韩煜远将额头抵住云朵的,连鼻尖都和她靠在一起。 韩煜远问云朵:“能好好洗了吗?” 云朵:“啊,嗯。” 韩煜远走了,云朵这回没再逗他。 云朵仔细的捋了捋,将新人格的伪装和他自己的脾气分了分。 他认真扮演韩煜慎的时候,语气很像。 大概神态也很像,所以才能骗过艾瑞尔。 可其实,他的性情跳脱,心思不是特别深沉,所以反复逗他的时候,他会很快流露出自己的本性。 他的本性,不坏,还有点可爱。 他的温柔跟韩煜慎不一样。 韩煜慎的温柔像是笼罩在周身的暖意,他的温柔更活泼一些,像是初春时一直围着人打旋儿的暖风。 是一个值得喜欢的人格。 云朵想的不多也不复杂,毕竟虽然分裂出了不同的人格,感觉上像是两个人,但他们共用的是同一具身体。 不必纠结区分究竟跟谁在睡。 反正就都是一个人。 云朵感觉,差不多到了挑明的时机。 她没再喊韩煜远,韩煜远看了篇新闻,一抬头,就看见云朵裹着浴巾摸出来了。 他赶紧把手机一放,过来扶人。 可云朵得寸进尺,挂在他的脖子上要抱,也要亲。 韩煜远亲亲她,将她一把抱起来。 走的时候,还记得拿上他放在浴室里,云朵并没有穿的那件蕾丝睡衣和她的小裤裤。 韩煜远想,她可能是没有摸到。 韩煜远把人抱去沙发,摸摸云朵的头发,发现丸子头偏下的那一块湿漉漉的,可能是泡澡的时候弄到了。 都不用云朵说,他自己找了吹风筒过来,就帮云朵散了丸子头,帮她吹。 云朵乖乖的,也不闹。 就挂在沙发背上,任他吹。 她的头发又长又厚,吹了很久。 韩煜远看她越挂越乖,人都不怎么动,就猜她是睡着了。 收起吹风筒仔细一看,还果然是睡着了。 她睡着的时候安静又漂亮,韩煜远忍不住在她脸颊上亲了口。 然后,鬼使神差的亲吻了她的蝴蝶骨。 她背肌平滑好看,将蝴蝶骨隐约的走向衬出了极致的美感。 韩煜远起初只是轻轻亲吻着她两侧的蝴蝶骨,到后来,他细密的轻柔的缓慢临摹着云朵蝴蝶骨的每一寸线条。 欲望铺散,他却完全无法正视自己的欲望。 他不行,比不上韩煜慎。 最好不要开始,再继续就会更难堪。 他满心焦火,却还是停了下来。 他一停,就听见云朵的声音问:“怎么不继续?”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韩煜远不知道怎么说自己为什么不继续,他搂着云朵,从后头抱住她。 流连又不舍,但他不敢有动静。 韩煜慎和云朵之前隔着房门的那些声响,这些天一直在他脑子里打转。 韩煜远用尽全力回避这堵最后的墙。 只要他不做,他就还是那个能让云朵欢欢喜喜的阿慎。 可要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证明了自己不行,他就只是一次次的在证明,自己是潦草又难堪的别人。 正文 第82章 你有名字吗? 也挺好的,至少达到了最初的目的。韩煜远想。 他抱了抱云朵,紧紧的,像是要将她嵌入骨血。 云朵能猜到,他那不安的情绪又开始了。 每次到这时候,他那不安的情绪就会开始作祟。 他很努力的装扮成阿慎,但唯独这件事情上一直露馅。 所以他一直都显得特别不安。 云朵甚至怀疑,他那超高浓度的粘人,很可能都是因为这件事情而引发的。 因此,云朵在他松开怀抱时,突然抓住他的胳膊:“你没有发现吗?” 韩煜远奇怪,他该发现什么? 云朵拉着他,让他坐下。 云朵爬上去,坐在他的腿上。 她裹着的浴巾湿润润的,在空调的作用下,显得极凉。 云朵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她一个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韩煜远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背,将她稍微抱起来一些,拿过了她的睡裙,赶紧把她浴巾摘下来,替她穿上了碎花的小睡裙。 穿完,他亲亲云朵的肩头,唇瓣明明已经热得不正常,但他什么别的动作也没有。 明明那么无拘跳脱的性格,他居然有这么好的忍耐和耐心。 云朵捧着他的脸,确保他起码从姿态上能正视自己。云朵说:“你先看着我。” 韩煜远轻轻的嗯了一声,他看着云朵的,他一看她就挪不开眼。 很多时候都会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云朵轻柔的说:“我坐在你身上的,等下我不管说什么你都不许跑,你跑了的话,我会被掀到地上的知道吗?” 她又想起那天晚上韩煜慎落荒而逃,她被掀到地板上的狼狈处境。 阿慎跟这位共享了很多记忆,他应该知道之前阿慎掀她的事情吧? 韩煜远确实知道,因为把云朵掀到地板上的人就是他。 所以,一听云朵提起这事情,他心有愧疚,赶紧把人捞过来些,两只手扶着云朵的后背,将她扶的稳稳的。 韩煜远不知道她准备说什么,看样子挺郑重。 他于是很配合的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显得郑重些。 然后,他听见云朵问:“你没有发现吗?最近我都没有叫过你名字。” 韩煜远没有发现。 甜蜜了这么多天,他完全没有注意过这事情。 现在想起来,云朵只在最开始在一起的那两天喊过他阿慎,后来就再也没有喊过。 她很自然的跟他说话,不带主语。 有时候离得远,她就会喊一声“喂”或者“哎”。 她喊“喂”或者“哎”的时候,韩煜远就知道她是在叫他,韩煜远会很快的跑到她面前。 然后,云朵不带主语的跟他说话。 是的,她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他阿慎了。 韩煜远的直觉突然震颤,脑子里像有什么在低低的嗡鸣,然后,他听见云朵询问他:“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云朵抱着韩煜远的脸,让他不能逃避,也能很清楚的看清她的表情。云朵轻轻的说:“我知道,你不是阿慎。” ……我知道,你不是阿慎…… 韩煜远听到这几个字,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噼里啪啦的炸开,轰鸣声随之响起。 他想跑,他根本没办法面对,人都已经有点离席的意味,但突然又记起来,云朵坐着的。 他如果慌张逃窜,她会再一次被掀翻在地。 她会怒不可遏。 这一次,不会有韩煜慎替他顶锅,他敢把她再掀一次,他一定完蛋了! 韩煜远很想逃,但他不敢逃。 他垂着眸子,不敢看云朵。 他想,云朵是怎么知道的?是因为他不行? 是了,这么明显,肯定是因为他不行。 所以很明显很明确的,就知道他肯定不是韩煜慎了。 韩煜远的心口像被冰锥重重的扎了一下。他伪装韩煜慎靠近云朵,他享受着云朵对于韩煜慎的爱,却又总会偷偷希望哪一天云朵能辨认出他与韩煜慎的不同。 好了。 云朵现在真的辨认出来了,韩煜远却痛苦的不行。 完完全全没有任何喜悦。 他是因为不如韩煜慎而被辨认出来的。 韩煜远垂下眼眸。 他不接话,整张脸也重重的。 云朵就知道,他肯定想岔了,伤心了。 云朵连他想岔成什么样子都知道。 没关系,她应该能哄的。 云朵捧着韩煜远的脸,轻轻的在他嘴上亲了亲:“你有名字吗?没有的话,现扬取一个?” 云朵不确定,这个新人格有没有自己的名字。 她的小姐妹有时候突然来个人,没名字,他们会一起帮着想一个。 “他们”,指的是云朵,以及她的小姐妹裂出的某几个热心肠的人格。 他们会像套娃一样,以不同的表情神态出现在云朵的面前,用着同一个身体,仿佛自说自话一样进行激烈的讨论。 他们会说:“必须要有名字啊,不然云朵该怎么叫你?你不想她喊你出来玩吗?” 一个已经能压住主人格的副人格,是会希望自己有姓名的。 因为,他会认为自己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你有名字吗?…… ……没有的话,现扬取一个?…… 陷在情绪涡旋里的韩煜远初听这句话的时候,有点懵。 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这话在他脑子里过了两圈,他才明白:精神分裂!!! 对了。 云朵并没有发现全部真相。 她就只是以为韩煜慎的病情加重了。 他,是韩煜慎另外分裂出的一个! 韩煜远都不知道应该伤心好,还是应该开心好。 如果认为是精神分裂,云朵就一定觉得他和韩煜慎用的根本就是一个身体。 他不行,但韩煜慎行过。 所以,她根本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所以!她才会很淡定的说,养胃也没关系…… 难怪她那么喜欢贴贴,却又说养胃也没关系…… 她从来都没有觉得他的身体真正出现了什么问题…… 想通这一点后,韩煜远开始缓缓的,缓缓的平静下来。 然后,他对云朵说:“我叫阿远。” 他在云朵面前再也不需要伪装了。 因为,他是阿远。 正文 第83章 他就知道他身体没问题嘛 他一遍一遍的碾着云朵的唇,直到云朵的嘴巴麻麻的,他才停下。 气喘吁吁,他抚着云朵的脖子,反复的摩挲,仿佛在擦拭什么古董珍品。 他开始在云朵的脖颈流连,开始亲吻她的锁骨。 他终于把他收起的性情全然释放出来,亲吻的很用力,一路熨烫,烫过的每一寸都像是被碾过一般。 韩煜远终于不用小心翼翼的提醒自己温柔一点再温柔一点。 他没有见过韩煜慎关起门来的样子,但他见过他们在公共区域缠绵的亲吻时,韩煜慎极尽克制的温柔。 云朵的热烈和韩煜慎的温柔迎合,成为了极大的反差,给反复回忆揣摩韩煜慎的韩煜远非常大的压力。 好了。 现在他都被认出来了,他不装了。 他就是没有韩煜慎温柔,他就是渴望很重很重的亲吻她。 他不用顾虑,不用忐忑,反正他都是他自己了,云朵也没有拒绝他。 看看,这样的他,她也是喜欢的啊! 韩煜远彻底放开手,感觉全身上下所有的荷尔蒙全线苏醒。 他将坐着的云朵一把抱起,朝她的卧室走去。 他哑着嗓子,低沉着嗓音,抵住云朵的额头:“我叫韩煜远。” 云朵嗯了声,心想这家伙取名怎么还挺讲究的? 还把中间那个“煜”字当成是中间字辈呢。 那是不是以后裂出来新的,直接就按这字辈定后面的名字就可以了? 不过,云朵又一想,最好还是别再裂一个了。 两个就可以了。 拜托。 虽然知道就是一个人,他们用的就是同一具身体。 虽然她也曾劝说小姐妹的男朋友接受所有分裂的人格都是同一个人。 但是,云朵自己现在来面对,是真的感觉面对的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然后,心底里总有一种淡淡的,若有似无的背德感。 她还需要花一点时间,才能全盘接受现在的局面。 正想着,韩煜远已经轻轻将她放到床上。 他吻着她涣散不聚焦却漂亮至极的眼尾,缓缓的将这个吻熨到了她的眉心。 韩煜远的嗓音显得不同寻常的干哑,他说:“宝宝,你叫叫我的名字。” 云朵能听出他很高兴很高兴,她说:“韩煜远。” 然后,她又改口:“阿远。” 这声柔软的阿远,像是点燃了尘封已久的引线。 不用再小心翼翼的收拢可能出现的马脚,韩煜远终于毫无顾虑的放开动作。 然后,他终于在这一晚,得偿所愿。 云朵累的要死。 她真的完全没有想到,居然比韩煜慎更累。 他的情绪更高昂,比韩煜慎闹得更厉害。 云朵迷迷糊糊中听见一街之外的学校晨钟声,都早上五六点了,他才终于放过她! 天哪。 她真的觉得他之前养胃挺好的!!! 云朵转过身去,恨恨地背对他。 气死了。 她困得要死,阿慎很多时候都会因为她表现出的不配合稍微停一停,但这位阿远根本就是个耳背患者!! 单是耳背,云朵还不至于那么生气。 他太会哄人,又太会撒娇,云朵被他哄得一愣一愣的,莫名其妙就弄到这个点了。 她一整个晚上没睡! 这多容易老!! 太令人生气了!!! 韩煜远看她是真的生气,赶紧来哄她。 他总感觉自己很了解云朵,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云朵气性非常大的两脚把他从床上踹了下来。 韩煜远落下床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灰溜溜的爬上床,不敢多说话,只把人搂一搂,搂进怀里。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听见卧室外头叮叮咚咚的手机铃声。 吵得不得了,云朵搡了韩煜远好几把,等韩煜远醒了,她直接钻进了被子里,一边还嘟嘟囔囔的说:“吵死了。” 被拱醒的韩煜远爬起来,抓抓头。 坐在床上听了几秒就觉得不对。 那也不是他的铃声啊,那是云朵的手机铃声。 她前几天让韩煜远帮他换的,可可爱爱的《黄油面包华尔兹》。 韩煜远转头看把小脑袋埋进被子里的鼓包,他扯扯被角:“宝宝,是你电话啊。” 云朵困得要死,哼哼唧唧了几声。 蒙着被子根本听不清楚。 韩煜远捞捞她,把她捞中间来点,担心她拱一拱从床上掉下去了。 这床有点高,从床上吧唧一声掉下去还是挺痛的。 韩煜远看云朵不想起来,想着她昨天晚上被哄着熬了这么久,平常也都是娇娇弱弱的,心疼的舍不得她动弹了。 韩煜远撩个被角问:“我帮你拿进来,还是我帮你接?” 云朵迷迷糊糊的,但她大概也是知道有人找她。 今天也不用去艾瑞尔那里,还有谁会找她啊。 肯定是乐团的事情了。 云朵将韩煜远拽起的被角拉回来之前,嘟嘟囔囔说了两个字:“不去。” 哪里也不去。 她今天要睡一整天。 韩煜远懂了,她这是让他帮忙去跟那群歪瓜裂枣请假。 云朵根本就不肯起床。 昨天确实闹得有点过,好多开心的事情累加在一起,他完全克制不住。 他就知道他身体没问题嘛。 云朵的电话停了又响,韩煜远有点生气,那群歪瓜裂枣有什么十万火急火烧屁股的事情吗? 就这么连着打连着打连着打! 把头埋被子里的云朵拱了拱,韩煜远的眼眉跳了跳。 这铃声太吵,吵到他的宝宝了。 他得赶紧去接电话骂人。 他于是,顾不上穿点什么,跳下床趿了双拖鞋就去开门,一开门,韩煜远瞬间石化。 砰一声,惊天动地的甩门后,把自己埋被子里的云朵终于忍无可忍。 她掀开被子,跳坐起来:“韩煜远!你故意的是不是!!” 为什么甩门?为什么甩门甩得这么大声?能不能让她好好睡一觉? 韩煜远一边穿自己的衣服,一边在房间里找云朵的小睡裙。 地上东西有点乱,他找半天才找到云朵的小裙子,赶紧给迷迷糊糊的她穿上。 一边帮忙穿,一边可劲儿的哄。 云朵烦死他了。 给穿上睡裙之后,他还使劲儿的拉云朵睡裙的裙摆,像是想把裙子往下面拉点。 云朵:…… “你扯得我吊带勒进肉了!” 然后,云朵很生气的骂他:“你怎么还不出去接电话啊?” 韩煜远像是没睡醒一样,回应的牛头不对马嘴。 他语气带着十分的烦恼:“宝宝的睡裙怎么这么短啊?” 啧! 昨天不还因为这短短的裙子很高兴吗? 云朵懒得理他,倒头裹被子里去了。 正文 第84章 这种情况下我也能骗她上床 已经穿好衣服的韩煜远深吸一口气后,转开门把,再次看见翘着长腿坐在沙发上,闲闲打着电话的韩煜谨。 电话是他打的,打给云朵。 应该打了挺久的,因为韩煜谨的脸色很难看。 此刻,韩煜谨一手握着手机,表情难看的望着从卧室里走出来的韩煜远。 云朵的手机就在面前的茶几上叮叮咚咚的响。 韩煜远关上卧室门,走出来的时候,云朵的电话又响了一会儿,这通无人接听的拨打便结束了。 韩煜谨闲闲的瞧着韩煜远,不发一言的当着他的面重新再次拨打。 韩煜远已经知道错了。看见韩煜谨的时候他就想起来了。 他太开心了,他忘记了。 忘记今天说好的,他今天应该做些什么。 韩煜远忐忑上前,朝韩煜谨双手合十。 又是乞求的姿态,他两天做了两次,韩煜谨瞧他这副样子就来气。 真的,很不值钱。 有这么喜欢吗? 有这么值得喜欢吗? 一个两个的都这样。 虽然心中满是不忿,但韩煜谨到底还是给了他面子,将电话挂断了。 他一挂断,韩煜远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删除云朵手机上的记录。 把韩煜谨的号码删掉,再看看韩煜谨有没有在云朵的手机上埋什么把柄,埋什么雷。 等都确认完了,韩煜远放下云朵的手机,才开始跟韩煜谨聊正题,“没……出什么事吧?” 韩煜谨朝他挑挑眉。 韩煜远泄了口气:“好的,我知道了,出事了。事情不大吧?” 其实从韩煜谨带着人出现在客厅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不好了。 不是因为他的原因出事,韩煜谨肯定不会打着云朵的电话坐客厅里吓唬他。 韩煜远现在就希望事情不大,还能收拾。 韩煜谨两手交握,对韩煜远说:“你要谢谢阿慎,帮你及时收住了烂摊子。” 他本来说的好好的,是一贯冷冷淡淡的语气,然而说着说着,他突然嗤笑一声:“他为你收住了烂摊子,你却在这里狂欢,睡着他的女人。” 韩煜远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但他不敢叫嚣,他还记得云朵在房间里睡觉。 韩煜远压着声音跟韩煜谨争辩:“什么什么他的女人?!” 韩煜慎都跟云朵分手多少天了! 云朵早就是他的人了! 而且!韩煜远甜甜蜜蜜的告诉韩煜谨:“她都知道我不是韩煜慎了。” 韩煜谨冷冷瞥了他一眼:“哦?恭喜你。” 韩煜谨问:“她知道你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吗?” 韩煜远瞬间气滞。 但只过了一会儿,韩煜远就开始嘀咕:“其实也没什么分别,我们就是一模一样的啊。” 他又开始自欺欺人。 韩煜谨起身,垂手在韩煜远的头顶软发上揉了揉。 韩煜谨笑道:“对啊,一模一样啊,你敢跟她清清楚楚的说明白吗?” 韩煜远不敢。 他知道即使云朵知道他是韩煜远,他仍然是占了韩煜慎的便宜。 如果说云朵和韩煜慎在一起的进度算快,那他和云朵直接算是跳过了进度这一环。 云朵和韩煜慎之间,至少有反复试探,反复撩拨,反复拉扯,以及韩煜慎情不自禁的一再靠近的过程。 进展的快,但过程没有少。 而韩煜远因为韩煜慎的关系,完整的跳过了这个过程。 虽然他最开始也想要和云朵有这样的过程。 韩煜远沉默下来。 韩煜谨笑起来,笑容恶劣:“阿远,在这种情况下,我也能骗她上床的,对吧。” 他不是疑问,甚至不是在反问。 他像是在跟韩煜远非常淡然的讲述着一件他十分确定的事情。 韩煜远开心了一整晚的心倏然揪了一下,他的情绪低落,用颓丧的语气对韩煜谨说:“你先出去。三分钟,三分钟之后我肯定走。” 韩煜远先回房间。 云朵已经睡得香香的了,但人还拱在被子里。 他把云朵抱出来,把她的被子捻捻好。 动作很轻很柔,完全没有吵醒她。 离开的时候,韩煜远在云朵的眉心轻轻的吻了一下。 关上卧室门,韩煜远用云朵的电话打给谢兆,帮云朵请了个假。 出门的时候,韩煜远看见韩煜谨正在用他的手机秒表计时。 看到他出来,韩煜谨把计时停了,“时间把握得不错,离超时还有三秒。” 在下去停车扬的电梯里,韩煜远对韩煜谨伸出手。 不用他多说,韩煜谨也知道他要的是什么。 韩煜谨坦然的将一片钥匙放到韩煜远的手里,眼看着韩煜远松了口气,韩煜谨笑道:“亲爱的弟弟,你猜我还有没有多余的钥匙?” 韩煜谨拍拍韩煜远的肩膀:“我说过的,如果你真的太忙了,我会帮你分担一部分忙碌。所以,一定要记得合理的分配时间哦,我亲爱的弟弟。” 云朵不知道睡到几点了,她是被饿醒的。 摸到门边,云朵打开门喊了声:“阿远?” 这一声惊到了在沙发上等着她醒来,正静音下电子围棋的安茗。 她刚刚听到什么了??? 云朵闻了闻,感觉客厅里没什么木香的味道。 韩煜远不在家,但他和阿慎都没有留她一个人的习惯。 所以云朵尝试着喊了声:“安茗?” 安茗立即回过神来:“在!” 她像个走神的孩子,突然被班主任点到名,惊呼着应了一声。 她平常性情挺稳的,很少会有这样略显慌张的回应。 云朵问:“是在做什么很好玩的事情吗?” 过于专注于某个方面,才会出现突然被打扰时的一惊一乍。 安茗平常有大把时间需要消磨的时候,一般会选择围棋。 一局下来,需要耗费很多很多的时间和精力,让漫长的等待时光不至于太难捱。 他们的工作,需要安静等待的时间非常多。 因此,每个人基本上都有自己最喜欢的消耗方式。 比如孙浩,喜欢弹珠射击。 比如程旭,喜欢扫雷。 云朵很遗憾。 这些玩乐与她无缘,一个是她看不见,一个是她不感兴趣。 云朵漱完口,用空气发梳梳头的时候,问安茗:“这时间点,旁边有什么特别的好逛的吗?” 比如夜市街之类的。 安茗犹豫着应声:“有是有。” 但是人很多,她不知道带云朵去算不算安全。 她需要请示。 正文 第85章 心动的眼神那么明显 很多人。 本地人多,游客也多。 韩煜远不同意。 但云朵很生气的说:“你不许安茗去没关系,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韩煜远根本管不住她。 韩煜远只能让安茗陪着。 安茗在韩煜远手底下工作了很多年,对他的性格算是有一点了解。 嚣张跋扈肆无忌惮的韩家三少,什么时候为他人退让过一步? 甚至大少也只能规劝他,而无法完全的拿捏住他。 他不在乎谁,也不屑于遵循任何约定俗成的规则,甚至对于偶尔感兴趣的事物,热度也消失的很快。 争抢的时候可能兴致勃勃,却会突然的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忽然的丧失了所有的兴趣。 所以,一开始察觉到三少对云朵的心思时,安茗心里很不安,非常的不安。 三少日常的所有表现,都拥有一个渣男该拥有的全部品质。 阴晴不定,无法专情,即使喜欢也不会长久。 安茗对他指令的抵抗,是本心抗拒着将一个好端端的姑娘推下火坑。 然而,事情变得有些出乎意料。 抱得美人的三少对于美人的兴致不减反增,控制欲随之不断攀升。 安茗知道,三少已经在艾瑞尔的餐厅装下了他想要的监控。 他时时刻刻都想知道云朵的动态,他的爱像是细细密密织起了一栋网住云朵牢笼。 可是,云朵生生气撒撒娇,那牢笼就能立即被撤下。 他甚至还无可奈何的交待安茗:【第一口不要吃冰。】 三少完完全全拿云朵没有办法。 他又爱又疼惜,那种疼惜远远超过了他自己的想要。 安茗感觉,她可能暂时不需要为云朵担心些什么。 爱的深浅无需质疑,唯一需要担心的,可能仅仅只是这份爱能持续的时长。 所有人都知道,三少没有长久的喜欢过任何一样东西。 但,这是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安茗衷心的希望,他的喜欢能长一点。 因为,他并不是一个本质上就很好的人。 这样的人,你最好希望他不要爱你。 一旦他很热烈的爱上你,也最好希望他不要爱意退却,因爱生恨。 她见过三少的报复。 他的报复心真的很强。 云朵喜欢热闹的地方,因为上辈子她年少成名,很早就不能去那些热热闹闹的地方。 夜市街里人群喧嚣繁杂,她能听见烟火气围绕。 云朵很遗憾自己看不见,要是能看见可多好。 她买了好多东西,等韩煜远过来的时候看见安茗和她两个人都拎不下了。 韩煜远问:“怎么弄这么多啊?” 云朵说:“你不是还没吃吗?” 韩煜远刚到的时候挺感动的,可看云朵每一样都只扒一点吃,他就回过味来了。 买这么多,关心可能占一部分,但花心的原因更多一些。 他和云朵盘着腿,坐在客厅的地板上。 这里没有铺地毯,空调开着有点凉。 韩煜远拢一拢,把她抱到腿上。 云朵想吃什么,想怎么吃,他都尽量按着她的需要投喂。 他现在也能喂她喂的好好的,一点也不比韩煜慎差了。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也是会照顾人的。 他心甘情愿的照顾她,不嫌麻烦,内心平静。 仿佛这样的事情能做一辈子。 吃饱的云朵靠在他的肩头,等他吃。 韩煜远怕她无聊,问她:“要不要放点什么给你听?” 她没事儿的时候,喜欢听听音乐,流行的,古典的,或者让韩煜远帮她刷刷与音乐有关的视频。 韩煜远轻车熟路的点开了一个视频平台,他最近浏览的都是这些,都不用再费事搜索,首页直接满屏的音乐相关。 他没多看,随便点开一个,听完了,再划拉到下一个。 然后,他突然听见了熟悉的琴音。 云朵的琴音。 她的琴音欢脱且活泼,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生命力。 在韩煜远的梦境里撞击过无数次,韩煜远只听一耳朵就能分辨出来。 然而,伴随着云朵的琴音,还有另一个优雅、温柔的声音。 韩煜远放下手里的东西,将手机拿过来,看到了云朵和陈言郅的四手联弹。 不是几天前韩煜远在餐厅外听到的曲目,这首《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应该是昨天,陈言郅第二次去艾瑞尔那儿,韩煜远不在时他们的联弹。 韩煜远听出来了,云朵自然也听出来了。 她说:“哇,我弹得真好啊。” 她弹的真的很好,这条已经几千点赞的视频下,很多人都说,这是他们听过的最好听的版本。 仿佛能通过音符,看见圣诞夜大雪纷飞的世界里,屋内壁炉中燃烧的火焰正活跃且生动的跳动,仿佛那火焰被赋予了生命。 光影晃动,生命变得掷地有声。 虽然屋外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颓靡衰败,沉寂又萧索,但这明亮又灵动的火焰,永远保留着生动温暖的光。 视频的前段,镜头一直对准的是云朵和陈言郅的双手。 视频的最后,韩煜远看见了云朵,和很自然的朝着云朵方向倾侧的陈言郅。 完全不需要调查,韩煜远以男人的第一直觉就能判断出来,陈言郅绝对不是八卦新闻里的性向。 他对云朵的好感很明显。 或许还不到倾慕,但已经很明显的别有用心。 他再次点开评论,缓缓的往下刷。 好多人在问,与陈言郅联弹的女孩是谁。 还有好多人说,管她是谁,反正就是看着很登对。 哪里登对了??? 陈言郅那么难看!他的云朵那么漂亮! 差不多播放完了,韩煜远手一滑,换到下一个视频。 下一个视频是八卦营销号,画面一出就是一个大大的陈言郅的头像,声音一起,就是“陈言郅……” 韩煜远很生气。 不是,陈言郅是什么了不得的人?!! 他根本不想听,直接往后一划拉。 云朵喊住他:“哎,你等会儿啊,让我听听啊!” 其实,陈言郅的这一波热度,完完全全都是因为许纾。 作为最近大热的创作型歌手,许纾的热度爆表。 昨天半夜官方提前官宣了他在海市演唱会的特约嘉宾——陈言郅,所以今天各网站的搜索榜单上,都有陈言郅的一席之地。 热度突高,营销号纷纷下扬蹭流量。有考古的,有科普的,有扒相关旧事的。 越扒越奇妙,发现音乐王子陈言郅不仅跟流行歌手许纾是发小,更是他的绯闻对象之一。 吃瓜吃到这里,陈言郅的热度当然瞬间引爆。 绯闻加腐,还有比这更好看的瓜? 然后,云朵和他的四手联弹原本只是在音乐圈里流转,视频发出半天本来也只有不到五十来个赞,却因为陈言郅和许纾值得一扒的性向,直接被围观到爆炸。 原视频的评论已经上万。 网络吃瓜冲浪的乐子人已经在开始讨论,陈言郅到底是腐还是双性。 好多人说:“看这条视频前,我觉得陈言郅应该是腐,看完这条视频之后,我觉得他顶多是双性。” 韩煜远心道:对吧,只有安茗是瞎的。 四手联弹中,陈言郅心动的眼神那么明显。 正文 第86章 你让阿慎出来! 陈言郅之前有问她要不要去许纾的演唱会,他能给她发个工作证什么的,让她混个前排座位。 云朵说得问问男朋友要不要去的,但昨天回来之后太乱了,她都忘记了这个事情。 现在想起这茬,云朵觉得奇怪:“说要提前两天确认,也就是今天就得告诉他去不去,他好让工作人员安排的。” 她呼呼大睡了一整天,忘记回复陈言郅。 云朵觉得,按照陈言郅的性格,应该会跟她再确认一下要不要去的。 但是,没听见安茗说她有什么未接电话和未读短信。 云朵让韩煜远看看:“是不是之前有来电话,你帮忙看乐团的未接给忽略了?” 不是忽略了,是韩煜远删掉了。 他不知道那小子打来给云朵干嘛,他有什么好跟云朵聊的? 韩煜远一看见陈言郅的未接来电记录,就直接给删掉了。 韩煜远装作扒拉了一下云朵的手机,然后告诉她:“没有。” 没有? 云朵思考了一下,觉得应该给陈言郅礼貌的回个信息。 毕竟,人家很客气的邀请了自己。 许纾的热度这么高,演唱会应该是一票难求的。 就是不去,也应该礼貌的回绝一下。 云朵让韩煜远发:【非常感谢你的邀请,但很抱歉,我因为个人的事务没有办法出席,愿你的演出圆满成功。】 韩煜远表面嗯嗯嗯,按键按得噼噼啪啪,按出的却全是没有意义的错乱文字。 他飞快的将这些错乱文字删除,只用云朵的手机发了两个字给陈言郅:【不去】 他唯一的不多的耐心全部给了云朵,怎么可能给人发这么长的文绉绉的短信? 陈言郅也配? 发完信息,韩煜远挑着给云朵放了几条钢琴曲。 然后,突然的,云朵说:“欸,阿远,你把之前你发的信息念一下。” 云朵越想越奇怪。 她刚让韩煜远发的那条信息,是她过去婉拒人时经常会发的,所以她记得很清楚。 但韩煜远这样的性情,发一条如此客套的长信息,他不槽两句多嘴两句,就很奇怪。 云朵跟夜宵摊的老板唠两句,他私底下都快把人家给槽翻了。 他那又粘又酸的劲儿,就不大可能一句不槽的发完那条信息,除非…… 云朵让韩煜远念。 这么长长的非常书面的信息,除非韩煜远真的一字一句认真的发出去了,或者有过耳不忘的本事,否则根本没法凭记忆复述出完整的字句。 但凡打一个磕巴,云朵也知道他没有老实发。 谁照着念会打磕巴? 韩煜远捏着云朵的手机,不出声,转头就开始亲她。 狠狠地亲,云朵推了两下都没推开他。 云朵:“不是……呜……你这是……呜……” 他这是大张旗鼓的表明着他就是没按她的要求发啊! 他跟韩煜慎的个性完完全全的不同。 即使他已经知道自己就是犯错了,但他偏偏仍然是理直气壮的,一点儿也不心虚。 云朵推他,根本推不开,还被更抱过来些。 正大光明坦坦荡荡的表明了自己的阳奉阴违,无耻的令人发指。 云朵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性格,怎么会有脸皮这么厚,这么张狂的人?! 云朵的不开心到了顶点。 韩煜远这么干,就是欺负她看不见。 她看不见,所以他才会这么坦荡的当着她的面阳奉阴违。 他明明可以直接说他不想这么发,他不开心。 但是,他什么也不说,直接选择了阳奉阴违的欺骗。 甚至,在云朵发现的时候,也并不认为自己错了,就想用亲密来盖过一切。 云朵推不开他,他力气太大,云朵于是直接咬了他一口。 咬得很凶,韩煜远动情的眸色猛地一缩,他倒吸一口气,嘶了一声,不可置信道:“你咬我?” 虽然有时候把云朵弄到很痛或很不耐烦的时候,她也会咬他。 但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情,韩煜远觉得云朵怎么弄他都没关系。 可今天,为了一个陈言郅,她都不打算去捧扬的陈言郅,她居然咬他??? 云朵推开他,离他远一点,就事论事:“跟陈言郅没有关系!” 云朵的生气,是感觉到韩煜远根本上没有尊重她。 他欺负她看不见。 韩煜远争辩:“没有啊!” 他都帮云朵给陈言郅发信息了,虽然只发了两个字“不去”,但他真的很尊重云朵啊。 他要是不尊重云朵,直接连“不去”都不会发。 他只是觉得,陈言郅不配得到那么礼貌的文绉绉的回答。 他哄云朵,边哄边解释。 他从来没有这么耐心的跟人解释过他的举动,他委屈得要死。 他还不够尊重她?他都把她捧在心尖尖上了,他那么多的决定,都会因为她而改变,他哪里不尊重她? 韩煜远越说越难过,越说越委屈,但他说的东西跟云朵说的完全不在一个点上。 云朵不让他抱,也不让他亲。 云朵说:“你别把话题扯开,你说的跟我说的都不是一个事情!” 她在说韩煜远毫不商量的粗暴缩减了她的回绝,但韩煜远一身醋味的揪着她问,为什么要拿她都不喜欢的陈言郅这么凶他? 天! 简直是对牛弹琴! 云朵气鼓鼓,这也太难沟通了。 云朵说:“你让阿慎出来!” 让阿慎出来评评理。 阿慎就很讲道理! 韩煜远的呼吸突然一窒。 云朵说:“你快让阿慎出来啊!” 他跟韩煜慎分享了部分记忆,理应有相互理解并了解的思维方式。 云朵跟他鸡同鸭讲实在太累了,她要让阿慎来跟他唠。 阿慎肯定知道她为什么生气。 好多时候云朵都不用多说什么,阿慎就能理解她的举动是为什么。 很温柔的阿慎,也能明白她为什么不会直接发“不去”,而是洋洋洒洒的回复了一堆。 云朵等着韩煜远把韩煜慎找出来。 他们两个都在气头上,实际上这就是云朵一直在等的最好的时机。 她本来就想要找阿慎的。气头上,热血翻涌的时候最好找。 因为太气了,就会比平常想得更少一些。 阿远的占有欲太强,又总是醋得不明不白,云朵知道她正常说想见阿慎,阿远是绝没可能让她见的。 云朵以为,争吵上头的时候,有可能可以。 然而,云朵没料到,韩煜远明明怒气冲冲委屈巴巴,却在听见她要找韩煜慎的时候,突然的瞬间的平静下来。 韩煜远亲亲云朵的眉心,用很诚恳的语气说:“好的,我错了。” 他拿起云朵的手机,对云朵道:“你再说一遍,这次我一定一个字都不会漏。” 正文 第87章 阿慎,找你借一样东西。 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找韩煜慎。 韩煜远冷静的,一字一字的按照云朵的要求把短信发完之后,还给云朵重新念了一遍。 他念得认真,语速很慢,连自己打的逗号句号都很认真的念给云朵听。 他才刚念完,陈言郅的短信就来了。 陈言郅:【???】 陈言郅:【需要拒绝我这么多次吗?】 韩煜远耐着性子,才刚念完这厮的回信,这厮的语音电话就打过来了。 韩煜远问云朵:“接吗?” 他语气非常软,态度也放得非常低。 非常少见的没有叽叽歪歪啰里吧嗦。 完全出乎云朵的意料。 “接吧。”云朵说。 电话接起来,陈言郅那边有点吵。“真的不来啊?”他问,“很热闹的,你听听。” 彩排现扬,陈言郅把手机拿起来,让云朵听见人声和音乐。 是很热闹。 韩煜远什么也没说,斜着眼瞧云朵的手机。 手机里传出陈言郅的声音,非常讨厌。 陈言郅显然非常善于与人交谈,不过两面,他就很轻松的知道了云朵喜欢热闹的事情。 他拿着这件事情,在勾引他的云朵。 他的云朵玩心很重的,根本经不起这样的勾引。 果然,云朵有点动摇。 韩煜远立马查了查许纾这扬演唱会的售卖情况,然后,他很茶的说了句:“很挺热闹的,3万多张门票全卖光了。” 云朵:!!! “啊?”云朵说,“这也太多人了吧。” 她虽然喜欢热闹,但又害怕太热闹。 喜欢热闹,是因为年少成名,很难再去人群扎堆的地方玩。 但太热闹太拥挤的地方,一般会非常的乱非常的糟糕。 上一世好几次差点出意外,就是因为现扬人太多,乱成一锅粥,不管怎么控制都控制不了。 时过境迁,已经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云朵却依然对那样糟糕的扬景记忆犹新。 云朵皱着眉:“不去了,不去了。” 太热闹的那种热闹,她不喜欢。 她看不见,出什么事情跑起来都不方便。 但最重要的是,她不喜欢许纾,她不追星。 陈言郅听她再一次拒绝,也不是很在意:“行吧,没事。” 他挂了电话,韩煜远松了一口气。 松完了还不忘给陈言郅添一把火,降低降低云朵对他其实也不怎么特别好的印象:“他都完全不考虑你不方便。” 云朵捏捏韩煜远的脸:“你要是陪我去,我不就方便了吗?” 韩煜远:“我才不去。” 鬼才去。 语气酸溜溜的,恢复了正常的情绪。 他把桌面收拾了一下,说去底下扔垃圾。 他难得这么勤快,平常顶多是出门的时候随手扔一下。 最近刘姨有来,东西应该都是刘姨整理的,出门的时候云朵提醒他扔垃圾,他都说没有垃圾。 他这么懒,又这么腻,跟她待着一块儿,根本就不乐意一个人出去。 云朵估计他就是找个借口出去一下,她随口问了韩煜远一句:“你是不是去底下干什么啊?” 韩煜远亲亲她的面颊,说:“没有啊,我就是去扔垃圾,” 云朵知道他肯定不是单扔垃圾,不过这种事情有什么吵的,不说就不说呗。 反正也没什么大事情。 韩煜远拎着一堆垃圾,扔到了楼下的垃圾桶里。 他走了走,走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打了好几个电话。 云朵和陈言郅的四手联弹是因为陈言郅搭上许纾的热度火起来的,那视频已经被不断的传播,好多营销号的剪辑视频里,也用了些画面,根本没法删除。 但他太讨厌看到云朵被拉着和陈言郅拉郎配,即使云朵对陈言郅没有一点意思,他也觉得刺眼。 所以,他得弄点别的东西出来,压过这热度。 最开始,他想要弄一些其他更有关注度的明星的桃色风波。 但,这样做没有针对性。 他的朋友手上确实按着些桃色大瓜,爆出来有可能会压住许纾演唱会的热度,让陈言郅的关注度连锁降低,从而减少他与云朵被凑在一起的关注度。 可是,减少的仅仅只是路人的关注而已。 喜欢许纾的,仍然会不停的刷到陈言郅,再刷到他和云朵的四手联弹。 怎么样才能更有针对性的压下这个佐证着陈言郅性向,且能峰回路转佐证许纾性向的四手联弹呢? 韩煜远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办法。 他给韩煜慎打去电话。 等了好一会儿,韩煜慎才接起来。 韩煜远开门见山,“阿慎,找你借一样东西。” 他现在就要借。 韩煜慎手里,有一张他小心刻录的那破乐团的最近一次表演。 虽然是偷录的,但偷录的效果很好,音质非常清晰。 比安茗用手机直播时录制下来的效果好非常多。 但韩煜远又不是真的喜欢音乐,他不在乎音质好坏,他手里的直播录制画面基本全是云朵的单人入镜版,他一直都觉得自己这个才是最好的。 不过现在,需要利用的不是私人珍藏的特供版。 公布于众,韩煜慎录的那种更好。 能看见云朵的同时,也能全盘关注到那首安可曲《康康舞曲》造成整个乐团险险翻车却没有翻车的好笑气氛。 比韩煜远手里的那份,少了很多的偏心和私心。 看着画面更公允,更容易被大众接受。 韩煜远准备,拿这段专业度不差,娱乐效果满分的《康康舞曲》,盖住四手联弹的热度。 既然热度压不下来,他就送云朵一个人去独美。 韩煜远简单跟韩煜慎解释了一下,他要拿录下这段演奏是为了干什么。 韩煜远给韩煜慎看视频:“这个叫陈言郅的,是不是很讨厌?” 韩煜慎看到了,陈言郅在四手联弹的过程中,很微妙的朝着云朵倾斜了几次。 微妙的眼神,也数次落在云朵的面颊。 但云朵始终是坦坦荡荡的。 她看不见,甚至很有可能她都没有感觉到这位陈先生特别的喜欢。 韩煜慎不是很明白,韩煜远为什么义愤填膺。 韩煜慎没吭声,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韩煜远翻下面的评论给他看:“你看,你看看。” 韩煜慎不是很懂。 网上很多这样乱七八糟的评论,嘴巴长在别人的嘴上,别人想说什么都可以。 他就简单看了一下视频,感觉云朵完全没有这样的意思。 云朵只有一点点的喜欢他的时候,都不会是这样毫无旖旎的神态和动作。 韩煜慎不知道为什么韩煜远这么在意,但他还是对关心他和云朵的弟弟表示感谢。 韩煜远拿着拷贝好的硬盘,笑笑:“不客气。” 正文 第88章 她就是想见韩煜慎了 云朵猜他有事,懒得等他。 没心没肺的,睡得可香了。 都睡一整天了,她怎么还能睡这么香啊? 韩煜远开始闹她,结果被云朵一滚一踢的,直接把他掀床底下去了。 她迷迷糊糊的嘀咕要睡美容觉,要睡美容觉。 韩煜远抓抓头。好吧,都怪自己动作慢了,回来晚了。 他重新爬回去,把人捞进怀里,不闹了。 他亲亲云朵的额角,很小声的说:“宝宝,晚安。” 第二天,安茗送云朵去的后座音乐。 韩煜远走的时候拉着她的手跟她絮絮叨叨的交待,这个要少吃一点,那个要多吃一点。 云朵:“好的,妈妈,您放心吧。” 她又说他是男妈妈。 云朵这句话成功把韩煜远给气伤了。 韩煜远在她脸颊上作势啃了一口。 但舍不得用太大的力气,就只轻轻的摆出了啃一口的样子。 云朵抹一抹,把她脸上的水渍抹回他脸上。 反正她就是不吃亏。 韩煜远临走前捧着她的脸依依不舍的亲了好多口,亲得云朵都不耐烦了。 她问韩煜远:“你是不是要十天半个月才会回来啊?” 言下之意,就是在说他这恋恋不舍的样子,根本不像晚上就能见面。 这是又在吐槽他。 韩煜远心里难受。 云朵好像没有他喜欢她那样的喜欢他,云朵甚至没有像黏着韩煜慎一样的黏着他。 云朵昨天还让他喊韩煜慎。 她是顺嘴说的,还是她就是想见韩煜慎了? 她是不是其实并不怎么喜欢他,只是以为他和韩煜慎是一个人,所以不得不接纳他? 一旦开始这么想,思绪就像刹不住的车。 韩煜远不想走了,他想守着云朵。 他也很好的,他这么喜欢她,对她这么好,为什么云朵不能像他一样同等的喜欢他? 可,迫于韩煜谨的威慑,他是不能待在这儿的。 有好多好多事情等着他做,他必须得去做。 韩煜谨昨天都已经上门了。 他的哥哥最清楚怎么威胁人。 韩煜远黏黏哒哒的出门,云朵趴在沙发的椅背上,朝着门口的方向笑眯眯摆手。 虽然看不见,但她在努力的欢送他。 她笑得太开心了,欢乐的模样让已经踏出门的韩煜远心里头瞬间丧失平衡。 他大步跑回来,开始很用力的吻云朵。 等云朵整个人软下来,他也已经燥到不行。 他抱着云朵,两个人呼吸乱乱的。 云朵开始变得很严肃,她非常严肃认真的问:“你跟我透个底吧,今天是不是有可能生离死别?” 韩煜远:…… 云朵觉得韩煜远这黏糊拉岔的劲儿,很像谍战片里那种,因为任务危险有可能看不到明天太阳于是对亲人倍感依恋。 云朵都怀疑他下一秒是不是要准备英勇就义了。 韩煜远:…… 他抓抓头,闷闷道:“走了。” 云朵在后头喊他:“你一定要小心啊!” “打不过就跑啊。” 韩煜远的耳朵尖都红了。 他是有很粘人吗? 等韩煜远走了,云朵很严肃的问安茗:“赵家是混黑道的吗?” 安茗:…… 这个她不会答,她得问问三少。 啧! 韩煜远:【当然说不是啊!】 这有什么好问他的。 很快,安茗的下一个问题发了过来:【云朵问,既然不是黑道,那就是抓坏人的警察?】 韩煜远:…… 他出门的时候有那么像执行危险的生离死别的任务吗? 安茗很公正的回复他:【像的。】 她都看不懂陈言郅对云朵很明显的心思,韩煜远于是很大方的决定,不跟她计较她那不怎么好的眼神瞧出的问题。 韩煜远不在,安茗陪着云朵玩。 等到了时间就去后座。 她去的时间不算晚,但奇怪的是,今天没有人练琴。 窸窸窣窣的很多人在说话,没有人练琴。 云朵问:“报名费一交就原地解散了?” 不是说两个星期之后有初赛吗? 怎么比交钱之前更不积极? 谢兆很激动的跑过来:“哇,我们乐团好像火了!” 昨天晚上,不知道是谁丢出来的这段视频,把他们加速版《康康舞曲》发到了网上。 一夜爆红。 营销号纷纷下扬。 大家刚刚没拉琴,因为一直在网上瞧着的张洋突然发现那视频的点赞呈指数级上升。 姚双刷了刷,发现他们的演奏视频已经登上大眼睛的娱乐生活话题排行榜TOP50。 刚好挂在50的那种。 由此再次引来了一大波流量。 谢兆开心的搓着两只手:“火了火了火了。” 谢兆建议:“我们来讨论一下谁是团长吧。” 有名气了,说不定就有商演和活动的机会了。 总要有一个负责人来接洽这些个事情,要不然大火局面超多机会,偏偏人家联系不上负责的,很可能会错失很多机会。 谢兆提议推选乐团团长的事情,非常及时。 也确实很有必要。 此话一出,大家都朝云朵看。 云朵看不见。 被众人目光聚集她无知无觉,她率先推荐:“谢兆吧?要不张洋?” 谢兆:“啊?” 张洋:“啊?” 两人的疑惑异口同声。 云朵:“啊什么啊?你们最热情啊。” 不是他们两个张罗,这乐团从首席跑路那时候,估计就已经完蛋了。 谢兆:“这个……这个……” 钟叔不在了,乐团原本就要散伙的。 是云朵的男朋友租了这个地方,给他们还能聚在一起的机会。 又是云朵的男朋友录下的演出,才有了目前这样的大好局面。 谢兆觉得数起来,她功劳最大,团长应该她当。 云朵一听,立马翻脸:“你恩将仇报啊!” 她只是单纯的喜欢音乐,她很没责任感的。 她完全没办法应付大大小小的琐碎事务,这些东西别说她眼睛好的时候弄不弄得好,就说她现在眼睛都看不见,怎么跟人确定合同细节合同条款? “是哦。”谢兆点头。 他光想着谁功劳最大,忘记云朵不是很方便,好吃好玩根本很懒散,确实没什么责任感这事情了。 因为云朵开的头,大家开始纷纷往谢兆和张洋两个人身上瞄。 这两个人,谁做团长最好啊? 还没开始讨论,就有个清脆的声音道:“我来做,可以吗?” 谢兆一看,说话的是姚双,脸立即就拉下来了。 他与张洋几乎同时出声:“我来吧,我来做团长吧。” 两个人异口同声完,互看两眼,马上改口:“我们两个一起吧,一起做,大家觉得怎么样?” 正文 第89章 他完蛋了 她不出声的时候,谢兆和张洋那么谦让,看着谁都不想做团长。 怎么她一说话两个人就开始抢? 但这什么团长,其实也不是个什么好差事。 乐团只是刚刚在网上有了一点关注度,谈商务拉赞助什么的,事情多得很。 再说了,团里现在什么事情都得AA平摊费用,要是做了团长出去谈个事情,花销不用说,肯定都得自掏腰包的。 姚双越想越觉得,没做上这什么劳什子团长,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她刚刚就是热血上头说了一嘴,也不是真有很多很多的奉献精神。 姚双最后欣然的接受了谢兆、张洋双团长的事实,跟着大家应和了好几句,表明了自己非常良好的态度。 有了新团长,大家纷纷开始讨论需要新团长去做的事情。 首先,钟叔离开之后,他们这个乐团是不是还叫“钟鸣爱乐乐团”。 莫思思认为:“虽然钟叔人不在乐团,但乐团是他一手创办的。” 没有他就没有乐队的延续,没有他也没有送行的那首《康康舞曲》。 所以莫思思觉得,应该保留这个的名字,就像不管什么时候大家都应该记得钟叔。 他虽然不在乐团了,但永远是乐队的灵魂。 大家纷纷举手表决,今天在扬的都同意莫思思的说法。 所以乐队不改名。 其次,就是关于可能会有的商演。 谢兆问大家:“能不能接受非古典音乐的商演?” 他必须明确一下,才能确保后续接洽合作、开展工作的顺利。 他会问这个问题,是因为钟叔之前明确乐团必须只能演奏古典音乐。 他是京市乐团退下来的骨干,对于古典音乐有着刻板且执着的坚持。 他不愿意为潮流屈膝,更不愿意为三斗米折腰。 办这乐团,完完全全的出于对古典音乐的热爱,贴补的无怨无悔。 但现在钟叔不在了,大家应该好好坐下来,共同商量一下乐团的定位。 是不是还是之前那样,非纯粹的古典音乐免谈,还是说大家能接受稍微放开点尺度的古典演奏,或者所有人都认为,值得为三斗米折腰? 大家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只云朵没有出声,偏着头百无聊赖的在调她那小提琴的音。 她的表情很闲适,没有其他人相互讨论时的纠结神色。 像是心中对折不折腰的问题,已经有着非常确切的看法。 谢兆于是非常好奇她的看法。 云朵:“问我?” 云朵表示:“我要说出来就很挺大逆不道哈。” 她要说的那些话,如果钟叔人在现扬,钟叔得拽着指挥棒来揍她。 云朵说:“莫扎特很好,肖邦也非常棒。古典音乐很经典,但凭什么现在的流行音乐就不行?” 很多很多年之后,他们的时代也会成为后人所说的古代。 那些被潮流追捧,却被音乐家嗤之以鼻的口水音乐,会不会最终成为时代的标志,成为一奏响就代表着时代的古典乐曲之一,谁都说不清楚。 但云朵觉得:“音乐的意义,在于共鸣。” 我喜欢它,就弹它。 我不喜欢它,就不弹它。 很简单的一件事情。 为什么要用商业化与否来区分自己的喜好? 好像不能商业化的东西,才代表着一种尊贵与高雅。 云朵最后来了句:“即使想要宣传古典音乐,也应该符合时代些。” 毕竟,只有被看到,你才有宣传发展所思所想的机会。 谢兆拍拍云朵的肩:“很有道理。” 钟叔在,确实会揍她。 但云朵说的没有错。 只有站出来,被人看见,才能让所有人看见你坚持的事多么棒的东西。 云朵的第一个建议是:“钟鸣爱乐乐团没有问题,正式活动用这个名字也没有问题,但我个人建议有更简短的名字,方便人们记忆。” 她上一世人气太高,不得不签了音乐经纪,帮忙打理商务、活动和各类行程。 公司那边每次策划方案出来,经纪都会感叹几句,因为云朵好念又好记的名字,每次活动的宣传和转化率,都能很快的达到公司的预期。 一个简单好记的名字很重要,如果你真的已经打定主意走入所有人的视线。 云朵建议:“叫ZM乐团吧。” ZM,钟鸣这两个字的首位大写字母的缩写。 当天晚上,谢兆和张洋就注册了一个ZM乐团的官博。 官博第一条,@热度最高的那帖《康康乐曲》,后附配文:【感谢大家的关注,乐团还没有解散,商务洽谈请联系:139XXXXXX。】 安茗给云朵念出这条配文的时候,云朵正在艾瑞尔的餐厅里吃着东西。 云朵哈哈笑了两声,道:“谢兆完蛋了。” 谢兆没有红过,甚至从小到大都没有被小范围的众星捧月追捧过。 他好单纯,直接在官博上挂出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这个手机号码甚至不是他另外准备出的工作机。 他完蛋了。 他不知道天底下有好多无聊的人。 喜欢你,会打电话来听听你的呼吸;不喜欢你,纯粹讨厌你跟他呼吸着地球同一空气。 即使没见过你本人,也会非常有空闲的恶趣味的不停打电话来骂你。 云朵哈哈哈笑了一阵后,还是心生怜悯的让安茗打电话提醒谢兆。 但谢兆的电话已经打不进去了。 安茗打给张洋,张洋一脸苦恼的说:“商务没接到,表白和辱骂倒是接了不少。” 张洋正陪着谢兆去办新号码,原来那个已经公开,估计没法恢复平静了,索性直接就用那号码对外联系算了。 等会儿办好新号码了,就给云朵发过来。 云朵哈哈哈的说:“好啊。” 跟张洋通电话的时候,谢兆在旁边接电话,云朵都听见了,他在好言相劝:“喂?是的。哎呀,你怎么骂人啊???” 云朵边笑边吃安茗切好的牛排,她待会儿就得上台表演了。 托陈言郅和许纾的福,艾瑞尔整间餐厅人潮涌动,好些人没地方坐,端着自己带来的马克杯,点艾瑞尔餐厅的Dirty咖啡。 艾瑞尔是真没想到,华国人捧扬起来可以如此的捧扬。 艾瑞尔跑过来半抱怨半欢喜的道:“Cloud,你都还没开始表演,我就已经卖掉了60多杯Dirty。” 也不知道谁流传出去的,在餐厅里买上一杯Dirty,就等于买了张站票。 但餐厅的咖啡杯不好拿,建议大家自带马克杯。 昨天晚上就已经有好多自带马克杯来的人,点一杯Dirty后站在餐厅里。 人均2000+的餐厅,环境优雅,装修设计典雅,但好多人站在各处过道上,拿着自带的各种各样的马克杯,画面非常诡异。 不过艾瑞尔还是很愿意接待的。 他这餐厅,对所有欣赏者打开大门。 不论是欣赏菜品,欣赏音乐,还是单只欣赏那杯Dirty。 正文 第90章 黄里黄气 韩煜远不用亲临也看见了,艾瑞尔的餐厅里好多人望着云朵,他们看云朵的目光是满满的欣赏和专注。 这么多人都看着他的宝贝,像是他的宝贝正在被很多人觊觎,韩煜远怎么瞧怎么不舒服。 他只能使劲儿的安慰自己:总比跟那陈言郅的名字挂一起好。 反正,云朵看不见那些炙热的目光。 没事。 没什么事。 韩煜远看监控的时候特地调了个静音,餐厅里人很多,满满当当的,都站到了房间的角落。 突然,韩煜远听见了韩煜谨的轻咳。他立即反应过来,赶紧把手机熄屏了。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韩煜慎,以及他身后冷着眼的韩煜谨。 韩煜远终于把这两个人等来了,烦得不得了:“好了好了,你们终于来了。” 他们让韩煜远找人,韩煜远是在渡轮上找到的人。 那人给船长塞了很多钱,想要偷渡出去。但他没想到,船长两头都吃,吞了他的钱,也收了韩煜远的。 韩煜远让韩煜慎去房间里头认人:“你看看是不是他?” 韩煜慎闻言,走进了韩煜远指向的房门。 于是,他没有看见韩煜远在他离开后,对韩煜谨做了个手指向下轻点的动作。 韩煜慎很快从房间里面走出来,他摇头:“他不是。” 不是那位很多天之前,让韩煜慎手下受伤,让韩煜慎身上溅到血,让他发病了的那位。 听到韩煜慎说不是,韩煜远表现的很惊讶:“不是?!” 韩煜慎沉头确认:“不是。” 这位当然不是,因为是的那位,被关在地下室。 韩煜谨和韩煜远很清楚,韩煜慎真正想要找出的人们都已经不在人世。 可人虽然都不在了,事情却还没有完全查清楚。 需要追查来龙去脉,追寻真相没有问题。 但涉及到已经不在人的故人们,最好能不让韩煜慎插手,就不让他插手。 这是韩煜谨和韩煜远之间对韩煜慎默契的维护。 不涉及云朵,韩煜远的脑子还很正常,兄弟情谊也还有很多。 韩煜谨跟韩煜慎开车驶离不久后,去而复返。 韩煜远开开心心:“这回我能走了吧?” 人交给韩煜谨,他立马就准备跑。 韩煜谨一把按住韩煜远的肩:“明天,记清楚没有?” 记清楚了,记清楚了。 他要去找赵家的麻烦。 他需要恐吓他们,威慑他们,让他们自乱阵脚,逼他们跟香江那边联系。 他查到赵家跟香江有点儿瓜葛的时候,开心的不得了。 赵瑾年聚众那事情,韩煜慎一个电话把他的窝给端了。结果没过几天,这人又被家里全须全尾的捞了回来。 人没受什么苦,韩煜远早就想找他麻烦了。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只因为他叫赵瑾年,韩煜远就看他不顺眼。 刚好要去找赵家的麻烦,他就四舍五入,直接去找赵瑾年的麻烦。 韩煜远对韩煜谨说:“放心吧。” 他肯定把这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他钻车里,正要关上车门,韩煜谨一把扶住了车门。 韩煜谨说:“不许下手太重,也不许下手太轻。” 重了,有可能会将人逼急,忍不下这口气跟香山那边徐徐图之,可能会跟他们硬扛。 轻了,会让赵家觉得只是商业纠纷。他们家最近避着香山,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轻易不敢主动与那边联系。 韩煜远点头如小鸡啄米:“好的好的。” 掀人饭桌这事情,韩煜远是专业的。 他性格不好,远近皆知。得罪人的事情向来就是他做,等闹得不可开交了,韩煜谨就在后面收尾做好人。 都多少次了,有什么好一再叮嘱的。 韩煜谨淡笑:“你最好是早睡早起。” 韩煜远:“好的好的,我回去就把闹钟定好,绝对早睡早起。” 回去,他就不记得这事情了。 因为,云朵买了一条非常漂亮的,坠在后背蝴蝶骨位置的项链。 蓝紫色水晶排布成蝴蝶的形状,坠在蝴蝶骨的位置,一晃一晃。 她买下的时候,安茗就拍过一张照片给韩煜远。 但当时,那东西放在货架上,只是看着还行。 现在,这坠子坠在云朵后背,忽然变成绝顶的好看。 云朵漂亮的蝴蝶骨正中,蓝紫的蝴蝶链垂坠着轻轻的晃,蹑手蹑脚进门的韩煜远直接看呆了。 云朵穿着那条高开叉的露背裙,是他在江城时让安茗拿给她的那条。 云朵轻轻的晃着裙肩上的流苏问安茗:“好看吗?” 安茗:“好看。” 说完,她就被韩煜远赶出门了。 急哄哄的,也不让她跟云朵告个别,就把她给一把推出门。 门关了三秒,韩煜远好像才又想起安茗的鞋还在屋里。 他不是很礼貌的开了个门缝,把安茗的鞋给两脚踢了出来。 安茗:…… 她如果没有看错,老板此刻是彻头彻尾的黄里黄气。 就这么着急。 安茗在门口才穿上一只鞋,已经隐隐听见门内云朵在骂人。 叮叮咚咚的,说不定还打人了。 反正,肯定是云朵在打韩煜远。 他都舍不得捏云朵一下。 蝴蝶骨链很漂亮,但镶嵌的水钻注定让那块蝴蝶坠子的表面凹凸不平,云朵被搁到腰了,痛得不得了。 先不由分说,随便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揍韩煜远。 云朵扯扯坠在身后的蝴蝶项链,想要单手把项链取下来,一不小心,就打翻了个东西。 云朵看不见,不知道是什么。 韩煜远一边在地上捡一边说:“明天把果盘换了,还好我动作飞快的接住。” 要不然玻璃果盘打碎在地上会有碎渣子,容易扎到云朵。 云朵看不见,有时候找不到拖鞋就直接不穿,光着脚在地上走来走去的。 万一有个什么漏网之鱼的小玻璃渣,扎到了怎么办? 韩煜远一边捡水果一边趁机亲亲云朵:“我错了我错了。” 他一下子忘记了那枚蝴蝶型的骨链,被压在云朵的后背下头,应该把她膈得非常痛。 云朵的后背都被膈出一点点红印了。 云朵打他,他也不躲,就让云朵打他几下消消气。 然后,他收拾好散了一地的水果,就来帮她解骨链。 解了骨链,他就不管了。 这样那样再这样。 云朵以为没事了,结果他又把她捞到房间里,继续这样那样再这样。 云朵忽然之间,觉得身体有点难受。 她难受的时候有时候会咬人,但今天过于难受了,她呜了几声,捂住肚子,整个人都蜷了起来。 韩煜远吓了一跳,开了床头灯看她。 云朵的脸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惨白惨白。 这是怎么了? 韩煜远心里一咯噔,不会是因为他太激动太用力了吧。 他心里慌慌的,宝宝宝宝乱喊。 结果看到云朵额头上的汗。不知道是刚刚闹的,还是因为太痛流出来的冷汗。 韩煜远急得团团转,大半夜的给司机电话。 司机火急火燎跑来,也才十几分钟,韩煜远急得豆大的汗哗啦啦的淌。 他抱着云朵出来前,给云朵穿衣服的时候看见,她都出血了! 韩煜远慌得不得了,他宝宝出事了,他弄的! 云朵有气无力:“你听我说一下……” 韩煜远着急忙慌,吻住她:“宝宝不说话了不说话,你休息一下。” 云朵:“我是说……” 韩煜远火急火燎坐上车,一边亲住她:“你闭目养神,很快到医院了。” 云朵:…… 不想说话了。 但能不能把她买好的卫生裤拿来啊!! 她算着时间,应该只是刚好来例假了…… 正文 第91章 丢死人了 她有气无力,无语凝噎,听抱着她的韩煜远噼里啪啦的在医生面前审判他自己,并为他自己的激动用力和鲁莽忏悔。 他挺好意思,他什么都说。 说的人家医生语气飘飘乎乎,以为她被做到大出血。 云朵:…… 等他终于不说话了,云朵有气无力的抗辩:“我应该就是来例假了。” 韩煜远很急切:“别听她的,她这心就是大!” 韩煜远的形容中,云朵的血流情况就像是开了水库的闸,正在呼啦啦的放水。 云朵:…… 这特么有点夸张。 欺负她现在痛到没有力气。 话说回来,这身体的例假反应是不是太强烈了点啊。 韩煜远把云朵轻轻放在诊疗床上。 上了年纪的女医生拉上帘子,本来把他隔在外头,但他很没眼色的自己钻了进来。 医生支支吾吾让他出去等着就好,韩煜远只催她:“你快看她啊,你管我干嘛?” 云朵向韩煜远声音的方向招招手,韩煜远立马跳过去牵住她的手,问她:“宝宝,怎么啦?” 云朵没什么力气,韩煜远凑着耳朵过来听她说话。然后听见云朵有气无力的凶他:“滚啊!” 韩煜远:…… 都这样子了还凶他。 韩煜远一肚子委屈难过,但还是乖乖的跑外头等着了。 这家私人医院,主要是为韩家以及交好的几个家族提供服务,专业方面毋庸置疑,人在医院里,韩煜远慌张的心稍微安定下来了些。 但他双手交握,很懊恼自己的行为。 反复反省,他应该温柔点的。 他太不温柔了。 然后,他听见那位上了年纪的女医生沉着脸看他,向他宣布:“是生理期。” 韩煜远:…… 韩煜远第一次喜欢上人,这是他的第一次恋爱。 再此之前,他从未细致认真的观察过其他人,更何况女人。 但他听说过生理期,大概知道生理期是个什么情况。 韩煜远从来没听说过生理期会反应这么强烈。 老医生推推自己的眼镜:“这事情嘛,因人而异。” 有些人来了跟没事人一样,有些人气血不好,反应就很强烈。 云朵的反应就属于很强烈。 医生建议得吃止痛药。 这款新上市的止痛药能缓解疼痛,副作用很小,韩煜远赶紧哄云朵吃了。 只是一点,吃了之后会非常嗜睡。不过嗜睡有助于降低疼痛的感知,时间会好过很多。 云朵昏昏欲睡前还在嘀咕着骂韩煜远,说因为这事情把她给扛医院去,丢死人了。 韩煜远亲亲她,把她抱进车里:“不丢人不丢人。” 都是服务大家族的私人医生,用的时候做过详尽的背调,也签过非常严格的协议。 他们嘴巴会很严,好多事情不会往外头突突突。 他们不敢的。 不知道云朵有没有听清他的安抚,他说着说着,云朵就这么晕晕乎乎的睡着了。 睡着了,脸色还是不太好。 但没有蜷着身子说痛死了,应该好受很多。 韩煜远把人抱回家,都已经凌晨两三点。 折腾了这么久,他也累得够呛。 索性没有什么大事情,他一放心,就跟着云朵一起倒头睡下了。 他平常一个人的时候睡得很警醒,但跟云朵一起睡,听着她平缓的呼吸声,就很容易沉沉的放下戒备。 他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 这是海市,不是别的地方。 韩家在这里这么多年,连香山那群疯子动起手来,也不敢选海市。 韩家算是地头蛇,他都不怕的。 但是,他没想到,居然突然被人捂住口鼻,从被子里拖了出来。 非常粗暴,非常蛮横。 从睡梦中瞬间惊醒的韩煜远第一反应是:危险来临,他不能吵醒云朵。 云朵单单纯纯的,与人近日无怨素日无仇,人来找的肯定不是云朵,一定是他。 所以,只要云朵不醒,他们就有可能会放过云朵。 很小的可能,也是一个可能。 于是,被粗暴扒下床的韩煜远出乎韩煜谨意料的,居然完全没有任何挣扎。 他放弃挣扎,甚至连本能的抗争都没有。 韩煜谨沉着眸子,看着被捂住口鼻的韩煜远。 看着韩煜远迷蒙的眼神缓缓恢复清明。 然后,韩煜谨走近韩煜远,用手机记事簿写出几句话: 【鉴于你的不守信,这个麻烦我暂时替你保管了。】 【当然,你也可以抗辩。那就在这里叫醒她。】 韩煜远不敢叫醒云朵,也舍不得叫醒她。 她都是吃了药才能睡着的,叫醒了之后肯定就会感觉到很痛很痛,还不如一直睡着。 可是他也不想要韩煜谨照顾。 他要叫安茗。 韩煜谨不跟他讨价还价,韩煜远都多少次不守信了。 有这个小宠物在身边,他成天的乐不思蜀,答应的事情都干不了,需要做的事情都做不到。 他还能干些什么? 他还不走,韩煜谨就要把他的小宠物掀起来了。 韩煜远这么喜欢她,喜欢到面对危险的第一反应,都是用完全放弃挣扎来保护她。 韩煜远一定受不了他这样的威胁。 果然,韩煜谨的手才刚搭到云朵裹着脖颈的被角,韩煜远就嗯了一声。 他走。 不讨价还价了。 韩煜远走之前还想给云朵换一身稍微没有那么清凉的衣服,但韩煜谨敲了敲手表的表盘。 他在提醒韩煜远,时间。 要不是晚了,他不至于怒气冲冲,冲到房间里来捞韩煜远。 韩煜远离开前惴惴不安。 韩煜谨说:“担心我照顾不好?我要不把这人给阿慎送过去?他照顾起来你肯定你能放心的。” 韩煜远:…… 那还不如在韩煜谨这儿。 韩煜远人走了,在路上开始跟韩煜谨交待云朵现在的情况。 一条又一条信息,快要塞爆韩煜谨的手机。 然后,韩煜远终于想起来一个重要的问题:【你一整天都在家里帮我守着云朵吗?】 当然没这个可能。 韩煜谨告诉他:【我会把她像打包露营毯一样,打包得严严实实的,然后带去办公室。】 他又不是韩煜远。 他有那么多事情需要处理。 他还帮他在家里守着? 想得美。 韩煜谨不想自己守,但他很清楚,云朵只能在他手上。 在他手上,才能好好的镇住韩煜远。 不能假手于人。 因为谁都压不住韩煜远的身份和臭脾气。 韩煜谨吩咐人把云朵打个包直接扛走,但他那几个五大三粗的手下在房间里转了半天后,空着两只手走出来表示,怕自己抱完人,被三少打死。 今天早上三少什么样子,大家都看见了。 他宁愿自己有生命危险,都要保这姑娘一命。 要是知道是被他们中间的谁打的包,肯定会发疯。 他下起手来,比大少重得多。 大少做事情有顾忌,但三少从来没顾忌。 韩煜谨冷笑。 真难得,他的手下居然会因为忌惮韩煜远忤逆他的意思。 但他们都不敢动作,就这么垂着头耷着脑袋,希望韩煜谨亲自去。 韩煜谨被气笑了:“好好好。” 他亲自去。 正文 第92章 玷污的少女 云朵被被子裹着,像是根豆芽菜被米粉片裹住,只露出一颗小脑袋。 韩煜谨将她扛着,她的腹部刚好架在他的肩膀上,她的脑袋可怜兮兮的垂在他的后背,长长的卷发披散着,垂到了他的大腿。 画面很诡异,看起来像大少爷抢亲归来。 但谁也不敢说话。 他们是韩煜谨的亲信,跟了他很长一段时间,知道他本质上并不是一个多有人情味的人。 他能把人扛出来,其实也并不是给他们面子。 主要是顾虑到三少真的有可能发疯而已。 可,三少这么宝贝的人,他这么扛着出去,真的……可以吗? 韩煜谨的手下在他的身后,默默的眉眼乱飞。 因为药物的作用,云朵睡得很沉。 她本来什么梦都没做,睡得十分安详且平静。 但突然的,她感觉家里的被褥把她卷了起来,然后,这些被褥带着她,跳进了滚筒洗衣机。 她的肚子卡在滚筒洗衣机的壁凸起的卡槽上,卡住的正是她最痛的地方。 因为旋转的离心力,她被晃得头晕头痛,突然一个恶心涌上来…… 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的韩煜谨扛着人进了电梯,突然听见一声虚弱的干呕。 在幽静的电梯里,这声干呕显得尤为清晰。 跟班们相互看了看,谁也没敢出声。 然后,干呕声再次响起。 跟班们觉得,可能有必要提醒一下大少了。 “这样,待会儿有可能会吐到您身上。” 韩煜谨不是很在乎小宠物舒不舒适,但他在乎会不会被吐脏。 这一句提醒,让他改扛为抱。 叮咚一声响,地下车库到了,电梯门打开,韩煜谨抱着被被子裹住眉头紧锁的云朵,从电梯里走出来。 他将云朵丢上车,把门关上后,从另一侧的车门走上。 几辆车缓缓驶离,很快来到了韩氏集团的大厦。 总裁办公室在顶楼,有专用电梯直达。 云朵靠着车窗,脑袋一路在车窗上嘚嘚嘚的磕,韩煜谨再次抱起她的时候,发现她脑门上的一簇红。 啧! 真麻烦。 皮肤怎么这么嫩? 看来下回不能把她搁门边靠着了。 顶楼的总裁办公室,在阔大的单人办公室的后面,有一个相对完整且独立的卧室。 韩煜谨就把人丢在床上,像扔下一件小垃圾。 其实不该这样形容,因为他多少有点点洁癖,小垃圾扔不到他床上。 让这位小宠物睡他的床,韩煜谨算是非常给韩煜远面子。 他做完这一切,稍稍松了一下领带。 有点累,呼吸有点乱。 他们为什么要养宠物? 他们不觉得麻烦吗? 韩煜谨把门关上,叫来家办嘱咐了几句,让她定时过来瞧瞧人情况。 看着人要醒了,记得及时喂药。 韩煜谨将韩煜远交给他的小纸袋,交给了郑姓家办。 她是负责韩煜谨的家办里,跟在韩煜谨身边最久,心最细的那个。 指令下达,很少出错。 韩煜谨吩咐完,放心的走了。 他没有看到,郑宜微微蹙起的眉头。 这是大少从哪里抢来的民女? 还要定时喂药把人困在这里? 她的良心不安了好一会儿,最终被现实打败。 她们一家服侍了韩氏很多年,享受了很多年的优渥待遇,跟韩家捆绑得很深。 为了牢牢的将他们控制住,他们与韩氏签订了非常复杂,一旦违约将会遭受巨额索赔,单从经济这一条就绝不可能善终的协议。 郑宜的良心被私心打败,她将韩煜谨交给她的药收好,进去房间,将裹住少女的被子摊开,让昏迷的她尽可能的睡得舒适些。 然后,她看见了被褥上一抹刺目的红。 郑宜很震惊。 她几乎瞬间脑补出了,大少动情玷污纯洁少女的画面。 跟了韩煜谨这么多年,她从未看到大少用旖旎的目光看任何一个人。 他总是恪尽职守的维持着家主该有的温情,但他温情的眼神从来都没有温度,跟气质温柔的二少完全不一样。 原来,这样的人,也会动情。 也会喜欢上人。 郑宜在心里感慨,同时也对这位让大少动情的少女颇为好奇。 她捻捻被角,仔细瞧了瞧少女的眉眼。 眉眼骨相非常漂亮,但惨白惨白的没什么血色。 是因为被大少非常不温柔的蹂躏吗? 郑宜觉得自己不能再深想那些画面,再多想一秒,她都忍不住想要替少女报警申冤。 禽兽啊。 希望大少得到了身体后,能对这位少女好一点。 韩煜远发了好几条信息给韩煜谨,可他只回韩煜远:【做好你的事情,否则我会替你监护到你该做的事情彻底完结。】 恐吓赵家,引出香山。 这都不知道需要弄多少天。 韩煜远舌尖顶了顶脸颊上的软肉,心烦意乱。 韩煜谨自从知道云朵是他的软肋,一说起话来,就老拿云朵威胁他。 被人威胁十分不好受,可他又没有别的办法。 一提云朵,就是可以威胁到他。 心情不好的韩煜远,推开赵瑾年办公室的大门,径直坐到了正吊儿郎当将两腿架在办公桌上打电话的赵瑾年的对面。 赵瑾年有点懵。 韩家的老二住他隔壁,前段时间可能太吵闹到他,被直接举报进去蹲了好几天。 赵瑾年之前听说,韩家长房的三胞胎里,就第二个为人最和气。 结果最和气的那位,二话不说就把他弄局子里去蹲着了。 他平常见着那二少很有礼貌的,会笑会寒暄会打招呼,他都这么狠,那现在对面这位,眼神阴恻恻的,明显就是排行老三的性子很差的那个,岂不是更难应付? 赵瑾年几秒钟时间头脑飞速运转:他是不是在哪个不经意的时候,得罪过他们? 他赶忙收脚,起身,想要同人寒暄一二。 却不想,这位韩三少稍微偏了偏眼神,他身后的黑衣人得了指示,直接上前,伸长手臂将他桌上的所有东西一扫,哗啦一声全部扫到了地上。 他从国外淘来的性爱之神小摆件,都没能幸免。 咔一声,身首异处的断裂在地,那被特地放大的部位也在碎裂时折断。 赵瑾年心疼,但不敢去捡。 他陪着笑:“是哪里得罪了您吗?” 韩煜远将两脚架上他的书桌:“没有啊,我就纯看不惯你。” 正文 第93章 要不要我派人帮你 他并没有得罪人,只是被单纯的讨厌了。 赵瑾年很清楚这样的状况。 因为他霸凌别人的经验非常丰富。 被霸凌的那些人从来没有得罪他,也不敢得罪他。 但他就是纯粹的讨厌那些人。 眼缘问题。 没有什么具体的原因。 现在,角色倒转,成为了没有具体原因就被讨厌的对象,赵瑾年开始心惊肉跳。 被有原因的针对,还可以辩解、解释、道歉。 被毫无眼缘,纯眼缘问题的讨厌,麻烦可就大了。 无法辩解,无从解释,无处致歉。 因为,能站着呼吸就是原罪。 赵瑾年听说过韩家的三少,手段阴狠。 被他惦记上的人,没几个善终。 海市各家,最怕的就是惹上他。 掌权的大少很讲道理,二少性格温和,一般不怎么与人为难。 就他,性格最差。 虽然不掌韩家的权,但仗着韩家的势,仗着同胞的掌权的大哥的势力,他整个人嚣张得不行。 赵瑾年不知道怎么办,急急忙忙的想出了个对策。 他的跟班里,好些曾是他的凌虐对象。 为了不被他继续凌虐,他们选择了加入他,找更好玩的人给他虐。 赵瑾年想到这里,将态度放得很低很低。 他很狗腿的问:“您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好?我要不给您捏捏肩?” 或者捶捶腿,也行。 再要不然,他还有个推荐的活动,就是找几个妹妹过来放松放松。 韩煜远眉头一挑,斜着眼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躬着身,一脸讨好的赵瑾年。 韩煜远心里开始嘀咕:云朵真得感谢自己。 她这未婚夫什么东西? 再说了,这种事情能算放松吗? 虽然做起来确实很开心,可是还是会累啊! 这算是哪门子放松? 只是跟喜欢的人一起会很快乐而已。 韩煜远的视线开始向下,朝赵瑾年那儿瞧。 然后,他非常坦然自然的说了句:“掏出来我看一下。” 就像是在要求赵瑾年把裤兜里的糖果掏出来给他看看那么自然。 赵瑾年脸色白了白。 他虽然很热衷这个事情,但他没有掏小鸟出来给人展示的爱好。 但韩煜远斜在沙发上,翘着脚,神色懒散的等着他。 看他不动作,还催促:“快啊!” 赵瑾年白着脸,看了看墙上的壁钟。 他的叔叔伯伯和父亲,都还在开股东大会。 赵瑾年嫌烦,不愿意去,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玩。 早知道韩煜远会找上门来,他是应该去的。 也不知道外头那些白痴,看到这么一大堆人冲进他办公室,会不会跑去告诉他爸爸。 或许不会。 因为平常他在公司也没正形,经常会有没正形的狐朋狗友来找他。 外头那些人,可能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赵瑾年开始朝门口的方向瞧。 他在估算从办公室冲出去的成功率。 然后,他看见韩煜远带来的两个黑衣人很有眼色的站在门口,相互靠拢着站在一起。 是了。 韩煜远在海市嚣张了这么多年,这些跟着他的人已经非常有凌虐人的经验。 办公电话被掀翻在地,门口被堵了人显然无法顺利逃出。 赵瑾年还想盘算点别的,却听韩煜远吩咐人:“哦,对了,把百叶窗给赵少爷放下啊,他应该是害羞了。” 然后,韩煜远转头,问赵瑾年:“动作这么慢,要不要我派人帮你?” 他的语气平淡,但带着抹笑,显得神色异常嚣张。 他话音未落,就有两个大汉朝赵瑾年走来了。 赵瑾年唰地出了声冷汗,他哆嗦着唇说:“等等,我自己来。” 他说他自己来,解了半天,什么都没解开。 韩煜远幽幽开口:“哎呀,这么害羞干什么?你办party的时候,那么十几二十多号人,相互不都坦坦荡荡的看吗?我这才带了几个人啊,太见外了吧。” 提起差点被量刑的聚众,赵瑾年后背的冷汗哗啦啦的冒。 好了,他知道了。 韩煜远大概率是因为他被韩家举报,却又没有得到相应的惩罚而气急败坏。 韩三在为韩家的脸面被拂而生气! 他们说他有罪,他就必须去领罪。 想通这茬,赵瑾年开始颤抖。 他知道完了,韩煜远盯上的是他。 目标明确,绝无可能被更弱者替代。 赵瑾年哆嗦着手,很乖顺的掏了出来。 韩煜远啧了一声,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韩煜远说:“能总是玩那么大的扬面,你这应该挺有优势的,但怎么看不出来啊?” 韩煜远指示他:“你自己弄一下,我看看你开心的时候,是不是别有不同啊?” 他说的很轻快,就像是在喊人展示他买回的番茄,是不是比他看过的所有番茄都大。 轻描淡写的语气,加重了赵瑾年的羞耻,也加深了赵瑾年心头的耻辱感和恨意。 但他听过韩家的三少,不开心的时候下手有多重。 他怕被打,打到很痛,于是,他选择了顺从。 韩煜远回了几条消息,再抬头的时候赵瑾年已经好了。 韩煜远挺认真的看了一下,心想,啧,也不怎么样嘛。 或许是能用很长时间?持久性比较长? 热衷这件事情,总得是因为在那方面有点特别的可取之处吧。 韩煜远说:“你继续,不要停。” 他抬头看看挂钟,反正他也需要捱时间。 老家伙们最擅长开会,也不知道赵家这会需要开多久时间。 得拖到他们来看到他虐赵瑾年。 揍久了怕赵瑾年这样的小白脸扛不住,他先玩弄一下再说。 赵瑾年不明白,韩煜远说的不要停是什么意思。 于是,韩煜远好心的跟他解释:“要不你觉得自己弄无聊的话,你也可以找个妹妹过来玩,反正你也挺喜欢玩这个。” “我呢,”韩煜远姿态闲适道,“就看着,帮你算算时长。” 说到这事情,韩煜远挺好奇的,他都从来没跟人讨论过这件事情。他问赵瑾年:“你最长多久?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要不这样,”韩煜远逗他,“你要是超过一个小时,我说不定能放过你。” 开玩笑。赵瑾年要是超过一个小时,韩煜远肯定揍他更狠。 因为这样就比他长了。 韩煜远说完,朝赵瑾年笑,很期待他的回答。 赵瑾年原本以为屈辱已经达到顶峰,没想到还有更屈辱的要求等着他。 韩家的三少,不单是疯的,他还是个神经病! 赵瑾年霸凌人的时候,至少知道自己是在霸凌别人。 而韩家的这位三少,轻贱人时态度闲适又随意,在他完完全全的蔑视中,赵瑾年已经意识到,韩三少根本没有把他当成同一个物种。 他在韩煜远的眼里只是一个不听话的,能被随意轻贱的玩具。 正文 第94章 瞧着令人满意 他再能卑躬屈膝,耍乖讨好,但他是人。 他默默的收拾好自己,然后突然朝门口的方向冲,放声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韩煜远顺着自己的眉形,摸着自己的眉毛。 他不是很清楚,赵瑾年刚刚掏都掏了,弄也弄了,他平常也给好多人看了,应该脸皮挺厚的,怎么突然就暴起了。 不过,都叫救命了,闹出的响动很快就会引来需要引来的人。 韩煜远两指并拢,勾勾手指。 那就现在揍他吧。 也不怕他皮嫩被揍出个好歹,这点时间出不了什么大事。 韩煜谨开到第二扬会议的时候,终于收到了特助的信息。 赵家的电话来了。 韩煜远嚣张跋扈惯了,大家知道,要告状,得告到他这里才有用。 韩煜谨出去会议室,就站在走廊里给韩煜远打电话。 他温声劝阻韩煜远,与电话那头韩煜远的嚣张兮兮形成鲜明的对比。 来往几次,电话那头的韩煜远道:“好,那我走了。” 韩煜远说走就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赵家一众人。 被揍到鼻青脸肿的赵瑾年终于在人离开后放肆痛哭。 赵家众人沉默着望向赵氏如今的话事人,赵瑾年的父亲。 其实,被宠溺坏了的赵瑾年在赵氏所有人的心里,并没有多高的地位。 他们私底下也会看不上他,也会鄙夷他。 但人被韩三找上门这样的羞辱,就意味着并不是单只羞辱的赵瑾年。 韩三羞辱的,是整个赵家。 电话来斥责韩三、召回韩三的韩煜谨,虽然看起来很讲道理,礼貌许多,但他没有勒令韩三当众给赵家道歉,其实已经很明确的表现出了韩煜谨骨子里对赵家的轻蔑。 不是对赵瑾年一个人的蔑视,是对整个赵家的,虽然我给你点面子,但你也不值得我多给多少面子的蔑视。 等赵家人散得七七八八,围着赵父的只剩下了最得力的那几个。 赵瑾年在赵母的怀里嚎啕大哭,赵母一边左一句心肝右一句宝贝的哄着,一边恨恨地对赵父说:“欺人太甚。” 如果赵家不可以威慑他们,就让那个让韩家吃过大亏的香江郭家来。 韩煜谨打完电话,没有直接回办公室。 他隔着会议室的透明玻璃门,给门内的特助一个手势,让他们自己先开会。 因为韩煜谨看到他的家办,拖了个包裹从他的办公室出来。 郑宜拖着个大包裹,交给了被她叫来的另外两位家办。 另两位合力一起把东西给扛走了。 郑宜擦擦额头的冷汗,正准备去里头继续收拾,转身就看见了走来的大少。 她恭敬地躬身行礼。 韩家家办的规矩,尽可能的安静。 他们像是忙碌的小蚂蚁,上上下下的收拾着这个庞大家族的细碎日常,却需要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尽可能的不发出任何声音。 但,此刻,她需要言简意赅的解释一下,那位小姐为什么会躺在办公室会客区的沙发上。 因为大少的全无交待,郑宜并不知道她需要看管的不仅仅是这位小姐的人,她还需要看管2小时左右应该更换一次的卫生裤。 郑宜是在这位小姐半梦半醒的不舒适中,发现的异样。 原来,那抹红并非落红,而是生理期的侧漏。 郑宜本想着帮忙更换。 但等她差使人把合身的东西买回来的时候,这位小姐已经醒来了。 她一开口先叫的阿远,再叫的安茗。 郑宜就知道了,这可能是三少的人。 郑宜心头警铃大作,立即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大少虽然并不真的宽厚,但他很愿意表现出宽厚。 三少不一样,他的喜怒无常阴晴不定从来都不演。 喜欢和不喜欢分割得非常明显。 如果这位小姐是三少的人,你最好万分的小心。 幸好她坚持跟入洗手间帮忙,否则这位小姐中途疼痛发作,可能会直接倒地磕脸。 郑宜见过生理期的疼痛,但这是她见过的最剧烈的样子。 把人扶出洗手间,郑宜赶紧去拿药给小姐吃,顾不上先让她吃点儿餐食垫垫肚子。 吃下药,郑宜需要更换床上已经弄脏的被褥。 打包这位小姐的那床,和小姐刚刚压着的,属于大少的那床。 所以,这位小姐只能在会客区的沙发上躺着。 等郑宜把床上的东西弄好,沙发上的小姐已经重新睡着。 郑宜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把小姐喊起来,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或者她应该喊大少的贴身保镖,帮忙把人抱回床上去。 因为她没有这么大的力气。 郑宜等着大少的指示。 韩煜谨皱皱眉。 他推开办公室,看见云朵换了身裙子。 她把他的床弄脏了,原本的那件裙子肯定已经不能穿。 这件新的,是郑宜买的相仿的款式。 料子比她原本那件看着更好一些,裙长也更长一些,长及小腿肚。 稍微没那么惹眼,瞧着令人满意。 她虽然因为药物作用已经睡着了,但整个人缩在沙发上,看起来状态并没有多好。 整张脸惨白惨白,不知道究竟是饿的还是痛的。 韩煜谨看了看时间。 午饭时间早就过了。 他很多时候与海外连线会议,并不能按时吃饭,早就已经习惯。 但他想,被精心饲养的小宠物,可能没有这样挨过饿。 他于是指示郑宜去叫人起来吃东西。 郑宜叫云朵的时候,他就在他的办公桌前吃他的东西。 他没有什么口腹之欲,早中晚进食纯粹是为了维持这具身体所需的能量。 进食的东西最好简单且能量丰富,他的食物一般是三明治或汉堡这类能塞入各种不同蛋白质、维生素,能让身体保持健康又简单的品类。 他缓慢的咀嚼,看着郑宜喊沙发上的人。 喊了半天没半点动静。 韩煜谨放下手中的汉堡,擦擦手,走了过去。 郑宜连忙退开,站定时看见大少将沙发上的少女一把抱了起来。 两只手端起人,是公主抱。 虽然大少的眉眼还是冷冷淡淡的,但是郑宜总觉得哪里好像有点儿不一样。 郑宜抢先进了卧室,将新换的被褥掀开。 然后,她看见大少俯身,将手里的人放了下去。 他放下,郑宜将人盖好,捻捻被子,又把盖在小姐脸上的几缕发丝拨开。 她忙碌的时候,听见了大少的吩咐:“那些东西撤了,重新弄点其他的过来。” 韩煜谨循着记忆里,韩煜远和韩煜慎曾透露出的蛛丝马迹,刨出了一些关于云朵的有效线索。 他说:“她喜欢吃香一点的,中式的东西。” 正文 第95章 非常之事,非常手段 他可不会像韩煜慎和韩煜远一样,吃她啃了几口剩下的东西。 韩煜谨在郑宜的电话拨通时,又多说了一句:“最好每一样只有几口。” 这样,她就能自己统统吃掉了。 郑宜拿着手机,对面已经接通。 那头在等着她的吩咐。 郑宜大概定格了三四秒才反应过来,吩咐下需要对面准备的东西。 她在定格的三四秒时间里,敏锐的捕捉到了点蛛丝马迹。 本质上并不宽厚亲和的大少,因为有点洁癖,日常中会尽量避免与人接触。 他在展现宽和的时候,拍拍人的肩膀以示鼓励后,会默默的洗很长时间的手。 他在心底里排斥并鄙视着除了胞弟之外的其他所有人。 他人后对所有人的鄙夷和嫌弃,郑宜都有看在眼里。 郑宜三十多年来,第一次看见大少神色平静冷淡的对待一个人。 他没有直接把人扔到床上,已经是他对人最好的态度。 他有去洗手,但洗手的时间并不长。 他吩咐郑宜按那位小姐的喜好重新准备,并一再叮嘱。 在他的叮嘱中,郑宜的盲选范围不断缩小,她能尽可能精确的挑选出这位小姐的偏好。 但如此具体的叮嘱,其实就已经代表了大少的私心。 韩家大少过目不忘,听而永记,记忆力从来非常之好。 因此,他年少时曾花费过很长一段时间去学习,如何尽可能的忽略不需要处理、记忆的信息。 所以他能翻出来追寻的,都是他曾留心过的东西。 他能说出这位小姐的喜好,就代表着不论他是在什么情况下听到的这些,他第一时间没有将这一部分信息定位为无用,定位为无需记忆。 所以,大少对这位小姐多少有些私心。 只是不知道这份私心,究竟源于对胞弟的特别照顾,还是单单只与这位小姐本人有关。 郑宜吩咐的东西送过来的时候,韩煜谨的午餐已经吃完一会儿了。 会议结束,特助送上了会议记录。 下一扬马上开始,特助询问他是否参加。 韩煜谨点头,走前问了郑宜一句:“2个小时就需要更换一次?” 没头没尾的问题,但郑宜知道他在问什么。 她恭敬道:“是的。” 正统的医学建议,更换卫生用品的时间是两小时。 但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郑宜不是很清楚自己应不应该详细说,但一抬头,瞧见大少仍然望着她,看起来是在等她的下文。 她于是,细细解释了一下。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是因为量少量大,各人不同。 像这位小姐,经行如崩,就需要更换的更频繁些。 韩煜谨点头,走了。 郑宜默默袖手,恭送。 但她大约明白了,这位小姐有点不一样。 因为,大少都愿意站在这里仔细的听什么叫做经行如崩。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郑宜也都明白了,她该用更恭敬的态度对待那位小姐。 于是,两个小时后,韩煜谨开完会回来,发现郑宜再次吩咐人送来新一轮的茶点。 韩煜谨疑惑的推开房门,发现人还在睡着。 因为药物的作用,她睡的很香,甚至姿势都跟他离开前最后看见的一样。 虽然吩咐了郑宜准备了她爱吃的,但郑宜根本没有叫她起床。 郑宜垂头表示:“叫了的。” 但是这药的安眠成分好像有点重,叫不醒。 怎么会叫不醒? 多少都能半醒。 韩煜谨扛过这人,他知道半梦半醒的时候她都能边yue边骂人。 有那样的半醒,多少都能吞点东西下去。 要不然这人在她手上一天没吃上东西饿伤了,等韩煜远来接人,保准找他发疯。 韩煜谨坐在床边,隔着被子拍云朵的脸。 他神色淡漠,拍在云朵脸上并没有用什么力气,但响起了轻轻的啪啪声。 郑宜于是,不太确定大少对这姑娘究竟有没有私心。 比轻柔要凶一点,但比嫌弃要温和几分。 韩煜谨坐在云朵左侧的床铺上,啪啪的拍她的左脸。 云朵晕乎乎的,转了个身躲着。 韩煜谨抿着唇,走到床铺的另一侧,啪啪的拍她的右脸。 云朵梦到了一只超大的蚊子,扇着翅膀想吸她的血,血还没吸着,云朵已经被它的大翅膀扇晕了。 为了躲这只大蚊子,云朵一缩,整个人钻进被子里。 蜷缩着,像躲进了蛋壳。 韩煜谨气滞。 他弄了这么半天,人大概有点要醒的样子了,结果直接钻被子里头准备再次呼呼大睡。 韩煜谨不惯着她,直接把被子一掀,把人从被子里像捞鱼一样捞起来,放枕头上坐着,转头对郑宜说:“把东西推进来。” 郑宜安排好的茶点,几分钟前刚送来了批新的。 趁着热吃,刚好给她吃进去。 韩煜谨让郑宜来塞,结果一转头,发现他刚端起搁在床头的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倒下去,整个人直接倒在枕头上大睡特睡。 韩煜谨只能重新端起她把搁正了,结果还没转头,就当着他的面,再次丝滑倒下。 韩煜谨的脸色不太好。 这人像是没骨头。 郑宜沉默的端着笼屉,沉默的看着大少将人扶起又倒下,扶起又倒下。 她都看乏了,大少还在那扶人。 郑宜说:“应该是药物的作用。” 要不还是让这位小姐好好睡一睡吧。 看着情况,东西就算喂到嘴巴里,也不一定能吞嚼咽下。 韩煜谨捏捏眉心说:“不行。” 人是他强行带来的,用来威胁韩煜远。 人在他手里,他理应保证她正常的生存状态。 再过几个小时,韩煜远差不多要来了。 要知道他的心头宝一整天就这么睡在他这儿,滴水未进,粒米未吃,韩煜远不仅会闹得很难看,还会对他的威胁失去信任。 要知道威胁能够成功的首要原则,就是值得信任。 照做便会得到奖赏,违逆就会得到惩罚。 如果韩煜远今天乖乖照做,回来发现他的小宠物并没有得到好好的照料,韩煜谨以后都不可能再用这件事情牵住他。 无法威胁的韩煜远就会又成为之前那样的难哄难劝,甚至有可能比之前更难哄更难劝。 因为他有了一个比自己性命更看中的人。 想到这里,韩煜谨直接把云朵抱出来,圈进怀里。 非常之事,非常手段。 有了倚靠的地方,又因为手臂的禁锢,她无法随意乱倒,只能往他怀里倒。 韩煜谨垂首,捏着云朵的脸颊,不太用力的晃了晃:“醒来!吃东西!” 正文 第96章 这样好点吗? 郑宜看他捏着那位小姐的脸颊,晃一晃,又晃一晃。 小姐迷迷糊糊张开嘴,他就塞些东西进去。 但药物作用下的小姐太困了,东西含在嘴里,她嚼一嚼,没嚼多少就又含着东西睡着了。 韩煜谨:…… 韩煜谨将手里的东西放回笼屉,又开始拍云朵的脸。 啪啪啪。 云朵半梦半醒的,这会儿已经感觉到被人扇脸了。 不过,其实也不算扇。 动作轻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声响大大的,不痛,很吵。 不过,肚子痛,加上药物作用,她不是很想醒来。 她转身,将头埋入木香的胸膛。 随着她神思的缓缓清明,痛感在不断加剧。她埋入木香的胸膛,整个人蜷缩起来。 因为这份蜷缩,她完完全全的钻入了韩煜谨的怀抱。 木香的气息让她感觉到安心,她皱着眉头,难过的呜咽一声,小小声道:“你帮我捂一捂。” 捂什么? 捂哪里? 韩煜谨想明知故问,因为他并不是很想帮她这个忙。 可云朵皱着眉头,缩在他的怀里,看起来非常难受。 他忽然的,没来由的想要求证一下,男人帮忙捂捂肚子,是不是真的可以在生理期缓解一些疼痛。 郑宜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在此时退出房去,因为大少居然真的帮忙这位小姐捂住了肚子。 男人的体温更高一些,稍微会有一点帮助。 原理其实跟暖水袋类似。 但其实更多的舒适,有可能来源于情感的慰藉和依偎的舒适。 这个姿势太过暧昧,郑宜知道自己不应该看。 她低下头,望向地砖的缝隙。 因为她的照料和打理,这房间里,连地钻的缝隙都如此干净。 阳光西斜进来,照了一簇在上面,也没照出灰尘的印记。 就在这时,一声轻咳打断了郑宜的出神。 她抬头,朝轻咳的方向望去,看见大少朝她使了个眼色。 他一手捂着那位小姐的小腹,另一只搂着人肩膀的手臂轻轻的动了动。 他佯装韩煜慎的时候不多,屈指可数的几次,都是为了避免出门在外的不必要的麻烦。 他不是很喜欢佯装韩煜慎,因为韩煜慎过于温和。 当他伪装成韩煜慎的时候,虽然能躲避掉属于自己的麻烦,但韩煜慎向来为人亲和,与人过于亲近,佯装成他,他的那些朋友和熟人,就成为了韩煜谨的麻烦。 可此刻,半梦半醒状态十分不好的云朵,无法逼迫。 他似乎没有别的方法,唯有装作韩煜慎,将她哄起来吃点东西再让她睡才行。 多少吃一点,只要不完全饿着肚子就好。 韩煜谨虽然本心并不情愿这样的喂食,但他安慰自己,就哄她吃一点。 很快就能弄好。 等她稍微吃点东西,就让她去睡觉。 然后,等韩煜远来了,他就把人还给韩煜远。 韩煜谨考虑到了计划的顺利,也考虑到了计划的不顺利。 他甚至都做好准备,有可能会再次莫名其妙的被她咬一口。 像那天早晨一样。 他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唯独没有料到云朵在他轻轻抚抚脸颊后,将声音放得很软很低时,尽可能的接近韩煜慎哄她的声线时,涣散的无法聚焦的眸子,轻轻的颤了颤。 韩煜谨垂着眸子,与云朵隔得很近,这么近的距离,甚至能感觉到云朵的呼吸一簇一簇的刮过他的脖颈和喉结。 暖暖的,痒痒的,像是一条柔软的丝带轻柔的婆娑在他的颈侧。 是一种诡异的,他并不十分讨厌,却令心头有点儿慌的温度。 因为这份莫名的慌,他稍微往后倾了倾,似乎在下意识的与云朵拉开距离。 然而,才刚做出这个后倾的动作,云朵白皙细嫩的双臂就攀上了他的脖颈。 像两条柔软的藤蔓,将他松松的围了起来。 藤蔓围拢,仿佛陡然蔓生枝叶。 遮挡住了阳光,遮挡住了流动的风,也遮挡住了赖以呼吸的空气。 韩煜谨突然的,毫无预兆的,开始觉得呼吸困难。 他抬起捂住云朵小腹的手,下意识想要将她扒开。 但才刚抬起半寸,他就听见了云朵的呜咽。 他垂首,看见云朵的眉头紧蹙,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韩煜谨问:“这么痛吗?” 他好奇。 难道他捂着就没有那么痛? 之前捂着的时候,好像云朵并没有这么多的冷汗。 他将手放回,重新帮她捂着。 韩煜谨好奇的问:“这样好点吗?” 他好奇的时候,自然会将语气放低三分。 不用刻意装作韩煜慎,他也能有很温和的,很平和的语气。 但这个世界上,其实很少有他发自内心真正想要探寻的东西。 他从小被教导责任、义务和权力,不被其他的事情干扰,更不需要对什么别的事物过于关心。 他也确实从未真正的想要关心过其他人。 韩煜谨想,他的疑问,大概只是出于对同一种类呈现出的不同生物周期状态,产生的一点点好奇。 让他失望的是,云朵并没有回应他的好奇。 她只是静静的环住他的脖颈,将整个人贴在了他的身上。 她细嫩的脸颊,贴在了韩煜谨的颈侧。 她玲珑的下巴,搁在了他的颈窝。 她原本被半抱着,斜坐在他的怀里。 转身环住韩煜谨,整个人贴上来的时候,韩煜谨原本半抱着她的那只手,忽然落了个空空如也。 他无处安放这手,甚至因为被云朵环抱着,开始出现了从未出现过的无所适从。 然后,韩煜谨在云朵环住他脖颈的安静中,鬼使神差的将那只落空的手,静静的放在了云朵单薄的后背。 韩煜谨觉得,她像一只流浪很久的小猫,瘦瘦小小。 韩煜谨的手掌很轻易的,就能从她左侧的肋骨根,抚到右侧。 韩煜谨没来由的开始抚着云朵的后背,像是在安慰,又似乎与寻常的安慰略有不同。 他顺着云朵的背脊缓缓往上抚过,滑过她的蝴蝶骨。 韩煜谨第一次抚摸女孩的后背,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光滑细嫩的皮肤,以及柔软肌肤下并不十分坚硬也很好摸的骨形。 韩煜谨抚摸着,带着莫名而起的私心。 他好像终于有一点明白了饲养宠物的人们,为什么乐意花费那么多的精力、时间和金钱,来精心照料一个可能并不怎么听话,并不怎么乖巧,甚至有可能脾气很坏很坏的宠物。 韩煜谨抚着云朵的后背,抚了好一会儿,好像出现了些乐此不疲的情绪。 他像在撸一只乖巧的路边小猫,觉得还行,就暂时停下脚步抚了抚。 其实,他全程并没有浮起任何旖旎的欲望。 就是很单纯的抚摸着一只小猫油光水滑的皮毛。 但将下巴搁在他颈窝的小猫突然开口,云朵说:“来例假的时候,不能做。” 韩煜谨:…… 韩煜谨闷闷:“知道。” 正文 第97章 亲一下,我就吃一口。 他最有道德感的弟弟,她居然是这么看他的。 她对韩煜慎不够了解,也没有多喜欢。 韩煜谨不再轻抚她的后背,抬眼准备示意郑宜把东西送过来给云朵喂点,结果一抬眼,发现房间里没有别人,只有他和云朵。 郑宜站在房门外已经好一会儿了。 她知道目睹隐秘的危险,于是悄悄的走了出去。 大家族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复杂的感情,郑宜从小就听说过好些兄弟阋墙、共妻换妻的秘辛。 她接受能力很强,其实很能理解这样的局面。 很多人都说,同卵三胞其实本质上就是完全一样的基因。 他们长相相似,举止行为可以一般无二,甚至因为原本就是同卵分化,他们理应有着相似度极高的喜好。 或许由于后天的不同培养,他们行为、举止、性格、喜好略有不同。 比如大少沉稳淡漠,二少温柔亲和,三少乖戾阴恻。 但他们的喜好,却都多多少少存在着一些相似性。 这是贴身照料过他们的家办都心照不宣的事情。 如果拿不定午餐需要准备什么,他们会第一时间去问二少。 在二少的建议上,适当的按照大少和三少平常的口味做出调整,就总能得到不错的反馈。 所以,其实郑宜在猜到那位小姐是三少的人后,看大少把人搂在怀中也不是特别惊讶。 他们高度相似的偏好,在出现有且仅有一个人的时候,大概率就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郑宜不知道房间里的暧昧究竟什么时候结束,她不敢往里看,不知道里头会不会出现更不应该看见的画面。 她站在门口,听见柔软的马鬃床垫轻轻响了声,然后,她在门侧听见了大少非常少见的,极力克制的温柔声线:“虾饺、烧麦、鱼饼……嗯,海胆墨鱼饺要吃吗?它最好看。” 郑宜出去了。 韩煜谨没把人喊回来。 他稍微有一点顾虑,尽可能的避免云朵察觉到他身边的人与韩煜远并不相同。 他觉得,他应当是下意识的在维护着弟弟们的谎言。 只要三个人中,没有人穿帮。 他们就是同一个赵瑾年。 在此之前,韩煜谨曾经多次威胁过韩煜远,要是不够听话,就把他和韩煜慎其实是两个人的事情,告诉给云朵。 但此刻,他觉得之前那么说的自己有一些冲动。 已经被驯化好的小宠物在展现她的乖觉温顺时,会带来一些从未有过的心旷神怡。 饲养宠物,很多时候其实只是在为情绪找一个出口。 这位他的弟弟们已经成功驯化的小宠物,可能恰恰好的,各方面也符合了他的暂时的心意。 瘦瘦小小的云朵,被他单手抱起。 抱起她都不用费什么力气。 韩煜谨甚至还记得她的请求,单手抱起她的时候,另一只手还帮着捂住她的小腹。 他抱着云朵,走到放置茶点的推车旁,一一跟她介绍了最上排的茶点。 看到这些茶点,韩煜谨不免想起一些并不美好的回忆。 与韩家叔伯长辈用餐时,他们如果选择茶点,韩煜谨会安排好电话,让他自己能顺利的中途离席。 韩家的叔伯长辈总习惯吃一吃,聊一聊,再吃一吃,再聊一聊。 不多的东西,能吃上很久,聊上很久。 关键是,全是无聊的琐碎的言语交锋,是韩煜谨非常不喜欢的极其浪费时间的聚首地。 但此刻,这些东西脱离了华丽璀璨的包间吊灯,被挤挤挨挨的放置在推车里。 看着紧凑玲珑,显得不那么讨厌。 韩煜谨抱着人,抬起捂住云朵小腹的那只手,将推车拉过来,拉到床边。 就着那个床角坐下,他说:“再不舒服也需要吃东西。” 他用韩煜慎温柔的语气,说着自己一向公事公办的,没有多少情绪的语言。 说完,他自己都觉察出不太对劲,然后,他补了一句:“乖。” 这句“乖”,是他那晚担心韩煜慎发病无法停下,拧开房门时,听见他哄逗云朵时说的话。 他叫云朵宝宝,哄她的时候,会用低沉且暧昧的声音对她说“乖”。 这个字,大约是云朵很喜欢的字。 韩煜慎在不断的哄求她乖的时候,她大约会稍微的满足一下。 韩煜谨的记性很好,即使事情已经过了很久,即使听到的不多,内容还琐碎,但他奇怪的印象深刻,记得十分清楚清晰。 他莫名被存档的记忆,终于有了用到的一天。 韩煜谨说乖的时候,环着他脖颈的云朵偏偏头,将靠在他胸膛的小脸转了出来。 她眨眨眼。 琥珀色的眼瞳闪闪亮亮的,像两颗璀璨的宝石。 但仔细去看,你就会发现,宝石被抽走了灵魂。 不聚焦的双眼,眼型好看,眼尾微微上扬。 长长的睫毛扑扇扑扇。 所以她笑起来的时候,明媚中多会带着几分狡黠。 那点仿佛桃花般的艳色,就在那几分狡黠中倾泻而下。 但此刻,云朵没有笑。 她只是转过头来,轻轻的眨眨眼。 她看不见,她都不知道,她转过头来,就这样的姿态,其实就是在跟韩煜谨对望。 韩煜谨默默不开口,垂头望着她那双眼睛。 怎么失明的?可以治好吗? 他不敢问。 他猜,他的弟弟们肯定问过她。 被抽走灵魂的宝石,见过它的瑰丽,都希望它能恢复生机。 韩煜谨正想着,忽然感觉环着脖子的双手将他整个人往下拉了拉。 然后,他听见了云朵的讨价还价:“亲一下,我就吃一口。” 就像他曾在门口听见的,她对韩煜慎说:亲一口,我就动一下。 她总是喜欢讨价还价。 所以,明明看起来娇娇滴滴的,你却总也不能在她身上得到任何掌控感。 你放出的锁链,她总会找到适合的时机和角度,调转过头,锁住你。 韩煜谨旁观韩煜慎和韩煜远的时候,总觉得很难看,很难看。 但此刻,轮到他自己,莫名的,心底里似乎并不是特别的抗拒和抵触。 或许是因为她说话的声线很软。 或许是因为她依偎在他的怀里姿态很软。 或许只是因为,她现在病着,韩煜谨知道急需哄住她,才能给韩煜远一个好交代。 总之,不管是为了什么,他都垂下了头。 他其实只想轻轻的碰触一下,毕竟他并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 然而,他的下唇突然狠狠地痛了一下。 睚眦必报的云朵虚弱的哼了声:“你也是运气好,阿远这个时候让你来见我。” 她生理期疼痛,有气无力,但仍然记得她被韩煜慎扫地出门的事情。 既然之前是阿远替他受的过,那么属于韩煜慎的“见一次揍一次”就还没有被真正的执行。 痛到虚弱无力脸色惨白的云朵,在韩煜谨的怀里哼了哼:“你亲我一口,我咬你一口,然后我才吃一口。” 那么理直气壮。 恃宠而骄到了极点。 正文 第98章 他的脑子也快坏掉了 但他已经被狠狠咬了一口,总得让她吃下一点东西。 他可不能白被咬。 韩煜谨又想起了他莫名奇妙被云朵吻到的那个上午。 虽然他并不是很在意初次或初吻,但他第一次的接吻是不是也太草率了一点? 韩煜谨的心口,不知不觉的憋了一团火。 但他还抱着人,甚至还给她捂着肚子。 韩煜谨闷闷的,压着心火,努力温柔道:“那你选一个吃。” 云朵选不容易出错的虾饺皇。 好大好大一个的虾饺皇,韩煜慎拿着,她分三小口把东西吃掉了。 东西还温热,是好吃的。 云朵吃完,困惑:“我们为什么不去餐桌?” 这是她第一次被抱着在床边吃东西。 韩煜谨简单的做出解释:“现在,在办公室。” 云朵更不理解了:“办公室为什么会有床?” 云朵小心翼翼问他:“你带人过来睡?” 他要是很脏,云朵就不要他了。 以前很脏现在干净,也不要他。 韩煜谨无语。 云朵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表情却带着点嫌弃。 他看懂了她的神色。 他现在能一句话把韩煜慎和韩煜远在云朵心里的份量炸没。 他要是不想要他的弟弟们跟云朵继续纠缠,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但他迟疑了。 然后他说:“说什么呢。” 接着,他用含混的语气说:“只有你。” 他像在为韩煜远辩驳,又像在为韩煜慎辩驳。 但也可能,他在为那天莫名其妙失去的初吻辩驳。 云朵这脑袋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床,不是用来做的。 它就是休息的,睡觉的。 很简单的小憩的地方。 云朵:“可这床垫比家里的更软更绵。” 比小洋楼的那张床垫舒服,比大平层的床垫舒服,也比送给她的那间房子的床垫舒服。 韩煜谨不知道她环住他脖子的手是什么时候松开的,他这会儿看见她一只手在床上摸摸摸。 然后,云朵开始夸奖他这张安放在办公室的床,比给她的舒服很多很多。 她的夸奖,其实是抱怨。 抱怨他在办公室里给自己用了更好更舒服的,却没有在接纳她的1、2、3张床上,安排这么舒服的床垫。 韩煜谨忽然笑起来。 莫名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云朵并不知道,她其实抱怨对了人。 她的那间房,床垫的确是他选的。 不是韩煜慎。 她的明褒暗贬,韩煜谨收到了。 韩煜谨没来由的,鬼使神差的拢住她,垂下头,将他的额头抵住云朵的。 他问:“那你明天要不要还过来?” 云朵不是很满意他的答案。 聪明的韩煜慎这个时候应该说:那你喜欢的话,我照着样子给你那边也买两个。 他完全就不接茬。 不仅不给她换,还让她明天过来。 云朵撅嘴。 她说:“不过来。” 有什么好过来的。 越睡越生气。 好东西都应该搬她屋里,他怎么还藏着私心呢? 他自己又不是不住那里。 云朵生气的非常直球,因为什么而生气,非常容易看懂。 她的开心和不开心都不会藏着掖着,所以总有人为了她的开心哄着她。 韩煜谨不想哄她的。 但他贴了贴她的唇之后,她不咬他,也不吃东西了。 气哼哼的。 韩煜谨想说:又不是我饿,你气死算了。 但话到嘴边,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变了字句。他说:“要订做,要订做很久的。” 因为用的汗血马的马鬃,材料极其珍贵,再加上纯手工制作,所以即使韩家家主订做,也得需要等上很久的时间。 但他话说出来,又有点后悔。 他如果帮云朵订做这个,怎么跟人解释谁需要? 他的人?还是韩煜远的人?或者是韩煜慎的人? 韩煜谨又忽然想到,他其实也并不一定需要跟任何人解释。 他其实只需要表示,他要。 他说要,就可以了。 可他为什么要帮云朵订? 这东西出现在云朵床上又怎么解释? 韩煜远不喜欢这个,他总说有点他不喜欢的草料的气味。 韩煜慎也不特别喜欢这个,因为他在这方面很随意,什么都可以。 韩煜谨想了一会儿。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为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踌躇并思考。 他又开始自问,他凭什么要帮云朵订啊? 然而,这时候,云朵的手指勾住了他的领带结口处,轻轻的扯了扯。 力气不大,只感觉到领口轻轻的收缩了一下。 他垂头,看着云朵勾住他领带结口处的手指。 纤长,白皙,细嫩。 韩煜谨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弹钢琴的手都这么好看。 然后,他就听到了云朵的询问:“那,你会帮我订的吧?” 她的询问,其实就是索要。 韩煜谨心想:不订。 他订起来轻松又简单,可订完了,东西弄好了送来之后,该怎么办? 怎么办? 但怀里的云朵娇滴滴的说:“我也不嫌久啊,再说你不是也要睡吗?” 韩煜谨的心口没来由的跳了一下。 咚地一声,仿佛从百楼直坠下地,像是失去控制的直升梯。 云朵晃着他的脖子,娇滴滴的:“你说话啊。” 韩煜谨莫名其妙的应了句:“好。” 真的,非常莫名其妙。 明明在此之前他都已经说了满肚子的不好不好不可以。 韩煜谨忽然好像明白了韩煜慎为什么会给她买那么多东西。 她喜欢,她想要。 她想得到,她理直气壮觉得自己就配得到。 然后,你很自然的也就觉得,她配得到。 韩煜谨闭着眼,深深呼出一口气。 他的脑子也快坏掉了。 谁传染他的? 谁把他给传染坏掉了? 他开始自省,自问,自查。 但还没等这“三自”全面开启,他就察觉到唇瓣被云朵咬了咬。 得偿所愿的她终于回应了韩煜谨好几分钟前的那个轻柔的贴贴吻。 云朵说:“你看,我这回咬你轻一点。” 她开心了,咬他都咬得轻一点。 韩煜谨的眸子黯了黯。 他想,他需要收回所有曾经、过去对于云朵的,关于她是小宠物的言论。 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看起来像是被收留,被饲养。 她看起来像是一只没有任何攻击力的猎物,但其实…… 或许她才是掌控一切的猎人。 韩煜谨垂头,叩开她的唇。 正文 第99章 他的冷漠,让韩煜远安心。 到集团大厦前,他想的都是云朵生理期的疼痛。 会好一些了,还是更剧烈? 止痛安眠的那粒药,药效有多久? 一天只能吃两片,韩煜谨会不会因为不耐烦,一看云朵醒了立马就给她喂下去? 他一路过来,多半想的都是云朵本身的身体状况。 等车驶入停车扬,停到了总裁直升梯的固定车位上,韩煜远又开始胡思乱想起了别的东西。 韩煜谨对云朵的态度,会不会因为今天这扬近距离的接触而变得不一样。 韩煜远进入电梯,电梯直升到顶楼。 韩煜远很快见到了在韩煜谨办公室后面的卧室中,熟睡着的云朵。 药物作用下,她睡得很熟,但眉头仍紧紧的蹙着,显然疼痛并没有完全彻底的消失。 韩煜远抚开散在她脖颈处的几缕长发,又抚抚她的眉心,很轻柔的在她耳边喃喃道:“宝宝,我们回家。” 即使知道,她可能听不到,他也有商有量的告诉她,等会儿他们就回家。 韩煜远看见云朵蜷成一团,自己可怜兮兮的睡在那里,心里的忐忑放下了一大半,同时又莫名的有点生气。 韩煜谨把云朵带过来,却没有好好的照料,悉心的看护。 就让她这么孤零零的自己蜷在那里。 韩煜远瞧着心疼。 但他也知道,如果韩煜谨对云朵的看护再多些,再细致些,说不定他不仅不会开心,还会更忐忑更生气。 韩煜谨不关心和漠视着让韩煜远心疼的关于云朵的一切,恰恰又能让韩煜远心里头那点隐秘的不安,稍稍的平静。 韩煜远亲亲云朵的脸颊,又亲亲她的眉心。 直到她的眉心蹙得没那么厉害了,韩煜远才起身,走出房间。 他问了郑宜几个问题。 郑宜一一回答,答得从容又镇定。 丝毫看不出来遮掩和避重就轻。 其实,能留在大少身边的,即使是一个小小的家办,总有几分过人的本事。 能让所有应该发挥作用的真相全部发挥作用,掩去不必被知晓的部分,把大少的嘱托做到十足十,这是她能留在顶楼,负责分派处理其他家办工作并能更近距离处理大少近身事务的原因。 韩煜远听着她的回答,沉默的在头脑中梳理着这一天里郑宜做了些什么。 因为这位家办做了很多,韩煜谨的会议又太忙太密,所以他和云朵在这一天里,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很好。 韩煜远安心了。 他最后一个问题:“我哥今天中午吃的什么?” 郑宜恭恭敬敬的告诉他,大少中午吃的仍然是老样子。 不是三明治,就该轮到汉堡登扬。 他一天的三餐,顶多只有晚餐,可能因为应酬的需要,会丰富体面得符合韩氏掌权人的身份。 郑宜明白韩煜远这突然杀了个回马枪的问题,究竟所为何意。 他想知道,大少的起居,是否因为云朵的到来稍微得到了改变。 即使是细枝末节的改变,也有可能会引起他的疑心。 郑宜从不说谎,她只是很会说真话。 她的每一句话无需迟疑,没有思考的痕迹,逻辑正确,充分的说明了云朵的被忽视,以及不受重视。 韩煜远心疼死了,终于生起了气。 他凶巴巴地道:“这么老大一个人,一整天你就只喂了几块点心进去?” 太不用心了! 韩煜远回了卧室。 即使生气,凶巴巴的,但他却依然将音调压得很低。 即使他也知道,那位小姐是在药物作用下沉睡的,他仍然担心会因为他突然拔高的音调,吵到了那位小姐的安眠。 郑宜猜,他应该是很喜欢很喜欢小姐。 在喜欢很浅的时候,喜欢只会肉眼可见。 当喜欢变得深沉浓烈,即使在不被看见的地方,仍然有爱意照耀其间。 郑宜恭送三少离开,在电梯合拢前她的神色始终淡然如常。 等到电梯合拢,运转,郑宜转身,朝走廊上正对着电梯的监视器看了看。 连线澳美两地的会议室里,韩煜谨垂眸瞧着桌上的手机。 手机播放着他的楼层里,各处的监控画面。 韩煜远来的时候,他知道。 走的时候,他也知道。 甚至他在询问郑宜的时候,他也知道。 无需过多询问,他就能知道郑宜做得很好。 因为她做的很好,所以怒气冲冲的韩煜远才没有过来打断他的会议,来找他的麻烦。 他的不在,让韩煜远放心。 他的冷漠,让韩煜远安心。 但韩煜远没有疑心了,又开始不忿,觉得他的宝贝被忽略被漠视,韩煜远心疼得不行。 韩煜谨在不可能做出绝对正确的选项中,找出了最让韩煜远安心的那一个。 韩煜远并不知道,云朵那被药物催发的睡眠,是由韩煜谨打断的。 最后也是由韩煜谨重新填埋、安抚。 韩煜谨关闭了手机上对于楼层监控的窥视,望向会议室电子屏上,两地总监对于新项目的各执己见。 韩煜谨听得意兴阑珊,将手指指腹在唇瓣上轻轻的来回的抚。 事后韩煜谨在洗手间的镜子里仔细观察过,并没有什么痕迹。 在最后那个他主动索取却其实并不强烈地吻里,云朵很不配合的咬了他好多次。 即使没有任何痕迹,此刻他仍然感觉到一点点的痛。 尤其是用指腹轻碾的时候,那隐隐的痛来得更明显更清晰。 韩煜谨垂着眸,望向已经熄屏的手机。 嘴角微微的带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看看,他早就知道,她哪里是什么小宠物。 分明就是披着羊皮的狼崽子。 他的弟弟们,都被骗了。 这么凶,他们怎么可能养得住。 但她枕在他手臂上睡下的样子又那么温和柔弱,反差太大。 韩煜谨这些年见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却忍不住静静地看着已经沉沉入睡的她,看了好久好久。 韩煜谨出神了一小会儿后,拿起手机。 他缓缓的回翻他与韩煜远的聊天记录,找啊找啊,终于翻到了他想要找的照片。 那张韩煜远在回来海市前,向他展示的,云朵送给韩煜慎的情侣项链。 韩煜远自己买了条一样的,戴在脖子上,混淆视听。 韩煜谨将照片转发给身侧的特助后,吩咐:“八点前,我要拿到这条项链。” 特助打开照片,仔细瞧了一眼。 不是高奢限量款,八点前拿到没有问题。 正文 第100章 原来你还有这种爱好 所以现在离开,也只能自己开车驶离,没有司机。 他将云朵放在后座,裹走了韩煜谨的被子。 他早上的时候就说稍微耽误点时间给云朵穿点别的衣服嘛,韩煜谨都不允许。 虽然郑宜更换过的睡裙比云朵自己挑的那件长一些,更保守些,但是总体还是清清凉凉的,又是纯色的裙子。 非常的惹人躁动。 即使走的是总裁的专用梯,不会碰到其他人,韩煜远仍然不想要他的宝贝被这么大喇喇的看见。 索性卷走了韩煜谨的被子。 走之前,韩煜谨的那位家办还补充了句,说是叫云朵起来吃东西的时候,嘀咕了句喜欢韩煜谨那床垫。 云朵有询问,为什么她没能得到这么软乎乎的床垫。 韩煜远没长四只手。 他但凡长了四只手,他连韩煜谨的那床垫子也得一起给薅走。 虽然他不喜欢那垫子,但他的宝宝喜欢他也愿意跟着睡一睡。 可惜了,没长四只手。 韩煜远开的车仿佛蜗牛在漫步,又正赶下班高峰。 任他车牌再豪横,也只能无奈堵在路途中。 好不容易到家,韩煜远先安置好云朵,来不及喝一口水,韩煜远就开始跟韩煜谨交涉:【亲爱的哥哥,请把你的床垫送我。】 他甚至不询问行不行。 他就是要。 因为云朵喜欢,他就势必一定要得到。 韩煜谨回他:【自己订。】 他的意思很明确:不给。 韩煜谨回复这条信息的时候,正看着手上的这条星星吊坠的项链。 在药物的作用下,云朵今天即使醒了,也有些迷迷瞪瞪。 她环着他的脖子,并没有去抚摸他有没有带着项链。 药物的作用,让他得以蒙混过关。 但下次,可能不会这么轻易。 他也需要准备一条这样的项链。 得到无情拒绝的韩煜远终于如韩煜谨所愿的咬住了他放下的钩。 韩煜远问:【怎么订?不会啊?你找个人帮我弄一下。】 韩煜谨让特助帮韩煜远处理。 好了。 等上一段时间,云朵也能睡到这样的床垫。 韩煜谨答应的,一定会做到。 他从来都言而有信。 韩煜远趁着云朵还在睡觉,收拾了一下自己,又买了一大堆东西。 他买的全是香香的零食,有甜口的,有咸口的,还有咸甜口的。 韩煜谨的家办说云朵不舒服的时候,饭食不太好喂。为了保证食物的新鲜度和可口度,那家办也叫了好几轮的食物,虽然云朵最终只吃几块点心。 韩煜远本来就不是很会伺候人,他不折磨自己,也不折磨云朵。 直接买点现成的香香的能吃的,无需加热,云朵醒来就能这吃一点那吃一点。 能吃多少是多少,反正垫点肚子不要饿着就行。 这种香香的不正经的零食,一直都深得云朵的喜欢。 这种东西肯定好喂很多。 韩煜远把东西整整好,就等着云朵醒来。 但云朵睡得很香,呼吸平稳,看着不太像是马上能醒来。 他于是轻轻的将人搂了搂,搂进怀里。 他想,他也困了,跟着眯一下。 本来打算小憩一下,结果一眯,就眯着了。 等意识回笼,发现云朵在推他。 云朵脸色惨白惨白的,她虚弱的说:“带我去厕所。” 她一醒来就感觉到了,她得更换了。 离开韩煜谨那儿前,郑宜给熟睡中的她换过。 非常娴熟轻柔,一点也没有吵到云朵。 娴熟得令韩煜远安心。 其实挺简单的。 韩煜远把人抱洗手间说:“我能帮忙……” 云朵又看不见,她都不方便。 韩煜远主动请缨,却没想到云朵把他推出去,并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韩煜远在外头敲门:“干嘛?干嘛啊?” 他们都相互深切的交换过彼此,云朵干什么害羞。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云朵开门出来的时候,小脸白白的,一个是痛的,一个是他吵的。 云朵拉开门,向他抬起双臂,韩煜远就把她给抱出来了。 韩煜远把人抱到沙发上,亲亲她的唇。 她的唇,此时很少见的没有血色。 韩煜远跟云朵介绍自己买了些什么后,让云朵自己挑挑拣拣想吃什么东西。 然后,他一边喂云朵吃,一边跟着自己也吃点,一边细细询问了解着云朵的生理期。 包括时间,周期,以及疼痛的持续时长。 云朵扒拉着原主的记忆,回答着韩煜远的问题。 韩煜远听着听着,忽然来了句:“要是女人不用生孩子就好了。” 不用生孩子,就不会有子宫。 就不会有子宫内膜剥离的生理期。 那么就不会有因人而异的疼痛。 云朵就不用痛了。 云朵这会儿其实肚子还挺痛的,但听见韩煜远这么说,突然就笑了起来。 她咯咯咯咯的笑,笑得韩煜远不明所以。 韩煜远轻轻的捏捏她的下巴尖,晃晃她的小脑袋:“笑什么笑什么?” 他想知道。 云朵的所有喜怒哀乐,他都想知道,都想听。 云朵咯咯咯咯:“你在说我是男人就好了吗?” 云朵咯咯:“男人才不用生理期啊。” 云朵语气虚弱的打趣着他:“原来你还有这种爱好。” 韩煜远:…… 他那么心疼她,她就这么想他。 韩煜远哼了一声,甩脸子,想生闷气。 但才生了一秒就想起来,他的云朵都看不见。 他生闷气的样子云朵都看不见,有什么好佯装生气的。 韩煜远于是在三秒的闷气后,转头开始狠狠亲她。 亲吻辗转,云朵虚弱的回应了好一会儿后,忽然说:“你去洗个澡吧,洗冷水。” 韩煜远:…… 云朵娇滴滴的:“那我反正现在没什么力气,你再亲下去你自己解决。” 韩煜远本来想拉着她,但看她小脸白白的,真的一点血色也没有。 韩煜远开了盒巧克力坚果脆片饼干,放在云朵手上。 亲亲云朵的额头说:“我去洗个澡吧。” 正准备离开,却被云朵勾住手。 云朵勾住他的手,像是有话要说。 韩煜远抓抓头,很烦恼的俯身,蹲在云朵跟前:“澡也是你要我去洗的,现在又是你不让我走……” 话还没说完,韩煜远被云朵轻轻抱住了。 云朵倾身过来,环着他的脖子,抱住他说:“谢谢你喜欢我。” 谢谢你,明明似乎是很任性很恣意很傲慢的性格,却愿意按下自身所有的欲望喜欢我。 云朵能感觉到,这对他来说很不容易。 他那么黏,占有欲应该很高很高很高,如果爱上一个人,这样的占有欲其实他自己都很有可能没有办法控制,可是,他还是愿意放下所有他的在乎,成全她。 不论是相处中,面对她的喜欢,她的坚持,还是当她的选择完完全全的与他的背离,他都会成全。 就像此刻欲望蓬发,她说让他去洗个澡,他就真的乖觉停止。 云朵很轻易的可以感受到他全部的爱,他的宠溺完完全全的以云朵的需要为中心,完完全全的抛弃了他自己的需要。 就像,明明前天,她提到阿慎的时候,他都能瞬间冷静,以行动的屈从来拒绝让阿慎的出现。 但今天,她很不舒服了,他却让阿慎来找她。 他这么爱她,她也要好好的爱他。 云朵抱着韩煜远,在韩煜远耳边说:“我也很喜欢很喜欢阿远呀。” 正文 第101章 还没死呢。 如果洗个冷水澡能让云朵这么喜欢他,他今天能洗100个。 但,洗100个就没空陪云朵了。 那还是洗一个算了。 韩煜远很听话的洗了个冷水澡,出来抱住云朵的时候,冰得云朵一颤。 海市的炎热漫长又持久,即使开着空调,也能感觉到透进屋的热气。 所以云朵平常很喜欢韩煜远冲了个冷水澡之后抱住她,抱得紧紧的,像被一个大冰块抱住。 可凉爽了。 但今天特殊情况,今天不一样。 刚刚还极尽温柔跟他情话绵绵的云朵,现在用她那暖暖的唇瓣吐出了冰冰冷冷的话:“你离我远一点。” 韩煜远刚刚因为被她表白而热乎乎的心,此刻咔吧咔吧碎了一地。 他不走,他还坐近点,还抱紧一点:“为什么啊?” 云朵冷得哆嗦,但没劲儿打他。 她无语的在大冰坨的拥抱下,全身体温直线降低。 云朵拱拱他,想把他拱开一点。韩煜远可委屈了,他说:“怎么洗了个澡之后,你就不要我了。” 跟他说话,根本说不明白。 云朵忍着小腹的痛,说:“你不走开点是吧?” 虽然今天没力气揍他,但她也还有别的办法整他。 他这么凉,他又不走。 云朵说:“好好好。” 她这会儿垫好了肚子,也没那么饿了,她拍拍手。 她将韩煜远环在腰间的手拉了拉,韩煜远问她:“干嘛?” 但他虽然问,却也没有使劲抗拒,顺着云朵不大的力道的指引,他的手伸进了睡裙。 韩煜远才刚清明的脑子直接炸掉了。 他僵着被安放在高地的双手,艰难地呼出了一口气。 云朵刚还让他去洗个冷水澡,他也查了查生理期确实不可以不建议。 但她怎么回事,怎么让他把手放这儿??? 最开始,云朵还觉得自己自作孽。 韩煜远手掌很大,冷水澡冲得彻底,兜住的那几秒把她冷得不行。 但好在,很快的,他就开始迅速升温。 阿远就是因为她出现的,他对她的生理性喜欢,她根本撩都不用费劲撩。 云朵:“好了好了,你抱吧。” 两分钟急速升温,大冰坨秒变暖宝宝。 韩煜远:“哎呀!” 韩煜远觉得云朵好可怕啊,真的完全都不管他。 韩煜远将手放下,重新搂住她的腰:“我怎么办啊?我怎么办啊?” 云朵建议他:“再去洗个冷水澡,然后离我远一点。” 韩煜远想了想,他不去洗澡了。 他就要抱着她。 随着药效的退却,云朵的疼痛开始越来越明显。 韩煜远喂她吃下了今天的第二颗药。 韩煜远抱着她躺在床上,用热乎乎的大手给她暖肚子。 云朵模模糊糊说:“阿远,晚安。” 根本不可能睡着的韩煜远亲亲她的后脖颈,轻轻柔柔的说:“宝宝晚安。” 直到云朵呼吸平缓,真正睡着了,他才将她枕着的手臂抽了出来。 他抓抓头发,去洗了个冷水澡。 大半夜的,洗个冷水澡之后,脑子变得特别清醒。 浓稠的夜色里,他眼神清醒又明亮,像一只时差颠倒的鹰。 韩煜远开始查看手机短信。 先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 第一不能得罪韩煜谨,韩煜远先把韩煜谨的信息调出来,摆在回复的首位。 然后,他看见韩煜谨让他明天一大早去机扬,接人。 韩煜远给韩煜谨电话:“这谁啊?” 谁这么好意思让他韩煜远起个大早去接? 韩煜谨言简意赅的解释:“七叔公。” 韩煜远想起来了,韩家老太爷早年的拜把子兄弟,排名第七的那位。 没血缘,但说是亲如兄弟。 这么大年纪还没死。 还活着。 跟他家老太爷一样长寿呢! 韩煜谨在电话那头淡淡道:“你接人的时候记得也这么说。” 韩煜远:“那哪能啊。” 他有时候稍微也讲一点规矩。 不过,韩煜远奇怪:“这种事情不是一向都是你去的吗?” 韩煜谨说:“对,但我不应该等着香山给我的下马威吗?” 韩煜谨说出这句话之后,韩煜远果然沉默下来。 他们都很清楚,几个月前韩煜慎遭遇的那些究竟因为什么。 香山的下马威,原本针对的是韩家的家主韩煜谨。 但韩煜谨临时有其他的急事离开了,电话被刚巧来找韩煜谨的韩煜慎接到。 他听出了对方的不善,默认了自己是韩煜谨,然后应约前往。 从感受到危险的那一刻,他决定代替韩煜谨前去赴那鸿门宴的时候,危险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所以,韩煜远一听,就沉默下来。 他说:“好吧。” 那就只能他去接人了。 韩煜远知道,他接到了劳什子叔公,将人送去老太爷那儿后,他还得去张罗打点。 尽一个晚辈该尽的责任,陪同这位几十年没有回到华国,没有再回海市的叔公到处跑一跑。 算是地主之谊。 韩煜远本心不是很想去,刚刚还答应了,这会儿又开始嘀咕:“我要不问问阿慎吧。” 韩煜谨道:“你好点问。” 他听起来,像并不在乎前去的究竟是韩煜慎还是他,韩煜谨只交待让他好好的问。 他大概是担心自己把云朵不舒服需要照顾的事情给秃噜出去了。 切。 秃噜给谁,他也不会秃噜给韩煜慎啊。 他要跟云朵好好的。 韩煜远给韩煜慎打电话。 然后,他被韩煜慎无情的被拒绝了。 着急驱除心魔的韩煜慎,才不管过来的是哪位叔公。 他平常最讲礼貌,现在三兄弟里最不礼貌的就是他。 他话头一结束,就把韩煜远的电话挂掉了。 韩煜远本来还想跟他掰扯两句,结果根本没有掰扯的机会。 韩煜远:…… 好吧,只能他去了。 这什么叔公,怎么不选个好日子来啊。 韩煜远第二天起了个大早,闹钟定得小小声他都听见了。 闹钟一响,他立马就按掉了声音,完全没有吵到云朵。 他换衣服出门的时候,没有等来安茗,等来了韩煜谨的特助。 韩煜谨的特助很恭敬的带着人等在门口,架势很足。 韩煜远笑着冲他们阴阳怪气:“我哥还怕我不出门啊?” 他原本以为,这些人是来盯着他出门的,但他哥那位不苟言笑的特助带着人,侧身,大喇喇的直接挤进了他和云朵的家。 韩煜远眼神一沉,立即叫住他们。 “傅应,”韩煜远阴沉着脸,冲着韩煜谨的这位特助说,“我给你脸了?” 西装笔挺,架着金丝眼镜,一脸斯文败类模样的傅特助傅应淡淡一笑,不卑不亢的回应:“三少,要不,您给大少打个电话?” 正文 第102章 他并非秩序的破坏者 傅应没这么大胆子,他肯定是得了韩煜谨的命令。 哪知道韩煜谨一句话戳中了韩煜远心里头的小九九,韩煜谨说:“我知道,你中途准备跑回来。” 韩煜谨:“你好好陪长辈,人我帮你看着。” 韩煜远气不打一处来:“你昨天帮我看着,她只吃了两点心。” 韩煜谨心想,是两个半。 但他也知道,不能去纠正这个。 纠正了,韩煜远就知道了。 人是他喂的,不是郑宜喂的。 韩煜谨适当的沉默,然后问韩煜远:“我让我那家办给你电话,你告诉她你怎么喂的。” 韩煜远沉默了好一会儿,只能说好。 但他有条件。 那些人怎么可以抱云朵? 韩煜远退而求最次最次的那个。 因为确切的知道韩煜谨满心的不愿意,所以他才会提出这个条件。韩煜远说:“你亲自来接人。” 韩煜谨默了一会儿,说:“那就等着吧,我没这么快。” 他把电话挂了。 冷淡到韩煜远完全没有察觉出哪里有什么不对劲。 非常正常的冷淡冷漠,韩煜谨挂断电话,看着汽车后视镜里自己的眉眼,也是同样的淡漠。 但他拿出了那条星星项链,戴上,然后默默注视着韩煜远的车开出停车扬,远远的驶离后,他再等了十几分钟。 他沉默的等待着时间的流逝,沉默的等待着秒针缓缓的一圈又一圈的旋转。 在接到韩煜远已经上了城际高速的消息时,韩煜谨启动了他的车。 他驶入停车扬,下车,上电梯,推门而入。 他沉默的朝傅应点点头。 他走到紧闭的卧室门口。 扶着门把,忽然的有了一秒犹豫。 他问自己,在干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可能只是想要确认一下,昨天的涟漪是不是会再次因为将她拥入怀中而出现。 云朵都分不清他和韩煜慎的区别。 云朵没有那么喜欢韩煜慎。 当然也没有那么喜欢韩煜远。 秩序,不是他破坏的。 他并非秩序的破坏者。 他甚至可以维持已经失衡的天平的平衡。 韩煜谨推门,走了进去。 卧室里安安静静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帘照进来微弱的几缕。 虽然云朵看不见,韩煜远走的时候仍然将窗帘拉得紧紧的。 海市的阳光带着灼热的温度,即使透过玻璃,也能让窗边的温度回暖几分。 温度太高了,裹着被子睡觉的云朵就会热。 韩煜谨知道韩煜远怎么想的,所以,他没有拉开窗帘,只按开了床头的灯。 他帮韩煜慎为云朵安排的房子,过目不忘的记忆让他记住了很多琐碎的东西。 比如,这盏放在床头柜上的灯。 比如,床头柜上刻印的菡萏的暗纹。 韩煜谨拧开灯,傅应端了张椅子进来,轻轻的放在那张床头柜的旁边。 韩煜谨沉沉头,傅应便一言不发的出去了。 走的时候,轻轻的带上了卧室的门。 韩煜谨在椅子上坐下来。 他甚至知道这个家里,唯有这张椅子是结构坚实,不会发出声响的款式。 韩煜谨人来了,但什么也没做。 他就静静的坐在云朵床边的这张椅子上,就着床头灯的那点儿光亮,在手机上批阅文件。 所有人都可以无所事事,唯有他不可以。 他是这艘巨轮得以正常行驶航行的重要一环。 这座航行了几代的巨轮垂垂老矣,被很多人虎视眈眈。 他需要保持正常的航行,让这艘巨轮尽快跟上时代的变迁,也需要及时的查出错漏,修复修缮,更需要及时的威慑身侧所有的伺机而动、垂涎欲滴。 他从小就是被教导最多的那个。 课程最多,科目最多,不允许出逃。 三胞的兄弟,韩煜远经常不见,韩煜慎很多时候会耐着性子陪着他。 但只有他是被紧紧盯住的,必须消化所有的那个。 他因为其实并不存在的年龄差距,被判断为更适合继承家族的那个。 韩煜远每每提到这事情,总会抚抚胸口,发自内心的感慨:“幸好我是最后出来的。” 幸好他最后一个出来,第二顺位的继承都轮不到他。 所以从小到大,都没有人对他非常非常严格。 他在小时候还没有那么硬气跳脱的时候,被长辈们管教着,会在人前装作乖巧,转头就开始恣意跋扈。 韩煜远总以为他那时候的伪装很好,其实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多多少少知道他的表里不一。 只是因为他是最小的那个,他们放弃了对他严格的塑形。 韩煜谨安静的坐在那里,一边翻阅文件,一边戴上耳机,接通了一个跨国会议。他习惯性的忙碌,所有人也习惯了他有时候并不怎么在会议中言语。 他忙碌的时候,多半不出声,但他会旁听。 卓绝的记忆力会让他在需要了解这扬会议的时候,回想完整他们在讨论些什么。 傅特助会及时的将他的要求传达下去,也会及时的纠正这扬会议中存在的偏差。 韩煜谨一天里,自由的时间并不是很多。 他如果需要多一些自由的时间,就得在某些不需要自由的时间里,尽量挤压自己的工作。 而他现在,就是在尽可能的挤压完今天所有的必须处理的工作。 他翻阅着文件,圈出了一些春秋笔法的偏差。 明明那天会议确认最终方案的时候,说的不是这个。 但有可能这些人回去具体立项可行方案的时候,发觉之前讨论的那些太难做了。 所以,他们用非常春秋笔法的方式,企图混淆掉概念。 但不行。 韩煜谨把文件打了回去。 即使已经有三位总监签署了名字,他也毫不留情的将方案打了回去。 如果有更改,他们需要汇报。 看看,这些人即使知道他的记忆力非常好,仍然尝试着想要糊弄他。 韩煜谨捏捏眉心。 他很不喜欢与人接近,这种不喜欢在他控制控制着韩氏这艘大船时,达到了巅峰。 除了他同卵的胞弟们,他从心底里平等的鄙视着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任何一个。 他以为他会一直这样。 直到,昨天。 事情好像发生了点变化。 正文 第103章 窃取爱意 她翻过身来,刚好对着他。 这会儿,海市灿烂的阳光已经几乎攀升到了顶端。 炽热的白色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入,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落在了角落的地板上。 用尽所有力气钻进屋的光芒,没有什么威力。 所以,韩煜谨是通过那盏床头灯,看清的云朵。 她眉头还是蹙着的,但没有昨天蹙的深。 她的身形是蜷着的,但没有昨天缩的厉害。 韩煜谨了解了,生理期大概需要持续3-7天。 他还知道了,那枚止痛药可以半颗半颗的喂。 这样,不会陷入很长时间的昏睡。 但这样的吃法,建议是在疼痛可能不会特别明显的第三天。 韩煜谨看云朵转过来,睡得依然昏昏沉沉。 他怀疑,嗜睡的副作用比那位医生解释的,来的要重得多。 韩煜谨起身,放下手机,两手撑在床上,凑上去看云朵。 他在考虑,要不要叫醒她,还是再让她睡一下。 他难得的耐心,宽容,或许是因为他还没有挤压好足够的时间。 他直觉猜测,他可能需要再多腾出些时间。 他都准备好继续再弄一下工作了,但他想收回手臂的时候,突然听见云朵的开口。 云朵迷迷糊糊的说:“阿慎,我饿了。” 药物作用下,云朵的脑子仿佛糊成一团浆糊。 即使有些思考,但总感觉思考得不是特别清楚。 但,她第一时间感觉到了,身边的人换成了阿慎。 因为阿远上蹿下跳的,根本没办法安静很久。 他唯一能安静点的时间,只有抱着她。 但阿慎的耐心很好。 阿慎的话也少。 云朵看不见,她一直觉得韩煜慎是安静沉静的。 所以,她才会误会,沉默不言却一直陪伴在这里的,是韩煜慎。 她醒来了,韩煜谨的心仿佛被小猫的爪子勾了勾。 但她叫他阿慎,韩煜谨心里闷闷的。 他忽然想起,那个帮忙韩煜慎接回她的下午,她与韩煜慎抱怨刚刚一路上的“他”。 云朵很明确的说了,她讨厌一路回来的那个“他”。 连韩煜远都不讨厌的云朵,真情实感的表达过对他的讨厌。 他那时候听着就觉得不舒服不开心,有点生气;现在想起来,更不舒服更不开心,但奇怪的,没有生气。 她不喜欢他,坦坦荡荡明明白白的。 除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吻,韩煜谨没有什么掩饰的与她相处的时候,云朵就是不喜欢他。 但没有关系。 这世界上原本就很少人喜欢韩煜谨。 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不喜欢也没有关系。 他成为韩煜慎,云朵就会喜欢他。 窃取爱意,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 人们说,男人对女人的爱,表现出的应该是性的吸引。 韩煜慎喜欢与云朵亲吻、拥抱、上床,韩煜远也很喜欢。 但韩煜谨很清楚的知道,他没有那样的欲望。 他过来,等在那儿,戴上星星项链,窃取爱意,好像只是想要再次感受一下,被人炽烈的喜欢是什么样子。 被炽烈的喜欢着,就算是琐碎的喂食日常,也仿佛变成了拥有七彩颜色的有趣事情。 那些他生活里时刻接触到的字里行间的暗度陈仓,以及言语之中的暗暗交锋,人性的争锋和争斗完全不见了踪迹。 她的喜欢,就是很简单的喜欢。 甚至连相关的索取,都变得明明白白,完全不会暗藏什么玄机。 韩煜谨回想着记忆里,不多的韩煜慎与云朵相处的画面。 他的记忆奇怪的没有全盘将他们的相处删除,韩煜谨今天才反应过来,他似乎很久之前,就下意识的保存了这些记忆。 所以,他很自然的抬起了一只手,抚了抚云朵散在脸颊上的发丝,将她惨白的小脸露了出来。 然后,韩煜谨放低声线柔声的说:“去我办公室吃。” 云朵昏昏沉沉的,隐约还记得他那办公室的床铺软软的。 有很浓的木香,是她喜欢的味道。 就像他今天周身的木香,好像变得很浓很烈。 她不太清醒的脑子费劲的转了转。 云朵在心里小声嘀咕了一下:感觉韩煜慎之前好像没有这么香吧。 她不是很确定。 在韩煜慎的房子里,到处都是他的味道。 前后左右都有,很多时候她并不是特别好分辨。 有时候木香的味道重一点,有时候又轻一点。 云朵觉得应该是风的作用,将这味道吹散了些。 所以在需要判断韩煜慎的位置时,她总以木香最重的方位,来判断韩煜慎的位置。 但她记忆里,木香的味道很少这么清晰明确过。 不过,也可能是她记错了。 她的记性时好时不好,记错了正常。 她伸手,让阿慎抱她,先去洗手间,再刷牙,洗脸。 云朵洗完脸才发现,她穿的不是睡裙。 她昨天睡下的时候明明穿的睡裙,但起来的时候,她穿着能去外面跑的衣物,裙摆上有碎碎的绣花。 是韩煜远给她买的新衣服。 他买的衣裙,基本过膝。 所以云朵就明白了,这一身是韩煜远给她换的。 即使愿意让阿慎来照料她,阿远依然小小气气的让云朵穿着他送的衣裙。 云朵决定,今天晚一点见到阿远的时候,一定要对他好一点。 虽然醋醋的,可他还是让阿慎出来了。 云朵自己摸摸这弄弄那,她挺熟练,韩煜谨看着她不需要帮忙,于是转头,韩煜谨轻轻拉开卧房的门,看了外头的傅应一眼。 只这一眼,跟随他多年的傅应就知道他的意思。傅应转身,带着人走了。 走得很彻底,韩煜谨抱着云朵下楼的时候,只看见等着他的车,和等着他的司机。 即使他没有多说,傅应通过这条他突然要求的项链,似乎已经知道了他全部的心意。 傅应重新为他安排了车,安排了可靠的司机。 他将韩煜谨开来的那辆车开走了,所以韩煜谨才能抱着云朵,坐进车后座。 司机恭敬地扶着门,看大少将那姑娘抱入车中。 他原本以为,大少会将人放下,然后自己从另一侧上车,入座。 但出乎意料,大少抱着人,没有放下的意思,自己跟着一同进了去。 等司机回过神时,发现大少已经将那位姑娘抱放在腿上。 咦? 太阳今天是西边出来的? 正文 第104章 伪人 云朵想下来,但阿慎将她搂着。 她不挣扎的时候,搂得松松的。挣扎的时候,就会搂得很紧。 他没有什么欲望,但他就不让云朵下来。 那云朵就不下来了。 云朵拱一拱,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位置。 然后,她把脸埋进了韩煜谨的手臂和胸口间小小的夹角里。 韩煜谨捂着她的小腹,似乎真的能缓解疼痛,她蹙起的眉头松了松。 很恬静,很恬淡。 就像全世界放在她面前也不一定能让她喜欢,她就只是喜欢这样的一个拥抱。 韩煜谨过去觉得难看的样子,现在主角换成他自己后,他突然就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看。 甚至,他还觉得,有点好看。 他静静的垂头,望着拱在他怀中的云朵。 连自己都不知道,他在看些什么。 然后,什么也看不见的云朵突然抬手,指指她白惨惨的小脸。 她什么也没说,只抬起她那纤细白净的手指,在脸颊上轻轻的戳了戳。 韩煜谨大概明白她什么意思。 她跟韩煜慎在一起的时候,十句话里,八句都不离亲她,抱她。 韩煜慎温和却内敛,他会默默的帮云朵做很多事情,但在这方面很少会提出他自己的要求。 所以,云朵挂在嘴边的亲亲抱抱做一下,其实也满足了韩煜慎隐秘的渴望。 但韩煜谨并没有那么渴望。 他觉得云朵应该也感受到了,他此刻其实没有什么男人对女人的原始需求。 他只是很简单的想要抱抱她。 就像,有时候,某些人需要慰藉的时候,会抱一抱被统一称作阿贝贝的东西。 所以,此刻的云朵只是指指她的脸颊。 她没有很多要求,她就是让他稍微的亲亲她。 所以,韩煜谨就如她所愿的亲亲她。 很简单的,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贴贴唇。 贴完,云朵笑起来。 她的语气开开心心,但因为身体不好没什么力气,说话的声线虚浮得厉害。 云朵说:“原来你真的一直都看着我的啊。” 她看不见,只是直觉沉默的阿慎应该一直在看着他。 看呆了,很深情的那种看。 看得半天挪不开眼吧? 她都看不见,所以戳戳自己的脸。 要是阿慎亲她了,就真的是在一直沉默的看着她。 他就是那么爱她。 要是阿慎没亲他,那就是有点害羞。 她就出声,要叫他亲亲她。 反正,肯定是看着她的,那不然他能看着哪? 司机或外面的景色,肯定没有他不愿意放下来的她好看啊! 脸色不好的云朵,因为确认了猜测而挂上了微笑。 嘴角上扬,笑容甜甜的。 韩煜谨没来由的凑了过去。 他贴贴她的唇,亲一亲。 然后叩开,继续亲一亲。 他并不喜欢与人亲近,可云朵像是一个例外。 他叩开唇齿的亲吻,清浅平缓。 像是没有波澜的泉水,汩汩的流淌着,虽然是动态的,却让人感受到异常的平静。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开始了。 昨天觉得奇怪,今天觉得更奇怪。 云朵的意识轻微的回笼,她企图退出,平静的泉水不让。 她想将人推开,平静的泉水也不让。 平缓的涓涓细流,让云朵疑惑不已。 她的疑惑,影响到了她的迎合。 然后,一直盯着她瞧的韩煜谨将那只捂住她肚子的手撤离,拖住了她的后脑勺。 她被迫迎合,但更奇怪了。 阿慎按他按得很紧,搂她也搂得很紧,但他的吻却轻柔和缓,始终没有起伏的波澜。 他的身体,也没有。 他像在刻板的照抄着一本波澜壮阔的史诗,旁观着别人的故事,自己的情绪被全部丢弃。 云朵甚至觉得这样的亲吻,很像伪人。 科幻片里,顶尖的人工智能伪装的人类。 亲吻,对于人类而言,是非常亲密的私密的事情,所以必然会掺杂许许多多的情绪。 开心的,不开心的,快乐的,不快乐的。 嫉妒的,难过的…… 不管是什么样的情绪,都很合理。 但此刻,阿慎的亲吻就很不合理。 他的身体的反应,也很不合理。 云朵心里忽然一咯噔。 好像,不是阿慎。 云朵捶他的肩,用她最大的力气捶。 但这样的力气,在韩煜谨的感知里,像是小猫挠痒痒。 韩煜谨停下来,抓着她的手腕看了看。 瘦瘦的,细细的,这样的手臂,这样的力气,之前是怎么把他勒成那样的? 韩煜谨用拇指和食指在云朵的手腕上环了环。 她的手腕细到,他的食指和拇指能环她一个半圈。 云朵甩甩手,开始在韩煜谨的脖子上摸。 韩煜谨就知道了,她开始疑心了。 可他刚刚哪里做的不对? 大概是亲吻不对。 韩煜谨在大平层的公共区域见过韩煜慎吻云朵,韩煜慎垂头吻云朵的时候,是轻柔缓慢的。 韩煜谨想:他刚才应该是对的啊?哪里不对? 他不知道哪里不对,可是他好像喜欢上了与她亲吻和拥抱。 即使是贴贴她的脸颊,他也喜欢。 让他感觉很安心。 云朵摸他的脖颈,他一点也不慌。 他带着星星项链。 他让云朵摸,他甚至坦荡的倾身靠过去,与云朵的额头相抵。 从来没有谁告诉过他,与人亲密的相拥相贴,好像能在这空洞的世界里赢得某种力量。 或许是因为谁都不认为他需要拥有这种力量。 他在这一刻,好像终于明白他的弟弟们,为什么这么喜欢与她拥抱亲吻和亲密。 他好像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韩煜远变得拖拖拉拉,即使答应了也还是什么都做不到,什么也不想做的原因。 云朵摸完项链,开始摸他的脸。 她不发一言,很严肃认真的摸摸摸,嘴巴抿得紧紧的。 韩煜谨抬手,拨了拨她撅起的嘴。 云朵抿起嘴巴,把她那张不怎么带血色的嘴唇抿着藏了起来,让韩煜谨看不见它。 于是,云朵在他脸上摸摸摸的时候,他就伸着他的食指在云朵抿起的嘴唇上来回的画圈。 然后,他对完全不可能感觉出外形有什么不同的云朵说:“到了。” 到地方,要下车了。 韩煜谨知道,韩煜远叫云朵宝宝。 韩煜谨第一次上门威胁韩煜远的时候,韩煜远没放他进门,隔着门,韩煜谨在外头等韩煜远,他就听到韩煜远一口一个宝宝的哄云朵,云朵接受良好。 所以,韩煜谨也叫她宝宝。 他尽量轻柔的说:“宝宝,下车了。” 尽量语气轻柔,是因为她已经起疑心了。 但云朵听着他的话,突然问:“你现在要做吗?” 正文 第105章 情感冷漠症 即使她此刻脑子并不清明,但也足够去诈他。 韩煜谨垂眸望着她,唇角勾了勾。 他要是没有听过韩煜慎在床上哄她,是真的会被她诈到。 小狐狸一个。 药物作用下的困倦和生理期的剧烈疼痛,都没能影响到她的敏锐。 韩煜谨淡笑着捋捋云朵脸颊旁的碎发,很自然的辩驳:“我才没有。” 他知道,韩煜慎想要她主动的时候,才会叫她宝宝。 不是想做,是正在进行中的想要她主动。 一声又一声的哄着她。 平常,没有开始的时候,他基本上不会这么喊她。 韩煜谨的记性很好。 云朵混淆不到他。 甚至他还继续补充了一句:“阿远叫你宝宝的时候,我看你很开心,所以我也想这么叫你。” 这句话是佯装韩煜慎说的,却是韩煜谨自己想说的话。 他不是很懂得亲密。 但他能感觉出来,韩煜远叫云朵宝宝,因为韩煜远觉得这样更显亲密。 这么叫,在韩煜远的心里,肯定觉得这个称呼瞬间缩短了他和云朵的距离。 云朵总觉得哪里奇怪,但韩煜慎的回答好像又有点合理。 他知道所有的事情,他那么温柔温和。 他跟阿远不一样。 但是跟阿慎好像总有哪个细枝末节对不上。 云朵脑子晕晕的。 算了,她不想多想了。 管这是谁呢,反正怎么裂都还是同一个人。 跟玩捉迷藏似的太费脑子了。 她不管了。 反正也不存在什么道德审判。 在韩煜谨将云朵抱下车前,云朵靠进他怀里,仰头说:“来,你再亲一下。” 韩煜谨于是,亲了她的眉心一下。 傅应早早等在了那里。 看到韩煜谨下车,他按开了电梯。 韩煜谨抱着云朵进了电梯,傅应却没有跟进去。 他只在电梯外帮忙按好了抵达位置和关门键,便在外头目送着韩煜谨带着云朵离开。 电梯直达顶楼。 他的专用电梯设计在办公室后的夹角位置,直通他的办公室。 到达楼层,郑宜已经扶开办公室厚重的玻璃门等待着他。 无需他过多交待,傅应已经细致的安排好了一切。 韩煜谨将云朵放在床上。 云朵乖乖坐下,柔软的棉麻裙就这么漾开在他浅蓝色的床。 韩煜谨将她放下,并没有着急离开。 他撑着两只手,在与云朵相隔一尺的地方,静静的看着她的眉眼。 郑宜将办公室外间的门关上后,进入办公室,按下一个开关。 整个总裁办公室所有的透明落地窗,瞬间变成了防窥视的厚重磨砂状态。 所有人都知道,这样状态下的总裁办公室,是不便被打扰的。 郑宜转身,去关那间狭小卧室的门。 她走过去的时候,刚好看见韩煜谨将双手撑在床上,身体前倾,一只膝盖半跪在床上,直勾勾的看着云朵的样子。 郑宜下意识的看了眼韩煜谨的神色。 没有欲望翻涌,但奇怪的带着些虔诚。 这虔诚从何而来又是为什么,郑宜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知道得太多了,她垂眸,拉上了卧室的门。 所以,她并没有看见下一秒,神色虔诚的韩煜谨再往前凑了凑,亲上了云朵的唇。 他的欲望为0,他的亲吻于是更像一种类似拥抱的慰藉。 贴一贴就离开,像蜻蜓点水。 非常绅士的亲吻。 但他绅士的次数太多了。 云朵抬手,抱住他的脸,说:“要这样亲。” 云朵觉得,自己像是在进行一扬教学。 学生拿着标准答案,却一直无法论证出中间的过程。 她旁观了好久,看他认真又努力,却总是不得其法,于是决定帮他一把。 云朵的帮忙,源于对木香的信赖,也源于对她送出的星星项链的主人的信赖。 她想阿慎了,很温柔很温柔的阿慎。 即使这个好像很像,但她也已经知道不是。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的让他新裂出来的阿远欢欢喜喜,但为什么还会再裂一个出来? 这没道理。 云朵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心里酸酸的。 她示范着亲吻,搂着他的脖颈,偶尔低声的提醒他回应。 这一位,有着与阿慎相似的沉默,也有着与阿慎相似的沉重气息,却只有一点点的温柔,和淡到几乎感受不到的爱意。 他环抱、拥抱,甚至已经亲吻。 但是,一切举止都非常刻板。 很像一个拿着标准答案在拆解的很努力的想要拿第一的学生。 他想要拿第一,却不知道为什么想要拿第一。 他缺乏前进的动力,甚至完全没有学习的激情。 但他知道,他只能通过认真努力的解题才能得到这些,所以,他捧着正确的答案,不断地拆解,不断地学习。 云朵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人,让她奇怪的想起了一个词语“情感冷漠症”。 她听过这个词语,在她与小姐妹的那位主治医生恋爱时。 有人一脸坏笑的凑近她,很恶趣味的问她:“你是怎么与情感冷漠症陷入热恋的?” 云朵觉得很奇怪。 她从来没有觉得那位男朋友冷漠过,她甚至觉得男朋友热情得不得了。 过于热情。 现在,云朵又想起了“情感冷漠症”这几个字。 她觉得用在阿慎这位新裂出的人格身上,非常贴切。 生理期的云朵,努力热情的教学了一会儿,最终被淡漠和疼痛打败。 即使他很努力的回应,但仍然显得淡漠。 肚子挺痛的,很不舒服,云朵不教了。 云朵推开他,感觉他又凑过来,云朵再次推开他。 韩煜谨问:“怎么了?” 他不明白。 是真的不明白。 因为他看见过韩煜慎与她的亲吻,时间很长,难分难舍,像是多久都不够。 她刚刚甚至还在教他,可为什么突然就兴致缺缺。 韩煜谨大概知道,他一定是哪里没有做好,但他不知道是哪里。 云朵不说,躺下来,钻进被子,蜷起来。 韩煜谨就知道,他不该继续问了,她又痛了。 所以,韩煜谨抚抚她侧躺下散乱在脸颊的长发,说:“吃点东西再睡吧,宝宝。” 韩煜远跟郑宜交待了如何投喂更好一些的话语,郑宜用信息的方式,一一转告给了韩煜谨。 他在等待云朵醒来的时候很认真的看完了。 看完了,觉得韩煜远离谱的不行。 他为了降低喂食的痛苦,居然选择全部购买垃圾食品。 这还需要他告知如何喂食吗? 垃圾食品哪个小朋友不爱吃? 给她们,她们天天吃顿顿吃都可以。 但不行。 人体需要健康的能量、膳食纤维和蛋白质。 不能因为想要降低双方的痛苦,就只喂垃圾食物。 韩煜慎即使帮着云朵挑挑拣拣,迎合她挑食的习惯投喂,但也会尽力的喂上几口健康的东西。 韩煜远这么没有原则。 云朵的身体不好,他必须负主要责任。 正文 第106章 你是什么东西 他知道,云朵喜欢香香的东西。 但他并不知道什么样的东西才足够香。他的三餐,如果没有特别的宴饮需求,向来都简单又刻板。 甚至有时候吃牛扒,他为了求快,都不会有酱料这种东西。 对于口感和香气没有任何追求了几十年,让他现在去追寻什么样才叫够香,属实有些让他为难。 幸好,他这位郑姓的家办做事可靠。 因为,韩煜谨看见了,那推车一进门,云朵就嗅了嗅。 等小车被推到了云朵正前方的床边,虚虚弱弱的云朵从被褥中伸出了她细长白皙的胳膊。 她不知道韩煜谨在哪个位置,她于是伸手胡乱的晃了晃。 她想让韩煜谨将她拉起来,但得到了一个温暖的拥抱。 韩煜谨把她抱了出来,放在身上。 有一瞬间,云朵觉得自己很像备受宠爱的猫猫。 她坐在韩煜谨的身上,被他环在怀里,很像是被主人撩出来抚摸把玩。 这么一想,云朵终于能把这种愿意跟她贴近但没有什么浓郁情绪的奇怪行为对号入座。 可不就是猫猫。 喜欢,但不是人与人的喜欢。 不是爱恋,于是没有爱欲。 他展示的喜欢,是对于非同类的爱不释手。 云朵:??? 阿慎这次裂出的这个是怎么回事? 云朵被他环在怀里,用奇怪的语气问他:“你是人吗?” 这个问题很怪,因为面前的这位怎么看怎么摸,他都肯定是人。 但问一个人格分裂者,没有问题。 因为灵魂的分裂,新出来的那个,很有可能觉得自己并不是人类这个物种。 比如她的小姐妹,有一个人格就是一只小猫猫。 出来的时候会很可爱的喵喵叫。 当然,也会正常的说话。 云朵就把她当做一只小猫妖。 所以现在,她很认真的在问韩煜谨:“你是人吗?” 面对这个极其荒谬的问题,韩煜谨非常罕见的沉默的认真的想了想。 他与云朵想的并不一样。 他没有第一时间考虑到人格分裂。 即使谨记自己需要一直维持人格分裂的谎言,但韩煜谨只是大约知道些人格分裂的事情,对人格分裂的具体情况并不太了解。 所以,他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他甚至,觉得云朵聪慧得难以想象。 于是,他很诚恳的回应了这个问题。他说:“嗯,我觉得我不是。” 他的语气落在最后那两个“不是”上的时候,罕见的带上了一些颤音。 从小到大,好多好多年,所有人都赞扬他的天赋,他的稳重,他的淡漠,他的强大。 却几乎没有人关心他,有没有与普通的人类该有的共性。 他从小就被告诫,韩氏的这艘大船迟早都会交给他。 他们告诉他,他应该冷静持重,应该戒怒戒喜,喜行不于色。 他做得很好,像一个被精准订制的机器。 但其实很偶尔的时候,从车窗看见路边的牵手和依偎,他会出一小会儿神,发一小会儿呆。 他的出神和发呆并不是渴望,他只是疑惑,不论是小小的孩子,还是已经长大的成人,为什么他们都喜欢牵手、依偎和拥抱? 明明,这些都是被叮嘱的,属于弱者的情绪。 所以,有时候,他听见自己被私下吐槽“不是人”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情绪。 他就是跟这些普通人不一样,他知道。 没有什么大不了。 可这个时候,回答云朵的问题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落音时带上了颤音。 然后,他听见了云朵的又一个问题:“所以你是什么东西?” 问人是什么东西,其实显得有点不礼貌。 但云朵不知道怎么问显得礼貌。 因为他都不是人了,肯定就是别的不知道的什么东西。 云朵不能因为措辞的不礼貌,擅自框定选择范围。 这样她就有可能错过真正的正确的答案。 韩煜谨抱着云朵,将云朵拢在怀里,拨着她散乱的长发,像是在打理一个洋娃娃。 韩煜谨没觉得云朵的问题不礼貌。 他能感觉到云朵问得挺认真挺诚恳,所以韩煜谨也很认真的想了一下。 “人工智能吧。”他突然找到了一个非常贴切的形容自己状态的东西。 从出生时,就全面为了家族的需求而培养性情和品格。 他年纪轻轻能成为家主的原因,不仅是因为父母的早逝,更是因为他成功的证明了,他的稳定和可靠。 他被量身定制得非常好。 符合一切他们想要他满足的标准。 跟打造出一个成功的符合所有心意的人工智能很像。 听到答案的云朵:“哦……” 她这个哦字,尾音拉得老长。 妈呀。 这就比较科幻了。 现在这个是个人工智能,难怪令她感觉到情感的严重淡漠。 那她岂不是需要附加上一段科技感十足的非常科幻的恋爱? 云朵努力回想了一下记忆中的影视片,那些主角是怎么跟情感这么淡漠的非人智能数据谈恋爱的? 这怎么撩起来? 人工智能,本质上没有雄性激素、荷尔蒙、肾上腺,云朵估计他的身体根据分裂的设定,直接关闭了这三个开关,这才导致他的行为举止非常伪人。 难怪即使贴贴抱抱,也非常刻板,显得非常公事公办。 云朵转头,又试了一下。 嗯,非常刻板。 像被输入了程序指令,被告知了亲吻这件事情的大概情况,因此面对事件能够有必要的回应,但就是不对劲。 云朵捏捏他的唇,用拇指和食指按住左右两边的那种捏捏。 像是给大肉包子收口,将韩煜谨的嘴巴捏成小金鱼吐泡泡那样的一鼓一鼓。 云朵抱怨:“亲爱的,你的程序没设定好,你得重新设定一下。” 云朵问:“你们人工智能能自己给自己重新设定一下吗?” 韩煜谨瞧着云朵一张一合的嘴巴,又瞧瞧她因为抱怨而显得十分骄纵的神色。 她的不满意,被她满满的写在脸上。 韩煜谨忽然的笑了。 笑容很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表现在脸上甚至连唇角的轻扬都淡到看不出来。 然而,这是他很少见的,心情愉悦。 他难得的,饶有兴致的,轻柔的说:“能,但你得教教我。” 教他如何更得她心意。 于此,韩煜谨大概知道了,云朵并没有跟他共情。 她是真的,把他当做了一个新出现的,人工智能的灵魂。 正文 第107章 我叫阿谨 韩煜谨在心里默默的说。 他人生中,第一次觉得世上居然有一个这么有趣的人。 连带着他的弟弟们一层嵌套了一层的谎言,他都觉得有趣得不得了。 他甚至觉得,他能帮忙他的弟弟们,骗云朵一辈子。 一辈子让她觉得,他们三个就是一个人。 太有趣了。 他问云朵想吃些什么的时候,连菜名和食材都不愿意报了。 他就拿下一个又一个的碗,不嫌麻烦的让云朵一个一个的闻。 云朵闻到,想要尝一尝的,他就喂一喂。 她要是不想吃了,他就换下一个。 他原本以为一个推车应该够了,但他发现,一个好像是不够的。 她贪新鲜,什么都只试两口。准备了这么多,她一样都只吃两口,吃遍了也只吃了个半饱。 云朵听说都尝完了,就想去床上自己窝着了。 她今天虽然比昨天的情况好一点,但还是很痛。 不怎么动弹,被这么抱着的时候还好。 但总归不如自己缩在床上被子里,躺在软软的马鬃垫上来的舒服。 但韩煜谨不让她去。 他问云朵:“要不要再吃一点。” 云朵不想吃了,不舒服,肚子疼,也不是很饿。 但韩煜谨用与韩煜慎极为相似的语气哄她:“再吃一点点。” 多吃一点,身体可能会好一点点。 会稍微长一点点的肉,就不会这么瘦这么小。 身体有可能更健康一些,气色也可能会更好一些。 云朵转头,堵住他的嘴。 她都这么不舒服了,他还在那跟她说什么荤素搭配、膳食纤维。 去他的膳食纤维。 云朵堵他的嘴,堵得非常形式化。 就只伸了个小嘴巴。 但他见到她凑过来,就也凑了上去,停住了说教,和他的蛋白质、维他命。 云朵想:很好。 即使这个灵魂裂成了人工智能,但那种阿远有的非常浓烈的生理性喜欢,他似乎还保留了一点点。 如果用科幻一点的说法来解释,其实应该说,他被设定的程序里面,很可能有一项非常基础的指令,就是贴近她。 非常明显的喜欢跟她贴在一起。 没有感情,全是指令。 看看,她一凑过去,他就停止了叭叭。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云朵说:“抱我去洗手间。” 她要准备一下,睡个长觉。 吃下药,睡意来临前,云朵听见他问:“你不问我的名字吗?” 韩煜远说,云朵早就发现了他的不同,然后,云朵问了他的名字。 她应该认为,每个人格都有自己的名字。 韩煜谨本来没有想过自报姓名,他本来只想要窃取一点点的爱意,感受一下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温度。 他没有想过占为己有,也没有那么强烈的占有欲。 他本来只想借着韩煜慎的名字偷一点点的时间和爱,但如今已经被当成人工智能,都不是韩煜慎了,他很疑惑,云朵为什么没有主动问他的名字。 云朵打着哈欠,困意来袭。 不问,当然是因为不感兴趣。 谁会对伪人感兴趣。 反正她不感兴趣。 但她不能这么说,因为,这也是阿慎需要被接纳的一部分。 所以,她只能问:“你有名字了吗?” “有啊,”韩煜谨说,“我叫阿谨。” 他其实一开始,想告诉她,他叫韩煜谨。 但他听见过她叫韩煜慎,阿慎,阿慎。 叫韩煜远,阿远,阿远。 叫起来很亲密。 肯定比韩煜慎、韩煜远这样的全名亲密,所以,她才会撇开原名,用阿慎和阿远来叫他们。 所以,韩煜谨也想云朵叫他阿谨。 听起来,就很亲近。 然后,他得到了云朵的一个脑袋崩。 云朵在听见阿谨这个名字的时候,突然睡意消散,心头猛地一颤。 因为心底里巨大的震颤,她骨碌一下坐了起来。 她什么也看不见,于是忽地一下坐起来,脑门忽地一下与来不及后撤的韩煜谨脑袋撞个正着。 他猝不及防的面对上了突然恢复了气力的云朵,一下子想起来她没有生理期疼痛时,朝气蓬勃咋咋呼呼叽叽喳喳的样子。 韩煜谨头有点痛,脑门子更痛。 云朵生理期安静乖觉窝在他臂弯里,窝进她怀里的模样,像是时光裂缝里漏出的错觉。 韩煜谨于是也都想起来了,云朵是很少这么乖巧安静的。 他从一开始看见她的时候,隔着一条街,隔着车窗,看着她挽着安茗的手,远远的就开始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虽然听不见她的说话,但她那样子像是海市处暑的阳光,灿烂到刺眼。 他那时候一看就不喜欢。 因为所有人从小就告诉他,那样叫做没有仪态,很难看。 但如今,云朵这么近距离的与他相对,近在咫尺,他忽然又觉得,没有什么仪态,没有那么端庄,可能更好看。 要不然,就是两个人工智能,坐在一起。 想到人工智能这样的猜测,韩煜谨又忍不住失笑起来。 他一只手本能的揉着自己被撞痛的额头,一只手下意识的伸过去,替云朵揉。 云朵被撞得眼冒金星,倒抽凉气,额头痛得要死。 现在有人帮忙揉,虽然揉得不是很温柔,但她懒懒的,就不自己揉了。 她埋怨:“痛死我了。” 明明是她突然惊坐起撞到了他,她却对他满满的抱怨。 云朵说起这个还挺理直气壮:“我都看不见!” 她都看不见,所以她横冲直撞的时候,所有人都应该赶紧的躲得开开的,让着她。 韩煜谨:“好好好。” 他经常对韩煜远说“好好好”,但一般都是被韩煜远的混不吝气到,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时候,他才会说“好好好”。 但同样的三个字,他回应云朵的语气轻轻的。 他是真的在说好。 因为,他是真的同意云朵说的,她都看不见,他需要及时的迅速的给她让道。 不然怎么办? 她这么鲁莽,这么咋呼。 从没有觉得不对,也没有想过要改。 她就等着别人给她让道。 韩煜慎和韩煜远肯定都给她让了道。 那么,他这么个分裂出的人工智能,也只能给她让道。 但韩煜谨还记得问云朵突然激动跳起的原因:“怎么了?” 云朵也正准备问他:“阿瑾,你全名是不是叫赵瑾年?” 正文 第108章 她要见阿慎。 赵瑾年是个什么东西。 韩煜谨否认了云朵的猜测,并同时告诉了云朵他的全名。 韩煜谨。 云朵:…… 一个人工智能,仍然取了一个带字辈的名字。 连精神分裂都分裂得这么有文化传统。 云朵原本跳起来,是以为他就是那个主人格赵瑾年。 现在,阿谨在她脸颊上写他的谨字,言字旁,云朵就直接往后一倒,睡觉。 不是控制权优先级最大的主人格,对找阿慎没什么帮助。 云朵又恢复了她的疲倦。 她蜷着身子,打着哈欠。 她象征性的安抚了一下目前的这位人机:“我太困了,不陪你玩了。” 韩煜谨:“嗯。” 他没有离开,甚至爬到了床上。 隔着被子,看着床上鼓囊囊的一团。 他侧躺下来,面对云朵的方向。 而云朵,背对着他,面对的另一方。 安静了好一会儿后,韩煜谨忽然说:“肚子还痛吧,我给你热一下。” 他当然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云朵沉默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很可能已经睡着了。 韩煜谨贴上去,隔着不厚的被褥,将手搭在差不多是她小腹的位置。 他也知道,隔着被子,他手掌的温度根本传不过去。 但他忽然就想这样的环住小小一团的她。 然后,过了一会儿,他又接近了些,他的下巴轻轻的倚在她额顶的软发上。 兰花的清香,徐徐漫散开。 韩煜谨垂下头,将整张脸埋入她散开的发丝中,轻轻的嗅了起来。 云朵本来不想理他的,但她被压住了头发。 压她头发的都是仇敌。 云朵迷迷糊糊的说:“你走开。” 韩煜谨拢拢她长长的卷卷的头发,尽可能的不再压到它们。 然后,他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再次环住了云朵。 再次环住,嗅着她身上非常非常淡的兰花香,他闭上眼。 过不多久,他听见了云朵迷迷糊糊的询问:“是阿远让你来照顾我的吗?” 韩煜谨嗯了声,轻轻的半睁开眼。 他当然不可能说实话。 他不可能说,昨天是我强行把你带来的,今天是我耍了手段,糊弄了韩煜远,骗他把你交到我手上的。 他什么也不能说,说了,就意味着承认了他们是三个人,而不是三个人格。 韩煜谨嗯完,再次闭上眼。 整个世界重新被恬静的睡意覆盖,云朵在睡梦中想:好啊,韩煜远,这么糊弄她。 她知道阿远是一个很小气的人。 所以,昨天她以为自己见到的是阿慎,才会对阿远那么感动。 她以为阿远为了让她开心点,宁愿埋住自己,让阿慎来照顾她。 却没想到,他裂出了另一个人。 一个不是阿慎的,设定了尽可能接近阿慎的人。 所以,阿远就是不让她见阿慎。 宁愿裂出一个新的人,靠近她,也不让她见到阿慎。 小气到令云朵越想越生气。 还不如那天晚上,他在听到阿慎的名字时,突然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活泼、昂扬以及与她吵嘴的所有激愤,漠然避过不提。 他不提,他避过,都比他处心积虑的糊弄来得好。 所以,当云朵再次醒来,发现这会儿应该是阿远陪着自己的时候,云朵悄悄的扎住身侧的被子,拱了拱,翻了个身子,背对他。 韩煜远靠上去,拨拨她的长发,在她的后勃颈上亲了亲,又亲了亲。 他躺进被子里,一手帮云朵捂住小腹,另一只手很自然的从云朵的脖颈下伸过去,然后搂紧她。 整个人也贴得紧紧的。 韩煜远轻声问她:“宝宝,今天好点吗?” 云朵摸摸床垫。 她于是知道,她已经回到家了。 因为药物的作用,她这几天的记忆零散又碎裂,像是断片了一样。 怎么回来的,她不知道。回来多久了,她不知道。 什么时候阿远重新掌握了控制权,她也不知道。 他如此熟练的与更新的那个人格替换,显然如今主控着这具身体。 他宁愿裂出一个伪装者,也不让云朵见阿慎。 所以,他很清楚云朵想阿慎。 很想很想。 但他小小气气的,偏不让她见。 不让见也就算了,他还想要糊弄她。 云朵不想理他。 韩煜远发现了,应该已经醒来的云朵,不搭理他。 不仅不搭理他,还企图装睡。 韩煜远撑起身子,借着半拉的窗帘外透进房中的夕阳,瞧瞧云朵的脸色。看着确实是在生气,韩煜远不明所以:“宝宝,怎么啦?” 云朵哼了一声,鼻孔出气,就是不理他。 韩煜远想,肯定是韩煜谨得罪她了。 可,人不是那家办照顾的吗?韩煜谨的日程表上,今天一整天是满的。 他也没可能那么有时间得罪云朵。 韩煜远今天去接人的时候,依然没有看见韩煜谨。 于是,韩煜远估计,应该是韩煜谨的轻慢,得罪了云朵。 可能云朵以为,是他韩煜远轻慢了她一天,所以才会这么生气。 韩煜远热热乎乎的靠近,黏黏糊糊的开始亲吻云朵的面颊。 云朵推他,推开他。 他黏黏腻腻的又靠上来,整个人火烫烫的。 云朵被他越亲越来气。 她不是很习惯生闷气。 谁惹她生气,她就把炸雷丢回去,让那人比她更气。 要气大家一起气,没有她一个人气的道理。 云朵这会儿身体还不是很好,没空跟韩煜远掰扯太多。所以,她单刀直入,直接往韩煜远的心口送了把刀子。 云朵说:“我想阿慎了!我要见阿慎!!” 凭什么糊弄她? 以为她眼睛瞎了心也瞎了?认不出来那个人格根本不是阿慎? 云朵这么想着的时候,又想起来阿远最开始出现的时候,也不说自己是阿远的。 他装了阿慎好长一段时间。 甚至云朵没有挑明的时候,他应该是想要继续装下去的。 他从一出现起,就没有老实的坦诚的对待她。 即使他是因为她而裂出的人格,云朵也要生他的气! 她要见阿慎。 就要见阿慎。 现在就要见。 韩煜远炙热的眼神逐渐转凉,但他的动作和语气还是温温柔柔的。 他依然很温柔很温柔的在亲吻云朵,亲吻她的脸颊,亲吻她的脖颈,亲吻她的肩,亲吻她的锁骨。 云朵不让他吻,他就吻他能吻到的任何一寸肌肤。 他问:“怎么啦?” 问得温和又温柔。 但眼里阴鸷的光明明灭灭。 然后,在他极尽温柔的诱哄下,云朵终于说:“我就是想阿慎了!你为什么不让我见他?” 正文 第109章 阿慎才不会像你这样 韩煜远在心里说,我对你也很好的啊,你为什么要想他? 但他很快记了起来,他能接近云朵,与她相拥在一起,本来就是窃取了她对她哥哥的爱意。 没有韩煜慎,他什么也得不到。 想起这一点,他连与云朵争吵的勇气都没有。 他不敢问云朵:你为什么想他?你二选一,要他还是要我啊? 他都这么抱着云朵了,这么炙热的亲吻她,但她还是想要找他的哥哥。 他们一模一样的,为什么云朵要找韩煜慎? 是因为他不够温柔吗? 还是别的什么? 韩煜远觉得,自己应该给韩煜谨打个电话。 白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到底是怎么了。 韩煜远想亲亲云朵的脸颊,云朵把她的小脸蛋已经埋被子里了。 他只能拨拨她的长发,再次的亲吻她的后颈。 韩煜远很温柔很温柔的说:“那你等我一下,我去问一下。” 他很刻意的,用了一种春秋笔法式的语句,模糊了他的说词。 他去问一下,问什么? 他去问韩煜谨怎么了。 听在云朵的耳朵里,可能会以为他去问韩煜慎要不要出来见见她。 所以,等他跟韩煜谨通完电话,他依然可以决定,究竟是阿远去见云朵,还是阿远佯装的阿慎去见她。 韩煜远的恶劣冒了尖。 他知道欺骗有可能带来更大的隐患,但是他不可能叫真正的韩煜慎来见她。 反正没关系的,他认真的伪装时,谁也看不出来。 之前云朵能看出来不同,可能是某些时候,他总是下意识的想要云朵有一天能从韩煜慎的影子里分开他。 他能伪装得特别特别好,完全,没有一点马脚。 可能床上的时候会不一样,毕竟他没有观摩过。但现在,云朵没法与阿慎上床。 所以,没事。 韩煜远打定了主意。 但他说了要去问,却没有立即走。 他就等着,等他松口之后,云朵没那么气了,会悄悄的松了被子,悄悄的回头,然后催他:“你怎么还不去问啊?” 可等云朵真的如他所料的这么问了,韩煜远突然满心全是酸涩。他抱着云朵的后脑勺,与她的额头靠在一起。 他问:“如果阿慎以后都不让你见我了,你也会很想很想我,很想见我吗?” 韩煜远想听云朵说,她一定也会很想他。 跟想韩煜慎一样,那么想他。 可云朵却说:“阿慎怎么会?” 韩煜慎在她心里是最好的。坦然、大度还包容。 他会满足她一切的想要,即使她什么也不说,温柔的善解人意的阿慎,也会知道怎么样做她最喜欢,她最开心。 云朵当然没有这么说出口。 她只是说了九个字:“阿慎才不会像你这样。” 像他怎么样? 他怎么了?? 是个什么样??? 韩煜远被这句话瞬间气伤了。 还不如他心里头已经知道的那个答案。 云朵的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直接送到了他的心口里,白刃刀全部没入的扎法,扎得很深很深。 人们都说,韩家的三少性格不好,阴晴不定的,一会儿开心一会儿生气。 他开心的时候,可以一掷千金,只为听人欢欢喜喜的为了个赏赐大声逢迎肆意马屁;他不开心的时候,下手就会重很多,只为出出心里那口恶气。 他生气的时候,总会找人的茬,把人弄得凄凄惨惨。他从来不让自己白生气。 韩煜远从来没有哪一次,气到心口一抽一抽,气到明明呼吸都不顺畅了,但他还是努力的温和的用带笑的声音说:“那好啊。” 韩煜远说:“我去问问,可我怕我回不来怎么办?” 韩煜远盯着云朵的小脸看,他说:“你亲亲我好吗?我怕我回不来怎么办?” 于是,云朵就真的亲了亲他。 韩煜远心里的酸,爬到了他的眼眶。 看看。 即使真的有可能他面临着不能再出现的风险,云朵还是想要他去把韩煜慎找出来。 她就这么喜欢韩煜慎。 她就这么爱他。 都过这么久了,他对她也很好很好的啊。 可云朵一点也不在乎他会不会被韩煜慎压着永远也回不来。 就他揪着心纠结的这么一小会儿,云朵都还在催他:“怎么还不问啊?” 韩煜远咬咬牙,说:“好。” 他都下床了,走了几步,走到了门边,扶着门把了,却又转头跑了回来。 心里太难受了。 他亲吻云朵,拉着她的手。 他一边亲吻,一边按着她的手。 他不让她挣开。 怎么? 现在连逗他都不愿意了? 她之前生气的时候,不跟玩弄小狗一样玩弄他吗? 他说不要不要的时候,她不总是逆着他的意思吗? 他现在给她,她又不要了! 韩煜远拉着她,很用力的扯住她的手。 云朵从他疯狂的亲吻中终于透了口气,她疑惑问:“你干嘛啊?” 他干嘛对自己这么用力? 韩煜远的声线也乱成一盘散沙。 他说:“我都可能回不来了,送你都不要!” 云朵:… 都是同一个人,什么一次不一次的。 但是看他都醋成这样子了,云朵忍着药效还没有怎么退却时肚子里的那一点点疼痛,很大方的说:“好吧好吧。” 她同意了,她真的开始,韩煜远更难过了。 怎么样都难过得不得了,白浪费这么久时间。 云朵被他抱去洗手间,闷气生得更大。 韩煜远到头来还得哄她说:“我错了,我的错,宝宝不生气了。” 他承认错误的时候,总是非常的迅速,甚至有时候都不问是为什么。 他就是不想看见云朵对他生气。 他想她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开开心心的。 但今天,云朵显然没有那么容易被他做低伏小的态度哄骗。 韩煜远知道今天这事情没有这么好糊弄。 他先哄着人吃了几块饼干,垫垫肚子。然后,他把云朵抱进房间,说:“我去问一下,需要点时间,你在房里乖乖的。” 云朵嗯了声。 她猜韩煜远可能觉得,几个人格互相说话争执的时候,可能不太好看。 所以他不是很想让自己看到。 那就不去看。 她又不是没看过小人格们一会儿一个的跑出来吵架。 在一个身体里互相扯头花,眼睛能看见的时候都觉得眼花缭乱。 现在她眼睛看不见,耳朵应该会炸。 于是,云朵为自己捻捻被子,找了个好的姿势闭目养神,对韩煜远说:“好的好的,你快去吧。” 正文 第110章 你就不能喂喂她? 他不放心,拿了床上的被子塞住门缝。 然后他去了洗手间,开洗手池的水龙头,再把莲蓬头也开了。 到处都是哗啦啦的水声。 韩煜远吐出一口气,但仍然觉得胸口气闷得不行。 他给韩煜谨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开始劈头盖脸:“韩煜谨,你今天对我的宝宝干嘛了?” 明明气得要死,但他还是下意识的叫云朵宝宝。 电话那头的韩煜谨却一听就知道韩煜远的脾气。 他平常心情还不错的时候,会叫他哥哥;心情一般般,或者有一点点不开心的时候,会叫他亲爱的哥哥;心情低落的时候,会叫他阿谨。 只有很生气很生气的时候,他才会叫全名——韩煜谨。 韩煜谨大约能猜到他的生气应该与云朵有关。 他现在一天到晚的,往心里去的只有云朵的事情。 韩煜谨淡淡的想,有可能是云朵告诉他了。 告诉他,韩煜谨亲吻了她,拥抱了她。 那也没有关系。 他从来都没有企图让云朵不说给韩煜远听。 说了挺好的,韩煜远就能非常清楚的知道,他的得逞并不是云朵真的多喜欢他。 韩煜远和韩煜谨,他们两个人是一样的,因为韩煜慎的原因,得到了善待,仅此而已。 韩煜远只是因为得寸进尺,所以占得比他多一点,而已。 韩煜远在发飙的询问后,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他于是,将掷地有声的质问,再次掷地有声了一遍。 然后,他终于得到了韩煜谨的答复:“我能对她干些什么?” 冷冷淡淡的,一如他平常的冷漠冷淡。 韩煜远气怒交加:“我问你呢,你又问回我!我就是不知道才来问你的!!” 你究竟对云朵做了什么? 她一回来就找着要阿慎,必须要找阿慎,一定要找阿慎。 在韩煜远的疯狂质问中,韩煜谨终于知道了回去后的云朵发生了什么。 韩煜谨摩挲着指尖的项链,星星的吊坠在仿佛沾染了窗外余晖的光。 韩煜谨在心头默默咀嚼着韩煜远的话。 她一醒来就要找韩煜慎。 她就要找韩煜慎。 她非要找韩煜慎。 就这么喜欢韩煜慎啊。 她也喜欢韩煜远的,因为她也愿意和韩煜远亲近。 她就独独只是不喜欢他。 抗拒得那么明显。 即使药物作用下变得有些迷迷糊糊,她也不要吻他或咬他。 韩煜远在电话那头生气发飙,说了一大箩筐,结果没有等来韩煜谨的半句话。 有时候真的很讨厌韩煜谨,他的沉默显得强大并讨厌。 韩煜远将心头的不爽全部倒了出来,韩煜谨沉默的听完了他所有的发泄,也几乎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他于是,挑了一句最安全的实话:“我告诉她,我是韩煜谨。” 韩煜远:??? 韩煜远:“你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个?” 韩煜谨淡淡的说:“难不成,我得告诉她,我是阿远,或者,我是阿慎?” 这个问题,成功让韩煜远沉默了。 韩煜谨等待了几秒后,开口:“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有。 韩煜远:“你肯定还做了什么!” 他了解云朵,就一个韩煜谨的出现,肯定不足以让她气成那样,气得一定要找阿慎。 韩煜谨肯定还做了什么。 韩煜谨却说:“什么也没做,东西都是她自己吃的。” 韩煜谨故意这么说的。 云朵在韩煜慎身边的时候,被悉心照料着什么也不干。 她什么也不干,就等着韩煜慎给她干。 饭桌上,张着嘴,就等着韩煜慎的投喂。 但人到了他这儿,突然就自己变得勤快起来。 他今天是想喂的,他想试着再去喂一喂。 亲昵的,如同昨天一样喂喂她。 可是,她不让,抗拒,不情愿。 她明明都以为他们三个是同一个人,可她就是很明确的抗拒他。 韩煜谨大概知道,他不被她喜欢。 他不被很多人喜欢,却因为忌惮,被礼貌的对待着。 他知道。 可是她的不喜欢似乎和其他人的不喜欢,不太一样。 而且,为什么? 为什么她都能喜欢阿慎和阿远,却独独就是不喜欢他? 韩煜谨不明白个中缘由。 所以他说出来,让此刻一点就炸的韩煜远炸开。或许韩煜远能告诉他为什么。 韩煜远果然如他所料,一听就怒。他说:“你就不能喂喂她?” 或者退而求其次,让他的那位家办喂喂她。 于此,韩煜谨又多了解了云朵一点。 她对同性的脾气更好一些,耐心也更好一些。 她会更给女孩一点面子。 韩煜谨听着,更不舒服了。 也就是说,即使来了个陌生人,她都有可能接受那悉心的照料。 所以,只独独除了他。 他明明都努力学着弟弟们的样子照料她了,可她为什么不喜欢还拒绝啊? 韩煜远跟他说了那么多废话,总算知道云朵怎么会生气了。 云朵八成是觉得,他都能弄出了个讨讨厌厌的韩煜谨出来,偏偏就不让她见韩煜慎。 韩煜远气愤地对韩煜谨说:“你要是明天再拿云朵要挟我,我就发疯了。” 他没说他要怎么发疯。 他自己都没有深想他需要怎么发疯才能威胁到韩煜谨。 他只是在摆明自己的态度。 他绝不允许韩煜谨再把人带走。 韩煜谨根本不会照顾云朵,云朵一送回来就跟他闹脾气。 走的时候明明好好的。 昨天晚上他们都好好的,她都还说很爱他。 韩煜远挂电话前气急败坏的抱怨:“就怪你!” 然后,韩煜谨听见了挂线的嘟嘟声。 他就这么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俯瞰窗外的城市晚霞。 他其实也想做好的。 他不想搞砸。 他很希望能够窃取到一些爱意,一点点也好。 像昨天一样也好。 他都从来没有这样的想要与一个人如此亲近。 她睡着的时候,他依着她单薄的后背想要亲近她。 等着韩煜远过来接人的时候,他在会议室中手握着这枚星星项链,想要亲近她。 等人走了,他掀开已经被整理好的被褥,摸摸她喜欢的的马鬃床垫。 她的温度已经消失,但这块她睡过的地方好像变得不一样。 他摸摸那块地方,轻轻的抚摸,就像是昨天他抚上她的后背。 他明确的知道,他想要亲近她,很想很想。 即使被咬一口也好啊。 可她今天,连咬也不咬他了。 正文 第111章 爱情的苦都是他一个人吃的 他两手撑在水池的边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将自己的眉眼中的怒气,慢慢放下。 他是最早成功让自己与哥哥们区分出不同的人。 但如果有需要,他也可以伪装得与他们别无二致。 韩煜远将眉眼中的怒色、跳脱全部放下,转头关上了哗啦啦的莲蓬头。 将心里头那些属于韩煜远的生气全部按下后,他连走路,都仿佛带上了沉稳的步调。 他将洗手池的水龙头关上,缓步走到客厅,擦了擦手。 窝在被子里的云朵,听见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脚步声,沉而稳。 轻轻的,靠近。 阿远不是这么走路的。 阿远冒冒失失,跳跳脱脱的。 在被云朵认出来之后,他不再伪装,有时候跑进房间里,跑床上的时候还会非常刻意的往床上一跳,把软软的床垫弄得像个弹弹床。 他在弹啊弹啊的弹弹床里抱着她,欢欢喜喜的说话。 整个人的性子特别外放。 跟阿慎就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个性情。 云朵的眼睛看不见,她只能很认真的去听,听着进来的人,静静的关上门。 咔哒。 门锁轻轻的发出一声响。 门被关上了。 这样的关门,跟那位韩煜远弄出来的人机阿谨又不一样。 他虽然好像也是沉静的,但他沉静的,透出一股云朵不仅不喜欢,还很有几分害怕的气扬。 有点熟。 勾起了点不太美好的记忆。 让云朵即使知道那只是分出的一个人格,云朵也想要尽可能的远离他。 阿慎进来了,但他很可能以为一动不动的云朵是睡着了。 所以他将脚步放得很轻。 跟急不可耐跳跳脱脱的阿远待得时间久了,装睡的云朵在韩煜慎并没有上床的脚步声中,第一时间产生了疑惑。 然后,她听见了阿慎的脚步声,停在了她的面前。 停在了她侧身睡着的,面向的那一边。 她听见了阿慎轻柔的呼吸。 连呼吸声都仿佛被他刻意的放轻放缓了。 云朵一动不动,想知道他蹲在这里究竟要干什么。 但好久好久之后,云朵发现,阿慎什么也不干。 他就蹲在那里,呼吸平缓的,静静的这么看着她。 云朵怀疑,她要是不动不弹,阿慎能这么一直看着她。 阿慎的耐心很好,又很温柔很温柔。 他总是很温柔的沉默着,却能在云朵伸出手的第一时间握住她。 所以,云朵很肯定,他很多很多跟她相对沉默的时候,一定是在默默的看着她。 只是她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数着时间,感受着他沉默中的爱意。 云朵想,他肯定是以为自己睡得香香的,所以他才不想打扰自己。 甚至,如果再这么长久的沉默下去,他会走出卧室,让云朵一个人香香的继续睡。 直到,她叫他,或者她自己弄好了出来。 除了被她撩起动情的时候,他很少会非常任性且坚持的打扰她。 于是,云朵掀掀被子,把纤细修长的胳膊露了出来,朝着阿慎的方向。 她什么也没说,只朝他伸出胳膊,甚至连确切的方位也不是很肯定。 但她很快就感受到了,自投罗网的阿慎,温热的脖颈温度。 被她搂住的韩煜远眼尾微微颤了颤。 就仿佛他挂在脸上的这副面具,分分钟要因为心底的刺痛而碎裂。 但他很快安慰了自己:没关系。 没关系,云朵喜欢阿慎,他就是阿慎。 云朵想找阿远了,他又可以做阿远。 有什么关系,阿慎和阿远都是他。 又没有别人。 于是,他在云朵主动的仰起头时,像韩煜慎那样轻轻的迎了上去。 轻轻的亲吻着她,一边轻轻的拨开她散乱在身侧的长发。 他认真的佯装时,任谁也看不出什么踪迹。 他见过韩煜慎克制亲吻云朵的样子,所以他也能很自然的伪装这一部分。 然后,隔着被子,他轻轻的抚了抚云朵小腹的位置,用温柔很温柔的语气说:“对不起。” 韩煜远已经知道了,他与云朵相处中露出的破绽。 他在潮水来临时问防备心最弱的云朵,一遍一遍哄问她的时候,问到了他之前所有的破绽。 她究竟是怎么认出来的。 韩煜远就知道,肯定跟床榻有关。 果然,所有的问题都出在他没能看见的地方。 都怪韩煜谨。 要不是他将自己勒令去了江城,他怎么可能错过这最重要最容易暴露的部分。 他要是没有去江城,即使上了床,云朵也不一定能认出他。 他也不一定有此前那样的担心和害怕,说不定早就能跟云朵快快乐乐了。 都怪韩煜谨。 韩煜远在心头第二遍的咒骂。 但他唇齿的动作很轻柔,拨好云朵长发的手掌,轻柔的抚摸着云朵的脖颈。 白皙的,修长的脖颈,是他很喜欢很喜欢亲吻的地方。 然后,他看见了云朵的眼泪。 云朵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哭了起来,呜呜呜呜的。 云朵将他一推,不知道是因为疼痛的生理期让她的力气本来就不大,还是她因为对着的是韩煜慎,所以她本身就没有很用力。 然后,他听见云朵说:“抱我去吃饭啊,饿死我了。” 韩煜远想抱她的时候,她又突然改了主意。 云朵说:“不对,你先道歉。” 要把对不起对不起说很多遍,然后,云朵还要把他扫地出门一遍。 韩煜远穿着家居服,就这么华丽丽的被扫地出门到了外边。 幸好是一梯一户,不然他站这儿可多难看。 韩煜远想捶门,让云朵放他进去。 可韩煜慎不会捶门的。 云朵生气了,要扫他出门,他能在外面坐一辈子。 直到云朵让他进门。 韩煜远又生气又烦恼。 爱情的苦都是他一个人吃的。 云朵对韩煜慎的生气全是他扛的。 医院全是他去的。 连扫地出门也是他受着的。 他要不是那么那么喜欢云朵,肯定早跑了。 可他等在门外头,甚至连一步都没有挪过。 韩煜远烦恼的不得了,突然听见了咔的一声。 门响了。 韩煜远还记得自己的马甲,他都不敢欢欢喜喜的站起来,他只缓缓的慢慢的起身。 连惊喜的神情都不敢太过流露,就怕一不小心的语气暴露。 然后,他听见云朵叫:“阿慎。” 阿慎就是他! 韩煜远柔柔的回应了云朵一个嗯。 然后,她得到了云朵打赏的巴掌大的,独立包装的两袋饼干。 云朵塞给他饼干之后,啪一声关上了门。 韩煜远:…… 这是怕他被饿死,给他垫垫肚子。 韩煜远发愁,一边吃着她给的饼干,一边想:这该怎么办啊? 正文 第112章 还要再替韩煜慎受一次虐 韩煜远给她买的,全是她爱吃的。 她先吃一下。 她知道韩煜慎在某些方面没那么好说话,别看他投喂的时候的确帮着挑挑拣拣,但也并不是每一口都全合云朵的心意。 他的劝说是隐晦的。 云朵能感受到用心和善意,不会特别过分的像那位人机韩煜谨一样,蛋白质、膳食纤维、维生素……那样的分析,但也不会像韩煜远一样,全部就拿着她喜欢的零食给她充数。 阿慎的喂食,肯定是要吃正经东西。 西餐中餐不论,但阿慎总是觉得,三餐都得吃正经东西。 把阿慎扫地出门是云朵还是有点儿生他的气没错,但这气云朵已经发了两遍。 烧了两次的火,早就没有那么旺盛了。 连着对他的气,其实也没有那么大。 把他关外头这么久,其实是云朵在吃吃吃。 先把零食吃个半饱再说。 但吃着吃着,她的肚子又开始痛起来了。 韩煜远在外头等了半天,跑腿送来的晚餐都已经快要不热了,云朵还没开门。 他又不敢敲,在外头直挠头。 正这个时候,门咔嗒一下开了。 然后,他听见云朵的声音,幽幽的传来。 云朵挂在门把手上,觉得自己像是个马上就要完蛋的女鬼。 她有气无力道:“我……药放哪儿呢?” 她不知道,没问过,于是摸不着。 韩煜远急死了,但他还记得他是韩煜慎。 韩煜慎着急的时候,也不会像他一样跳脚。 所以,他先抱起云朵,将她紧紧的搂起来。 脚步稍微有一点快,但没有关系。 韩煜慎面对这样的云朵,也会脚步加快的焦灼。 韩煜远忍着想要亲亲她面颊的冲动,说:“你等等。” 他去找药。 被放在卧室里了。 韩煜慎喜欢云朵,但没有他那么黏。 很少主动的凑上前亲昵,大部分的时候,他都是在很温柔的对云朵进行回应。 所以,作为一个合格的韩煜慎,在没有云朵的主动时,他不应该有任何的不妥当的过于亲近的主动。 这对韩煜远很难,但没有关系。 他认真做的时候,都能做到。 他扶着云朵坐起来,给云朵喂药喂水。 她就靠着他的肩,窝在他怀里。 要是一如往常,他肯定要亲她的脸颊,然后顺着脸颊,亲到修长的脖颈。 他喜欢亲脖颈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某些位置,云朵很敏感。 他本来就喜欢她身体的每一寸,敏感的地方轻柔的碾过后会有些动静,他于是更喜欢。 但他现在是韩煜慎,他什么也不能做。 云朵把药吃下去了,但药效发挥作用,得再等上一会儿。 韩煜远抱着云朵,轻柔的捂住她的小腹。 就像阿远告诉过阿慎,这个动作可能会让云朵的疼痛稍微缓解一些。 他捂住的时候,会轻轻的揉一揉。 他没让佯装的韩煜慎揉。 就当这一部分是阿远有所保留。 他知道他的第二位哥哥从来温柔又体贴,可如果他保留了一部分信息,他才刚“出现”的哥哥,没有那么温柔,其实也很正常。 韩煜远私心不想韩煜慎那么符合云朵的心意。 即使是他假装出的韩煜慎,符合心意的甜蜜仍然是他本人承受,他也不愿意。 但,云朵从来都不会亏待自己。 她享受过很好的照顾,稍微不好一些,她也会告诉你,她更喜欢什么样子。 云朵拉着韩煜远的手,轻轻的在小腹上揉揉。 韩煜远只能懂得,并轻柔的开始抚揉。 太沉默了。 他不喜欢这样的沉默。 但韩煜慎总是如此的沉默。 所以,韩煜慎总能得到云朵主动的开口。 可云朵开口的内容韩煜远始料未及。 韩煜远听到云朵问他:“错了吗?” 韩煜远:“嗯。” 云朵说:“那你别抱我了,你跪下。” 韩煜远:…… 他很认真的想了一下,韩煜慎在这种情况下会不会跪下。 他的沉默,引来了云朵的下一句话,“你不下跪求我原谅啊?” 韩煜远满心的醋里醋气,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慢慢的散。 好家伙。 没想到。 云朵死活要见韩煜慎,居然是要把人拉出来虐啊? 韩煜远心里头又开心又无语。 开心,是因为云朵好像对韩煜慎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对他也很好啊。 他有时候很热情很热烈的时候,觉得云朵对他比对韩煜慎的时候更好一些。 而此刻,心里头的无语是因为:艹!还要再替韩煜慎受一次虐。 他是不是上辈子欠了韩煜慎什么东西? 韩煜远不想替韩煜慎跪。 他甚至想要借题发挥,拂袖而去,让云朵从此厌恶韩煜慎算了。 但,韩煜慎这么喜欢她,也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可韩煜慎,好像也不会跪吧? 是韩煜远,云朵要不开心他肯定就跪下了,先把人哄住再说,管他三七二十一。 但韩煜慎不会啊。 韩煜远知道,云朵肯定又得不开心了。 等会儿发脾气,还得他受着。 真是命苦死了。 韩煜远抚抚云朵的额发,在她的眉心轻轻的印上一个吻。 然后,他说:“我错了。” 他拉住云朵的双手,开始用轻缓的语气,详细的讲述韩煜慎的病情。 这才是韩煜慎应该有的解答。 他不会完全顺从云朵的要求,但他很快就能明白云朵的意思。 跟韩煜远不一样。 韩煜远就见不得云朵对他气鼓鼓的,顺从一下他没有觉得怎么样,他也能很快明白云朵的意思。 他对云朵比韩煜慎对云朵可好多了,韩煜远心里想。 所以,云朵要找韩煜慎,非要找,一定要找的时候,他才会那么生气,那么伤心。 这是云朵第一次听到韩煜慎的病情。 病得不轻。 发病的时候攻击力挺大。 但他都没被关精神病院里治疗,感觉上应该问题不大。 云朵想了想:“你睡觉的时候比较容易发病的话,那晚上你让阿远陪我呗。” 她说话轻飘飘的,像在讨论换一只陪伴的宠物那样。 韩煜远:…… 他过去那些将云朵当做韩煜慎小宠物的心态和言语,此刻像是上下位倒挂,回旋镖一样,统统回旋,扎向他自己。 正文 第113章 你别弄 但韩煜远用很温柔很克制的语气告诉云朵:“阿远不一定会愿意,阿远好像有点生气。” 他的确还剩一点点的气。 因为云朵至少很主动提出来,晚上要他。 证明他晚上应该比韩煜慎棒吧。 云朵都主动说要跟他一起。 韩煜远原本还觉得自己有一点点生气的,但来回想了几遍突然发现连指尖都变得滚烫起来。 不好! 韩煜远立马就对云朵说:“等我一下。” 他离开了,跑去洗手间。 流水哗啦啦。 云朵的药效上来了,迷迷糊糊的想,谁把阿慎的肚子吃坏了? 阿远?阿谨? 阿谨都那么人机了,能把肚子吃坏的只有阿远吧。 但,也不对。 中午她和阿谨一起吃的,东西挺干净,她都没怎么样。 阿谨那么人机,看起来也不太像会馋嘴偷吃。 …… 韩煜远周身的温度终于被成功控制下来,走出洗手间的时候,云朵已经睡着了。 她自己找了个好姿势,猫在沙发里,乖乖的。 睡颜娴静,可爱得令韩煜远心尖发痒。 韩煜远拉着云朵的手,轻轻的用拇指抚了抚。 然后,他盘腿坐在了云朵面前。 韩煜远静静的望着云朵,静静的用他的视线描摹着云朵的眉眼,云朵的鼻尖,云朵的唇线。 他看了好多遍,可他怎么也看不够。 今天的事情让他觉得害怕。 他害怕的不得了。 虽然今天算是糊弄过去了,但以后怎么办? 他真的要白天扮演韩煜慎,只能晚上才可以做韩煜远吗? 云朵好狠的心。 她怎么能这么对他。 她都这么对他了,以后,要是知道他并不是韩煜慎,又会怎么对他? 要是,她知道自己装成韩煜慎哄骗她了好长一段时间…… 韩煜远的心忽地被拽了起来。 不,决不能被云朵发现。 她脾气并不好,真正惹怒她应该很难收扬。 连她清清楚楚韩煜慎爱死她要跟她分手,她都会先揍韩煜谨一顿,再揍他好多顿。 韩煜远都不敢想,云朵要是知道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他的欺骗,云朵会怎么做。 可,怎么做都可以,只要云朵最后可以原谅他。 最怕的是,云朵不揍他,直接对他说:“你滚吧。” 她一句话也不给他多说的机会,无论怎么讨好都不再想要搭理他。 韩煜远知道,云朵真的很有可能这样。 她平常总是笑眯眯的,没心没肺的样子很有迷惑性。 但韩煜远已经从她吃东西的偏好看出来了,她本质花心,却其实仍有固定的偏心。 她不喜欢牛油果,但如果奶昔里加了可可,她就能勉强的接受牛油果。 她不喜欢鹅肝,但如果做成她喜欢的香香甜甜的焦糖布蕾,她又可以吃一些。 韩煜远担心,云朵接受的他,就像是加了可可的牛油果,或者是弄成了布蕾的鹅肝。 跟韩煜慎混在了一起,没法分开,所以她才会一并接受。 要是他成了单独的牛油果,单独的鹅肝,云朵万一不要他了怎么办? 云朵绝情起来,有可能很绝情。 她一点也不在乎纯牛油果的奶昔有多好吃。 她一听就坚决的,一口都不愿意多吃。 韩煜远越想越惴惴不安。 心口像被什么给牢牢堵住了。 他看着睡颜平静的云朵,眼眶突然有点热。 后悔死了。 他后悔的要死。 明明是他先遇见的云朵,为什么那时候他会不屑一顾的、好笑旁观着,将她送到哥哥的手上? 他是真的后悔死了。 能不能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 云朵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在被小狗舔脖子。 迷瞪了好久终于缓过劲来,想起来应该是韩煜远又在亲她脖子了。 云朵迷迷糊糊的开了口,让韩煜远抱她去洗手间。 将门一甩,云朵坐着都睡着了,听到砰砰砰的敲门声,才又醒来整理了一下。 都整理好了,云朵才把门打开。 韩煜远都急死了,怎么敲门都没人说话,他都急得准备踹门了。 却又怕看不见的云朵,躲不开踹翻的门。 万一不小心被砸到可怎么办。 现在人出来了,韩煜远又急又气,他都说一起进去了,云朵总是不让他一起。 他们又不是没有在里面亲密过,有什么关系。 但云朵把门一开,他一看见云朵迷瞪瞪的样子,又不忍心数落她。 一看见云朵朝他伸手,他赶紧俯身向前,把自己的脖颈送了上去。 像将自己送去套了个宠物圈。 然后,他将云朵抱起来。 不急着走,就在门口亲了亲云朵的唇。 韩煜远垂着眸子,看怀里昏沉沉的云朵。 她明明那么弱,那么小,娇娇气气的,可是韩煜远就是心甘情愿的被她拴住。 即使宠物圈也没关系啊。 他会很开心成为她的小宠物。 她只要喜欢他,很喜欢他,最喜欢他就好了。 只要别不要他。 韩煜远将云朵抱回床上,让她头枕着他的手臂,让她整个人依偎进他的怀里。 他另一只手放在云朵的肚子上。 暖暖的掌心,所有的温度因为她而升起,又全部心甘情愿的流向她。 韩煜远又开始,情不自禁的亲吻她。 她的脖颈,她的肩膀,她的锁骨。 韩煜远将头探进了云朵的颈窝,他的吻也随之蔓延到了那里。 然后,他被云朵捂住了嘴。 娇娇弱弱的小力气,一把将他推开了。 “你别弄。”云朵说话含含糊糊的,有种极度勾人的魅惑。 声音酥酥从耳蜗流进心田,令他整个荷尔蒙炸开。 更难受了。 他低低呜了声,像是个从荒野里捡来的小野兽。 他自找的,云朵不管他。云朵的语调像煮成糊烂的稀粥,她问韩煜远:“阿慎呢?” 韩煜远体温骤降。 韩煜远不说话。 被云朵枕着的那只手,原本还在勾着云朵的手指,爱不释手的把玩。 她一问,这把玩瞬间没了动静。 云朵不太能转动的脑子大概知道,他这是又醋了。 他可以去开个醋厂,每天能供应成百上千人。 零成本暴富。 云朵想起来,她今天偏要找阿慎的时候,他醋起来有点疯疯的。 很折腾。 云朵还想继续睡觉呢,头还挺晕的。 于是,云朵换了个话题。 她说:“你明天要不自己陪我,要不就让我自己睡觉。” 云朵说话模模糊糊的,带着浓厚的睡意最后叮嘱一句:“不喜欢韩煜谨,不要看见他。你能压住他吧?” 阿远弄出的人格,他应该能压住的吧。 刚刚还醋红了眼的韩煜远,这一刻立即伤感退却,精神起来。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他瞬间开心又愉悦:“行。” 他起码,从来都没被云朵讨厌过呢。 嘿嘿! 正文 第114章 因为云朵讨厌你啊 等云朵睡得香香的,他开开心心的下床,开开心心的给韩煜谨电话,通知他:“你明天不要给我出现,你的人也不行,我宝宝说了,她明天在家睡觉。” 韩煜远非常开心的时候,根本不需要人多问。 他的喜悦从来都会自己拼命捞出来往外头炫耀,也不管别人爱不爱听,听着心里有多堵。 反正,他只管自己开心。 就像现在,他快快乐乐的告诉韩煜谨:“因为云朵讨厌你啊,她不要见到你,让我不要再让你出现呢。” 韩煜远快快乐乐的说完,发现大哥并没有什么反应,哈哈笑了两声,把电话给挂了。 韩煜谨放下电话,坐了起来。 他坐在床上,没有开灯,因此能看见窗外的星辰和月光。 他侧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个首饰盒。 借着月光,链坠的星星正在一闪一闪。 韩煜谨非常清楚韩煜远的脾气,但他认为韩煜远在说谎。 只是不想他靠近云朵而已。 韩煜谨不信,云朵有那么讨厌他。 虽然可能不太喜欢,但也不至于讨厌吧。 韩煜远她都能接受,又那么喜欢韩煜慎,他们三胞一模一样的,怎么可能独独讨厌他? 韩煜远肯定,说谎了。 要不,就是韩煜远用了什么样的方法,让云朵讨厌上了他。 韩煜谨根本不信。 于是第二天,傅应又过去了。 但傅应的车连停车扬都还没下,在外头就被堵住了。 早早起来的韩煜远将车停在路边,他的人将傅应拦了下来。 韩煜远拍拍傅应的车前盖,走到傅应的窗边,敲敲车窗,让傅应把窗户降下来。 韩煜远笑嘻嘻的:“知道你也不好做,要不,你今天看着我呗?” 韩煜远语气渐慢:“怕我跑,看着我就是了,老想看着我老婆可不好。” 韩煜远拍拍傅应的脸,没用什么力气。 他说:“给我哥电话啊,愣着干什么啊。” 傅应坐在副驾驶,后座的几个彪形大汉默默听着,当听见三少把他宝贝女朋友的称谓从宝宝换成老婆,几个人开始沉默的眉眼乱飞,各自提醒。 这要是放在古代帝王身上,就等于是妃子成了皇后。 三少这是不仅要跟大少杠,更准备好了要跟韩家杠? 不过,大少最近也是有点奇怪。 大家都看出来了,大少好像对他这弟媳,似乎可能也许有点什么见不得光的心思。 看他抱姑娘,一次比一次得心应手的。 昨天大少下车的时候,他们都看见了。 大少让那姑娘一直坐在腿上的!大少整个人的眉眼都没有那么冷峻了,温柔了很多。 这谁能想到,第一次,大少把人姑娘跟扛麻袋一样,扛得粗狂又不尊重。 跟昨天温柔抱抚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所有人屏气凝神,听傅应给大少打电话。 他们最清楚昨天三少走了之后,大少干了什么。 大少根本不是三少以为的很久没到扬,把他老婆一个人晾家里头。 大少可是搬了个凳子,在他家卧室里坐了大几个小时啊。 大少绝对已经在来这儿的路上了。 傅应给韩煜谨打电话,打了三个,韩煜谨都没接。 韩煜远睨了一眼,阴阳怪气道:“你这首席心腹做得不行啊,我哥都不接你电话。” 然而,话音未落,韩煜谨的电话回过来了。 傅应接起电话,将目前的情况详细说给他听后,傅应将手机递给韩煜远。 韩煜远哼了声,“给我干嘛?” 但他还是把电话接了过来,“喂!” 韩煜谨告诉他:“不好意思,傅应没空陪你玩了。他得过来帮我收拾一下交通意外。” 韩煜谨出门不多久,就被其他想要变道的车给刮到。 只是一个小小的刮痕,但事主哭得很难看。 在交警到来前,韩煜谨不会下车。 他沉默的安静的坐在他的车上,等待着交警、保险公司和傅应的到来。 冷眼看着剐蹭到的那位车主歇斯底里的哭泣。 他默然的坐着,与窗外的喧闹嘈杂形成鲜明的对比。 早在傅应看见韩煜远的人拦车时,就已经给他发了一个信息。 他知道,打草惊蛇最是不该,一切都应该从长计议,所以当即就调转了方向。 然后,他看见傅应给他电话。 不用接,韩煜谨都能猜到这通电话所为何事。 连响三遍后,他更确定了。 于是,他选择正面迎接抢道者的剐蹭。 都有胆子敢凑上来抢他的道了,也应该要有足够的胆子迎接天价的补漆费。 有什么好哭的。 云朵醒来的时候,先摸摸床边。 人不在,也没有温度。 那就是已经不在房间里很久了。 她先摸去洗手间,下床的时候发现肚子没有前几天那么不舒服了。 虽然还有一点隐隐的抽痛,但仍在能够忍受的范围。 云朵慢腾腾洗漱。 洗漱好了,把门拉开。 她喊了声:“安茗。” 然后,她听见了安茗的回应。 很好,今天不是总想要跟她贴贴的人机。 看起来,韩煜远似乎比那位人机的人格要强一些。 云朵稍微有一点点奇怪。 以她有限的对于各种性情的了解,低沉的、默然的、沉闷的,一向比外放的个性要更执拗更强一些。 就像阿慎能裂出一个阿远,她不会觉得有什么古怪。 阿远因为她想见阿慎,但又不愿意给她见,裂出一个人机一样的阿谨,云朵觉得也很合理。 但他应该不大能控制阿谨那样的性情。 可能是劝说吧,云朵心想。 可能就是给劝走了。 例假第三天,云朵感觉自己精神好了很多。 她吃了点东西,垫了垫肚子后,决定不用药试试看。 昏昏沉沉的,脑子有点难受。 这会儿药效退了点,深思清明许多。疼痛稍微能够忍耐,云朵决定忍一忍看。 她好久没练琴,今天清醒的时间有点长,稍微有点无聊。 她就准备去练琴。 然后,她一架上小提琴,身体就非常自然的挺了直。 一挺直,肚子就开始痛起来。 云朵赶紧让安茗帮忙收拾。 小提琴是拉不了了,她滚去弹钢琴。 本来想躬着身子随便练一练,形式化也行,也算是对得住自己。 结果双手一抬,她就非常自然的绷紧了背。 安茗才刚收拾好云朵的小提琴,就看她滚回沙发了。 安茗问她:“需要吃药吗?” 云朵摆手,摆成残影。 能不吃药,就不吃药。 小心误食人机。 云朵抱着抱枕,让安茗随便调个电视给她看。 安茗就给她随便调。 打战的,砰砰砰,太吵。 谈恋爱的,谈着谈着滚一起了。 云朵听着挺淡定的,安茗可窘坏了,赶紧给调开了。 调来调去,云朵只能在巴拉巴拉小魔仙和青少年知识问答里选一个。 云朵抱着抱枕,默默无言了一会儿。 她就不能看呼吸声大的那个吗? 但她尊重安茗。 她选了巴拉巴拉小魔仙。 看知识问答还不如去睡觉,她又不是三好少年。 正文 第115章 我是一个坏东西 安茗都看进去了,韩煜远回来就看见沙发上这俩看了一天巴拉巴拉小魔仙。 他都晃了一会儿神才进屋。 他都以为走错屋了。 他洗洗手,跑去歪在沙发一边的云朵的那儿,亲亲她的额头。 他还很开心的逗云朵:“宝宝今天几岁啊?” 云朵这会儿药力已经全部失效,有点痛,又有点疲。她恹恹的回应韩煜远的兴高采烈:“啊,你看生理期最小是几岁,我就是几岁了。” 安茗像过去那样,人一回来,她就走。 云朵拉着她,“应该还有几分钟这一集就结束了,你看完再走嘛。” 双手撑在沙发边沿的韩煜远抬眉,望向安茗。 眼神实在说不上友善。 但他轻飘飘的语气上扬的说:“你看完再走吧!” 安茗:…… 安茗:“有点事,有点事。” 安茗溜了。 她觉得老板的病得比以前更重了。 他都直接人声分离了。 安茗把门一关,人一跑,韩煜远立即欺身过去,吻上了云朵的唇。 他记得云朵不舒服,没有吻多深,就轻轻的吻了吻。 才刚吻了两下,就被云朵打断。 云朵捏住他的脸颊,像他凶起来威胁人时,那样的动作。 但她娇娇柔柔的,捏着人的时候没用很大的力气。所以她捏的地方会滑跑,韩煜远于是带着她的手,调了调。 他教她,怎么捏,用多大的力气,被捏的不那么容易跑。 云朵也不是那么想学,她只是以前在电视里看见的时候,觉得这个动作有一点点的酷。 霸总就经常用这个动作捏住女主的下巴说: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很强势的动作。 但韩煜远教得好像在审讯犯人。 云朵开始担心他:“你跟我透个底,你到底干嘛的?” 有没有生命危险啊? 韩煜远看云朵真真切切的担心他,心里甜得不得了。 都不记得掐他了。 他欢欢喜喜把人抱起来,放在腿上:“可危险了,危险得不得了,有今天没明天的。” 因为十分危险,韩煜远要求云朵亲亲他。 云朵狐疑地皱着眉头,偏头左思右想着,却还是抱着他的脸颊,亲了亲他。 亲完,还嘀咕了句:“那难怪了。” 韩煜远好奇:“那难怪什么?” 问了半天,才知道,云朵说的是:难怪他会那么黏、那么醋,连安茗的醋都吃。 刚刚云朵突然掐他脸颊那一下,就是知道他连安茗的醋都吃了。 她都不用看见,听到安茗慌慌忙忙的开溜,就知道韩煜远仗着她看不见,凶安茗了。 韩煜远哄她:“没有没有,我完全没凶。” 他一句话没说,半点没凶。 他只是斜了斜眼,用阴冷阴冷的眼神,看了看安茗而已。 云朵微微撅起嘴,看不见的漂亮眉眼微微的皱,小巧可爱的鼻子皱巴巴的。 可爱得不行。 她又开始捏韩煜远的两颊,都没捏到地方,韩煜远帮她乔一乔,把自己的脸卡在她手里头。 然后,看她可可爱爱的说:“你说实话啊。” 到底有没有凶安茗。 韩煜远不信神鬼,他的对天发誓都没几句实话。 但云朵问他实话,他扯着谎却略略的有那么点儿心虚。 稍微有一点点心虚。 但云朵应该听出来了。 她撇撇嘴,捏着他的两颊,将他的脸拉过来,拉到她的近前,将韩煜远拉得完完全全的垂下了头。 仿佛在俯首称臣。 韩煜远半天没反抗,就这么被她拉着。 然后,他莫名其妙的得到了云朵的一个吻。 吻完他的云朵,仍然捏着他的两颊,捏得都不紧,韩煜远自己又卡进去了一点点。 然后云朵就一点也不怜惜他,开始捏着他,摇晃他的脑袋,“你说实话!” 云朵其实对他,毫无办法。 她就算拉安茗来问,安茗也不会告诉她实话。 可是,云朵觉得自己对安茗很有一些了解,也对阿远很有一些了解。 她就是知道,阿远刚刚肯定吓唬安茗了。 要不然,能像老鼠见到猫那样,吱溜一下就跑了吗? 云朵就想听实话,哪怕实话并不好听,她也不想阿远这么糊弄她。 但她怎么弄,阿远都不承认。 他理直气壮:“把我打死也不能承认我没干过的事情啊。” 云朵咬着唇,松开手。 她不跟阿远玩了。 情绪一下就低落下来,韩煜远都不用云朵推他,就已经知道云朵是真的生气了。 可是为什么啊? 为了安茗跟他生气什么意思? 她好像能因为所有人,跟他生气。 韩煜远也生气了。 他就是不承认。 他总不能告诉云朵:“我是一个坏东西。” 他知道他都不好的。 云朵要是能看见,看到他好多时候的样子,可能云朵就不要他了。 所以之前,说要去找郭老给她看眼睛的那天晚上,他醒醒睡睡的,翻覆了一整晚。 最终,还是非常非常希望云朵能看见。 她的看不见,像是明珠蒙了尘,像是皎皎明月被浓雾遮掩。 他带云朵去看,因为爱她超过私心。 但他根本就不敢承认,他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人。 云朵不理他的这天,他其实并没有生多久的气。 他的气,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消失殆尽。 他之所以还在沉默着,是因为他开始真正思考起自己不那么良善的行事,是否需要收敛收敛。 他不那么良善的,令人惧怕的眼神和面孔,是不是也需要开始学着收敛收敛。 他忽然的,想做一个好人了。 但他不是很会做好人。 他突然的,真的想变成韩煜慎。 变成韩煜慎那样的性子,就不用担心云朵真的能看见的时候,会不会觉得他表里不一的不要他。 可再一深想,又觉得不对。 云朵要是能看见了,知道他们是三个人而不是寄居在一起的三个人格,而他盗取了哥哥的身份,欺欺瞒瞒的跟她在一起,她会不会想要打死他? 应该也不会打死他吧。 韩煜远心里想,云朵肯定也是有一点点喜欢他的吧。 昨天都跟阿慎说晚上让他陪了,那应该她也挺喜欢跟自己这样那样的。 韩煜远想着想着,一会儿自信心爆棚,一会儿又忐忑得不行。 直到云朵哼哼着拉开洗手间喊他:“阿远!” 他一溜烟就过去了,根本不用她喊第二句。 他也不用云朵交待,看她张开的双臂就凑了过去,一把将她抱起来。 韩煜远絮絮叨叨:“还痛吗?又痛了?更痛?……” 正文 第116章 当然是玩你啦 他甚至因为云朵又开始闹脾气,主动的说要不然让阿慎来哄哄她。 云朵说:“好啊。” 可她一说好,韩煜远又开始醋醋的。 他好像又开始在疯疯的边缘。 心口不一,表里不一,云朵决定气死他。 云朵说:“你不叫阿慎,那你叫阿谨吧。” 摆出一副反正现在就是烦韩煜远,不想跟他说话的样子。 叫谁来都好。 云朵这么一次激,韩煜远果然就开始疯疯的了。 他拉着她的手,又抱着她。 他刚刚还那么大方,自己主动说要换阿慎呢,结果云朵说人机也能喊,就是不跟他说话,他就破防了。 云朵忍着肚子痛,一滚,把他给掀地上。 然后云朵裹上被子,把自己滚成了个结茧的蚕宝宝。 韩煜远本来气得不得了。 韩煜谨弄得这床挺高的,他给掀下来,感觉自己全身骨头都在咔吧响。 他都觉得自己跳起来肯定要揍云朵了。 从小到大谁敢这么对他啊! 他都在心里劝自己消气了,结果一看云朵把自己闷进被子里,好像很怕被他打赶紧躲起来的样子,他那一肚子的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韩煜远开始剥云朵裹得紧紧的被子。 像在剥洋葱。 他才刚剥开一点点,云朵就一滚。 又剥开一点点,云朵又一滚。 她滚来滚去的,自己也不知道方向。 她都差点掉床底下去的,还是韩煜远怕她摔得跟他刚刚那样散架,赶紧给捞回来点。 就这样,她也不怎么领情,韩煜远给她捞回来,她应该是感觉被抱住了,直接一个鲤鱼打挺,把韩煜远踹床底下去了。 好好好。 韩煜远真的被气到了。 他不跟云朵睡一起了,他去睡隔壁。 但人走到门口又跑回来,很用力的扒开云朵的被子,很生气的说:“别裹了!我走了!别憋死了!” 然后,他就走了。 云朵:“哼!” 云朵睡觉。 她明天还能继续吵。 后天还能继续吵。 她都做好长线战斗准备了,所以心特别大,骨碌一下就睡着了。 韩煜远睡不着,翻了半天,觉得云朵应该很生气,也没睡着。 他想着,生气挺伤神的,要不他还是去哄哄她吧。 吵什么呢吵。 多大点事情。 顶多就承认说,是他让安茗走的。 就是有点醋了。 怎么了? 他就是连云朵对同性很好的醋,都会吃的。 韩煜远反复琢磨了这套说辞。 很有诚意,也很真诚。 避免了说自己不是一个好人,说的也确实是一个实情。 他欢天喜地的跑去隔壁,还打算哄人呢。 结果看云朵睡得香飘飘的。 她真是,能吃能睡啊。 她怎么都没有辗转反侧啊? 韩煜远心里不平衡得要死。 他想,以后都不跟云朵吵架了。 她要怎么就怎么吧。 气来气去,就他一个人在生气。 韩煜远搂着人,吧唧吧唧在她脸上亲了好几口。 气死了,再多亲几口。 给云朵弄得迷迷糊糊有点醒了,他又怕人发起床气。 他赶紧说:“宝宝,晚安。” 云朵迷迷糊糊:“啊,你怎么过来了。” “宝宝,晚安。” 云朵:“安安安……” 她就这么华丽丽的又睡着了。 她睡眠质量怎么这么好?! 无语凝噎的韩煜远只能两眼一闭。 睡觉睡觉。 韩煜远抱着云朵睡觉的时候,总是又香又沉。 他就算什么也不做,就跟云朵一起靠着头,都仿佛能感染到宁静平和的气息。 这是他喜欢跟云朵睡一起的最小最小的理由。 但这天早上,韩煜远要收回这条理由。 他从地上爬起来,很生气的跟云朵说:“这样我以后都不敢跟你睡了!” 大早上他都还没醒呢,又给他踢下来了。 云朵今天肯定都不怎么疼了,中气十足跟他对吼:“你最好以后都别睡!” 韩煜远一听,脸色就变了。他说:“什么最好?不跟我睡为什么就最好?” 云朵:…… 云朵怀疑,他小时候语文从来都没有及过格。 这话都能听出歧义?? 云朵不理他,再次变成结茧的蚕宝宝。 云朵等着他又开始上蹿下跳,却没想到他扒开被子缝,很轻很柔的说:“好了,我错了。” 不吵了,好不好? 韩煜远再一次低下头。 他已经数不清在云朵这儿低过多少次头。 他承认自己的过错,并承认了自己醋得不得了的小心思。 云朵一听,满意了。 她满意的时候,就能把人捧到云端。 云朵亲亲他的唇说:“嗯,好。” 接着,她就挂在了韩煜远的脖子上。 娇滴滴的,一点也不像那个能把他踹床底下好多次的暴躁鬼。 她不生气了,韩煜远就开始撒娇。 他这痛,又那痛,从床上摔到地上,简直摔了他一身伤。 怎么不给自己打个急救电话去医院算了? 云朵最开始非常配合的给他揉揉这,又揉揉那。 但他痛的地方也太多了,这里那里这么多地方,云朵也累啊。 于是,懒懒的云朵决定不理他,就只揉重点算了。 韩煜远:“哎!” 韩煜远:“哎呀!” 他哎呀了两声,云朵停下来。 云朵一停,他就不敢吭声了。 云朵本来还想,他要是再吭声,她就刚好逮个理由跑。 她懒懒的,弄上之后突然想起来最近他都挺久的,一想起来手就酸。 结果韩煜远像是看透了她,她一等着,他就一声不吭了。 一声不吭,还开始亲吻、抚摸她。 是变了个方式的催促她。 好吧好吧。 她只能继续干坏事了。 最后,云朵觉得自己还是吃亏了。 她什么也没得到,把自己累个半死。 韩煜远帮她洗了手,他的两只手抚抚云朵的脖子,爱不释手的,一边哄着她说:“可是你得到了我的心啊。” 云朵撇撇嘴。 他的心早就被她坐在屁股底下当凳子玩了。 也不是今天的事情。 韩煜远:…… 虽然云朵说的差不多是实情,但当凳子玩是不是有点太难听。 云朵大言不惭:“你自己昨天还是前天说的,说送给我玩我都不玩的时候,你还要哭呢!” 韩煜远:…… 云朵吊他脖子上:“玩不玩?” 铁定从小到大语文没及过个格的韩煜远说:“你现在不方便玩啊。” 她的生理期还没结束,她身体那么不好,韩煜远为她考虑。 他都难得替人考虑。 还是那种违背自己的欲望,只从她的角度考虑。 云朵挂着他,将他拉下来。 “嗨!”云朵说,“想什么呢,我说的当然是玩你啦。” 韩煜远:…… 云朵问他:“开心吗?我都想玩你。” 韩煜远:…… 云朵环着他的脖子晃晃他,展现出了她明晃晃的逗弄:“你看,我都主动要求要玩你了,开心不开心啊?哈哈哈。有没有听到就很开心啊?” 韩煜远:…… 云朵又耍他。 正文 第117章 唯独不喜欢人机 动作都要拉丝了,但他还是停了下来。 他的尊重和爱云朵感受到了,云朵开开心心的挂住他,靠进他的怀里,让他把自己抱起来。 她很高兴很高兴的时候,才会展示出她的黏黏糯糯。 韩煜远很喜欢这份比他更黏更糯的姿态,仿佛他和她的心被黏到了一起。 整个心房都是满当当的暖。 韩煜远将她抱起来,亲亲她的眉心,又亲亲她的鼻尖,边走边亲。 云朵忽然问他:“咦,现在几点了?你今天不忙吗?” 今天怎么可以陪她闹这么久也不急着去忙的? 昨天都走那么早。 韩煜远心里一咯噔,抬头望向墙上的挂钟。 但此刻,他已经不用再看挂钟了。 看见沙发上冷眼坐着的那位,韩煜远就知道时间晚了。 他在笑闹中对时间的遗忘,再次招来了韩煜谨。 韩煜远将云朵抱回卧室,他说:“你再睡一下。” 回笼觉什么的,云朵最喜欢了。 云朵嗯嗯两声,扎扎被子就开始睡觉。 她听见水流的声音,是韩煜远在洗澡洗漱。 水流淅沥沥,淅沥沥,云朵渐渐沉入梦乡。 模模糊糊的,她感觉被抚抚脸颊,亲了亲额头。 她似乎听见了卧室大门开合后,从客厅里隐隐传来的争吵。 一样的声音,就语气有点不一样。 云朵在睡梦中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出来。 然后,又睡着了。 她睡眠质量可真好。 云朵再醒来的时候,听见了窗外鸟雀的啾鸣。 云朵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伸完,她躺床上发了一下呆。 房里没人,所以阿远应该是又出去了。 他出去了,就应该是安茗在外面。 云朵又伸了个懒腰。 她摸索着下床,洗洗漱漱完了,再摸去衣柜。 衣柜里满满当当的,都是等待她宠幸的漂亮衣服。 有些是阿慎买的,有些是阿远买的。 云朵摸摸摸,摸出了个吊带。 阿慎给她买的。 买的时候说吊带上有水钻,闪闪亮亮的,她穿起来应该光彩照人。 阿慎买衣服,从来都只问她喜不喜欢,不管长短。 不像阿远。 这柜子里的长裙、长裤和轻薄的外衫什么的,都是阿远买的。 说是怕她着凉。 大夏天的,谁着凉?怎么着凉? 云朵可知道他想什么。 不过,云朵不讨厌长裙长裤,它们有它们的好看。 况且生理期还没结束,穿长裙更礼貌些。 或者是穿长裤。 云朵犹豫了一下,最后选了裤子。 阿远这个款式的裤子,在云朵的要求下买了两件,一件黑色,一件枣红。 都跟黑色吊带搭,看起来肯定酷酷飒飒的。 软妹风秒变御姐。 云朵脱下睡裙,突然想起没选内衣。 内衣被放在隔壁衣柜下数第三个抽屉。 云朵坦坦荡荡的拉开隔壁衣柜,摸索着找到第三格抽屉,拉开,开始找内衣。 各种各样的内衣,款式很多,增加了挑选的难度。 云朵正挑选着,忽然,闻到了一股木香。 这个家里,其实到处都有一点若有似无的木香味。 云朵在家里的时候,从来不会靠着这股味道判断人在哪儿。 太具迷惑性,太难判断了。 但现在,此刻,这个味道如此清晰,如此浓郁,如此靠近。 即使云朵完全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是,味道太近了。 云朵疑惑,循着浓郁香气弥散的方向,回头。 她的眉头微微的皱起来,她听见了隐秘的呼吸声。 像是一个大型的凶兽,安静的蛰伏在她黑暗无光的世界里。 云朵不能深想,一想就开始头皮发麻。 这人什么时候在的?看了她多久了?一直看着吗?他为什么不出声? 云朵从起床开始,没有听见房门的开合声。 也就是说,她从起床,到洗漱,到选衣服,再到脱睡裙,身上什么都没有的开始找小衣……所有的一切都被这安安静静蛰伏着的凶兽看在眼里。 云朵头皮发麻且开始心慌,但她忽然又反应过来了。 木香。 不是别人。 是她熟悉的木香。 但…… 不是阿远。 阿远不会这么安静。 他一看到云朵醒了,绝对会粘上来。 退一万步来说,阿远就算之前装得很安静,看见她脱了睡裙才开始找东西,肯定会忍不住嘀嘀咕咕嘀嘀咕咕。 也不是阿慎。 阿慎虽然安安静静的,但他很温柔很温柔,会在她犹豫究竟选哪一件衣服的时候,帮他都拿下来,拿到她面前让她挑一挑。 他会在云朵脱下睡裙前,拉住裙摆,提醒云朵,她的东西并没有拿齐。 阿慎的心很细。 所以,如果没有其他云朵并不知道的新人格,这位蛰伏的凶兽就只能是那位人机。 云朵:…… 云朵喜欢热闹,喜欢互动,唯独不喜欢人机。 有礼却刻板,她宁愿跟可可爱爱活活泼泼的机器狗玩,也不去玩人机。 人机有什么好玩的。 但此刻,云朵需要确认一下。 她怀疑她只要装不知道他在,他可能一天都不会出声。 阿远到底裂出来个什么东西。 云朵麻着头皮,微微的撅起嘴。 她在药物作用下不太清晰的记忆里扒拉来去,记起了这位人机特别喜欢亲吻。 像是很费劲的想要尝试并体验一下他没有的感情。 云朵很快得到了回应。 熟悉的温度,贴上了她的唇。 云朵:…… 更无语了。 云朵转头,一边开始挑内衣,一边不是很开心的道:“你不出声会吓到我的,知道吗?” 韩煜谨没觉得自己吓到她了。 她看起来接受得非常良好。 但韩煜谨不知道她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可能是他忽然鬼迷心窍的,走到了离她很近的位置。 发出了点声响。 时隔不久,韩煜谨再次看见了她的衣物。 比上次看韩煜慎打包的时候还要多得多,大概率是韩煜远又为她添了许多。 韩煜谨看着云朵在放内衣的抽屉里摸摸摸。 她就这么坦坦荡荡的,摸了好半天了,不冷吗? 韩煜谨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掌。 他的手掌暖暖的,是云朵熟悉又喜欢的温度。 她虽然嫌弃人机的人格,但她从来没有嫌弃阿慎或阿远。 所以她当然不会特别的反感他的抚摸。 云朵没理他,挑了两件小衣出来,又选了选。 就犹豫的这几秒,人机有了新的动作。 贴上来,抚住高地,开始亲吻她的肩。 不像阿慎的温柔,不似阿远的缠绵。 奇怪得不得了。 不抗拒他那身体的云朵,都不由得抖抖肩。 像抖跳蚤一样,把他的吻抖开,然后抚开他的手。 云朵小衣穿得飞快,又赶紧在他开始触碰到腹部的时候,套上吊带,赶紧的穿上了工装长裤。 她边穿边说:“你以后不许在里面等我。” 韩煜谨问她:“为什么?” 云朵大喇喇的:“就是不喜欢啊!” 还能有什么为什么。 正文 第118章 这人机怎么突然OOC 他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即使他记得牢牢的。 没有听见云朵亲口说这句话,韩煜谨都当这句话不存在。 所以,他今天来了,单枪匹马,就一个人。 他觉得,云朵可能不会喜欢其他人,但应该不会不喜欢他。 同卵三胞,她都能喜欢韩煜慎,又能喜欢韩煜远,没道理唯独不喜欢他。 可是,现在,云朵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她就是不喜欢他。 韩煜谨垂垂眼眸。 他已经习惯了没什么情绪。 他一直以来不需要有什么大的情绪。 他是韩氏长房的长子,从出生起就作为掌权人培养。 弟弟们拥有的,他都有。 但他拥有的,弟弟们不一定有。 韩煜远总是眼馋他得到的,与他们不太一样的东西。 总是会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借去瞧瞧,借去看看。 有时候会还,有时候不会还,即便韩煜远自己都说不清楚那东西他还要不要,还喜不喜欢。 韩煜谨从来都不介意。 因为,他有的就是比他们多。 分享一些给他们,无足轻重,没什么关系。 而人们,更不用说,对他总是更恭敬,更卑微些。 他从来都拥有的比弟弟们多。 只要他开口,就一定会有。 不管是东西,还是态度,或者是别的。 即使没有真诚的爱意,他因为尊重、规则和忌惮,仍能得到比弟弟们更多更好。 这是第一次,他被推开,被明明白白的嫌弃。 韩煜谨不想用这个词,但他看得清清楚楚,瞧得明明白白,云朵的态度就是嫌弃。 她在大平层里,一天到晚恨不得挂在韩煜慎的身上。在这里,跟韩煜远两个人互相的黏腻。 轮到他了,他稍微靠过去一点,她就说不可以。 云朵说不可以之后,还不忘补一句,她要找安茗。 她要找安茗陪她玩。 哪一次韩煜慎或者韩煜远在的时候,她不是跟他们两个歪歪腻腻。 轮到他了,她就非要找安茗。 韩煜谨不给她找安茗。 他说安茗有自己的事情。 云朵:哼。 云朵:哼哼哼。 她连着哼了好多声,像是蒸汽小火车托马斯在喷气。 云朵想,安茗在他手底下干活,有没有事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他不叫安茗来,就是想自己陪着她嘛。 这个破人机! 他连安茗都不愿意叫,都不用多想,韩煜慎和韩煜远绝对的不可能有戏。 云朵就不跟他废话了。 她该吃吃该喝喝,她都好多天没出门了,今天她得去逛逛。 她就当,带了个导盲犬。 因为这位人机不合她心意,她不太能提起安抚他的兴致。 云朵甚至坏心的想,反正她不想不想尽力尽力的哄着,都已经又裂个人机出来了。 病情既然已经一发不可收拾,再多裂一个也没什么关系。 云朵觉得自己挺善良,并且,还非常有责任感。 他都病入膏肓成这样了,她都不嫌弃,还跟他在一起呢。 少哄一个,她仍然算是伟大的未婚妻。 云朵带着人机导盲犬准备出门,导盲犬眼里完全没有活。 她穿她的鞋,他就在旁边磨磨蹭蹭的穿他自己的。 还没出门,落差就出来了。 不怪她不喜欢他呢。 哼! 韩煜谨知道云朵为什么生气。 他见过韩煜慎带她出门,也见过韩煜远那副样子带她出门的时候都敛着脾气,对她上上下下照顾得细微又细致。 韩煜谨犹豫了一下,他想着他可能大概也许是应该也帮她穿穿鞋的。 但他才刚蹲下,云朵就踢着脚自己把鞋穿好了。 她自己穿得很快,吱溜一下就把鞋穿好了,她还把韩煜远之前弄的丑丑的结给解了,自己一边一个系了个漂漂亮亮的蝴蝶结。 韩煜谨看着那个蝴蝶结垂垂眸子。 他大概应该会系了。 刚刚的犹豫不绝,主要就是因为他不会系。 他现在会了,但云朵已经生气了。 她把鞋子踢得踏踏响,问他好了没有问得很不耐烦。 仿佛她现在出门,是迫不得已的需要溜一溜他而已。 韩煜谨皱皱眉头,但什么也没说,他关上了门。 他牵着云朵。 云朵倒是也让他牵,他心口稍微没那么堵了,整个人也稍微的好受了一点点。 下电梯,去停车扬。 傅应和其他的人都还等着没走,都等在车里。 看见他出现,傅应的眼神立即跟他对上。 但很快,傅应明白了他什么意思。 傅应的车率先开出了停车扬,将所有人全部带离。 今天,所有那些韩煜谨不能亲临不能处理的事情和会议,统统需要傅应整理、记录,留待他有时间再处理。 扶着云朵上车,韩煜谨给她扣好安全带,再自己上车,处理一下自己。 然后,韩煜谨问她:“去哪里?” 云朵说:“去吃爆爆珠蛋挞吧。” 韩煜谨想了想,没说话,一路开车,一路点点点查查查。 傅应那边很快发来了更多的选择。 韩煜谨以为,爆爆珠蛋挞是考验。 他需要在海量的信息里,尽可能挑选出她喜欢的东西。 云朵没听见他的询问,默认他共享了阿远的记忆。 然后,云朵到了目的地。 韩煜谨让云朵不要下车,就已经很让云朵奇怪了。 她虽然突然最想吃爆爆珠蛋挞,但她还想吃虾饺、烧麦…… 很多很多各种各样的小点心。 不用下车,是为什么啊? 很快,她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因为韩煜谨买了蛋挞,各种各样。 应该是在某个蛋挞专卖店进行的大采购。 他对着单子,一样一样的告诉她,买了些什么。 他每一个样式买了一款,买了三大盒。 一盒十二款的三大盒。 云朵朝着她捧在手里的蛋挞盒,眨眨她看不见的眼睛。 不是,前几天是谁在那跟她上课,说什么蛋白质、膳食纤维、维生素、矿物质??? 云朵问他:“垃圾食物不是说只能吃一点点吗?” 这人机怎么突然自己OOC了? 韩煜谨抿抿唇。 他这会儿回过味来了。 买来的全部都不是身体必须。 除了热量,只有热量。 花里胡哨的,是他过去嗤之以鼻的,并非必须的,浪费时间的东西。 但他都买来了。 全部,所有款式的蛋挞。 有没有爆爆珠的都买了。 云朵想了想,决定为他不经意的OOC奖赏一下他。 总归,不可避免的要跟人机相处。 所以,尽可能的让他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就好了。 怎么变? 当然是尽可能的训练他。 不开心的时候,要告诉他,你的不开心;开心的时候,记得及时的奖赏他。 云朵的奖赏,是一个吻。 她撅着嘴,向着韩煜谨。 她都看不见,只能展示出她的奖赏,让他自己过来领赏。 然后,她感觉到人机的吻,轻轻的浅浅的,在她的唇上碰了碰。 没有强烈的欲望,没有浓烈的后续。 就只是简单的碰了碰。 云朵在心底感叹了一下,人机的吻可真纯洁啊。 阿远,听到没有,这才叫纯洁! 正文 第119章 要玩我吗? 像个小小的驯兽师,她拿着她的吻,当做给他的奖赏。 他心里头不舒服,但他还是接受了。 一个小小的吻,似乎就是能把他吊住。 他还用奇怪的,不太像自己的语气问她:“要饮料吗?” 他怕这么多干巴巴的蛋挞,有可能噎着她。 韩煜谨觉得自己忽然变得好体贴,他都不像自己了。 结果,他听见云朵说:“啊?你都没买饮料啊?” 她又开始嫌弃他。 韩煜谨下车的时候,开始怪韩煜慎。 就是因为韩煜慎,给大家开了个很不好的头。 还有韩煜远,他怎么能把人宠成这个样子啊? 但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到他这儿的时候,好像已经没有别的办法。 他不这么做,云朵就会又不开心又满脸嫌弃的对待他。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不走。 他还在这里给她买饮料,还继续陪着她。 韩煜谨上车,才刚吹到空调的凉风,就听云朵说:“亲一下。” 他一听就挺高兴的,他的劳动和付出稍微得到了回报。 他凑过去,碰了碰,然后被云朵捏住了两颊。 云朵动作也不是很重,她就只是轻轻的,饶有趣味的捏着他。 韩煜谨就顺着她的力气,没有挣扎,很平和的配合着她。 然后,他听见云朵说:“啊!” 这是让他张嘴的意思,韩煜谨明白。 云朵嘴里还在嚼嚼嚼,韩煜谨想:她不会是吃到不好吃的,要把东西吐给他吧。 他皱着眉头,但还是张开了嘴。 好在,云朵没有把嘴里的吐给他。 云朵随便拿了块她啃掉一口的蛋挞,直接一骨碌塞进韩煜谨的嘴里。 于是,韩煜谨就明白了,云朵那主动的吻,只是为了辨别他嘴唇的方位。 她辨好了方位,就把不吃的东西,直接给塞进他的嘴里。 他是什么垃圾桶吗? 韩煜谨很生气,垮着脸,冷着眼,威压的气势很沉很重,平常的时候,人们看见他这个样子,根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但云朵看不见。 云朵松开掐着他两颊的手,直接捂住他的嘴巴。 像是担心他偷偷吐掉。 云朵用骄纵得不得了的语气命令他:“吃掉!” 都买的什么难吃的要死的东西,还献宝一样的拎来给她。 真是一个不如一个! 韩煜谨不想嚼。 他都退让到哪儿了,都给她买了这么多垃圾食品。 不好吃要怪那家店,那家店人还挺多,他还排了好一会儿呢。 怎么能怪他? 但他一不嚼,云朵捂住他嘴的那只手就晃一晃。 她边晃韩煜谨,边还在一口一口的继续试蛋挞。 吃一口,皱皱眉。 吃一口,再皱皱眉。 云朵说:“天哪!你什么品味啊!” 还不如阿远呢! 韩煜谨憋着一肚子气,嚼嚼嚼。 他才刚嚼完,云朵又塞一个给他。 云朵补充一句:“同甘共苦,同甘共苦知道吧。” 韩煜谨无言以对,将云朵的手拉下来,放在他左侧的面颊。 然后,他开始收拾那些蛋挞。 云朵还跟他抢:“别啊,等会儿啊。” 她都还没有全部试过一遍,她要看看是不是所有的口味都无一例外的踩雷。 这种店铺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韩煜谨摸摸她的脸颊,说:“肯定,很快就活不下去了。” 他这话说的咬牙切齿,云朵都怕他突然切换韩煜远,跑去把人揍一顿。 云朵拉了他一下,韩煜谨看看,云朵好像是在担心他。 不知道担心什么,但韩煜谨心头莫名柔软了一下。 他抚抚云朵的脸颊,亲亲她的鼻尖,说:“我去把东西丢了。” 他很快回来,云朵松了一口气。 没去揍人就很好。 然后,云朵感觉手被拉起,被带着,抚到他的脸颊。 韩煜谨什么也没说,就让云朵抚着他的脸颊。 一左一右,两只手。 韩煜谨静静地静静地等着云朵发现。 然后,云朵果然发现了,她咦了一声:“你没吐掉啊。” 他都把东西丢了,又去了垃圾桶。 但他没有把云朵塞进他嘴里的东西吐掉。 韩煜谨什么都没说,就这么看着云朵,浅浅的笑。 他就知道,云朵这么聪明,都完全不用任何提示,一定能知道他想要她发现的东西。 因为云朵的开心,他也跟着开心起来。 打心底里燃起的愉悦,不是虚浮在面上的空洞、冷淡的笑。 结果,还没开心几秒,就听见了开开心心的云朵捏捏他脸颊上的软肉时,娇娇软软的说:“真乖。” 韩煜谨:??? 她刚刚说什么呢? 她说他什么? 乖? 韩煜谨觉出了一些别样的味道,突然没有那么开心了。 他闷闷的开车,闷闷的把云朵带到一家米其林三星。 开阔的包间外,高楼大厦的海市和辽阔的海平面在将近中午日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可惜云朵看不见,她看见了肯定很喜欢。 因为闪闪耀耀的,跟那条星星项链在灯光照射下的模样很像。 云朵听到,转头摸摸他的项链:“哈?这么闪?那你戴起来岂不是很尴尬?” 这倒是她失策了。 男人戴个能闪到眼的项链,多不好看啊。 云朵说:“换个东西送你吧。” 韩煜谨不让她解。 她要是解下来了,韩煜谨没法通知韩煜远和韩煜慎这事情,他们俩还老老实实的在云朵面前戴着,谎言全部会穿。 他甚至都不能让云朵买个别的东西给他,因为他有了之后,韩煜远和韩煜慎不知道这事情,转头就会露馅。 韩煜谨什么也不能要,什么也不能有。 在这一刻,他突然好像明白了争抢的意义。 短暂的分享,像一个小偷,偷偷的窃取了宝物的一点点边角。 会开心,会愉悦,但完完全全的不敢炫耀,不敢展示,更不敢宣告。 只有争抢、赢得,才能心安理得的索取和接受。 落地窗侧,韩煜谨抚抚云朵的脸颊。 灿烂到刺目的阳光,隔着玻璃照进来,落在身上,微微的暖。 他第一次认认真真郑重无比的端详她。 不端庄,不庄重,不大气,甚至没有非常突出的性别特征。 韩煜谨一直以为,他会喜欢的,一定是带有非常突出的性别特征的女人。 丰…肥…,浓艳昳丽。 他从来对于这方面的欲望太低,他一直认为,只有非常明确的特征,才足以引诱出他所有的欲望。 他的欲望从未萌发,所以他以为,他只是还没等到属于他的那份蓬勃的活色生香。 但此刻,他想要的活色生香站在他的面前。 荷尔蒙全面复苏,他感受到了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释放出的欲望。 面前的人,从头到脚,从相貌到身材,都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云朵被他捧着脸,捧了半天,捧得有点不耐烦。 她问韩煜谨:“你是不是被我美呆了?” 韩煜谨笑了声,没有顺着她的问题回答她。 他用拇指的指腹轻轻的拨弄云朵的唇珠,突然问她:“要玩我吗?” 云朵:“啊?” 她的啊都没落音,就听见包间的门被咔哒一下关上来。 刚进来的服务员是想上菜吗? 什么虎狼之词,把人给吓跑啦! 云朵哗一下,脸颊通红,红到滴血。 韩煜谨捧着她的脸,蹭蹭她红通通热乎乎的双颊。 他轻轻的问:“不是没来得及玩阿远吗?要玩玩我吗?” 正文 第120章 海市知名纨绔小公主 云朵对人机突然转人工的情况,有那么点儿措手不及。 云朵安抚性的踮着脚,抚抚他的后脖颈。 像在抚一直超大型的巨犬。 动作不暧昧,也不诱惑。 就是很不走心的在哄他。 云朵:“好啦好啦,等会儿再说吧。” 她肚子都叽里咕噜了,人机怎么好像一点也不饿呀。 韩煜谨就想她现在说。 他从来没有这么渴望过,她怎么能如此的敷衍他? 他抱着云朵坐下,强势的将她拢在怀里。 韩煜谨说:“不行,你现在答。” 好的。 云朵现在回答。 云朵给了他一个大嘴巴。 云朵饿死了,前胸贴后背。 韩煜谨刚刚买的那什么破蛋挞,完全是味蕾的灾难,根本过不了云朵挑剔的嘴巴。 她现在就想好好吃一顿。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他挡杀他。 韩煜谨:…… 他于是知道了,所有的一切的需求,都必须要以云朵的需求为第一前提。 即使她或许之前都觉得玩他是好玩的,但她想吃饭了,她也不会愿意玩弄他。 吃饭大过天。 他,韩煜远,韩煜慎,都排在吃喝之下。 属于玩乐的消遣。 意识到这件事情的韩煜谨,心头非常不爽。 但,很快,他都没有这份闲心不爽了。 因为,云朵正非常非常非常的不开心。 管这里是米其林几星! 她现在就要掀桌。 云朵很生气。 但她对这里的服务员挺客气,只对带她来这儿的韩煜谨十分不客气。 她在桌子底下使劲踩他。 小鞋子在他那皮鞋上踩来踩去,像一头健康的小牛犊,伸着它有力的蹄子,一脚一脚把韩煜谨蹭亮的皮鞋踩得灰扑扑。 把韩煜谨踩得脑干都开始嗡鸣。 他都完全没空不爽。 很难吃吗? 他吃了一点。 他对吃的向来没什么追求,他觉得还行吧。 他一说还行,云朵开始两只脚一齐踩他。 她表情柔柔的,桌子底下给他踩得不行。 韩煜谨:“好了好了,走了走了。” 这能吃什么啊? 云朵已经不屑在心里吐槽了,她出门,坐上副驾驶,说得很大声很大声:“真是一个不如一个!” 韩煜谨的脸唰地一下拉得老长。 他又不敢吭声,只在手机上找傅应的麻烦。 限傅应五分钟之内,立刻,马上,择优选个好吃的餐厅。 很快,傅应回了韩煜谨一个定位。 韩煜谨都有点怕了。 事不过三,他本来就被云朵嫌嫌弃弃的,现在都要公开跟他翻脸的架势了。 他担心再有一次,他就得进云朵的黑名单。 傅应回他:【问的韩荔。】 韩荔。 韩家三房的其中一个孩子,跟韩煜谨同辈。 海市知名纨绔小公主。 三房生了一堆男孩,最后得了个姑娘,全家宠得不得了。 海市但凡好吃好玩的地方,都一定有她的身影。 说是韩荔推荐的,韩煜谨放心了点。 他带着云朵去了餐厅。 云朵一坐下,就觉得不对。 她像屁股上长了刺,坐下又弹起。 韩煜谨:??? 怎么了? 韩煜谨很认真的检查了一下她刚刚坐的那块坐垫。 什么也没有。 好好的,软软的,没什么东西刺人。 云朵牵着住他的手,问:“这里,有落地窗吗?” 有,有落地窗。 能看见海。 下午的海滨特别刺眼,没人坐那个位置。 现在那位置正当着西下的日头,有点热,店里把竹制的窗帘放了下来。 韩煜谨看她想过去,就带她过去。 云朵摸摸摸,摸那桌子,摸那凳子。 她一路摸过去,然后指了个位置给韩煜谨坐。 韩煜谨坐下来,牵着她的手,不让她乱跑。 她都看不见,这个餐厅碎碎的东西摆得很多。 她一不小心就会撞到。 东西摔了没关系,摔到她,摔痛了,等会儿又要找他发脾气。 云朵没打算走远,她就拉个凳子。 凳子挺重的,是软垫沙发样的高背椅。 韩煜谨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只能帮着她,把那高背椅拖过来。 他们两个的高背椅,靠在了一起。 云朵坐下来,韩煜谨本来想说句话的,但云朵伸出一只手指,搭在唇上,轻轻的嘘了声。 她在感受,风的方向。 是的,就是这家餐厅。 阿慎带她来的海滨餐厅。 阿慎都没有告诉阿远,阿远到处找啊找,怎么找都找不到这里。 云朵心里清楚,阿远并不知道阿慎带她去的是哪家餐厅。 他们在滨海的餐厅吃过好几次饭,有好吃的有不好吃的。 韩煜远要是知道,绝对不会带着她胡乱踩雷。 可,阿慎都不愿意告诉阿远的事情,人机为什么会知道? 好迷惑啊。 云朵对老板说:“我要巧克力珠珠舒芙蕾、吞拿鱼蟹籽八爪鱼炒饭,还有沙茶牛排。” 亏得韩煜谨的记性很好,他才能完完整整的记住云朵报出的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名字。 然后,他才看到,餐单上写着的,融合餐厅。 老板过来,多看了韩煜谨和云朵几眼。 就这几眼,就已经足够韩煜谨明白,云朵来过这里。 她清楚这里好吃的东西,但应该很久没来过了。 所以,当云朵知道这家店的落地窗那儿有个桌,能刚好看到海岸的时候,云朵很激动。 她让韩煜谨坐在这个位置,又推了个凳子来。 很娴熟的将两个凳子靠在了一起。 她知道两个凳子能紧紧靠在一起。 坐下之后,她似乎在聆听海风的声音。 她听到了,才开始报出那些奇奇怪怪的菜名。 这些奇怪的菜名,甚至没可能出现在任何正统的法餐厅。 韩煜谨只要稍微一想就能明白,云朵来过这儿。 她是和韩煜慎来的,不是跟韩煜远一起。 韩煜谨正想着,餐厅老板端来了两杯苹果气泡水。 他说:“新口味,尝尝看。” 对待韩煜谨,像老朋友一样。 韩煜谨帮云朵拿着,给她尝尝,自己再尝尝。 说实话,他对食物不是很有品鉴力,但云朵很喜欢。 他就也说喜欢。 老板开开心心的问:“苹果芝士无花果藜麦沙拉还要吗?” 云朵问:“是里面有琥珀核桃的那个吗?” 老板:“对对对。” 云朵想起来,她喜欢吃的,她要。 老板临走前,小小声在韩煜谨的耳边问:“还是像上次那样,上三份吗?” 韩煜谨眉眼一挑。 三份? 他好像,瞬间明白了,云朵为什么特别喜欢这家餐厅了。 韩煜谨点点头,要了三份。 他就说,全怪韩煜慎。 普普通通的餐厅根本没办法满足云朵的挑剔,因为韩煜慎偷偷的默默的,将所有的宠溺全部尽数的倾倒给了她。 即使同样的餐厅,同样的菜色,云朵在韩煜慎手上得到的,远远比他们拿来的,多了至少三倍。 正文 第121章 欲望萌发 他切牛排,将牛排切成一个一个的小方块。 切一切,喂云朵一口,切一切,又喂云朵一口。 他自己也跟着吃了几块。 没觉得多好吃,甚至韩煜谨吃惯了不怎么加酱料调味,只撒了些盐的牛扒,觉得这种酱料更多的,味道更复杂的,其实并不是特别惊艳。 肉质非常好的牛扒,一般不会被拿来做这种花哨的款式。 但看起来,云朵就喜欢这种花哨的款式。 云朵爱吃,她大口大口的吃。 吃得非常开心时,云朵拉着韩煜谨靠近她的那条腿,往她的方向拨了拨。 韩煜谨不明所以,但顺从了她的动作。 然后,云朵将双腿搭在了韩煜谨的腿上。 她穿着枣红的工装长裤,但这样的动作仍然显得非常暧昧。 云朵把双腿搭在韩煜谨的腿上,一晃一晃的荡,像是勾连到了韩煜谨心底里的某根弦,紧紧的钩挂着,跟着云朵露出的白皙脚踝,一晃一晃。 韩煜谨将切好的牛扒叉上,一块一块的送到云朵嘴边。 他切的很好,每一块都差不多大小。很好嚼,很好咽,接近阿慎,但行为刻板。 像是设定好了某种模式,只能一块一块的给予投喂。 云朵撑着脸颊,一块一块的吃。 她第三次说:“能给我戳满满一大口吗?” 她有时候碰到好吃的,喜欢吃上满满一嘴,吃成小仓鼠的模样。 她说完,等待回应,却只等到了一小块改刀成四四方方的牛排。 人机没有搭理她,就像是设定好的程序,很难进行更改。 挺无语的。她就说她不喜欢人机了。 但下一秒,忽然怪怪的。 云朵感觉右脚的脚踝,被熟悉的温度抚了抚。 抚过后,温暖没有离开,仍在附近流连。 他一边抚着,一边没有忘记给云朵投喂。 云朵嚼嚼嚼,心想:像个变态。 投喂她的时候,刻板且慢条斯理。 抚摸的那只手,手心的温度变得有点儿不正常。 像是这位阿谨正在进行自我的割裂。 云朵抬手,摸摸他的脸颊,摸摸他的脖颈,温度好像是平常冷静的时候高一点点。 但也只有一点点。 相处得久了,云朵大概知道他这身体情难自抑时的温度有多烫。 云朵的手从他的脖颈落下,滑过那条星星项链,勾住了领带的结口。 挺难得的,他今天居然打了个领带。 云朵的手顺着那领带下落,中途卷了卷,卷了几圈领带在手上,微微一用劲,将韩煜谨一拽,拉了过来。 韩煜谨抚着脚踝,白嫩的,骨感精致的脚踝,他看着一晃一晃,就突然很想摸一下。 摸上去,触手滑嫩细腻,有点儿爱不释手,整个人像是沉了进去。 他沉进去了,却还记得要给云朵喂食。 一边喂,一边细细的抚摸。 突然之间,他的脖子被拽住,他被拎到云朵的耳边。 云朵看不见,把他拽过来,一是为了听听他的呼吸,二是为了打断他自我割裂的沉迷。 人机只要一个就行了。 她都不怎么喜欢,他可别再自我分割,占据两格。 云朵把韩煜谨拽过来听了听,他的呼吸只有一点点乱。 但情绪被打断了,他没再抚云朵的脚踝。 云朵很奇怪的问:“所以,你是脚控?” 韩煜谨不太懂她的意思。 云朵只能翻译成更浅显更简单的语言:“比起看脸,你更喜欢看脚?” 这句话问出来都觉得有点变态。 一个这么大个的,可可爱爱的她在这里,他最感兴趣的却是她的脚踝。 韩煜谨没有回应她的提问。 他在这个被打断的间隙,在这个尴尬的问题里,忽然发现欲望萌发的反应。 没有特别强烈,但这种感觉与他人生中的任何一个想要,都不一样。 与抢夺玩具,争夺胜负,争抢版图,瓜分利益的掠食性侵略感不一样。 他在此刻好像突然明白了,无法抗拒的爱慕的吸引是什么意思。 云朵松了他的领带,张开嘴巴,催促他的投喂。 他开始叉叉叉,叉了满满的牛排,送到云朵的嘴里。 云朵一口吞住,嚼嚼嚼,吃的像个小仓鼠。 她吃到这么多,就应该能吃很久。 韩煜谨放下手中的刀叉,开始扒她的手掌。 修长的手指,玲珑的手腕,纤细的手臂。 他一路往上,像是探究,又像是检查。 这种非常细致的探查式的抚摸,云朵不喜欢。 云朵甩甩手,他就开始翻另一只手看。 就像是人工智能忽然对一个特定对象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扒过来又看过去,细细的检查,想要发现自己究竟最感兴趣哪个点。 没有什么人味的检查,探究得非常刻板。 让云朵觉得自己像是正在接受某个医疗设施的检查。 云朵甚至觉得,如果现在是在家里,在床上,他可能会因为突然燃起的兴趣,把她扒开,翻过来翻过去的看。 每一个旮旯角都翻看一遍,看看他最喜欢最感兴趣,令他最特别最有欲望的,究竟是什么地方。 云朵抖他不开,于是更觉得他的抚摸令人火大。 所以,,云朵直接拿起桌上的不知道是叉子还是勺子的什么餐具,转手敲他。 敲在他的肩膀,韩煜谨没理她。 她有时候就是奇奇怪怪的,韩煜谨包容她。 因此,即使她都开始小小的攻击韩煜谨了,他还在沉迷的翻她。 他甚至抱着云朵的脑袋,抬起她的下巴。 云朵烦死了,终于很不留情面的敲到他的脑袋,敲到咚咚响。 韩煜谨握住云朵的手,手心发烫。 他将云朵手里捏得紧紧的那把叉子扯了出来,放下。 然后,忽然紧紧的抱住她。 平白无故的,四围突然热浪翻腾。 云朵都不用刻意感觉,就靠这皮肤四围升腾起的温度,她就差不多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云朵非常凉薄非常淡漠的表示:“你纯属自作自受哈。” 她都一再帮忙打断了。 可这位人机似乎对自己有可能出现的糟糕反应,半点儿没有察觉和预估。 虽然是认知为人工智能的人格,但那是错误的人格认知导致,他又不是真的没有欲望不会有生理反应的人工智能。 云朵完全不回应他的拥抱,很不给面子道:“你要不自己抱自己吧,你打扰我吃饭了。” 正文 第122章 皆大欢喜 直到现在,他才清晰的感觉到了,云朵从头到尾,每一根头发丝都分分明明的展现出她的冷血和无情。 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却连一个拥抱也不愿意回应。 她甚至说:“你要不下去海里泡泡,清醒一下吧。” 韩煜谨从来都没有这样被冷漠对待过。 就像是完全不准备下一次合作,早已收拾好财务,准备好分道扬镳的合作方。 韩煜谨什么也没说,但胸口憋着一股气。 他又问了一遍,自己为什么还不走? 他这一天也是贱得慌。 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还能更贱一点。 因为云朵让他从沙拉里挑点琥珀核桃出来给她吃。 她对他嫌嫌弃弃的,却又给他找了个新用处。 韩煜谨就没想走了。 他也没怎么吃东西,荒废了大半天,他也跟着吃一点。 明明长得乖乖巧巧,整个人看起来瘦瘦弱弱,但云朵这样儿的,就是能摆布指使得了他。 哦,不对,是他们。 都被她玩得团团转。 她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三个人,就可以把他们玩得团团转。 韩煜谨挑琥珀核桃给云朵吃,这沙拉里的沾了沙拉酱的芝士粒,云朵也喜欢。 韩煜谨挑啊挑,他自己都从来没有这么细致的吃过东西,就给她在这里挑挑拣拣的。 像一个被她吊着脖颈的奴隶。 一想到这个,韩煜谨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从最开始就小宠物小宠物的叫云朵,现在,他处心积虑的把人骗出来,却就是为了给人当奴隶。 他都不知道自己要干嘛。 然后,他才刚清醒一秒钟,脑子又很快坏掉了。 因为云朵说:“你也吃一点啊,琥珀核桃好吃的。” 韩煜谨怀疑自己应该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云朵一天里嫌弃冷淡的时间远超温柔,但很偶尔的,她突然温柔那一下,他就突然又满心欢喜的充满力量。 被虐到精神亢奋。 这是不是属于精神虐待啊? 他都不知道。 他感觉自己被无形的控制了,被娇娇弱弱的小云朵控制得动弹不得。 甚至云朵的一句敷敷衍衍关心,都能让他才刚坚硬起的心瞬间溃不成军。 他肯定!生病了!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看看陈博士! 今天晚上就去! 脑子坏掉了。 都不能要了。 因为云朵吃了巧克力珠珠的舒芙蕾好吃,问他要不要尝一口,他都同意了。 他都不爱吃甜食! 但他吃了,还是在云朵咬了一口的地方,更深的咬下一口吃。 他觉得不太好,但扪心自问又觉得好像有点挺开心。 韩煜谨觉得,自己真的马上就要精神分裂了。 是真正的精神分裂。 云朵大概能感觉到人机心情的低落。 他话少,情绪很淡。 但云朵多多少少能感受到他那只有一点点的情绪高低。 他得感谢阿慎和阿远,云朵才会勉为其难的,很用力的感受一下他那只有一点点的情绪。 大概是从米其林餐厅拍他一巴掌开始,他的情绪就一会儿高,一会儿低。 云朵想了想说:“好吧好吧,等下玩你吧。” 韩煜谨皱着眉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真的吗?” 云朵:“假的。” 她说完,还哈哈两声,笑得可开心了。 就是逗他,他都能被逗得团团转。 韩煜谨一肚子气闷,冷着眼瞪云朵。 但瞪了个寂寞,她都看不见。 她还开开心心的像是完全没有任何嫌隙的问他:“还有牛排吗?” “没有了。”韩煜谨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把最后两块切好的牛排叉给她。 他就是纯贱。 送上门给她戏耍。 韩煜谨都在想,要不要拉她走算了。 回家。 心里不舒服。 但云朵说:“我们多待一下吧,我想太阳下山之后,踩一踩海浪。” 她一说,韩煜谨就说好。 他都贱到骨子里了,自己已经控制不了。 于是,韩煜谨取消了刚刚跟陈博士预约的看诊。 同时,韩煜谨发了条消息给傅应,让他自己看着想办法。 傅应苦笑。 跟了韩煜谨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待处理的事务十分棘手。 三少昨天拦住他拍他车前盖的时候,傅应看三少的眼神看得很清楚。 动他的姑娘,他是会发疯的。 东窗事发是迟早的事,傅应觉得奈何桥都已经开始在他眼前闪烁起来了。 不过,各为其主,傅应是韩煜谨的人,韩煜谨需要什么,他就该怎么做。 傅应揉着眉心,打出个电话:“找几个人,最好是女孩子。不用,不用漂亮,他不吃那一套。要做好被打的准备,对啊,有可能啊,女的也一样。当然,会给赔偿。但听清楚了,我需要的,是会闹,会纠缠,能把时间拖得尽可能长,闹得厉害一点的那种,懂了吗?” 傅应的交待很清楚。 很快,他就收到了三少被成功拖住的信息。 何止是被拖住了,莫名其妙被阻挡归途的三少气急败坏的不行,在被无理取闹的擦撞后,动了手。 就动了一下,其实不严重。但找的人非常会闹,现在双方都被带走了,在局子里等着调解。 好了,皆大欢喜。 这种调解,一般就是让情绪激动的双方坐冷板凳。坐到冷静之后,大概凌晨一两点吧,等又困又累的时候,一调解就能调解好。 三少因为从来没有被这样莫名其妙的扣在小局子里过,嚣张跋扈得非常厉害。 眼看着要出事,傅应在大少的指示下,通知了二少。 好了,更欢喜了。 一下子扣住了两个人。 到凌晨之前,大少都能为所欲为了。 傅应以为,韩煜谨正在为所欲为。 但他其实正非常幼稚的堆沙堡。 云朵盘腿坐在沙滩上,拿着从小朋友手上借来的塑料挖沙铲,一铲一铲的往塑料小桶里装沙子。 拍紧紧,然后让韩煜谨给倒出来。 借他们铲子和桶子的小朋友,在旁边找破破烂烂的小贝壳给沙堡装饰。 红苹果一样的圆脸小姑娘说:“这个小贝壳最多的,是公主的城堡。” 旁边瘦干干的小男孩说:“看宇宙超级无敌贝壳怪驾到!” 呼啦一下,小姑娘的公主城堡被垂直下落的捏着大贝壳的小手摧毁了。 小姑娘哭起来:“哇!” 云朵:…… 小妹妹这亲哥挺欠的,云朵拿着小铲子帮忙揍人。 她看不见,准头不好。 韩煜谨淡淡的抬起手里的塑料小铲子,非常精准的在淘气小男孩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小男孩一跳,他就又在小男孩的小膝盖上拍了一下。 他一边拍,小男孩一边蹦蹦跳跳的又躲又闹:“啊!欺负我小!” 小姑娘看哥哥被揍,由哭改笑,笑得鼻涕泡直冒。 云朵笑哈哈对韩煜谨说:“你揍轻点。” 她怕人机手重。 韩煜谨嗯了声。 他揍的可轻了。 从来,没有这么轻过。 他是给云朵面子。 这小子太欠了。 那被摧毁的沙堡里,有他一半辛劳。 正文 第123章 我就不能买了? 终于来了个人捞他。 所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但这小鬼也太难缠了,上头的电话打过来,片区小民警只对韩煜远笑笑,就是不接电话。 韩煜远记了一下这个人的名字——孙小炎。 这种罕见的,油盐不进的人,他得好好记一下。 片区小民警孙小炎见到韩煜慎的时候,很明显的愣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看韩煜远,又看了看韩煜慎。 韩煜慎解释:“双胞胎。” 很多时候,三胞胎里只有两个人在扬的时候,他会非常简单的解释:他们是双胞胎。 三胞胎不太常见,说三胞胎还得要解释很多。 韩煜慎说双胞胎,是为了尽可能的避免麻烦。 而且,双和三语音上接近,即使又出现了什么情况需要承认三胞胎,也能很好的圆回来。 听见韩煜慎双胞胎的解释,小片警孙小炎点点头。 他跟韩煜慎解释:“没什么事情,就是两边都比较激动。等调解好了就能走。” 韩煜慎本来还在想,这事情是不是有人从中作梗弄韩煜远。 但小片警态度挺真诚,韩煜慎看着不太像。 韩煜慎记了一下他的名字。 小片警看韩煜慎凑到他的桌面,应该是在看他的名字,于是很坦荡的自报家门说:“孙小炎。” 桌面上还摆放着警校时获得荣誉的照片,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 现在,这人还是小片警。证明他不得重用,没有门路,背景潦草。 所以,应该不是被叮嘱好了特地弄韩煜远。 韩煜慎在韩煜远旁边坐下来,问他:“被你打的人呢?” 韩煜远嘀嘀咕咕:“我可没怎么打。” 他就打了一下。 打完那一下,突然想起来,事情闹严重了耽误接云朵。然后他就没打了。 他甚至主动提出了赔偿。 都不是他的问题,他都主动说赔偿了,对方真是祖宗积德烧高香碰到他心慈手软。 结果,不识抬举的一群人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说被他那一下打得脑震荡。 她脑袋又不是豆腐脑,韩煜远都没怎么用力好吧! 真是,人善被人欺。 韩煜远催促韩煜慎:“快点,看看怎么把我捞出去。” 然后,他看见韩煜慎的眼神,凝在他的胸前。 他原本并没有意识到,他还觉得奇怪。 然而,突然的,他回过神来。 他带着那条星星项链! 韩煜远每次出门的时候,也担心会在韩煜慎的面前露馅。 他一上车就会摘下项链,放进手边的杂物箱里。 箱里有装这项链的盒子,他收得好好的。 等事情弄好,要回家的时候,他一上车就带着。 因为有时候太高兴了,开开心心的他有可能会忘记。 有一次,他都走到家门口才想起来要戴,又得下去停车扬拿。 他总是一想到云朵就高高兴兴的,记性就开始不太好,什么都记不住。 所以,他准备回家的时候,一上车就戴起来,这样最保险。 然而,现在。 闹了一大通,闹到现在,他给闹忘了。 他应该在韩煜慎出现的时候,还没有察觉到这条项链的时候,赶紧解下来才对。 但,晚了。 韩煜慎已经看到了,并展现了他的不解:“这个……” 韩煜远抢下一步,先发制人:“我觉得挺好看的,所以我就买了。” 韩煜慎微微的,皱了皱眉。 他怎么好像记得阿远第一次看到这条项链的时候,还很大声很大声的跟他说:“很难看,难看死了。” 不过他那时候精神不太好,也可能是他记错了。 韩煜慎只是有点奇怪:“你跟你女朋友也戴这项链?” 上次在老太爷那儿,他就知道阿远有女朋友了。 但他从来没说带人出来给他们几个哥哥看一看,韩煜慎就没有多问。 这时候,韩煜慎忽然觉得挺怪的。 世界上情侣的东西那么多,韩煜远偏偏觉得他戴的这条情侣项链好看,也买了这样的。 韩煜远理直气壮:“你设计的?你卖的?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我就不能买了?那店你收购了?” 他像突然出现应激反应,噼里啪啦的一下子说了一大堆。 韩煜慎不是这个意思。 这项链又不是限量款,自然会卖给很多人。 但是,就是有点奇怪吧。 可能阿远觉得好看,就买了,那也没什么。 韩煜慎看韩煜远挺激动的,就没再想项链的事情,转头开始问今天把韩煜远弄这儿来喝茶的事情。 天都黑透了,两个小朋友的爸爸妈妈把小朋友们领回家了。 云朵没说要回去,韩煜谨也不说。 他反正都这么贱了,今天贱到底算了。 云朵不回家,他也在这里蹲着。 虽然他并不知道这地方有什么好的。 云朵内心OS:瞧瞧,这就是人类和人工智能的不同。 人工智能只问,做这些能干什么,得到什么,有没有什么意义。 人类呢,就算不知道能干什么,什么也得到不了,没有什么意义,但想做,就做了。 比如…… 云朵说:“我夸你今天表现得超棒,最后终于找到个好吃的餐厅。” 这句夸奖对云朵毫无意义,她也得到不了什么,但她说了。 韩煜谨闷闷回她:“哪有。” 他垂着头,望向云朵长而浓密的睫毛。 扑扇扑扇的,像是在跟天上的繁星眨眼睛。 韩煜谨告诉云朵:“你夸奖我了,说不定我就能更棒一些,以后能找到更好吃的餐厅。” 说不定明天就愿意给她系鞋带,愿意做更多之前他觉得绝不可能为一个女人做的事情。 后头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他在心里说的。 他都还没想好怎么跟韩煜远争抢,明天都不知道能不能再看到她。 这件事情,他得认真的从长计议一下。 打草惊蛇,不太明智。 韩煜远有点难控制,他得仔细想想。 不过,韩煜谨觉得,如果三个人里,非得要选一个做未婚夫,他肯定要比他的弟弟们更好一些……吧。 云朵最开始找上韩煜慎,不就是为了找个稳定的安生的地方落脚而已吗? 那落他这儿,肯定比他的弟弟们更好一些。 他能给的比他的弟弟们更多更好。 但事情稍微有点麻烦。 就是,云朵好像对他还有点儿嫌弃。 为什么嫌弃他? 韩煜谨不明白,他就直接问云朵为什么不喜欢他。 能喜欢韩煜慎,能喜欢韩煜远,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他。 “为什么啊?”云朵重复他的话,朝他勾勾手指。 他就凑过去了。 他看着云朵,贴得很近。 脑门都快挨上云朵的了。 但云朵没吭声,没动作,他也不动。 过了好久,云朵突然抬手,在韩煜谨脸上随便什么地方上按了一下。 她按一下,还拟声:“滴。关机,下班!” 什么意思? 云朵说:“就是想你下班啊。” 她虽然这么说,却又朝他张开双臂。 云朵只是在这样的海风中,这样的木香中,想念韩煜慎了。 她向韩煜谨张开双臂,韩煜谨像是本能一般,迎合着她的拥抱,再拥她入怀。 他的心口本来因为这个拥抱暖暖的,但他很快听见云朵吐出的冰凉话语。 云朵说:“你很累了吧,换阿远来陪我玩呗。” “再不行的话,阿慎也可以。” 云朵没等到回应, 人机给了她一个长长的沉默。 她就知道,喊不出来。 但没关系,人机的仇恨第一顺位是阿远,然后才是阿慎。 云朵故意的,第一个说的是阿远。 谁叫他裂了这么个东西来糊弄她。 人机的仇恨第一顺位,韩煜远应该、应份、应得。 正文 第124章 敢情一直在勾引他宝宝啊 回家的路上,云朵睡着了。下车的时候迷迷糊糊的,韩煜谨直接抱起她。 云朵歪在他的怀里,继续睡。 信任和依恋流淌其间,韩煜谨不由自主的将她搂得更紧。 到了家,韩煜谨抱着云朵坐在玄关的台阶上,帮她脱鞋。 这会儿云朵已经醒好神了,她想自己脱,但韩煜谨不让她从身上下来。 很强势的,替她脱了鞋,又脱了船袜。 云朵搞不清他什么情况,云朵懒得琢磨他。 抱着就抱着呗,就当他是家政服务了。 韩煜谨看她不挣扎了,内心稍微熨帖了点儿。 他帮云朵脱好,舍不得放手,走到沙发,想了想,又走到卧室门口。 他看看客厅那挂钟的时间,心里估摸了一下,然后问云朵:“玩我吗?” 云朵懒懒的,韩煜远都不怎么想玩,怎么可能玩他。 他都没有什么情绪价值。 韩煜远知道她懒,她不怎么想的时候,会可劲儿哄她,情绪价值爆棚云朵才搭理他。 云朵不搭理韩煜谨,韩煜谨挺失望的。 云朵对他的没什么兴趣,溢于言表展露无遗。 韩煜谨心里难受。 她都以为他们三个共用同一具身体,都不要他。 如果知道他们是三个人,肯定更不要他了。 韩煜谨闷闷的,按照云朵的要求,将云朵放下来,放在卧室门口。 云朵站在门口,仰着头,指挥他说:“你去沙发那坐着。” 她不让韩煜谨进卧室。 云朵感受到了热。 人机的皮肤温度在蒸腾。 云朵不喜欢他,才不要跟他。 别说生理期还没彻底结束,就是结束了也不要跟他。 跟人机做有什么好玩的。 她还不如自己一个人睡大觉。 人机连亲吻都亲不好,刻板得可怕。 上床后如果依然刻板得可怕,该会有多灾难啊?他会不会像机器运转一样。 云朵想着,头皮发麻。 一进卧室,就咔嗒一声,把卧室门给反锁上了。 小小一声咔哒,听在韩煜谨耳朵里,像是核弹爆炸。 她居然……反锁上了? 就这么抗拒他。 韩煜谨气得心口抽痛。 他陪着云朵,犯贱了一天,最后得到这么个结果。 才刚开始升腾的体温骤降,韩煜谨跑到玄关,把云朵的那双小船袜丢垃圾桶里了。 肯定是韩煜远买的,全是粉粉嫩嫩的爱心,特别难看。 韩煜谨把船袜扔垃圾桶里,想了想,又跑去把云朵今天穿的那双板鞋也扔垃圾桶里。 就怪这双需要系带的鞋。 云朵从一开始就判定了他的不殷勤。 他在这客厅里头转。 看到觉得不顺眼的,都往垃圾桶里扔。 很快,垃圾桶满成了小山。 韩煜谨就看着垃圾的小山鼻孔出气。 然后,他就开始在客厅的这张沙发上,批改起文件。 心情特别差,他的包容度降为负数。 小小的无伤大雅的错误,他平常圈起来会通过,今天圈起来,直接原路打回。 他知道自己应该走的,但他的屁股粘在了云朵的这张沙发上。 一直到韩煜远回来,他才起身。 韩煜远进屋,先看见韩煜谨的一张冷脸,再看见堆到装不下的垃圾桶,以及垃圾桶旁边的垃圾扬。 天哪,怎么都丢了?谁丢的? 韩煜谨淡淡告诉他:“挺难看,我丢的。” 韩煜远:…… 一听就知道,这人被惹毛了。 不过,韩煜远更担心云朵,她现在会不会比韩煜谨更毛更气。 韩煜谨说:“不知道。” 说完,就走了。 什么叫不知道? 韩煜远很快就知道什么叫不知道了,因为云朵罕见的反锁了房门。 韩煜远在外头拍门:“宝宝,宝宝。” “开门啊,宝宝!” 云朵正在里面听音乐玩呢,听见韩煜远上扬的语调,光着脚啪嗒啪嗒的跑去开门。 门一开,韩煜远赶紧抱住她:“宝宝!” 想死他了。 云朵也挺想他的。 这样才有人味儿啊。 云朵挂他脖子上,亲吻他。 吻着吻着,温度就不对了。 温度一不好,云朵就不管韩煜远了。 韩煜远:“哎呀!” 他去洗澡,洗澡出来,就跑去垃圾桶旁边拣东西。 韩煜谨在他家发疯,把他买的好多东西都扔了。 韩煜远把东西都拣出来,云朵就在旁边听他叽叽咕咕说韩煜谨的坏话。 云朵也有坏话要说,她说:“你下次控制不住了,直接就出门,让安茗过来陪我行不行啊?” 韩煜远一听,立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他还记得,被层层嵌套的谎言。 韩煜远瞧瞧坐在旁边那张沙发扶手上吊着脚的云朵,在心中默默的整理措辞。 整理了好一会儿后,韩煜远才开口:“宝宝,他是不是干了什么,你才那么讨厌他?” 韩煜谨在韩煜远面前,表现得对云朵极尽冷淡。 韩煜远从最开始的总是疑心,到后来的稍微有一点儿放心,再到现在,疑心复萌。 云朵说:“对啊。” 云朵大喇喇的:“他让我玩他,我才不想玩他。” 韩煜远裂开了。 好啊,韩煜谨。 装得冷冷淡淡的,敢情一直在勾引他宝宝啊。 韩煜远气得五脏六腑都开始痛。 韩煜谨从小到大对他耳提面命的“秩序”、“秩序”、“规则”、“规则”,跟个老夫子一样,天天叨叨叨,结果转头就来勾引他宝宝! 他就不应该信任韩煜谨,一点儿也不应该! 韩煜远现在也想明白了,今天晚上他碰着的那事情,肯定也是韩煜谨的手笔。 韩煜谨突然这么整他,肯定是因为下午的时候难得的,跟云朵相处得还可以。 前天云朵还嫌他嫌得不得了,突然能相处得好一点,韩煜谨就有点舍不得,所有才会给回程的他使绊子。 肯定是这样! 韩煜远开始问云朵,下午韩煜谨带她去哪玩了。 问得很激动,语气和态度都不算好。 他生气,云朵还生气呢。 这人机是韩煜远自己整出来的,他收拾不掉又压不住,跟她急什么急?! 云朵直接把人拱出门,把门一关。 她现在也不要韩煜远了! 癫癫的韩煜远戳家里她心烦得很。 韩煜远拍门:“宝宝!宝宝!!” 云朵还没来得及走开,就在门后头,一听他可劲儿拍门,咔嗒一声开了门。 韩煜远还以为云朵是来放他进门的呢,结果云朵冰冷的宣布:“再喊,今天晚上都不让你进门。” 不喊的话,就只会把他扫地出门两小时。 两个小时后,云朵的闹钟响了,就给他进去。 韩煜远想想,也好。 他刚好,需要下去找个角落打电话骂骂韩煜谨。 正文 第125章 这什么天崩开局 他坦坦荡荡的,发现就发现了,没发现就又过去一天。 一接起来就听到韩煜远在电话那头爆炸,他说:“韩煜谨,你不是最讲秩序和规则吗?” 韩煜谨慢悠悠的告诉他:“哦,可是规则已经被你破坏了啊。” 破坏者又不是他韩煜谨。 这片区域,因为韩煜远的率先破坏,早就不存在什么规则了。 韩煜远气滞。 还有这么无耻的! 韩煜谨无耻起来都没他什么事情了啊?! 韩煜远气急败坏:“云朵现在是我女朋友!” 韩煜谨悠悠的说:“你带她到处去宣告过了?去韩煜慎面前也宣告过了?” 韩煜远气得倒仰。 韩煜谨听到他在电话那头呼哧呼哧气急败坏,淡淡笑了笑:“你看,我就没遮掩。” 他的意思是,即使不怎么道德,但他至少比韩煜远坦荡。 这么多年一起长大,韩煜远第一次知道,韩煜谨要是想要无耻起来,自己那点无耻根本够不看。 韩煜远气到不行,偏偏韩煜谨气定神闲。 韩煜远决定气死他:“你送给云朵,她都不要,你可真好意思!” 这话,不偏不倚的扎在韩煜谨的心口上。 韩煜远还继续补刀:“你即使装成另外一个人格,也骗不到她上床。呵!真可笑!你之前还大言不惭!” 说到这个,韩煜远就得意起来了。 黑黢黢的夜里,他躲在小区绿植丛生的假山后头,挺着背脊,骄傲得像一只准备打鸣的公鸡。 相比云朵对韩煜谨的不喜欢,云朵可太喜欢他了。 最开始以为他是韩煜慎的时候喜欢他,知道他不是韩煜慎的时候也喜欢他。 他不行的时候喜欢他,他行的时候也喜欢他。 虽然偶尔闹闹说要找韩煜慎,但是从来没有把卧室门反锁了自己一个人在里面玩。 四舍入五,就是云朵最喜欢他。 韩煜远大喇喇的说:“哼,即使你爬床她都不要你,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韩煜谨可以说,是他破坏的秩序,也可以说,在他这个破坏者介入后,他、韩煜谨、韩煜慎之间,并没有什么先来后到的顺序。 但韩煜谨必须承认,凶凶的脾气不是很好性格不是很软的云朵,就是秩序本身。 她的喜欢和不喜欢,才是缔结秩序的根基。 切。 韩煜谨再不讲道理,再勾引,云朵不爱要他,就是不要他。 他能怎么滴? 韩煜远的话,成功正中韩煜谨的命门。 韩煜谨啪一声,挂上电话。 他被气死了,韩煜远才高兴。 这什么人! 还好他的宝宝坚定! 云朵的手机响了,她去开门,门一开,韩煜远就一把抱起她嘬嘬嘬。 很激动,很开心,像把尾巴摇成螺旋桨的大金毛。 云朵:…… 嘬了云朵一脸,嘬得云朵万分嫌弃。 云朵推推他,他直接把云朵打横抱起来,继续亲亲亲。 他抱着云朵,坐到沙发上。 刚刚他蹲门口的时候想出来个好主意,他得带着云朵离他大哥远一点。 韩煜谨疯了。 什么时候疯的韩煜远都不知道,但他都能这样式儿的勾引云朵,还问云朵要不要玩他,他都比韩煜远还没跟云朵一起的时候更可怕。 他装都不装! 他好可怕! 刚刚那通电话,韩煜远专挑他心窝子扎,他现在肯定气死了。 韩煜谨真气起来,可是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韩煜远怕他破罐子破摔,直接把韩煜慎拎云朵面前来。 韩煜谨得不到,很可能把棋盘全掀了,让他也玩不了。 韩煜远可不干。 韩煜谨掀棋盘,因为他本来就上不了桌,云朵都不喜欢他。 可韩煜远在桌上坐得好好的,他可不想下来。 只要韩煜慎不出现,他能一直坐得好好的。 事到如今,韩煜远必须承认,韩煜慎,他二哥,在云朵心里头份量肯定就是比他重一点。 韩煜慎来了,他只能站小角落。 那不行。 他要是只能站小角落他真的要哭死了。 韩煜远拉着云朵,问云朵:“你想不想念沪市。” 云朵不想念。 想念个屁。 她穿来就在这个世界的沪市,天崩开局,车祸急救,全身痛得不得了,然后还看不见。 出了院,发现家里破产了,原主的父母在车祸里没了,什么财产都没有,只有一堆极品亲戚,说是帮她清理了债务,别墅已经不归她了,直接把她扫地出门。 她流浪在街头,借个小提琴拉一拉,想着以后靠这个维持一下生活算了,结果借的小提琴直接碎掉了。 这有什么好想念的。 那个城市根本不欢迎她。 韩煜远眼珠子骨碌一转,立马换了个说法。 他搂着云朵:“宝宝,你有没有听过狐假虎威?” 云朵虽然看不见,但云朵仍然能翻好大一个白眼。 韩煜远自己语文不好,还以为全天下的人语文跟他一样不好。 谁不知道狐假虎威? 谁不知道? 云朵拧他耳朵,让他有什么话全部突突了。 少在这里卖关子。 韩煜远:“好好好。” 他表示,他刚好要去沪市一趟。 他想带云朵一起去。 云朵要是想沪市,他们就去沪市上上下下的转一转溜达溜达。 云朵要是不想沪市,那肯定就是因为讨厌那儿的很多人。 要不,她从小在沪市长大的,怎么可能对那城市一点都不留恋? 肯定是因为心里头气得慌! 韩煜远就带她去打那些人的脸。 把那些人的脸打的啪啪啪。 韩煜远把他的人都带过去,让云朵想怎么狐假虎威就怎么狐假虎威。 云朵:“哇!” 有点心动。 云朵穿越前,遭遇了一扬车祸。 全身上下疼得不得了,太痛了,她那时候都不想熬着了,可总有人在她耳边轻轻的呼唤她。 灵魂仿佛被细细的线绳扯住,即使很痛很痛,却因为被人惦记着,还是有点儿想活下来的。 可是她的意识想活下来,她的身体却撑不住。 然后,她就穿到了这个世界。 在穿到云小姐的身体里,与云小姐共感的瞬间,云朵整个人都不好了。 云小姐的意识在她过来的那一刻,带着浓浓的哀伤,彻底的烟消云散。 云朵接收到了她的记忆,也接收到了她所有的情绪。 云小姐最后,最清晰的记忆,停在了云家亲戚们的吵吵嚷嚷。 “医生,她都伤得这么严重了,是不是救不回来了啊?救不回来就不抢救了吧,省得浪费钱。” “对啊对啊,她爸爸妈妈都死了,她醒来也不好受啊,反正也不是很好救了。” “她就是救过来了,肯定自己也不想活了。” “不救了吧,主要是没钱了,没钱是不是机器能停了?” …… 七嘴八舌,没有一个人想让她活着。 她死了,云氏集团剩余的那点东西能更顺利的被大家瓜分。 活着,还需要用扩大债务来侵吞剩余的资产,稍微有点麻烦。 云小姐很伤心,走了。 云朵来了,她都不认识这些人,她没什么好伤心的,她就只是生气。 一气,就把这破破的身体盘活了。 一盘活,云朵就更生气了。 MD 这什么天崩开局。 正文 第126章 让韩煜谨想屁吃 除了眼睛瞎了没有办法,她全面恢复了健康。 她一好,就果断出院,回家。 她光想着要戳家里膈应人,没想到人家脸皮厚起来,根本不怕膈应。 没人撑腰又眼睛瞎,再加上完全没有经营过公司,斗不过原主的这些个破亲戚很正常。 她失败了。 被扫地出门的时候,云朵气恨恨的在心里用精神胜利法诅咒原主的全体破亲戚:你们等着吧,等着吧,等着我有一天长本事了,肯定一个一个的来收拾你们。 她那时候,挺凄凉的。 都流落街头了,其实什么收拾人的办法都没有。 除了在心里头诅咒他们,她什么也干不了。 但这样的诅咒,就是很解气。 她那时候被命运惩罚,连带着好心帮助她的路人都被惩罚。 在街边坐了一夜后,最大的愿望就是好好活下来。 活着,才什么都有可能。 完蛋了,就正中云小姐那些亲戚的下怀。 她光想想都死不瞑目。 云朵憋着一口气,找到被遣散打发的几个挺忠心的云家下人,让他们帮忙问到了赵瑾年现在的住址。 然后憋着一口气,一路南下,来到海市。 她只要还活着,就是云小姐这堆破亲戚们心头的一根刺。 她要是意外还能活得好,就会让他们惶惶不安。 云朵没想过有一天狐假虎威。 赵瑾年家也就那个样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 有什么好狐假虎威。 他家又不是海市扛把子,山长水远跑去沪市,到了人家的地盘得要很牛的那种,才有可能耀武扬威得起来。 韩煜远抱着云朵的脸蛋又开始吧唧吧唧吧唧亲她,亲了一脸后,他说:“我宝宝怎么这么可爱啊。” 韩煜远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是他保证一定能让云朵狐假虎威耀武扬威起来。 云朵半信半疑。 韩煜远胸脯拍得啪啪啪:“我主动提的,肯定能做到,你得相信我啊。” 虽然他们三胞兄弟,bking王者是韩煜谨。 但他能装韩煜谨,四舍五入就是他bking起来一定也很有派头。 云朵听的一愣一愣,然后她真信了,她让韩煜远记小本本。 她一穿过来就是个瞎的,接收的云小姐的记忆,也是没有画面的记忆。 没有画面没关系,反正她也看不见。 一点也不影响找人算账,他们那些人的名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韩煜远就地盘腿,坐下,帮云朵记她的清算排行榜,一脸得逞的笑。 明天一早,云朵做完治疗,他就带着她跑。 韩煜远记了半天,记了好多名字。 他越看越气,这么多人都欺负过他宝宝。 他担心这小本本被不小心弄不见,他另外用手机把这份名单拍了照片。 拍完又怕照片被不小心删掉,他把这几张照片上传到了云端。 这就万无一失了。 韩煜远陪云朵先睡觉,突然想起来她还在生理期,又赶紧问问她能不能跑得了。 云朵想着能打人脸,正激动得不行,激动得都睡不着。 一听韩煜远这么问就翻脸了。 为什么要跑? 连高铁都不给她坐吗? 那她不去了。 坐高铁都要好久,跑起步来,明年都不知道她能不能跑到。 跑步去,肯定耀武扬威不起来啊。 她腿都会断,她待海市这儿算了。 挺好的。 韩煜远:“哎呀,哎呀。” 他都不是这个意思。 云朵听他词穷语塞,笑得哈哈哈。 她故意逗韩煜远的,逗他真的好好玩啊。 云朵笑得满床打滚,但打完滚,她开始正色。 她环着韩煜远的脖子,抵着他的额头,用很轻很柔的语气问他:“你跟我说实话,你是在躲什么吗?” 他的云朵,天下第一冰雪聪明。 韩煜远亲亲云朵的唇,他的吻难得如此轻柔绵软。 然后,韩煜远浅浅嗯了一声,算是对她问题的回应。 他不敢多说,多说就是撒谎。他就只嗯一声。 他都没说话,那他就是没撒谎。 他才刚嗯完,就听见云朵问:“还能回来吗?” 当然能回来,等生米煮成熟饭,就回来! 他到时候,把结婚证拍在韩煜谨面前,然后勒令韩煜谨好好的遵守秩序! 不过,这事情韩煜远还没跟云朵说。 等到时候把小本本上的人都收拾一遍,她肯定超开心。 韩煜远就等她开心的时候说。 百分百能成。 到时候他就是云朵法定意义上的丈夫了! 等云朵复明,不想要他都不行! 韩煜远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主意好,越想越开心,越想越兴奋。 完全没有睡意。 等云朵睡着了,他就开始收拾行李。 这是他第一次出门的时候,自己亲手收拾行李。 他自己的东西没拿什么,两个行李箱里满满都是云朵的东西。 云朵喜欢的东西多,他这次带她去,打完极品亲戚的脸后要干正经事,没那么多空闲陪云朵逛街。 所以多带一点,云朵就不会委委屈屈的几套衣服穿来穿去,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挑衣服。 韩煜远喜欢在她挑衣服的时候帮忙参谋参谋,虽然云朵多半不鸟他,但他就喜欢这种参与感。 跟云朵在一起的每一分钟每一秒钟他都喜欢。 他要去沪市,让韩煜谨想屁吃。 韩煜谨每天秩序秩序挂嘴上,韩煜远要把他和云朵的结婚证拍韩煜谨脸上。 让韩煜谨绝望。 至于韩煜慎,他最有道德感的哥哥,看到云朵跟他结婚了应该会挺生气。 但那又怎么样? 韩煜慎可有道德了,他应该不会爬床。 不像韩煜谨,还在他面前装冷脸呢,转头就送上门想让他宝宝玩弄。 幸好他宝宝看不上韩煜谨。 太有眼光了! 韩煜远一边收拾一边吐槽,把韩煜谨鞭笞了一万遍。 收拾好,他赶紧去睡觉。 明天还得起个大早,先去市二医院,再去机扬。 直飞沪市。 韩煜远都安排好了。 有足够的消息迷惑韩煜谨。 直到,他和云朵在沪市好几天后,韩煜谨才有可能会发现。 隔天一大早,郭老的得意门生,大弟子楚梨,人还没走到办公室,就看见有两个人挤挤挨挨的坐在她那办公室门口。 明明两张凳子,这两个人偏偏只坐一张。 楚梨都不用仔细看就知道是谁来了。 楚梨走过去,一边开门,一边不小心看到云朵的男朋友,对着云朵亲昵得可怕。 韩煜远瞧见她,点点头,对她还算客气。 主要是韩煜远对郭老和楚梨目前联合研究的这种还没有正式应用的治疗方法,报以极大的期望。 楚梨穿好衣服,出来,再次看见亲昵到可怕的画面。 云朵的男朋友,能一分钟亲云朵左脸颊二十下,又抱着云朵的右脸颊亲二十下! 正文 第127章 廉价的糖果太难吃 郭老之所以提议云朵考虑做实验样本,一是因为云朵的情况完美符合了楚梨需要的样本,二是因为,这个项目其实早在半年前,美丽国就已经有团队开始了类似的研究。 他们开展得早,目前已经有样本视力恢复的反馈。 副作用低,相对安全。 因此,郭老才会主动的提出并建议。 毕竟,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云朵的家属,这位男朋友是很难说话的。 不仅难说话,背景也应该非常不得了。 每次院长只要知道他来,都会陪侍在旁。 云朵的男朋友还不耐烦。 显然是经常被热脸贴着,贴到烦。 说句实话,这种还没有获批上线的治疗手段,要在其他导师手上,肯定不会主动跟云朵提。 她男朋友肉眼可见的身份贵重,万一发生什么事情闹起来,吃不了一定会兜着走。 完全不可能有转圜的余地。 但郭老一向仁者仁心,他就像对待普通患者一样,诚心建议了云朵。 完全没有考虑后续有可能出现的麻烦。 但楚梨每次接待人,都有点儿心惊胆颤。 虽然云朵的男朋友对她一直很客气,但楚梨能感受出来,这是一个很难讨好很难服侍的人。 好在他特别特别喜欢云朵,特别特别看中云朵。 几次之后,楚梨就摸出了门道。 她完全可以对云朵的男朋友视而不见,只要好好照顾云朵就可以了。 她眼里只有云朵,就算当云朵的男朋友是空气,她那男朋友依然会很满意。 楚梨今天,照样当云朵的男朋友是空气。 她一边往云朵的头上贴传输电流的贴片,一边跟云朵说:“前几天定制的那台仪器,今天到了。” 因为这个课题还没有上线,好多设备都是定制款。 没有批量生产的电子设备,价格都非常高,所以楚梨的样本对象一般都是两三天就过来医院一次,一次半小时左右。 楚梨总是建议他们每天过来,因为每天过来才更有效果。 但,看不见很重要,生存更重要。 很少有人,能够每天过来。 所以,楚梨在建议完大家每天都过来之后,又会补充一句,最次最次,也得三天过来一次。 云朵的男朋友,第一次听到这个治疗频率就开始皱眉。 每天都来? 这里条件这么差又这么吵,怎么每天都来? 韩煜远提出,给楚梨加钱,让她上门服务。 楚梨不可能给他上门服务。设备就一台,她要是出门,那些上医院来的患者岂不是扑个空? 但云朵男朋友展现出的财大气粗,让楚梨忍不住提出了个建议。 如果钱方面能够承受的话,楚梨建议可以定做一台便携式的仪器。 楚梨很少建议人定制便携式仪器,因为费用太高。 愿意做研究样本的,其实很少有云朵这样的有钱人。 大多数,都是因为作为研究对象,可以免费的接受相对前沿的治疗,才会愿意试试。 楚梨告诉云朵,有了这种便携式的仪器,每天自己在家里弄一个小时,理论上应该和在医院做的效果相差无几。 但七天得来一次医院,一个是确认一下各方面的数据,另外一个是看看需不需要做后续的调整。 毕竟是在研究阶段。 没有大数据支撑的研究阶段,及时查看患者情况,及时调整治疗方案很重要。 不过,这是理论上的说法。 也有可能,定制的仪器最后没能如理论预计的那样,达到医院这台仪器达到的效果,那十万块就白瞎了。 涉及金额巨大,楚梨让云朵好好想想。 但,云朵的男朋友当时一听楚梨说,就表示要定。 只要是安全的,他都愿意云朵试一下。 十万的价格,对于云朵的男朋友来说,大约不足挂齿。 楚梨瞧着,既开心又难过。 开心的是,云朵的数据反馈,理论上可能比其他两三天来一次医院进行治疗的患者,效果要更好一些。 难过的是,如果这种便携式的机器能便宜点,她的患者们说不定都会有很好的数据。 十万块,对某些人来说,不过“区区”二字。 而对另外一些人来说,则是家庭无法继续承受的雪上加霜。 云朵在做治疗的时候,韩煜远在那儿研究云朵的新机器。 怎么用?贴片怎么贴?贴哪儿? 都得跟楚梨详详细细的问清楚。 两个人正说着话,就看见办公室的门吱呀一下,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满面风霜的女人,探头往里面看了看。 见到楚梨,她卑恭的垂垂头。 楚梨道:“哦!来了啊!你们得等一下,大概……还要等十二分钟。” 女人点点头,正准备带上门,韩煜远突然叫了声:“小葡萄!” 他一叫,就看见了个圆圆脸,眼睛像圆溜溜小葡萄的小姑娘,伸着脖子探着耳朵挤了个小脑袋进来。 小姑娘今天扎了个马尾辫,夹了两个小猫卷尾巴的塑料发夹。 额头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没有多余的发丝,显得葡萄眼更大更亮。 但韩煜远知道,这小姑娘看不见。 云朵听见韩煜远叫小葡萄,马上笑眯眯的超门口的方向打招呼:“小葡萄今天也来这么早啊?” 云朵好几次下午来的时候,都碰见过这个小姑娘。 跟小姑娘一起在外头排队等治疗,小姑娘都会跟她分享糖果。 她的妈妈每天都给她几颗糖,说是日子虽然苦苦的,但只要每天吃点糖,就会变得甜。 她每天只吃一颗,因为吃多了怕又会蛀牙。 治疗蛀牙很贵的。小姑娘告诉云朵,她去年补了一次牙,花了一千多,妈妈的大半个月工资就没有了。 所以现在,她最多一天吃一颗。 剩下的,她会分享给其他人,让其他人每天也甜甜的。 每次碰到,云朵都会得到她分享的糖果,韩煜远也会得到一颗。 韩煜远吃过一次之后就不肯要了。 他跟小葡萄说,他怕蛀牙。小葡萄以为他有很多蛀牙,所以非常理解他,没有再给他。 其实,是因为韩煜远觉得,廉价的糖果太难吃。 他一口也不想再吃。 他也不想云朵吃。 但云朵每一次都吃。 韩煜远不明白,云朵平常那么挑嘴一个人,怎么吃得下这样的糖果。 云朵吃了糖,每一次还会给小葡萄回礼。 今天的回礼是一颗金莎巧克力。 小葡萄吃到嘴里,看不见的圆眼珠忽地一亮。 她拽着妈妈的手:“妈妈!是过年的时候,在奶奶家吃到过的巧克力!” 云朵也因此知道了,小葡萄的奶奶家,家境应该还可以。 但他们平常并不搭理小葡萄,只在过年的时候,小葡萄才能吃到奶奶家的糖果和巧克力。 云朵又坐了一会儿,楚梨说治疗时间到了,给她把贴片摘下来。 今天急着赶飞机,云朵没跟小葡萄多说话,揉揉她的小脑袋就走了。 等到了车上,韩煜远说:“你得好好的夸夸我。” 为什么啊? 韩煜远得意自夸:“这个能在家里做治疗的便携仪器,我给小葡萄也订了个。” 小姑娘以后都不用每天来医院等着了,跟云朵一样,七天来一次医院就好。 这样,她就不用因为每天耽误妈妈好多好多的时间而内疚。 “哇,”云朵很夸张的道,“阿远你人怎么这么好!” 她向韩煜远张开双臂,韩煜远就赶紧凑过去给她抱。 叭叭叭。 云朵抱抱他,又在他的脸上亲了三下。 韩煜远开心得快要从驾驶位飘出去。 一早起来,全是开心。 兆头真好。 正文 第128章 听说你来找我,我怎么还没看见你啊? 候机的时候,韩煜远说去打个电话,人就会不见好一会儿。 他不见的时候,云朵就插着耳机听手机里的钢琴曲。 听着听着,来了个电话。 云朵的电话挺少响。 一般都是诈骗电话。 有电话来,云朵都会接。 万一真有人找她怎么办? 她又看不到来电显示上,通讯运营商对于号码的各种备注。 只有接通了,聊多几句,她才能通过对答判断接到的是不是诈骗电话。 云朵接起电话,轻轻的喂了一声。 她声音挺好听的,这她知道。 态度不错的时候,她的声音会很轻很软很柔,能把人听得呼吸一窒。 前几天的诈骗电话,电话那头的男人还好意思问她,平常能不能给她打电话。 纯聊天不诈骗的那种电话。 他还真好意思。 云朵要不是现在瞎了不是很方便,她都准备钓钓那人,再跟那人约个地方见面,让帽子叔叔去抓他! 今天,云朵接了电话,喂完了之后,她就听见了电话那头微微的呼吸凝滞声。 没人回应。 云朵准备挂电话。 她怀疑是前几天那诈骗犯给她来的电话。 但她刚准备挂,对面突然出声了。 声音虚浮,但音色是好听的。 所以云朵多听了一下,然后,云朵听到电话那头的男人说:“听说你来找我,我怎么还没看见你啊?” 云朵:??? 什么东西? 云朵没听明白。 云朵听不懂。 云朵觉得这人肯定是打错了。 但那人问:“你叫云朵吗?” 云朵更疑惑了:“对啊。” 电话那头的男人:“那我就没有打错啊!你不是来海市找娃娃亲的未婚夫吗?我就是啊!” 云朵:??? 什么? 电话那头的赵瑾年稍微有一点点的不耐烦:“我是赵瑾年啊!” 他是?? 什么??? 赵瑾年:“你找我找哪儿去了?我怎么还没看到你呢?在海市吗?” 云朵的脑子卡了壳,听他问,没多想的答了句:“在啊。” 赵瑾年:“那你过来我这里,你得自己来,我接不了你。” 他不好跟人说,他正在被他爸关禁闭。 不过,赵瑾年知道云朵落魄流浪,所以他适时的抛出了他的引诱:“我这个人比较看中心灵和肉体的结合,我今天下午有空,我们今天下午可以试一下。要是合拍的话,我考虑考虑娶你。” 云朵:??? 什么东西? 这人都没见过她,就直接电话约她上床? 云朵皱眉,问:“什么样叫合拍?你具体说一下,我有个心理准备。” 正好。 赵瑾年这些天被他爸关禁闭,清心寡欲了好多天,馋得不得了。 之前找了些七七八八的人上门,都给他妈妈打出去了。他妈妈让他找个干净的。 这位沪市云家的小姐应该算得上干净吧,虽然现在落魄点,但以前是清清白白的大小姐。 挺干净一个,他妈妈保准让他尽情玩。 赵瑾年很清楚,云朵都想着来找他这么个小时候长辈开玩笑时候定下的娃娃亲,跟个救命稻草一样的想起来,她的生活,绝对已经惨得不得了。 所以,赵瑾年嚣张兮兮的在电话里大放厥词,连他最喜欢什么姿势什么样的配合,他都跟云朵说了。 云朵:…… 云朵问他:“你真是赵瑾年啊?” 赵瑾年趾高气昂:“对啊!” 云朵:“你报一下你家住址。” 赵瑾年报了他现在被关禁闭的这个。 云朵说:“不对。” 她打听到的地址不是这个。 但她没有挂电话。 她感觉到了,对面这个人,极其嚣张,极其猖狂。 不太像是装的。 他那贱嗖嗖的恶劣,有恃无恐的张狂,面对孤女云朵时的轻慢轻贱,明明白白的告诉着云朵,这个人可能真的是赵瑾年。 可…… 不对啊! 他是赵瑾年的话,陪在云朵身边,围着她转来转去的是谁啊? 云朵的脑子转不过来的时候,听到了赵瑾年另外报出了一个地址。 赵瑾年:“这个总对了吧?!” 赵瑾年催她:“你快过来!要是今天下午能把我弄爽了,我给你个大奖励!!” 云朵骂他:“神经病!祝你养胃澡蟹从此补剧还子孙满堂!!” 骂完,云朵把电话挂了。 然后嘱咐语音助手,把赵瑾年这个号码设为黑名单。 设完,她才刚喘两口气,韩煜远就回来了。 韩煜远一回来就黏她身上。 “宝宝,我们等一下就登机了。” 云朵:…… 虽然不知道这是个谁,但好像对她也挺好的。 蛮喜欢她的。 人也挺不错。 虽然病病的,云朵其实不怎么嫌弃他。 另外,阿慎也挺好的。 只有人机那个人格不太行。 总体上,大体上来说,云朵挺喜欢他的。 可是,这人到底是谁啊? 云朵问他:“你是不是赵瑾年啊?” 韩煜远正色:“是啊。” 他怀疑刚刚登机弄身份证的时候,给云朵发现他不姓赵了。 但刚刚弄登机的时候,登记那人在他的瞪视下没出声啊。 这是怎么疑心上的?韩煜远不知道。 他就知道,得好好维护一下谎言,要严谨一点点。 他装模作样,小声的告诉云朵:“证件上都是赵瑾年,但我吧,我其实叫韩煜远。” 他都这么严谨了,可云朵的小眉毛不知道什么时候皱了起来。 韩煜远心里惴惴的。不知道云朵发现了什么异样。 云朵现在正在头脑风暴。 她刚刚接到的那个电话,来电人应该是赵瑾年没错。 如果那个人是赵瑾年,她身边的这位,显然就不是。 可他在骗她。 不仅这一位人格——韩煜远在骗她,韩煜慎也在骗她。 他们不仅认自己是赵瑾年,还认云朵是未婚妻。 云朵:??? 她知道自己魅力挺大的,但不知道魅力居然这么大。 韩煜慎最开始不是冷冷淡淡的吗?都不给她亲不给她抱的,为什么又承认自己是赵瑾年? 好奇怪啊? 现在这个韩煜远还死装死装的嘴硬呢。 云朵留了个心眼。 等上了机,她把韩煜远的机票和身份证一起收到她的小包包里。 韩煜远也看出来了,云朵肯定知道点什么了。 所以,当云朵突然问韩煜远要不要跟她订婚的时候,韩煜远就直接说:“结婚!” 他这次去沪市,就是为了在云朵的沪市,拿到他和云朵的结婚证。 正文 第129章 他命好得很,运气爆棚 她问订婚,韩煜远说结婚。 不是。 云朵问他:“你问过你爸妈吗?” 你爸妈知道我是小瞎子,不闹?能同意? 韩煜远一个顺嘴就秃噜出来:“我爸妈都在阎王殿里住了好多年了。” 云朵:…… 韩煜远一看云朵默然沉默,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韩煜远:“开玩笑的。” 赵瑾年的爸爸妈妈,活的生龙活虎。他一个顺嘴,把自己家的真实情况捅云朵面前了。 云朵听着韩煜远说开玩笑。 有人拿自己爸妈开这种玩笑? 虽然他平常嘴是挺毒的,但毒得非常有蛛丝马迹。 咒人死,顶多就说:你真该死。 所以,他说他爸妈在阎王殿住了好多年,可能他爸妈是真的没了。 但云朵又一想,不对。 他可是人格分裂啊。 有时候人格分裂出来的认知,都不是真正的认知。 也就是说,他,韩煜远,觉得爸爸妈妈不在人世了,不代表韩煜慎的爸爸妈妈以及韩煜谨的爸爸妈妈都是这种情况。 云朵的脑子都转冒烟了。 韩煜远,韩煜慎,韩煜谨,到底哪个才是主人格? 只有主人格说的情况,才是真实的情况! 这东西吧,又不好问。 问不出来的。 因为除了不争不抢的那种类型的人格,几乎所有出现的人格,都觉得自己应该是主要的那个。 云朵需要判断,他的主人格究竟是哪一个。 问不出来,她只能通过证件判断。 证件登记的名字,法定在册的,肯定是主人格。 云朵趁韩煜远去厕所,拿着韩煜远的身份证和机票,问刚好走过来的空姐。 空姐不动声色,朝远远站在过道那头的韩煜远看了眼,垂垂头。 空姐拿着云朵递来的身份证和机票,装模作样了一会儿:“叫赵瑾年,怎么了?” 云朵皱眉。 什么情况? 是叫赵瑾年? 云朵想不明白,脑子短路了。 韩煜远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回来。 云朵还捏着他的机票和身份证在懵逼呢。 韩煜远抱抱她,又亲亲她,腻歪了一会儿后,他像突然发现云朵拿了他的身份证和机票。 韩煜远用奇怪的语气问云朵:“你把身份证和机票拿出来干什么?收好收好,等会儿要掉了。” 商务舱里,位置本来就少,只松松坐着几个人。 其他人都在闭目养神,没人看他和云朵。 他亲昵的搂着云朵,毫无芥蒂。 他知道云朵聪明,今天才觉出有点不对,完全是因为太喜欢他,对他太信任。 晚这么久察觉,就是爱他的证明。 云朵一肚子奇怪,她拿着韩煜远的身份证和机票问韩煜远:“你给我念念你的名字。” 韩煜远念:“韩煜远。” 他可不骗她。 他说的都是实话。 他怕以后云朵有一天知道真相,又发现他谎话连篇的,要打他。 所以,当云朵表情郑重得不得了的时候,他就只说实话。 但韩煜远说实话的时候,云朵并不相信。 他都是韩煜慎裂出来的,身份证上怎么可能是韩煜远。 云朵觉得韩煜远在骗她。 云朵撇撇嘴,一脸:你就耍我吧。 她把韩煜远的身份证和机票还给他。 韩煜远不接,说:“你拿着啊。” 他要跟他的宝宝一起,连着身份证也要挨着他的宝宝。 云朵:…… 超级粘人精,黏到超乎想象。 云朵把他身份证和机票重新收好了,懒得跟他扯。 成功渡过一关的韩煜远开开心心的把云朵搂在怀里,说:“我在沪市订了个可大可大的房间。” 每个地方做一遍,能做一整天。 云朵:…… 不是去沪市帮她打脸的吗? 韩煜远说:“对啊,白天我帮你打脸,晚上你给我打赏。” 云朵:…… 不想理他了。 他脑子里面一天到晚的都是这个。 他对于怎么打脸完全没有任何计划。 就觉得他跳出来,云小姐的那一帮子破亲戚就会主动的自打嘴巴。 他挺自信。 他哪位啊? 云朵觉得应该要计划一下,可她不知道韩煜远的底气,不知道该怎么计划。 哎! 小瞎子抓瞎。 算了,补个觉。 云朵靠进韩煜远的怀里补觉,韩煜远立马就不闹了。 没过多久,他靠在云朵头顶的小软毛上,也睡了着。 一闭眼,一睁眼,云朵听见即将降落沪市机扬的广播。 即将降落沪市,云朵开始惴惴不安。 韩煜远也醒来了,发现云朵挽着他,靠过来,紧紧抓着他的手。 十指紧扣。 韩煜远让云朵安心:“放心,放心。” 他不信神佛,也全然不信任何玄学。 怎么可能有人在靠近某个地方的时候极其倒霉,还会连累帮助她的其他人? 韩煜远不信。 再说了,他命好得很,运气爆棚。 他送一半运气给云朵。 他安抚云朵:“不怕,不怕。” 他说:“我把我以后的所有好运气全送给你,不怕。” 飞机下落,气压急速变化,耳朵不太舒服。 韩煜远帮她捂住耳朵。 云朵忽然有点心慌。 她离开沪市,到达海市的时候,跟着那位帮助过她的路人走了好长一段路,没有听见那人被命运惩罚的时候就想:以后再也不回沪市那倒霉地方了。 但现在,她因为韩煜远大哄特哄的狐假虎威,重新归来。 她害怕连累韩煜远。 她现在就这么个依靠。 她怕把韩煜远连累坏了。 韩煜远哄她半天,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说:“这样,如果真的发现很不对劲,很倒霉,我们转头就回去。” 才不回去。 不可能。 韩煜谨虎视眈眈的,韩煜远不可能回去。 他得把结婚证办了。 他预约的登记时间在三天后。 好日子。 黄历上都写着:宜嫁娶。 这个月最好的日子,被他赶上了。 韩煜远还弄了个求婚的仪式,后面还准备弄个小小的婚宴。 让云朵那些被打完脸的亲戚们坐在那里,满嘴祝福的吃空气。 让他们干坐着,看他的亲信们吃香喝辣,敢怒不敢言。 云朵肯定很高兴。 不过这些他都还在计划实施中,时间有点仓促,他还没弄好。 但订婚戒指和结婚戒指他都定好了。 虽然有点仓促,但该有的,云朵都不会少。 以后,回海市,生米煮成熟饭了,韩煜远再弄个大的。 戒指也再弄个顶好的,去奢牌弄个定制。 等他的哥哥们不闹了,他在海市把婚礼的大扬面都给云朵补上。 两次婚礼,一次算是在云朵的娘家办的,一次在他家。 仪程都合适。 放韩家那堆老古板面前,都挑不出理。 韩煜远想了很多很多,唯独没有想过中途从沪市撤离。 他搂着云朵的肩,很温柔的安慰云朵:“不怕啊,不怕。” 正文 第130章 漂亮的玫瑰,应该沐浴阳光 等直接去到五星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韩煜远还在那儿说没事。 他哄着人,声音既温且柔,陪侍在旁的酒店总经理忍不住看了人好几眼。 韩煜远发现了他的疑惑。 于是,哄完云朵的韩煜远直起刚刚微躬的身子,抬头朝那负责酒店的总经理看过去。 眼神沉沉,三胞兄弟中,韩煜谨独有的那种压迫性的气势,瞬间在电梯中散开。 酒店总经理疑惑了一秒后,瞬间疑色全无。 他见总裁的次数不多,但这种非常有压迫感的眼神和气扬,他还深深记得。 这位酒店负责人于是认为,刚刚看到的那种温柔的模样,那种忍不住与这姑娘相拥的极其亲昵的态度,那种与总裁平常行事完全不同的姿态,很可能只是源于爱。 爱,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爱,能让上位者伏低做小。 …… 酒店负责人深深的瞧了总裁搂着的那位姑娘。 海藻般的长发,松松落在黑色宽肩带的小背心上。小背心的领口处,绣着一圈晶莹的水钻,衬得这姑娘的脖颈更白皙更修长,明艳的小脸像是在发光。 下头是一条麻质的驼色阔腿裤,整个人看起来娴静却扎眼。 很多矛盾的感觉,集中在那姑娘的身上。 她容色虽美,言谈中的透出的那股娇俏生动的活力,却远远盖过了生来的好看。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闲适安然,可只要她说说话,绽出一个笑容,就好像静谧安然的玻璃碎裂开,温热和暖的阳光瞬间洒了进来。 不是那种张扬的好看,是那种你只要多看几眼,就没有办法挪开眼光的好看。 甚至她的那种好看已经与她的五官和身段都完全没有关系。 仿佛自带聚光灯,自带一种让人细看之下就无法自拔的迷人气扬。 酒店负责人看呆了。 作为五星酒店的负责人,他亲自接待过很多大人物,政商名流,顶流的视帝视后。他见过美人无数,但这种美在骨血的姑娘,是非常少见的那一挂。 在此之前,他就只见过两个。 他那时还感叹,华国什么时候也能有这种你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夸奖皮相的美人。 因为皮相的美,在面对她散发出的极致艳丽的气扬下,只能算是一个小小的优点。 酒店负责人惊为天人,但及时收回了目光。 韩煜远冷眼两秒,赶紧整理出一副韩煜谨该有的表情。 他宝宝不能多看他知道,越看越停不下来。 所以,他有时候总会有一种想要把她永远藏起来的冲动。 可是,永远藏起来他又舍不得。 漂亮的玫瑰,应该沐浴阳光。 收藏于室,玫瑰照不见太阳,会伤心,会枯萎。 他懂得,于是不敢收藏。 韩煜远带着云朵进了套房,那经理本来安排了人准备帮忙他们收拾行李,但韩煜远不想这么多人还在这里转,所以把人全部打发走了。 一打发走,韩煜远就开始抱着云朵的小脸,一边使劲亲,一边看。 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他把云朵养得太好了,所以云朵越长越好看? 好像跟之前刚去海市,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不太一样。 云朵一听跟之前长得不一样,就开始摸自己的脸。 她问韩煜远:“比之前好看还是难看?” 韩煜远:“那当然是好看。” 他说完,就开始亲云朵的脖颈,亲云朵的肩膀。 云朵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韩煜远好大一个的恋爱脑。 所以,他就算说全世界第一好看,那也不一定是全世界第一的好看。 云朵让他去赶紧收拾东西,赶紧带自己去打脸。 这人黏黏哒哒的,又开始间歇性耳聋。 云朵于是非常主动的一手勾住他的脖子,用力的啃他,一手伸进去。 韩煜远最怕云朵特别特别的热情。 她要是热情得不得了,肯定绝对一定就是在耍他。 但是,他好喜欢云朵的主动,她主动又热情,不管怎么样的,即使韩煜远知道她带着坏坏的心思,满心欢喜的他依然拒绝不了。 韩煜远被她的吻她的手撩拨得全身荷尔蒙爆炸,然后,云朵忽然就收手了。 她说:“阿远,去洗冷水澡哦。” 韩煜远的声音都是碎掉的,她也不管他。 就像是惩罚不听话的玩具。 韩煜远洗完澡出来,声音恢复了平静。 他抱着云朵说:“你爱我的对不对?” 云朵很自然的很迅速的回他:“对啊。” 韩煜远抚抚她额上的碎发,提醒她:“宝宝,不要只说对啊。你漏了说爱我。” 韩煜远的声线难得的不上扬。 难得的郑重,难得的温语轻言。 云朵也听出来了,她可能刚才太坏了点。 云朵赶紧主动的回抱他,紧紧的,尽自己最大的力气。 韩煜远喜欢她很紧很紧的抱住他。 然后云朵说:“我爱你的啊。” 韩煜远摸摸她的后脑勺,摸摸她长长的漂亮的卷发,说:“宝宝再说一遍,再真诚一点。” 云朵一听就不开心了,仰着脑袋。 她虽然看不见,但她让韩煜远看她的满脸不开心和疑惑:“我怎么不真诚了?” 韩煜远垂头,在她殷红的唇上亲了亲:“嗯,我错了,你再真诚一点点,行不行?” 云朵撅撅嘴。 韩煜远哄她:“等会儿就出门,你再认真的真诚的哄我一句。” 一句就可以了。 云朵想了想,妥协了。 一句话的事情。 她很认真很认真的对韩煜远说:“我喜欢你。” 韩煜远诱哄她继续说:“最喜欢我。” 就几个字,云朵不计较,她说:“最喜欢你。” 韩煜远笑起来:“最最最喜欢我。” 云朵眼眉有点耷下来:“最最最喜欢你。” 韩煜远的语气开始上扬:“全世界只喜欢我,最喜欢我,只喜欢我一个。” 云朵翻脸,跳起来挂他脖子上:“不是说了就一句就出门吗?你后面怎么还有这么多话啊?” 韩煜远眉眼带笑,一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让她半坐上。 他一边走,一边亲吻云朵的面颊。 “出门的,”韩煜远说,“现在就出门。” 即使知道云朵的那些话只是哄他的,他也喜欢听。 喜欢得不得了,不在乎真假。 要是能哄他一辈子就更好了。 正文 第131章 他侄女可以啊! 准确的说,因为他在海市嚣张惯了,他的出现每次都会收获一堆心惊肉跳的目光,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打脸,他都从来没有什么特别的计划。 所以,他搂着云朵,坐在云朵二叔办公室的时候,他闲逸的等着云朵的二叔心惊胆颤结结巴巴的忏悔,却没想到等来了一句谄媚的:“侄女婿。” 这句侄女婿一出,韩煜远刻意放低放沉的眉眼突然跳了跳。 一种身份认可的莫名愉悦感爬上了面颊。 韩煜远忍了忍,没忍住。 他笑了起来,但很快的收敛住笑。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开心什么。 云朵的破亲戚全部统统的欺负过云朵,他们对于他身份的承认,一点用处都没有!! 他开心个屁啊! 韩煜远在心里头骂自己没出息。 但这几秒的神色破裂,已经让云朵的二叔瞧了个清楚透彻。 他侄女可以啊! 眼睛都瞎了,还能找到个看着有点背景的挺喜欢她的男人。 不过,跑他这儿来是干什么的?是找他秋后算账的? 他拿的又不是最多的,干嘛来找他算账? 要把吞进去的东西吐出来,也得是他那四弟先吐才对。 云朵的二叔偷眼,窃窃的打量韩煜远。 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但看气扬,应该是个非常了不得的人。 云朵的二叔云衡正准备热情询问一下云朵这男人的来历,就看见秘书又带了个人进他办公室。 他本来准备生气。 他这办公室里还有人呢,看着都是来找茬的,怎么又领人进来? 得把客户领去茶水间等着!这点事情都不懂吗? 但云衡定睛一看,呆住了。 是万卓集团的孙长胜! 他公司竞标了好几次万卓集团旗下的项目,没有一次拿下来过。 他为了能啃到这口肉,找人托关系,请个部长吃饭都是求爷爷告奶奶的,更别说找项目负责人。 结果!居然今天看见了万卓集团的总裁孙长胜!! 孙长胜亲临,云衡震惊到无以复加。 他现在就想把云朵和她那个看起来很有来头,但不知道什么来头的男朋友先送走! 但他才刚激动的起身,就看见孙长胜非常恭敬地走到云朵的男朋友面前,非常谦卑的沉头道:“韩总。” 孙长胜被莫名叫来这小卡拉米公司,现在还不知道所谓何事。 韩总没说,他都不怎么敢问。 别看韩总年纪轻轻,但雷厉风行,做事说一不二,决策既准又狠。 上位之后,集团总部的老臣都对他俯首听命,心悦诚服。 最重要的是,在他的控制下,整个集团确实焕发了极大的生机,这几年盈利翻倍。 盈利翻番这件事情,才是集团上上下下,从老臣到股东,再到全体旗下所有公司都愿意对他言听计从的根本原因。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如果有一天,韩总不能做到决策的正确,让所有跟随韩氏大船的人都能得到切实的利益,就不可能会得到大家继续的俯首和忠诚。 韩煜远是因为大概看了一下云朵这二叔的公司业务,大概跟万卓的业务有点关系,应该是下游公司之类的,所以才会叫孙长胜过来。 现在,孙长胜来了,韩煜远佯装韩煜谨,摆了摆B格。 摆好了,他开始问孙长胜:“这破公司是你们公司的下游公司吗?” 孙长胜都没听过这个公司,他需要谨慎的确认一下。 他发了信息给助理,很快得到了答案。 孙长胜道:“不是。” 不仅不是下游公司,连合作公司都不是。 但没有直接的关系,却有间接的联系。 这家公司没有直接拿下过方卓的项目,不过他们拿到了承接项目的合作方,分割出来的外包项目。 也就是说,这家公司虽然没有直接吃到方卓分出的肉,但喝到了属于方卓集团的汤。 “好,”韩煜远明白了,“方卓集团所有有关的业务,都不许给这家公司做。” 韩煜远上牙床磕下牙床,直接发了这么一句话。 孙长胜听着,眼眉抽了抽。 有点儿不对劲。 感觉韩总突然变得很儿戏。 而且,韩总来沪市通知他的时候也很奇怪。 说的是微服出来,还说那边集团总部没有得到消息,这几天有胞弟在总部充数。 也就是说,真正的韩总来沪市了,没通知任何人,他的胞弟会在海市冒充他几天。 全世界现在只有他孙长胜知道这事情。 孙长胜:??? 只是,刚刚那发言… 这是韩总正经说出来的话??? 孙长胜不解并狐疑。 他的那些狐疑全看在韩煜远的眼睛里。 韩煜远微微昂起头,像韩煜谨怒火隐隐燃烧时,冷漠中带着点蔑视的样子。 孙长胜的心尖猛地一颤,就听怒火中烧状态的韩总说:“你这是,不准备把我的话放在眼里?” 孙长胜不敢。 他哪敢。 集团隶属韩氏,又不是他个人产业。 他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刚刚愣了一下神。 韩煜远训完孙长胜,给他施压完,顺手就搂搂云朵。 再顺手驱赶了一下非常没有眼力见的云衡。 此刻的云衡,正强行拉着云朵嘘寒问暖。 他看出来了,云朵的男朋友比孙长胜的派头都大。 他这瞎眼的侄女,真是好手段啊! 这种好事情,居然给她撞上了。 云衡更看出来,云朵这位背景非凡的男朋友,对她很痴迷。 都不是喜欢啊爱啊那么简单。 很自然的就会搂搂她,不搂的时候,都会将手舒展的搭在云朵坐着的那张椅子的椅背上,始终将她圈在势力范围内。 即使是搭在那里,云朵男朋友的手也不老实,有事没事的,会勾起云朵的一簇头发,卷一卷,放下,再卷一卷,再放下。 仿佛云朵的每根头发丝他都喜欢的不得了。 说痴迷,都感觉形容的浅薄了点。 像是心甘情愿的想要从此沉溺温柔乡。 看看刚刚那说的什么话,要让万卓以后都不再跟他这小破公司往来。 至于吗?? 他都只是在别的公司那里,捡点汤渣渣吃,这都要封杀他? 恋爱脑真的好幼稚! 虽然幼稚,但人家确实有幼稚的资本。 云衡看孙长胜挺认真的应下,赶紧跑云朵那儿嘘寒问暖叙旧扯旧情。 韩煜远赶他,像赶苍蝇。 他不许云衡这老东西牵云朵的手。 云衡只能两手交握,满脸讨好的站在云朵面前赔笑:“看你现在过得好,叔叔真为你开心。” 云朵点点头:“珊珊姐也会为我开心吗?” 云衡笑容僵硬了一秒,很快反应:“当然,当然啦。” 云朵转头对韩煜远说:“我这堂姐确实应该很开心。我过得好,她就又能抢我的首饰和包包了。” 云衡:!!! 正文 第132章 借帝王之手清算仇敌的宠妃 他斜眼看云衡,差点脱口而出:死老登,你全家都挺行啊! 他昨天晚上帮云朵记小本本的时候,只记了人名。 具体谁跟谁是什么关系,谁和谁是怎么欺负的云朵,因为时间关系并没有详细的询问。 云朵一拱,欺负的事情变得特别具体,韩煜远这会儿都能想象出他捧在心尖上的宝贝是怎么被人欺凌的了。 不过这会儿再生气,他还记得要继续维持韩煜谨的人设。 这很重要。 因为出门在外,三胞兄弟中的韩氏家主韩煜谨,永远都是最得优待的一个。 韩煜远沉默的盯着云衡,用韩煜谨那种冷淡的漠然的眼神盯着他。 唇角的笑缓缓漾开,将云衡看得背后冷汗直冒。 然后,韩煜远对云衡说:“不错。” 韩煜谨很多时候都不会像他一样,开心的时候就非常开心,愤怒的时候就非常愤怒。 他的情绪总是看起来很淡,即便内心已经怒火滔天,他仍然会看起来面色淡淡的,甚至他的脸上都还会挂上平静的笑意。 他会淡淡的说一声:“不错。” 但这句不错,就是他给你判的死刑。 即使云衡从来都没有见识过韩煜谨的手段,但在他听到这声情绪平缓平稳的“不错”时,依然汗毛倒竖。 孙长胜看了韩煜远一眼。 那种属于韩总的气扬,忽然一下对了味。 先前的那点狐疑,忽然烟消云散。 孙长胜于是默默看了韩煜谨旁边的那姑娘一眼。 气质非常特别的,瞧上一眼会让人忍不住眼睛一亮的姑娘。 你甚至说不出具体她好看在哪里,但就能猛地让你心中一颤。 但孙长胜也看出来了,小姑娘看不见。 好看的眼睛并不聚焦。 那双眼睛要是能看见,美丽的程度可能更震撼。 孙长胜心里头嘀咕,韩总之前瞧着不太对劲,可能是因为沉浸在爱情中? 他也曾年轻过,热烈的爱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 难怪会偷偷的从海市跑来沪市,不敢大张旗鼓。 是怕公司里那帮老臣、股东知道了,觉得他为爱情太过儿戏吧? 孙长胜这么一想,有点理解韩总本人来沪市,让同胞的弟弟撑在海市的原因。 难得啊,韩总这样的人,居然会为爱人做到这个地步。 孙长胜想,这是他的一个好机会。 陪侍左右,鞍前马后。 要是极顺韩总心意,说不定能得到比方卓更好的机会。 别看方卓目前瞧着体量挺大,但方卓目前涉及的业务目前都日薄西山。 孙长胜这两年瞧着财务报表和运营计划,已经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所以,韩总这次微服来沪市,对他来说,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孙长胜冷眼旁观着韩总威慑这小破公司的老板。 其实,韩总完全不需要这样。 这公司多小多不起眼啊,不起眼到他老人家出现在这里,都算是给这破公司长脸。 可他偏偏为了给那姑娘撑腰,坐在这里。 孙长胜听得清清楚楚,这破公司的老板和韩总旁边的姑娘是亲戚。 口口声声的说是那姑娘的二叔,但听起来,以前全家上上下下,应该没对那姑娘干过什么人事。 不过,韩总那姑娘也是挺会拱火的。 坐韩总旁边告状,特别像是帝王身边,终于爬到高位,要借帝王之手清算仇敌的宠妃。 云朵继续拱火。 她转头问云衡:“我二婶身体还好吗?” 云衡想起他老婆之前做过的那些事情,很快回应说:“不是很好,经常跑医院,最近都在吃药。” 他说的这句话,不全是假话。 他老婆最近确实经常跑医院,也在吃药,但不是因为身体不好。 而是因为身体特别好,他老婆动了再生一个的心思。 没有给他生个儿子,一直是他老婆的心结。 就是,她年纪都这么大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生好。 云衡一会儿功夫想了很多,说出的又都是大半的实话。 说完,瞧着还挺坦然的。 然后,他就听见云朵说:“嗯,老天爷还稍微长点眼。” 云朵转头,拽着韩煜远的手娇滴滴:“我被扫地出门,我二婶有一份功劳在里面。” 云朵上一世过得太顺太好,养出了一副又犟又烈的脾气。 穿来这里,即使盲了一双眼睛,她也仍然学不会曲意逢迎做小伏低。 云小姐的破亲戚们说,她要是听话点,够听话,他们也不是不愿意给她一口饭吃。 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女孩子,养在那里,总有她的价值。 但云朵咽不下那口气。 她没有办法坐视本该属于云小姐的东西,就在她的面前被堂而皇之的瓜分。 那些他们说的不管去哪里告都奈何不了,合法合规的手段,云朵不懂。 不过云朵很清楚,瓜分完云小姐的东西,云家只剩她的时候,她的骨血,就将是被瓜分利用的最后一样物品。 他们很可能,会将她送出去。 好的话,送去联姻。 不好的话,送去暖床。 她听出来了,什么叫“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女孩子,总有她的价值”。 一个他们觉得毫无威胁的,听话乖巧的女孩子,唯一的价值,只有女性价值。 云朵才不会顺他们心意。 她让云小姐这帮打算将她扒皮拆骨的亲戚们发现了,如果有一天将她送出联姻或暖床,她只要能傍上个人物,任何一个,都不可能放过他们。 所以,他们直接将她扫地出门。 云朵对韩煜远说:“我二婶把箱子扔出门的时候,直接砸到了我胳膊。” 她娇滴滴的拱火:“你看,就这。” 被砸到,当时很痛。 但现在都过多久了,早就没有了印记。 韩煜远看到的是云朵白皙的胳膊。 什么伤口什么淤青都没有。 特别白嫩好看。 韩煜远都不能多看,心口已经咚咚跳得厉害。 他心猿意马,且气得不得了。 他转头,对孙长胜说:“我要让他家破产。” 他用韩煜谨的语气,努力用最冷淡的语气宣告这件事情。 孙长胜都不用瞧这家小破公司的财务表,只通过先前秘书说的这家公司喝到的方卓什么样的肉汤,就能大概判断这家公司的经营规模和财务情况。 想要这种公司破产,很简单。 但孙长胜需要确认,韩总想要什么样的死法。 是立即执行,还是死缓。 是斩立决,还是钝刀子割肉。 云朵本来想听听,什么样式儿的叫做钝刀子割肉的破产。 但韩煜远下达了指令:“尽快。” 孙长胜冷肃眉眼回应:“好。” 两个人,当着云衡的面,宣布了他和他家业的死刑。 正文 第133章 逼格不高,有点儿晦气。 挺快的。 韩煜远满意。 但云朵不满意。 云朵坐在玛莎拉蒂的副驾驶里生气。 韩煜远都不知道她在气什么,还问:“宝宝为什么不开心?” 云朵不开心。 这样的打脸爽在哪里? 一点也不舒爽! 临走的时候,云衡老泪纵横的,抹了她一胳膊的鼻涕。 虽然说,他有可能真的是会在三四天内破产清算,之后他全家也得像云朵先前那样流落街头。 但…… 云朵表示,没有感觉到打脸的舒爽感。 装逼也装得逼格不高。 还觉得有点儿晦气。 反正,说不清楚,就是不开心。 云朵将所有的问题,归咎到了韩煜远没有好好做计划。 韩煜远委屈,但韩煜远没说。 他是在发现韩煜谨疯了之后,临时起意来的沪市。 要不是之前借口帮韩煜慎查云朵沪市的事情,查到沪市这帮云家人如今的大体情况,韩煜远这找上门来打人脸,都还得多费点时间和功夫,查查要找个谁来装逼。 云朵听着,小脸一鼓一鼓。 韩煜远赶紧哄她:“我们去约会,吃好吃的。” 他问云朵,沪市有什么好吃的。 云朵开始扒拉云小姐的记忆。 她穿来这里,天崩开局,什么好吃的都没吃到,吃到的全是苦。 现在,她是得吃点好吃的。 云朵给韩煜远说了个地址。 韩煜远查都查不到,查了半天,发现云朵说的那个地方结业已久。 云朵奇怪。那么好吃的都倒闭了? 云朵扒着记忆,再换一家。 这一回,她要吃的这家店铺还活着。 名字看着非常有禅意,韩煜远开到门口,看到装修,觉得应该是不错的。 但等他拿到菜单,一打开,就发觉不对了。 韩煜远压低声音,对云朵说:“宝宝,这里全是素菜。” 素鸡,素鸭,素鱼。 韩煜远一直都不明白,有鸡有鸭有鱼,为什么还偏要用素的代替。 他都听说,做素鸭的功夫,抵得上做三四回鸭。 还没有真鸭好吃。 云朵听到这高大上的地方居然是个素菜馆,默了两秒。 默完,她决定信任云小姐的口味。 她还是要吃。 她要吃,韩煜远就给她点。 上了半桌子,云朵一样一样的试完,觉得云小姐的味蕾,也如同她那个人一样,淡得不得了。 云朵这吃吃,那吃吃,吃了个半饱,嘴巴越吃越寂寞。 她不吃了。 韩煜远说:“哎呀!” 那该吃什么。 云朵让他去网上急速冲浪。 云小姐关于沪市美食的记忆,云朵统统一股脑儿打包了,压箱底。 韩煜远查了查,隔壁不多远,大概半条街外,有个老牌法餐。 他现在经常带云朵去外面吃,学乖了点,知道什么样的餐厅比较不容易踩雷。 得是那种有一点年头的,没有在近期迅速扩大经营的,不会经常推出新品火爆网络的,出品有可能最稳定。 这样的餐厅,大多比较踏踏实实,菜品诚意相对比较高。 别说看起来好不好看,花不花哨,品尝起来一般稳定过关。 韩煜远选到的这家老牌法餐,在沪市有很多个年头。 是那种非常老派的法餐厅。 有可能得在里头吃三四个小时,饥肠辘辘进去,饥肠辘辘出来的那种。 云朵吃过这种法餐,她接受。 但她要去买杯奶茶垫垫肚子。 嘴巴被刚才那顿素菜洗礼到淡出一种出家感。 云朵需要用一点不是很健康的科技世俗香气,洗礼一下自己的味蕾。 韩煜远带他去路边不远的那家奶茶店。 这家偏高端的奶茶店,价格偏高,出品古怪。 什么都能搭在一起,韩煜远大开眼界。 他看见这个月推出的新品是香菜柠檬茶。 韩煜远:??? 好死亡的搭配。 幸好,云朵对这样死亡的搭配不好奇。 天天吃云朵漏下的东西,韩煜远现在看云朵点单都有点胆战心惊。 吃到难吃的东西,踩到雷,云朵从来不会让韩煜远一个人独活。 要死一起死。 虽然要死一起死的感觉,有时候想想也挺甜蜜的,但韩煜远希望还是尽量避免一下。 因为有时候真的蛮难吃。 云朵点了两杯奶茶,基础款,但往里面另添了好多东西。 韩煜远知道她爱这么喝,之前安茗陪她逛街的时候,她经常点这个。 云朵这头在说还想往奶茶里头加什么的时候,韩煜远的手机开始不断的震动。 他跟云朵说,他去旁边打个电话。 韩煜远去了旁边,实际上并不是打电话,他去看短信。 他看韩煜谨找不到他人在哪儿,怎么跳脚。 韩煜远把两个手机号码都做了呼叫转移,统统打不进来,一打就会提示号码关机。 韩煜谨现在只能用短信纾解他的愤怒。 韩煜远就看,看他多生气。 看完了,他也不回,满脸洋洋得意的收好手机,跑去云朵那儿,正好看见云朵付款。 这种小店,刷不了副卡。 平常跟安茗逛街的时候,安茗会帮忙付,因为其他的支付方式,云朵操作起来不是很方便。 安茗付完了,回头走正常报销流程就行。 为韩家做事,钱财方面一直都给的非常爽快。 但今天,云朵点完奶茶,韩煜远没回来,她没想等着人,直接掏出手机,解锁,让店员把她的付款码找出来,弄一下支付。 反正她手机能付,很方便的。 店里这会儿不忙,店员热情的帮助了云朵。 等韩煜远回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店员将云朵的手机交还给她。 还给了她一张小票。 是付完款了。 韩煜远心下突然浮起了不妙的直觉。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没有收到云朵刚刚那笔消费的信息通知。 韩煜远对云朵说:“宝宝,你手机我看看,我看他刷了你多少钱。” 不对劲。 他解绑了云朵支付平台里,绑定的韩煜慎的卡。 本来当时已经在绑定他给云朵的那张卡了,但中途他接了两个电话,回了几条信息,事情被打断。 他忘记继续绑卡的事情。 再加上云朵消费起来一直没什么问题,他都没有想起来。 现在,韩煜远猛地想起来了。 没有绑定银行卡,云朵是怎么支付成功的? 很快,他就知道是怎么成功的了。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一种支付的方式,叫亲密付。 亲密个头! 韩煜远第一时间把韩煜慎绑在云朵这儿的亲密付,取消了。 改成他的。 然后,韩煜远对云朵说:“宝宝,等会儿你得在餐厅里等我一下。” 他要,提前求婚! 正文 第134章 再怎么闹,他们都是亲兄弟。 他都不知道韩煜谨找韩煜远为什么找那么急。 韩煜谨其实一大早的时候并没有直接把韩煜慎找来。 把桌掀了对他没有什么好处。 他虽然还上不了桌,但不掀桌就还有上桌的机会。 可韩煜远不在家,甚至云朵也跟着不见了。 韩煜谨一想就能想到,肯定是韩煜远把人给哄走了。 哄去哪里,韩煜谨不知道。 但他觉得应该在海市的哪个地方。 现在是非常时刻,他们主动惹了人联系香山。 韩煜谨觉得,韩煜远再冲动,也多少有点分寸。 但他越找越气,越找越怒。 他怀疑韩煜远不在海市,他让傅应去查查安茗的行踪。 云朵最喜欢他手下的安茗,韩煜远有事情的时候,他都让那个叫安茗的陪着云朵。 所以,安茗去了哪里,很重要。 韩煜谨坐在韩煜慎的车上,不多久后得到傅应的回话。 傅应告诉他,安茗跟家里人说,她要去西南。带了些轻薄的衣物。 ……西南…… 韩煜谨皱皱眉头。 正这时,绿灯转红,韩煜慎停车后,看了看手机。 他收到了一条付款提示。 亲密付。 位置在沪市。 韩煜慎喃喃了句:“怎么回家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还是因为他始终没有去找云朵,这样的态度让云朵迁怒了海市,所以转头跑回了家。 可是,也不对啊。 她说她在沪市已经没有家了。 她落魄到流落街头,才想着千里南下去的海市。 她说她喜欢海市,有人情味,有喜欢她的人,最重要的是,在海市不会像在沪市那么倒霉。 她都想着以后长久住海市的,韩煜慎才会准备一套房子送给她。 可她为什么突然又跑沪市去了? 他正嘀咕着,没料想韩煜谨凑了上来。 韩煜谨抓着韩煜谨握住手机的那只手,将展开支付信息的屏幕凑到眼前。 明明白白的沪市消费。 这一刻,韩煜谨对韩煜远安全的担忧,彻彻底底的盖过了想要争抢的愤怒。 韩煜远疯掉了。 不记得韩煜慎出事的地方,就在沪市不远的江城吗? 韩煜谨冷着脸,开始给韩煜远发信息:【回来!】 韩煜谨:【我知道你在沪市!】 韩煜谨:【现在立刻马上!回来!】 首先,他是韩煜远的哥哥;其次,他是韩家的家主。 他无端而起的争夺心,永远排在这两项前提之后。 他们三兄弟可以内讧,可以争斗,甚至可以彼此大打出手。 但所有的前提都应该是,没有其他外在的威胁。 甚至,韩煜谨愤怒的想,韩煜远是带着云朵的。 韩煜远没有想过,置自己于危险的时候,他那么宝贝的云朵,同样也身处四伏的危险之中。 韩煜远太任性又太猖狂,他从心底里蔑视所有人,唯独畏惧韩煜谨这个哥哥。 所以,他才会拉着云朵跑出韩家的地盘海市,跑去沪市。 他像一个被宠坏的孩子,远远高估了自家人的威胁,而忘记了家门外的暗夜里,掩藏着的敌意。 韩煜谨开始给云朵打电话。 他没办法了,掀桌就掀桌吧。 但云朵的电话,这时候已经关机了。 云朵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电话是关机的,因为韩煜远换上了另外一张电话卡。 韩煜远早就准备好了,在云朵做治疗的时候,他就悄悄的把卡给换了。 他只把号码发给了还在西南方向,后天才会到沪市的安茗。 这张临时的电话,也就大概用个两三天。 没什么必要告诉其他人。 韩煜谨让傅应尽快定机票。 他要去沪市。 从韩煜慎那次,他就知道事情是冲他来的。 但他一直都不明白,香山找上他所为何事。 所以,他才想将人逼来海市,而不是让人有机可乘。 结果,他都还没抓到老鼠尾巴,韩煜远就任性的跑掉了。 韩煜谨知道他去沪市干嘛。 首先,需要保证韩煜远的安全;其次,需要打断他的企图,将他抓回来。 抓韩煜远,谁都不好使,就只能是他。 对韩煜远来说,香山都是个屁,只有韩煜谨,才足够令他担心和害怕。 他从小带大的弟弟,这么猖狂,却又这么怕他。 怕他干什么? 再怎么闹,他们都是亲兄弟。 他不会取韩煜远的性命。 韩煜谨下了韩煜慎的车,坐上了傅应的。 他急匆匆的赶往机扬。 傅应问他:“真的不带我吗?” 韩煜谨拍拍他的肩膀:“海市的事情,要麻烦你了。” 万一,香山并没有发现沪市的动向。 万一,他们的虎视眈眈还停留在海市。 傅应还能帮忙坐镇。 总不能,再让韩煜慎顶一次。 傅应点头:“早去早回。” 希望一切顺利。 韩煜谨眼眉沉沉,带着几个亲信,登机。 傅应回程的时候,接到了秘书转达的,沪市方卓集团孙长胜的通话预约。 傅应问:“他有什么事?” 秘书道:“好像季度财务表有需要汇报的地方。” 不是什么大事。 傅应说:“没什么事情就等过几天再说。” 孙长胜得到了过几天再说的回复。 海市,韩氏集团总部,从韩煜谨掌权开始,很少会有过几天再说的事情。 除非,他不在。 因为傅特助没有决策权,东西都得等韩总回来定。 所以,只有需要紧急处理的事务会尽快安排,普通级别的将会一律延后。 孙长胜挂掉电话,默了好一会儿。 韩总真不在海市呢。 原来,今天如此古怪的韩总,是真的因为长出了恋爱脑,才会行事如此诡异! 孙长胜跟助理开始交待,如何让韩总心上人二叔的破公司尽快的天凉王破。 孙长胜的助理:??? 这么个破公司,值得被万卓集团针对? 他们只要不鸟他,他就是个死,何必费那力气连根拔起? 就好像掏个原子弹出来打蚊子。 纯纯浪费力气。 但孙总表示:“需要尽快破产,尽快知道吗?” 本来那公司就是要死不落气的死样子,随便踢一脚就能趴下了,非得要这两天就给弄破产了。 助理:唉! 弱到他都不是很想针对,没什么意思。 算了,老板需要,他只能撸起袖子,戳死这只小弱鸡。 正文 第135章 有机会,还有机会 但出现了亲密付的意外,韩煜远知道韩煜谨很快就会找过来。 他不能再等。 预约登记的时间改变不了,他至少可以提前求婚的时间。 原本计划在明天下午的求婚仪式,就这么仓促的,在韩煜远的急迫下,改到了今天。 韩煜远对他仓促拍板定下的这间法餐厅很满意。 这家餐厅,坐落于市中心一栋开满了各种花朵的小洋楼里。 接待云朵和他的侍者,非常热情的告知了他们的幸运。 他们这家餐厅不大,每天接待的客人有限,一般都是预约制的。 云朵和韩煜远这会儿能来用餐,是因为有预定的客人临时爽约。 因此才空出了位置。 韩煜远拉着云朵说:“你看看,我们运气多好。” 云朵从下飞机时的紧张兮兮,到现在逐渐被韩煜远安抚到平静安定。 云朵为她和韩煜远的好运气开心。 爽约的客人,定的是二楼一间带露台的房间。 露台上,摆满了鲜花。 云朵让韩煜远领着她去露台那里站了站,清风拂来的时候,带着好多好多的花香。 韩煜远说:“因为每个露台上都种了很多花啊。” 云朵想象,这栋不大的小洋楼,带露台的这一面是花墙。 云朵喜欢这间餐厅的另外一个原因是,一楼的大堂,有一台古董钢琴。 他们进来的时候有人在弹。 云朵问起来的时候,侍者转述了老板的话:欢迎爱好音乐的客人弹奏。 云朵一听就很开心,让侍者在楼下没人弹琴的时候,上来叫她。 云朵对韩煜远说:“到时候弹久一点,就当是今天练琴了。” 有年岁又保养得当的钢琴,可遇不可求。 云朵还没有开始吃上东西,已经非常喜欢这家餐厅。 韩煜远跟她形容,那台古董钢琴放在餐厅一角,靠花墙的位置。 钢琴上布置着长满花卉的藤蔓,地上,则是各色花卉蔓延的海洋。 云朵一听,更高兴了。 听起来就很漂亮。 她都开始后悔今天为了行走方便穿了长裤。 早知道来这么漂亮这么合心意的地方,她应该穿漂亮的裙子。 韩煜远看她高兴也开心得不得了:“有机会,还有机会。” 他要着人去问问,这两天订了餐厅的人,有没有愿意让出预订,他愿意花费好几倍赔偿。 云朵整个人开心愉悦起来,韩煜远就在这个时候告诉她,他得出去一趟。 不会太久,最多半个小时。 韩煜远跟侍者确认了上餐的时间。 云朵听他说要离开半个小时,就开始紧张。 她挽住韩煜远的手,越挽越紧。 韩煜远说:“不怕,不怕。” 他给云朵留下了他最倚重的保镖。 一个叫钱青,一个叫周白。 他们之前也曾默默护卫过云朵几次。 存在感很低,攻击力很强。 云朵从来都没有发现过这两个人,韩煜远给云朵介绍的时候打趣道:“我都叫他们左青龙右白虎。” 韩煜远说,把他最信任可靠的保镖留给云朵,云朵的心稍微定了定,但转头开始担心他。 “你不带着他们?会危险吗?” 韩煜远抚抚云朵漂亮修长的脖颈,“不危险,很快就能回来。” 他订的求婚戒指在店里,原本说好了明天他们送去酒店。 但现在,非常临时的,韩煜远决定去拿戒指。 他迫不及待的,甚至等不及叫跑腿,或者让他的保镖去拿。 就隔着两条街,开车几分钟的事情,他拿了就过来。 他跟餐厅说好的,半个小时后上菜,是因为他还想要简单的布置一下求婚现扬。 趁着云朵弹琴的时候。 即使云朵什么也看不见,韩煜远依然想要尽可能的把仪式感做到匆忙中的最好。 他喜欢云朵,想要和云朵结婚。 一生中只准备有这一次求婚和婚礼,当然得做到最好。 韩煜远捧着云朵的小脸,亲吻她,亲吻的非常虔诚。 他流连于云朵的每一寸温度。 在心动之前,他从来不认为,他会如此热烈的爱上一个人。 他爱云朵,爱她所有的一切,爱到回看气焰嚣张、张扬跋扈了几十年的自己,觉得自己每一处都不配不上这么好的姑娘。 他甚至对于他最有道德感的,一直以来被普通人喜欢爱戴的哥哥韩煜慎,嫉妒到发狂。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希望能倒流到很久很久之前,久到云朵还没有出现在海市。 他也要做一个很好的人,比韩煜慎更好,好到一点也不会惧怕有一天知道真相的云朵,会不喜欢。 如果时光可以倒回,他要带着满心满意对云朵的喜欢,在云朵还没有遭难的时候跑到沪市。 他一个人来,不告诉他的哥哥们。 他会阻止那扬车祸,阻止云朵的失明,堂堂正正的,用一定能俘获到云朵的温柔和热情,踏实安定的得到云朵的心。 可,时间没有办法倒流。 韩煜远只能极度自私的哄骗她,订婚,结婚。 他会慢慢变好的。 他会很努力的去学习怎么做一个温柔的好人。 云朵被他亲得气喘吁吁,整个人都软了。 韩煜远则僵硬又火烫。 他用沙哑低沉粗喘的声音问云朵:“例假过了吗?” 云朵看不见,她不是很确定。 韩煜远抚抚她的后背,抵着她的额头:“那回去我看看。” 他很想,很想他的宝宝。 “好啊。”云朵说。 她没心没肺的,就这么答应了他。 她都以为韩煜慎就是韩煜远,还为同一姿势的不同坚持发牢骚。 她还埋怨他哄人上天偏偏不停。 阿慎都停。 韩煜远才不会告诉云朵,阿慎又不是他。 他能忍住还没开始的停止,但无法忍耐住中途的暂停。 云朵动情到无法自抑的样子好看到勾魂摄魄。 他根本没办法停不下来。 他所有的忍耐加到一块儿,也没法让自己停下来。 韩煜远低低的在云朵耳边说,他学了几个新姿势。 云朵肯定喜欢。 他看讨论的帖子里,女孩子都说喜欢。 云朵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韩煜远赶紧哄她:“这里没人,就我俩,连监控都没有的。” 他都确认过了,他才跟云朵说这些。 他很怕云朵生气的。 正说着话,房门被敲响。 侍者推开门,进来通知说:“云小姐,下面的钢琴暂时没人弹了。” 韩煜远开开心心的把云朵牵到钢琴前,临走时亲亲云朵的脸颊,又整理了一下她的长发。 韩煜远说:“我马上回来。” 他走了。 云朵忽然的,没来由的,心底揪了一下。 她转头,朝木香消失的方向。 但她什么也看不见。 云朵只能想象韩煜远的背影,怎样的走远不见。 正文 第136章 非常谄媚,非常舔。 考虑到这是一台古董钢琴,云朵为表尊重,弹的都是些清丽可爱的曲子。 比如《黄油小面包》。 但即使是黄油小面包,她弹出的节奏和在衔接上的处理,依然能让人一耳朵听出来,她的技艺格外精湛。 有人开始询问这家餐厅的侍者,“这是你们家新招的琴师?” 侍者连忙摇头:“这是客人。” 章钺端着酒杯,从包间走出,走到长廊上,向下好奇的望了眼,眼神蓦地一顿。 有人从他身后的包间出来,问:“也不是很好听嘛!”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审美,有人喜欢大气磅礴,有人喜欢清丽可爱,有差异,很自然。 章钺没说话,只看着楼下弹琴的那位。 他身边的人瞧了瞧,奇怪的咦了声,又瞧了瞧。 那人端详了好一会儿道:“这不是一个月前,你让我查的那个看不见的姑娘吗?” 不是说,人跑去海市了吗? 怎么回来了? 章钺没说话,只晃着手里的高脚杯,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弹琴的姑娘,却对身边的朋友做了个噤声。 云朵弹完黄油小面包,开始弹小星星。 她今天不是琴师,只是一个普通的客人,她想弹什么就弹什么,用不着炫技抓眼球。 但她一弹小星星,就听到有人吐槽,“沃天,我是来吃法餐的,不是来上幼儿园。” 云朵才不管他。 他又不是爆金币的金主,云朵管他爱不爱听。 分管各桌的侍者接到了不同程度的投诉,于是,派了个代表过去扫弹琴的那位客人的兴,并做好准备挨骂。 他们派了个实习生。 实习生知道他们这些老油条不去,劝着自己去,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虽然看着那位弹琴的姑娘温温和和,但有些人面前看着温和,骂起人来语言犀利至极,分分钟让人想要跳井。 实习生犹豫踌躇了半天,磨蹭到老油条们人均白眼的时候,他才不情不愿的跑了过去。 还没跑到钢琴旁,忽地被刚好出现的经理赶上。 经理一抓,抓住了他的手臂,“你等会儿。”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耳熟能详的童谣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撕破了干净清丽的外衣,披上了绚丽丰富的和弦。 被全世界人广为熟知的小星星,实际上并不是为童谣而生。 莫扎特的《小星星变奏曲》,以法国广为流传的一曲歌颂母爱的歌谣为灵感而创作。 层次本该丰富且矛盾,不仅仅包含了单纯和美好,更包含着莫扎特对母亲的思念和爱意。 餐厅经理拉住那位实习生,将他拉了回来,“不要打扰这位姑娘。” 所有人都不许打扰。 他说完,看了二楼一眼。 二楼扶栏而站的章钺朝他点点头,微不可察的笑了笑。 一闪一闪的小星星,是云朵对父母的思念。 她想她的爸爸妈妈了。 她宽和的爸爸,温柔的妈妈,在听到她的死讯时,一定难过的不得了。 但云朵希望他们不要难过太久时间。 她现在其实过得也还可以。 这个世界以恶意对待这具身体的原主,但没有关系,云朵已经找到了破解的方法。 不论是这个世界,还是她原本的世界,能令她伤心欲绝的事情都不多。 即使走到绝境,她仍然能找到适合自己的道路。 所以,很多人弹奏起思念的曲子,总是哀戚又低落。 但云朵指间的想念就只是想念。 她的想念,带着满满的爱意,无悲无戚,全然是喜。 每一个琴音中都跳动着她对俗世不善的不屑一顾。 她思念的琴音完全没有郁色。 章钺回房间,放下手中已经饮尽酒水的高脚杯。 他一进包间,喧闹就降下了一大半。 大家都转过头来看他,即使仍在低声私语的人们,也将视线转向了他。 但他只跟包间里的人说了一句话:“抱歉,出去一趟。” 他下了楼,本来准备直接朝弹琴的姑娘走过去,但他看见了像猎食动物般盯住自己的两双眼睛。 章钺停下脚步,淡淡笑了笑,站在斜对餐厅古董钢琴的一个安放着花藤的转角。 直到,云家的那位姑娘弹累了,从钢琴上下来,准备上楼。 章钺站的地方,是楼上楼下往来的一个必经之处。 他早先就站在这里的,此刻,韩煜远留下的那两个保镖也不好驱赶。 毕竟,这里不是海市,这家餐厅跟韩家也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底气跋扈。 所以,该收敛还得收敛。 之前是钱清领着云朵去的钢琴那儿,回来的时候领着云朵的就换成了周白。 他们跟着三少的时间最多又最长,三少的人里,除了安茗,就属他们最清楚三少有多爱云朵。 三少这人心比针眼小,报复心重,记人不好的时候记忆力超绝。 留他们两个守着云朵,他们两个都有点儿害怕。 近了怕被记着穿小鞋,远了又怕没保护好。 周白让云朵把手搭他胳膊上,他领着云朵走,觉得自己活像清宫剧里的太监总管。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那个在路口花藤旁站了好久的男人开口:“云小姐。” 云朵顿住脚步,偏偏头。 很显然,她并不熟悉声音的主人。 她想了半天,都没有想起叫她的人是谁。 云朵问:“你是?” 章钺知道,即使自己自报家门,云朵也不会认识他。 他于是说了云朵一定能想起他的介绍:“35岁,一米八五。有过婚史,前妻亡故。” 云朵:…… 这么一说,云朵瞬间想起来了。 一个月前。 她被云小姐的破亲戚哄去吃饭,到了地方,发现是相看。 对方不太满意她,说她不够前凸后翘,盆骨不够宽大。 这样是不好生育的。 对方三代单传,一定需要生个男孩出来。 他希望找一个身体素质一看起来就非常不错的,能一直愿意生到男孩才收手的老婆。 云朵阴阳怪气:“你是哪个国家来的王子?有皇位需要继承啊!你还真是不容易!” 她一句话,成功把人气伤气跑了。 陪她来相看的几个破亲戚赶紧跑出去安抚有王位亟待继承的王子殿下,没有人管仍然坐在那儿的她。 掏出导盲杖的云朵本来准备自己开溜,却猝不及防的听清了身后那桌卡座,女人对男人的极尽追捧。 非常谄媚,非常舔。 男人的话却很少,只偶尔回应一句:“过誉了。” 听起来很有礼貌,至少比刚刚跟她相亲的那位有礼貌。 听起来,对与他相看的女士也不太热情,应该是没有看上。 云朵收起导盲杖,又收起她的墨镜。 收好好,她坐在自己座位上又听了听。 男人不怎么说话,但云朵从谄媚的女人口中,听出了这位话不多的男人,背景应该很不错。 声音也还算好听。 人也算是礼貌尊重。 云朵那会儿都快被云小姐的破亲戚们剥皮拆骨。 她又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对付那堆人,其实真的很想找个靠山什么的,来修理修理他们。 她不认为美人计有什么不好,她挺想用的,就是一直找不到人用。 觉察到这个男人背景不凡,她想了想,做了个决定。 云朵摸着长条沙发,站到后头卡座的过道上,朝着男声刚刚出现的方向问:“你好,我能跟你认识一下吗?” 正文 第137章 拆起家来,惊天动地 可能是因为偏瘦,站在那里显得有点楚楚可怜,跟先前他听见的那个大声阴阳怪气,赞美相亲对象家有王位需要继承的声线,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所以章钺几乎一眼就记住了她的样子。 眼睛大大的,不聚焦。 好像眼睛有点什么问题。 章钺没问,但他的相亲对象因为这姑娘突然的出现而愤怒,她问云朵:“你是瞎子啊?” 很不客气,很不礼貌。 章钺皱着眉头,睨了那位与他相亲的女士一眼。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云朵的回应。 其实,应该不算回应,因为云朵顺着非常不礼貌的问题,十分热烈大胆的表达了对他的兴趣。 “对,我是看不见,”云朵坦诚的朝着章钺的方向,“要是能看见就好了,就能看见您英俊帅气还温柔的样子。真遗憾。” 为了表达遗憾,她还叹了一口气。 表达之油腻,之直球,超越了章钺的想象。 他接触过主动的,接触过谄媚的,接触过小心翼翼的…… 接触过各种各样的态度,但第一次碰见这么热烈坦诚大胆且明媚灿烂的示好。 但章钺知道,她很可能都不知道他是谁。 这姑娘阳光灿烂的,在对着个她并不了解并不真的喜欢的人,撒网。 所以,章钺好笑问她:“你又知道我温柔?” 他跟温柔可能没什么关系。 那时候的云朵说:“嗯,你声音挺温柔的。” 章钺于是知道了,云朵觉得他声音好听。 他跟云朵说了两句,成功惹怒了与他相亲的女士,她怒问云朵:“我们在相看,你知不知道?” 云朵立马乖乖的坐下,就坐在章钺坐着的这条长沙发的边缘,跟他隔了三尺远。 云朵非常乖巧的点点头:“知道知道,你先。” 你先的意思就是,你完事了,我就来接上。 她的态度,把章钺家族属意的那位联姻对象,直接气到倒仰。 礼貌,乖顺,但做的全是出格得不得了的事情。 出格得让人印象深刻。 章钺制止了联姻对象的气急败坏,他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35岁,一米八五。有过婚史,前妻亡故。 他都还没说完,云朵立即起身。 她非常恭敬地朝章钺鞠了个躬说:“不好意思打扰了。” 她来的热情又热烈,走得迅速又干脆。 干脆到,章钺都没有反应过来,他言简意赅的介绍里,究竟哪条戳到了这位姑娘的死穴。 章钺后来让人查了查这姑娘。 跟他估计的一样,穷途陌路。 她应该是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办法了,所以才会想着找一个条件好点的男人依靠一下。 但即使穷途陌路,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她都还能拆家。 她能扮得乖乖巧巧,全然无害,但拆起家来,真是惊天动地。 她都还看不见。 能看见了还得了。 章钺让人找沪市最好的眼科专家,等在医院里,等她复查的时候给她看。 他要瞧瞧这姑娘要是能看见了,要怎么拆她那家。 结果,才复查了一回,他都还没来得及看到大扬面,就听说那姑娘跑了。 南下去找娃娃亲的未婚夫。 她居然还有未婚夫? 还有个未婚夫?? 那就,不管了。 时隔一个月,再看见云朵,章钺觉得,她好像跟之前看起来不太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说不太出来。 杏眼樱唇,眼睛没好,还是不聚焦。 白皙的鹅蛋脸上,小鼻子不算高挺,整个五官的冲击性不大,攻击性也不是特别强。 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好看。 但她灿烂的气扬有如炫目阳光投射,仍然很容易让人一眼就记住她。 也或许是她现在这头长长的卷发,更符合她的气质。 比之前柔顺的长直发,显得更灿烂明媚。 如同章钺估计的那样,云朵一听他自报的介绍,就想起了他是谁。 “你好,你好,”云朵客气的打了个招呼,然后客气的离开。 半点没停留。 非常敷衍的礼貌。 待他如一个普通过客。 她主动闯入了他的生活片刻,又匆匆的离开。 她甚至都没有想过问问她感兴趣过一秒的人,究竟姓甚名谁。 她要是知道了,说不定就不会跑去找什么劳什子的娃娃亲未婚夫。 章钺望着云朵的背影,望着她走到二楼的一间小包厢。 那包厢,正对章钺的那个。 他就也上了楼,走回了自己的。 云朵回到包间,突然回过味来。 刚刚那位35岁的原配亡故的老男人,怎么知道她叫云小姐的? 她记得,之前打断人相亲的那会儿,并没有做自我介绍。 没来得及。 不过,她也有可能记错了。 她记性一向不太好。 云朵回了包厢,侍者问:“需要上菜了吗?” 云朵问韩煜远留下的那两位:“他走了多久了?” 大概过了多少时间? 大概过了四十多分钟。 云朵想,或许是因为路况不太好。 那就再等等。 云朵等啊等啊,等得意兴阑珊,等到她肚子都开始咕咕叫。 云朵打韩煜远电话,没人接。 再打,就是关机。 云朵:??? 云朵问韩煜远留下来的保镖:“他接你们电话吗?” 两位保镖已经发现不对劲了,三少的电话关机了。 三少就是去拿订婚戒指的,两街之隔,不太远,车程就几分钟。 但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这很不对劲。 他们几乎瞬间想起了二少的遭遇。 又打了两遍,仍是关机。 他们果断给大少打去电话,但大少同样关机。 两位保镖:??? 会不会是大少和二少撞见后,去谈判了? 心里头这么想,但他们也不敢胡乱猜测,他们给大少的傅特助打去了电话。 傅应正在代大少开会,看见来电号码,突然起身离席。 大少的专机都还没有到沪市,三少的贴身保镖,为什么会打他的电话? 傅应自觉不妙。 要出事了。 云朵又等了会儿,饥肠辘辘。 她决定不等了。 云朵跟侍者说:“上菜吧。” 法餐,上的慢。 但没有关系。 韩煜远没出现,云朵一人吃两份。 云朵慢慢的吃,慢慢的弄。 她想,韩煜远要是还不出现,她今天一定能吃饱。 马上就到牛扒了。 但等到上牛扒,云朵发现只小小一块牛扒,吃两份也吃不撑。 云朵把牛扒全吃掉了。 吃完,云朵又开始给韩煜远打电话。 关机。 云朵心中的不安加剧,她问韩煜远留下来的两位保镖:“你们真的不去找找他吗?” 正文 第138章 他也很想被这样一个人爱着 韩煜远离开前反复交待了,必须一定要护在他心肝宝贝的身边,寸步不离,要不然小心他们的皮。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听到三少这么交待。 但今天,他交待的特别认真。 像是他的心肝宝贝在沪市老家,拥有很多的仇敌。 他们也看出来了,听说三少要离开一会儿,这姑娘就挺忐忑害怕。 姑娘应该挺畏惧这里的谁,所以他们根本不敢走。 走了,他们怕三少没找到,姑娘又不见了。 那真是,得完蛋。 但人突然不见了,不能不去找。 他们两个商量了一下,一个出去找,一个留在这里守着云朵。 这次,三少为了混淆视听,手下人全部活动起来成为了迷惑大少的硝烟。 但没想到,大少只用半天时间就找到了正确的答案:沪市。 大少都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专机航线,两个半小时后到达。 他们两个保镖,只好给三少手下的几位组长打电话。 大家不用再在各种地方溜来溜去了,来沪市,全过来。 他们的老大不见了。 四个小时的法餐吃完,云朵还没等到韩煜远。 云朵问服务员:“你们几点下班?” 十点半。 好,十点半。 云朵把脑袋搁在餐桌的桌角上,俯着头。 等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了朝她而来的脚步声。 云朵没有抬头,因为她没有闻到木香。 不是韩煜远。 果然,来人开口了:“小姐,我们准备打烊了。” 在这家法餐厅坐到屁股痛的云朵,被客气的请了出去。 她不回酒店,她继续在已经打烊了的餐厅门口等。 章钺离开前,特地将车开回这家餐厅的门口,绕了一大圈。 他成功看见了坐在餐厅门口的云朵。 就那么犟,就那么倔。 跟他一个月前偶偶尔尔打听到的消息差不多。 从下午等到深夜,人家餐厅都落锁了,她还不走,还在那儿等着。 章钺多看了两眼,在发现自己被陪在云朵身边的那位保镖抬眉凝视时,章钺一脚油门,离开了这条街。 韩煜远的贴身保镖之一周白,非常贴心的建议云朵:“要不,我们回酒店等吧。” 三少可能被突然出现的事情耽误了。 三少可能临时赶回酒店拿东西,然后被突然出现的事情绊住了。 三少可能在酒店。 他的劝慰如此蹩脚,云朵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让他不要说话了。 她跟韩煜远还在热恋期。 韩煜远都黏糊拉岔的不行。 他的个性,绝不可能让云朵一个人等在这里,等这么久。 他都知道,云朵超怕在沪市一个人。 这个城市的保护神,不爱她,还喜欢惩罚她。 所以,韩煜远很可能不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是他出意外了。 云朵开始胡思乱想。 忍不住的,她开始想,是不是她不好的运气,连累到了韩煜远。 他那么喜欢她,那么爱护她,那么帮她。包括与他共用一个身体的阿慎,对她也那么好,是不是惹到这座城市的保护神了? 是不是在被奇怪的莫名其妙的事情惩罚了? 云朵想,自己不可以走。 阿远一旦脱身,第一时间肯定会来餐厅找她。 第二选择,才是回酒店。 酒店离这里,有点远。 她要留在这儿,她想第一时间看见阿远。 确认他安全。 云朵本来是靠墙站着的。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开始蹲下来,最后坐在了地上。 她抱着双腿,坐在那里。 随着时间的流逝,另一位保镖离开后的迟迟未归,让云朵越来越不安。 云朵的眼睛发酸,心口也堵的厉害。 她都想哭了。 她担心的不行。 就在这个时候,夜风里,突然的飘来了一股熟悉的木香。 云朵忽然抬起头。 她竖起耳朵,听见了脚步声。 韩煜谨一下飞机就听说韩煜远不见了。 不见了? 这么快就不见了! 韩煜谨气到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安排韩氏集团旗下辖的所有公司、集团出人手,赶紧找人。 安排完,喘了半口气,韩煜谨终于想起了云朵:“阿远消失了这么久,她有什么反应。” 她没有什么反应,一个人吃掉了两个人的套餐。 然后,她一直等在餐厅。 餐厅打烊了,还是不肯走。 现在,凌晨一点,她还在那餐厅的门口。 韩煜谨的心揪了一下。 一个看起来没心没肺,又总是想着自己怎么过好过快乐的姑娘,突然展现出了特别刚毅的倔强的坚守,让人忍不住心头一颤。 韩煜谨想,韩煜远要是知道,肯定高兴得不得了。 高兴得恨不得全世界包括他的命,都愿意塞到云朵的手里面。 真好。 他为他的弟弟高兴。 为他拥有一个能坚持等待着并未出现的他,坚持等到凌晨一点的姑娘而高兴。 但韩煜谨知道自己心底里,并没有那么高兴。 他一边对自己说,作为哥哥,他应该高兴的,一边努力的抚平着心底里的酸涩。 他也很想被这样爱着。 当他有一天消失了,他希望第一个被讨论的话题不是“接下来,韩家谁接手”。 他希望,有爱着他的人说“我相信他会回来,我就站在他离开的原地,等他回来”。 韩煜谨快步走向云朵。 很晚了,她又瘦又小,身体不好,她需要好好休息。 他亲自过来沪市,一定能很快找到阿远。 到时候她要是熬病了,韩煜谨交待不了。 所以,韩煜谨要哄住她。 哄她回去,哄她好好休息,哄她开开心心的,过每一天。 阿远回来,他们两兄弟该怎么闹,还继续怎么闹。 阿远没回来,他有责任和义务,好好照顾他弟弟喜欢的,他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的姑娘。 韩煜谨越想越觉得对。 他根本不敢想那两个字——弟妹。 他直接把这两个字从认知中抹除。 所以,现在未来以后,这两个字都暂时不太可能再在他的脑海中出现。 听见脚步声的云朵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开心的张开双臂,抱住了熟悉的温度。 云朵问他:“你去哪了?你吓到我了!” 她平常责怪人的时候,总是凶巴巴的。理直气壮,无理都能说到有礼三分。 可今天,她平白无故的,没有任何理由的被放了大半天鸽子,被放到凌晨,她的指责却软软的,温柔得可怕。 韩煜谨的心口咚咚的,再次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没有回答云朵的问题,他借着此刻,云朵满腹担忧下漫溢的温柔,开始了疯狂的索吻。 按住她的后脑勺,抱住她的后背,在昏暗的月光和路灯下,用力的汲取着并不属于他的柔情和温度。 正文 第139章 报名字! 云朵所知的三个人格里,阿慎温柔,阿远热烈,阿谨刻板。 她原本以为,吻到呼吸碎裂,吻到在餐厅门口都开始上下其手流连不绝的这个人是阿远。 但等到了酒店,从抚摸高地的熟稔程度,云朵发现了端倪。 云朵察觉不对劲的时候,他都已经帮忙检查了云朵例假完毕,他整个人已经完全坦诚在了那里。 云朵:…… 云朵的热烈刹车,他却还热烈难耐。 他的爱不释手如此生涩,云朵立马就翻脸了。 她气坏了,直接掐住了韩煜谨的脖子。 但,考虑到她喜欢的两个与这位共用一具身体,云朵没有用很大的力气。 翻脸的云朵,气急败坏:“报名字!” 韩煜谨知道,云朵这表情,这语气,这凶巴巴的动作,一定是发现了。 但他此刻,欲望汹涌。 她为什么不能分一点点她的爱给他? 她知道阿远不是阿慎的时候,都有跟他上床了。 她都觉得他们是同一个人,为什么只不跟他? 韩煜谨欲望堆叠的眼神中,满满都是云朵,他握着云朵的手,自己贴上去。 他不说话,贴上去,然后主动的亲吻她。 他从来,从来都没有这么主动过,任何事情都没有。 他的人生中,也从来没有这么热烈过,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热烈激动的对待一个人。 第一次热烈的疯狂的渴望,可他只能得到一个开始。 云朵很烦。 她翻身,坐在韩煜谨身上,掐着他的脖子,企图按住他。 韩煜谨坦坦荡荡,她却还穿着小衫。 她穿着小衫如此迷人,韩煜谨半坐起身,根本不管她掐在脖子上的手怎么用劲,他就只亲吻她。 他就当,窒息是因为激烈的亲吻,眩晕是因为亲吻的激烈。 云朵感觉到他疯狂却缓缓无力的亲吻,他明明已经无法呼吸,却完全不愿停止,与掐住他的云朵对抗。 像要寻死一样。 云朵吓了一跳,赶快松开手。 她一松开手,韩煜谨就像被慈悲放生的鱼,重新得到了生机。 韩煜谨不说话,完全不争不辩,一个劲的狂吻。 吻个不停。 云朵开始捶他:“韩煜谨!韩煜谨!!” 根本没有反应,他像入魔一样。 他明明平常人机一个,入魔之后却比阿远的索吻还要疯狂。 云朵脑海里,某些记忆突然的复苏。 然后,云朵突然放弃挣扎,温柔下来。 她抱住韩煜谨的肩膀,抱住他的脖颈,轻轻的摩挲着他,轻轻的唤了他一声:“阿谨。” 这是韩煜谨第一次,听见云朵这么叫他。 很柔,很软,很轻。 她说:“阿谨,你吓到我了。” 她说:“你停一下,好吗?” 她非常刻意的用了异常甜美的声线。 她甚至还非常刻意的,抚抚他的侧脸,吻了吻他的眼。 她似乎非常清楚,怎样按住他狂躁到已经开始自暴自弃的情绪。 云朵又重复了一遍:“阿谨,你停一下。” 韩煜谨停下来了。 他知道,他差点得逞,也差点毁掉了他们三兄弟共同筑建的谎言。 云朵只要害怕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她都有可能会选择跑掉。 她喜欢自己大过一切,她如果感觉到威胁了,她才不会管三个人格之中,有没有她最喜欢最舍不得的谁。 韩煜谨停下来,跪坐在床上。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刚刚欲望蓬勃,又想又要。 现在后悔后怕,他都不敢动弹。 云朵也不知道怎么办。 这个情况,跟她此前任何一次恋爱都不一样。 她的男朋友,有三个人格,都喜欢她。 他们共用一个身体,其实说起来上床确实是没什么关系,可是,她心里头膈应。 阿谨还在那问她:“为什么就我不可以?” 他听起来很委屈,委屈坏了。 他问云朵,为什么他们都可以,只有他不可以。 云朵默默。 因为她不是很喜欢他啊。 挺伤人的。 云朵不好意思说。 他们三个,云朵就是不太喜欢他。 云朵让他穿衣服,他不穿。 云朵想:还好看不见。 想想挺辣眼睛。 她觉得韩煜慎很性感,觉得韩煜远赤条条的有时候乱跑一下可可爱爱,但一想是韩煜谨,她就觉得刻板人机这样辣眼睛。 云朵也不敢说。 人机刚刚都要炸了,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委委屈屈的,云朵不是很敢惹他。 云朵佯装困倦,对韩煜谨说:“我想睡觉了。” 是挺晚了。 韩煜谨牵她去洗澡。 他担心,新换的环境,她不熟悉。 大大的浴室,她有可能会摔倒,她都看不见。 韩煜谨主动提出,说要帮忙。 云朵心想:天哪,这厮心里在想什么她可知道! 韩煜谨是韩煜远裂出来的,韩煜远最喜欢在浴室里占便宜。 云朵把韩煜谨直接推出浴室,然后反锁了门。 等洗完澡准备睡觉,他也不走。 他就在之前那张乱糟糟的床上躺着,身上带着酒店沐浴露的味道,混着他的木香,就这么躺在那儿等云朵。 云朵:…… 云朵找个别的话题:“这房间里有好几个浴室吗?” 韩煜谨看她刚踢了拖鞋准备上床,发现他还在这儿,又默默把鞋子穿上。 韩煜谨直接下去把她捞了起来,把她脚上的鞋子一只一只的脱了,把她小心翼翼抱到床上。 他跟云朵解释:“套房里面有好几个房间,我在别的房间洗的。” 他在别的房间洗的,却不在别的房间睡。 他跑她这儿来躺着干什么? 云朵不问,云朵背对他。 他就贴上来,靠在云朵薄薄的后背上。 云朵一掀被子,把后背的被子盖上,把他埋进去,让他窒息。 云朵把他给埋了,他也不说话。 他不说话,云朵也没搭理。 模模糊糊的,好像要睡着了,云朵忽然感觉被一张摇晃的大网兜住。 她仔细的回笼了一下思绪,反应过来,是韩煜谨默默的,轻轻的将她拢进怀里。 他可能以为她睡着了。 拢得很轻,非常小心翼翼。 但云朵睡得很警醒,警醒得一反常态。 她坐起来,踢了韩煜谨一脚,跳下床。 没来得及穿鞋,她光着脚,啪嗒啪嗒的摸着墙往外跑。 她被阿慎扫地出门过一次后,总喜欢把阿远扫地出门。 可云朵扫不出韩煜谨,她只能被迫的自己滚到别的房间。 韩煜谨拎着云朵的小拖鞋,韩煜远把这东西从海市拎来沪市,现在东西在他手里。 他估计应该云朵应该挺喜欢这鞋,所以他特地拿去给云朵。 他不敢打扰,就想轻轻的开门,把鞋放云朵床边就出去。 但他按下门把手,发现打不开。 门被反锁了。 韩煜谨沉默了片刻,将那双云朵应该挺喜欢的小拖鞋,轻轻放在了门口。 正文 第140章 谨言慎行 韩煜谨没有叫她,就让她睡,睡到自然醒,睡眼惺忪的起床。 打开房门的云朵光着脚,踩到了门口的鞋。 她穿好,重新关上门,应该是去里面洗漱了。 等过了好一会儿,云朵才又走了出来。 韩煜谨看她站厅里竖着耳朵,大概知道她在听什么。 云朵的衣服都放在昨天他睡的那间房里,里里外外的衣服都在。 韩煜谨昨天闻着她的衣服,排解了自己的气恼和欲望,因此非常清楚。 云朵沉默的站在这间套房的大厅里,只是因为不确定他韩煜谨是不是在房间。 经历了昨天的事情,她多多少少有点怕他。 韩煜谨无奈,出声:“你错过了酒店的自助早餐。” 云朵一听他在外头沙发上,赶紧跑进房。 一进房里,她咔嗒一声落了个反锁。 韩煜谨垂着眸子,一边在手机上下达指令回复消息,一边苦笑。 云朵是不是不清楚,一个成年男人如果真想进这样的门,只需要多费些腿脚和力气。 又过了一会儿,换了身衣服的云朵出来了。 她气冲冲的,往韩煜谨的方向摸。 像是要来找他算账。 即使怒气十足的过来找麻烦,韩煜谨也有点开心。 四舍入五掉多余的词语,这句话表达出来就只是:云朵来找他。 韩煜谨赶紧跳起来,去牵云朵。 他都担心云朵气冲冲的,绊一跤摔倒了。 摔痛了肯定又怪他。 反正,不管做没做,是对是错,她肯定把所有的不开心都算在他的头上。 因为,她不喜欢的只有他。 那也没关系。 韩煜谨想,那他就算是最特别的。 韩煜谨去牵云朵的手。 这边刚牵好,云朵那边的手就过来打他,拍他的胳膊啪啪啪。 云朵怒气冲冲:“韩煜谨!” 这是在确认,现在面对她的,是不是他。 韩煜谨瞧着云朵眉宇间的愤怒,沉默了半秒,说:“我是阿慎。” 他不承认自己是韩煜谨,云朵肯定会用最直接的方式拆穿他。 如他所料,云朵一紧被他扶住的那只手,顺着他手臂的方向靠了上来。 韩煜谨因为拙劣的谎言,得到了一个凶巴巴的早安吻。 他的欲望被撩动,然后被恶狠狠的咬了口。 云朵气冲冲地推他:“韩煜谨!” 说白了,就是接吻的方式不一样,所以她亲一亲,就能很确认是谁在面前。 好残忍的确认。 韩煜谨想要抱抱她,想问她为什么这么生气,想要轻柔的再亲亲她。 但云朵不让,云朵推他。他一靠近,云朵就推他。 推开他,云朵还凶巴巴的:“你动我衣服了!” 韩煜谨确实动她衣服了。 她人跑了,韩煜谨气到才刚被安抚好的荷尔蒙全线崩溃。 他一个人,躺在残留着云朵余温和余香的床上。 大半夜的,他以为一辈子都不会来到的欲望,压都压不住。 她不在,她不愿意,她害怕,韩煜谨只能去拿一件她最贴身的衣物。 虽然干干净净的,但多少还带着点她的香气。 拿在手上,嗅在鼻尖,排解欲望。 他都这样没办法了,她都还怪他。 韩煜谨用他冷淡的语气,告诉云朵,动了,用来排解不可收拾的欲望了,但他没弄脏,放回去的时候还叠好了。 云朵揪着他的耳朵,让他重新去叠。 他把衣物的分区弄乱了,云朵没有办法清楚的判断哪一块是裤裤,哪一块是衣服。 韩煜谨必须现在立刻马上,把东西弄好了! 云朵气鼓鼓。 韩煜谨忍不住,抚抚她脸颊上的气鼓鼓。 他没说什么,走进房里。 叠了好一会儿。 养尊处优长大,这是他第二次叠衣服。 第一次是昨天晚上。 他找了个收纳的视频,对着学了几次,很快就会了。 但他没有考虑太多,只把自己翻乱的东西整理清楚。 韩煜谨没有考虑分区。 他平常考虑周全,但昨天,居然完全没想到,要帮云朵分好区。 他的错。 他甚至不如毛手毛脚莽莽撞撞惯了的韩煜远思虑周全。 这样的发现,也让韩煜谨有点难过。 所以,云朵不喜欢他很正常。 他又想又要,却没有像阿慎或阿远一样,满心满眼的只有她。 不管什么事情,第一时间考虑到的都是她。 云朵不要他,很正常。 韩煜谨牵着云朵的手,闷闷的说:“收好了。” 他拉云朵去摸摸,他这回收好了。 云朵摸一摸,满意了。 韩煜谨拢拢她的长发,说:“去吃午餐了。” 云朵这一觉,睡到中午。 云朵自己也饿了,她点点头。 韩煜谨带她去酒店的自助餐。 五星酒店的自助餐,出品还不错,最重要的是,满足云朵一样只吃几口的饮食习惯。 云朵吃到不怎么饿了,又开始找韩煜谨的麻烦。 她说:“我要阿远。” 韩煜谨垂垂眼眸。 这就没办法了。 他都还没找到韩煜远。 韩煜谨只能对云朵说:“暂时,不行。” 云朵怒火唰一下重新燃起:“为什么不行?!” 韩煜谨一语双关:“出了点事情,我也找不着他。” 云朵:??? 云朵问他:“什么意思?” 韩煜谨不说话。 他想要云朵理解的意思,得云朵自己脑补。 他说多错多,多说多错。 然后,他听见云朵又道:“那我要找韩煜慎!” 反正,三胞兄弟,换谁都行,只是不要他。 韩煜谨的心揪一下。 他的欲望很奇怪的,就在这揪痛中,再次开始萌发。 韩煜谨第一次知道,自己这么欠虐的。 她都这么虐他了,精神上的虐待。但他却被在难过中,控制不住的欲望萌动。 真是,疯掉了。 韩煜谨深吸一口气,回答云朵:“也找不到他。” 云朵捶了桌子一下:“为什么?” 时机到了。 韩煜谨问云朵:“你听过这么一句话吗?” 谨言慎行,戒急用忍,择善而从,行稳致远。 韩煜谨看云朵总是不往这个方向想,他实在有点急了。 他主动的,掀起了答案的一角,邀请云朵窥探。 云朵初听这句话,不明白。 韩煜谨再重复了一遍,她还是没明白。 韩煜谨于是道:“谨慎,先有谨后有甚慎。” 云朵:!!! 韩煜谨看见,云朵满面震惊的抬起头,向着他。 韩煜谨于是再次缓缓开口:“我是他们的哥哥。” 云朵的心,嘎嘣裂了一块。 她最不喜欢的人机,居然是这副身体的……主人格? 正文 第141章 云朵的自私,达到了顶峰 因为,他出来的最晚;也因为,云朵最不喜欢。 她不喜欢,潜意识就不希望。 她都没有深想过。 其实,韩煜谨在她脸颊上轻轻的写下他的那个“谨”字,与赵瑾年的“瑾”字区分开的时候,云朵就应该多想一想的。 谨慎,谨在前,慎在后。 行稳才可致远,远在最后。 他们给自己起的名字都带字辈的,那么符合传统文化,谨慎而后致远,逻辑正确。 但,云朵的脑子炸了。 等等。 韩煜谨在前。 在最前。 如果韩煜谨是主人格,那就是说,韩煜远根本不是因为她才裂出来的! 她出现的时候,韩煜谨早就已经有三个人格了! 云朵还以为,那时候他有点精神不稳定,一会儿沉稳,一会儿活泼。 像是精神分裂的前兆。 但如果,他那个时候已经是三个人格了呢?! 云朵捶桌子,咬牙切齿:“我那天,刚来的第一天,遇到的冷漠讨厌鬼是你对不对?!” 韩煜谨:??? 锅从天降,韩煜谨不背。 他知道云朵这个人,是因为韩煜远放出的消息。 韩煜谨很奇怪,韩煜远为什么会放这么多事实而非的消息到外边。 他惹韩煜慎,又很小心的掌握着分寸。 很明确的就是想要把韩煜慎引开,引走,引出去。 所以韩煜谨直接打给了负责韩煜谨状况的陈博士。 因为他记得,那天刚好是韩煜慎去陈博士那里复查的日子。 陈博士告诉他,他的弟弟恋爱了。 韩煜慎每天都待在家里,之前还有好长时间不愿意出门,他是怎么恋爱的,韩煜谨不知道,也不关心。 但很明显,他最温和的弟弟韩煜慎并不知道,他喜欢的东西,正被人虎视眈眈。 韩煜谨不用多想都能猜到韩煜远想干什么。 那些被放在外头诱惑着韩煜慎离开的诸多消息,就是韩煜远垂涎欲滴到不可收拾的最好证明。 他根本不用听韩煜远的解释和争辩。 韩煜远放的消息太多,多到韩煜慎一天时间根本查不清。 很多时候,你根本不需要费劲认真分辨韩煜远的话里哪几句真哪几句假。 你只要看看他在做什么,通过他做的事情猜测他的行为逻辑就行。 韩煜谨是在那一天知道的云朵,也是在那一天特意去看了云朵一眼。 在此之前,所有的事情都跟他没有关系。 但云朵要跟他掰扯,他乐意奉陪。 乐意之至,因为他也很想知道,他缺席的那些天,他的两个弟弟是怎么跟她相处的。 所以他说:“我一样一样陪你核对。” 他牵着云朵,回了房间。 他要听听看,他的弟弟们到底怎么爱上的她。 她对他们的喜欢,是不是跟那几天的相处有关系。 云朵捏住韩煜谨牵着她的手,想象着将这具身体捏扁搓圆。 怒火中烧,溢于言表。 云朵之所以会这么这么生气,是因为阿远在韩煜谨明确的出现在云朵面前后,从来就没有告诉过云朵,韩煜谨比他们出来的都早。 他是主人格。 即使云朵在很早之前已经明确表示了,她很不喜欢韩煜谨,阿远都没有提醒过她! 韩煜谨的性格,很明显的稳定、稳重,至少比韩煜远的个性表现得冷静持重得多。 如果,他真的是主人格,且大部分时间性情稳定,那么,他不被认可就是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一个基本稳定的主人格,拥有身体的最大主控权。 除非主动心甘情愿让渡,否则情绪稳定时他毫无疑问的是牢牢掌控权的那个。 他越稳定,越有可能吞没、消灭副人格。 对主人格而言,裂出来的全是衍生品。 只要精神足够稳定、强大,就可以对衍生品进行吞噬、消除。 简单一点描述,就是抹杀。 所以,昨天突然不见,好久好久也没有出现的韩煜远,很可能是因为他正在跟主人格抢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最后争夺失败了,所以云朵等来的是韩煜谨而不是韩煜远。 云朵被牵着,从电梯里出来,往房间的方向走。 云朵问韩煜谨:“我现在能见阿远吗?” 她气鼓鼓的,看起来像是要找韩煜远的麻烦。 但韩煜谨说:“不可以。” 不是不让你见,而是我也见不到。 韩煜远失踪了,一个晚上,谁也没找到他。 失踪时间不到24小时,但警方已经介入,在帮忙寻找了。 韩煜谨说见不了韩煜远,云朵的心一沉。 云朵又问韩煜慎,他也说见不了。 进了房间,韩煜谨仍牵着云朵的手,紧紧的。 他帮云朵脱鞋,即使这种小单鞋明明很好脱。 他脱完,开始在云朵漂亮的脚踝流连。 他以为,他的情不自禁会得到一个飞踹。 云朵不喜欢他,不喜欢的那么明显。 然而,云朵就站在那里,像是觉得他抚摸的还不错,定定的,没有什么很大的表情。 难得,他在不伪装任何人的时候,接触云朵,抚摸云朵,她会如此淡然的保持着平静。 韩煜谨心底,泛起了隐秘的开心。 他抚摸着脚踝,流连忘返,而后凑上去,在她白皙修长的小腿后侧,印上了一个滚烫的吻。 云朵扯扯他,将他扯起来。 云朵还没想好。 她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即使她不喜欢韩煜谨,但想到自己准备做的事情,依然觉得不道德。 无缘无故,无冤无仇。 她为一己私利,准备做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主人格会因为爱,坚定心性,变得稳定又强大。 稳定又强大的时候,就有可能开始修复自己的灵魂。 那些裂出的碎片,与其说是被吞噬,不如说是在还原。 云朵陪着她的小姐妹一次次的去医院接受治疗,就是希望有一天,主人格能强大到吞掉所有的副人格,回到一个普通人。 她和小姐妹的家人,努力给予她最大的爱,希望她坚定又坚强。 小姐妹确实有段时间恢复得不错,直到,开始少女心萌动,谈起了恋爱。 她会因为恋爱的顺利自信强大,也会因为恋爱的不顺利崩溃分裂。 小小云朵少女时就结交到的朋友,她作为旁观者,以及与小姐妹主治医生交往了好几年的女朋友,她清楚的看到了她好朋友的几乎每一次吞噬和分裂。 云朵懂得什么样的情况灵魂能强大且稳定,也同样懂得什么情况下,灵魂最容易崩溃碎裂。 云朵的自私,在韩煜谨情不自禁的抱住她时,达到了顶峰。 云朵将她那点不多的善良,收拾好,落锁,放进角落。 她撩开她的长发,露出一侧漂亮的脖颈。 她说:“阿远最喜欢亲我的脖子了,给你也亲一下。” 她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蛊惑。 韩煜谨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如此柔软温柔,但他直觉有点不太对劲。 可她的主动邀请,韩煜谨抗拒不了。 他凑上前,埋头亲吻起了云朵漂亮的天鹅颈。 正文 第142章 云朵心底的自私和恶劣冒了一个泡 没有牙齿的蟒蛇,囫囵吞下生命,只要足够狠心,开膛破肚,就能把才刚被它吞噬掉的生命拯救出来。 韩煜谨一只手仍然牵着云朵,另一只手扶住云朵的后背。 他们站在套房入口的狭窄玄关,四壁不靠。 韩煜谨近距离的闻到了云朵身上淡淡的香气,像兰花,又有点儿不像。 很诱惑,很吸引。 不断勾动他已经紊乱的呼吸和心跳。 他从亲吻,到用唇齿轻轻的碾动啃咬。 在听到云朵唇齿间突然溢出的一道声线后,韩煜谨全身的荷尔蒙又开始无法抑制的勃发。 他开始吻得更用力更激动,他在激动的心跳中想起了云朵瘦瘦小小的身板,并不太好的身体状况。 韩煜谨的手,扶着她的后背,像是汹涌暗潮中,旋转飘荡的船为云朵系上了安全带。 韩煜谨吻到不可自拔,准备抱起云朵的时候,突然的,云朵推开他。 韩煜谨看见了云朵的神色。 他明明应该听到了云朵唇齿间溢出了一声勾魂摄魄的音节,但此刻,云朵神色冷淡,像是从来不曾有过任何的涟漪。 韩煜谨的心沉了沉。 他很明确的感觉到了不对劲和危险,但他并不知道这些不对劲和危险从何而来。 面对诱惑,他再次上前,倾身。 但这一次,云朵毫不留情的将他推开。 云朵说:“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回来是为了核对核对谁是谁。” 韩煜谨跟云朵说好的,帮忙核对确认她在什么时间面对的,究竟是谁。 他自己也很想知道,他的弟弟们是如何与云朵友好互动起来的。 但,一进门,他沉迷流连,接着云朵热烈的邀请,他于是奋不顾身的扎进了她的邀请。 可现在,韩煜谨仔细的观察着云朵的表情,发现她故意呈现出的平静下,有一点点的焦躁和不耐烦。 韩煜谨想,可能是他做得不够好。 所以,即使云朵邀请了,但突然发现了不喜欢,于是将他推开。 韩煜谨垂垂眸,眼神黯了黯。 他将云朵牵到沙发上,坐下来。 他开始跟云朵核对,在什么样的时间里,究竟是谁出扬面对的云朵。 云朵盘腿在沙发上,气鼓鼓的:“你要对天发誓,跟我说的全是实话。” 云朵不信任他。 韩煜谨笑笑。 他有什么好对天发誓的,他不信神佛,无惧鬼神。 但他还是发了誓,他对云朵发誓:“我说的全是实话。” 云朵问:“如果说的不是实话,会有什么惩罚?” 韩煜谨笑着抚抚她的耳侧:“你想要什么样的惩罚?” 如果不遂你意,你想要我得到什么样的惩罚? 韩煜谨问:“天打雷劈?碎尸万段?……” 他的声音渐渐恢复了平常的冷淡,他说着狠毒的惩罚,字句间完全没有一点波澜。 然后,他的嘴巴被云朵的小手捂住了。 云朵皱着眉,语气中带着点嗔怪:“也不用这么毒。” 她不喜欢韩煜谨,但她喜欢韩煜慎和韩煜远。 天打雷劈,碎尸万段可不行。 他们仨又不是三个人,他们都用一个身体的。 不能用这么恶毒的誓言。 真碎尸万段了,她可怎么办。 云朵罚他:“永远吃不到想吃的东西,永远喝不到想喝的饮料,永远得不到想要的一切。” 永远得不到想要的一切,这句话仔细的琢磨,是挺狠的。 但云朵盛气凌人的说出来,总感觉字里行间,哪个位置被粉饰上了独属于她的可爱。 韩煜谨唇角轻轻的勾起,忍不住抚了抚她的脸颊:“好啊。” 他的语气难得的带上了点轻快,那轻快的声线,有一点点的像阿远。 云朵心底的自私和恶劣像是突然被提点,咕噜噜在她的心里冒了一个泡。 云朵撩撩她漂亮的卷发,露出另一侧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毫无预兆的,突然再次邀请韩煜谨:“亲一下。” 她甚至都已经不屑再用那种让韩煜谨一听就开始心猿意马的娇滴滴,来轻柔的勾引他。 但,云朵的邀请,韩煜谨好像抵抗不了。 即使感觉到了云朵言语举止上的不对劲,即使直觉告诉他应该远离,而不是靠近不可预知的危险,韩煜谨仍然忍不住的凑近她。 云朵偏着脖子,很坦然的让他亲吻。 像是固定供给吸血鬼吸食的少女,坦荡且松弛。 韩煜谨的吻缠绵濡湿,这一次,他没有先前的热烈,却缠绵得可怕。 云朵闭上了她看不见的双眼。 她在心里对韩煜谨说对不起。 她对自己说:刚吞入生命的蟒蛇,只需要被掐住脖子,就能把他才刚咽下去的食物,挤出来。 越早进行,越早分离。 狠心一点,痛苦才会尽可能的减少。 越快越好。 坚定的选择和爱,能让精神稳定、稳固、安定。 稳定被爱,就能逐渐的抹杀不必要的副人格。 而相反的方向,会导致分裂加剧。 云朵很清楚,忽冷忽热,阴晴不定,不可捉摸的爱人,将会让精神陷入内耗的折磨。 自我怀疑,自我否定,自卑自弃……任何一种情绪,都对精神稳定具有极大的杀伤力。 有多喜欢,就能受多大的创伤。 云朵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不道德。 她非常清楚,她对韩煜谨的邀请事实上就精神折磨的引子。 她在诱导韩煜谨品尝,但绝不让他真正尝到。 她一句话都不用多说,只需要冷淡冷漠的突然拒绝,就能让韩煜谨陷入自我怀疑的泥沼。 为了能保留住她喜欢的两个副人格,她开始实实在在对并没有伤害过她的韩煜谨进行精神的折磨。 云朵知道,这样不道德。 很不道德。 但她就是不想要韩煜慎和韩煜远从此消失不见了。 云朵在韩煜谨温柔却湿漉的亲吻中,轻轻抱住他。 恻隐之心忽然涌动的云朵,抱着韩煜谨,他的吻爬上了云朵的耳朵。 云朵抿抿唇,对韩煜谨说:“晚一点,让我见阿远好吗?” 韩煜谨的心突然一沉。 就好像,所有的诱引,不过就是云朵处心积虑的交换。 但此刻,韩煜谨想:如果韩煜远在,他是愿意让韩煜远见云朵的。 他愿意让云朵觉得他大方,也愿意让云朵开心一下。 因为他完全不知道应该怎样取悦她。 但此时,失踪的韩煜远没有任何消息。 韩煜谨不能装腔作势的假扮韩煜远出现。 首先,他不会假装韩煜远,没装过,完全没有经验。 其次,他对云朵的誓言恐吓着他。 说了谎,就永远得不到他想要的一切。 所以,韩煜谨只能说:“你暂时,见不到他。” 正文 第143章 云朵回溯记忆 她不抱韩煜谨了,将他推开。 想了想,她又撩撩头发,露出他才刚吻过的那侧天鹅颈:“再给你亲一分钟。” 韩煜谨不知道她想干嘛。 但他还是去亲她。 然后,应该不到一分钟,云朵突然说:“算了,你亲不好,别亲了。” 她的声音干脆且平静,跟韩煜谨心里直坠落地的心绪对比鲜明。 韩煜谨双眼带着些欲色,满目中尽是迷茫。 他已经明白了,云朵大概率是在耍他。 非常恶劣的那种戏耍。 就像在街边,拿着美味的食物,让饥肠辘辘的丧家之犬表演着一个又一个它永远也不可能标准完成的动作。 拿着食物不停引诱,却永远也不给它。 韩煜谨想问:“你在耍我吗?” 可他不敢问出口。 不问,云朵可能还会因为他并不知道的原因继续耍他。 她给他亲吻,即使完全不回应,韩煜谨仍然能贴近她,亲吻她。 而如果挑明了,除了大吵一架不欢而散,他什么都得不到。 云朵又不喜欢他。 韩煜谨想,那他就当不知道吧。 他就接受引诱,接受被她耍,接受她对他所有的折磨。 至少,这个过程中,包含着一颗或半颗甜枣。 不像是昨天,以前,她啪嗒啪嗒的跑掉,反锁房门,一点甜都不让他吃到。 韩煜谨想,算了。 谁叫他,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她。 云朵看不见,不知道自己刚刚那句挺毒辣的话,有没有杀到韩煜谨。 但他不出声,云朵就当他在沉默的自怨自艾。 云朵装着气鼓鼓了好一会儿。 直到,韩煜谨说:“好了,我们对一下吧。” 韩煜谨不知道,韩煜远惹云朵生气之后怎么哄她。 但韩煜谨见过韩煜慎怎么哄云朵。 他那时在隔壁,他听见了。 韩煜慎的卖力,他听得清清楚楚。 云朵的喜欢,他也听的清清楚楚。 但,韩煜慎的方法他学不了。 云朵亲都不让他亲,他怎么可能学得了。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哄人,只能岔开话题说。 看起来很有效,云朵不生气了。 她开始跟韩煜谨核对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究竟谁是谁。 云朵回溯记忆,回到她站在小洋楼的那一天。 她敲门,门开了。 开门的人没有主动说话。 直到云朵厚颜无耻的挤进门,他终于带着点不耐烦的询问云朵:“你是谁?” 韩煜谨告诉云朵,这是韩煜慎。 韩煜远曾在深夜给韩煜谨的短信中透过,他说是他先见到的云朵。 他的尾随,让云朵顺利进入了别墅区安保严密的盘查,也是他让数错楼栋的云朵,顺利的进入了韩煜慎的家。 韩煜慎这句不耐烦的“你是谁”,不仅仅是针对的云朵,还针对着笑嘻嘻跟在云朵身后,始终保持着沉默的韩煜远。 韩煜慎问云朵“你是谁”,他想知道,韩煜远把谁引到了依然有一定危险的他面前,这位看不见的姑娘站在门口所为何事。 他那时自顾不暇,怀疑精神依然不稳,尚且需要弟弟的看顾。 他的烦躁,来源于韩煜远明显的恶趣味,和他有可能对这位陌生姑娘造成的威胁。 然后,韩煜慎就听到了云朵的自报家门:“你好,我是你的未婚妻。” 她一边说,一边将行李箱拉到门里。 晃神的韩煜慎甚至都还来不及阻止她。 门缝开得不大,韩煜远应该是在这个时候,抬手推开了被韩煜慎扶着的门。 韩煜远把门推得开开的,让云朵和她的行李箱获得了溜入屋内的机会。 但韩煜慎告诉云朵:“我没未婚妻。” 他那时应该是扶着门,睨着韩煜远的。 他应该误会了韩煜远将一位看不见的,正在找未婚夫的姑娘诱骗到他的面前。 所以,他的严词否认,是在拒绝为韩煜远的恶劣买单。 并不是对陌生姑娘的冷淡。 他打开门,等韩煜远进来后,开始往外面推这找错了门的姑娘。 云朵那时候差点被推出门了。 就差一点点。 她认为,这么毫不留情推她的,应该是韩煜谨。 韩煜慎那么温柔,肯定不会这么凶巴巴的对女孩子。 韩煜谨才不会帮韩煜慎认下这件事情,“我可没有。” 韩煜慎推她出去,是他觉得在为她好。 他不是凶巴巴,他是在为韩煜远的恶趣味烦恼。 但韩煜慎肯定没想到,这姑娘不太好打发。 她直接脑袋一扎,抱住了他。 抱住韩煜慎的云朵开始呜呜嘤嘤的哭,边哭还边给自己上台词:“我无家可归的,你不能不要我。” 恶趣味的韩煜远开始用他在他的手机留言簿写: ……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 【就当时我送你的宠物了!】 …… 【她自己找错的,这可是缘分。】 韩煜慎那一刻终于知道,这位姑娘找的未婚夫是哪位了。 无家可归的盲女,好像是因为基本的生活成了问题,才会来找很可能并不认识的未婚夫。 韩煜慎动了恻隐之心。 在赵瑾年那样的火坑和自己这样的火坑之间权衡了一下,他可能觉得自己对这位姑娘稍微安全点。 毕竟那段时间,他的情况算是稳定了,也恢复的很不错。 韩煜慎叹了口气,说:“那你住吧。” 他让云朵别哭了。 他那时候可能都已经计划好了,认下了再拒绝。 然后,等过几天,找个别的地方,让这姑娘住过去。 从此之后,这位姑娘就再也不会想要找未婚夫了。 但韩煜慎肯定没有想到,他会喜欢上莫名出现在家门口的姑娘,并迅速的坠入爱河。 云朵继续在那儿跟韩煜谨说,进屋后,被带着她去楼上客房的事情。 弧形的楼梯,对看不见的云朵非常不友好。 拽着箱子的云朵摔了一跤,箱子滚下楼梯。 云朵很肯定的跟韩煜谨说:“这时候肯定是阿慎了。” 韩煜谨说:“对。” 如果是韩煜远,韩煜远会笑趴在楼梯上。 他才不会去捡行李箱,他甚至如果觉得有趣,会希望云朵再摔一次。 但云朵没有听见笑声。 韩煜远在屋里,却狠狠忍住了没有笑出声。 所以,韩煜谨想,韩煜远可能比他自己所知道的,更早的对云朵产生了心动。 不是韩煜远恶趣味的想要韩煜慎收留云朵,是他的潜意识想要云朵被收留。 正文 第144章 阿谨不可以 因为他不太喜欢指使家办的原因,他的那间客房应该需要非常认真的收拾一下才能住人。 他拿了床单,让云朵自己收拾。 看起来挺冷漠。 但实际上,他应该只是想看一下,这位姑娘如果自己一个生活,会不会有问题。 韩煜慎那个时候,应该还在想何时用何种方法,让姑娘打起精神一个人生活。 云朵在整理床铺,费劲的套被套时,他应该一直默默的在一旁看着。 云朵说,她套完被子,就摸着楼梯下楼了。 但韩煜慎应该没有下去。 因为那间久未使用的客房肯定还需要很多打扫。 台面上的灰尘,地上的灰尘。 以及,韩煜慎应该会打开客房的窗,让阳光透进来,让这个房间的空气流通。 韩煜慎个人,喜欢阳光和风。 所以,云朵下楼后得到的那杯水,是韩煜远倒给她的。 韩煜远自愿的为她倒上了一杯水,他可能,直到现在也没有发觉,他从一开始就对云朵别有不同。 云朵点点头。 那个问她是不是“生来就是瞎的”的人,应该是韩煜远。 云朵皱皱眉。 她那时候还只是觉得,他一会儿沉闷,一会儿活泼,沉闷和活泼的气质反差太大,有一点躁郁切换后的强烈反差。 但他并没有非常的亢奋或低落,反差的情绪保持得非常稳。 云朵以为,他那时候只是有一点点精神方面的问题,并没有非常严重。 却没有想到,她那时候面对的已经是两个副人格。 云朵问韩煜谨:“你那时候怎么了?” 为什么主人格不见了? 韩煜谨差点顺口说:“我那时候正在处理法国的烂摊子。” 他去了法国一趟,亲自收拾烂摊子。 幸好没有说。 说了就露馅了。 韩煜谨想了想,云朵应该是在问,他作为这个身体最先裂出的人格,却完全的没有出现,他那时候怎么了? 韩煜谨想了想。 他在确认自己想要靠近云朵的时候,开始抽空看了些关于精神分裂的书籍和研究报告,也开始跟陈博士请教这方面疾病的具体情况。 他的弟弟们不会有他这样的严谨。 他想,既然他已经准备加入抢夺,那么,必须维护好的第一原则,就是被一层一层嵌套的谎言不能崩塌。 云朵的问题,韩煜谨很快就找到了符合精神分裂的回答。 他给了云朵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我应该,在睡觉吧。” 属于他的灵魂在沉睡。 他撒了点无伤大雅的小谎,也刻意的,用了不是很确定的模棱两可的语气,来降低谎言的肯定程度。 云朵点点头。 点头的时候,长卷发轻轻的在白皙的手臂和肩颈处摩挲,黑亮的发丝和她白皙嫩滑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韩煜谨感觉到了。 随着他观察的细致和深入,他的喉结开始发紧,他的心口砰砰的跳动。 她就这么安静的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儿,就足以蛊惑韩煜谨的灵魂。 他的欲望被勾起过一次后,似乎很轻易的,就能因为她的任何一个模样而心荡神摇。 韩煜谨莫名的,无法控制的朝着云朵倾身而去。 他都怕小小瘦瘦的她被自己压倒。 韩煜谨伸出一只手,按住云朵的后脑勺,又伸出一只手,扶住云朵的后背。 云朵看不见,于是只在韩煜谨扶住她,凑到近前与她唇齿相贴的时候,才发现韩煜谨的想要吻她。 她下意识的,想要将韩煜谨推开;但她脑中的恶劣大声叫嚣:跟他接吻,然后在最激烈的时候,冷淡的拒绝他。 帮助他激动亢奋到极点,然后,让他毫无防备的,跌落冰窖。 正常人都会因为这样一个忽冷忽热的恋人情绪崩溃,更何况他本来就是病人。 云朵想,只要他不稳定到阿慎和阿远被吐出来就好了。 她不会长久的对韩煜谨这么做。 她知道,这么做不好,很恶劣。 但,对不起。 她有时候很自私,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人。 云朵回应了韩煜谨的吻。 很小的回应。 甚至这样的回应,都是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做出的反应。 但她的回应,已经足够令韩煜谨高兴到极点。 像是,他终于也能分享到了一点点云朵的喜欢。 韩煜谨原本是端正坐在沙发上的,侧身朝云朵倾过去,吻住云朵。 当得到云朵的回应,韩煜谨忽然亢奋雀跃到,小心翼翼的爬上了沙发。 云朵感觉到了,沙发坐垫大面积的沉了下来。 韩煜谨的吻变得波澜且激动。 云朵抬手,抚了抚韩煜谨的脖颈。 他的脖颈烫了云朵一下。 以云朵对这副身体的了解,她不可以继续回应了。 继续回应,就不可能好好收扬。 云朵忽然的,毫无预兆的咬了韩煜谨一口。 她的神色凉凉,对韩煜谨无情的宣布:“阿谨不可以!” 韩煜谨很明确的感觉到了,云朵的故意和恶劣。 他都开始忍不住问云朵:“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韩煜谨突然愤怒起来。 他从小到大,何曾被人这样戏耍。 他被烧灼的大脑突然燃起熊熊烈火,胸口气闷难当。 韩煜谨气怒交加,他腾地起身:“我走!我走行吧!!” 云朵不喜欢他。 但回应他。 撩拨他到亢奋,然后再一把将他摔碎。 她还要说:“阿谨不可以。” 只有阿谨不可以,阿慎、阿远都可以是吗? 她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韩煜谨不知道能够拿云朵怎么办。 他好像也舍不得拿她这么办。 韩煜谨气到不行,他第一时间想要逃离。 他走,他离开,他逃跑,逃得远远的,不出现在云朵的面前了,可以了吧? 行了吧? 他就安全了是不是。 他怒气冲冲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心里都很清楚,即使现在跑掉了,但等他冷静下来,说不定又想来找她。 韩煜谨知道,自己肯定会忍不住的再来找云朵。 云朵对他而言,是得不到的香甜至极的蜜糖。 永远,永永远远都会不停的诱惑着他。 即使他都不可能得到一点点的真心,但他甚至现在觉得,近在咫尺,闻到的芬芳也觉得很好。 韩煜谨被心中的情绪撕扯到四分五裂,他面对绝境,都从未想要仓皇逃离。 但他现在,只想逃跑。 可他起身,甚至还没来得及转身,沙发上的云朵也站了起来。 云朵扑向他。 她看不见,位置上有些偏离。 韩煜谨几乎本能的,根本没有多想的转动身体,让云朵能安全的扑到他。 云朵扑地一下,落入韩煜谨的怀里,抱紧他。 云朵说:“你不能走。” 云朵说:“你要走,让阿远和阿慎先出来一下。” 韩煜谨垂眸,浅浅地叹了口气,闭上眼。 韩煜谨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对云朵说:“云朵,你好残忍啊。” 正文 第145章 她是个小恶魔啊 但他需要跟陈博士确定一下,相关的具体的情况,以佐证他的猜测。 可他之前表示过要走,现在说只是出去打个电话,云朵不相信,不让他走。 云朵不了解他。 韩煜谨答应的事情一定做到。 她一点也不了解他。 不了解他的云朵挂住他的脖子,不让他走。 云朵说:“你想打电话,就在这里打。” 不可以在这里打吗?为什么? 韩煜谨苦笑。 当然是怕穿帮啊。 韩煜谨只能再陪她一会儿,安抚她。 他用他自己都从来没有听过的,软得不得了的语气哄云朵说:“我真的会回来的。” 真的。 他都知道她这么残忍了,如此残忍对他,也承诺了打完电话就回来陪她。 就像是,心甘情愿的承诺,一定会钻进云朵为他量身定做的,最残忍的那个项圈。 韩煜谨知道,那个项圈长满倒刺,戴上后必然鲜血淋漓,他都说他愿意了。 云朵还是不要放他走。 云朵甚至在他一再哄劝,说只走开一会儿后,将自己挂在韩煜谨身上的胳膊挂得更紧了。 云朵说:“我们继续往下对啊。” 关于她到达海市找到阿慎的那天,他们还没对完呢。 韩煜谨只能抱着云朵坐下来。 云朵仍然挂在他的脖子上。 她一点也没有要去旁边坐的意思。 云朵顺着韩煜谨的坐下,就这么坐在了韩煜谨的身上。 她还很自然的靠在了韩煜谨的胸前。 一卵三胞的兄弟,他们一模一样。 连心跳都一样。 云朵熟悉韩煜慎和韩煜远,表现出的对他的熟悉,如此自然且坦荡。 就在这自然和坦荡里,韩煜谨发现了一点点亲昵的依恋。 韩煜谨已经不想管云朵流露出的这点亲昵和依恋究竟是对谁的了,他抚抚云朵头顶的软发,将下巴靠了上去。 韩煜谨说:“好吧。” 他说完这两个字之后,甚至还叹了一口气。 像是,他失去了所有抵抗的力气。 云朵满意了。 她坐在韩煜谨大腿上的小屁股扭一扭,为自己找了个更好的姿势。 她环住韩煜谨的双手,稍微松了点儿。 云朵说:“这次,从吃完薯片开始。” 吃完薯片后,阿远要出门。 他不说他出门干什么,只交待云朵记得给他开门。 只出去了三四分钟就回来了,他在外头敲门。 云朵估计,应该是阿远和阿慎在外头说话。 他们怕吓到她,所有跑去外头说了。 云朵可以理解。 因为普通人对精神分裂的包容度没有她高。 他们两个跑出去,怕被她发现很正常。 韩煜谨亲亲云朵的头顶。 他无奈的笑笑,没说话。 他估计,那时候阿远应该是有事要出门,但他要是开门出去了,屋里突然又有阿慎,这事情很难交代。 谎话根本圆不过去。 所以,他对云朵说,他得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阿慎陪他一起出的门,在外头站了三四分钟,才转身敲响房门,让云朵来开。 他们默契的守护着谎言,从一开始就很默契。 韩煜远可能觉得很有趣,但韩煜慎可能只是为了让云朵不发现找错人了。 这样,她就不会再去找隔壁的那位赵瑾年。 他们的默契,让云朵一直没能察觉到,那里一直有两个人。 之后,一直都是阿慎。 韩煜谨沉着眉,听云朵细数她怎么引诱阿慎,但阿慎一直强调,他没有未婚妻。 他不承认,并在云朵不断的主动中表示,云朵再这样,就要把她赶出去。 但实际上,韩煜慎从一开始接纳她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让她在这里长住。 韩煜慎刻意摆出的气愤语气,是为了让以后将她欢送出去,送到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中,做准备。 但韩煜慎没想到,这次,碰到的这位姑娘,不按常理出牌。 她大半夜的,溜到了韩煜慎的床上。 她居然想在感情出现之前,先一步的确定关系。 就因为韩煜慎白天说了,他有可能把她赶出门,她就想着通过身体的贴合,促成感情的联系。 韩煜谨被气到了。 她不怎么认识韩煜慎的时候,都能跑到韩煜慎的床上。 现在,这事情轮到他,他为什么不可以? 云朵理直气壮的:“因为我有被喜欢了啊。” 她有被喜欢了,所以不用退而求其次,最次的那种,通过身体绑定关系。 她甚至很明确的感受到了权力的倒挂。 所以,她指使韩煜慎,指使韩煜远,还要指使他。 她从一开始出现,就不是一只宠物。 看起来弱弱的,小小的,娇娇气气的。 迷惑性那么强。 韩煜谨突然的,恍悟明白过来。 她,是过来海市找宠物的。 找一个符合她审美的,她愿意带在身边的宠物。 他们之间的主从关系从来都不是韩煜谨以为的那样。 韩煜谨怅然地无奈地笑出了声。 他轻轻的捏着云朵的小下巴,垂头,望向她,“所以,我们的身材,至少你是喜欢的,对吧?” 在喜欢上韩煜慎之前,她愿意偷偷溜进去了,就应该是她觉得,即使真的发生了些什么,如果韩煜慎这个人确实不太适合做她的宠物,她也觉得没有吃亏。 她抱过韩煜慎,她应该很准确的判断了一下。 身材至少她是喜欢的。 所以发生点什么才不会觉得特别吃亏。 韩煜谨问云朵:“是这样的吧?” 云朵才不回答这种死亡问题。 她抿着唇,但她的神情,出卖了她。 韩煜谨忽然心里好受了点。 他仔细又看看云朵。 顶着个可可爱爱娇娇俏俏的容颜,她热烈纯粹,气扬干净又外放。 可她是个小恶魔啊。 她都不觉得自己鬼魅恶劣到什么地步了。 这样的气扬,只要她愿意,她就能诱捕到任何一个她想要诱捕的灵魂。 是谁教导的她? 她从小到大到底在什么环境里长大的啊? 韩煜谨不可思议,这是他从来都没有料想过的情况。 他要是一早知道,他肯定躲得远远的。 并将他的弟弟们,也带着躲得远远的。 可现在,晚了。 他们都已经落入陷阱中,完完全全的不想自救,心甘情愿的躺在陷阱里,根本不想爬出来。 云朵又开始了她的回溯。 什么时间,谁出现的。 云朵开始生气:“好啊!韩煜远!!” 她察觉到了,至少有两回,她亲的都不是韩煜慎。 并且,翻沙发,落荒而逃将她掀在地毯上的,肯定也是冒失鬼韩煜远了! 正文 第146章 他坦然的接受云朵所有的为所欲为 云朵牙咬得咯咯响:“好啊,臭阿远。” 韩煜谨听她骂韩煜远,挺开心的。 但突然又想起韩煜远失踪了,才刚雀跃的心情,一秒跌落谷底。 韩煜谨想,韩煜远难怪会疯魔。 在这方面不积极不主动,对生活也全面消极状态的韩煜慎,要是没有他的搅和,肯定很快的就能将气馁的云朵送走了。 韩煜慎即使有一点点的心动,却也很清楚的知道,他自己不应该陷入一段恋情。 要不是韩煜远搅和,已经开始气馁的云朵也不会重新打起精神来。 她感受到了韩煜慎的冷淡,又感受到了韩煜远装作的韩煜慎的接纳,忽冷又忽热,让云朵直觉到了韩煜慎很可能非常容易被攻略下来。 她很可能感受到的,是属于韩煜远的极易沦陷。 阿慎更内敛自持一些,没有那么容易轻易的能被她感受到。 即使,他应该在云朵说,“你多了解我一下嘛,你肯定会喜欢我多一点。”“我很值得喜欢的,你要不要试一下下?”的时候,肯定动心了。 不然,他为什么那时候就把有十几万余额的卡给云朵了。 云朵疑惑:“不是说,那卡上只有一千多块的吗?” 韩煜谨抱着云朵,垂着头,唇瓣贴着她的眉梢:“没有余额只有一千多块的卡。” 他们是长房的孩子,从小得到的对待就与别的孩子不一样。 家办隔一段时间就会去确认他们的卡片余额,不会让余额低于十万。 即使韩煜慎想要拿余额更低的卡,他在那个当下也拿不出来。 云朵默了默,她在捋她的思绪。 韩煜谨直接摆明了告诉她:“对,阿慎那时候就上钩了。” 比云朵预料动心时间,要早得多。 突然,云朵发现了一件事情。 “你说,那张卡的余额不会低于十万?” 韩煜谨说:“对。” 家办会及时的补足。 韩家长房的孩子,完全不需要在钱财上操这些细枝末节的心。 云朵忽然问:“所以,阿慎分手的时候,给我的那张一百万的卡是?” 韩煜谨听到分手这两个字,眼角突然挑了挑。 这么快,跳到那个时间。 他突然的,很想时间倒流,把过去的那个自己收回来。 韩煜远不在,气怒的云朵找不到他的麻烦。 但韩煜谨在云朵面前,云朵要是发现,她过去讨厌的统统是他,他肯定完蛋了。 韩煜谨的眼角开始一抽一抽的跳,连带着他回答云朵的问题时,尾音都开始虚浮:“对,阿慎给你的,是一张余额只要小于一百万,就会被很快补足的卡。” 他给云朵的,远比云朵以为的要多得多。 好久没看见阿慎了。 云朵眨眨她看不见的,即使不聚焦也很漂亮的双眼。 她忽然放软了声线,用前所未有的,娇滴滴的声音哄韩煜谨道:“让我见见阿慎好不好。” 韩煜谨说:“不……” 还没出口,就被云朵亲了亲唇角。 云朵亲完又问:“好嘛,你说好。” 韩煜谨真的,有那么一秒想说好。 他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说好。 就像大脑宕机,根本转不过来了。 但他在开口前,还剩一点点的清醒和理智提醒了他。 韩煜谨说:“不……” 他仍旧没能把这个“不”字清楚的说出来,云朵的吻又来了。 这一次,她像给他一个甜头。 主动的送入了一点点的甜蜜,但韩煜谨刚反应过来,她就收回了她的甜头。 云朵说勾着他的领口,将他勾得不由自主的更垂低了头。 云朵娇娇软软道:“同意一次,就一次,好不好啊?就一次。” 如果,韩煜慎也来沪市了,韩煜谨真的要同意了。 但韩煜慎都没有来,他怎么同意? 他都没办法同意。 他但凡点了这个头,后面完全没有办法收扬。 韩煜谨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翻烤。 他已经完全没有立扬了,心软得化成一滩水。偏偏想到后果他又不能松口答应。 这让他怎么答应啊? 他但凡能装韩煜慎,装得大差不差的,他就答应了。 他自己装一下都行。 但他装不了。 云朵轻易一个吻,他就暴露了。 韩煜谨只能硬着头皮,由心到身满满的懊恼:“不行。” 云朵都亲他了,亲他好多次,云朵都感觉他魂的在飘了,结果他还是说不行。 云朵有点生气了。 这位主人格展现出了非凡的抵御力。 他之前说云朵残忍的时候,云朵其实有点内疚的。 她陪在小姐妹身边那么多年,从少年时就陪着她跑医院。 她知道,病情的恶化很容易,想要治愈却难于登天。 韩煜谨肯定在她的忽冷忽热中,发现她想要做什么了。 她为了一己私欲,想要他的精神不太好,备受折磨,然后不得不放出阿慎和阿远。 她被韩煜谨点破,心虚中带着点内疚。 韩煜谨要跑,她也有些害怕,怕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倚仗没有了。 她现在可是在沪市,能让她特别特别倒霉的地方。 韩煜谨不能跑。 跑了她怎么办? 说来说去,她其实就是为了自己。 云朵本来心虚内疚又自责,想着以后对他好一点点,补救补救一下。 反正没关系,都是一个人。 可她软乎乎的态度很好的说想见阿慎,他还是不让见。 果然啊,果然还是软硬不吃,只能用手段了。 云朵把心一横,伸进去,说:“太讨厌了。” 她说讨厌他,却又伸进去。 韩煜谨从来没有料想过,有一天,会被这样的态度对待。 他只是在那天早上,窥见了洗手台上,阿远与她开开心心的聊天。 黏黏糊糊的,看着不像是刚刚做了。 他们窃窃私语,笑笑闹闹,听得不是很清楚,但听起来应该很开心。 然后,在沙发上沉默的坐着的韩煜谨听到云朵说,“想什么呢,我说的当然是玩你啦。” “开心吗?我都想玩你。” 韩煜谨当时就在想,玩弄,是什么样的画面。 很开心,对吗? 所以在那天,他主动提出来,送给云朵。 但当时,她都不要他。 现在云朵气气的,忽然就这样了。 韩煜谨都不知道,他应不应该高兴或者开心。 他知道,这必然是另一扬将他的情绪推到高峰的诱引。他只要一旦亢奋愉悦了,云朵就要把他所有的开心和快乐全部摔碎。 可,云朵难得对他如此主动。 平时,她要是不想摔碎他,她会啪嗒啪嗒跑开,然后反锁上门。 她要是不想摔碎他,就只会躲着他。 韩煜谨不想管了。 他亲吻云朵的脸颊,坦然的接受了她所有的为所欲为。 正文 第147章 你别怕 她的吻,像是在浅淡的走着一个必要的流程,仿佛蜻蜓点水,撩拨水面,引起涟漪阵阵,却并不深入。 她连想要引诱他,都不愿意更深入一些。 但韩煜谨已经很知足了。 他轻轻的抱着云朵的小脑袋,只希望这个吻不要撤退的太快。 他希望自己能被玩弄得久一些,也希望自己不要太早表现出愉悦。 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一卵同胞的三兄弟,云朵显然比他更了解他的身体。 当韩煜谨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欲浪层叠,云朵收回了她的吻。 她不再亲吻韩煜谨,韩煜谨只好亲吻她。 他抱着云朵的脸,虔诚的在她的脸上亲吻。 他没有了吻,只希望云朵恶劣的为所欲为能长一些,再长一些。 他什么都愿意的,他都没有撒谎。 他只是做不到,只是因为弟弟们的谎言而没有办法满足她的要求。 她能不能,可不可以稍微的善待一下他? 但,当他的头脑即将空白时,云朵停了下来。 她不仅停下动作,还要砸碎他所有的欢喜。云朵说:“你都不好玩,不玩了。” 即使韩煜谨知道,她就是故意的。 但他还是忍不住抚住她单薄的后背,凌乱着呼吸追问她:“我不好玩,那谁好玩?” 阿慎?还是阿远? 他轻咬着云朵的下巴,小巧玲珑的下巴。 他扶着云朵的后背,将半跪在侧旁的云朵抬高,让她有了比他更高的高度。 韩煜谨想,云朵要是能看见就好了。 她要是能看见,就能看到他此刻满眼的意乱神迷。 她就能知道,他真的不是不愿意,而是做不到。 韩煜谨胡乱的在她的锁骨上亲吻,他的气息又碎又乱。他说:“宝宝,你只对我这么残忍吗?” 只对我一个人这样吗? 他问得这么直白,挣扎的云朵忽然有几秒停止了挣扎。 韩煜谨在她乖觉的这几秒,闷闷的将头埋在了云朵的胸口。 呼吸沉重的,像是再也抬不了头。 云朵跟韩煜远玩过好多次,她知道韩煜谨现在怎么了。 她撤退了,让他不上不下,他应该在自己继续。 如果现在继续羞辱他,他一定会非常非常的崩溃。 但他之前说云朵残忍,又将头埋在云朵的胸口,展现出一种无可奈何别无他法的诚服,云朵忽然的有了点于心不忍。 她能感觉到,韩煜谨察觉了。 他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再忽冷忽热的对他。 他或许都预料到了云朵一定会半途撤回所有柔情,但他还是坦然接受了云朵所有的为所欲为。 云朵想,她不应该践踏任何真心的。 她叹了口气,松松环住埋头在她胸口的韩煜谨。 云朵听见他唇齿间轻溢出的声响,他用力扶住云朵后背的那只不允许云朵跑掉的手,松懈下来。 韩煜谨无力瘫在沙发的靠背上,偏头看向身侧跪坐着的,还没有走掉的云朵。 云朵的眉头微微蹙起,抿着唇,唇线绷得有点紧。 像是一个忐忑的,知晓自己犯错,担心且担忧的孩子。 韩煜谨的满心怨怼,忽然因为云朵这时的表情烟消云散。 他抚抚云朵的脸颊,她看起来如此单纯无害,此刻好像还带着点自责。 她心里住着个小恶魔,但看起来,她并不经常的使用它。 韩煜谨突然没有缘由的笑了起来。 轻轻的,不知道是在笑自己的无力,还是在笑云朵残忍中透出的那点善意。 韩煜谨想,他或许在笑他自己。都已经是这么个样子了,他居然想着也挺好的。 云朵残忍,却又并非真的残忍。 她都会于心不忍,会自责怜悯。 她做完这些,会不安,她能察觉到她的行为不好,不对。 那就很好。 即使她对自己不喜欢,但愧疚和自责的情绪会帮韩煜谨绑住她。 韩煜谨甚至还在想,她还挺善良的。 她践踏完他之后,都没有直接跑走,远远的躲起来,反锁上门。 她在自责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抗拒他抚摸侧脸,也没有抗拒他亲吻她的小下巴后,在她颈侧的流连。 这还不够好吗? 很好了。 云朵不明白,韩煜谨为什么突然就笑了。 她问:“你笑什么啊?” 韩煜谨说:“宝宝,你真好看。” 云朵歪歪头。 韩煜谨告诉她:“还没有,你还没能把我逼疯。你得再努力一下。” 云朵好看的眼眉挑起来,像是听见了疯子的言语。 韩煜谨笑得更厉害,他感觉到了自己的眼尾微微有些湿。 他抚抚云朵额前的碎发,悄声为她打气:“宝宝,加油啊。” 韩煜谨坦荡的面对了自己疯狂,云朵看不见的双眼茫然转了转。 即使没有什么眼神,韩煜谨也感觉到了她在不安。 他不知道云朵为什么忽然的不安和惶恐,他只能抚着云朵的头发,亲亲她的眉心说:“你别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他不会对她怎么样,也舍不得对她怎么样。 退一万步来说,他疯了,想要违背承诺,他的弟弟们也不会让他真的对云朵怎么样。 韩煜谨洗完澡,换了韩煜远的家居服。 他过来的匆忙,什么也没带。没准备常住,准备抓了韩煜远就回来。 现在,韩煜远不见了,他得留在沪市,找他的弟弟,陪着想要等韩煜远回来的云朵。 他穿着韩煜远的家居服,蓝白条纹的家居服,让韩煜谨微微有些不适。 他更喜欢黑白灰的沉闷颜色。 他走出浴室,看云朵正在往自己头上贴东西。 一片一片的贴,云朵手上还拿着个开关一样的东西。 韩煜谨走过去坐下,亲昵的靠上前:“是治疗你失明的仪器吗?” 因为刚刚的亲密接触,他觉得自己更喜欢贴近云朵了。 自然而然的想要跟她近一些,再近一些。 仿佛两个人之间从来没有任何隔阂。 云朵因为他表现出的亲昵愣了愣。 韩煜谨从出现在她面前时,就表现的十分刻板,没什么情绪,什么都淡淡的。 但现在,他像一个大狗狗一样靠上来,环抱住云朵。 有一刹那,云朵以为这是韩煜慎。 不过很快,她就认出来了,这是韩煜谨。 因为他虽然靠过来,却也不敢表现得太越矩太亲昵。 就好像,从来没有得到过溺爱的流浪狗,在小心翼翼的确认着自己可以获得的宠信,边界最大的扩展范围。 正文 第148章 她全黑的世界开始褪色 但现在,他克制又温柔,将云朵心中狂响的警铃悄悄的按灭。 警铃一熄,她的那点良心悄然探出了头。 面对韩煜谨的好奇,云朵老实回应:“对。” 这是她的治疗仪。 昨天才拿到的,韩煜远都没来得及实践实践,就被主人格压下去了。 楚梨说,有了便携式的一定要记得每天用。 每天用的效果更好。 韩煜远学了好半天,他说他学会了。 他没有教云朵,应该是没想云朵自己动手,他能每天帮忙云朵。 现在好了。 他被压着,韩煜谨也不让他出来,云朵只能自己弄。 她又看不见,只能乱弄。 她都怕自己万一没调好把自己电死了。 说着说着,云朵就开始生气。 她一气,坏脾气自然只能由韩煜谨接收。 韩煜谨苦笑,“好好好。” 他能怎么办? 在云朵那儿,这一切都是他不愿意走,换成韩煜远来照顾云朵的错误。 韩煜谨只能看看说明书,以及云朵的主治医生手写下的几个注意事项,认真的琢磨。 他甚至还用云朵的手机,给她的主治医生打了个电话,详细确认了一下他的理解。 楚梨有点奇怪。 云朵大大咧咧冒冒失失的男朋友突然变得谨慎、小心、仔细、严谨,问的问题虽细,却精准。 就连楚梨没说太清楚的答案,他都能快速的发现,并迅速切入询问。 像是突然变得聪明又细心。 楚梨觉得云朵的男朋友,简直焕然一新。 韩煜谨给云朵弄好,调好,开机前先捧着云朵脸,在她的眼眉上亲了亲。 韩煜谨的声线软得不得了,他说:“宝宝,我得去打个电话。” 这个电话,在云朵闹起来之前,他就说要去打了。 闹完到现在了,他还记得打。 云朵估计,应该是个很重要的电话。 云朵想说:你别趁机跑啊。 她现在就怕韩煜谨带着他的身体跑掉,跑远远的,躲着云朵,让云朵找不见他。 但韩煜谨说:“我不跑。” 他甚至拉着云朵的手,摸摸他的衣服和裤子,他说:“你看我,穿这一套,跑外面去也不好看对不对?” 云朵心想:这一套家居服也不是焊死在他身上的。 他要是存心要跑,他大可以出门就去买一套,然后,一身崭新漂亮的跑掉。 但云朵还什么都没说,就被韩煜谨带着抚了抚那儿。 韩煜谨说:“宝宝,我要跑早跑了。” 韩煜谨:“我刚还给你加油呢,你不记得了吗?” 韩煜谨:“我不跑,你放心。” 云朵听着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疯的话,汗毛不自觉倒竖。 韩煜谨以为,自己还得再用力的哄云朵一会儿,却没想到云朵忽然就松口了。 云朵说:“嗯,好,那你去忙。” 她像突然的发现了他心甘情愿的戴上了项圈,于是放下了心。 她像是忽然发现,她就算松开手,他也不可能放她在这里,一个人跑到天涯海角。 她像是,瞬间明白了她是一块馥郁芳香,能引他疯狂的唯一蜜糖。 因为,他在为云朵的松口而愣神时,云朵甚至还推了他一下说:“去啊,你去吧。” 她好像忽然求之不得,他能离开一下。 怎么了? 韩煜谨没有问。 因为,他迫切的想要确认一下。 韩煜谨的电话打了很久。 他打完电话,在临时开的那间套房中,又坐了很长一段时间。 跟陈博士确认完,他的心更凉了。 站在云朵错误理解了的他们三兄弟的角度上看,云朵是在为他的弟弟们,屠杀他。 他爱上的姑娘,亲手拿着利刃,企图通过一步步的肢解他,破坏他,达到副人格的释放。 云朵在认定他吞噬了韩煜远和韩煜慎后,第一时间选择了摧毁他。 韩煜谨苦笑着,打开酒店冰箱,拿出了一瓶矿泉水。 冰凉的水滴,滑入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整个人连同他的心一起冰凉得彻底。 韩煜谨望着窗外,海市刺眼阳光中的高楼大厦。 他来回来去的咀嚼着他被“残忍屠杀”的一个大前提——他是主人格。 云朵发现他们不是赵瑾年了。 于是很自然的,她在知道他比韩煜慎、韩煜远出现得更早后,认定他就是主人格。 她什么时候发现他们不是赵瑾年的?怎么发现的? 韩煜谨不知道。 但他从云朵的行为中猜到了,云朵在发现之后,并没有跟韩煜远挑明。 韩煜谨整理了一下情绪,从楼下套房回来。 过了一个多小时,云朵的治疗结束。她没有把东西摘下来,因为她睡着了。 韩煜谨沉默的看了好一会儿后,蹲下来,将她脑袋上的贴片轻轻的摘下来,收好。 他明明动作挺轻,但还是把云朵弄醒了。 云朵爬起来,揉揉脑袋。 韩煜谨赶紧说:“对不起,吵醒你了。” 云朵没搭理他,揉揉脑袋。 这边揉揉,那边揉揉。懵懵懂懂的样子,可爱得不得了。 韩煜谨忍不住将她抱进怀里。 她懵懵懂懂的时候,安静又可爱,最重要的是,她的神都还没醒,她都不记得推开阿谨。 云朵将脑袋搁在这副,连肩颈温度她都熟悉得不得了的身体上。 云朵觉得自己在做梦,因为她一穿过来,醒来之后的世界不长这样。 她的面前,不再是全黑。 她的世界,浓郁的黑,在褪色。 褪得细碎且斑驳,像老旧的黑白电视,沙沙作响时的黑白颗粒画面。 被韩煜谨抱着的云朵,伸出手,晃了晃。 看不见,还是什么也看不见。 可是,她全黑的世界开始褪色了,是不是就等于说,她很快就要复明了。 云朵激动得不得了。 她开开心心的,想要原地转个圈。 但是她被韩煜谨拢在怀里,她只能很开心的抱抱她喜欢的这副身体。 被云朵抱了抱,韩煜谨突然就幸福了。 云朵居然会回应他! 早知道愧疚的力量这么大,他早一点俯首在她面前也没有问题啊。 他都被云朵拒之门外好多次了。 韩煜谨抚抚云朵的手背,亲昵至极的抚摸。 太亲昵太拉丝,一下子引起了云朵的警觉。 云朵又开始推他了。 韩煜谨笑笑,顺从她那小猫一样的力道,被她推开。 韩煜谨勾勾云朵耳侧的发丝,问:“宝宝,赵瑾年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正文 第149章 他疯得非常平静稳定 是不是已经很清楚,他们三个不是赵瑾年了? 只有确切的知道他们不是赵瑾年,她才有可能误会最大的他是主人格。才会为了他的弟弟们,对他进行精神上的凌虐。 这样才能说得通。 韩煜谨问出这个问题后,一瞬不瞬的紧紧盯着云朵。 云朵说什么,他就相信什么。 如果云朵说,她知道了,韩煜谨就为他弟弟们的谎言向她道歉。 希望她能看在他的态度如此诚恳,能对待他稍微仁慈一点。 如果云朵说,她不知道。 韩煜谨就当她不知道。 韩煜谨就当云朵爱上他了,比起爱他的弟弟更爱她。 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对待这份喜欢而已。 韩煜谨准备好了当一只鸵鸟,也已经准备好了,将他的头扎进沙堆里。 但云朵坦诚的告诉他:“对。” 她早在来到沪市前,已经知道了他们不是赵瑾年。 因为赵瑾年来找她了。 不知道怎么找到了她的电话,打电话来问她,为什么还没有送上门去给他玩。 云朵仰着头,对韩煜谨说:“你不让阿远出来,那你能帮忙吗?” 事到如今,她大概想明白了来龙去脉。 知道她千里奔赴海市找未婚夫的人,统共就那几个。 是谁告诉她,她的未婚夫本性纯良。 是谁告诉她,她的未婚夫尚未婚嫁,甚至连女朋友都还没有。 是谁帮忙打听到了,她未婚夫的详细住址,表示找过去,一定能找到他。 是谁,向她提起了在原主记忆里早已模糊了的娃娃亲未婚夫,指引她一路南下寻求生机。 云朵都不用赵瑾年出现在面前。 单从他的那通电话云朵就能明白,那家伙有多烂多无耻,玩得有多花。 这充分证明了,之前她打听到的那些,与真实的赵瑾年不仅相去甚远,甚至根本截然不同。 所以,一开始,她就被骗了。 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的信息,却没有想到,是有人想要她把炸雷当做救命稻草。 她要是真找过去了,很可能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云朵没有跟韩煜远说,因为韩煜远不愿意承认他不是赵瑾年。 这个话题在韩煜远那儿完全没法开展。 云朵准备在韩煜远帮她打脸的时候,偷偷的挑一挑与赵瑾年有关的火头。 阿远一点就炸,很容易就能被她带进坑。 所以,即使阿远咬死他自己就是赵瑾年也没什么关系。 她就算捏造一两件事实,即使再离谱,阿远也会相信她,帮她。 绝不会有任何的怀疑。 云朵就是有这个自信。 但现在换成韩煜谨,这事情可能不太行。 他情绪稳定很多。 即使他可能都已经猜到了云朵为什么会这么对他,即使他是真的很享受云朵的主动,但他依旧能情绪非常稳定的给云朵加油打气,让云朵一定要坚持到底。 他都在拭目以待了,似乎很想看看云朵究竟能怎么样的摧毁他。 他连疯,都疯得非常平静,稳定。 让云朵不由想起了她在另一个世界,分手好久却一直没能分得干净彻底的那位心理医生男朋友。 她对这样的性情,多少有些了解。 他们有自己的一套非常清晰明确的世界观和逻辑,他们的思维缜密且细致,认定的东西,很难被带跑,也很难被扭转。 期待他能像阿远那样,一炸一炸的完全跟着她走,是不可能的。 云朵只能老老实实的交待,看看韩煜谨究竟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当然,”韩煜谨说,“愿意之至。” 他刚好需要一个将自己暴露在人前,张扬猖狂的机会。 阿远不见了,很可能像阿慎一样,被当做是他绑走了。 韩煜谨已经从孙长胜那儿旁敲侧击的得知了,韩煜远装了一天他。 所以很可能,阿远是被当做他给绑走了。 然而,韩煜谨高调的暴露在人前,有可能为云朵带去危险。 韩煜谨告诉云朵:“我会让人寸步不离的保护你的安全。” 安茗在今天下午就会到沪市。 还有其他的人。 韩煜谨抚抚云朵的脸:“如果你怕,感到不舒服,要告诉我。” 虽然云朵看不见,但被很多人盯着保护,直觉可能不太舒服。 云朵点点头。 韩煜谨就开始坐在她的身边打电话。 他准备今晚办一扬热热闹闹的宴会,以韩家的名义,宴请沪市有头有脸的人家。 然后,他会挑几个云家的破亲戚参加这扬宴会。 傅应将韩煜远之前手下打听来的事情整理了一下,没多久,韩煜谨就收到他整理好的个中关系。 正好这时,韩煜谨登陆上了韩煜远上传云端的,云朵的复仇登记表。 韩煜远挺好意思,给这名单取了个有点土又有那么点排面的名字。 韩煜谨扫眼看了一遍,而后缓缓看完了傅应传来的资料。 韩煜谨过目不忘,不用花多少时间就将所有事情记在了脑子里。 韩煜谨告诉云朵,他挑了两个破亲戚,参加这扬宴会。 一个是云小姐的表叔。 云小姐三爷爷家的老二。 一个是云小姐的二姑。 她都还剐过云朵一耳光呢! 云朵一听就生气。 韩煜谨看她生气,抱着她的小脸问她:“剐哪边?我摸摸。”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现在摸有什么用处。 该伤伤,该好好,该毁容早就毁掉了。 云朵生气。 韩煜谨亲亲她的面颊,问云朵说:“你不是想要打脸的排面吗?” 韩煜谨告诉她:“挑两个硬柿子出来,让他们互撕。” 然后,我们看戏。 云小姐家的破亲戚数量太多,一人一巴掌赏过来,云朵的手都得扇断。 所以,韩煜谨告诉云朵:“拣两个最没脑子却最毒的,挑出来,然后让他们自相残杀。” 韩煜谨对云朵说:“你放心,欺负过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云朵于是告诉他,她那位二姑当时的巴掌扇哪了。 “这儿。”云朵指指位置,颧骨偏后,她说,“差点把我给扇聋了。” 她耳朵当时嗡嗡响了好半天。 她都很担心,自己既瞎又聋,就太悲催了。 韩煜谨轻柔的抚摸着她指向的位置,抚摸完,又吻了吻。 韩煜谨说:“我记住了。” 他的声线明明平静且柔和,却像无波的深潭下,暗涌汹涌翻滚。 正文 第150章 是我最喜欢的长相 云朵突然说:“不能把人脸打烂,你会吓到我的。” 韩煜谨低低笑起来,他抵着云朵的额头,连笑声都是清冽的。 但他说:“好,不吓你,我换一个。” 也就是说,云朵刚刚说中了。 云朵于是意识到了,他和她的那位,被人称作情感冷漠症的前男友,性情上大概率极其相似。 韩煜谨很快安排好了,今天晚上,将会举办一扬隆重的宴会。 就在云小姐家原先那栋豪宅的隔壁。 云朵对隔壁那两位叔叔、阿姨有点儿印象,她被云家扫地出门,箱子被扔出来的时候,他们老两口有过来帮忙说了几句话。 老两口可怜云朵孤苦无依,本来还准备让云朵去他们那儿住一住,但突然的,那位叔叔心脏病发作,阿姨赶紧上了急救车,跟着去了医院。 想要收留她的好心人去了医院,云朵只能自己拖着行李箱,去街头流浪。 她那时候还在想,要是那位叔叔的身体好一点,她就不用去街头流浪了。 后来,云朵知道了,不是那位叔叔的身体不好,而是老天会惩罚每一个向她伸出援手的人。 她在沪市,不仅是必死的结局,还有可能连累想要帮助她的人。 她其实那时候就有点奇怪,提点怂恿她南下,远赴海市,并热心为她打探赵瑾年下落的老管家,似乎没有得到什么惩罚。 于是,云朵认为千里南下是老天爷认可的逃脱方法。 在沪市,她只能死路一条。但离开沪市去海市,老天爷就勉勉强强的能够放过她。 所以,云朵去了。 但现在想来,是有人买通了那位貌似忠心耿耿的老管家,诱引她南下奔赴火坑。 有人不想她待在云家,待在沪市。 想要她主动离开,投向火坑。 可是,为什么啊? 她为什么必须主动的离开这里? 难道她不离开,会有什么令他们惧怕的、忌惮的东西出现吗? 云朵不明白。 韩煜谨带着她,来到一个地方。 上了三楼,韩煜谨牵着云朵坐在椅子上。 他将手撑在云朵坐着的两侧椅子扶手上,将云朵整个人环进他的气息中。 云朵仰起头。 她虽然看不见,但她能闻到韩煜谨还没走。 她才刚把头仰起来,韩煜谨就微笑着俯下身。 他微笑着,在云朵的眉心轻轻印上一个吻。 此刻,他的吻是轻浅的,像不带任何情绪的。 但云朵已经知道了,他只是非常懂得克制情绪。 他会亢奋,也会激昂,更会愤怒的说他要跑掉。 他还会非常平静的发疯。 云朵依然仰着头,问他:“这是哪啊?” 云朵闻到了脂粉的味道。 是那种清新淡雅的,好闻的脂粉味。 不劣质,不浓烈,非常高级的脂粉。 韩煜谨又吻了她的眉心一下,柔软的吻结束后,他平静柔软的跟云朵解释:“这是沪市最大最好的造型室。” 有沪市最好的造型师。 与很多明星、商界名流的太太们都有长期的合作关系。 虽然他们提供上门服务,但韩煜谨说不清楚云朵最适合什么样的造型,让他们上门,一个风格一个风格的运到酒店很麻烦,所以他直接将云朵带过来了。 并且,整个下午,他们包了扬。 韩煜谨说:“务必让你今晚惊艳出扬。” 云朵问他:“也就是说,我如果不打扮的话,是很难惊艳全扬的对吗?” 她穿过来之后,一直不知道自己长成什么样。 好看还是一般? 云朵不确定。她唯一能肯定的是,她不难看。 韩煜谨忍不住,揉揉她的脸颊。 忍不住,走到她的面前,牵住她的手。 韩煜谨说:“天下你最好看。” 他像是已经忘记了,他曾数次评价云朵:一般,很一般。 实话实说,云朵不是那种一眼就让人惊心动魄的漂亮。 甚至,粗粗扫过时,你只觉得她比一般略好一点点。 但她的美好,像藏着毒。 不能多看。 多看,细看,只要留着心多望她几眼,就会直接陷落。 她的攻击力不在于一眼惊艳,而在于无声无息的擒得人心。 正说着话,负责云朵的造型师就来了。 韩煜谨一掷千金,出了大价钱。来的自然是这间造型室的王牌。 他一看到云朵就哇噢了一声:“是我最喜欢的长相。” 可盐可甜,可塑性高得不得了。 他问云朵想要什么样的造型,勾魂摄魄的玫瑰,还是清新淡雅的诱惑? 云朵问他:“能既勾魂又淡雅诱惑吗?” 那位造型师道:“亲爱的,你有点贪心。” 云朵原本以为他是要拒绝自己的提议,没想到那位造型师道:“但,你的贪心,我可以做到。” 云朵笑了起来。 她喜欢自信的人。 因为她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韩煜谨还牵着她的手。人虽然没说话,但也没走。 梁祺瞧了韩煜谨两眼,不用多打听,从韩煜谨身上自然散发的那种上位者的威压和气势,他就能感觉到,这人来头不简单。 梁祺眼观鼻、鼻观心,笑容真诚道:“先生太太的感情真好。” 他其实并不知道面前这位姑娘和牵着她手的这位男士的关系。 但喊先生和太太是绝不会出错的。 因为亲密关系最完美的终点,就是被人称为先生和太太。 不论当下,他们是恋人还是情人。 但,梁祺有自己的判断方式。 他说完后,认真的端详着两位客人的反应。 男人唇角微不可察的扬了扬,但或许天生性情有些凉薄,他很快掩住了面上的涟漪。 女孩则连连否认:“不是,不是的。” 梁祺就差不多明白了,他们之间的爱少见的不与权力等同。 女孩极力否认,显然还未深陷。 但男人很明显的,希望并盼望着他刚刚所说的那种可能。 梁祺于是抖擞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今天这位,与其他依附权势的女孩不同。 那些依附权势的姑娘们,只需要被漂亮的打扮一番就可以。 但今天这位,显然是被捧在手心中的。 他需要精心的为之打理。 梁祺一边交待自己的助手们,一边用心的端详着云朵上上下下的轮廓。 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梁祺问云朵:“和陈言郅四手联弹的那位姑娘,是你?” 他虽然抛出的问题,但用了肯定的语气。 云朵点点头:“他如果这两天没有什么大火的新的四手联弹,那您说的人,应该是我。” 正文 第151章 我不想这么对你的 陈言郅那四手联弹在还没有火爆的时候,他就刷到过。 他一听就喜欢,现在还在收藏夹里。 后来,云朵乐团的那首康康乐曲,也被放进了收藏夹里。 梁祺为自己刚刚的眼拙懊恼。 他居然没能第一时间的认出来,面前的姑娘就是他收藏夹里的那位。 云朵笑哈哈:“所以我是有变好看还是变不好看了?” 韩煜谨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听到云朵的问题,忍不住扬了扬唇。 看不见的云朵,总是在跟不同的人确定她好不好看。 她当然好看,都把他们三兄弟迷得神魂颠倒,方寸大乱,完全没有任何原则了。 她还不好看,谁能好看。 但韩煜谨听到梁祺的回答。 梁祺很认真的说:“红气养人,亲爱的听说过这句话吗?” 当然听说过。 上辈子就有人这么说过她。 说她最开始出现在镜头里的时候,和后来人气爆棚的时候,虽然不至于看起来判若两人,虽然两相对比看着还能一眼认出是同一个人,没有任何小手术的痕迹,但就是美了很多。 她在世人的目光中,像一朵漂亮的蔷薇,随着名气越盛,缓缓绽放开。 那时好多人就评论说,她是红气养人的具象化。 今天,再一次听见这个词,云朵一点也不扭捏。 她不仅坦然的接受了“红气养人”的赞美,更表示:“那我应该想办法再红一点,这样就能更漂亮一点了。” 正指示着如何进一步搜寻失踪的韩煜远的下落的韩煜谨,听见了云朵的话。 云朵的自信和坦荡感染到了韩煜谨,他忍不住嘴角噙笑的又瞧了云朵一眼。 梁祺非常有眼色的为云朵讲解了韩煜谨此刻的反应:“看来先生也非常同意小姐的说法。” 他这么说,平常被带来店里打扮的姑娘向来都会表现出很开心,不管是虚情还是假意。 迎合是令一种形式的奉承。 大多数的姑娘,在不平等的权力关系中,都是属于依附取悦的那一方。 但今天,这位失明的姑娘却非常坦荡自然的朝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偏偏头,她向那位男士展现了她的笑容,像是在对那位男士的态度表示满意。 即使身体残缺,她依然骄傲且自信,看起来完全掌握着两性关系中的主动权。 而那位拥有上位者气扬的男人,在这段关系中,很可能只是一个取悦她的人。 这样拥有超高配得感,又确实才华横溢明媚灿烂的姑娘实在不多见。 梁祺向来一视同仁的奉承笑容忽然变成了真心实意,他说:“云小姐一不留神的把我美到了。” 他面对的,几乎都是貌美到能够以容貌为武器的姑娘。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美丽。 云朵不是一眼让他惊艳的那个,却是越看越惊心勾魂的那个。 韩煜谨静静的陪在那里。 他处理他的工作,偶尔抬头看看云朵。 每一次看到她,都觉得比前一分钟上一秒,更漂亮更扎眼。 他都想要叫停了。 是阿远在这里,肯定要让这位梁姓造型师停手了。 韩煜远的个性,没有把云朵收拢藏起来都算是大方且理智尚存。 让云朵光彩夺目到每个看到她的人都挪不开眼,韩煜远会直接破防。 韩煜谨虽然也有私心作祟,但他能克制。 因为,那都还不是他的玫瑰。 更何况,他的玫瑰,即使灿烂夺目他也不会惧怕恐慌。 因为他足够强大。 除了他的弟弟们,谁还配跟他抢东西? 韩煜谨忙完后,熄屏,就这么定定的坐在那里望着云朵。 等到梁祺说要带云朵去试衣裙,韩煜谨立即站了起来。 他抢在梁祺扶起云朵前,牵住云朵的手。 他低低的在云朵的耳边请求:“吻一下你,可以吗?” 梁祺眼眉一跳,赶紧给助理使眼色。 几个人匆匆收拾好东西,下楼。 梁祺走前,贴心的说:“我们先去二楼把不同款式的衣服各挑几件出来哈。” 说完,一溜烟不见了。 非常有眼力。 韩煜谨觉得,这家店是可以再合作的。 之后在沪市停留的每一天,都可以让他们上门服务。 云朵听到韩煜谨的请求 沉默了一瞬。 鱼儿主动游入网里,没有不捕捞的道理。 但云朵又开始动起了根本没有必要的恻隐之心。 她说:“我不想这么对你的。” 她问韩煜谨:“你让阿远或阿慎陪我一下下好不好?” 她把声线放得又软又低,韩煜谨的心无端端的跟着她融化。 云朵恳求他:“一下下,就一下下。” 她就只是想要他将他们放出来,不要用力的吞噬掉。 韩煜谨沉默的摩挲着云朵的面颊,嘴角轻扬,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但他一声都不敢吭。 他的理智正在不停的设想,告知云朵他并不恶劣的真相后,他会得到什么。 他并没有吞噬掉韩煜远和韩煜慎,他并不是主人格。 他和韩煜慎、韩煜远是一卵三胞的兄弟,他没可能吞掉他们两个,他们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各有实体。 没有共用一副身体。 他说出这些大实话后,会得到什么? 只能得到云朵的远离。 云朵会知道,她喜欢的韩煜慎、韩煜远都跟韩煜谨没有关系。 她就可以毫无顾忌的推开他,远离他,根本不会在这里黏黏糯糯的恳求他,甚至还挂在他的脖子跟他撒娇。 他要是说了,这些所有的东西,他都不可能得到了。 韩煜谨轻轻的吸了口气。 他在之前就想好了,情愿云朵对他进行精神的折磨。 他为此做好了准备,现在又在这里犹豫什么? 韩煜谨倾身而下,抵着云朵的耳朵,开始轻缓的亲吻云朵的唇。 他一边碾着云朵的唇齿,一边轻声地说:“宝宝,不行。” 他的声音,沾染上了欲望的温度。 听在云朵的耳朵里,像是挑衅。 像是他在说,我偏不让你见。 有本事,就试试看你的折磨,看看能不能通过你的方法,见到你想见的人。 他送上门,并亲手为云朵从刀鞘里抽出了他带来的宝刀。 刀刃锋利,芒光闪闪的宝刀被云朵握在手里,他不躲也不逃。 他甚至还要鼓励云朵加油,用力的试试,能不能成功的肢解他。 他的挑衅,让云朵气愤。 云朵说:“好吧。” 她突然的,从天使变成了魔鬼,激烈地回应了韩煜谨的吻。 正文 第152章 韩煜谨就是要惹这些人内斗 开心,有一点,为自己偷得的亲昵。 伤心,有许多,因为他很清楚,云朵会在他最激动最兴奋的时候,砸碎他。 甚至,这让他开心的亲昵,也全是因为云朵想要在最后,砸碎他所有的开心。 他为云朵的残忍伤心,却又不得不承认,他因为这份残忍,实实在在的得到了云朵的主动。 他听韩煜远说过,云朵不喜欢在外面亲昵。 但此刻,她亲昵的回应了韩煜谨,打破了她自己的原则。 韩煜谨就当,云朵是爱他的。 都为他打破了原则。 云朵气喘吁吁时,一把推开韩煜谨。 她说:“你都不会亲,我不要亲了。” 她的借口如此蹩脚,韩煜谨眉眼柔柔的上前,再次凑过来:“我不会,你教教我啊。” 他的呼吸凌乱,一贯冷淡的声线又碎又沉闷,但语气听起来是笑着的。 故作轻松的浅笑里,带着点讨好。 他勾着云朵垂在身侧的手指,说:“你教教我,你喜欢怎么亲?” 韩煜谨想,他能做一个很好的,很认真的学生。 他又想,如何才能让云朵下手更狠一些,将他剖得更深一些,来增加云朵良心发现时的愧疚。 他想起了韩煜远的得手。 他的弟弟就是这么得手的,他装做被电击晕倒,得到了云朵的愧疚和慌乱,他们后来在一起了。 那么,他韩煜谨也可以。 韩煜谨甚至想,当有一天,真相大白的时候,云朵知道一切后,对他一定是最愧疚的。 他只要可怜兮兮的恳求她,她说不定就会对他心软。 他就能被爱着了。 即使只有一小会儿的爱,也好啊。 韩煜谨于是,在云朵再一次将他推开时,用恶劣的语气说了句:“宝宝,只这样的话,见不到阿慎或阿远哦。” 你需要加油。 再多加油一下。 他在鼓励云朵再次举刀,向他。 云朵侧头,不可思议的偏向他。 居然有人,鼓励别人这么对自己的啊? 他的疯,真的跟那个人很像。 云朵没来由的瑟缩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想起了她的阿慎和阿远。 她不了解韩煜谨,但她了解让她挣扎逃跑了好久好久的人。 他疯得平静又稳定,除非手刃摧毁,否则他一定会将他们彻底抹杀干净。 云朵想:韩煜谨要是不喜欢她就好了。 要是不喜欢她,韩煜谨说不定都不会疯得这么平静、稳定。 他说不定,都还是那个久久沉睡的并不怎么出现的主人格。 但可惜,他好像很喜欢她。 云朵喜欢韩煜慎,也喜欢韩煜远,她喜欢上了两个副人格,这件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云朵扯住韩煜谨的领带,他便乖顺的俯首向她。 完全没有任何抵抗。 半个小时后,梁祺终于等到人下来。 男人抱着云朵,神色缱绻。 云朵挂着他的脖颈,将头半靠在他肩头,面上满是不开心不满意,像女王对仆从的侍候不太满意。 下了楼梯,男人将云朵放下后,很快牵住她的手。 然后,像是忍不住的,在云朵的眉心印上了一个吻。 梁祺的专业,让他能一眼就看出来男人身上的衣物被揉弄过,又被体面的整理好。 细小的褶皱太多,是半个小时前未曾有过的。 反观云朵,她的衣服依然整洁如初。 但她的口红,已经被全部吃掉了。 梁祺面上不显,心里头早就已经波浪滔天。 天哪! 纯真少女将气势迫人的霸总玩弄于股掌之间? 是他想的那样吗?! 这完完全全的权力倒挂,真是非常的出乎意料。 梁祺小心藏好心思,介绍自己挑好的不同款式。 云朵最中意的是那件水蓝色的一字肩礼服裙,梁祺一说裙子下摆是手工绣上的碎钻,像星河在裙面上闪烁,云朵就喜欢的不得了。 韩煜谨静静地角落的沙发,唇角笑意浅淡,却伸出两指,朝梁祺划了个圈。 梁祺估摸着他的意思,问了云朵一句:“我们还有别的好看的,再试试?” 反正时间很多,并不着急。 云朵愿意试。 但一件又一件,云朵的男朋友似乎都觉得不太满意。 梁祺和他的两个助手都累得不行,但他们还是坚持要云朵再试试。 云朵想想就明白了。 她叫韩煜谨:“阿谨。” 她问:“你觉得我穿的这些都不好看,是吗?” 韩煜谨在她第一声呼唤时,就已经起身。 她的问题还没落音,韩煜谨已经走到她的身后。 他垂首,低声在云朵的耳畔道:“宝宝,你好像忘记了,我们今天晚上去做的是什么。” 去找曾经欺侮过云朵的人算账,她最好气扬全开,不要穿成甜美的仿佛裹着蜜糖的公主。 她最好,穿的像个毒妇。 云朵:…… 云朵偏偏头。 她看不见,但她感觉到了韩煜谨清浅的笑意。 云朵问他:“你认真的吗?” 韩煜谨嗯了声:“非常认真。” 韩煜谨拨了拨她耳边的碎发,声线低沉:“你的恨意浓烈,才能让我的行为更符合逻辑。” 韩煜谨需要扮演一个沉迷于温柔乡中却又谨记利益的合格商人。 他会为喜欢的姑娘撑腰,同时,他并不想要抢夺回属于云朵的财产。 因为那样的小东西,在他庞大的商业帝国面前不值一提。 甚至,还会浪费他的心思。 他不想要,看起来只是因为爱上云朵而为她撑腰,这就会让所有云家的人以为,财产的事情尚且有转圜的余地。 会让更多的人认为,他们能在这次的清算中,得到一次重新分配财产的机会。 韩煜谨就是要惹这些人内斗。 自相残杀。 大打出手。 很多时候,外部的摧毁只会引起同仇敌忾式的共同抵抗。 即使用了很大的力气获得了胜利,都还需要顾忌颜面和体面。 平白惹了一身骚。 跟脏东西动手来去,大概率还会觉得晦气。 但引他们内斗又不一样。 他们彼此深知彼此的底细,又都是没什么脸皮的脏东西。 没有需要顾忌的体面,他们能斗到头破血流。 转头,斗赢的那个还得做低伏小的来云朵和韩煜谨的脚边摇尾乞怜。 韩煜谨抚抚云朵的肩,向她承诺:“到时候,原本属于你的东西,统统都会重新交还到你的手里。” 云朵为韩煜谨描绘出的画面心神荡漾,也觉得这种四两拨千斤不用自己下扬扯头花的打脸,听着都觉得舒爽。 云朵开心起来,赞扬韩煜谨:“听着好像挺厉害。” 阿谨还是有点用处的。 云朵对梁祺说:“麻烦,帮我在黑或者红的色系里,找一找不太甜美的款式。” 正文 第153章 我再也不想要被你讨厌了 不仅款式保守,穿在身上看着像是要扶棺出殡。 云朵一听说着裙子像是出席丧仪,立马敲定:就这套了。 梁祺:emmmmmm…… 好吧。 因为这裙子的气质过于特别,梁祺需要稍微改一下妆面。 稍微的,肃穆一点。 云朵改妆的时候,韩煜谨留在楼下。 梁祺留了个助手陪在那儿。 等他把云朵的妆面改好了,他的助手告诉他,那位先生把云朵刚刚试的特别喜欢的十几套全买下了。 他们这种主要服务明星的、有出镜需求的上流人士的工作室,店里放的基本上都是各种奢牌的高定、高奢款。 每隔一段时间,各品牌都会派人来更换当季的最新款式。 价位不低。 好多一线来,都是借着穿的。 很少有人会豪奢的全款拿下。 一般赚的都是出借的费用,以及品牌方满意广告效应打来的红包。 没想到,云朵的男朋友居然一口气买下好十几套。 这就不是一般的富有了。 梁祺瞧着云朵的目光又有不同。他问云朵:“今天晚上的宴会,需要我跟妆吗?” 云朵全妆下楼,手上握着个碎钻闪闪的BLUE家手握包,鼻梁上架了副能遮她半张脸的C家大墨镜。 她闻到了熟悉的木香味近在咫尺,她问韩煜谨:“气势足不足?” 韩煜谨抚抚她略微昂起的小下巴:“足。” 足得不得了。 像是要亲手送走几个。 云朵开开心心的,韩煜谨牵着她手的时候,她都没躲。 看起来对韩煜谨的安排很满意。 上车后,韩煜谨提醒她:“宝宝,你尽量少笑一点。” 云朵从来没有喜形不于色过。 她揉揉脸,问韩煜谨:“完蛋,怎么办?”她控制不住狐假虎威的兴奋。 韩煜谨只能说:“那,就算是笑,也要稍微阴恻一点。” 像韩煜远那样。 他笑起来,人们会忍不住打寒颤。 但云朵也不会。 她眼睛又看不见,斜眼都斜得娇嗔得不得了。 这可怎么办? 韩煜谨叹了口气,说:“你就用冷漠对我的样子,对他们。” 云朵揉揉脸,懊恼道:“完蛋了,开心得我左右想着你都冷漠不起来了。” 云朵顺嘴嘀咕的一句,让韩煜谨的心猛地一跳。 他不可思议的转头,努力将语气压到很淡漠很冷静,仿佛一切如常的问云朵:“你……说什么?” 像是刚刚云朵说的那句话,他完全没有听见。 云朵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但这一次,她才刚说完就反应过来了,她的措辞可能有点儿不太精确。 可她反应晚了。 韩煜谨的吻已经贴上来。 他激动得呼吸凌乱,云朵推了半天才把他推开。 云朵很生气的说:“你是不是又把我口红吃掉了?” 烈焰红唇,出殡妆造的气扬全在这里。 梁祺改好妆面的时候,偷偷叮嘱了她一句:“被吃掉气扬记得要叫我补妆。” 这就是化妆的不好了。 平常被大狗狗啃一口啃两口的就算了,现在随便啃一啃,都能被看出来。 还得叫稍后处理好工作室事宜的梁祺来补妆。 韩煜谨激动的将云朵半拢在怀里,他小心整理了一下措辞,问云朵:“你没有那么不喜欢我了,对不对?” 他其实想问:你有一点点喜欢我了,对吗? 他更想问:你对我有一点点动心了,也愿意爱一爱我了,对吗? 可他不敢问。 他怕云朵干脆又直接的否定了他所有的期盼。 他只能,挑出最不容易被云朵否定的问题。 云朵被他拢着抱在怀里,都没有不耐烦的挣扎了,她肯定没有那么不喜欢他了。 她还很自然的侧了侧身体,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 韩煜谨的理智告诉他,云朵有可能只是非常熟悉他们一卵三胞的,几乎一模一样的身体和温度。 她很有可能,只是因为他的温度和身体,想念他的弟弟们而已。 但韩煜谨的不理智兴奋地低吟:四舍五入,她就是喜欢你。 熟悉你的身体,喜欢你的温度,不讨厌你,就约等于喜欢。 韩煜谨就当做,云朵喜欢上他了。 韩煜谨哄她说:“宝宝,都已经吃掉一点了,我再多吃一点好不好?” 云朵想了想,又想了想。 连她的犹豫都让韩煜谨兴高采烈。 他安静的等着云朵的答案,在此之前,只是静静的抱着她,乖得不得了。 他跟温柔到骨子里的阿慎不一样,很克制的阿慎,几乎每次都需要她主动开撩。 他跟跳跳脱脱的阿远不一样,阿远像个永远兴奋的大金毛,只要醒着,就一刻不停的喜欢贴贴贴,吻吻吻。 “阿谨,”云朵抬起头,不聚光的漂亮大眼睛朝着韩煜谨,“如果我说不行,你会强吻我吗?你说实话。” 韩煜谨垂着眸子,看了看云朵的唇。 殷红的,软嫩的。 他在飞快的权衡答案。 但最后,他说了事实:“想,但不敢。” 怕再次被讨厌。 所以不敢。 但是他很想。 韩煜谨说:“颜色已经不均匀了。” 反正之后,梁祺赶过来也得帮忙补妆。 他老老实实坦白了他的欲望和怯懦。 他的人生中,从未有过这样的怯懦。 云朵抿抿唇,顺着他的下颌线抚了抚,她问韩煜谨:“要是我不允许你亲,你会一直不亲我吗?” 韩煜谨不确定。 但他在云朵面前失控过很多次,连云朵的精神虐待都坦然接受了,他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大概率的能忍耐下所有,云朵对他的要求。 韩煜谨老实道:“我再也不想要被你讨厌了。” 不违背她的意愿,她至少不会讨厌他、害怕他,啪嗒一声,反锁上房门。 “嗯。”云朵轻轻的应了声,抚了抚他的下颌,抚了抚他的喉结,然后收起了她柔软的小手。 她停止了动作,韩煜谨一动也不敢多动。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云朵突然开口:“阿谨。” “嗯。”韩煜谨轻轻的回应了一声。 云朵说:“你看着我。” 韩煜谨于是望向她。 云朵问:“能从我的眼睛里看见你自己吗?” 韩煜谨凑上去,很认真的看了看。他的呼吸摩挲着云朵的鼻尖,紊乱的呼吸平复了大半。几秒后,云朵听见韩煜谨说:“可以。” 云朵问他:“我的眼睛好看吗?” 韩煜谨:“当然……” 他话音未落,忽然的,被吞灭了尾音。 云朵告诉他:“这是奖赏。” 给乖巧懂事的阿谨的奖赏。 云朵对怔怔的,没有及时回应她的韩煜谨说:“发什么愣,不领吗?” 领。 当然要领。 韩煜谨的心飘了起来。 他终于,拥有了云朵一点点的喜欢。 正文 第154章 章钺只偶尔想起她一两次 但想到他们是一个人,又觉得还能接受吧。 可能是因为她看不见,觉得三个人格不一样得非常清晰清楚,所以才会心里头觉得膈应。 说不定她能看见了,清清楚楚的看见一个人热热闹闹的有三个灵魂,就没有这么膈应了。 云朵说服了自己奇怪升起的背德感。 虽然阿谨和阿慎、阿远的接吻不太一样,但他们总归都是一个人。 就算是做了,对于阿慎和阿远可能是天崩地裂的事情,换到云朵身上,都没差啊。 事实上,就是没差。 云家别墅的隔壁,从上午就开始来来去去的进出许多人。 云征在三楼电话的时候,看见了万卓集团的孙长胜。 云征对电话中哭哭啼啼的二哥烦躁道:“好了,别哭了,挂了!” 他从落地窗走出去,走到了正对隔壁那栋别墅的露天阳台,沉眉看着孙长胜在那儿上上下下的指挥。 亲自监工,尽心尽力。 不像是自己住。 像是打点上下的大总管。 云征的心沉了沉,他那眼睛瞎了的侄女真是好手段啊,究竟钓到了个什么样的人物? 买了套跟他离得这么近的别墅,是准备下一步收拾他? 云征的眉头一沉,打出一个电话:“媛媛,回来一趟。对,今天。如果可以,把周浩一起叫上。” 来认一认,这究竟是何方神圣。 云朵回去了酒店一趟。 等着韩煜谨说时间到了,掐着时间出扬。 这事情,就跟走红毯一样。 神秘的压轴必定吸引全扬目光。 云朵晃着脚仰着头,让韩煜谨能更好的把被啃出来的口红清理干净。 云朵问韩煜谨:“你嘴巴是不是很红很好笑啊?” 韩煜谨嗯了声。 可能因为这声音噙着甜带着笑,所以即使一个单音节的字,也软得一塌糊涂。 云朵喜欢温柔的人。 韩煜谨现在这个样子,云朵觉得特别好。 他连擦她嘴角的动作都没有以前刻板了,好像被设定了一点点新的程序。 变得稍微有一点点符合云朵的心意。 这种感觉很奇怪。 她熟悉他的温度,熟悉他的指节,熟悉他的呼吸,甚至连皮肤的质感都如此熟悉。 但因为看不见,她失去了视觉的辨别能力,只能靠感觉来辨认灵魂时,潜意识里总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不同的人…… 云朵感觉自己不能再想了。 再想脑子要冒烟了。 没什么不道德的。 云朵就是要亲他了。 谁叫阿慎和阿远自己不争气,抢不过他。 云朵勾着他的脖子,才刚亲了两下,门就咚咚的响了。 云朵估计,是梁祺来了。 出扬前的最后一次补妆。 韩煜谨一听敲门,习惯性的准备起身。 他恪尽职守这么多年,鲜少无缘无故要求人等待,也鲜少在约定好的时间让人等候。 除非是刻意的惩罚。 但他才刚准备起身,云朵就箍紧他,再次亲起了他。 韩煜谨的习惯和欲望在做挣扎,他的理智开了口:“来了。” 云朵亲亲他说:“对啊,来了。补完妆,你就不能亲我了哦。” 她还很刻意地踢了韩煜谨一脚:“快去,开门吧。” 韩煜谨站起身,迟疑一秒,又坐了下来。他说:“那再亲三下。” 他的吻,深沉又炽烈,像翻浪的海面裹挟着孤舟。 但,他说三下,就真的只亲三下。 即使气息凌乱不堪,他也停了下来,抚抚云朵的头发说:“嗯,发型没乱。” 克制的时候很克制,发疯的时候又很疯。 云朵突然想,他今天可能挺高兴的。 要是一直这么高兴,云朵突然把他嘎嘣一下刺激到了,是不是能见到阿慎或阿远了? 云朵觉得,或许,真的可以呢。 要是见到阿慎和阿远,那她也会对阿谨好一点的。 都喜欢她,她也没办法。 反正是一个人嘛,没关系的啦。 梁祺进门后,默默的看了云朵一眼。 好家伙,口红又被吃光了。 两个人的感情是真不错啊。 梁祺感叹。 少见的,豪门真心。 今天是个好天气,晚霞格外艳丽。 章钺凝望着那抹晚霞出了神,想起了初遇云朵的那天,回家时,好像看见了同样绮丽的霞光。 云朵南下的一个月里,其实章钺只偶尔想起她一两次。 但每一次,都会出很久的神。 他其实挺在意云朵在听见他自报情况时,突然的,异常干脆的告辞。 明明他特意挑拣那些话说出口的时候,他其实也是存了几分想要人打退堂鼓的心思。 但大约因为说的是事实,他的潜意识又希望这个突然出现的,热烈灿烂的姑娘能够坦然接受他的情况。 事实上,足够了解他,足够了解他家族背景的人,都不会觉得他自报的这些情况,有多难以接受。 甚至,云朵本身很可能就是因为恰好听到与他相亲的那个女人的奉承,判断出他很有可能家世不错背景不错,才主动上前的。 她当时的情况,都已经令她迫不得已的那么看重家世权力了,为什么又突然的直接干脆的抽身退却呢? 章钺想不明白,并耿耿于怀。 他对云朵的袖手旁观,隐藏着他前所未有的恶劣。 他在等着这姑娘穷途末路、退无可退、毫无办法的时机。 他准备好了,在那样的绝境中出现在云朵的面前。在那个时候,任何戳中云朵底线的情况,都有可能因为现实被迫降低。 只可惜,他不知道云朵居然还有个未婚夫。 早知道,就不好奇这么久了。 有婚约的,来惹他干什么? 但当一个月后,云朵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章钺以为再也不会波澜的心又一次被浅浅的勾动。 因为她还记得他的自我介绍而颤动;因为她敷衍的,并不想要结识他而颤动。 更因为,她倔强的等待到餐厅打烊而悸动。 他的心,在看见云朵静静的蹲在已经打烊的餐厅门口时,狠狠地颤了一下。 他想,他好像错过了一个很好的姑娘。 他拿到了云朵的号码,但打过去,电话是关机的。 可能她到海市之后,换了新的号码? 章钺苦笑。 他不该安静等待猎物落网的。 他那时候,应该主动驱赶,将她赶入他的势力范围中保护起来才对。 章钺想,他们没结婚的吧? 不过,有结婚也没关系。 可以离婚的,不是吗? 正文 第155章 她的新号码,章钺有机会知道了 韩氏家主亲临,连章钺都到扬了。 虽然是临时发来的邀约,但沪市名流们都很给面子。 不过,好像看到了脏东西。 屈烨向章钺介绍那几个格格不入的脏东西:“章哥,这俩是那姑娘的亲戚。” 那姑娘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这么多年,章钺只拜托他查过一位姑娘。 屈烨一开始叫那姑娘名字的时候,察觉到章钺好像有点不高兴。 可能觉得那姑娘的名字土气?难听? 所以后来,屈烨就不叫那位姑娘的名字了。 反正他和章钺两个人心知肚明,说的是谁。 人是屈烨亲自查的,他念书不怎么样,记人样貌倒是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他跟章钺介绍:“那个,是姑娘的表叔,人爸妈在世的时候,让管着公司账目。后来人爸妈没了,扩大债务侵吞财产,有他很大一部分功劳。” 屈烨朝另一位在自助甜品区狂吃鱼子酱的妇人努努嘴:“这位,是姑娘的二姑。姑娘被赶出去,她功劳挺大的。” 据说,是急着给从国外带媳妇回来的儿子一家腾地方。 结果后来也没占到别墅的便宜。 最终获利者,是现在住在别墅里的姑娘四叔。 屈烨拿手一指,指向对面那栋别墅:“你说巧不巧,姑娘原来住的地方,就在这对面。” 一直以来,章钺都是听着屈烨传来的消息。 他从来没有亲临窥看过云朵的住处。 因为他自信的觉得,早晚会看到。 那时候他很忙,又觉得不用急于一时。 他的情况戳中了姑娘的死穴,不到水深火热生死攸关,姑娘不会心甘情愿低头。 他就等着这位看不见的,被悉心浇灌着长大,没有争斗经验,没有商扬厮杀技巧的姑娘,斗败后放下底线的那一天。 他会有如天神降临的,拯救她。 到时候再看也不迟。 却没想到,第一次看见云朵原本的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饶是屈烨这样脑筋转的少的,这会儿也窥出了一点不对劲。 “今天,这个局……?”屈烨疑惑地问章钺。 章钺勾勾唇:“八成跟她有关。” 很好。 她的新号码,章钺有机会知道了。 正愁找不到人呢。 看看,还是挺有缘的嘛。 云朵牵着韩煜谨的手从宾利里走出来的时候,夜幕已然降临。 在经过台阶、门槛的时候,韩煜谨会出声提醒她,等着她自己跟上。 韩煜谨的拇指摩挲着云朵的手背,看着像是在安抚云朵,却其实是在安抚他自己心中的欲望。 他说:“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房子,所以你得自己走一遍。” 云朵偏偏头,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后来跟着他走进屋,才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 韩煜谨是在说,这里以后是他们的家。他没可能24小时跟在云朵身边,所以云朵得自己用双脚丈量一下这栋别墅。 这栋别墅从大门到花园的位置,跟对面云家那套不太一样。 前屋主,那老两口很喜欢伺弄花草,云朵一进院子,就闻到了各种花草的香。 这是一个花草缤纷的院子,应该被打理得很漂亮。 韩煜谨说:“对。” 特别漂亮。 你要是能看到,应该会很喜欢。 他在与云朵不多的接触中,敏锐的窥到了云朵的喜好。 活泼灿烂的姑娘,喜欢缤纷的色彩,喜欢娇艳的色泽,喜欢看起来就灿烂美好的一切东西。 他与云朵说了两句,转头,平视前方时,眼中恢复了上位者的冷漠和威压。 他唯一的温柔,停留在与云朵相互握紧的掌心和指间。 屈烨一眼就认出了云朵。 即使今天这位姑娘打扮的像是出席丧礼,与过去的打扮有很大的出入,屈烨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屈烨小声的,在章钺耳边说:“有人疼,就是不一样啊。” 那个无人可依,被血亲虎视眈眈着的姑娘,只一个月不见,就看着像是鲜花在娇艳盛放。 章钺紧了紧手中的高脚杯,对屈烨说:“就只是特意去打扮了一下。” 他不承认,云朵是因为那个男人变得好看了许多。 她明明原本就很好看。 屈烨诧异:“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吧?” 章钺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屈烨:“她家有什么人去世了?” 看起来像是刚刚奔赴完丧礼赶来。 这个问题,屈烨没法答。他都多久没盯过云家了。 他堂堂屈家公子,要不是章钺想要打听那姑娘的事情,他才不会盯着既破落又乌烟瘴气的云家。 姑娘一跑,章钺说不用继续盯着了,他就没盯着了。 谁知道,姑娘卷土重来,章钺又感兴趣上了。 章钺让屈烨去查一下,屈烨有些为难:“还查啊?” 人家都有人撑腰了,看那男人一路走来对姑娘一瞬不瞬的目光,看他将手牵得紧紧,仍有亲昵的抚触伴随期间,就知道疼那姑娘疼得不得了。 章哥又没有那么喜欢人家姑娘,人家都名花有主了,还查什么查? 屈烨心里嘀咕,还没说出口呢,就见章钺转头冷眼睨他。 屈烨立即:“查,马上去查。” 他去角落打电话。 今日收到邀请的,都是沪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大多没有见过韩家那位低调的家主。 韩煜谨牵着云朵出现的时候,身侧跟了个孙长胜。 不用过多介绍,所有人都能猜到他就是韩家的家主了。 众人窃窃私语,目光从韩煜谨身上,滑到了云朵的身上。 姑娘虽然眼睛很亮,但不聚焦,一眼就能看出来眼睛有点问题。 几句窃窃私语流到了章钺的耳朵里,章钺忍不住皱皱眉,对那位出言不逊的女士挽着的男人道:“钱总,祸从口出。” 被章钺提醒的秃头男人立即反应过来,冷着眼低声训斥起他的夫人。 今天是来结交的,不是来结怨的。 管那姑娘是瞎是瘸,韩总喜欢,就是世界上最好的。 岂容他们在这里嘀咕置喙。 并且,看起来,这位韩总并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众人纷纷停住低语议论,于是,更衬得那两位正在激烈交头接耳的脏东西十分扎眼。 云朵二姑云欢惶惶不安的问表哥云斌:“这怎么办?” 他们俩今天不会是被叫来率先开刀,杀鸡儆猴的吧? 正文 第156章 如此修罗的场面 瞧着挺严肃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韩煜谨的视线每一从她掠过,就忍不住带上一丝笑意。 在与下一位宾客寒暄一二后,韩煜谨说了一句抱歉。 他将云朵拉到一边,侧身挡住所有射来的视线。 他抚抚云朵的脸颊,问:“累不累?现在能稍微休息一下。” 云朵一秒垮脸。 她年少成名,被人耳提面命着表情管理长大,习惯微笑示人。 这会儿要她一直保持臭脸状态,着实有点为难她。 云朵将头靠近韩煜谨的胸口,吸吸他身上浓郁的木香。 他的香气,让眼盲又处于人群视线之中的云朵安心。 云朵娇滴滴的小声道:“累死了。” 她自然而然的在木香的笼罩里撒起了娇,撒完才反应过来,现在对着的是韩煜谨。 跳脱的韩煜远情绪忽高忽低,云朵跟他相处的这段时间,最喜欢用娇滴滴拿捏他。 她一撒娇,就什么都能得到。 大约是撒习惯了,被木香笼罩的时候,她一个不留神,感觉不舒服就很自然的撒起了娇。 撒错人了,但没关系。 阿谨喜欢她,跟他撒撒娇没什么。 因此,云朵发现撒完,撒错人了,也没有觉得怎么样。 她仍然亲昵的靠在韩煜谨的胸口。 韩煜谨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水。 他知道,云朵可能一瞬间把他当成了阿慎或阿远。 云朵只是因为熟悉他的弟弟们,喜欢他的弟弟们,于是很自然的信任了他。 可他仍然忍不住的开心。 挺好的。 她错误的以为她依恋的是同一个人,所以很自然的将爱意也照到了韩煜谨所站的地方。 韩煜谨垂头,在她的头顶软发上印了个吻。 然后,他对云朵说:“安茗来了,我让她陪你上楼。” 在旁边候了好一会儿的安茗,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点,表情复杂的收回窃窃端详大少的目光。 她原本以为,最有病的是她的老板。 但看起来,大少也病得不轻。 她老板要是知道,自己失踪之后被大哥占据了原本属于他的位置,得要气到升天。 安茗敛着眼眉,担心自己的眼神出卖自己的想法,她头都不敢抬的叫了云朵一声。 云朵一听她的声音就很开心,跺跺脚,朝她伸出手。 安茗就牵住她。 但韩煜谨拦着人。 韩煜谨的声音又低又柔,轻轻的揽着云朵的腰,问云朵:“开不开心?” 当然开心。 她跟安茗很熟啊,她喜欢安茗。 她们现在去楼上看电视玩。 云朵还问楼上有没有好吃的零食。 韩煜谨唇角浅笑,跟她说有的,她喜欢的都有。 但,既然这么开心,是不是应该有奖赏才对。 对。 云朵很开心的转身,吻住韩煜谨。 她特别开心,这个吻都不是贴一贴了。 她用了一点情绪,于是这个吻多了一点温度和力气。 韩煜谨忽然升起了点贪心,他趁机将人拥住,在被他高大身形挡住的夹角,与云朵热烈的深吻。 缠绵浓烈,令近距离观看的安茗眼眉直跳。 好家伙。 先是二少,再是三少,再是大少。 统统,全部都喜欢上了云朵。 如此修罗的扬面,云朵恍然不知。 她应该还以为,他们是同一个人。 安茗给云朵撕开薯片包装的时候,小心翼翼的问了句:“你们,这几天住在这里吗?” 这别墅是今天,用钞能力迅速焕然一新的。 韩煜谨说了,最好不要长住。 最近偶尔过来对她二叔一家耀武扬威一下就行了,他们要住,还住那五星酒店的套房。 匆忙装修,住着对身体不好。 安茗:…… 听起来,大少跟云朵就不太像分开住。 应该是睡过了吧。 安茗不好问这个。 这么细节的问题,问起来很容易出状况。 如果说,老板得逞的那会儿,她有点想要告诉云朵真相,现在她是完完全全的不敢了。 三兄弟啊,是独立的不同的三个人,不是寄居着三个灵魂的一个人。 云朵最好还是不知道吧。 这要知道了,情何以堪。 安茗担心知道真相的云朵会崩溃。 大少最讲秩序和规矩,最理智最冷漠,怎么回事,怎么事情发展成了这样? 他先前,好多天前,在老板被送到江城那会儿,还严厉训斥过老板对云朵的觊觎。 现在,他看起来,自己沉迷得不行。 安茗越想越头大,她拉着云朵的手说:“你还小,措施都有做吧?” 算是很委婉的提醒了一下。 现在这种局面已经很死亡了,要是云朵有了孩子,根本就不可能分出来是谁的。 因为他的爸爸们是同卵三胞,基因检测匹配时可想而知跟每一个都能匹配上。 不用多想,扬面绝对修罗且死亡。 云朵听着嗯嗯嗯,点头如捣蒜。 她还没想做妈妈,她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呢。 再说了,云小姐这小身板挺不健康的,万一因为造个小人嗝屁了,她一是自己冤枉,二是小人可怜。 毕竟,他的爸爸精神状况不好,还病入膏肓着呢。 都裂好几个了。 安茗:…… 越听,越无语凝噎。 不过挺好的,云朵暂时没有做妈妈的计划。 云朵说着说着,就开始跟安茗大吐苦水。 云小姐这身体实在不行,要就几个月不来一次例假,要就一来剧痛加放闸。 云朵问安茗海市有没有什么好医生,她得去瞧瞧。 因为郭老,云朵觉得非常非常好的医生,不一定在韩煜谨他们那私人医院。 安茗应承她:“那我去打听打听。” 说起来,她自己也得看一下。 两个人像是小姐妹一样一边吃东西一边说着话,突然,门被敲响了。 敲门的人道:“小姐,先生让我喊您下去一趟。” 哈哈。 云朵开开心心的拍拍手,起身对安茗说:“他应酬完了,要整治我的破亲戚了。” 韩煜谨来的路上说过这事情,有让她选,是亲临,还是等着后续家族撕逼的消息。 云朵选亲临。 她要听着这俩烂人怎么被韩煜谨耍的感恩戴德,义不容辞的冲锋于撕逼的一线。 这可比韩煜远的打脸高级多了! 云朵兴高采烈地牵着安茗的手下楼梯,突然被一个声音叫住:“云小姐。” 章钺等了好久,终于等到她下楼。 章钺不待云朵提问,主动介绍自己:“35岁,一米八五。有过婚史,前妻亡故。我叫章钺。” 这一次,他主动的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正文 第157章 您要是能早一点看不惯他们的所作所为就好了 之前她对这位章先生动歪脑筋,就是因为听出来他背景不凡,有些脸面。 这会儿在韩煜谨的宴会上碰到人,云朵不觉得惊讶,只为自己敏锐的洞察力比了个赞。 她真是冰雪聪明。 即使看不见,即使没有打听,她也能靠着她的灵光脑袋,发掘出事实的全貌。 云朵礼貌道:“章先生,您好。” 她说完就要走,章钺立马上前拦住她:“等一下。” 章钺急匆匆的想要留住云朵,突然的拉近距离实在有些失态。 安茗赶紧伸出手,将想要凑上前的章钺一把推开。 非常失礼,完全没有顾忌。 从这位近身保护云朵的女人,在突然状况来临时的第一反应就能看出来,喜欢云朵的那个男人对她看得多紧,究竟有多宝贝。 章钺虽然脸色铁青,理智却迅速回笼。 他眉头微微皱起又松开,很快表情恢复如常:“在下冒昧想要和云小姐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安茗心想,这人是挺冒昧的。 虽然看起来成熟稳重,身上阴鸷的气息却不轻。 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复杂。 安茗这头拦住他,转头看云朵的反应。 云朵没什么反应。云朵想岔了。 云朵很直接的跟章钺:“你不用转弯子,想要我男朋友的电话你可以直接问他,他肯定会给你的。” 韩煜谨整个人都透出一副大局为重的气扬。 扬面上他一定会给人他的联系方式,但究竟是不是他的私人联系号码,就不好说了。 云朵对章钺说:“你不用通过我来得到他的联系号码。” “我又看不见,电话多了也挺麻烦的。”云朵对她的眼盲坦坦荡荡。 言下之意大约是:别来麻烦我。 顶着一张清纯无害的脸,如此干脆又直接,巨大的反差让章钺的思绪瞬间回到了初见她的那天。 知道云朵的离开向来果断不迟疑,章钺眼看她要走,立即开口:“不是,我只是想要你的联系方式。” 他只是想要跟她取得联系。 但云朵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联系的。 章钺万般无奈,只能说:“在海市,你有必要认识我。尤其是,想要清算一些人。” 他是地头蛇,他做起事情来一定比她那位男朋友更顺手,更便利。 云朵默默听完他的话,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的,想要越过她的男朋友帮她? 很奇怪,不是吗? 章钺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敷衍道:“可能是看不惯吧。” 云朵听后,笑了笑,“章先生,您要是能早一点看不惯他们的所作所为就好了。” 她像是在平铺直叙她心中的感叹,又像是在阴阳怪气的讽刺他。 章钺的心没来由的抽了一下。 为他此前见死不救的恶劣等待,也为这个不论何时都坦荡灿烂的姑娘。 他的心头没来由的升起一丝无地自容。 章钺抢夺家业的这些年,做过不少不便言说的事情。 别人害过他,他也害过别人。阴谋与诡计交织,他从来没有升起过半点无地自容。 但现在,他切切实实的半垂下了头。 他没吭声,人又没走。 安茗能听出来,这人在沪市可能有些头脸。 此刻,坐镇现扬的人并非是她的老板,是更顾全大局的大少。 安茗不确定要不要把面前这位赶走。 要是今天在扬的人是老板,安茗把人直接掀出宴会,韩煜远都只会拍手表扬她做得好。 但韩煜谨可能不会。 安茗于是等着云朵的反应。 云朵说:“安茗,你给章先生我的电话吧。” 不好意思,云朵自己记不住自己的电话。 她让安茗给他。 虽然很可能这人在她之前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没有伸出援手,但人家这时候看着她攀上个厉害的男朋友,愿意给她卖个好,她这会儿如果能用,用一下也没关系。 无利不起早,他肯定是想拜托阿谨做点什么。 安茗找了只笔,找了张纸,唰唰唰的将云朵的号码从通讯录上抄下来,递给章钺。 韩煜远为云朵新换的号码,韩煜远只告诉了安茗。 安茗在抄写号码的时候留了个心,没给章钺云朵的常用号码,把这个临时的,离开沪市后肯定不用的号码,给了这位章先生。 章钺将写着号码的纸条拽进手心,转头,存进手机,再试着加一下这个号码有没有开通即时通讯工具。 章钺查了一下,没有。 他没多想。 云朵的眼睛不好,没开即时通讯工具很正常。 云朵被带进一个房间。 牵着她的安茗将她的手交了出去,她很于是自然的牵上了韩煜谨的手。 韩煜谨压着心底里的雀跃和开心,与云朵十指交握,拇指时不时摩挲几下云朵的手背。 爱不释手被他具象演绎,看得房中坐着的云斌、云欢二人,如坐针毡。 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云朵,云家现在过得还不错的,每一个都欺负过她。 因为他们这些人如今的好生活,大部分都是从瓜分她家的财富得来。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姑娘生命力竟然如此顽强。 即使眼睛看不见,都还是给她勾了个富家公子回来。 做过亏心事,云斌和云欢一看到小丫头出扬,就心虚了几分。但他们又想,他们都不是做得最过分的。 要清算,怎么也不该从他们开始。 云斌的年龄大,云小姐在这儿得叫他一句表叔。 云朵想骂他,但韩煜谨捏捏她的手,让云朵想起来有时候逞口舌之快,可能收尾的时候会有点晦气。 像她那二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原谅,韩煜远挡半天,还是躲避不及的给抹了几条到手臂上。 云朵吸取教训,忍着脾气不冷不热的叫了人:“表叔。二姑。” 她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一听就知道她心里在翻白眼。 韩煜谨拍拍她的手,接过她的话,“我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就跟表叔和二姑把话摊开了直接说吧。” 云斌一听他还礼貌的跟着云朵的辈分,喊了自己和云欢,眼睛骨碌碌一转,立即就意会到了他的态度。 云斌:“一家人嘛一家人,自然不用拐弯抹角。” 云欢也跟着附和。 然后他们很快听到了韩煜谨的打算:“……云家的产业说实话我看不上,也没空多派个人看着。” 他堂堂韩氏家主,云家那点东西,他嫌寒碜,正常。 话未说完,云斌似乎已经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掌握云氏的财务好多年,是云氏的肱股之臣。 云欢之前负责清算过云家除公司外的产业,帮着老四一家亲手处理过老大留下的产业分割,她最清楚明暗产业的去向。 他们不是罪过最大的,却是最懂云家财产去路的两个。 韩氏家主权衡利弊后,想要用他们! 正文 第158章 云朵必须要扇云幼宜 一转入宴会厅,就有人拿着香槟上前与他攀谈。 屈烨回来的时候,他正与人言笑晏晏。 看见屈烨过来,他分外关心的问了句:“怎么样?” 屈烨摇摇头。 人说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 非常遗憾,云朵的亲戚们身体好得很。 唯一经常跑医院的二婶,是因为忒大年纪了还想着要添丁。 没有任何人的葬礼需要参加,所以她这一身就是在表示,她准备好了给该死的人送终。 章钺勾勾唇角,无声的笑起来。 这还没开始动手呢,就非常嚣张地展现出了给人送终的意愿。 章钺对屈烨道:“我们帮忙添把柴?” 会客室里,云斌和云欢的喜悦达到了高峰。 韩煜谨一手牵着云朵,另一只手包覆着云朵的手背,用亲昵的举动无声的安抚着她。 另一边,韩煜谨语气平淡的喊了声,“二姑,表叔。” 韩煜谨将声线刻意放得柔和些,“说实话,我宝宝起初是不同意这么做的。毕竟,你们也曾经苛待过她,但……” 韩煜谨大喘气的时机刚刚好,云朵真是佩服他。 他将“但”字尾音拉长,于是云小姐的表叔和二姑在他刻意的停顿时,心情也不会特别忐忑。 果然,韩煜谨悠悠道:“……我知道你们不过是迫于无奈。” 云斌一听,人家直接搬来个楼梯给他们下台阶,立即就着韩煜谨的话头道:“对的对的,那时候朵儿她四叔威胁说,要是我不帮这个忙,他就举报我私吞公款,我实在是迫于无奈。” 云朵忍不住捏捏韩煜谨的手。 她四叔能威胁成功,证明这厮是真的侵吞了公款,并且,很有可能侵吞了不少。 不是什么好鸟,还挺好意思装无辜。 云欢一看她表哥开始演起来,赶紧也跟了上。 叹口气,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是啊,要不是四弟,我哪会这么对朵儿。她可是我看着长大的亲侄女!” 云朵抿抿唇,闭上眼。 她虽然看不见,但白眼能翻很好,能翻上天。 云家这些个破亲戚,在云小姐父母在世时,哪个不是仰仗着云小姐的父母才活得好的。 在云小姐父母还在的时候,他们总是隔不多久就殷勤登门,关系极近。 哪个亲戚不是看着云小姐长大的? 她二姑会用这话搪塞,就证明她连云小姐四叔的威胁都没有得到,就与那位四叔站上了同一条船。 她是纯坏。 反正,不管什么理由,这两个人都是贱人,无疑。 云朵闭着眼睛,将韩煜谨的手捏得紧紧的。 说实话,她现在就想狐假虎威,先给这俩一人一巴掌。 但她又想到韩煜谨劝她,云家破亲戚众多,就算排着队来给云朵扇巴掌,云朵也扇得累。 而且,手有可能会肿。 她那么漂亮的弹钢琴的手,不能做这种事情,平白的像是自己被惩罚。 可,不扇云斌和云欢可以,云朵必须要扇云幼宜。 韩煜谨点点头,转脸对云欢下达的第一个任务是:“把云幼宜找出来给我宝宝扇。” 云幼宜是云小姐四叔的女儿,就住对面。 但云欢不知道她人在不在家。 云欢现扬就给四弟妹打电话:“喂,幼宜这孩子在家吗?” “哎,对啊,是,你都知道了啊,我是在对面啊。对,来了很多大人物,我也不知道,还没说上话呢。” “你要不要带幼宜一起过来?难得机会,多认识认识人。” …… 云欢当着韩煜谨和云朵的面,现扬表演面部红心不跳的诓骗人。 电话一挂,她便喜上眉梢道:“成了。” 她让云朵在大门后等着,等人来了她把人拽着,让云朵不止能扇一巴掌。 云朵默默。这下头亲戚,真的不是一般的下头。 为了韩煜谨似是而非的许诺,她转头就调换了阵营。 云欢志得意满的准备出去,云斌也起了身。 他问云朵:“你四婶那会儿做得也过分,要不要我把人一起揪着给你扇?” 纯坏的人太多又太次,云朵忽然没有了直接动手的欲望。 就像韩煜谨说的,跟他们动起手来,陷入泥潭,都觉得有点恶心和晦气。 云朵说:“四婶毕竟是长辈。” 云斌还以为云朵的意思是,小辈不好同长辈直接公开的动手。 哪知道,云朵话头一转,说:“就只能麻烦表叔为我撑腰了。” 云斌眼珠子骨碌一转,明白了。 他说:“行,表叔我力气大,多帮你打几巴掌。” 说完,他大摇大摆的跟着云欢出去了。 云朵没走。 听着房间的门被轻轻关上,云朵转头,抱住了韩煜谨。 韩煜谨轻柔的抚了抚她的长发,问:“怎么了?” 是因为没有亲自动手,选择了迂回,所以才不高兴吗? 云朵闷闷的说:“不是。” 是因为对方人数众多,太烂太贱,以至于迫切想要扇云幼宜几巴掌的心情,都感觉沾了点晦气。 韩煜谨将她半搂半抱在怀里:“那你也让你叔你姑去扇。” 云朵想了想,说:“不行。” 再晦气,她也要扇云幼宜。 因为她说过,云幼宜给她的那几巴掌,她一定会让云幼宜加倍偿还。 韩煜谨在大厅里与宾客觥筹交错,云朵默默牵着安茗的手,从别墅侧门出来,借着花园里的小夜灯走到别墅门口。 有两个壮汉守在那儿,安茗确认了一下,是大少的人。 被三少叮嘱着寸步不离云朵的钱青和周白,这会儿只有周白一个人留在外头。 他和钱青轮着班,这会儿钱青在外头找老板。 周白守在外头,是因为知道大少不喜欢用三少的人。 他不碍人眼,他就在外头守着。 看到安茗,周白遥遥与她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安茗朝门外瞧了眼,告诉云朵:“还没来。” 云朵知道,没那么快。 她那四婶和堂姐肯定得要盛装打扮一番才会出门。 等了好一会儿,安茗终于听到隔壁别墅大门口传来的响动。 云幼宜嘴甜得很,远远看见门口的人,立即甜甜喊道:“二姑,表叔!” 等走近了,云朵那位四叔的老婆陆巧疑惑开口:“我看他们门口都站着安保,这我们能进去吗?” “能。”云欢牵着云幼宜的手,拉着人就往门口走。 云幼宜开开心心的跟着二姑的脚步,心情美得不行。 大姐夫说了,今天隔壁请来的可都是些大人物。 出门之前,妈妈叮嘱了她好多事情。 云幼宜被二姑牵着,感觉自己一只脚已经迈入豪门了,正美着,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云朵笑得眉眼弯弯:“堂姐,好久不见啊,我来还东西了哦。” 正文 第159章 来沪市主要是为了帮女朋友出口恶气 应该是没欠的。 倒是他们家,霸占了云朵家很多东西,包括他们现在住的这栋别墅。 云幼宜忽然又一想,想起来了。 云朵在被她叫人抓着扇了两巴掌,丢出家门后是说过狠话的。 她说有遭一日,她会要云幼宜加倍奉还这几巴掌。 云幼宜想起这事情,迅速扫了云朵全身的行头一眼。 双C家的花环耳环,SW家的星星项链,手上是大G家的秋冬新品,一条细细小小的缠枝状蔷薇手链得要一两万。 云幼宜上个月央求妈妈给她买了一条。 可能是因为链子有点细,戴在手上总觉得有点寡。 而云朵,五条叠戴,漂亮是真的漂亮,但云幼宜心里一盘算,那可是将近10万的搭配。 她一个被扫地出门的瞎子,怎么还没死? 怎么居然看起来还过得挺好? 云幼宜再一看,云朵那一身黑寡妇款式的礼服裙她也知道。 BLUE家的春季高定。 一个小明星穿这套的时候就被人扒过,说是背景不简单。 云幼宜特地看了看被扒出来的这套礼服裙的价钱,后面的一串零非常晃眼。 是那种租一天都有可能肉痛的定价。 并且,这种价钱的裙子,没点面子都还借不了、租不上。 再加上云朵脚上的那双A家的蛇皮小单鞋…… 一瞬间估算出云朵全身行头价格的云幼宜,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跑。 但她跑不了,她被她那五大三粗的二姑提溜了住。 云幼宜挣扎着厉声质问云欢:“你干什么?!你小心我爸爸找你算账!” 云欢根本不搭理她,揪着她献宝一样往云朵的面前拖,一边拖一边谄媚的对云朵说:“姑姑给你把人拎过来哈,你别急。” 云幼宜:!!! 云幼宜慌得不得了,转头想找妈妈帮忙,一回头,正好看见表叔在狠狠扇她妈妈巴掌。 天! 云幼宜不可置信:“你敢打我妈妈?!” 云斌嘿嘿笑,他又多扇了一巴掌。 他扬着嗓子,对走出门来的云朵说:“你听听,叔扇的几巴掌是不是很响?” 用了真力气,绝对没有藏私。 安茗忍不住皱皱眉。 男人打女人,他还挺骄傲。 安茗转头看看云朵,云朵表情平静,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安茗于是估计,这俩母女之前肯定没少欺负云朵。 再看云斌又给人扇了一巴掌,安茗也不皱眉了。 扇得好。 他们都这么不道德的欺负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孩了,有什么底线好跟这种人讲的。 正想着,云朵那二姑已经扣着云朵的堂姐云幼宜上前来了。 体格子的优势摆在那里,被二姑云欢扣着的云幼宜根本没法动弹,只能尖叫着求助:“爸爸!爸爸!!姐姐!大姐!!姐夫!!!” 她一顿乱叫,不仅惊动了隔壁别墅的云朵四叔,更惊动了韩煜谨宴请的宾客们。 众人纷纷往声音的方向侧目。 韩煜谨淡定的笑笑,解释道:“实不相瞒,这次来沪市主要是为了帮女朋友出口恶气。” “她那家亲戚做人做事挺难看,其实都不太想亲自动手的。” “但太气了,只能……对吧……” 为博美人一笑,只能跟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人计较计较。 有人谄媚道:“哎,您愿意跟他们计较,都是在给他们长脸。” 众人附和:“那是,那是。” 云家在沪市,算是新富小贵。 在云朵爸爸妈妈手上大放光芒过一段时间,后来家里闹得难看,还不错的公司产业被一通瓜分后,全面进入萎靡状态。 涉及的各行业一直在被其他对家吞并、蚕食。 也就一两个月的功夫,云家几乎消失在沪市的名利圈。 这种已经从版图上退下,日暮西山的人家,能被韩氏家主盯上,亲自跑来拔草,挺少见。 大家眼观鼻鼻观心,默默揣度了一下,感觉到了韩家家主对那位瞧不见的姑娘挺上心。 沉默的这几秒里,大家听见了门外的吵嚷。 声音不是很大,但依稀能听见。 韩煜谨举杯对众人道:“不用管,我们喝我们的。” 当然。 当然不管。 不止不管,他们更紧急给手下发出消息,让严查所有跟云家有关的任何业务。 趁早停了,断了。 免得无辜被殃及。 门外。 云朵扇了云幼宜四个巴掌。 她当时被云幼宜扇了四个,说有朝一日一定加倍奉还。 现在,她狠狠扇了云幼宜四个耳光后,手掌有点麻,想起了一句俗话——一个巴掌拍不响。 原来,巴掌不仅会痛在人脸蛋上,扇巴掌的人手掌也疼得慌。 难怪宫斗、宅斗剧里的人,都是吩咐丫鬟、婆子去打人脸,自己基本不下扬。 云朵的手很宝贵的,她还要弹钢琴的。 云朵不扇了。 她把加倍奉还这几个字交给五大三粗的二姑云欢。 云欢义不容辞,啪啪啪就开扇云幼宜,两巴掌直接把人脸给打肿了,力气是一点没藏。 云朵听着清清脆脆的耳光,觉得牙有点酸。 正酸着牙,突然听见了一串脚步。 边跑边有人大喝:“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说话的人,是云幼宜的大姐夫周浩。 被老丈人急哄哄叫来吃饭,他推了跟哥们儿一起的庆功宴。 结果人一到,老丈人就把他拉到三楼,发了个望远镜给他,让他认认隔壁今天到了哪些人。 周浩家里普普通通,是靠着兄弟发的家。 跟着兄弟青云直上,周浩认识的人不少,拿着望远镜一看就看出来了,隔壁能把沪市这么多有头有脸的搓在一起,是来了个大人物啊。 周浩还没感慨完,却又看见了几个颇为熟悉的面孔。 老婆的表叔和二姑。 他们这种身份,是怎么被邀请赴宴的? 周浩还特地打了个电话问了问哥们儿,有没有收到什么宴请的请柬。 答案是:没有。 他哥们儿现在公司蒸蒸日上的,都没能收到邀约,老婆家表叔和二姑为什么能收到? 周浩想不明白,他的老丈人更想不明白。 但很快,周浩收到了哥们儿帮忙打听到的消息。 只有沪市的老牌家族才收到了邀请,比如他哥们儿的小舅舅,就在邀请之列。 发出邀请的,是海市韩家的家主。 周浩告诉老丈人的时候,眼见老丈人的眉眼跳了跳,用一种不安的口吻重复了两遍“海市”。 正文 第160章 他是真的爱云朵 他那原本听说对面来的都是显赫人家,兴高采烈鼓动妻子带着女儿赶紧出门结识人的老丈人在沉默几秒后,突然脸色大变,慌慌张张的跑下楼。 一边跑,还一边嘀咕:“不好了!不好了!!” 海市,再加上云在昨天被云朵带着男朋友上门找了麻烦…… 云征瞬间明白了,对面为什么只喊了云斌和云欢。 因为他们两个最清楚云家内外财产的去向,也因为他们俩够贱够贪。 周浩看岳父神色慌张,奇怪的想:海市,怎么了? 周浩跟着慌慌张张下楼,看到老丈人对他的妻子说:“对面,是从海市来的,海市!” 他的妻子起初跟他一样不明所以。 于是,周浩看见老丈人急到直跺脚:“那个瞎子,被哄去海市了,记起来了吗?!” 周浩看着妻子云媛媛皱起眉,用一种他不是很熟悉的语气和表情对老丈人道:“赵家那小子不是……” 周浩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听得云里雾里的,根本听不明白,只能看着老丈人和妻子的表情,判断一下他们说的事情值得多慌张多担忧。 却突然,他看见了老丈人眼神一侧,望向他。 像是突然想起来他在屋里,老丈人忽然拔高语调,喊了声:“哦!周浩也在呢。” 他像是很刻意的,用很大的声音的打断了他妻子就要说出口的那句话。 云媛媛立即闭上嘴。 三人瞬间陷入诡异的沉默,却在这时,他们听见了云幼宜凄厉的尖叫。 “糟糕!” 周浩看老丈人跌跌撞撞冲出门,整个人看起来惶恐得不得了。 周浩转头问妻子:“怎么了?” 云媛媛拽着他:“不知道!” 但他们必须去撑腰。 一出门,周浩就看见小姨子被她二姑抓着扇巴掌,扇得啪啪啪。 周浩生气得不行,大喝道:“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他气愤至极,拔腿狂奔,完全没有察觉到她妻子和老丈人在看清一个小小身影后,倒抽了一口凉气。 眼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直冲而来,安茗看了不远处还在玩指尖陀螺的周白一眼,淡淡问:“你是死的吗?” 周白啧了声,又等了两秒,才一撑车前盖,从车身左侧跃到右侧,一个扫堂腿,把直奔而来的周浩扫趴在地,摔他个狗吃屎。 接着,周白一个屈膝,两手一扣,不知道从哪掏出了条白色的塑料卡绳,直接把周白两手紧紧锁在身后。 被屈膝顶趴在地的周浩,从未经受过这样的屈辱。他气愤得不得了:“你们!什么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周白笑笑,从兜里掏出个大苹果,趁着周浩张嘴还要骂人,硬塞进了他嘴里。 周浩被突然凶狠塞入嘴中的大苹果卡住上下颚,关不上嘴,发不出声。 周白这才将人一把拽起,冲安茗道:“算着时间的好吗?!老这么急。” 云朵小声哇了一句,对安茗说:“听起来周白很能打啊!” 当然能打。 安茗心道:这可是三少最喜欢的青龙白虎,他的保命符。 对付刚刚那种菜鸡,算是杀鸡用牛刀了。 想到失踪的三少,安茗又忍不住想,这个她曾经觉得符合一切渣男品质的老板,在临时出去的时候,将保命符统统放在了云朵这儿。 他看重云朵,担心云朵,更有甚于担心他自己。 安茗必须承认,她看走眼了。 老板或许不是一个好人,但他是一个好的男朋友。 他是真的爱云朵。 云朵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三少失踪不见了。 她都以为这三个人是一个,大少在这儿,她都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她还在这里开开心心的修理着讨厌的亲戚们。 三少要是知道了,也不知道会开心,还是不开心。 安茗只出神了一会儿,很快就收回了神思。 因为这时候,又来了俩人。 女的看着只比云朵大一点,应该是同辈。 男的两鬓有些风霜,安茗估计了一下,可能是云朵住在对面的四叔。 安茗将云朵挡在身后,用警惕的眼神打量着来人。 女的瞧了瞧被安茗护在身后的云朵,没吭声,只转头对拽着妹妹的二姑,和拽着妈妈的表叔发难:“你们干什么?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云朵在安茗身后笑嘻嘻:“对啊,我给他们吃的。” 云媛媛一眼就看出云朵通身这打扮的价值,知道她傍上了有权有势不太好惹的人。 云媛媛心里头嘀咕,之前做局骗她去海市那会儿打听过赵家,家境也就还可以。 赵瑾年自己没本事,靠着家里过活,人品爱好统统烂到骨子里,就算是云朵真入了他的眼,也不一定有好日子过。 云媛媛直觉,云朵可能是通过赵瑾年傍上了别的大人物。 她这个堂妹可以啊。 就这副样子,眼睛都瞧不见了,都可以狐媚到男人。 真是个狐媚胚子!! 云媛媛牙痒痒的,阴着双眼看了云朵好一会儿,突然想起了她老公。 她人在这儿好一会儿,才突然想起老公不见了。 她转头四望,看见她老公被个冷硬的汉子反手顶在别墅墙壁上,一侧脸颊被贴墙压扁。 “老公!”云媛媛赶紧跑过去。 她一女的,张牙舞爪而来,周白呵呵笑了声,长手一抬,直接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顶到墙壁上,跟她老公对贴相望。 云媛媛气得不行:“你!你居然对女人动手!太没品了吧!” 周白笑道:“难不成站着等你打我?” 再说了,三少从来没有不打女人的规矩。 他谁都揍,周白只学会了对女人偷偷的下手轻点。 直接按墙上已经很仁慈了。 他都没动手揍她。 来了三个,直接被周白控制住两个,还差云朵的四叔。 云征眼见云朵身边的人身手不凡,又看她那今时不同往日的一身,知道硬碰硬没什么好处,只能软着来。 于是,他忍住了满心的愤怒和咬牙切齿,绽出一个笑,问候云朵道:“是朵儿啊。” 云朵笑笑,没接他话。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这是怎么了?把婶子和姐姐都抓着干什么?是误会了对吗?我们可是一家人啊。” 他好意思提一家人,云朵都不好意思听。 脸皮可真够厚的。 眼见云朵不说话,云征只能软声威胁她:“大户人家最看重脸面,你就算不认我们是一家人,也不好做得这么难看吧?” 云朵笑笑,转头对着门内觥筹交错的方向喊了声:“男朋友!你出来一下!!” 云朵说:“这样,我当着我男朋友的面再打云幼宜一巴掌,今天这事情就结了。” 云朵摆明了告诉云征,她不在乎什么脸面,她的男朋友也知道这事情。 她有撑腰的人,她还要当着男朋友的面揍人。 云征气得不行,压着声音明着劝说暗戳戳威胁:“你如此凶悍,谁敢娶你进门?!” 韩煜谨长腿跨出大门,说:“我啊。” 韩煜谨:“温柔的见得多了,我就喜欢凶的。” 正文 第161章 太侮辱人,脸太痛了 声音沉且稳,带着一种独属于上位者的轻蔑威压,仿佛是在鼓励云朵打出一个乒乓球。 云征气到不行,想要冲上去与云朵再理论一二,刚踏出一步,就被挡在云朵面前的那个气质冷硬的女孩揪住衣领,提拎起来。 窒息感排山而来,云征眼前突然冒出好多小星星,世界仿佛在天旋地转。 等他终于被放下,喘上一口气,就听见啪地一声响。 云幼宜哇地嚎啕大哭。 她之前受了委屈,只凶巴巴的大声嘶吼咒骂,以为爸爸和姐夫来了委屈就会结束。 哪知道他们都来了,也没有半天回旋的余地。 云朵还当着她男朋友打了她一巴掌。 太侮辱人,脸太痛了。 云幼宜呜呜呜地哭。 她哭云朵仗势欺人的无耻,又哭云朵瞎着一双眼还能找个这样有权有势的男朋友。 老天长不长眼?这样一个瞎子,为什么找到有这么有钱有势的男朋友?! 云幼宜哭得不行,云朵怎么大摇大摆走的她都没看见。 只看到云朵脚下那双3万多块的小单鞋后头,坠着的两条链子上,水钻一隐一隐的闪烁,比夜灯还亮。 云幼宜抱着妈妈,嚎啕大哭。 凭什么啊? 她求爸爸求妈妈都没买上的小单鞋,凭什么云朵能穿在脚上? 云小姐的表叔云斌和二姑云欢,跟在云朵身后大摇大摆的从侧门重新进了房间。 门一关,就听见云朵男朋友的大力表扬:“不错!” 韩煜谨表示,看他们这么能干,以后应该能放心满意。 什么也没承诺,云小姐的表叔和二姑就喜笑颜开得不行。 他们两个,应该已经想象出把所有瓜分出去的云氏集团以及云家产业全部收回的未来。 他们甚至已经开始询问,云朵以后会长住沪市还是海市。 韩煜谨揽着云朵的肩:“我们还没商量,但我希望能是海市。” 他明明位高权重的,却时时把自己放在如此卑微的位置。 云斌和云欢默默对视了一眼。 然后,他们听见云朵的男朋友又说:“即使是留在沪市,我也希望她不要再回到原来那里住。” 有不美好的回忆。 住着怕她总想起不开心,所以他买了原来那栋别墅的隔壁。 云斌和云欢放心了。 把老四赶出去之后,云朵家原来的别墅,他们能自己住呢。 这事情整太好了。 两个人一出门就开始嘀嘀咕咕具体什么东西怎么分。 云家里里外外的东西,就数他们俩最熟。 他们俩准备乘着云朵男朋友这难得的东风,把之前被大家瓜分掉的所有东西,全部收回来。 一分一毫都不少,给云朵的男朋友看看他们的能力。 顺便,他们到时候就把东西接手了,握在自己手里头。 云朵她二姑云欢已经开始在云斌那里,为媳妇讨清闲的工作岗位。 云朵的表叔,也已经开始对云家的几处房产具体住两家的哪个孩子,跟云欢展开了严肃的讨论。 屈烨从他们身边走过,听了一耳朵。 走回章钺身边的时候,摇摇头,“真难看。” 不仅在说这两个人的嘴脸,云家的嘴脸,也在说今天很不体面的云朵。 章钺提醒他:“我十年前也挺难看的,你是不是忘记了?” 屈烨被提醒,想起来了。 章家那时大厦将倾,好多人虎视眈眈着,章钺那时候还是小年轻,被长辈叔伯们欺侮得不得了,突然之间决定六亲不认,冷面无情。 他干翻了老一派,也干翻了想要推倒章家的人。 过程已经不能用不体面形容。 他已经过世的前妻,就是在那个混乱的时期,误服下了原本准备给他的饮料,毒入肺腑。 出于多方面的考虑,章钺与她有了一段婚姻。 一是女方的心愿就是嫁给他,女方家硬逼着章钺为中毒负责;二是章钺本身心有愧疚。 但有这段婚史,最重要的原因是,当年那位前妻家在沪市权势滔天。 不体面的章钺,需要有非常体面的力量介入。 帮助重新划分势力,帮助他的家族重新体面的崛起。 事情过了这么多年,屈烨都快忘记了章钺那段艰难的时光。 章钺笑笑没说话,只望了眼关闭的那间房门。 门内,云朵这会儿被韩煜谨抱着,在他怀里撒娇,“云幼宜脸皮太厚了,把我手都扇痛了。” 云朵展开小手给韩煜谨看,一边问他:“红了没?” 韩煜谨看了看,“有点。” 他说着,将云朵的手托起来,托到他唇边亲了亲。 云朵没抽手,也没挣扎,就给他亲。 他亲完了,云朵娇滴滴的说:“还痛。” 她还要韩煜谨再亲两下。 韩煜谨开心的不行。 明明像是赏赐的吻,还是只亲在她手掌,都能让他心口像是有蜜糖漫溢。 韩煜谨亲亲云朵的额头,说:“困了吗?” 云朵不困。 韩煜谨说:“那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带云朵走之前,先跟厅里的宾客打了个招呼,云朵就倒头在这房间的沙发上等他。 这就是他与韩煜远的不同。 韩煜远说跑就跑,会跟谁打招呼啊? 阿慎大概得等到宾客走得七七八八,才会带云朵离开,云朵估计他那样的个性,肯定一直谨记着自己是宴会邀约的发起人。 阿谨会走,但会知会宾客一二。 有商有量,有规有矩的。 不愧是主人格。 上学的时候还没开始分裂过吧,云朵猜他礼仪教育接受得最全面。 像阿远,就跟没有得到过文明和礼仪的熏陶似的。 韩煜谨回来的时候,云朵正躺在沙发上,双脚挂在沙发扶手上晃着脚。 云朵听见他回来,朝他伸出手。 韩煜谨将她拉起来后,一把抱起了她。 云朵起先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她把双臂挂在了韩煜谨的脖颈上,整个人也靠了进去。 从后门上车,上车之后,韩煜谨将她放在双腿上,开始亲吻她的耳廓。 云朵笑着躲开说:“有点痒。” 韩煜谨将她拢回来,拢靠在他的心口胸膛,韩煜谨问:“宝宝,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正文 第162章 我来证明看不见 她其实也不确定,但她肯定不讨厌韩煜谨了。 她甚至因为撑腰的开心,觉得韩煜谨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有计划,有分寸。 这事情,要韩煜远来干,肯定不会这么解气。 云朵怀疑自己会被人抹一胳膊眼泪鼻涕。 这会儿的云朵觉得韩煜谨无比顺眼。 她都愿意黏黏腻腻的抱着他了。 韩煜谨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温存,心想阿远回来知道云朵也喜欢他了,肯定气死了吧。 他扬着嘴角,在云朵的头顶吻了吻,又吻了吻。 然后,将人紧紧抱进怀里。 侧坐在他腿上的云朵,忽然感受到大力的,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的拥抱,开始不太开心的挣扎:“你弄疼我了。” 韩煜谨稍微松了点力道,然后往前倾了倾。 云朵听见了汽车嗡嗡的启动声,她问:“是隔音板升起了……” “吗”字还没问出口,她的声音就被韩煜谨尽数吞咽。 韩煜谨抚着云朵的侧颈,霸道的汹涌的吻铺天盖地袭来。 跟他一开始的那种毫无涟漪的人机吻,截然不同。 一个长吻下来,云朵气喘吁吁,他也气喘吁吁。 他用忐忑的语气问云朵:“今天睡觉不走好不好?” 这是在对昨天云朵中途跑去别的房间睡觉耿耿于怀。 云朵沉默了几秒。 她还没想清楚呢,韩煜谨又开始疯狂的吻她。 他的皮肤烫得厉害,手掌也烫得厉害,但他捧着云朵的侧颈,小心翼翼的,像是怕云朵嫌弃,不敢多动多碰,就只是默不作声的长长的疯狂的吻云朵。 云朵被亲到就快缺氧。 两眼都冒金星了,匀了好一会儿缓过气来,就听韩煜谨用又软又可怜的语气巴巴的求她:“不走好不好?” “不要走。” 云朵想说,行吧。 但她喘口大气,还没来得及说话呢,韩煜谨又开始疯狂的吻她。 云朵像离开了水池的鱼,整个人都没办法思考了。 等韩煜谨终于放开她,又开始求她,云朵赶紧抱住他的脸。 她说:“你……等会儿……我……喘口气。” 韩煜谨就等着她,一声不吭,乖得不像他。 他不说话,空气里只剩云朵和韩煜谨重重的呼吸。 云朵听着听着,脸颊不自觉潮红。 这呼吸声,让云朵忍不住浮想联翩。 太尴尬了。 云朵赶紧抱住韩煜谨的脖颈,不好意思的重新缩回他的怀里。 云朵想要确认:“隔音板升起来之后,司机听不见吗?” 韩煜谨告诉她,不仅听不见,也看不见。 韩煜谨问:“你要,试试吗?” 汰! 试什么试? 她又看不见,怎么能确认别人看不看得见? 韩煜谨将云朵放下来,他说:“宝宝,你等等。” 云朵听他窸窸窣窣,不知道他在弄什么。 然后,云朵被他牵起手,拉过去。 云朵不明所以,抚住的瞬间立刻抽手弹开。 云朵脸颊红通通:“你干嘛啊?你干嘛?” 在外面怎么可以这样! 韩煜谨靠过来,他倒是坦坦荡荡的,语气坦荡到不行:“我来证明看不见。” 云朵无语凝噎推开他:“你不如直接在车里脱得光溜溜证明。” 韩煜谨想也没想,很认真的应了声:“好。” 云朵真的听见了窸窸窣窣的衣料声。 不是。 搞什么? 云朵手忙脚乱,摸过去拍他手,从上到下给他整理好,云朵气鼓鼓:“你怎么可以这样!” 他的身体,不是他一个人的,还是阿远和阿慎的。 他怎么可以随便在哪里都光溜溜。 韩煜谨柔声抗辩:“你看不见,我就想用自己证明一下。” 云朵捏着他两边脸颊的肉使劲扯了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证明吗?啊?” 云朵不会同意在车上! 别说她现在看不见,没有安全感。 就算是能看见,她也不喜欢车上。 韩煜谨很快抓住了重点,“所以,床上可以吗?” 云朵没想那么多,很自然道:“在自己家当然哪里都可以啊。” 韩煜谨咬着云朵的唇,咬着字句重复她的话:“哪里都可以啊?” 韩煜谨问:“我可以吗?” 云朵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他在套话了,云朵斩钉截铁:“你不可以。” 韩煜谨抿抿唇:“为什么只有我不可以?” 他的弟弟们都可以,为什么只有他不可以? 云朵其实也说不上来。 可能是担心醋得要死的阿远知道了会破防,可能是觉得反正都已经吃这身体这么多次了,她也不是很馋。 就一样的,可不可以其实分不了太开。 不想吃就不吃,想吃就吃了,哪有那么多理由。 但韩煜谨一直缠着她问为什么,云朵问得实在有点烦了,只能随口胡诌一个:“因为你不会,你人机,你机械,我担心,可以了吧?” 她怕机械的活塞运动。 没有感情,全是程序。 她又不馋,何必。 韩煜谨沉默了。 他确实,不会。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 他发现,云朵的拒绝理由已经不是讨厌他,不喜欢他,让他走远一点。 云朵在为他的不会,可能会让她不舒服而担心! 这证明,韩煜谨离与她进一步的靠近,很可能只剩一点点的距离。 云朵还差一点点,就能完全的接受他了。 韩煜谨突然陷入了巨大的幸福中,他将云朵抱回腿上坐着,开始亲吻云朵的侧脸。 云朵才坐了一会儿,就吵着不坐了。 她要下去。 韩煜谨一边沉迷的吻着她,一边哑声问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比骨头还硬! 韩煜谨淡淡说:“你别管他。” 云朵:??? 不是一起的吗? 他自我分割掉了? 韩煜谨低低的闷闷的笑着说:“对。” 他说,云朵不喜欢的任何一部分,都可以当做被分割掉了。 云朵:…… 还能这样啊? 但云朵尝试着真的不跑,他就真的只是沉默的动情的吻着她的侧脸。 跟阿远不一样。 阿远想了,会变着法的闹。 跟阿慎也不一样。 阿慎虽然能很用力的控制,但是云朵能感觉到他控制得非常不容易。 但阿谨,像是已经能够非常娴熟的控制自己。 他即使如此动情,也能不费力气的将自己控制得非常好。 云朵胡思乱想半天,忽然听到韩煜谨说:“我很听话很乖的,你试一下?” 要是不喜欢,也可以不管他。 云朵一听就翻脸了。 合着刚刚是在演着骗她上套是吧? 云朵又开始揪韩煜谨的脸:“你心眼怎么那么多啊?” 正文 第163章 她好像很快就能复明啦 好嘛。 哄又哄不着,骗又骗不到。 怎么那么聪明啊。 稍微没那么聪明就好了。 韩煜谨心里感叹了几句,发现车速开始减慢。 然后,他拨拨云朵的头发,告诉云朵:“到了。” 到了地方,云朵才知道韩煜谨带她来的是陵园。 好在她看不见,要不然大半夜的跑来陵园,指不定给吓得一哆嗦。 云朵边走边吐槽韩煜谨:“就不能早上来吗?为什么大半夜来?” 韩煜谨搂搂她:“因为明天阿远预定了去领结婚证。” 领完结婚证,得去拍婚纱照。 韩煜远的行程里,没有拜见已故岳父岳母这件事情。 但韩煜谨觉得,有必要安排上。 尤其今天,云朵刚刚把她四叔家揍了一顿。 云朵听韩煜谨的解释,嘴巴张成个大大的圈。 毛毛躁躁的韩煜远准备好了做那么多事情,云朵一点都不知道。 云朵茫然的被韩煜谨牵着走了几步,突然啊了一声:“谁答应要嫁给他了?” 越想越生气。 云朵非常气愤地开始骂韩煜远:“连个求婚也没有,我就嫁他了?” “你们到底是有爸妈没爸妈的啊?就这么直接领证了,我们算是私奔还是什么?” “没有酒席的吗?” 果然是私奔啊! …… 云朵气得小嘴突突突,韩煜谨很有耐心的一一解答。 没有爸妈了,好多年之前就没有了。 作为主人格的韩煜谨解释这件事情信服度最高。分裂前就是他一个人,就他最清楚他自己本来的情况。 云朵很认真的听他说,家里的亲戚很多,大多是云家那样糟心的亲戚。所以韩煜谨觉得婚宴就没他们什么事情了,来了说不定还多了拆台的。 家里有个老爷子,非常开明。 听到他结婚了,虽然有可能会生气,但之后肯定是开心的。 但实话实说,韩煜谨觉得韩煜远的计划很仓促。 他没有详细规划好一切,匆匆的带着云朵跑来,确实很像私奔。 韩煜谨在肯定云朵的不满时,暗戳戳地踩了仍旧不知所踪的韩煜远好多下。 然后,他突然矮下身。 他知道云朵看不见,还跟云朵讲解说:“这么晚来,是因为想要当着你爸爸妈妈的面跟你求婚。” 这么晚来,是因为白天的时候,云朵还在肆意的凌虐他的精神,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找回阿远和阿慎。 直到晚上,她的态度慢慢缓解,韩煜谨才敢燃起私心,哄骗云朵。 如果阿远、阿慎和阿谨在云朵那儿是一个人,如果云朵没有那么讨厌他,是不是他能趁着这个机会,堂而皇之的和云朵永远的绑定在一起。 韩煜谨已经没有办法考虑后果了,因为成功的诱惑太大。 韩煜远不见了,他布置下安排好的所有东西,都像是命运向韩煜谨招动的手。 像是命运在对他说:你看,我对你多好,永远都将最好的留给你。 即使他也知道,这事情要是有一天穿帮了,云朵会很生气很生气。 但他不管了,骗一天是一天。 谁知道韩煜远什么时候回来,谁知道韩煜慎什么时候发现。 现在,云朵心里完全没有他的位置。 他只能以这种不光彩的方式,为自己霸占一席之地。 但很快,韩煜谨的美梦破碎了。 云朵使劲将他拉起来,不许他这样半跪在那里。 她还将那枚韩煜远精心设计订做的求婚戒指的戒指盒一把关上。 啪。 云朵说:“我不愿意。” 韩煜谨火烫的心唰一下,降到了冰点。 他垂着头,将戒指收好,默默的起身。 没有多说什么,韩煜谨用听起来十分平静的情绪告诉云朵,左边是她的爸爸,右边是她的妈妈。 他准备好的两束花,一捧让云朵给她的爸爸,一捧给妈妈。 云朵将花放在云小姐爸爸妈妈的墓前。 她不知道说点什么好,阿谨在旁边杵着也怪尴尬的。云朵想了想,开口道:“爸爸妈妈,我带男朋友来看你们啦。” 三个男朋友,合为一体。 你们看着是不是怪糟心的。 但其实还好啦,人都挺好的,她有办法。 然后,她发过誓的,她会代云小姐好好的活着,一定会吐气扬眉,活得好好的,气死那些贱人。 现在,怪糟心的男朋友带着她来打脸贱人亲戚们,你们会不会稍有安慰啊? 云朵说:“我现在还弹琴了,我琴弹得可好了,他们说我现在也算是小有名气。” 帮她化妆的那位大佬梁祺一眼就认出她来了,夸张点说,算是从海市火到沪市。 即使不靠男朋友,她也有很好的路可以走。 还有还有,她好像很快就能复明啦。 …… 回去酒店,云朵洗了个澡出来,发现韩煜谨倒头在床上装睡。发尾湿湿的,显然在别的房间洗过澡。 “喂,”云朵喊他,“你装睡啊?” 韩煜谨不理她。 云朵拱拱他:“真睡着了啊?” 韩煜谨还是不理她。 云朵掀开韩煜谨身上的被子,伸出两只小爪子。 韩煜谨仗着她看不见,虽然不吭声,眼睛倒没闭着。 他看云朵伸出爪子,还以为她要对自己上下其手,结果,没想到云朵开始挠他痒痒。 同卵三胞,韩煜远怕痒,他当然也怕。 他滚着躲开,云朵就循着声音扑过去挠。躲开,又扑。再躲开,再扑。 看不见的云朵,追着他挠,像在床上抓兔子。 韩煜谨不知道,这是不是她和韩煜远的日常。 怪不得韩煜远跟她一起总会忘记时间。 太美好了。 如果每天,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是这么过的,他也会忘记时间。 韩煜谨忽然就不躲了,迎着扑来的云朵,将她抱进怀里。 云朵挠他的时候,他将云朵抱得紧紧的。 云朵不挠他的时候,他就开始亲吻云朵。 他抱着云朵的脸,从鼻尖吻到耳后,细细密密,一路蔓延。 云朵忽然说:“阿谨,今天要是阿远求婚,我也不会答应的。” 韩煜谨的吻停下来,但他没有出声。 像是在认真等待着云朵的解释。 云朵说:“因为我并不是一个健全的人。” 她声线依然灵动活泼,但字里行间似乎夹杂了些许苦涩。 云朵说:“因为我肯定不是大众眼里很好的人,所以你必须告诉你的爷爷。” 先斩后奏是不对的。 可以不祝福,但他是看着你长大的爷爷,他应当得到被尊重的知情权。 正文 第164章 他跟韩煜远一样无耻了 当听到今天就算是韩煜远求婚,云朵也不会答应的时候,韩煜谨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不过,韩煜谨怀疑云朵是哄他的。 韩煜谨搂着云朵的腰,将她整个人搂抱进怀里。因为比她高一个头,这个姿势的韩煜谨刚好能亲到云朵头顶软蓬蓬的头发。 韩煜谨轻柔的亲亲她后,问:“阿远来,起码能成功一半,对吗?” 起码,云朵会戴上他送来的订婚戒指吧。 云朵想了想说:“有这个可能吧。” 毕竟,阿远不像韩煜谨。云朵拒绝了,他就收收好不再提。 阿谨讲点道理,阿远不讲道理。 他被拒绝了,一定会不停的讲啊讲,闹啊闹,求啊求,变着法的问云朵这样可不可以,那样可不可以。 他会试图在云朵的底线、原则和他的想要之间,努力找出点空隙。 阿远没这么容易被拒绝掉。 到最后,云朵心一软可能就把戒指戴上了,谁知道呢? 云朵只是觉得隔天就去领证结婚这事情实在太仓促了。 结婚,应该是一件很庄重的事情。 但云朵没跟韩煜谨仔细说这些。 她不给自己找麻烦,万一韩煜谨有样学样怎么办? 再说了,云朵总不能告诉他,我在床上开心的时候比较好说话吧。 云朵想着想着,忽然感受到了被膈着,在刚刚好的位置。 阿远有时候就喜欢这个样子,抱着抱着就开始了,所以云朵知道就是这个位置。 云朵有点无语,想了想,决定给韩煜谨降降火。 韩煜谨埋头在云朵的发丝中,嗅着云朵淡淡的兰花香,越来越不能自已。 但他不敢动也不敢提,就怕云朵嫌弃他,赶他走。 但他逐渐粗重的呼吸,应该出卖了他。 他听见了云朵幽幽的开口:“阿谨,今天上午都没有对完的。” “我想问问,那个说不能亲不能抱不能做;在第一次从乐团接我回来,路上让我安静一会儿的,语气里带着挺多嫌弃的,都是你吗?” 此言一出,韩煜谨火降五分。 韩煜谨不敢承认,他没吭声。 但他不反驳,云朵就知道肯定是他。 其实,仔细想想,就只能是他啊。 那时候,阿慎只要一开始亲她,就停不下来,阿远也差不多吧。 所以,只有他了。 云朵趁机拱出他的怀抱,说:“好啊,你之前多嫌弃我啊。” 不亲不抱不做,说的多铿锵。 一起吃饭的时候还让她坐直呢。 云朵本来没那么生气的,提起这事情就为了给韩煜谨降降火。 现在一说,情绪上头,她是越说越气。 云朵三四脚把韩煜谨踢下床,听他不吭声爬上来,云朵又把他给踢下去一次。 韩煜谨不知道怎么办。 确实是他做的,云朵都分辨出来了,他都没法栽赃他的弟弟们。 他要是知道他以后也会像阿慎那样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他肯定不会对云朵嫌弃又冷淡。 他会抢在韩煜远把人领过去之前,把云朵给接走。 韩煜谨从来没有哄过人,他看云朵生气,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他又想起韩煜慎怎么讨云朵欢心了,但云朵不要他,他只能掐头去尾,亲吻云朵。 他亲吻云朵的脸颊,试图想要吻住她,但云朵不让,韩煜谨只能一直往下。 他开始发现亲吻带来的快乐,不仅仅能点燃他的火苗,也能点燃云朵的。 他忽然无师自通的,像是懂得了什么。 他的吻热烈起来,像火苗一样每一寸每一寸的尝试,用吻丈量云朵开心程度的不同。 像是拿着个星星般的小火苗,到处烧灼放火。 放着放着,他就跟韩煜远一样无耻了。 韩煜远那时候是不行,他是云朵不愿意。 云朵怀疑韩煜远被他骗得什么都说了个干干净净。 韩煜谨从来都清楚,他是一个好学生。 很好的那种。只要他自己想要认真去学,只要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他看看云朵的表情,就知道她开不开心。 云朵软绵绵的,被抱着只会嘟囔讨厌。 讨厌,讨厌,讨厌。 说起话来柔软娇嗔又可爱。 韩煜谨笑着蹭蹭她的脸颊。 她都没推他,也没踢他,肯定不是真的讨厌了。 韩煜谨又懂了云朵一点点。 他以为,这天就是这样结束了。 但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夜半来电,还是给他的私人电话,必然是紧急的事情。 韩煜谨一看来电,没着急接,转头对云朵说:“宝宝,我要出去一趟。” 云朵脸上的红潮还没怎么褪,整个人娇媚又明艳。她拉着韩煜谨问:“什么事情大半夜的得出去?这么急?” 很急。 韩煜谨却不敢清楚告诉云朵,是韩煜远的事情。 他只能说,很着急,非常着急,十万火急的事情。 云朵说:“那好吧。” 她同意韩煜谨走了。 韩煜谨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倾身半抱起云朵,热烈又激昂的将云朵吻了一遍。 事到如今,他好像清楚了阿远为什么总没办法按时间履行约定的原因。 他谨遵教诲,恪尽职守了这么多年,算是克制又自律的典范。 但动心之后,只要云朵不那么抗拒,他就想要放下所有事情,待在云朵的身边。 他从前读历史书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昏庸的帝王会“从此不早朝”。 但现在,他明白了。 如果云朵是那灭他王朝的妖妃,铁了心的想要缠死他,他也是愿意做昏君的。 做明君无趣又乏味,做昏君多好啊,人生也不过是短短的几十年。 韩煜谨亲了好长一会儿,重新把云朵亲软了,他就要走。 云朵很生气的拿起他的枕头扔他,很生气的说:“你以后出门再这么惹我看看!” 把她弄得不上不下,他倒是挺能忍,他这就走了。 云朵气鼓鼓,倒头盖被子。 韩煜谨眼眸亮了亮,脚差点就挪不动了。 但他手里拽着的手机,傅应的电话又来了。 韩煜谨苦笑,开门出去。下楼,去楼下的套房。 韩煜谨接起傅应再次打来的电话:“找到阿远了吗?” 正文 第165章 韩煜慎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韩煜远最近跟沪市的某位结过仇,那位今天消失了半天。 有点猫腻。 韩煜远都多久没来过沪市了,韩煜谨怀疑他是在江城那会儿跟人结的梁子。 毕竟江城跟沪市隔得近,周末好些沪市的人会过去江城玩,也有好多江城的人会去沪市。 傅应肯定了韩煜谨的猜测,并告诉他,韩煜远惹的那位,是云朵的前男友。 出轨劈腿,与人上床后还把脏水泼云朵身上的前男友。 本来还为韩煜远到处惹事而气愤不已的韩煜谨瞬间沉默下来。 他什么也没说,但傅应已经感觉到了,大少多半在心里腹诽:打得好。 因为,韩煜谨下一句说的就是:“下手这么轻?阿远才从江城回来多久,这人怎么就能下地到处跑了?” 傅应听懂了韩煜谨的言外之意,他说:“先查查,等三少找到了,要是与他没有关系,他应该需要静养个百来天。” 有句俗话,叫做伤筋动骨一百天。 傅应的意思是,等找到韩煜远了,他会给云朵的那位劈腿出轨反泼人脏水的前男友,安排上伤筋动骨的大餐。 保证他不能到处跑动。 不过,这是以三少的失踪与那前男友没什么关系为前提。 要是有关系,这事情恐怕不能善了。 电话挂了,韩煜谨又气又恼,担心中夹杂了点安心。 还没找到韩煜远的人,但只要不是香山出手就好。 韩煜谨对华国境内近百年来的安居乐业,有着最起码的信任。 这样的环境,限制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出现,也限制了极恶势力的滋生。 虽然也可能存在下手狠毒性命攸关的情况,但比香山毫无勒索钱财兴趣,完全无法商谈的攻击性,韩煜谨认为,那些不管是因为何种原因绑架了韩煜远的人,都会为了海市韩家的这块肥肉,即使本来就不准备让韩煜远生还,却还会贪婪的来要挟着啃上一口。 韩煜谨今日的高调,一是为了给云朵撑腰,一是为了给绑走韩煜远的人发出信号。 有很在乎韩煜远的人正满城的找他,他们大可以来要价。 韩煜谨双手交握,整理了一下情绪,准备再坐一会儿就去上面的套房。 却在这时,韩煜谨的电话又响了。 三更半夜,韩煜慎没有睡觉,给他打电话来干什么? 韩煜谨有不好的预感,但犹豫了两秒,还是接起了电话。 “阿谨,”韩煜慎站在他送给云朵的房子里,手中拿着放在客厅茶几上的合照,整个人气到发抖,“这是云朵跟谁的照片?” 韩煜慎的尾音颤得厉害,整个人仿佛沉入了巨大的愤怒。 韩煜谨一听韩煜慎说照片,他就知道了。 韩煜慎现在应该在他送给云朵的房子里,看到了客厅茶几上放着的,韩煜远和云朵的合照。 照片上,韩煜远小人得志,笑得志得意满,非常扎眼。 韩煜谨被云朵反锁在客厅的那天,就曾把这合照丢垃圾桶里。 韩煜慎这会儿能看见,应该是韩煜远又把照片给捡出来了。 韩煜慎质问韩煜谨,但他其实应该从照片中,那副与他一模一样的面孔上,兴高采烈的表情里,清楚知道了,那人是韩煜远。 韩煜慎心知肚明的质问,根本不需要韩煜谨回答。 他冲进房间,哗啦一声拉开窗帘,韩煜谨听到了衣柜打开的声音。 韩煜慎应该看见了,衣柜里,除了他给云朵买的,云朵还另外添了好多衣物。 都是奢侈品,但他的手机近期应该没有收到如此大量大额的消费。 韩煜谨轻轻唤了韩煜慎一声:“阿慎。” 韩煜慎电话没挂,他说:“你先别说话。” 韩煜慎坐在床边,伸手打开了床头柜。 这边,床头柜里空空如也。 韩煜慎又走到另一边,打开。 他看见了一盒已经开动的套。 韩煜慎的呼吸沉下,韩煜谨听见了纸盒与胶塑外包装剐蹭的声音。 韩煜慎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怒火滔天的对韩煜谨说:“一盒,就只剩下了一个。” 甚至,他有可能只是看到了最后剩的这一个,前面不知道已经用了多少个。 韩煜慎的愤怒从电话那头汹涌扑来:“哥哥,你一直知道,对吗?” 韩煜谨揉着晴明穴,闭上眼,轻轻嗯了声。 他不仅知道,他还参与进来了。 但韩煜慎太激动了,他只含糊的应了句,多的没有说。 可即使这样,韩煜慎也爆发了:“怎么这样?!你们怎么这样?!阿远怎么这样?!” 韩煜慎的愤怒,来自于他几乎一想就明白,韩煜远能这么迅速这么快的得逞,一定伪装了他。 因为是伪装他,所以韩煜远才需要一条和他一模一样的星星项链。 因为是伪装他,所以韩煜远那位喜欢得不得了的女朋友,他才从来都不愿意带着给哥哥们瞧一瞧。 韩煜慎是在今天入夜时,与手下一起吃饭闲聊时,听人说起韩煜谨调人手去沪市的事情。 连同韩煜远所有的人,也被叫往沪市。 他们都去沪市了,却没有告诉他。 韩煜慎突然想到了云朵的那条亲密付的提示信息,他于是给傅应打去了电话。 他诈傅应,自然不会明着问,他问傅应:“阿远出事了?需要我去沪市帮忙吗?” 像是他已经知晓了很多事情。 傅应回答说:“暂时应该不用。” 很简单的两句交谈,韩煜慎就把电话挂了。 所以,阿远真的去沪市了。 他在沪市出事了。 阿远为什么去沪市,云朵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去沪市? 忽然间,那些被韩煜慎忽视的所有细节,猛地全部从记忆中跳了出来。 韩煜远告诉他,云朵的小提琴应该也拉得不错,他建议再给云朵买把瓜琴。 远在江城的韩煜远格外关心他什么时候分手,一遍又一遍的询问,怎么又不分手了。 他和云朵分手后,几次碰见安茗陪着云朵。 甚至,在他忍不住出现在艾瑞尔的餐厅时,安茗还带着韩煜远的话来驱赶他。 韩煜远戴的和他一模一样的项链,韩煜远在乎云朵与人传出的绯闻,韩煜远找他拷出云朵与乐团共同演奏的《康康舞曲》,他那完全无法忍受云朵与任何其他人绑定的白眼…… 韩煜慎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他在电话里对韩煜谨说:“我要去沪市。” 韩煜谨默了几秒,说:“好。” 民航班机,最早5点的航班。 但,韩煜谨将不好的话说在了前面:“云朵知道,阿慎是阿慎,阿远是阿远,阿谨是阿谨。” 她没有混淆过。 她知道严丝合缝时的人是谁。 她只是误会了,他们是同一个人。 正文 第166章 他们是实实在在的三个人! 韩煜谨睡意全无。 他回房,默默看了睡得香香甜甜的云朵好一会儿后,决定再试一次。 即使,韩煜慎马上要来,他也要再试一次。 他开始亲吻云朵,细细密密,亲得梦里的云朵都开始黄里黄气。 梦很快就碎了,云朵醒来了,感觉到了韩煜谨从来没有过的激动。 吵到她睡觉了,云朵推他又捶他,韩煜谨统统受着,他的吻一刻不停。 等云朵没那么气了,韩煜谨说:“明天,让你见阿慎。” 云朵愣了一下,“真的啊?” 她开心的不得了。 是韩煜远看见,这会儿肯定酸得不行。 韩煜谨心里也酸,但他还能忍,因为云朵给了他一点好脸。 不打他了。 韩煜谨哑着嗓子说:“真的。” 不骗你。 云朵开心了,被他细细密密的亲着不挣扎也不揍他了。 韩煜谨瞅着时机问云朵要奖赏。 云朵赏他一个吻。 赏完了,他还要。 云朵又赏。 亲着亲着,一不留神就让他得逞了。 云朵怪自己没把持住,想想又觉得自己可能跟他的身体太熟了。 没把持住也很正常。 云朵抱着脑袋,闷闷的在那正想着,韩煜谨又开始得寸进尺了。 云朵问:“不睡觉的吗?” 韩煜谨嗯了声:“不睡了。” 云朵是想睡的,但阿谨像是掌握了她身体的开关。 开关啪地一下被打开了,云朵:emmmm……那先满足一下自己吧。 但闹完这一扬,云朵坚决不闹了。 折腾死了。 云朵要停他不停,他超会撩开关。 不过,还算乖吧。 云朵对他满意,因为她真要生气了,他也能看懂脸色,不闹她。 韩煜谨抱着云朵入睡,这一晚有着他们之间好多好多的第一次。 韩煜谨很满足,跟着云朵的呼吸沉入梦乡,睡得香香甜甜。 一睁眼,天光大亮,韩煜谨的电话在床头上嗡嗡作响。 韩煜谨按了电话,发送地址。 地址发的楼下套房。 在韩煜慎见到云朵前,他需要好好的跟韩煜慎聊聊,这段韩煜慎缺席的时光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韩煜慎一夜未睡,大清早的冲来沪市,以为到了套房就能看见云朵,却发现看见的是韩煜谨。 韩煜谨的面色奇怪的带着点容光焕发,是韩煜慎从来没有见过的,打心底里溢出的开心。 韩煜慎问韩煜谨:“找到阿远了?” 韩煜谨告诉他没有,韩煜慎立马咬牙切齿的质问他:“你知道阿远骗云朵……他跟云朵……” 韩煜慎气得呼吸都感觉不顺畅了,他扯了扯领带,将领带扯松了点。 韩煜谨沉默的看着韩煜慎,沉默的看着他从呼吸急促,到呼吸逐渐平缓。 韩煜谨感觉,差不多了,于是开口:“阿慎,我也喜欢上云朵了。” 不止韩煜远,他也跟云朵一起了。 韩煜谨坦然的总结:“我们同卵分裂,喜恶注定是相同的。” 韩煜慎圆睁着两眼,不可置信。 像是从来不曾认识过韩煜谨。 韩煜远一向没有规矩,喜欢的就要从他们手里抢,喜欢的就想得到。 韩煜慎知道真相后虽然生气,但想想又觉得韩煜远能干出这种事情,他都觉得是非常符合韩煜远的行为。 他都能感觉到韩煜远可能是真的很喜欢云朵的。 但韩煜谨,他那最在乎体面、规矩和秩序的哥哥,是怎么回事? 韩煜谨昂起下巴:“阿慎,你跟云朵是分手的,你想起来了吗?” 他跟云朵早就已经分手了,虽然是韩煜谨帮韩煜慎说的,但意思都是转达的韩煜慎的意思。 韩煜慎第一次,看见韩煜谨用义正言辞的坦荡语气告诉他:“你分手了,所以不存在破坏。” 阿远不是,他也不是。 韩煜慎气到口不择言:“你要这么说,那分手也不是我提出来的!” 不是他自己说的分手。 他就揪着这一点告诉韩煜谨,他和云朵才没有分手。 韩煜谨沉默两秒后,告诉韩煜慎,他应该感谢阿远,替他受过,为了能哄回云朵,连着去了多少天医院。 韩煜慎一听,又开始因为韩煜远气得不行。 他跟韩煜谨讲道德,韩煜谨告诉他,他在道德上不占理。 他跟韩煜谨不道德,韩煜谨偏偏就拎着韩煜远装作他后维系起的关系,来跟他说他应该继续维护这样的关系。 韩煜慎气到倒仰,他说:“不可能!” 虽然云朵误会了他们,将他们当做精神分裂的三个人格,但他们是实实在在的三个人! 韩煜慎坚持说:“不可以!” 他斩钉截铁地又强调了一遍:“不可以。” 如此的不道德,他们竟然想要瞒着云朵分享,他绝不同意。 韩煜慎气到冒烟。 如果韩煜谨坚持,他要把事情全部统统,和盘托出,告诉云朵。 韩煜谨看着韩煜慎,沉默地盯着他的双眼,看了好半天后,突然笑起来。 他说:“阿慎,你没有发觉吗?” 韩煜慎强调的是,如果韩煜谨坚持想要分享,他就和盘托出。 但如果韩煜谨不坚持呢? 韩煜慎的私心,并没有想要第一时间告知云朵真相。 他从韩煜远和云朵的那张合照,从摆满了韩煜远精心挑选布置的摆设里,从衣柜中韩煜远为云朵添置的占了至少一半的衣物,以及那盒只剩一包的套中,窥到了韩煜远与云朵相处的愉快。 他已经不确定云朵还会不会喜欢他,像以前一样喜欢,比喜欢韩煜远更喜欢。 他来得早,来得先,但并不能说明,他就一定是最被喜欢的。 即使韩煜远和韩煜谨心知肚明,云朵可能就是最喜欢他,但他们才不会告诉韩煜慎,云朵最喜欢的是你啊。 韩煜谨拽着韩煜慎的惶恐忐忑和不安,柔声询问韩煜慎:“阿慎,你的病情最近好些了,对吗?” 你能控制好自己了吗? 白天如果可以,晚上呢? 晚上你会不会担心和害怕? 韩煜谨没有刺激韩煜慎多久,他很快告诉了韩煜慎所有他该知道的真相:“阿远把你的事情都告诉云朵了,她知道你的情况。” 云朵昨天晚上,开开心心的告诉了韩煜谨,她知道阿慎这个人格的精神本身就有点不稳定。 没有关系啊,他不好的时候,就换个人出来陪她。 最后,韩煜谨告诉韩煜慎:“云朵知道了,我们都不是赵瑾年。” 而赵瑾年的事情,本身有点问题。 韩煜谨问:“阿慎,对想要伤害云朵的人,你会手软吗?” 正文 第167章 他都已经神经病病入膏肓 他就坐在床边,云朵一醒来,他就送上了一个早安吻。 他的吻早就没有了最开始的轻浅和公式化,云朵要收回对他纯洁的评价。 黏黏糯糯的一个长吻,云朵都快被吻晕了,韩煜谨才放开她。 云朵用食指指尖抠抠他的喉结,问他:“什么时候能见到阿慎啊?” 韩煜谨说:“等你洗漱好,吃好早餐了,再见他吧。” 云朵想了想,也行。 好些天没见阿慎了,稍微打扮一下。 上次阿远就没阿谨考虑得周到,云朵闹着要见阿慎,阿远就没让她整理整理就见阿慎了。 不过,上次云朵生理期,迷迷糊糊的也不好打扮。 实在要说,也怪不上。 云朵洗漱完,蹲在行李箱前选衣服,选好了就让韩煜谨出去,她在房间里换。 换着换着,云朵就觉得不对了。 她闻到了很浓的木香,就在她身后。 云朵小脸一垮:“阿谨!你怎么这样!!” 让他出去,他说好。云朵都听见关门的声音了,结果他没走。 沉默的看着她换衣服,像个变态。 他都已经神经病病入膏肓分了三人格了,可不能再往变态方面发展。 云朵可吃不消。 云朵气哼哼说完,没有听到韩煜谨的回应。 但云朵能闻到! 这里是酒店不是家,他们只在这里住了两天,房间里并没有留存他身上太多的味道。 云朵一闻就能闻出来他大概在哪儿。 云朵向木香的方向伸出手,她等了两三秒,才等到韩煜谨的回应。 韩煜谨一向沉稳的声线有点儿飘忽,他握住云朵的手,带着点忐忑的问:“你能看到?” 云朵微笑,牵住他的手,将他拉过来,然后跳起来揍他。 欺负她看不见,没想到吧! 她看不见,可她能闻到! 云朵要揍晕他! 韩煜谨无奈地被云朵从房间里搡出来,身上挨了好多粉拳。 她那力气揍不痛人,还不如昨天晚上挠他痒痒呢。 韩煜谨还想跟云朵说点什么,但云朵啪一下把门关上了。 韩煜谨不得不承认,云朵的直觉是对的。 他是真的想要在韩煜慎出现前,再跟云朵发生点什么。 看到云朵如此期待韩煜慎的出现,他心里难过。 他在牵着云朵去吃早饭的路上,问了云朵一句:“你跟阿慎一起的时候,会想要找我的吧?” 他甚至都只敢提出极具诱导性的问题。 云朵就顺着他的话说:“嗯,会的吧。” 韩煜谨抚抚她头顶的软发:“宝宝,下次哄我的时候,不要带‘吧’。” 听起来显得更真实点。 云朵乖乖的:“好吧。” 总统套房的住客,虽然赠送餐券,但很少会有人真的来酒店的餐区用餐,大多都是叫的客房服务。 因为云朵的挑剔,韩煜谨觉得她可能更喜欢这种开放式的,有很多选择的用餐环境。 她花心到,喝了三分之一杯豆浆,三分之一杯橙汁,三分之一杯拿铁,再吃了半个酱肉包子。 她每一个都喜欢。 她甚至把酱肉包子里的肉啃完后,只留下半份包子皮,然后让韩煜谨去帮她拿几块黄油饼干,再弄几粒馄饨给她尝尝。 最后还交待要昨天早上吃过一次的,好吃的黑森林切片。 她这边啃啃,那边啃啃。 韩煜谨忍不住问:“以前,在阿慎之前,吴昊有这么陪你吃过东西吗?” 这种令人发指的习惯,究竟是谁给纵出来的? 云朵花了5秒,想起了吴昊是谁。 云小姐的前男友,一个渣男。 云朵:“哦!他没有。” 韩煜谨心里其实清楚得很。 一个出轨劈腿分手后,会趁着前女友家族败落恶意抹黑前女友的渣渣,容不下这样的纵容和宠溺。 韩煜谨真正想问的,是吴昊之后的那个人,是谁? 他怎么被云朵甩了的? 云朵为了什么不要他? 云朵当然不能说。 那位前男友都不在这个世界。 云朵只能曲线避过话题,找韩煜谨的茬:“你是不是不想吃我剩下来的啊?” 阿慎、阿远都吃哦! 他们可没你这么叽歪。 韩煜谨:…… 他又不是没吃过云朵剩余的东西,像一个剩余物清理机。 云朵想要转移话题,只挑他不好的地方戳,都不拣点好的说。 韩煜谨心里又开始难过。 他这么多年,在韩家长大,即便觉得弟弟们比他更自由,生活比他更轻松,心里也只有一点点的不舒服。 从来没有这样的难过。 他垂眸几秒,忽然想起来,他的伤春悲秋云朵都瞧不见。 她都不知道他在难过。 韩煜谨只能自己收拾好心情,对云朵说:“你也别费那麻烦,把东西放下。你不吃直接喂给我。” 他就当做自己并不是剩余物处理机,而是云朵疼爱的喂着他。 想一想,其实这样也有点儿好处。 他的餐单,从来寡淡没有新意。 跟在云朵后头,他把早餐甜品区的糕点都快尝了个遍。 用了更多的时间在进食上,他忽然觉得,享受酸甜苦辣咸本身,并不是浪费时间,而是一扬有趣的体验。 虽然他的味蕾,仍然不太敏感。 但他看着云朵的神色吞咽,似乎也能感受到好吃和不好吃中,夹杂的开心和不开心。 他过去觉得,韩煜慎吃她剩下的,吃得甘之如饴,显得有点贱。 但现在,他吃着,却只觉得欢喜。 像是跟着云朵,看到了好多他从来都没有留意过的浅滩美景和花丛花朵。 但她真的太花心了。 吃得差不多了,还让韩煜谨去揣点巧克力花生豆过来。 然后,她就吃了一口,就说吃饱了。 韩煜谨只能自己嚼嚼嚼,嚼嚼嚼。 因为甜度过高,韩煜谨差不多能猜到云朵为什么只吃一颗就说了。 因为是代可可脂,甜到发晕。 但韩煜谨留了个心眼,没有完全吃掉小纸杯里的巧克力豆。 他拿在手里,在直升电梯开门时递给早已等在楼下那间套房电梯口的韩煜慎,轻声走出电梯,与韩煜慎轻轻的交换了位置。 他在电梯门关闭前,对韩煜慎做了个手势:巧克力豆,你,吃掉它们。 云朵的嗅觉有可能比他们以为的要好很多。 电梯门关闭前一秒,韩煜谨柔软的目光停留在云朵身上。 希望你会想我,我的宝宝。 正文 第168章 我跟阿谨说谎了 所以,韩煜慎默默的吃了两颗巧克力豆。 不好吃,劣质代可可脂和香精的气味,有点难下咽。 但韩煜慎咽下去了。 他边吃,边默默瞧着云朵。 用缱绻的目光抚摸过云朵的眉眼,唇瓣和面颊,抚摸过她漂亮的发丝。 电梯很快到达顶层总统套房,看不见的云朵非常自然的挽住韩煜慎的手臂,她娇滴滴的问:“什么时候让我见阿慎啊?” 满心忐忑的韩煜慎像是聆听到天籁,他将手中还剩几颗巧克力豆的纸盒揉成一团,激动至极却依然克制的温柔的将云朵揽入怀中。 属于阿慎特有的温柔。 像是春风般柔软又温暖。 不像阿远的急不可耐,也不像阿谨的克制却心机。 即使他只是这样轻柔的抱住云朵,什么话也没有多说,云朵也能意识到,现在的是阿慎。 云朵超开心:“阿慎!” 她的声线带上了满满的欢喜。 韩煜慎轻轻嗯了声,一手挡住在顶楼停留了数分钟后,打算关闭的电梯门,一手随着微微下蹲的身体,将云朵提臀搂抱起。 云朵还没被人这么抱过,有种突然拔地而起的错觉。 她赶紧搂住韩煜慎的脖子。 她原本比韩煜慎矮一个头,但这会儿能跟韩煜慎脸颊靠着脸颊了。 要知道,因为个头的差距,他们只有睡在一起或者坐进他怀里的时候,云朵才能跟他脸颊靠着脸颊。 云朵感觉,现在的自己被他紧紧抱着,像一只小猫咪。 她可不是小猫咪,比小猫咪调皮多了。 她好久没亲亲阿慎了,上次阿远让他出现的时间不合适,他们都没怎么亲密。 她可想阿慎了。 韩煜慎把手里那杯被揉成团的巧克力球扔进垃圾桶,摸出韩煜谨刚刚默默放入他衣兜中的房卡,转头准备开门时,就迎上了云朵的吻。 时隔一个月,他好久没有见过云朵,好久没有与云朵亲昵过。 他本能的为云朵的热情手足无措了一会儿。 云朵抱着他的脸,问他:“干嘛?” 她眉间微微的蹙起,显然因为他的手足无措升起了点儿疑惑。 韩煜慎整理了一下不安的心绪,开始了他盘绕着无数思念的缠绵。 他从柔和的回应,到越来越激烈。 他在缠绵中,滴开房门,关上门锁,将房卡插入房内的卡槽。 滴一声,房间全面恢复供电。 韩煜慎看了一眼房间。 房间被收拾得很好,什么也看不出来。 但韩煜慎能通过韩煜谨之前说的那句“我建议你最好在房间收拾好之后才过来”的劝说中,知道这里一定曾经激烈的发生过什么。 他亲吻着对此无知无觉的云朵,气恼自己的后知后觉,气恼自己对同胞兄弟的觊觎毫无察觉,甚至开始气恼自己并不健康的身体。 他要是健健康康的,他的弟弟就不会有机可乘。 云朵也没有被阿远蒙在鼓里的机会。 没有阿远,就不会有阿谨。 云朵一度以为,这样等不及去到房间的激烈是因为阿远突然的冒泡。 但后来发现,不对。 阿远话痨得不得了。他不是无尽的表达着他的爱意,就是哄着云朵一遍一遍的说爱他。 阿慎即使激烈的时候仍然是沉默的。 直到最后,在终于平静之后,他抱住云朵问:“你会最爱我吗?” 她当然最最最最喜欢阿慎了。 她对温柔完全没有抵抗力。 她最喜欢温柔的阿慎了。 如果一定要给三个人格排序,阿慎不用想,一定是排第一。 阿远第二。 阿谨勉勉强强排第三。 勉强的原因是,如果出现了更可爱的人格,他的排名是一定会下降的。 韩煜慎心里又酸涩又甜蜜。 什么都不知道的云朵,以为他们是一个人的云朵,还给他们三兄弟弄了个排名。 他心里发酸,因为偷窃云朵的韩煜远,看起来还挺得云朵欢心。 心里又有点儿甜,是因为云朵说他毋庸置疑的排在第一。 韩煜慎这个时候,其实是想跟云朵坦白了。 他都是第一了,他的爱意和地位没有被威胁到,他觉得如果不是三个人格而是三个人,云朵从中选一个,一定会选他。 韩煜慎耐心很好的一缕一缕的梳理着她的头发,捋着她发丝卷曲的弧度,动作轻柔缠绵,像是在抚摸皮肤的每一寸。 云朵被他弄得有点痒,咯咯的笑起来,躲了躲。 云朵环着韩煜慎的脖子,小小声的对韩煜慎说:“我跟阿谨说谎了。” 说什么谎。 云朵眨巴眨巴她看不见的眼睛。 韩煜谨埋住阿远,想要与云朵去结婚。 他昨天晚上还带着云朵去云小姐父母的墓地去求婚了,但云朵没有答应他。 云朵找了个特别好的借口,说这事情得要爷爷知道才行。 即使是阿远在这里,她也不会同意跟阿远去。 当然不同意啊。 她最喜欢的是阿慎。 如果是阿慎,她就可以。 事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阿远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他总能用非常浓烈的方式,表现出他眼里除了云朵其他什么也容不下的爱。 阿谨过于成熟沉稳,情绪冰火两重天,很多时候特别像是那位她逃了好几年仍然逃脱不出掌控的,控制欲超强的前男友。 所以,她肯定不会跟阿谨去结婚的。 虽然他们三个人格,用的是一个身份,登记来登记去也只会是一个人。 但跟谁一起去拿到这个证件,在云朵的心里就是不一样。 她都还没跟韩煜谨做过什么承诺,他就已经开始封锁阿远了。 真要是跟韩煜谨领了证还得了。 另外两个绝对不可能让她见到。 他那种平静的疯狂是有预示的。 他要控制不了自己了,很可能会伤害自己,相比阿远那样跳跳闹闹的摔锅丢碗,平静发疯最有可能突然的,干出震惊四座无法预料的事情。 云朵愿意跟韩煜慎,一是因为她最喜欢阿慎,二是因为阿慎最温柔,最大方,最包容。 最适合做大房。 云朵对韩煜慎解释:“我这么说你可别生气。” 她是在公正、客观、平和的描述现在的情况。 阿慎不是主人格,又没有另外两个人格闹腾、强势。 现在不是云朵想不想只跟阿慎一个人的问题,是阿慎好像也没办法阻止另外两个跑出来的问题。 云朵是因为喜欢他,才会变得超级无敌巨巨巨包容病入膏肓的他! 正文 第169章 这种谎话也能把云朵骗走? 韩煜慎话到嘴边,改了主意。 韩煜慎有他自己的私心。 他的私心是,先跟云朵把结婚定下来。 云朵都不知道,他们三个人有三个身份信息,每个都不一样。 不过,韩煜慎先得确认一下,韩煜远的预约他能不能用。 以及,沪市这边的预约,是怎么样的? 是只拿了一个号码,还是预约的时候已经输入了一些具体的信息。 如果已经输入了一些具体的信息,他就得尽快的找人,将那些信息统统换成他的。 云朵毫不迟疑的选择了他,他带着云朵去领证,云朵肯定不会太生气。 韩煜慎虽然是这么想的,但他多少还是有点惴惴不安。 这事情,不能找韩煜谨,他只能通过自己的关系,找别的人。 趁着云朵去洗漱,十几分钟的功夫,韩煜慎就查到了。 沪市的预约,需要填一些资料。 但这种并没有入库的前端资料,更改其实不是很麻烦。 不过,帮忙查询的那人告诉韩煜慎:【这个预约已经被取消掉了。】 韩煜远不知行踪,全世界都在找他。 谁取消的这个预约,答案不言而喻。 韩煜慎想要确认的是,韩煜谨是什么时间取消的。 是被云朵拒绝后,知道无法哄骗云朵拿到这一纸约束时取消的,还是在接到他的电话,知道他家要来沪市后取消的。 是觉得反正求婚也成功不了才取消的,还是为了不让他有机可乘才取消的。 他要看看,他的哥哥,对云朵有多大的私心。 电话那头的人查了查,韩煜慎等了两分钟。 浴室的水声停了,云朵出来之前,韩煜慎收到了那头的回复:【今天一早。】 预约系统凌晨关闭,第二天在工作时间重新开启。 韩煜谨是在系统开启的一分钟后,取消了预约。 那个时候,韩煜慎才刚落地沪市。 他的哥哥,远比他以为的,对云朵有更浓烈的兴趣,更强烈的私心。 云朵洗完澡,开开心心挑衣服,边挑边问韩煜慎还能不能去?时间有没有过。 韩煜慎气得不得了。 他的弟弟这个样子,他的哥哥也这个样子。 韩煜远现在人不在,失踪着,韩煜慎有点担心他的安危,暂时不想要对他落井下石。 但韩煜谨实在有点可恶。 他充分展现了什么叫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不可以得到。 韩煜慎本来想看看这几天能不能重新约上,但后头一星期有两天特殊节日,沪市后头一个星期的登记预约号已经被全部抢完了。 各区都没号。 韩煜慎气到倒仰。 三兄弟里,看起来脾气最好,最有道德的他,开始在云朵这里给韩煜谨上眼药。 他抱着云朵,告诉欢欢喜喜准备换漂亮衣服出门的云朵说,韩煜谨把预约取消了。 云朵:??? 云朵冷静了半分钟,想了想。 她虽然并不是特别了解韩煜谨,但了解与韩煜谨脾气可能有点儿相似的,那位另一时空的前男友。 聪明、腹黑、冷静。 他可能一早就听出了云朵解释中的欲盖弥彰,但他当时并没有反驳。 他只是默默取消掉了预约,然后展现出难得一见的大方,让韩煜慎陪陪她。 他非常平静冷静的将云朵所有想要跟韩煜慎一起的,非常有纪念意义的,难能可贵的路堵上。 即使面对云朵的质问,他也只会非常平静的说:“对,我就是不想。” 云朵:…… 云朵左想右想,其实这件事情唯一的破解办法就是让韩煜慎稳定住自己。 他到底能不能每天都保证是他出现,别被其他人格占据啊? 约后面的时间行不行? 她就在沪市多待几天。 云朵话一出口,突然想起来,她再过一个礼拜还有事。 那乐团报了个业余组的比赛,她想跟着一起去的。 正说着话,韩煜慎的电话突然响了。 韩煜慎拿起电话,犹豫了两秒,韩煜谨就把电话挂断了。 还没等韩煜慎发出询问信息,韩煜谨的消息就来了:【阿远的事情,来吗?】 韩煜慎犹豫几秒,回韩煜谨道:【来】 即使再生气阿远,他们也是至亲兄弟。 韩煜谨一点也不意外韩煜慎会答应过来,他给韩煜慎发去了一个地址。 韩煜慎很快发来信息说,他现在就出发。 接到消息能够马上出发,就证明韩煜慎并没有将他们并非三个人格,而是彼此独立的三个人的事情坦白给云朵。 云朵要是知道这个事情,不闹得天翻地覆才怪,怎么可能轻易让他脱身。 韩煜谨放心了。 而阿远的事情,不是韩煜谨的杜撰。 他的确有线索了。 他的线索,是从云朵的前男友,这位已经面目全非的吴先生嘴里得到的。 傅应的猜测没错,韩煜远的失踪的确跟他有关联。 吴昊在江城被韩煜远莫名其妙揍了一顿,伤得不轻,在江城的医院里躺了半个月。 把伤养得七七八八了才出的院,回来的沪市。 身上的伤虽然好了,但心底里留下了非常严重的创伤。 他开始害怕人群,尤其是新面孔多的人群。 他对聚集的人群,出现了强烈的不信任感。 他害怕突然跑出来一个人,再次莫名其妙的把他暴揍一顿。 他害怕他无缘无故的,又被人拎去暴打。 韩煜远让他一个月后,养好伤自己跑去江城的那些话,让痊愈的吴昊惶惶不可终日。 他甚至躲在家里不出门,都需要拉起窗帘增加自己的安全感。 他不知道谁打了他,但他不停回想的时候,找到了点关键信息。 ……前女友…… 云朵? 一个月多前,吴昊听说云朵被云家那帮穷亲戚扫地出门的时候,曾在沪市街道到处寻找云朵的踪影。 没有找到,他就花了点钱去打听。 打听到了云朵被诓骗南下,去找未婚夫的消息。 她有个屁的未婚夫。 吴昊那时候想,她要有什么娃娃亲的未婚夫,那当年差一点跟云朵订上亲的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那不过是老一辈的玩笑,能作数吗? 这种谎话也能把云朵骗走? 吴昊觉得不可思议。 他认识的云朵,淡漠又倔强。 为了一口气,她是很可能倔强坐在街角的。 她才不会底下头颅,委曲求全自己去找一个不认识的人。 找这么一个人,还不如委身于他这个前男友呢。 毕竟,他曾对云朵动过真感情。 吴昊越想越气,辗转找到了云朵那位未婚夫的号码,他一拿到电话,就打给了这位赵瑾年。 赵瑾年说,云朵没有去找她。 千里南下的云朵,像是人间蒸发。 她去哪了,谁也不知道。 赵瑾年嚼着“沪市云家的小姐“这几个字,用一种色眯眯的语气问吴昊:“你说的那位,漂亮吗?” 正文 第170章 哥哥,听说你来沪市了? 就这么个货色,也值得云朵千万里跑过去投奔? 他那时候就恨恨了好几天。 他跟云朵在一起一年多,都没吃上她。 结果她跑去投奔了这么个人。 吴昊怨念得不行。 但,吴昊清楚,这样一个人是不会为云朵撑腰的。 这人流连美色,云朵并不擅长。 在吴昊的猜想里,云朵会很快被玩腻,很快被厌弃。 他万万没想到,会有人因为云朵,找上门来揍他。 如果,他没有感觉错误,那个在江城从天而降,突然将他往死里修理的人,应该是为云朵来找他麻烦的。 不然,他怎么会在自己回答没有跟云朵上床之后,所有的戾气突然全部消失? 那时候吴昊还在想,那人不会是云朵的未婚夫吧? 可电话里那位未婚夫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还没有见到云朵过。 那么,就是云朵攀上高枝了。 吴昊的舅舅找了个人,按照吴昊的叙述,将打伤他的人画了出来。 这事情办得不快,来来去去改这画像改了好多天。 等吴昊觉得像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前。 三天前,吴昊确认了画像的相似度。 吴昊的舅舅认真的看了眼后,拍照发给了手底下的人。 才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有人回了个照片来问:【是这个吗?】 照片里,不仅有殴打吴昊的男人,还有被他搂在怀里,娇宠得不行,脸上带着点嫌弃的云朵。 韩煜远是从下机后就开始被盯上的。 因为看出来他带的两个保镖可能身手不凡,为了避免麻烦,吴昊的舅舅一直在等待时机,没有动手。 直到,韩煜远单独行动。 吴昊在被韩煜谨扣下的时候,慌张解释,所有的事情都跟他没有关系。 他知道这事的时候,他的舅舅已经把人给绑了,让他过去狠狠揍一顿,用以缓解、解除他心理上的阴影。 韩煜谨将吴昊拎上车的时候,他还在一直不停地解释说,这事情跟他没关系。 没关系? 韩煜谨问:“你打他了吗?” 打了。 打得比他打吴昊那时候更狠。 因此,吴昊的心理阴影缓解了不少。 也因此跑出来邀朋唤友喝东西的他,才会被韩煜谨的人逮了个正着。 吴昊那时候,正爬在人身上。 那会所里,他是常客。他要是占用一个包厢,不会有人突然冲进来扫兴。 他被野蛮的揪下来,暴露在一众陌生人面前,暴露在刚被他一顿暴揍的同样一张面孔下。 会所昏暗的光线里,吴昊的心脏仿佛在那个瞬间停止跳动,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起来。 他明明亲手把这张脸这个人打到面目全非,但为什么,这人又全须全尾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韩煜谨的出现,本身对精神不稳的吴昊而言,就是一个巨大的刺激。 接下来的逼问手段,不过是一扬雪上加霜的折磨。 韩煜谨很快得到了答案。 他会让韩煜慎过来,是因为他已经联系了警方。 韩煜谨寻求警方的帮助,不是因为他为人多正派,而是,他想要借着正派的手段,将吴家和他那明显见不得光,经不起查的母家,正大光明的连锅端。 韩煜谨擅长借用权力的手,拔除他的不喜欢。 再用自己的势力,检视漏网之鱼,一个都不放过的全部将他们处理彻底。 除恶不尽,是隐患。 但这里是沪市,不是海市。 他的人手不够多,势力不够深。 单靠他自己,没有办法迅速的查明所有的涉黑和勾连,求助警方是他能想到的最好方式。 因为求助了警方,韩煜谨才会叫来韩煜慎。 不管他们兄弟之间有着什么样的龃龉,那都是他们之间的争斗和矛盾。 在不能完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韩煜谨不会让他的弟弟涉险。 即使现在,韩煜慎的情况,算是稳定。 韩煜慎到了地方,停好车,直接去到韩煜谨的车里,坐下。 还没来得及问韩煜远的情况,韩煜慎的电话就响了。 韩煜慎看了看来电人,接起电话。 安静的车里,韩煜谨听到了韩煜慎电话里,漏出的熟悉声音。 韩荔问韩煜慎:“哥哥,听说你来沪市了?” 三房的小公主,跟韩煜慎走得最近。 因为很温柔的韩煜慎,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会因为她的眼巴巴,分享些她眼馋的东西给她吃。 他们一卵同胞三兄弟,其实对食物都没有太大的口腹之欲。 但东西是他们的,只有长房的孩子能有的礼物,即使不喜欢,他们还是会紧紧的捏在手里。 这是尊贵和权力的象征。 只有韩煜慎会因为巴巴的眼神,将自己的东西分享出去。 分享给这位三房的堂妹。 也因此,韩荔从来都跟他最亲。 韩荔什么时候来的沪市,韩煜谨不知道。 但她肯定早知道韩煜谨过来了,所有她问韩煜慎,他们是不是住的套房。 这丫头,一开口韩煜谨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大房掌家,其他各房虽然也能得到身为韩家人的优待,但钱财方面各有定额。 韩荔在海市很多时候经常挂着韩煜慎的名,吃喝玩乐。 但到底是个小姑娘,不瞟不赌的,都是些小数目。 韩煜慎不计较,韩煜谨也不计较。 可现在人在沪市,韩家的名头在高级消费扬所挂名不好使,韩荔直接把主意打到了韩煜慎的身上。 韩煜谨听到电话里的韩荔开始旁敲侧击的询问韩煜慎,他们住的是不是套房。 看看,这丫头就是知道韩煜谨也在,才会问出这么个问题。 因为,以韩煜慎的作风,他一个人来可能只会简单的订一间放。 而如果有韩煜谨,按他们总会互相给对方留房间的风格,他们肯定直接开的套房。 韩荔虽然是询问,但语气充满笃定。 韩煜谨心想,她可能不知道韩煜远也来沪市了。 他们三个人里,她从小最怕韩煜远。 因为韩煜远手贱,经常捉弄她,再加上嘴也贱,经常把她骂哭,所以,有韩煜远的地方基本不会看到她。 差不多是闻风遁走这么个情况。 韩煜慎听着韩荔的问题,转头看了韩煜谨一眼。 他和云朵住的那里,显然不合适让韩荔一起。 但韩煜谨住的楼下的套房? 韩煜谨冷眼,摇头。 韩煜谨表示,他才不会给韩荔让房间。 这位小公主存在感太强,万一云朵因为她察觉到他们是同卵的三胞兄弟,就不好了。 韩煜慎于是转告韩荔:“不行。” 为什么? 韩荔的疑问韩煜慎没有回答,但韩荔听出来韩煜慎的意思:不方便。 有什么好不方便的? 挂断电话后,韩荔想了一会儿,想明白了。 她最亲和的堂哥,最有可能不方便的原因,当然是因为那里住着她的嫂子。 二人世界嘛,当然不方便。 韩荔当即买下了面前这套白色纱裙。 仙气飘飘,像个小仙女,不合适她,但肯定合适她嫂子。 正文 第171章 韩荔被迫听到了一段天方夜谭 她在沪市心有余悸,她今天准备就在酒店里待着。 韩煜慎不在,照例是安茗来陪她。 昨天韩煜谨学了一遍她那便携仪器怎么用,到了今天人换成韩煜慎和安茗,又都不知道怎么用了,都得重新学起。 人格分裂就是有这点不好。 即使同一个人,同一件事情,也像是断了片。 就像是游戏卡bug,打过了BOSS会出现跳回冲刷,再跳回,再冲刷,有可能要刷满三次。 云朵做着治疗,做着做着又睡着了。 她跟安茗说,感觉这个便携性的仪器,力量有点儿大。 做的时候犯晕又犯困的,但问说还有什么特别的不太舒适的反应吗?云朵又似乎说不出个具体。 安茗把这事情告诉大少了。 三少不在,大少之前交待她,云朵有什么情况直接联系他。 安茗发完信息,自己用云朵那贴片试了试。 说实话,什么感觉没有。 她还以为能感受到电流的酥麻刺激,但什么也没感受到。 云朵疑惑喃喃:“莫非是因为这东西刚好对我的症?” 云朵没有很激动,因为她看不见的世界一天一天的褪去了黑色。 像被渐渐漂白一般。 但,即使浓稠的黑色褪去,她还是什么也看不见。 云朵并不清楚,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 她让安茗用她的电话打给楚梨。 她想问问楚梨这是什么情况,但楚梨没接。 可能是在忙吧,云朵心想。 正想着,房门突然被敲响。 安茗瞬间警惕,凌着眼朝房门的方向看过去,却在此时听见了个熟悉的声音:“嫂子!嫂子!!” 韩荔好不容易打听到了他们的落脚地,先去楼下敲了一波门。 无人搭理。 韩荔拾掇了一下,又跑来楼上敲。 这回,有人开门了。 开门人一亮相,韩荔愣了一下。 她觉得面前这人有点眼熟,但她一下子没想起这人是谁。 安茗主动道:“六小姐。” 韩家这一辈,韩荔是排行第六的姑娘。 安茗这么一喊,韩荔就知道了,这人是韩家的人。 韩荔看到安茗的第一眼就觉得,她最温柔的堂哥,应该不喜欢这一挂。 韩荔挂着一手的奢侈品提袋,想要推开房门,但安茗扶着门道:“抱歉。” 这位气质冷硬的女保镖,拒绝将韩荔放入房中。 安茗建议韩荔,给少爷打电话。 她需要得到放行的口令。 韩荔气愤! 简直死脑筋。 但门被关上了,吃了闭门羹的韩荔没有办法,只能给韩煜慎打电话。 这时候的韩煜慎仍然与韩煜谨同坐车后座,默默注视着警方布局准备行动。 他本来准备草草说几句挂掉电话,却突然一怔,皱了眉。韩煜慎问:“你怎么找过去了?” 电话那头,韩荔得意的不得了:“整个沪市,能有牌面让阿谨哥哥愿意下榻的,就这么几家。很好找啊!” 如果只有韩煜慎一个人来,他不太讲究牌面,韩荔可能不太好找他。 但他带着女朋友,又前后脚跟着韩煜谨一起来的,韩荔猜,为了女朋友的舒适,韩煜慎这次可能会讲点儿排扬。 就这么几个地方,韩荔身份证拍出来说找哥哥,很快就找到了。 但那位女保镖不让她进,这就很伤脑筋。 韩荔最喜欢的,受过最多庇佑和恩惠的堂哥,破天荒找了个嫂子,韩荔拿出了见亲嫂子的牌面。 她手上现在挂了好些奢侈品的袋子,有点重量,细白的胳膊被勒出了红印。 但诚意满满的韩荔被拒绝进入,韩煜慎苦恼,有些话不知道从何说起。 韩煜谨接过韩煜慎的电话,对韩荔道:“离开,下来,不要让我叫人去押你。” 面对韩煜谨语气平静的恐吓,韩荔默默无言几秒:“好吧,我在大堂等你们。” 她花了这么多钱,买了这么多不合适自己的东西,全是她给堂嫂的心意。 她反正不走,她要听听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嫂子不敢给她见!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吧,韩荔接到韩煜慎的电话。 韩煜慎叫她去沪市一个非常有名的私立医院,接她的车已经在酒店门外等着了。 要不是一家亲戚,韩荔都怀疑韩煜慎那严肃的口气,是准备把自己绑去卖了。 她兴高采烈的上门给新嫂子送礼,却得到这么个待遇,韩荔一肚子的脾气。 但到了地方,韩荔不敢生气了。 她看见了鼻青脸肿奄奄一息却表情狰狞的韩煜远。 她转头就想跑,但韩煜谨喊住了她:“站好,听着。” 韩荔的敲门声和喊声太大,在云朵那儿挂了号。 云朵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妹妹也在沪市,上门来找。 甜甜腻腻的喊她嫂子,安茗却不敢让她进门。 云朵一直在问安茗为什么。 安茗现在的搪塞理由是:她联系不上老板。 作为一名忠诚的保镖,她不能在老板同意前放任何人接近云朵。 这种鬼话,能搪塞几个小时一天,却搪塞不了永远。 已经在云朵印象里挂上号的韩荔,必须坦荡大方的出现在云朵面前。 韩荔于是,被迫听到了一段天方夜谭。 她震了个大惊失色:“沃天!” 如此炸裂的信息进了耳朵,她想要去洗洗。 韩荔不可置信的看看韩煜慎,再看看韩煜谨,最后看了韩煜远一眼。 韩煜远做什么炸裂的事情她都不会太震惊,但韩煜慎和韩煜谨…… 不是…… 韩荔现在脑子转过弯来了,她现在只想问:“我嫂子是哪一款的国色天香?” 她必须得去看看。 一个半小时后,午餐时间,韩荔回到酒店。 直升梯直接上到顶楼,韩荔的敲门声很快得到回应。 安茗开了门,韩荔仔细看她两眼,想起来了。 这是韩煜远的人。 韩荔拎着那堆她精心挑选的见面礼,径直朝里头奔去,然后看见了等着她一起吃饭的云朵。 红色吊带,配白色薄纱裙,长长卷发披散,眼睛大大的,即使不聚焦都显得很漂亮。 韩荔在云朵身侧的沙发坐下,放下手里的一大堆叮呤咣啷。 她牵着云朵的手,用一种非常的语气道:“嫂子好。” 云朵笑起来,娇俏又娇媚:“你好。” 她看起来,可单纯了。 韩荔一肚子的话在肠子里打转,突然发出了一声咕噜噜的肚子响。 她都还没来得及尴尬,就听云朵说:“我也饿啦,我们去吃饭!” 正文 第172章 云朵突然就变成了个小喷泉 海市纨绔小公主可不是浪得虚名,她永远对美好的事物有着最敏锐的嗅觉。 实话实说,这是云朵在沪市以来吃到的最满意的一顿。 除了前菜有一味醋渍她不太喜欢,其他每一种她都觉得很不错。 不过,可能也怪不了醋渍。 因为云朵向来不喜欢酸溜溜的醋味。 这是天生的偏好,所以,不能一棒子打死说这道菜不好吃。 简单一顿饭,韩荔喜欢上了云朵。 当然是女孩对女孩的那种纯友谊式的喜欢。 韩荔当着安茗的面,拉着云朵的手说:“听妹妹一句劝,把我哥甩了,我哥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跟云朵说着话,眼神却是瞧着安茗。 安茗默默与她对视,选择了沉默。 有些话她一个势孤力单的打工人不能说,但她有装聋作哑的权利。 至于回头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知老板们,得要看云朵的反应激不激烈。 太激烈了,真的被韩荔劝跑了,为了自己的活路,她得说。 但,她能反应慢一点,说的晚一点。 如果云朵的反应并不激烈,安茗就当这会儿她走开了,去上了趟厕所,什么也没听见。 毕竟,人有三急。 在非紧急状况下,有三急很正常。 安茗为自己左右想好了退路,再看韩荔的时候,眼神深深。 不得不说,六小姐是真性情。 三房男丁众多,却没几个有大本事。 仰仗着鼻息生活,生活优越与否,其实全靠掌权人的一两句话。 韩荔平常玩乐,开销大的时候,还会找二少挂挂账。 六小姐不仅仰人鼻息,还几乎月月都受二少的恩惠,她都能这么劝云朵,是带着几分白眼狼般的真心。 或者是,六小姐完完全全没有考虑过这么说的后果。 她只想着,云朵这样被她的三位堂哥欺骗,不行。 压在心头的大石,被人一脚莽撞地踢了踢,安茗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韩荔看着她无声无息的放松下来,就知道韩煜远派来的这位,也已经选择了叛变。 但韩荔没有料到,云朵好像还挺喜欢她的堂哥们,具体最喜欢哪一个,韩荔不知道,也不是很想问,太糟心了。 云朵觉得,她堂哥人品尚可,对她宠爱有加,目前和谐合拍,即使精神上有些问题,但谁还没有个缺点呢。 她包容了。 韩荔:??? 别说这根本就是三个人,就算真是一个人分裂成三个人格,能坦然接受还愿意继续相处下去的,韩荔认识的人里,可能也就云朵这么一个。 韩荔不想用奇葩形容云朵。 云朵挺好的,可能只是脑回路有点与众不同。 韩荔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劝,她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她的堂哥们已经开始吵到翻天。 就连印象中,一直冷静持重的大堂哥,都激动得不行。 韩荔希望他们能一直吵下去,完全达不成统一的争吵。 因为达成统一的结果,想想就非常可怕。 韩荔这方面其实是开放的。 作为海市知名纨绔小公主,她换男朋友的速度虽然不像换衣服那么频繁,但因为不开心就分手的宗旨,她小小年纪,已经不太好意思坦诚前男友的数量。 就这样的韩荔,都看不下去。 被三个人蒙骗,和主动的坦然的跟三个人玩在一起,是不一样的。 韩荔不管她的哥哥们有多少真心,站在女孩的角度来看,这就是欺骗。 他们就是欺负云朵看不见。 但韩荔又不敢说得太明显。 毕竟真相过于炸裂。 韩荔听的几耳朵争吵里,她的几位堂哥好像都上了桌。 好家伙! 他们真是挺好意思的。 正说着话呢,韩荔一扫眼突然看见个身影朝云朵冲来。 人冲得快,脚步有些乱,云朵看不见,也没感觉危险靠近,放松的笑嘻嘻。 韩荔一急,起身径直挡在云朵面前。 而安茗的反应更快,几步冲过去,将人拦住。 但很可惜,安茗拦住了人,没拦住那人手中泼出去的水。 韩荔被淋了个兜头兜脸,她闻到了水里柠檬的香味,第一时间与安茗确认的一点是:“我的妆花了吗?” 安茗:…… “没有。”安茗回她时,反手扣住泼水的姑娘,将人脑袋非常不客气的按在桌子上。 安茗此时并不知道老板已经被解救。 老板的失踪,对于安茗而言,预示着他们所有尚在沪市的人,都时刻笼罩于重大危险之中。 她将那姑娘毫不留情的按在桌子上,韩荔小心擦着脸上的水渍,一边看那挣扎的姑娘半张脸在桌面摩擦。 那姑娘一挣扎,脑袋就顶上了桌面已经吃完的餐盘。 餐盘与餐盘撞击,发出铿锵的响声。 韩荔心想,这人谁啊,还没张嘴问呢,那人已经自爆家门:“云朵!再怎么说都是一家人!!你需不需要做得这么绝?!” 云朵一听,就听出来了。 这声音,是云珊珊。 韩煜远带她打脸的那位二叔的女儿。 云朵没回她,沉默微笑,静静地喝下了一大口水。 韩荔刚刚帮她挡住了云珊珊的泼水,云朵虽然看不见,但听出来了。 云朵从韩荔的身后,溅到了零星的水渍。 又听韩荔问安茗妆有没有花,接着嘀嘀咕咕的一边吐槽一边擦脸。 肯定就是被泼水了。 云珊珊的这点小习惯,她是知道的。 云朵之前就被泼过两次,这回人被安茗按住了,即使云朵看不见,泼水之仇大概也能报复回来。 云珊珊的骂骂咧咧,让云朵很容易就确定了她被按住的脑袋,方位具体在哪儿。 然后,云朵突然就变身成了个小喷泉,从嘴巴里咕叽一下,喷出了条水柱。 安茗:…… 韩荔:…… 就连骂骂咧咧的云珊珊,也因为这预料之外的突发状况安静下来。 韩荔顿了顿,告诉云朵:“不够远,鼻梁没打上呢。” 比起泼水,用嘴吐水的侮辱性的确要更强。 画面诡异中带着点可爱,韩荔还帮云朵满上水。 云朵安静地又喝了一满口,开始再次朝云珊珊被按住的方向喷水。 安茗宠她,把云珊珊推前面去了一点点。 这回,云朵小喷泉终于成功吐到了云珊珊。 破防的云珊珊:我@#¥%#@#@¥ 她语无伦次,一顿乱骂。 安茗拿抓了把餐纸,把云珊珊的嘴堵上了。 一旁观战的服务员忐忑搓手:“这……这个……” 餐厅都不希望闹得太难看,一是影响不好,二是影响生意。 他们想说和说和,息事宁人。 安茗看着韩荔,韩荔开始打电话:“妖妖灵啊,有人光天化日行凶,好可怕啊。” 正文 第173章 逐恶斗恶 先不说云家前仇旧怨,就看云珊珊那一脸刻薄的面相,和被攻击的原目标——那位双眼失明,气质柔和的姑娘,随便谁来,都会心有偏向。 负责记录云朵、韩荔、安茗口供的,是一位中年民警。 他将手中的笔录递给负责云珊珊的民警。 怨气冲天、满嘴骂骂咧咧的云珊珊大声质问:“如果我朝他们泼洒不明液体是扰乱公共扬所秩序的犯罪,那她就也是!” 云珊珊恼羞成怒的指向云朵。 云珊珊虽然不太懂法,但她大概知道,扰乱公共安全秩序,可轻可重。 虽然不至于刑事犯罪,但会被行政拘留,还得要罚款。 她家已经被云朵害得什么也没有了,负债上百万,谁来给她交罚款?怎么给她交罚款?! 如果她一时冲动的触犯了法律,没有办法逃脱,她就要拉着云朵一起垫背。 她不好过,也不能让云朵好过! 但那位负责云朵的警官说:“你是泼洒不明液体,人家是不小心把喝进嘴里的水喷出来的,这能一样吗?” 云珊珊:??? 韩荔呵呵一笑,用更直白的话来解释:“谁知道你装在杯子里泼向我们的是什么?万一是硫酸什么的,谁说得准呢?” 但云朵喷她的,可是进了嘴的水。 都进了自己嘴,肯定不能算是不明液体。 到哪里去说,都是这个道理。 不然韩荔怎么会反手一个报警。 她总不能坑她自己嫂子。 云珊珊一听给云朵撑腰那女的这么一解释,直接气到倒仰。 再一瞧对面俩民警的神态,才刚倒仰完的她,再次倒仰。 负责云珊珊的民警在看完云朵他们的笔录后,心里大概有了个底。 他对云珊珊说:“行吧,行政拘留加罚款,直系亲属的联系方式提供一下。” 从小到大,云珊珊受过的委屈都没有这两天加总的多。 云珊珊的眼泪夺眶而出,大声吼道:“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韩荔阴阳怪气:“哦!就许你们家过分!你们把人扫地出门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过分!!” 在此之前,韩荔并不知道云朵的事情。 她不清楚云朵与堂哥们的相识,也不清楚云朵为什么离开沪市,只身南下。 甚至,在云珊珊出现之前,韩荔还想问看起来并不愿意远离堂哥们的云朵,是喜欢堂哥多一些,还是喜欢他们的钱多一些。 这个问题,并不是侮辱,而是有时候,金钱的迷惑性特别强。 就像她的男朋友们,很多时候很难说清楚,究竟是被她迷上的,还是被韩家的富贵迷了上。 金钱,能提供很多的舒适,让两颗原本就靠近的心感觉到更惬意更合拍。 韩荔这么问的原因,其实是想让云朵往更广阔的草原上看看。 韩家虽然很好,但堂哥们实在糟心。 她要不,再放眼草原上瞧瞧看看,有没有又茁壮可薅,又只有一株的孤草。 但话没出口,就被云珊珊打断了。 笔录时,知道了云朵在沪市的凄凉,韩荔就再问不出口之前的那句话了。 被金钱折辱过的人,会对包含着金钱的话题更为敏感。 从警局出来,韩荔拽着云朵的手久久无话,然后,她打电话给韩煜慎说:“哥哥,云家闹得怎么样了?我要去看热闹。” 韩荔知道韩煜谨雷厉风行。 他出手干预,云朵的所有破亲戚都得完蛋。 他不会非常道德的,给那些人留一线生机。 他会分开两线,内外都杀。 韩荔看不懂公司层面的攻击,但真人扯头花这种狗血扬景,她爱看,想看。 她不仅自己要去看,还问云朵要不要去。 “去!”云朵说。 她想去的,韩煜谨和韩煜慎之前都不让她去,怕扬面乱。 怕她这么大一个仇恨立在那儿,会被攻击受伤。 但韩荔跟韩煜慎保证:“刚泼水都有我挡着的呢,你放心。” 韩荔得了云朵二姑的电话后,一联系上,就把云朵带过去了。 不开玩笑,扬面真的有点乱。 云朵二姑云欢派人来接她们的时候就先说了,让他们站二楼看。 她们被几个中年女人小心送到云家别墅二楼,那儿已经摆好了小椅子小茶几,还非常有意思的摆上了茶点果脯。 韩荔还以为自己来看的是歌剧,不是真人扯头花呢。 韩荔对云朵说:“你二姑也不简单啊。” 当然不简单,这是韩煜谨综合所有云家人后,精心挑选的棋子。 为了能夺到管理权,云朵这二姑纠集了一大堆云家以及夫家的亲戚,这会儿正在猛戳云朵四婶的脊梁骨。 云朵四婶应该之前挺嚣张的,这会儿头发蓬乱,脸上还有两没重叠好的巴掌印,显然被掌刮得不轻。 这比短剧进展都还快。 逐恶斗恶,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韩荔转过头,静静的看了云朵好一会儿。 她的父母去世后,她就在这么个地方呆了将近一个月。 甚至,韩荔开始猜测,以云朵的性格,如果不是所有人联合一气将她赶出门去,云朵还能继续挺着脊背在这里住着。 她看着柔和又娇弱,但倔起来倔得可怕。 韩荔心想,她的堂哥们最好是永远能守住秘密。 要是云朵知道了,以她的脾气,他们三个人很可能统统得完蛋。 倔脾气的人就是这样,喜欢,永远都大不过他们的脾气。 韩荔磕着瓜子,楼下的巴掌声不绝于耳。 这种完全撕破脸的扯头花,韩荔除了看电视,这是第一次见。 韩荔评价云家人:“身体健康。” 云朵点头。 狠狠打过云幼宜几巴掌,云朵算是知道了,打巴掌这事情,打的人绝对没有看得人爽。 只可惜,她现在看不见,光听声音,因为吵吵嚷嚷人多口杂的,少了点爽感。 韩荔听云朵这么说,就冲底下的云朵二姑喊了句:“二姑,巴掌能打大一点吗?都听不见。” 当然可以。 云欢一听,就更卖了几分力。 不由分说,直接拽了四弟最宝贝的小女儿的头发,啪啪啪地往她脸上扇。 云幼宜都懵了。 刚之前都打的她妈骂的她妈,突然毫无预兆的,枪口就对准了她。 她恨恨地昂着头,凶狠地朝坐二楼观战的云朵望去。 全然看不见她凶恶目光的云朵,开开心心的吃了块果脯。 正文 第174章 欠别人的,得还。 把云朵送上二楼观战,底下打成一团也伤不到云朵分毫。 而且,安茗也非常方便。 只需要守着楼梯口就行了,大大降低了危险系数。 韩荔挺喜欢看热闹一人,看到最后如坐针毡。 也不知道哪一方报了警,警察来的时候统统把人带去做笔录。 云朵、韩荔和安茗最先去做笔录,很快就做完。 只因为他们三个完全没有参与这扬难看的互扯头花。 从警局走出来的时候,韩荔感叹大堂哥选角的用心。 云朵的二姑,说句好听的算是有勇有谋,说句不好听的,算是又奸又诈。 她先冲去云家别墅闹事拱火,等云朵四婶忍不住先动手了,她和她带的人才开始左一手右一手的反击。 因为人带得多,即使一人只上一手,也够云朵那四婶喝一壶。 明明她跟云朵到的时候,云朵那二姑属于压倒性的气势。 但等警察到了,看到的却是云朵那二姑被怒发冲冠的四婶嗷嗷叫着按到地上,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挠出了几个爪印。 韩荔出警局的时候,听帮他们几个做笔录的警察说了。虽然伤势不重,但这属于恶意伤人。 好好好。 韩荔学到了。 这要是亲手来打脸,指不定被这帮没下限的亲戚扯成什么样。 光糟心,都够自己喝一壶。 还得是让他们狗咬狗,才不会平白的惹了一身骚。 一下午的时光就是这么消磨掉了的。 韩荔转头问云朵,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云朵站在斜阳渐落的街头,对韩荔说:“有。” 她想要去看看,那位好心借她小提琴,小提琴却莫名碎裂的街头艺人,还在不在那个广扬上。 去之前,云朵让韩荔带她先去一趟琴行。 欠别人的,得还。 她之前还不起,现在,托大方的男朋友的福,她能还了。 乐器店老板听进来的客人说要买小提琴,先问了问客人的技术和需求。 云朵想了想,报出了自己的需求。 她送人礼物,自然不能送天价的瓜琴。 一来,这钱毕竟不是她自己的劳动所得,直接一个上百万的消费,并且这笔消费还是作为礼物转送他人的,有点不合适。 二来,萍水相逢,她与那位街头艺人并非深交,直接送出一个价值百万的礼物,人家敢不敢接下来都是一回事。 送礼,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接受礼物的人,承受心理压力和负担。 云朵选了个价位中等的,音色手感与那日街头艺人给她她拉奏的提琴,差不多音色的一把。 价格不算太贵,当然也不便宜。 云朵看不见,试乐器全凭手感。 一样一样试过来,好脾气的,不厌其烦的乐器老板,发出了惊为天人的感慨。 他认出来了,问云朵:“你是那位加快节奏的《康康舞曲》里的姑娘吗?” 云朵说:“如果最近没有新的,我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位没错了。” 韩荔听他们的交谈听得云里雾里,根本没听明白云朵和那老板说了些什么。 老板很惊讶:“你没看过?” 山顶洞穿越来的? 这都不知道? 韩荔真不知道,于是热心的老板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很快找到了那条几十万点赞的视频。 她本来准备找个角落看的,但老板说:“放大声吧,我也跟着一起再看看。” 不到两分钟的播放时长很快过去,老板再一次惊为天人:“音色又稳又亮,” 比未来更光明,更美好。 有人表扬,云朵是不会谦虚的。 她很坦荡的接受了老板的表扬,并表示,她的钢琴比小提琴更厉害哦。 如果可以,她愿意试试。 就当今天练琴了。 当然可以。 乐器店的老板激动又雀跃,连忙将云朵带到一架钢琴前。 云朵先确认一下:“不是古董钢琴吧?” 古董钢琴可经不起她的炫技,就像90岁大龄老太太非要被人拉去蹦迪,得出事。 乐器店老板哈哈笑:“你当我这儿是什么宝藏神店?” 还古董钢琴呢。 这里年纪最大的,可能就只有他。 云朵放心了,坐在老板推荐的那台钢琴前。 她之前,试小提琴的时候就跟老板打过招呼了,要是后续出现了乐器损坏,直接找安茗。 该赔偿什么,自有安茗转告给阿慎。 云朵主要是担心,出现乐器突然碎裂的情况。 就像离开沪市前的那晚,云朵拉的那把街头艺人的提琴,直接碎裂在地。 云朵希望,明显没吃过什么苦头的韩家小公主,能有足够的运气,让店里云朵摸过的小提琴们躲过命运的威胁,不至于自爆自毁。 眼看试了这么多台小提琴,云朵在这店里待了快一个钟。 明显感觉到提琴安全的云朵,才敢摸摸钢琴。 习惯性的反复试音一遍后,云朵转头问:“有想听的吗?没有想听的,我就自弹自嗨了哦!” 几分钟后,查尔达什的欢快音符,从街边这家人流向来很少的乐器店,流淌而出。 此时,正是这座繁忙都市的下班时间。 街道上,众人来去,行色匆匆。 疲累疲乏间,忽然听到了天籁般的琴音。 乐器店门外,正等着人行道红灯转绿的人群中,有几个人缓步走到了乐器店的落地窗前。 他们看见一个松松扎着丸子头的姑娘,头上的那颗小丸子正随着音乐的节奏一弹一弹。 明媚灿烂,活力十足。 越来越多的人驻足在落地窗前,不是因为懂得古典音乐喜欢古典音乐,只是因为这曲子超乎寻常的好听。 流淌在音符间的快乐情绪,仿佛顺着空气,传染给了每一个愿意驻足聆听的人。 这一刻,共同呼吸着的空气,成为了传播愉悦和快乐的媒介。 一曲完毕,云朵突然听见乐器店老板小声的惊呼了一句:“哇哦。” 她看不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韩荔告诉她:“店外面围了好多人。” 艺术的本心,从来不为鉴赏,而只为简单的快乐和喜欢。 即使云朵并不能看见他们的喜欢,即使他们都站在店外,安安静静的,云朵也想表达自己的感谢。 云朵的感谢是,再弹一曲。 她转头,问老板:“我能再弹一曲吗?” 当然。 正文 第175章 不吝赞美,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 超绝的节奏把握和掌控力,整个乐曲的每一个音符既跳跃又连贯。 像春天的泉水叮咚,又像是冰雪消融万物复苏时生命昂扬的朝气。 既清脆活泼,又沉稳有力;既坚韧铿锵,又柔软亲和。 像是和煦春风徐徐扫过面庞。 在将近尾声的时候,云朵指尖的琴音渐缓渐慢时,听到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道:“妈妈,她的手为什么没有握鸡蛋?” 云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连带着最后两个音符,都因为这笑有点发颤。 好久没有听见这样的评价了。 她第一次参加比赛的时候,好像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打了很低的分数。 云朵朝小姑娘的方向招招手,又拍拍身侧的琴椅,“来!” 小姑娘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跑过来坐下。 云朵摊开自己的手,对小姑娘说:“来,你看看我的手和你的手,谁大?” 这是她的启蒙老师,对幼时云朵的教导。 如果,一个小小的孩子需要有握鸡蛋的手势,才能保证弹好钢琴,那么少年时的她,需要握住一个鹅蛋,成年后的她,大约需要握住鸵鸟蛋? 这样片面的、统一的、规章式的教导,很容易让小朋友陷入怀疑和沮丧的误区。 其实,只需要让孩子双臂自然下垂的,去寻找一个舒服自然的姿势。 不管那个姿势卧不卧得了鸡蛋,都可以。 小姑娘很奇怪:“真的吗?可是老师会打我手啊。” 云朵:emmmm…… 这就,有点难办了。 她年幼时,碰上了一位包容的,愿意根据孩子特点不同而进行不同教导的老师。 然而,并不是每一个位老师,都愿意遵循这样的教学方式。 而后来,她年少成名,被质疑手里卧不了鸡蛋时,已有盛名。 超高演奏水平,足以让那些说她手型不对的人闭上嘴巴。 但现在,她什么也没有。 凭什么告诉小姑娘其实她可以更舒服些更松弛些,又凭什么说服这个世界上很多很多还在进行卧鸡蛋教学的老师们,并不是只有卧鸡蛋这一种手势才适合弹琴。 云朵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对小姑娘说:“算了,我们一起弹一首吧。” 不说了。 现在的云朵改变不了什么,也影响不了什么。 小姑娘撇撇嘴。 她才学钢琴一年,妈妈为了能让她尽快的考级,她平常练习的都是考级的曲子。 考级的曲子枯燥,小姑娘不爱弹,一听云朵邀请她一起弹一曲,她小脸一鼓一鼓,两只手环抱着,就是不动弹。 她不喜欢音乐,考级是妈妈为了万一学业不佳的时候,她能有一个自保的退路。 孩子小,根本不明白大人为什么一定要逼迫他们练习这些不喜欢。 可云朵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不喜欢音乐。 好多人说讨厌音乐,只是因为音乐裹挟了太多负面的情绪。 小姑娘的妈妈看小姑娘不配合,非常生气。 嘀嘀咕咕开始数落小姑娘,落地窗外的人群,就从这时候开始渐渐散了。 夜幕沉沉降下,路灯唰地一下亮起。 韩荔蓦然间感受到了曲终人散的寂寥感。 就在这时,又有琴音响起。 云朵将小姑娘从妈妈的数落中搂进怀里,她悄声对小姑娘说:“不喜欢音乐也没有关系。” 她相信,每个人都自有天赋,音乐不是所有人的归宿。 但她必须为被厌恶的音乐本身叫屈。 云朵对小姑娘说:“姐姐送你一个礼物吧。” 你只需要随意在琴键上弹几个音,我就会将你弹下的音符谱成一首乐曲。 小姑娘好奇:“这么厉害?” 云朵笑笑:“真的。” 她偏头,对小姑娘的妈妈说:“最好是录一下哦。” 在枯燥的练习中,在忍不住想要厌弃音乐时,听听这曲礼物。 你就会想起,音乐真正的意义不在于考级的练习曲,而在于音符流淌间,本身的动人情绪。 小姑娘的妈妈准备好了。 她虽然不知道这位看不见的女孩何许人也,但是她的谈吐,以及随便小孩弹什么音节她都能谱写成好听乐曲的自信,让小姑娘的妈妈感觉到了不凡的气质。 她很认真的捧着手机,很认真的让拍摄画面尽可能的稳定。 然后,她听见了自家姑娘随便在琴键上敲了几个音。 汰! 这个死孩子! 一点也不重视! 白浪费了她一年钱。 却在这时,她听见了似乎一样节奏的一样的声响。 失明的女孩柔声问她的女儿:“是这几个音吗?” 小丫头听音超差,又是随便弹的,她自己能听出来才怪。 她就看着她家丫头在那儿敷衍,“嗯,对。” 对个头,她看着她家那丫头两眼迷茫,绝对不知道是不是这几个音。 但她也听不出来,只能默认。 然后,她就听见了反复来去的这几个调,从一开始的随意节奏,突然像是坐上了彩虹的滑梯,呼啦啦一下,莫名的滑入了缤纷的滑道。 像是瞬间去到了爱丽丝的仙境。 她家小丫头小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地侧耳,开始仔细的聆听。 她听音辨音的能力不是特别好,但是,夹杂在彩虹滑道中迅速滑行的,反复重复响起的琴音,她越听越清楚,越听越清晰。 这!是她刚刚随便敲出的那几个音! 原来,随便的,随手弹出的声音,也可以哗啦一下变得这么好听!! 活泼的曲调,悠扬的旋律,再次成功的吸引了店外街头,新的一批路过的人。 看到店里有人拿着手机在拍,他们也纷纷拿出手机来拍摄。 是个大人物吗? 是个大人物吧! 虽然不认识,但弹出的音乐很好听啊。 没有听过呢,是什么新流行起来的曲子吗? 云朵弹完,敲下结束音,告诉坐在椅子上,两只脚脚欢快甩来甩去的小姑娘:“这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属于你一个人的曲子哦。” 而且,这首曲子是你弹的。 小丫头一愣一愣:“我?弹的?” 云朵:“对啊!” 虽然只起了几个音,但就是你弹的啊。 云朵哄骗她,像她的老师在当年哄骗小小的,无知的她一样。 云朵温和的笑容里藏着一丝狡黠:“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属于你一个人的曲子,这么好听,你是个天才啊!” 不吝赞美,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 云朵对她说:“你可以不喜欢音乐,但你一定能做好你想做好的任何一件事情。” 正文 第176章 震撼人心,堪称完美 安茗本来想帮忙,云朵婉拒说:“不用。” 这才多少重量。 她被安茗牵着过马路的时候,听见韩荔说了声:“哇塞。” 韩荔从她的信息茧房中探出头来,才发现云朵在网络上已经小有名气。 韩荔不懂音乐,但看到很多人的评论在说,云朵很厉害。 评论里的专业名词很多,韩荔记不住,但她一个不爱好音乐的人,刚刚切实的被云朵的琴声打动震撼。 她仿佛爱上了云朵美丽的灵魂。 天杀的。 她的堂哥们要是真只有一个就好了。 云朵能做她嫂子,她高低都得去帮她哥烧柱香,去佛前感恩感恩。 可惜,她堂哥有三个。 个个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退出放弃。 韩荔不敢将这个炸裂的真相告诉云朵,只一个劲儿的劝分。 劝得云朵都奇怪得不行:“为什么啊?” 因为她堂哥带个“们”字! 韩荔默默无言,转头看安茗。 安茗抿着唇。 她还有家人的,一个人找死没问题,但不想拖累家人。 正这时,云朵听见了悠扬的提琴声。 听演奏辨人,云朵拍拍安茗的手:“是她。” 安茗看见中心公园的一侧,一个披肩直发的女人,正沉醉的拉着琴。 在她面前,摆着一个摊开的提琴盒,以及一张扫码付款的二维码。 走过路过的人,不论有无现金,都能打赏。 韩荔跟着云朵走过去,听了一耳朵。 琴音流畅,好听到怀疑炫技。 耳朵享受惬意,却并不震撼人心。 能靠街头卖艺维持生活,多少有点本事在身上。 她跟着云朵,在驻足围观的人群里站了一会儿。 很快,一曲终了,云朵让安茗带着她去前面,韩荔也跟着往前挪了点。 听到云朵说要赔一把小提琴,街头艺人恍然想起云朵。 时隔一个月,她已经忘记这位盲女长成什么样。 但总觉得,应该不是这么漂亮才对。 因为漂亮成这么扎眼的样子,她肯定会一眼记住,并印象深刻。 她的经济并不是特别宽裕,先前那把小提琴碎了之后,再买的这把音色很一般。 本来客气推辞着不接受云朵的好意,但看云朵拿出那把提琴,她瞬间就动摇了。 在接下这把提琴前,她提议:“我们合奏一曲吧。” 她的印象里,这位盲女的演奏水平十分高超。 当时就吸引了很多人来爆金币。 私心、感恩皆有,她提出要合奏一曲,云朵推辞半天没推辞掉。 她在开始前,对这位街头艺人道:“那就得麻烦你换弓毛了。” 为什么需要换弓毛? 街头艺人没有多想,嗯嗯两声,问云朵想要合奏哪一曲。 云朵:“查尔达什?” 一个月前,她在这儿独奏的,就是查尔达什。 那时候,她想着是不是能试试这样,在街头卖艺活下去,于是演奏了自己最喜欢的曲子。 现在,她定居海市,重拾音乐,再回海市似乎也没有之前那么倒霉了。 云朵再演奏一次查尔达什,像是代表着自己生活的崭新开始。 小姐姐率先开始演奏,琴音细腻,婉转悠扬。 或许是因为云朵的加入,这次的演奏,她将炫技的习惯稍微放了放。音乐的穿透力不自觉的便增加了几分。 来来往往的人们朝这处多看了几眼,只有几个人特意绕了道,过来驻足观看。 很快,轮到了云朵。 云朵的琴音一入,灯火阑珊的街心公园里,仿佛流淌起了一条炫目的金色河流。 安茗第一次听到云朵没有加快节奏的《查尔达什》,静静流淌,仿佛蕴满阳光的神奇河流,在夜晚来临时开始释放刺目的光芒。 明亮的泛音,在夜色里,仿佛每一个音符都在缓慢的绽放。 随着查尔达什的曲目进入高潮,那金黄的河流像是汇聚成足以裹挟人心的滔天巨浪。 两个交叠的提琴音里,韩荔这样不是很懂的,都能听出来云朵的更优美圆润。 越来越多的人停步,朝这处走来。 韩荔听到人群中有人小声卧槽了句,道:“好好听啊。” 有人低声道:“咦,这是不是那位……” 是不是那位乐团演奏视频里,拽着整个乐团加速拉动《康康舞曲》的那位小提琴演奏者? 演奏完毕的云朵坦然承认:“对,是我。” 就有人问:“能再拉一首吗?” 云朵偏头,朝这处摊位的主人。 小姐姐笑眯眯道:“没事,你拉你拉,我刚好歇口气,还白赚钱呢。” 云朵笑道:“刚好几天没练琴了。” 就当是在这儿练琴了。 云朵想了想,对围观的众人道:“那就,悲怆奏鸣曲吧!” 贝多芬的《第八钢琴悲怆奏鸣曲》第三乐章回旋曲,厚重磅礴。 但云朵改编过后的曲调,将悲怆的基调直接带到了激昂轻快的独特道路。 带着古典音乐的厚重磅礴,与现代音乐的活力激情,将传统提琴的幽怨自艾感一扫而空。 每一个音符像充满了巨大的力量,像轰然腾升起一束小火苗,瞬间点亮人心。 完美的颗粒度,清越的泛音,仿佛带着充沛生命的热血与希望,穿透昏蒙的夜色,直击所有听者的耳膜和内心。 云朵弓弦上的弓毛随着云朵的投入一根根的断裂,令摊主——那位街头艺人小姐姐震惊到无以复加。 原来,刚刚她说的那句“得麻烦你换弓毛了”,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啊! 这一次,不仅行走往来的路人停下脚步,就连路过的车辆也开始慢行缓缓。 整个城市,围绕着这个街心公园的繁华,像是被瞬间启动了降低倍数的按键。 聆听着充满生命力的曲调,仿佛自己的生命和生活也变得充盈富足。 仿佛瞬间被鼓舞了内心。 云朵奏完,琴弓弓毛掉了一半。 云朵尴尬地吐吐舌,却听见了街头艺人小姐姐的率先鼓掌,“很棒,很棒。” 震撼人心,堪称完美。 听完仿佛整个人被洗礼,连面对糟心的生活时,都感觉充满了力量。 四围,掌声四起。 被围绕其中的云朵,向四个方位环转道谢。 接纳所有的赞美,坦然自信到整个人在这皎洁月色下,好似闪闪发光。 正文 第177章 云朵被送进了医院 韩煜谨来电。 安茗点点头,从侧旁的位置靠拢云朵,警惕地瞧着将云朵围在中间的人们。 在云朵的几曲演奏后,停步在此的好些路人当扬转粉。 他们纷纷询问云朵,有没有微博啊什么的个人主页,能够关注到她动态的那种。 云朵双手合十,抱歉道:“没有哈。” 上一世,她除了演奏、练习,基本什么事情也不用管。 穿到这里,一来就是糟心的亲戚,后来去了海市,站稳脚跟之后谈恋爱都忙得不行,还没来得及去想开个人主页的事情。 好些人劝她:“开一个吧。” 这样充满生命力的曲子,真希望可以一打开手机就听到。 云朵点点头。 她会好好考虑的。 云朵一边说着话,一边问安茗:“还在打电话吗?” 是在问韩荔是不是还在打。 她们几个下午在云家吃了很多零嘴,晚饭时候不饿,折腾到现在几个人都感觉到腹内空空了,云朵想要填饱肚子的心情,在此刻达到了高峰。 但,韩荔的电话还没打完。 韩荔都没敢在近处接电话,跑去了个靠角落的位置,跟云朵隔得远远的。 “……暂时,不准备回酒店啊,我们还要一起吃个饭呢。”韩荔与电话那头的韩煜谨争辩。 韩家长大的孩子,多半对韩煜谨的压迫感有一定的惧怕。 他雷厉风行、说到做到,说停卡,就真的会停卡。 掌握经济命脉,他整个气扬就与韩煜慎有着本质的不同。 就算是他尽量柔和下来眉眼和语气,韩家人面对他时,总会恭敬有加,气短三分。 韩荔:“嗯,晚饭还没吃。” “不饿就没吃。” 韩荔在心里忍不住腹诽了好一会儿。 原来,大堂哥也会关心有没有好好吃饭这种小事。 就是语气有点爹爹的。 韩荔忍不住说:“我跟云朵可投缘了,我跟她说好了,这几天跟她一起哦。” 韩荔不知道她的堂哥们有没有达成什么协议,她反正,决定先替云朵挡一挡,能挡一时是一时。 电话那头,忽然陷入沉默。 韩荔静等了几秒,听到韩煜谨嗯了声后,不觉松了一口气。 韩煜谨能同意她跟云朵一起,就证明她的三位堂兄还没有达成统一。 因为尚且存在分歧,所以他们每一个都在拒绝另外的人对于云朵的靠近。 韩荔心道:非常好。 希望他们头花扯得够久,直到云朵厌倦,把他们三个统统踹掉。 韩荔开开心心,收好手机跑回来,围着云朵的人少了好些。 还剩几个,看起来不怎么着急离开,一边跟云朵聊,一边随着他们的脚步走。 司机已经等在路口,待会儿要去哪里吃,韩荔已经预定好。 距离不过百步,中途需要下中心广扬的台阶,坡度平缓,看起来没什么可担心。 可这时候,突然横生变故。 云朵踏上的台阶,边沿并没有被严丝合缝的卡住,原本就松松的有点儿摇摇晃晃。 在云朵一踏之下,那块松动的砖块突然的,从原本卡住的地方松脱出来。 云朵脚下一滑,瞬间不稳,整个人后倾仰倒。 所有这一切的发生,不过几秒。 牵着云朵的安茗,原本关注的重点是围着云朵的人群。 云朵突然仰面滑道,安茗反应还算迅速,在云朵即将倒地时,拽住了云朵的胳膊。 只是,她错误预估了云朵手臂的长度。 云朵的手臂白皙、纤细且修长,长度超过正常比例一点点。 如果拽的是普通人,绝对不至于后脑磕地。 但她拽的是手臂比一般人更纤长的云朵,安茗错误的估计了云朵的手臂长度。 仰面倒下的云朵,后脑勺在最上方台阶的边缘处,轻轻的磕了一下。 因为安茗的及时反应,云朵即使磕到了,也其实没有磕得太重。 但云朵忽然地,感觉到了整个世界在天旋地转。 云朵被送进了医院。 韩荔无语。 因为云朵被送进的,是韩煜远住着的那间私人医院。 她的三位堂哥,全都在这儿。 韩荔最担心的扬面,发生了。 这三个人齐刷刷地戳到病房里,凑着脑袋看云朵的检查单。 云朵这会儿已经睡下了,因为天旋地转的强烈眩晕和不适,云朵头疼得不行。 检查报告上看着没什么问题,医生给她用了轻量的带有镇定效果的药物,让她先睡一会儿,看看睡醒之后,有没有好一些。 此刻,云朵人已经睡着了,所以韩煜谨他们三个才会如此大喇喇的一起出现。 脸肿成猪头的韩煜远,伤势好像比韩荔大早上看见的更严重了些,像是又经历了一扬毒打。 韩煜谨的脸有点肿,左眼有点儿发青,看起来像是被大拳头击中。 韩煜慎的眼睛倒没青,但左脸有点肿。 韩荔默默的观察完,换了离他们三个最远的角落坐下,以免这三位掰头了一整天的人,误伤到无辜的她。 结果,她想躲着人,奈何人家追过来找她麻烦。 韩煜远左手吊了个夹板,左脚裹着大石膏,撑着个拐杖跑到韩荔面前数落她:“让你陪着人,你就是这么陪的?!” 韩荔真是冤枉。 街心公园的台阶又不是她偷摸摸撬松的,反应慢了没能像安茗那样及时扯住云朵她认了。 但安茗可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安保人员,她比不上安茗也是正常的吧? 说到安茗,韩煜远了来气,跺跺跺跑到安茗面前,金鸡独立,举着手上的拐杖就准备给她来几棍。 韩煜慎一把抓住韩煜远举起的拐杖:“不要拿别人撒气。” 检查报告一切正常,医生也说看起来了没什么问题。 韩煜慎心道,他这个正牌男友都还没怎么样呢,韩煜远怎么好意思当着他的面找人算账? 韩煜远气哼哼,压着声音与韩煜慎争执:“我才是云朵的男朋友!” 韩煜慎早就是过去式了! 他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跟云朵分手多久了?好意思在这里宣誓主权,逼逼逼! 韩煜慎气到发抖:“你怎么成云朵男朋友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韩煜远挺着脊背:“我怎么了?怎么了?云朵一直知道我是阿远,她知道了也喜欢我!” 韩煜慎怒道:“要不是你……” 话未出口,一旁仔细查看报告数据的韩煜谨突然用手里的报告挡住韩煜慎的嘴。 韩煜谨轻轻道:“出去吵。” 他指了指病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眉头紧蹙的依然深陷梦境的云朵。 正文 第178章 炸裂的感情纠纷 韩荔:“我为什么不能坐病房里面的软沙发?” 云朵的病房跟韩煜远那格局大差不差,里头的设施基本相同,都是这医院最好的套间。 软沙发很好坐,沙发前的小茶几上还插了束新鲜花朵。 又舒服氛围又好,为什么不让她坐里面? 韩煜远言简意赅:“什么都干不好,这里不用你了,回去吧你!” 韩荔:…… 挥之即来呼之即去是吧? 韩荔下巴一抬。回个屁,不回! 韩煜谨递了张房卡给她。 是云朵楼下的那间套房的房卡。 正这时,安茗拉开门悄然走出来,将门关好后,安茗对门口的众位道:“我建议各位换个地方说话。” 虽然用了镇定,但云朵看起来睡得并不沉。 安茗提醒门口的几位大爷,他们的争吵很可能被睡梦中的云朵听见。 韩煜远压低声音:“我说话声音这么小!” 他不想走。 但韩荔阴阳怪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拿个喇叭说话呢,你说话声音还小。” 韩荔说着话,眼神无声与安茗交错。 安茗看到了她手上的房卡,微不可察的缓缓垂眸。 因为韩荔的阴阳怪气,三位少爷的注意力都被韩荔引了过去,谁也没有察觉到安茗的神色。 但,即使察觉到了,安茗这样的神色也不太容易引人注意,不太显眼。 韩荔感觉到安茗是在给她传递信息,但她跟安茗没打过什么交道,今天这一整天,她也都没怎么跟安茗交谈过。 她不了解安茗,不知道安茗那神情的意思。 不过,韩荔很快就明白了,因为安茗在与韩荔对视一瞬后,很快收回视线对韩家这几位少爷们道:“大家都去休息吧,今天晚上我守着云朵。” 韩荔恍然明白过来。 安茗刚刚是想说,今天晚上她会守着云朵,让她放心去休息。 因为,安茗不是能24小时连轴转的铁人。 她守一晚上后,第二天就得去休息。 只有韩荔休息好了,才能在明天白天,守着云朵。 她们两个人虽然不熟悉不亲密,但对于云朵的喜欢,是一样的。 韩荔捏着韩煜谨给的房卡,二话不说转头走了。 刚被她阴阳怪气的韩煜远不爽道:“她倒是跑得快。” 韩煜远转头,想把韩煜谨和韩煜慎都赶走,这样他就能跟云朵单独相处了。 反正,安茗是他的手下。 但韩煜谨和韩煜慎都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韩煜谨说:“你伤得这么重,我陪你。” 他们两个虎视眈眈的都在,韩煜慎被他们两个人骗了那么久,这会儿没可能像以前一样心大。 韩煜慎也不走。 谁也不走,谁也不同意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去到云朵的病房待着,三个人在韩煜远的房间里吵吵嚷嚷到深夜,连陈芝麻烂谷子的小时候的事情都翻了出来。 韩煜谨开始埋怨韩煜远打小就爱抢他的和阿慎的东西,韩煜远指责韩煜谨趁他不在偷了云朵对他和阿慎的喜欢,韩煜慎恼火地说他们两个人装着他的样子,觊觎他的女朋友。 吵了一天了,吵得不可开交。 连房门外守着的几个护卫,听了一耳朵都有点如坐针毡。 真是,炸裂的情感纠纷。 好在,守在外头的都是各自心腹。 也好在有这些人守着,不至于让这些炸裂的话题被巡房的护士们听得清清楚楚。 小护士们不能靠近,但隔得远远的,能大概听见少爷们在吵来吵去。 听不清什么事情,这三个已经吵一天了。 值班台坐最靠里位置的小护士撇撇嘴:“吵来吵去算什么,我之前过去送药,都看他们打起来了。” 旁边另一位小护士说:“啊?打起来了?你有听见为什么吗?” 先前去送药的那位小护士:“我猜吧……” 当然是狗血的感情纠纷。 小护士压着声音,对好奇又凑过来的两个脑袋道:“我吧,晚上找负责三楼的表姐吃饭,走的时候看见他们叁在间病房门口吵得不可开交,我可算听见他们吵什么了。” “吵什么?吵什么?”众位小护士好奇询问。 坐最里头的那位板正了脊背,沉了沉声线,用一种不属于她说话方式的语气道:“她是我的。不,她是我的。不,她不是你们的,是我的。” 一连三句话,她用了三种截然不同的语调。 这么一听就明白了。 “哇哦,”有人小护士接话:“他们三胞胎,喜欢的一个人啊。” 这也太狗血了! 但好刺激啊!!! 小护士们被狗血泼到,按着声线,用一种非常低的声音连连尖叫。 将近凌晨的值班台,难得听见这样兴奋的热闹。 值班的主治医生正好出来倒水,走过来问:“什么事情?” 她也想热闹热闹。 小护士开开心心的和她分享八卦,她捧着个水杯笑呵呵道:“那姑娘应该挺好看吧” 坐最靠里的小护士点头:“对,好看的。” 她当时好奇得不得了,跟着表姐进了姑娘的病房打下手,看见了那位被三胞胎争抢不休的姑娘。 人已经用了安定睡下了,整个人漂亮到发光。 “哇,”旁边的小护士道,“那就难怪了。” 难怪三胞胎为她大打出手啊。 不过,大家都好奇,那姑娘是为什么住院的? 知情的小护士摇摇头:“不知道啊,我表姐说检查报告上看着都没问题。” 送来医院的时候说是摔了一跤,摔到后脑勺。 身边的人说她只轻轻磕了一下,力道不重,当时有人拉住了。 但姑娘觉得整个人天旋地转,脑袋还很痛,实在痛太久,有点受不住了,才给用的镇定。 “我听我表姐说吧……”小护士咂咂嘴,特意卖了个关子,拉长了语调。 病人送院,出现一些不能通过报告数值判断的特殊情况,医生们虽然嘴上说着再观察观察,但其实通过常年的行医经验,心里头大约是有个判断的。 只是这些猜测存在变数,医生们一般不会跟病人或者病人家属说,以免引火烧身。 小护士的表姐告诉那小护士,医生猜测那姑娘磕了一下脑袋,感觉到了头痛和天旋地转的原因,可能是压在神经上的那点儿积血散开了。 那位几个月前在车祸中因为视神经被淤血压迫而失明的姑娘,很可能,要复明了。 正文 第179章 去告我,找个好律师 等醒来之后,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然后,她听见安茗的声音关切的问:“还痛吗?” 要不是她问,云朵都快不记得这事情了。 今天一醒,脑袋一点都不痛了。 “那就好。”安茗叫来了负责云朵的医生。 医生过来,先用小手电掰着云朵的眼皮照了照,又照了照,云朵觉得奇怪:“我不是脑袋痛吗?为什么一直照我眼睛?” 医生很遗憾,这姑娘居然没复明。 但脑袋不痛了,也不觉得天旋地转了,整个人在睡醒后一切恢复正常。 医生点点头。 看起来一切良好。 等昨天的几个检测报告出来之后,没有异常就可以考虑出院了。 很奇怪的云朵问他:“跟我的眼睛有关系吗?” 医生开始介绍云朵昨日的检查项目,以及检查的结果、 他非常巧妙的避过了云朵询问的问题。 于是,等他离开后,云朵才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所以,到底是有关系还是没关系? 云朵今天起得早,安茗说外面应该还有早餐卖,她去帮云朵买点来吃。 跟云朵相处的时间不短,安茗知道云朵在吃东西方面挺挑剔。 医院的食堂,应该满足不了云朵挑剔的味蕾。 她去外面试试。 快去快回,肯定比外卖快。买了就回,也会比外卖好吃。 云朵没意见。 她昨天因为意外,没能吃上晚饭。 天旋地转头昏脑痛得,云朵没顾上饿,也没顾上垫几口东西。 后来实在太痛了,医生给她用安定的时候,云朵也没想起来吃。 这会儿,腹内空空饥肠辘辘。 安茗帮她去买早餐前,先牵着她的手,去洗手间。 云朵穿来这个世界,接手云小姐身体的时候住过好长一段时间的院。 住过ICU,住过两人病房,住过四人病房。 云朵这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住上如此豪华敞阔的病房。 难怪安茗走之前坚持一定要带她在房间各处走一遍,原来房间居然这么大呢。 安茗纠正云朵:“不是房间,是套房。” 除了云朵刚刚环着走了圈的病房,这套房里还有个休闲区,摆了沙发、茶几。 有个会客厅,门窗一关,能在里面开个五六人的小型会议。 有个小卧房,里面放着一张软床。 韩煜谨和韩煜慎这两位少爷昨天要是没回酒店套房,应该就是一个人睡沙发,一个人睡软床,睡在老板那儿。 云朵摸摸小卧房的门框,感叹:“有钱真好啊。” 她想起了住在四人间,小身板一天比一天好,却完全看不见的日子。 云小姐的亲戚们一人一嘴,抱怨她的爸妈只剩债务不剩钱。 他们说,没钱请护工,当扬就要赶走照顾云朵的护工。 旁边瘫了的老婆婆,抖着嘴说:“没钱不请护工也行嘛,你们这么多亲戚,一人一天来轮流照顾人家小姑娘。” 就帮她说了一句话的老婆婆,被云小姐的亲戚们一人一句,骂得毒辣至极,当扬血压升高,送去了急救室。 当天晚上,老婆婆的女儿就冲到云朵面前,气急败坏道:“我妈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和你家的那些亲戚。” 云朵默默的嗯了声,告诉她:“去告他们,去告我,找个好律师,索赔最大的赔偿额度。” 老婆婆的女儿骂她有病,拂袖而去。 但她不知道,云朵是认真的。 云朵认真的想要她告自己,告她的那些亲戚。 如果,她守不住属于云小姐的财产,她希望能尽可能帮忙,刮出一点给善良的人。 后来,直到云家被那些亲戚瓜分一空,云朵也没等到被告的消息。 她想,老婆婆应该已经转危为安了吧。 因为她的女儿说的是:我妈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和你家的那些亲戚。 没告,就应该是没有出现三长两短。 真好。 善良的老婆婆没有事。 云朵不知道老婆婆的情况,是因为她在被老婆婆女儿怒骂的第二天,直接出院,冲回了云家别墅。 好心的的士司机牵着云朵的手,将她送到房门口。 云朵直接钥匙开门,进去的时候,里头住着的人正在吃饭呢。 当时,云朵兴高采烈地特别大声特别夸张的说了句:“哇,你们是因为知道我今天出院,特地在这里给我庆祝的吗?” 诡异的沉默,伴随着食物诱人的香气,在云朵失去画面的脑海里,烙下了深刻的印记。 那是她穿越成盲女后,第一次斗志昂扬的阴阳怪气。 安茗去买早餐,云朵就在洗手间里梳梳洗洗。 梳洗的动作比平常稍微快一点,因为今天,云朵斑驳如雪花点密布的世界,变得有点不一样。 雪花点中浮现出了点儿轮廓,像是曾经在画展中看到的,不规则色块中隐隐凸起的立体图形。 她很仔细的去辨认,能辨认出洗手台的位置,马桶的位置,浴缸的位置。 很努力的去看,能看见会议室内,高背的软椅。 云朵缓缓的在这医院的套间中行走,一不留神,啪一下撞倒了脑袋。 云朵捂着脑门叹气。 她才刚觉得自己的视力像是要恢复了,结果现实又给了她一记重重的耳光。 还不行。 用尽全力才能分辨出的物体轮廓,用90%的力,就有可能看不清。 云朵捂着撞到的脑门,感觉头又开始有点儿天旋地转的晕晕乎乎。 等安茗买来早餐,她的世界已经开始了自转和公转。 她的平衡感像一个小地球,马不停蹄的360度旋转。 云朵忍着再次开始出现的头痛,吃下了两个大肉包。 皮薄馅大,肉多酱浓,肉汤足到能倒嘴里喝一口的萱软大包子,超好吃的口感都不能拯救云朵要命的头疼眩晕感。 等韩荔赶来的时候,云朵又睡下了。 韩荔问:“没醒?” 安茗:“刚睡。” 整整一个白天,云朵都在床上睡着。 她的床边同时、轮流的坐过三个人,她一无所知。 医生下班前来查房的时候一再询问确认:“中途没醒过吗?就只吃了我给的那片药?” 没道理啊! 他那片安定,按常理,达不到如此漫长的安定时间。 云朵呼呼大睡,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月上柳梢。 正文 第180章 云朵能看见了 像是被什么尖利的东西突然扎到了眼睛。 云朵没有不安,相反的,她激动得不行。 她刚刚,好像看见了。 世界不再是全黑,甚至不再是充满着雪花点。 这个世界变得轮廓分明,色彩斑斓。 但,大约是因为终于得见天日,她的视觉神经暂时还没有调节过来。 她只要一睁眼,就觉得有点儿刺痛。 不过,没什么关系。 云朵心想,应该就只需要适应一下就好了。 云朵睁睁眼又闭上,再睁睁眼再闭上。 不知道往复了多少次,终于不再刺痛,云朵骨碌一下,开开心心的爬起来。 她这一觉,直接从一大早睡到大晚上。 云朵一骨碌爬起来的声音惊动了正在玩小游戏的安茗。 安茗抬头,正想问她饿不饿,却突然顿住了嘴。 她从认识云朵起,从来没有看见过她如此明亮的、聚焦的眼神。闪闪亮亮的目光,聚集在安茗的双眼。 不再茫然,不再空散。 一看就知道,她跟往日里不一样。 安茗心中一颤。 她想问:你能看见我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听见云朵兴高采烈地用疑惑的声音问:“安茗?” 在看见安茗的点头后,云朵开开心心的从病床上跳下来,准确无误的穿上了拖鞋。 她从前看不见的时候,非常不耐烦穿拖鞋。 有时候两脚一扫没找到,索性就光着脚板到处乱跑。 从来没有哪一次,她能如此准确无误地迅速无比的穿上鞋。 安茗于是确认,云朵能看见了。 能看见的云朵,穿上拖鞋后,像一个小旋风一样向着安茗冲过来。 她边冲,边抬起双臂,开心得连每一根头发丝都好像在蹦蹦跳跳。 云朵朝安茗冲过来,安茗连忙放下手机,向着她而去,也跟她一样招展起了自己的双臂。 云朵一把抱住比她高半个头的安茗,用她那独特的带着蓬勃朝气的声线,喊着安茗的名字:“我能看见啦!!!” 她能看见了!!! 清清楚楚的看见。 不再是被雪花点阻挡的轮廓。 每一个色彩她都能看见。 云朵兴奋地道:“我要打电话!” 她通情达理,两次醒来都没有看见男朋友也不生气。 成年人了,总有急事需要处理。 男朋友不是护工,不在很正常的。 云朵现在能看见了,这么好的消息,她要第一时间分享给男朋友啊。 安茗默了两秒,拇指不安的摩挲着食指。 她犹豫了一会儿,发出了条短信:【云朵能看见了】 韩煜远的电话震了一下,但他没空看。 气都被气饱了,他什么都不想搭理。 三兄弟吵了好几天,口水都吵干了好几轮。 互看不顺眼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已经达到了高峰。 韩煜远用自己的肿泡眼杀完韩煜谨杀韩煜慎。 就在这时,韩煜谨的电话响了。 一天之中,韩煜谨的电话最多最吵。 韩煜远冷嘲热讽:“都这么忙了,赶紧回海市处理啊,一老杵这里干嘛?” 这里的事情跟你有关吗? 韩煜远才不管韩煜谨说的什么他也上桌了,韩煜远不信。 他清清楚楚的记得云朵有多嫌弃韩煜谨,嫌弃得不得了。 就算韩煜谨是真的上桌了,那肯定也是伪装了。 不是伪装的他韩煜远,就是伪装的他二哥韩煜慎。 反正,肯定不是韩煜谨自己。 韩煜谨每每这时只会冷笑,转头跟韩煜慎说话,给韩煜远拉仇恨:“你看看,他会这么想我,就是因为他是这么得手的。” 韩煜慎的病情是真的稳定了不少,这两天吵成这样,韩煜远和韩煜谨每次两个人掐起来,都会拉着韩煜慎带对方的仇恨。 像是争相在韩煜慎的伤口上撒盐。 大半夜的,韩煜谨接的电话是国外分公司的事情。 他转头去了会议室,没关门,就直接跟傅应在电话里聊起来。 韩煜远听到韩煜谨沉稳淡定气定神闲的远程操控全局,就来气。 他今天下午还在那儿跟韩煜远炫耀,云朵多喜欢他的打脸计划和安排。 顺带把云朵吐槽韩煜远没什么计划不太有格调,被抹了一胳膊鼻涕和眼泪的打脸,一一复述出来。 韩煜谨记性好,他甚至都不用特意说什么难听的话,光复述云朵的原话,就足够让韩煜远心碎得哗啦啦。 韩煜远现在对韩煜谨的意见最大。 他对韩煜慎有没有愧疚是一回事情。 被韩煜谨光明正大的撬了墙角是另一回事情。 韩煜远心里其实挺忐忑的。他担心,云朵是不是其实没有那么喜欢他? 如果不是以为他们是三个人格,云朵是不是不会要他? 韩煜远忽然往后倒头,佯装难受道:“阿慎,我头痛。” 韩煜慎气归气,看他突然说头痛,还是会过来关心一下。 毕竟是亲兄弟。 他还没走两步,忽然听见韩煜远说:“麻烦,帮忙把会议室的门关一下。” 韩煜慎:…… 韩煜远又开始抱着头:“谢谢哥哥了!” 韩煜慎抿抿唇,转头,还是决定去帮韩煜远关门。 因为,他听韩煜谨指挥自若,也不舒服。 吵了两天,韩煜谨总会不经意的流露出:你们要是真的对云朵好,就应该让云朵跟我一起,而你们退出。 他明明原本就拥有的比他们都多,但他贪婪且自信。 他比韩煜远更过分。 韩煜慎去小会议室门口关门的时候,突然感觉到电话的震动。 他先关上门,再掏出电话。 掏出来的时候,心中一颤。 云朵来电。 重新回到云朵身边,韩煜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开始全面的查询他究竟被他的哥哥和弟弟们替代了多少事情。 他首先,查看了云朵的手机。 “亲爱的”的称谓下,不是韩煜远的号码,而是韩煜谨的。 不用想,肯定是韩煜远失踪后,韩煜谨替换了他的号码。 韩煜谨必然也为这个替换找好了理由:阿远都找不到了,如果云朵有什么事情,找我最好。 所以,韩煜慎没有再问过韩煜谨,直接把号码换成了自己。 云朵找了好半天,终于在床头柜下头的小包包的内格里,找到了她的手机。 她开开心心的坐在床边给男朋友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云朵问:“你在哪里啊?我要跟你说个好消息!” 正文 第181章 她看见了一个拥有着完美眉骨的男人 韩煜远:??? 发生什么事情了? 韩煜慎莫名其妙。 一个两个的,有电话了不起啊。 韩煜远想起刚刚他的手机震了几下,他也有信息过来的,他看看他是不是也忙。 安茗的信息言简意赅,一按亮屏幕就能被看见。 韩煜远的心猛地一颤。 他胳膊断了一只,脚也断了一条,一个挂着夹板,一个打着石膏。行动不方便的他只能大喊韩煜谨的名字。 “怎么了?”对着脸吵了几天,韩煜谨最不耐烦的就是韩煜远。 这会儿他急哄哄的喊,韩煜谨隔着会议室的房门都听见了他打雷般的声音。 韩煜谨一边通话,一边开了会议室的门,皱着眉头走出来。 侧目一瞧,韩煜远已经从床上跳下来,去够放在角落里的拐杖。 他从小就是这样,毛毛躁躁,无法无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现在手断脚断的也不管了,在那儿一跳一跳的,再摔断一只手,一条腿就好看了。 虽然心里这么吐槽,但韩煜谨没有冷眼看笑话。 毕竟是亲兄弟,云朵之前,他们很少真正红过脸,感情是有的。 韩煜谨匆匆跟傅应说了两句,挂断电话,大步过来,在韩煜远颤巍巍的瞬间赶紧扶住了他。 “你这是干什么?”韩煜谨拧着眉,用一种不赞同的目光瞧着韩煜远。 韩煜远激动地对韩煜谨道:“云朵能看见了!” “什么?” 韩煜慎冲出去的时候,并不知道云朵要跟他说的好消息是什么。 他只知道,云朵醒了,第一时间找的就是他。 他要去找云朵。 韩煜慎刚一推开门,就看见坐在床角掰着巧克力吃的云朵。 听见门被呼啦一下推开,捏着巧克力吃了半口的云朵循声转头。 她看见了一个拥有着完美眉骨的男人。 仿佛雕刻而出的眉骨,加上棱角分明的下巴,令他整个人有一种英气的凌厉感。 但那双内眼微微下勾,外眼浅浅上扬的桃花眼,蕴满了无尽的温柔。 琥珀色的瞳孔,仿佛藏匿着漫天的星辰之光。 云朵只看脸,就看得愣了神。 稍有不完美的地方,是这个男人的一侧脸颊像是摔到了,微有点儿肿。 扶门而站的韩煜慎因为云朵转头凝视的目光,心头大震。 他们两相对视,沉默到尴尬。 云朵闻到了顺着风飘来的木香味。 云朵试探性的开口问了句:“阿慎?” 温柔的眉眼,云朵只想到阿慎。 韩煜慎满身血液在云朵的凝望和她侧头的柔软询问中瞬间沸腾,他几步冲到云朵身边。 韩煜慎激动地抱住云朵的小脸,认真仔细的打量着她不再茫然散乱的目光:“你能看见了?!” 云朵嗯了声,将手里头捏着的那半颗巧克力塞入嘴中。 她被韩煜慎激动地捧着小脸,眼看着韩煜慎深情炽烈的目光,却还记得手里头捏着半块巧克力。 韩煜慎看着她,她就定定的回看韩煜慎,一边嚼嚼嚼,一点也不心虚自己的一心二用。 韩煜慎捧着她的脸,温柔的晃了晃。 云朵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说:第一次能看见男朋友不开心吗?怎么还记得巧克力? 云朵一手拿着大块巧克力,另一只手掰出了一小块。 她这回没看着掰,掰得有点大。 云朵塞嘴里啃下一半,另一半给韩煜慎吃:“我一天没吃饭呢,肚子咕咕叫。” 所以,必须要允许她一边看着帅气又激动的男朋友,一边一心二用的吃东西。 韩煜慎被她这么一说,就想起来她确实睡了一天,没吃饭。 但有没有咕咕叫又得另外说。因为她睡得太久,一直没进食,医生给她用了营养针。 云朵不一定是饿了,但肯定是嘴馋了。 她这么喜欢吃东西一个人,一个白天加两个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是挺难熬。 韩煜慎咬着云朵塞来的半块巧克力,凑近,凑到云朵嘴边。 云朵两指并拢,顶住他的喉结,轻轻的用指尖摩挲了一下,再又摩挲了一下。 坐在床侧的云朵,纤细的脚来回的晃。她说:“韩荔留给我的巧克力很好吃的,你尝尝嘛。” 她说着,又摩挲起了韩煜慎的喉结。 早在韩煜慎捧住她小脸的时候,安茗已经默默出去了。 出门的时候还跟云朵对视了一眼,温柔的朝云朵笑了笑。 云朵那时候还在想,原来话少又冷的安茗,笑起来的时候居然这么好看。 现在,病房里只有韩煜慎和她,云朵的胆子大得很。 她跟男朋友一起这么久,熟悉他的温度,熟悉他的线条,几乎熟悉他每一寸的弧度。 可是,这是第一次,一边看着那些弧度,一边轻轻地抚摸。 云朵忽然感叹了一声:“想出院。” 要是阿远在这儿,给她这么一勾,听她说想出院,肯定就给她直接抱回去了。 这事情,阿远比她激动比她急。 但很温柔的阿慎总是考虑得很多。 他摩挲着云朵的脸颊,问云朵:“还没告诉医生吗?” 云朵望着他星星亮亮的桃花眼,唇角漾起了娇俏的笑。 她吧唧一下,亲上了韩煜慎的唇:“没呀,没来得及。” 她给韩煜慎发完短信后,开始吃韩荔买了放在这里给万一半夜醒来的她的零食。 她准备先吃个半饱。 因为担心医生会说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需要戒这又戒那。 建议清淡饮食的结果,就是零食的半壁江山,都不允许吃。 她复明后,狡黠从她的唇角、她的神色,进入她的眼眸。 清澈的眸光下,那抹狡黠像是平静湖面漾起的粼粼波光。 整个人的艳丽娇俏感直接翻了个倍。 韩煜慎忍不住亲亲她的唇,亲一亲,再亲一亲。 然后,韩煜慎说:“我去叫一下医生。” 韩煜慎叫了医生来,医生拿着小电筒看了看,点头。 他老师的猜测没错呢。 大晚上的,没什么能做的检测。医生说明天上午再开单查查情况。 说完,人就走了。一点也不诧异,就像是早有心理准备云朵可能会复明。 云朵眨眨眼,问韩煜慎:“晚上,你陪我吗?” 韩煜慎有点儿犹豫。 他最近挺稳定,但他又不是很确定。 云朵眨眨眼:“那要不,你让阿远陪我?” 云朵的心目中,韩煜慎是最温柔最大方的。 韩煜慎的人格,到了夜晚不太能控制住自己的情况,很可能跟一开始分裂出的情景有关。 人格裂出来,设定的毛病很难好的。 因为,这是设定。 就好像她小姐妹喵喵叫的人格,你没法让她接受她不是一只小猫。 而且,这事情她记得是有在例假的时候跟阿慎提过,他也同意了的。 但云朵猝不及防地看到了阿慎不可置信的震惊。 不过,他像是很快反应过来了什么,那震惊只出现了几秒而已。 韩煜慎抚抚她的脸颊,郑重且严肃的告诉云朵:“不可以。” 正文 第182章 今夜可能别有不同 云朵愣了一下。 这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最重要是,韩煜慎出尔反尔。 他之前明明答应过。 再说了,她要是不找阿远,阿远会伤心的啊。 之前阿远在的时候,她可是好一通的闹过要找阿慎的。 现在阿慎和阿谨都不让阿远出来,阿远岂不是要哭死。 云朵心里有好多话,但她没说出口。 她要还是之前那样看不见的,肯定就说了。 但现在,她能看见,她看到阿慎蹙起的眉头,郁郁的神采,强忍着的几缕愤怒。 火上浇油的事情云朵可不干。 阿远是阿慎自己裂出来的,他有什么好在那里生气的? 云朵习惯了复杂的问题简单化。 她不去想韩煜慎究竟为什么表情那么复杂,她啪嗒啪嗒跑去沙发那块,看看还有什么好吃的。 找了袋芒果干出来,云朵开始啃啃啃,嚼嚼嚼,韩煜慎就坐了过来。 云朵忽然想起,他来的挺快。 云朵问:“你刚刚在附近?” 不然怎么来得这么快? 像是住在医院里似的。 韩煜慎嗯了声,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 然后,韩煜慎说:“我出去一会儿。” 云朵猜,他或许要拉阿远出来掰头? 她以为阿慎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云朵眨巴眨巴眼看着韩煜慎,韩煜慎看出她有话说,牵着她的手等着她说话。 不催也不急,就这么耐心的等在那里。 云朵斟酌着想要说的那些话的措辞。 不能说,你对阿远好点,因为阿慎现在有点情绪。 这句话说出来,大概率是在给阿远上眼药。 云朵想啊想,最后决定亲亲韩煜慎。 就让阿远等等吧。谁叫他之前埋了阿慎这么久呢。 云朵吃着东西,本来只是想很单纯的跟阿慎贴贴就好了,但她的主动像是一点星火倏地一下将阿慎点燃。 阿慎按住她的后脑勺,不允许她的退却。 阿慎按住她握着袋装芒果干的手,将那袋芒果干从她手上捋了下来。 云朵第一次发现,原来温和的阿慎也有强硬的一面。 他一边将云朵抵入沙发的角落中,激烈地吻住。 一边与云朵五指相握,紧紧的扣在一起。 他用力的亲吻着云朵,云朵慌张的将嘴里还没有尽数吞咽的碎芒果咽下去。 轻轻的咕咚咕咚吞咽声,像是刺激到了韩煜慎。 他松开与云朵交握的手,扶住云朵的腰,将云朵一把抱起。 云朵感觉到了,他全身烧灼起来,好看的桃花眼因为欲望的烧灼,涌起了汹涌的欲浪。 云朵以为,今天一定会在医院的套房卧室里发生些什么,她都开始好奇床头的那个柜子里有没有套了,阿慎却停了下来。 他一路护着云朵的后脑勺,即使将她放到床上,他也依然护在那里。 他俯撑着,仍然吻着云朵。 但似乎满腔激动被努力的按捺了住,他的激吻缓缓的缓缓的温柔下来。 云朵环住他的脖子:“怎么了?” 跟阿远待的久了,忽然有一点点不适应阿慎这样的中途控制。 阿远总是又哄又闹,他每时每刻都黏黏糯糯的,一旦开始了就不要想着要停下来。 韩煜慎抚抚云朵的后脑勺说:“有点担心。” 他确实忽然的,很想要。 但他又记起来,云朵的这次入院,是因为磕到后脑勺。 后来因为不小心磕到了前额,又睡了一整天。 也就是说,云朵现在有可能十分脆弱。 韩煜慎怕激动时他没轻没重的,伤到这会儿本来就很脆弱的云朵。 “这样啊。”云朵笑眯眯的,拉长着尾音。 阿慎是最好的。 他总是能非常温柔细致的考虑到她。 云朵亲亲阿慎,亲亲他的唇珠,又亲亲他的两侧唇角。 连唇温都烫得厉害,却能自持的停下,云朵决定奖励他:“阿慎,我有个办法。” 云朵将手伸…… 起初是错愕的。 因为韩煜慎从来没有跟云朵这样过。 后来,他开始无法抑制…… 结束时,韩煜慎看着云朵笑眯眯的,一脸等着他夸奖的样子,心头像突然被锥子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恍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云朵如此熟悉他的亢奋和激动。 韩煜慎温柔的亲了亲云朵。 他刚刚是真的很开心,现在,开心中夹杂了一点点难过。 是他没有保护好云朵。 是他的信任和没有细想,让他的弟弟和哥哥先后有了可乘之机。 所以,不管内心是什么样的情绪,他都不应该展露在云朵的面前。 韩煜慎整理了一下。 他温柔的抱起云朵,温柔的将她重新放到沙发上。 他将那袋他刚刚从云朵手里捋下的芒果干放回云朵手里,说:“我出去一下。” 他只出去一下,等会儿就回来。 大半夜的,出去干什么? 云朵疑惑。但韩煜慎没有主动说,她就懒得问了。 问这么多干什么,反正阿慎说十几分钟就回来。 韩煜慎一身低气压,坐电梯上楼,很快到达十二楼。 值班室的几个小护士看他冷眉冷目走过,相互推搡了几下。 什么也没说,但大家都知道,八成有好戏要开扬。 无聊的夜班,今夜可能别有不同。 她们伸长耳朵,却遗憾地并没有听到激愤的吵闹。 有人道:“没吵的话,就应该是在打架?” 她估计得没错。 韩煜慎推开韩煜远病房的门,见到韩煜远坐在床上,鼓着眼珠望着他,顿时怒火中烧。 烧了好一会儿,烧到肺管子都快炸了的韩煜慎,冲上去就给了韩煜远一拳。 韩煜远一擦嘴角,有血。 被这一拳打麻了的半张脸,在看见唇角擦下的那抹血渍后,疼痛的感觉变得越来越清晰。 韩煜远呵地冷笑一声,斜着眼望向韩煜慎。 韩煜慎气到不行,看他一脸理直气壮的不忿,再次举起了拳头。 韩煜谨紧紧拽住韩煜远的胳膊,将韩煜慎从韩煜远的床头拉开:“阿远本来就伤得很重,你做哥哥的,你干嘛?” 韩煜谨说:“云朵复明了,能看见了,第一个看见的是你,你这还不够开心吗?” “开心?”韩煜慎点头。 云朵能看见了,他是很开心,非常开心。 但是,他恨韩煜远恨得牙痒痒。 韩煜远根本就不像他之前说的那样,只是在最开始接近云朵的时候伪装了韩煜慎。 他在和云朵一起时,云朵想要见阿慎的时候,一再扮演着阿慎,严密的阻挡住了云朵的思念。 然后,他都教了云朵什么?! 云朵不可以不愿意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得手的? 正文 第183章 你当云朵是什么? 韩煜远心头默默,他还会云朵更喜欢的呢。 他才不要告诉韩煜慎。 韩煜远转头看了眼同样沉默下来的韩煜谨。 好啊,他大哥八成是捡到了他的现成便宜。 韩煜远沉默几秒,立即反击:“我怎么教她的?你不也很开心吗?” 他们是同卵三胞,虽然没有那种非常玄学的共感,但他们很多时候的喜好都差不多。 那么,他的喜欢,韩煜慎或韩煜谨肯定也喜欢。 只是他们不如他坦荡。 不如他直接了当。 韩煜远对韩煜慎道:“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要不喜欢你大可以当时就拒绝的。” 你为什么不拒绝,是不是爽得不得了? 事后又想起,爽的不得了的不只是你,所以才会这么生气? 韩煜远眼看韩煜谨要出声。 两个哥哥里,他这会儿最烦的是韩煜谨。 并且,刚刚韩煜谨为了打消他出现在云朵面前的念头,直接戳了他的肺管子好几下。 最让他难受的,是韩煜谨说:“就算现在我们向云朵坦白,承认错误。但你现在这副样子,这副尊容,你觉得云朵能选你?” 韩煜远在韩煜慎回来之前,把自己关在洗手间里,关了很久。 他在洗手间的镜子里细细打量自己。 伤得太重了,什么角度都不能看。 大半张脸也是肿的,确实是不好看。 挑剔的云朵,如果看到他这个样子,会不会一秒就决定让他出局? 韩煜远不闹着下去了,他甚至让换药的护士开门进来的时候,把门开小点。 但他和韩煜谨彼此沉默的坐在病房里,望着墙上的挂钟出神的时候,心里是难受的。 他忍不住的想,云朵和韩煜慎一起的时候,会不会想他? 会不会像闹他一样,闹着韩煜慎让阿远也出来一下? 他最温柔的哥哥怄不过的时候,会答应吗? 韩煜慎要是答应了,怎么办? 他现在这个样子,怕被云朵嫌弃,他不敢见。 韩煜远左想右想,没想过这位最温和的哥哥回来就直接给了他一拳。 他的哥哥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自私得可怕。 韩煜远心里凉飕飕的,转头看着韩煜谨想要开口说什么,率先开口刺向韩煜谨:“你也被爽到过,别以为我猜不到。” 韩煜远被绑之前,云朵根本就不喜欢韩煜谨。 他凑云朵跟前,摇尾乞怜。云朵如果怜惜他,顶多也就赏他这个。 韩煜谨被说中,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韩煜远撇撇嘴,用非常无耻又无赖的语气道:“我的两位哥哥们,你们因为我爽到了,你们应该谢谢我。” 韩煜慎一听他这语气,才刚平复了一点点的火气,蹭蹭地开始往上冒。 他冲韩煜远再次举起拳头,韩煜谨虽然也觉得韩煜远欠揍,但还是把韩煜慎拦了下来。 韩煜慎被韩煜谨拉得后退两步,却依然恨恨地盯着韩煜远:“你这么说话,你当云朵是什么?” 韩煜慎想起了韩煜远过去的好多言论。 韩煜远从一开始,就把云朵当成宠物。 他是不是在得手后,也是用俯视的目光看着云朵。 他都不爱云朵,只是觉得好玩,所以才占有了云朵吗? 韩煜谨看着韩煜慎被气得呼哧呼哧,终于明白了韩煜慎气怒的源头。 他这会儿的生气,很可能是觉得,韩煜远装做了他,却没有好好的对待云朵,好好的与云朵相处。 韩煜慎错过了韩煜远与云朵相处时的诸多细节,他不知道他们的弟弟在云朵面前,变得跟平日里的展现出的个性完完全全的不同。 他们的弟弟,在云朵面前温柔到卑微。 卑微到只要云朵开心,他怎么样都可以。 韩煜谨知道,因为他也同样卑微的让云朵开心过。 他气喘吁吁的,希望得到别样的夸奖时,云朵跟他说:阿远多好啊,他都愿意告诉你这个。 韩煜谨在那时候才发现,他并不是唯一卑微的那一个。 所以,他其实和阿远一样,对于阿慎既嫉妒又羡慕得不行。 阿慎义愤填膺地指责韩煜远时,并不知道,他们只是因为没有办法取悦云朵,才会纵容云朵的玩弄。 事实上,很可能都不是韩煜远教的。 韩煜谨怀疑,韩煜远只是没有办法的选择了屈从。 在韩煜慎的心目中,云朵是单纯的洁净的小白兔。 但韩煜谨知道,云朵大约很早之前就被养得并不纯粹单纯,也不纯粹纯良。 有人在她的心田里播散过恶的种子,让她有足够的残忍,变成一个足以保护自己的小恶魔。 她可以纯善到惊人,也可以自私残忍到可怕。 所以,他和趁虚而入的韩煜远肯定都感受过,云朵不够喜爱不够主动时,敷衍玩弄的恶劣。 韩煜谨为韩煜慎坦荡的训斥沉默,是因为他差一点就没有办法控制住心里头满满的嫉妒。 可即使这样,韩煜谨还是咬着牙,努力的维持着局面的相对和平。 要是韩煜慎或韩煜远一拍两散,韩煜谨就永远都不可能得到讨好云朵的机会。 单就看看韩煜慎见完云朵回来之后的反应,就知道云朵连想都没有想起过阿谨。 如果她提起阿谨,哪怕一次,韩煜慎的怒火都会烧到他头上。 但,没有。 韩煜谨的失望,远远大过庆幸。 她不是说,有一点点的喜欢他吗? 是哄他的,对吗? 他又再次的被玩弄了? 心甘情愿的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取悦她,她居然只想到阿远,没有想到他。 韩煜谨忍着心痛,维持着局面。 然后,他对韩煜慎说:“你去里面卧室睡吧。” 夜已经很深了。 睡眠可以让情绪缓解,韩煜谨建议无解的事情,明天再说。 韩煜慎怒气冲冲:“我去陪云朵。” 他转头就走,韩煜远跳下床想拽着他,没拽住。 韩煜远扶着病床,气到牙关咬到咯咯响。 韩煜慎在欺负他,欺负他现在不好看,不敢出现在云朵的面前。 更是在炫耀,炫耀云朵对他的喜欢就是跟他们两个不一样。 ……他们?…… 韩煜远突然灵光一闪。 他转头,望向扶住他,将他扶回床边的韩煜谨。 韩煜远突然开口问:“你说,我们两个人加起来,比得上阿慎吗?” 正文 第184章 先前过来的那位先生住几楼 韩煜谨问他:“你是不是忘记当时为什么坚持要跟云朵分手了?” 对,他忘记了。 他在无尽的愤怒中,忘记了自己本身存在的巨大隐患。 韩煜谨道:“回来。” 不为他或韩煜远,只为了云朵,韩煜谨恳请韩煜慎回来。 挂断电话,韩煜谨转头望向韩煜远。 韩煜远耸肩:“我没有意见。” 他现在没有意见,因为他现在不方便出现在云朵面前。 等他好了,一定计划周密的带着云朵转头不见。 另一边。 云朵在她的病房里很生气。 韩煜慎告诉她,他有点儿忙不能来的时候,云朵气得骂了他一顿。 过了一会儿,云朵气鼓鼓的又打了个电话过去骂韩煜慎。 韩煜远支起耳朵,听到了从韩煜慎听筒里漏出的云朵气急败坏的怒骂。 云朵的声音很高,韩煜远听到了,但听得不清楚。 他恍惚中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就这么个不确定的小声音,也让他欢喜得不行。 虽然,韩煜慎出现了他只能靠边,但靠边的阿远在云朵心里还是有分量的。 韩煜慎挤不走他,才会气急败坏的揍了他一拳。 韩煜远心下甜蜜,想着明天得问问医生,有没有能让他尽快消肿化瘀的特效药。 抬头看见韩煜慎气恨地瞪他一眼,他就也气鼓鼓地瞪了眼回去。 一点儿愧疚、歉意都没有。 韩煜慎这几天已经被他这样的态度气得够够的,转头就去了里间卧室。 房间里,只剩下韩煜远和韩煜谨。 韩煜远对韩煜谨幽幽说:“这段时间,就靠你了哦。” 反正,云朵没那么喜欢韩煜谨,没有关系。 云朵洗漱完,气哼哼睡觉。 梦里都在想着自己的看走眼。 难怪当时让阿远把阿慎放出来的时候,他上蹿下跳的闹了半天。 原来,是自己不够了解阿慎。 他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大方大度。 他宁愿不出现,也不要阿远或是阿谨陪她。 云朵有点儿生气。 连阿谨都会在云朵说不准走的时候,停下来陪着她。 但阿慎说不来就真的不来,他自己不来也不让别人来。 云朵气哼哼的,半天睡不着。 眼看着沙发上的安茗已经睡香了,云朵没人闲聊,只能爬起来玩手机。 好久没有这么快乐的玩手机,云朵手机刷到飞起。 怕吵着安茗睡觉,没开声音。 玩了一会儿之后,下了个网络游戏,注册了个账号进去,还没开始玩呢,系统直接给她推荐了几个通讯录好友。 云朵打眼一瞧,瞧见了韩荔的名字。 咦? 头像亮着,在线呢。 这家伙没睡。 云朵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通知韩荔她能看见了。 她决定,给韩荔一个惊喜。 云朵小声给韩荔发了个语音:【沪市有什么通宵营业的好吃的没有?我现在就想去。】 云朵消息一发出,就看着先前还眯着眼瞌睡着的安茗醒来了。 这也睡得太警惕了。 说了该去里头卧室睡嘛! 但人都已经醒来了,云朵对安茗说:“我们去外面吃点东西。” 安茗正想说些什么,韩荔的语音已经发过来了:【你能跑得出来?】 这是什么话? 云朵:【我为什么不能跑出来?】 安茗听到这一句,眉眼忽地一跳。 就听韩荔那没心没肺的声音传来:【住院部晚上都落锁啊,不给进不给出的。你看看你能不能出来先,能出来附近就有家烧烤听说是不错。】 吃喝玩乐,没有韩荔不知道的。 即使身在沪市,有什么好地儿她也能打听得全面清楚。 云朵复明这事情,安茗没来及跟韩荔说。 想着她或许在睡觉,明天一大早过来就能知道了。 结果,因为缺漏的这点信息,有可能今天晚上得出大事。 安茗只能祈祷,云朵没有发现其中存在的端倪。 但,云朵是很聪明的。 她很快嗅出了被掩埋着的那点不对劲。 云朵捏着手机,问安茗:“如果夜里住院部都落锁,不得进出,阿慎是怎么进来的?” 安茗被她问得呐呐,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 云朵骨碌一下,从病床上跳下来,穿着拖鞋就开始往外跑。 一开门,就看见外头一左一右的站了俩人。 两人回头望向云朵,云朵定定的瞧了瞧他们,问:“青龙?白虎?” 他们两个听着云朵这么叫,相互对视了一眼,默默点头。 刚刚二少过来,安茗出去的那会儿,他们两个人已经知道云朵复明了。 现在看着云朵双眼亮晶晶的有神,漂亮得扎眼,他们并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惊讶。 但,确认过他们身份的云朵没有管他们的神色,趿着小拖鞋开始啪嗒啪嗒的跑。 她在找这一楼层的值班台,也在找这一楼层的电梯位置。 安茗稍晚一些跑出房间,在后头追着云朵,哄她回去睡觉。 安茗刚刚打了通电话给老板,老板没接。 很可能是觉得没什么事情,调了静音睡觉了。 安茗没联系到韩煜远,又来不及打给韩煜谨,出来追到云朵的时候,云朵已经趴在楼层值班台上跟小护士确认起来了:“我们这里,住院部是会落锁的吗?” 是的。 九点半之后,为了尽可能的保证病人的安全,前后大门都会拒绝人员进出。 但是,如果半夜想点外卖的话,可以点。 去门口接一下外卖就行。 三更半夜的,一般想要溜出去都是想着找点吃的,小护士顺口就答。 答完,抬头,看见云朵,人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位检查来去报告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眼睛看不见的姑娘,复!明!了! 竟真的像主任猜测的那样,复明了!! 小护士大为震惊。 震惊中,她听到云朵的问题:“所以先前过来的那位先生,是住几楼的?” 小护士懵懵懂懂:“谁?” 她只负责这一层,不知道刚刚走过的人住哪里。 但住院部关闭后,能在里头晃来晃去的不是病人就是病人家属。 云朵一边拨打韩煜慎的电话,一边转头问安茗:“你是不是答应了他不能告诉我?” 是不是答应了阿慎不能告诉我,阿慎他也在住院的事情? 安茗抿抿唇。 她不知道怎么说。 云朵点头:“好,不用你为难。” 阿慎不愿意坦白,她靠自己也能找到。 正文 第185章 怎么找过来了? 安茗不知道云朵准备怎么样找人,会不会一间一间房门打开来找。 万一碰到个不好说话的,起冲突了怎么办。 安茗跟着云朵,跟得很紧。一边找机会发短信,希望这些少爷们能看见。 但,她还没有发完短信,手机就被云朵抽走了。 云朵没有生气,只是将安茗的手机熄屏后,放入病号服的衣兜里,“知道你职责所在,需要汇报异常情况,我不生气。” 安茗抿抿唇,没有出声。 她想:你很快就会生气了。 因为,如果你发现了炸裂的真相,就知道我也是欺骗你的帮凶之一。 云朵找人,没有一间房一间房的推门找。 她的找法非常简单。 出电梯后,在左边长廊看一眼,又在右边长廊看一眼。 不知道在确认什么,但很快的就能判断韩煜慎不在这一层。 连值班台的小护士都没来得及惊动。 然后,电梯一层一层的来到了韩煜远病房所在的楼层。 云朵往左侧长廊一看,就知道是这儿了。 因为,云朵看见某个病房外头,站了好几个黑衣人。 衣着跟站在她病房门口的青龙、白虎一样,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服务的是同一个主家。 云朵大步冲过去的时候,安茗的手搭上了云朵的肩。 云朵回头,用奇怪的不解的眼神瞧了安茗一眼。 将安茗瞧到心虚得不行。 安茗收回手。 她想:云朵应该也没有那么容易进去。 门口守着的,是三位少爷的人。 大约知道这炸裂的情感纠纷,可能是会拦一下的。 希望拦住云朵时,争执的声音能够让屋里的人有所警惕,不该出现的另外两个能及时的躲一躲。 但,云朵远比安茗料想得更聪明。 云朵在门口守卫们都发现她走来,目光警惕悄然换出一副阻挡姿态时停下脚步。 当着他们的面,她拨出了一个名为“亲爱的”的电话。 她将电话放在耳边,听了几秒,像是对面突然有人接听,她神态瞬间开心起来:“阿慎,我到门口了哦。” 安茗的眼眉一跳。 云朵娇滴滴的声音不大,隔着门,里头应该听不见她说什么。 但外头的走廊分外安静,小声说话时带着点儿回音余韵。 使得云朵的每个字都能准确清晰的被听见。 云朵捏着手机,点头嗯嗯两声道:“我进来。” 她像是真的得到了韩煜慎的允许,才走到这里,才准备进去。 护卫们都曾或远或近的见过云朵。 他们知晓自家少爷对她有多上头,此刻见她是得了二少的口令让进去的,所有准备拦着的人,都带上了几分犹豫。 就因为这犹豫,云朵脚步不停的迅速从这些人身侧走过后,飞快推开了病房的门。 她推开门,第一眼就看见了门内,正对大门的沙发上,睡着的韩煜谨。 当然,云朵不知道那是韩煜谨。 她都不知道这三个是独立的不同的三个人。 以为他们都是一个人的云朵,走入病房,大声喊了句:“阿慎!” 韩煜谨是第一个惊醒过来的。 他听到云朵的声音近在咫尺,愣愣的转头,看见了一身病号服的云朵冲他走来。 她能看见了,那双杏眼眼波流转,好看到惊心动魄。 韩煜谨没有完全沉浸于云朵美貌,他的理智很快回笼,心跟着回笼的理智咯噔一沉。 不好。 怎么找过来了? 韩煜谨呼啦一下,从躺改坐,然后刷拉一下,立刻站了起来。 云朵哒哒哒冲他跑过来,抱着他。 他完全不做他想的,垂头迎合了云朵的拥抱,将她紧紧的搂入怀中。 就这么一个拥抱,连话都还没怎么说呢,云朵就已经知道了他是谁。 云朵:“阿谨?” 韩煜谨抱住云朵,更紧了。 他在云朵肩头闭上眼,轻轻的嗯了一声。 跟三个人格熟悉后,云朵很容易能从他们的举止行为判断出谁是谁。 温柔到骨子里的阿慎,亲吻和拥抱时会揽住她的腰,将她提臀抱起。 如果之后会有更亲密的举动,他一定会将她安放在比他自己更高一点的地方,或者,他将云朵放下后,会蹲下来,蹲在云朵面前。 总之,他会考虑到云朵的高度,主动将他自己放在更低一点的地方。 阿远就不会管这些,云朵主动抱他,他会超级开心。抱一抱,阿远就会抱起她,像抱幼儿园的小朋友那样,带着她转圈圈。 然后,他会开始在她的脸颊上猛亲,嘬嘬嘬,嘬嘬嘬,像小鸡啄米那样亲个不停。 只有阿谨,是定定站着接受拥抱的。 他虽然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但骨子里的刻板程序总会在相处的细节中透出来。 云朵于是轻易认出来了。 不过,阿谨这会儿又有点儿不同。 抱住她,抱得很紧。 像是在害怕、担心什么。 云朵推了他好几下,才把他推开。 云朵奇怪:“怎么了?” 是因为此刻取代了阿慎出现,而不知道该怎么跟云朵交待吗? 没关系的,云朵理解。 夜班三更如果对阿慎来说不是很好度过,换阿谨出现情有可原。 云朵不知道,在韩煜谨拥抱着云朵的时候,正用眼神示意着病床上一脸惶恐的韩煜远盖上被子,躺下去。 他们吵了几天,吵得不可开交,互不退让。 像是人人都占着理。 但他们心知肚明,这样的事情一旦被云朵知晓,他们几个都得完蛋。 这个完蛋里,包括了最被云朵喜欢的韩煜慎。 他们都陪云朵吃过东西,很清楚云朵的个性。 如果你想要她为了健康,先把不爱吃的东西吃下去,提出这个要求时,就得做好她会全面抗拒所有投喂的暴怒。 她的脾气,远没有她看起来的温和美好。 她又倔又犟,脾气挺大。 韩煜谨是真的害怕。 他在松开云朵前,忐忑不安的看了卧房一眼。 韩煜慎每天睡觉前,都会吃一点点安定。 最近他的病情非常稳定,近期又减少了一次安定的用量。 韩煜谨害怕韩煜慎被吵醒后,会因为云朵声音的出现,迷迷糊糊的摸出房间。 这样,就穿帮了。 韩煜谨决定,尽快带着云朵离开房间。 只要他带着云朵尽快离开房间,云朵就不会知道,这个房间里还有一个阿慎和阿远。 正文 第186章 假设,她的男朋友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他轻柔的询问着云朵,牵着云朵的手准备将她拉出去。 为了尽可能的降低床上躺着的那位的存在感,韩煜谨在走过韩煜远的病床前时,一眼都没有多看那病床和病床上的人。 但,这其实很奇怪。 云朵走过病床的时候,特意瞧了眼拱在被子里的人。 那人把头埋被子里睡觉呢? 云朵好奇,这谁啊。 阿慎不陪自己,要过来专门陪着他? 其实云朵推门之前,以为会看见韩煜慎躺在病床上。 云朵想着,阿慎可能出了什么状况,怕她担心不愿意说,于是默默吞下了她的生气。 当一推门看见阿慎在对门的沙发上睡着时,云朵挺惊讶的。 他好像是在陪床? 陪的谁?比她还重要? 男的女的? 云朵警铃大作。 但此刻的阿谨很明显的想要将这件事情糊弄过去。 他一没有解释他为什么在这里陪着人,不去陪云朵;二没向云朵主动介绍床上的那位是谁。 不仅不主动介绍,他看起来甚至想要尽可能的忽略掉床上那人。 谁信? 床上那位要是不重要,那么,切实的感受过阿谨和阿慎爱意的云朵,被今夜放在第二位的没人陪着的云朵,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云朵一肚子疑问,却没有马上闹起来。 她像是顺着韩煜谨的视线,只看见了出病房的那扇门。 但,猝不及防的,在走过病床时,云朵突然的伸手,拿起了挂在病床旁的用药登记本。 那上面,通常有患者的基本信息和每日用药记录,方便查房的医生护士确认情况。 云朵的床尾也有这么一个。 云朵复明后,在兴奋的抱完安茗,打了个电话给阿慎,在去洗手间确认完自己的相貌如何后,第四件做的事情,就是边吃零食,边坐在床尾那儿看自己的检查单。 她这两天,除了安定几乎没用什么药,她那登记本上记录极少。 但云朵通过那个登记本,确认了这个世界的字跟她的世界一样。 很好很好,不至于复明后,成为了一个睁眼瞎的文盲。 而此刻,云朵拿起了挂在韩煜远病床旁的用药登记本,脚步一顿。 云朵目光一滞。 她看见什么了这是?? 云朵不可置信,捏着那登记本,两只眼睛圆睁鼓瞪。 韩?煜?远? 韩??煜??远??? 韩???煜???远??? 云朵腾地一下,感觉脑子被这个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名字炸冒烟了。 不是,这是谁? 这是??韩!煜!远! 变故以一种韩煜谨完全没有预料过的姿态发生了。 云朵的出现原本就是意外中的意外,韩煜谨还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糊弄过去。 如果云朵还没有复明,如果云朵看不见,今天这事情,一定能非常轻松的应对过去。 但,云朵复明了。 她非常聪明的在韩煜谨以为欺骗成功,放下警惕的下一秒,突然的发现了关键性的证据。 云朵将拽在手里的登记本一丢,准备冲去病床扯开那被裹得紧紧的被子。 她轰鸣且冒烟的脑子里,出现了一种非常可怕的假设。 假设,她的男朋友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如果,韩煜远是韩煜远,那么韩煜谨也只是韩煜谨,韩煜慎也只是韩煜慎。 但,或许,也有别的人,叫韩煜远? 如果韩煜远是一个相貌身形完全不同的人,她的男朋友分裂出来的人格,只是借用了这个名字……? 这好像,也能说得通。 云朵希望事实不是最可怕的那个假设,云朵在这个时候,衷心的希望自己的男朋友就是个病入膏肓的人格分裂。 要不然,她的那些跟不同人格相处的,开心愉悦时升起的背德感,如何排解? 要不然,她该怎么回忆她与阿慎、阿远和阿谨的一起。 云朵的脑子开始嗡鸣,连带着鼓膜也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被透入真空中的耳鸣。 云朵抓住病床上的被子,很用力的两只手抓住,想要一把将那被子揪下来。 但将被子裹着的自己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尽了最大可能的扯住被子,不让她揪下。 韩煜谨不知道什么时候挡在了云朵的面前,他嘴唇开合着望向云朵,好像是在说什么。 但耳鸣声太大了,云朵什么也听不见。 云朵用尽全力,想要将韩煜谨推开。 但韩煜谨只被她推得趔趄一步,很快的又上前,温柔的抱住她。 将自己裹在被子里的韩煜远知道,这下完蛋了。 云朵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知道了床上的是他。 云朵很大声地叫着:“韩煜远你给我出来!”一边还使劲地抓了他的被子好几下。 韩煜谨很努力的帮忙阻挡着云朵,不停地用极尽温柔的语气哄着云朵。 一遍又一遍,韩煜远都能想象出来,韩煜谨肯定是抱着激动得不得了的云朵,一边哄,一边抚摸着云朵的单薄却漂亮的背脊。 但,云朵仿佛置若罔闻。 云朵仍然在那喊:“韩煜远!你给我出来!” 韩煜远哪敢冒头。 首先,他做了亏心事。其次,他现在的模样不好看。 云朵还是看着韩煜谨那稍微好看点儿的脸吧,他跟韩煜谨本来长得就差不多呢。 韩煜远一动都不敢动,也不冒头,使劲地扯住被子。 云朵即使没看见床上那人长得什么样子,真相也明白了,真相很可能就是那瞬间出现在脑海中的可怕猜测。 云朵突然的,不扯被子了。 她推开抱着她的韩煜谨,退后一步。 她的世界里,耳鸣轰响,脑仁开始隐隐的痛起来。 云朵仔细的,认真的瞧着韩煜谨。 她瞧着的时候,伸出手,一边捏了捏韩煜谨的手指骨节。 她失明的时候,很经常的捏着他们的手指骨节,很清楚他们指节的骨感。 云朵捏完,半步上前,埋头在韩煜谨的胸口,轻轻的嗅了一下,木香。 云朵偏头,望向韩煜谨。 他的嘴唇,张开又闭上,张开又闭上。是在说话,但声音被云朵轰隆隆的耳鸣声阻挡,云朵什么也听不见。 云朵看了病床一眼,就这么一眼,韩煜谨赶紧阻挡住了她的视线。 云朵定定的看了韩煜谨几秒,突然转头,冲入套房里。 这个病房,跟她住的格局基本相似。 云朵想,如果有三个人,那么还有一个,可能在卧室。 但,她还没走到卧室,就看见了从卧室出来的那位。 与韩煜谨一模一样的眉眼,但不同的是,韩煜谨受伤淤青的是眼睛,这位是脸颊。 阿慎。 正文 第187章 韩煜远都不敢动 像是斗殴后的受伤。 跟刚刚的那位阿谨,伤得不是一个地方。 如果,云朵还是看不见,她不会发现。 韩煜慎睡前吃了药,药物有安定作用。 但最近他情况稳定,药量减少了,因此很容易能听到外界的喧嚣和吵闹。 韩煜慎从梦里醒来,听到了云朵的声音。 云朵的叫喊声音和韩煜谨的温柔哄劝夹杂在一起,韩煜慎还没听清楚云朵在说什么,就已经知道情况可能很乱。 云朵找来了? 什么时候找来的? 看见韩煜谨了,也发现韩煜远了? 那么,她就是已经知道他们三兄弟的事情了。 韩煜慎忐忑不安的犹豫了一会儿,最终鼓起勇气,面对迟早都会到来的真相揭晓时刻。 他才刚从卧房里出来,就看见了云朵。 云朵看见他,没有如他料想的那么激动。 她平静地走过来,牵住他的手,轻轻的,像往常他们亲昵靠近时,捏了捏他的手指。 她的平静,让韩煜慎慌张。 然而,更让韩煜慎慌张的是,云朵好像听不见他说的任何话。 她对韩煜慎的道歉,对韩煜慎的哀哄,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她只是,轻轻的捏着韩煜慎左手每一只手指的骨节。 一只一只,轻轻的缓缓的捏过去。 然后再靠近些,埋头在韩煜慎的胸口,轻轻的闻了闻。 在找到韩煜远,三人相互争吵不休的几天里,他们彼此从争执的信息里,发现了云朵很可能有些时候通过嗅觉能辨别到他们的位置。 在经常居住的房子里,很可能因为到处留存着他们的气息,因此不好分辨。 但如果到了其他地方,比如外头,或者酒店,他们多出现一个人在现扬,可能很容易就会露馅。 是的。 韩煜谨已经开始诱导他们,往分享的方向争吵。 但韩煜慎和韩煜远都不答应。 而此刻,韩煜慎看见云朵真的凑近他,轻轻的嗅了一下。 她确实是在闻。 闻那个他们三个人都未曾闻到过的,其他人好像没有提起过的,属于他们三个人的味道。 韩煜慎看云朵嗅完,退后一步,定定的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复杂,有失望,有愤怒,她都咬起了牙。 韩煜慎喊她的名字,一边哄她。 云朵却像是什么也听不见,转头就往外头走。 韩煜慎只能急匆匆的在她身后跟着,跟着她走到韩煜远的病床前。 韩煜远都不敢动,就缩在被子里。 他不管。 就算是云朵发现他们是三个人,他现在这副难看的样子也不能露面。 韩煜谨见云朵都已经看见韩煜慎,差不多也明白整件事情了,瞧着云朵重新走到病床,就没有再挡她。 云朵这一次,毫无阻碍的站到了韩煜远的床头。 她垂头,看着紧紧将自己裹在被子里的这位。 他平常上蹿下跳吵吵闹闹,在云朵面前廉耻感几近于无,脸皮厚得要死。 只要云朵有要求,只要这要求不至于引得他醋来醋去,韩煜远总会很努力的完成云朵的要求。 韩煜远很怕云朵不开心,也很怕云朵生气。 云朵一生气,他滑跪都滑跪得很快。 但此刻,韩煜远就缩成一团,一根头发丝都不敢露出来。 是吧。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不光彩。 见不得光。 云朵耳朵里的嗡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强。 吵得云朵的头越来越痛。 云朵抿抿唇,垂着眸子看了眼缩在被子里的人。 然后,突然的,云朵抬起手,用胳膊肘咔地往下一砸,砸到了被子里的人。 云朵管她砸到的是什么部位,反正,肯定是砸到韩煜远了,因为云朵看见被子里的人均紧紧蜷成一团。 就这样,他都还是一根头发丝也没露出来。 云朵用了大力气,胳膊肘开始一抽一抽的痛。 此刻,她原本还想连着再多砸几下,但她感觉到不行了。 她脚下的地板变得柔软且摇晃,像是踩到了一团棉花上。 云朵预感不妙,转头就走,却在拉开房门的瞬间,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云朵看见了医院的天花板。 嗡闹的耳鸣声不见了, 整个世界恢复了平静。 云朵呼啦一下坐起来,看见沙发上的安茗。 安茗与云朵对视两秒,眼神逐渐忐忑。 云朵就明白了,昨天半夜发生的一切,不是做梦。 云朵呼啦一下,掀开被子跳下床。 一看就知道,她要去找人麻烦。 安茗又劝又拦,正说着话,门被推开了。 得知云朵复明,云朵的主治医生带着助手匆匆赶来。也不管她上蹿下跳,先激动地按住她做了个简单的例行检查,然后开始唰唰唰开单。 顶着云朵质疑的眼神,那主治医生道:“我跟楚梨师姐联系过了,她需要这些数据做统计。” 检查费用算入项目研究经费,不用另外支付。 虽然,能住进沪市这家医院的,应该并不在乎这么点儿钱。 云朵突然平静下来,点点头:“好的,现在我们去做检查。” 云朵冷着脸,对安茗说:“别跟着我。” 安茗理解云朵对她的生气。 安茗没有跟着云朵,嘱咐钱青跟着云朵。 钱青跟云朵没什么交情,云朵对他的迁怒更甚。 他都没能进电梯,直接被云朵一把推了出来。 他本来还想再钻进去的,但云朵抬指,虚虚指向他的鼻尖。 警告的意思很明显。 钱青犹豫的瞬间,电梯门闭合,钱青抓抓头,只好爬楼梯下去。 没事,反正楼层也不高。钱青自己走下去。 下到一楼,他看见的只有茫然的主治医生和他的助理。 “云朵呢?”钱青愣住,疑问。 茫然的主治医生道:“不知道啊。” 钱青给安茗打电话,问云朵有没有回去病房。 没有。 安茗连云朵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这就很糟糕了。 钱青说:“不会是跑了吧?” 他怀疑,当事姑娘受刺激太大跑路了。 要是选择跑路,那就惨了。 姑娘恨母家诸人恨得要死,这会儿选择跑路,肯定也不会回海市。 华国这么大,她跑去哪里一猫,得找好半天才能找到。 但沉默半晌的安茗说:“应该没跑。” 她对云朵有一定的了解。 她就算要跑,也不会穿着病号服跑。 云朵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都会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 她就算要跑,也会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跑。 所以,不见的云朵是去了哪? 正文 第188章 这猪头是阿远?? 安茗沉思片刻,突然有了个猜测。 她掏出电话,打给老板。 韩煜远正在洗手间照镜子呢。 怎么办,又过了一晚上,他这张脸还是挺肿挺难看。 这医院开的药不行。 韩煜远这么想着,还是挤了点药膏到棉签上,轻轻的细致的,给自己脸上的每一块不和谐的地上抹上药。 正抹着呢,就听见他的电话在外头响。 韩煜远本来不想接,但他通过来电铃声认出来,那是安茗的电话。 安茗守着云朵的,她来电,就约等于是云朵那儿出现了什么情况。 韩煜远慌了神,赶紧架着他的拐杖一跳一跳地跑出洗手间,正准备去床头拿电话接呢,突然,猝不及防的,他的病房门被啪一声推开了。 只听这推门声,就能判断出,来者不善。 韩煜远都准备要骂外面守着的那群人是不是全死了?! 怎么拦不住人? 他的桃花眼都吊起来了,骂声都已经去到了嗓子眼,却突然的熄了火。 因为,他看清了推门的人,是云朵。 云朵手上拿了个灰色的托盘,是路过电梯口护士站的时候,顺手在接待台上拿的空盘。 她气势汹汹而来,病房门口的护卫想拦的,都被她恶狠狠的拍了几下。 武力值不高,暴力值却不低。 不过,也是这些护卫没敢动真格的。 大家都心知肚明,她可是老板们的宝贝疙瘩,都吵多少天了也没吵出个好歹。 谁敢真的动手? 大家都装作稍微挣扎了半下,云朵如入无人之境,没耽误两分钟,直接推开了韩煜远病房的门。 门一推开,云朵惊呆了。 不是,这一手打着夹板,一手柱着拐杖,一条腿还打着石膏的,脸上白药膏缤纷的猪头,是谁啊??? 她还什么都没问呢,对面那眼泡脸肿的人就倒吸了口凉气,往后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猪头的眼神,出卖了他。 云朵咬着脸颊的软肉,走进病房。 病房门啪一声在她的身后关上,面无表情的云朵望着眼神躲闪的猪头:“阿远?” 手足无措的韩煜远听她这一喊,心下挺感动的。 云朵最爱美了,看不见的时候就爱美得不得了,出个门一定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才出去。 就是因为她特别爱漂亮,韩煜远昨天晚上才死都不愿意被她瞧见。 就怕她一瞧见自己这个样子,第一印象直接完蛋。 但这会儿毫无防备的被云朵看见了,云朵还愿意叫他名字呢,韩煜远内心泛起了丝丝密密的甜。 韩煜远轻轻的回应了云朵一个嗯。 下一秒,云朵两步冲上来,开始拿着手里的灰色托盘,库库的往他头上砸。 完全没料想到会变成这样的韩煜远:“啊?” 云朵两手举着托盘,泄愤般地用力砸韩煜远:“骗子!骗我!我很好玩是不是?!” 再醒来,云朵想明白了。 她失明的这段时间,靠着触觉、听觉、嗅觉判断她的男朋友。 她以为她的男朋友病入膏肓,裂成了三个人格。 却不知道,他们其实是三胞胎。 是三胞胎就能说通了,他们感知上一模一样,声音一模一样,闻起来一模一样。 除了性格截然不同,导致行为举止不尽相同,他们连吃起来都是一模一样的。 云朵越想越气,越想越炸,直接冲上来找人算账,却没想到,这病房里只有一个猪头。 她试探性的叫了声阿远,这猪头真应声呢。 这猪头是阿远?? 云朵的怒火达到了顶峰:丑爆了!!! 她把他打死算了!眼不见为净!! 这人怎么好意思送她吃?! 怒火中烧的云朵,因为韩煜远近在咫尺的难看颜值,气到忘记自己刚刚对于阿慎、阿远、阿谨三个人应该是三胞胎的推测。 她甚至忘记了自己好多次抚摸过韩煜远的脸颊时,觉得他应该挺好看的猜测。 此刻,云朵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难看! 太难看了! 难看得不得了!! 这人怎么好意思啊!!! 韩煜远被云朵打得嗷嗷叫。他一只腿瘸了,打着石膏又不好跑。 并且,云朵很生气的时候,他都习惯就让云朵揍着消消气了。 他一边被揍得嗷嗷叫,一边想要跟过去那样撒娇求原谅,“哎呦,宝宝!疼啊!!” 他正撒着娇呢,病房门突然被推开,挤进来几个护卫。 他们是听着三少叫得实在有点惨,怕真出个好歹。 结果,一进来对上三少不满意的阴恻目光。 众护卫:…… 出去了。 伤势加重可不关他们的事。 是三少眼神驱赶了他们。 病房的门再次被关上,韩煜远再次亲亲昵昵的撒娇,宝宝宝宝的乱喊,但得到的是云朵更大力的暴揍。 云朵:“你给我闭嘴!” 这难看的猪头! 怎么好意思叫她宝宝! 他好意思叫,云朵都不好意思听! 云朵拿托盘敲他脑门子敲得更用力! 韩煜远都感觉自己快给云朵敲出脑震荡了。 云朵以前也揍他的,但从来没有揍得如此真情实感,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韩煜远都担心她因为太气,把她自己的小胳膊给打内伤了。 发现撒娇没用,求饶也没什么用之后,韩煜远实在没办法了,直接吧唧一下倒在地上装晕算了。 要不然怎么办? 他又不敢反杀云朵。 索性装死逃过这一劫吧。 但他晕都晕了,云朵还拿着托盘照他脑袋上和肩膀上来了两下。 装晕的韩煜远都不敢躲,就这么直挺挺的让云朵砸了两下。 不开玩笑,云朵的手劲还是有点儿的。 韩煜远直挺挺的被硬砸到了之前的伤处,痛得牙关咬了咬。 但,更痛的是心。 云朵,是真用了很大的力气打他。 韩煜远心想,他怎么那么倒霉啊? 早知道他也跑出去清算云朵的仇人榜了,凭什么三兄弟,次次挨打的都是他? 韩煜远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等确定云朵应该是走了,他才大声叫着让外头的人进来扶他。 护卫们问他,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看看,韩煜远说不必了。 能有什么伤,他可皮糙肉厚着呢。 韩煜远去了洗手间,对着镜子看了自己半天,心道:是挺难看的。 他要是消肿了,云朵肯定舍不得这么打他。 正文 第189章 她感觉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恶意 直升电梯垂直下楼,自己去了CT室,跟门口的小护士报了主治医生的名字。 在那儿坐着等了没到五分钟,她的主治医生带着小助理急匆匆的来了。 云朵朝他们笑笑,没事人一样。 主治医生气喘吁吁:“可不兴再跑了啊。” 真是一顿好找,到处翻都没翻到。 云朵点点头:“放心。” 揍也揍了,现在手酸。 今天不揍了,别把手打伤了,明天再说。 但连着两个检查,检查报告显示一切正常,云朵的主治医生建议,可以考虑出院观察。 当然,不放心的话也可以继续留院。 云朵默了默。 她在沪市没有家。 出院之后,她去哪里? 她自己没想好。 云朵的心情没来由的低落,跟在主治身后,从这个检查室,晃到那个检查室。 突然,她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朝她喊了句:“云小姐?” 云朵循声望去,一张非常漂亮的浓颜系的脸映入眼帘。 云朵眨眨眼,没有应声。 她望着对方那张十分有冲击力的美貌脸孔,在脑海里狂扒云小姐的记忆。 什么也没找到。 云小姐的记忆里,没有漂亮到看上一眼就舍不得挪开的美人。 面对满脸困惑的云朵,美人坦然一笑:“云小姐之前捡到过我掉的钱包,云小姐可能不记得了。” 哦!原来这样。 萍水相逢,一面之缘。 所以云小姐才没有特地腾出位置来记忆这事情。 但,这有点奇怪。 因为国色天香的美人,出现在面前的视觉冲击力太强,一定会引发深刻的被动记忆。 是那种,不管你想不想记,都一定会清楚记住的美人。 可是,云小姐的记忆里是真的没有这段。 像是她从来没有为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惊艳过。 云朵盯着大美人瞧了瞧。 妩媚的大波浪,凝脂般自带柔光的雪肤,微微上扬的杏眼,以及一张娇艳欲滴的含笑唇。 这种颜值都没被云小姐记住,只能感慨云小姐这淡人是真的诸事皆淡。 或许是因为被沉默的云朵盯着,盯得非常不舒服,大美人再次主动开口:“云小姐什么时候复明的?” 云朵被美丽晃眼,虽然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但嘴比脑子快的回答了大美人的问题:“昨天半夜。” “哦……”大美人点点头。 两人正说着话,有人跑过来叫大美人:“甜姐,到你了。” 来喊大美人的,是个架着黑框大眼镜的少女。长得清秀,小瓜子脸,生得还算清秀。但跟大美人站在一起,简直是颜值虐杀。 云朵不由自主的又看了大美人一眼,问了句:“所以,你是……?” 她到底是谁啊? 听到云朵不认识大美人,架着黑框眼镜的少女一下瞪大了双眼:“你居然都不认识我们甜姐?” 是个什么很出名的人物?不认识有罪吗? 云朵一脸的莫名其妙瞬间激怒了戴黑框眼镜的少女:“你是山顶洞人吗?我们甜姐这么红,你居然都不认识她??” 甜姐??? 等等,这名字似乎有点儿熟。 大美人为小助理的态度抱歉了几句,拽着小助理一边责备一边匆匆离开。 云朵用她想起来的那个名字在手机上一搜,很快,跳出的图片肯定了她的猜测。 大美人,甜姐,就是这个世界围绕运转的小说女主角———苏甜。 云朵一穿来这个世界就知道了,这是一个围绕着小说运转的世界。 小说的男主叫柯宴,女主叫苏甜。 作为恶毒女配的朋友,云小姐在这本小说里虽然没有姓名,但因为家庭条件不错,为女配的恶毒行事提供了不少方便。 即使她本人并不知情,剧情力量依然对她进行了报复性的惩罚。 得到了个父死母亡,家族企业被瓜分败落的下扬。 云朵就是在这个凄凉的节点穿来,感受到了天道维护自己亲生闺女的重拳出击。 四舍五入,天道亲闺女苏甜,与云朵算是有仇。 但事情有点儿奇怪。 在小说里完全没露过面,完全没有与苏甜有过任何交集的云小姐,记忆里没有苏甜的半分身影。 倒是苏甜,仅仅一面之缘,就记住了云小姐。 这不合理。 首先,云小姐一个能完全不为大美人颜值惊艳的淡人,应该不太可能随时自爆家门。 那么,女主苏甜是怎么知道她叫苏小姐的? 其次,大美人说她们之前见过一次,是之前云小姐帮她捡了钱包。 也就是说,她们初次遇见时,云小姐还没失明。 但她似乎清楚知道云小姐失明的事情,并且有可能在持续关注着这件事情。 所以,她知道云朵的神经性失明一直没好。 而今天,她撞到云朵,发现云朵能看见了。 她看到后,大约很惊讶,于是主动跑过来打招呼,询问云朵的眼睛什么时候能看见的。 这一切,很奇怪,也很诡异。 天道亲闺女,会如此关心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毫无瓜葛的路人甲吗? 如果说是一面投缘,甚为关注,关心备至的注意着,可她眼睁睁的看着云小姐家族变故,人生变故,被欺侮被凌辱,不施以援手,只是远远的旁观着,这逻辑说得过去吗? 云朵缓缓地皱起眉。 她感觉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恶意。 这种恶意,在细细密密的反复推论中,爬上了记忆里刚刚那位主动过来攀谈的美人眉眼。 她带着笑,望着云朵,眼里满是探究和疑惑。 她问“云小姐什么时候复明的”时,眼中并不是关切的喜悦,而是被努力压抑着恼火的类似于“你怎么复明了,你不该复明”疑惑。 为什么不该复明? 她的复明对这位苏甜有影响? 云朵穿越来的两个月,根本从未跟她有过任何交集,后来更是去了海市,与她相隔千里。 再说了,她看得见看不见,跟这位天道亲闺女有什么关系? 这不愿意她复明的恶意,究竟是为什么? 云朵想不通,越想越不明白,越想越烦恼。 突然,云朵意识到一个问题… 正文 第190章 我能重新看到东西这件事,让你慌张了,对吧。 苏甜在三四个月前,原本应该经历一扬人生至暗时刻。 在这至暗的时刻中,她的事业、生活将会被全方位的打落谷底。 她会因为父母先后被查出不治之症,而宣布暂停演艺圈事业,专心照顾家人。 紧接着,会因为对男主求而不得的女配,被爆出无数虚假黑料,很快变成人人喊打的全网黑。 她的父母在对她未来的担忧中先后离世,男主成为了她唯一的依靠。 几年后,她收拾好自己,重整旗鼓扬帆起航,一举登顶,拿下视后宝座。 用实力赢得了观众的赞美和目光,于是开始有很多的观众翻回她从前的黑历史。 越翻,越发现那些黑料纯属子虚乌有。 最后,那位给女主使绊子的女配,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女主和男主自此开启了甜甜蜜蜜再无波折的幸福生活。 按照原书剧情,苏甜此时应该已经开始被全网黑。 她的父母应该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被查出不治之症,她的演艺事业应该在此时已经因为照顾家人暂时全面搁置,而不是影视剧综全面发展,街角巷尾甚至每一个社交平台的首页,都有无数关于她的消息。 云朵第一时间想到,或许苏甜也和自己一样,得到了剧情的提示。 穿越而来的云朵,因为知道原身将会得到一个凄凉的结局,拼命挣扎,因此活到现在。 苏甜也很可能是因为知晓了自己将会经历的事情,避过了这本应该经历的人生至暗时刻。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 我们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避过风雨海浪,但上天安排好的不治之症,应该怎么避过呢? 云朵望着手机里刚刚搜索到的,最近播出的综艺里,苏甜和父母在节目中的友好互动。 本应在这个时刻病入膏肓,需要苏甜暂停演艺事业照顾的父母,看起来健健康康,脸色红润。 一点也不像是得了绝症的样子。 假如苏甜的确是因为提前知道了自己人生道路上的坎坷,得以避过最后一位恶毒女配暗害她的全网黑风波。 那么,疾病、绝症这样人力不可抵抗的坎坷,她是怎么避过的呢? 云朵很好奇。 她于是两手插兜,走到了苏甜进入的诊室门口——心内科。 云朵坐在心内科的门口座椅上,边等人,边哗啦啦的回翻脑海里,这个世界围绕运转的小说剧情。 更奇怪了。 小说里,明明没有任何地方提及到苏甜的心脏有问题。 正想着,诊室的门开了。苏甜的助理拿着一摞检查单,脸色不太好的苏甜跟在助理身后神色凝重的走了出来。 看到门外的云朵,苏甜的第一反应是惊慌。 无意识的,仿佛做贼心虚般的惊慌失措。 但很快,这样的惊慌被按了下来。 苏甜扬起嘴角,礼貌的回应了云朵一个笑容。 笑容僵硬,非常不自然。 苏甜因为从小到大在无数关心疼爱长大,缺乏对于生活多层次的感悟,表演一直存在单薄、缺乏层次的问题。 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对于更复杂的情绪,比如伤心、绝望、难捱…的各种程度,因为从未体验过,所以无法熟稔诠释表达。 她总有人关心、爱护、转圜、兜底的人生,太过风平浪静。 所以,她缺乏对于人生之苦的阅历。 这是她的事业虽然顺风顺水,却一直为大众诟病演技不佳的原因。 她的演技,不能说不好,但总感觉差点儿意思。 她的眼神,没有深度,没有沉淀,大荧幕作品票房接连扑街,很多人都把责任归结到她这个女主身上,说她的眼神、演技,根本就接不住戏。 虽然是科班出身,但大荧幕的观众总是不买账。 上天给她安排的这扬至暗时刻,更像是飞升前的历劫。 将她在乎的一切,除了男主,全方位的抹杀,让她的事业、生活……所有的一切被打入谷底。 让她绝望、煎熬,每一天都在无尽的伤痛中反复挣扎。 她将在这扬经历中懂得生死相隔的人生至苦,也终于拥有了经历过苦痛,却依然能燃起熊熊斗志的灵魂。 她在这最后一次的大劫中,眼神开始有了层次。 她甚至被观众赞美,即使什么也不说,站在暗影处拍摄到的每一帧,她的眼神变化都像是在默默讲述着一个忧伤的故事。 通过人力难以反抗的困境,她拥有了更有深度的灵魂,也拥有了再也无法被人阻挡、破坏的事业。 而现在,并未按原书残酷剧情走上一轮的苏甜,即使很用力的想要遮掩,但仍能被云朵简单的一眼看破。 云朵忽然问了她一句:“我能重新看到东西这件事,让你慌张了,对吧。” 什么也不知道的云朵,选择了用平铺直述的语气,诈她。 云朵坦荡平静的盯着苏甜,很轻易的看见了苏甜眼里一瞬即逝的慌张。 她像是被云朵说中,下意识的慌了神。 但很快,她又回过神来。镇定住了神色。 她用一种与之前主动跟云朵亲切攀谈时,截然不同厌恶语气,对云朵说:“你能重新看到东西,关我什么事?” 人在心虚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往自己有利的方向,替自己抗辩。 云朵敏锐的捕捉到了苏甜回答中的措辞。 如果,苏甜心里没有任何心虚,面对云朵“我能重新看到东西这件事,让你慌张了,对吧。”这个问题,她作为不知情者,正常的回应该是:你看不看得到东西,关我什么事? 对啊。 正常来说,云朵,这个在原书中连名字都没有被提及过的,连女配都算不上的路人甲,能看见,或者不能看见,都完全跟苏甜这个女主没有一点关系。 她们两个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但苏甜的回答是“你能重新看到东西,关我什么事?”,她第一时间否认了,她与云朵失明和复明没有一点关系。 她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时候,第一时间没有为云朵将“看不见”这件事情联系上她觉得奇怪。她下意识果断否认了云朵失明又复明与她的关联。 这证明什么? 这证明云朵的失明和复明跟她一定有着某种关联。 正文 第191章 借命,改运。 肇事者已经被警方逮捕,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正吃着牢饭。 云朵的复明,或许是因为郭老和楚梨的研究,或许是因为她摔的那一跤……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都应该跟这个云朵今天才第一次见到的苏甜,没有关系。 她都没有在云朵穿后出现过,她是怎么关联上的? 云朵不明白。 但,她奇怪的说话,以及明显对云朵不再和颜悦色的态度,让她的助理得到了某种信号。 助理小姑娘将半挡着路的云朵一推,不客气道:“我们甜姐赶着做检查,麻烦让一下。” 苏甜冷眼看到云朵被推,什么也没说。 与先前突然和善的出现,主动与云朵攀谈时的表情,形成了天壤之别。 云朵隐隐觉得哪里不对,脑海里仿佛出现了一个线头,可她努力去够,却怎么也够不住。 然而,当看见苏甜就快在转角消失的时候,云朵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云朵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检查结果跟她入院时差不多,很健康。 她的失明是因为淤血压住了视神经,而现在,大约是因为淤血在磕碰中意外的散开。 力度刚刚好。不至于受伤,又能化开淤血。 非常神奇,就这么复明了。 当然,郭老和楚梨的研究,可能也有一些辅助效果。 复明,很可能是所有发生的这一切堆叠在一起,共同作用的结果。 谁都说不清楚。因为现在医学虽然说已经非常先进,但人们对大脑的研究还有很多空白之地。 主治医生和助理两个人拿着报告单出来找云朵,刚好看见云朵一阵风似的从面前疾步走过。 他连喊带拉,没把人拉住。 就看见云朵唰拉一下,冲到了一个女人面前。 女人看起来非常面熟,主治医生一下子没想起来那是谁。 倒是小助理的低声惊呼提醒了她:“哇,苏甜。” 哦!是最近非常火的一个女明星。 连她这样不太关注娱乐圈的老医生,都听过的名字。 是真的非常红了。 但,她的病人,未施粉黛的云朵,跟全妆在身光彩照人的女明星站在一起,却丝毫不逊色。 主治医生的小助理低声嘀咕了一句:“之前没有觉得云小姐这么漂亮啊。” 并且,她还没化妆。 气色稍逊的三分,被气质和眉眼间的灵动完全补足。 云朵追上苏甜,拨开想要阻挡住她的苏甜助理,拉住苏甜,站到苏甜的面前,与苏甜双目直视。 云朵只说了四个字:“借命,改运。” 她一字一顿,说得铿锵有力。 她在诈苏甜,却用了笃定至极的语气。 云朵紧紧盯着苏甜,没有放过苏甜眼神里的每一秒变化。 苏甜在听见云朵说“借命”时,瞳孔一震,很明显的惊慌失措。 在云朵说“改运”时,她的眼神慌张至极,不可置信地后退了半步。 云朵的心,咯噔一沉。 她从来都不信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但,好像被她猜中了。 人在无力对抗天命的时候,总会选择求助于玄秘。 云朵知道“借命改运”这事情,是在昏迷不醒却神志清晰的离魂时刻。 她看见了她的前男友,那位她小姐妹的心理医生,将病房摆置成了奇怪的形态。 他一个明明不信神佛,无惧神鬼,连在寺庙摇出个差劲的姻缘签,都会当着菩萨面直接揪断的人,却对请来的巫师行了个双手合十的大礼。 他双手合十完,后退,离魂的云朵看见了他身边站着的小姐妹,以及自己的父母。 他们所有人都在,在云朵身体即将全面衰竭的之前,全部将希望寄托在了玄秘的巫术上。 巫师开始吟唱经文,离魂的云朵看见了稀薄空间中缓慢出现涡旋。 她看见涡旋的正中,露出一只手。 指骨很大,指甲红润有光泽。 一看这手就知道,它的主人一定十分健康。 云朵听见喃喃的吟唱,随着风,围绕着她旋转。 没有任何人跟她讲解现在发生的是什么,但在在吟唱包围的瞬间,她的神思像是瞬间被灌输了巨大的信息,云朵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爱她的人希望她能活下来,所以求助了巫术。 然而,世界气运恒定,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云朵的身体情况恶化得太快,没有时间用多做善事多行福报来捕捉离散的游离气运来改命。 并且,她二十几年的人生中,得到了老天爷太多的偏爱和赏赐。她的命,原本就该在这个时刻戛然而止。 能让普通人境遇变好的离散在世间的游离气运,根本无法补充云朵这样一出生就光彩夺目的命途。 想要给她这样的命途续命,需要很多很多,非常多的气运。 离魂的云朵环顾四周,发现四围空气中悄然伸向她的很多只手。 他们,是被爱着云朵的人,精心挑选的“猎物”。 为了让她活下来,他们将买命的“馈赠”投放在了很多地方。 无知无觉捡起的人们,会被视为同意交易。 得到金钱资助的人们,在接过“馈赠”时真诚的感谢,也会被视为同意交易。 …… 他们不知道云朵这样的命途需要借多少命,所以离魂的云朵看见四围包裹的空气里密密麻麻探出的手。 想要活下来,她需要握住一个,吸附气运。 吸完,下一个。 再下一个。 …… 如果,她再贪心些,可以将所有这些无知无觉同意借命的人都吸附干净。 她将得到更夺目灿烂的人生。 而所有一切的恶果,她都无需偿还。 因为,寻找巫师,启动巫术,做下这一切的,都不是她。 实话实说,云朵当时犹豫了一下。 她不是多高尚的人,她咬着牙忍着痛,努力与死神挣扎半天,不是为了求死,而是为了求生。 她因为很多的爱意,想要活下来是真的。 她很想很想活下来。 她都这么年轻,还没活够呢。 可是,她不想踩在别人的肩膀上,用别人的凄惨,无数人的凄凉,换她一个复生。 并且,这一切,会有恶果。 有报应,需要偿还。 云朵在巫师的吟唱中垂下头,她离魂的魂魄缓缓的沉了下来,逆着企图托起她的风落到了地上。 人不能这么自私的。她想。 她对自己说:我就自己扛。 能活,就活。不能活,就不活。 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用,踩在别人的身上。 生命的最后,她在离魂的状态下,抱了抱她的父母,她的小姐妹。 最后,犹豫了好久,才抱了抱前男友。 挺别扭的,但还是谢谢你,抱抱你吧。 知晓“借命改运”的云朵,当时选择了抗拒,静待命运的发生。 此刻,沪市最豪华的私人医院里,云朵问苏甜:“我的复明,意味着我能抢回来。” “你害怕吗?” 正文 第192章 轮流玩弄她? 气运并非空穴而来,有多则有少,有满则有空。 也就是说,如果真像云朵猜的那样,苏甜能够轻松渡劫是因为借了别人的命运,改了自己的命运,那么,如果她的被借者始终没能走到命运的终点,她就会非常危险。 借命,像是强行打开了两个原本互不相交的水桶间的关联。 不仅是强行安装了一个抽水的管道,更强行增加了个抽水泵,企图将别的水桶的水全部抽干,达到自己满溢的目的。 一旦抽干,被借的水桶破裂,管道就会被立即拆除,消失不见。 而还未抽干时,管道和泵仍在工作。通道仍然处于连接状态时的危险在于,她可以抢夺别人的,别人也有可能抢夺回来。 所以,云朵用非常不客气的语气,问苏甜:“你害怕吗?” 云朵看见了苏甜的害怕。 肉眼可见的惶恐惧怕。 她不断仓皇后退,引得身侧的小助理对云朵破口大骂。 一时间引来了好多围观的人。 云朵越过人群,静静的望着已经跟她隔了很远的苏甜。 明明手脚冰凉,但她依然能对苏甜绽出一个威胁性的冷笑。 虽然,云朵还没有想通,她是怎么抢回来的气运。 但她已经很肯定,苏甜确实用了巫术,借了云小姐的命,改动了自己的运途。 云小姐的父母死,于是她的父母活。 云小姐的家族产业一夕败落,于是她的事业更上一层楼。 云小姐双眼失明,换得她不用像原文那样,因为整日哀愁哭伤双眼。 所有事情,几乎一一都能被对应到。 这是为什么云朵突然一下想到了“借命换运”的原因。 苏甜助理的叫嚣辱骂突然被打断,不知道从哪儿突然跳出来的韩荔,指着她的鼻子,与她对骂。 海市知名纨绔小公主,骂人从不带脏字,但阴阳怪气意有所指一顿输出,谁来都能被气哭。 在韩荔的全方位攻击下,不出数分钟,苏甜那助理就被气到眼泪狂飙。 韩荔开心的鼻孔一哼,挑眉瞧了云朵一眼,向云朵自我介绍:“我,韩荔。” 云朵知道她是韩荔,这么有辨识度的活泼爽朗的声线,一听就能听出来。 眼见云朵不是很惊讶,韩荔问她:“复明后见到妹妹的第一眼是帮你骂架,有没有身形很伟岸?” 有,当然有。 伟岸极了。 韩荔望着骂架落败准备逃窜的对面两人,问云朵:“她们什么货色?” 不问缘由,韩荔出口问云朵的这句话屁股就是歪的。 管她们与云朵之间发生了什么,究竟谁对些谁错些,先用贬低的“货色”二字,定位了对方的位置。 帮亲不帮理,让云朵心下一暖。 云朵瞧瞧韩荔,笑笑,意味深长的望了眼慌张至极的苏甜,转头拉着韩荔往回走。 没走几步,正面被主治医生和她的小助理包围。输出了半天,韩荔都听明白了,云朵没事。 住进来头疼得要死那会儿没事,现在复明头不疼了更没事。 韩荔提议:出院!今晚她们姐妹俩去酒吧嗨!! 云朵瞅了韩荔一眼。 敏锐的捕捉到了韩荔措辞上的一点不同。 她没再喊她嫂子,而是喊姐妹。 对此,韩荔叹了口气,笑盈盈道:“不做嫂子,当然只能做姐妹了啊。” 作为唯一一个知晓真相后,虽然没有捅破言明,但一直叫嚣着让她踹了堂哥赶紧分手的人,云朵对韩荔的怨气是最小的。 此刻,她大概是云朵能心平气和的交谈的,唯一一个韩家人。 但…… 不去酒吧。 云朵说:“陪我去个地方。” 安茗在病房里等了半天,都没有见到云朵回来。 心下奇怪间,看到有人来收拾房间。 起初,安茗没有在意。但收拾的那位护士问:“这些,这些,还有这些,你们都还要不要?” 安茗奇怪:“要啊。” 只是每天循例收拾房间而已,平常只是简单整理一下,扫扫垃圾,今天为什么要丢东西? 那位护士奇怪地瞧了安茗一眼:“不是,你们不是出院了吗?” 出院了,房间得整理好了,给接下来其他的病人住,当然得丢。 安茗:“出院了???” 糟糕!! 她忘记,韩荔来了。 云朵出门,一定会打扮得漂漂亮亮。她不会穿个病号服往外头晃,除非,有人帮忙把她改头换面了一番。 安茗想到了韩荔大喇喇的,在云朵还没有复明,还不知道三位少爷是三胞胎这件事情时,就吵着让她分手的那些话。 安茗默默的,走到了房间角落的沙发上坐下。 出院,走了。 她们两个不知道走去哪里了。 但韩荔自己并没有多大的本事,生活过得惬意舒适,不过是背靠着韩家这棵大树。 她带不了云朵远走高飞,顶多让她只能开心自由一小会儿。 但,一小会儿的开心也很好。 安茗默默的坐下,当做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收拾病房的小护士频频朝她回头,满脸奇怪:这人都知道出院退房了,怎么还在这儿坐着啊? 就如同安茗猜的那样,云朵和韩荔没有走远。 她们俩打了个的士,跑到了沪市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广扬——铂金广扬…旁的商扬。 云朵复明逛街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换下韩荔为她买来的超淑女的衣裙,而是直奔化妆品专柜。 她偷跑出来,除了手机、身份证件,什么也没带。等到付款的时候,韩荔的卡都掏出来准备帮刷了,云朵却突然说:“等等。” 她跟韩荔对了一下,亲密付的支付人。 韩煜慎。 韩荔从小到大,最喜欢的就是二堂哥。 现在,看见二堂哥的号码非常有担当的躺在亲密付的名单里,韩荔私心替二堂哥多说一句:“我二哥挺好的。” 好不好的,谁说了都不算。 云朵决定亲密付,给韩煜慎一个机会。 她这边一付,韩煜慎立即就会收到信息。 他马上就会知道,云朵不在医院了。 她出院,离开,这事情本来也就瞒不住。 云朵只是想看看,韩煜慎对她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她在韩煜慎的心里,算什么东西? 是一件可以分享的玩具? 韩煜远的出现究竟算是转送,还是他其实毫不知情? 韩煜谨之后,他的出现又算是什么? 轮流玩弄她? …… 云朵昨夜面对真相时的耳鸣轰轰,是对自己居然被这样蒙骗了一个多月的不可置信。 她居然还天真的以为,她的男朋友只是人格分裂的病入膏肓。 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们是三个人。 长得一模一样的三个人。 正文 第193章 做大房的绝佳人选 他每次看手机的时候,韩煜谨总会特别留意一下他的反应。 见他如往常一样,没有什么神色变化,韩煜谨就没有多心。 韩煜谨转头催促道:“继续。” 云朵二姑云欢说:“……我每个人都去问了,亲自去的,他们说当时老管家去找他们的时候,说的不是这个事情。” 别说这些下人没听过赵瑾年这名字,云欢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都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人可能跟父亲当年还在世时,走动频繁的赵家有关。 后来,两家的老头子走了之后,大家就不怎么来往了。 云欢甚至完全不知道,赵家与云朵年龄相仿的小字辈叫什么名字。 只是通过“赵”这个姓氏,判断出有可能是老爸旧交的孙子辈。 云欢在韩煜谨的授意下,费了一番功夫,好一顿打听后,终于搞清楚了来龙去脉。 云朵以为忠心耿耿的老管家,早就被四弟云征一家收买。 主动向云朵提及娃娃亲赵瑾年一事并鼓动云朵南下的原因,是故意要把云朵赶去火坑。 一个盲女,千里南下,本就千难万险。 路途之中,很可能会发生诸多意外。 即使没有发生意外,也没有关系。她就算克服一切,找到了地方,也会很快发现,她到了一个火坑。 他们占了云朵的东西,还想让已经被他们扒皮拆骨的姑娘粉身碎骨。 韩煜慎气到捶拳砸桌,唰地一下起身,这就要去找罪魁祸首。 但韩煜谨拽住他,将他拉回来,眼神定定望向云欢:“为什么?” 这不合逻辑。 那会儿,云朵没了父母又失明,什么都看不见。争也争不过,抢又抢不赢。 留在面前,只会膈应一下,并不能真的让他们怎么样。 那时候,云家闹得这么难看,云朵四叔已经大权在握,他多少都应该顾忌到一点舆论的压力。 怎么样,都不至于对一个孤女下此毒手。 就算是要赶尽杀绝,稍微有点智商的人,都不会在风口浪尖去做这件事情。 他大可以先养着人,等事情平息了一段时间后,慢慢磋磨,或者使些手段。 退一万步来说,即使他不能容人,多养个三年半载之后,用同样的“赵瑾年”的消息,将云朵哄骗南下去海市,也可以。 为什么,非得在那时候,就将事情闹成这样? 为什么,一定要在那个时候,将云朵逼出沪市,往绝路上逼? 云欢搓手。 这事情她一直也觉得有点怪。 为什么一定要把云朵扫地出门?她一个月前就没明白。 把人丢出去之后,他们云家这些亲戚们,成了沪市新贵圈里的笑话。 人人都笑他们家做事难看,事情做绝。 云欢好多次回想这事情的时候都觉得:对啊,这小姑娘养着也没什么的,为什么要赶出去,平白给人看了云家的笑话。 但现在,她直觉到了点不对劲。 如果没有把云朵赶出家门,云朵就不太可能只身前往海市,去找那什么娃娃亲的未婚夫。 赶出家门,虽然难看,但是,是云朵有可能毅然决然离开海市的前提条件。 所以,一定是发生了些什么事情,让云征一家觉得,不能再顾忌舆论养着云朵了。 他们得让云朵走,走得远远的,自己走掉,最好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必须一定要让云朵离开沪市? 难道,她继续留在沪市,有可能会翻身? 一个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孤女,她能靠什么翻身? 云欢疑惑着,在韩煜谨面前保证再三,一定尽快查明缘由。 还没退下呢,云斌突然冲了进来。 他急急忙忙道:“不好啦。” 云朵的四叔云征,被带走了。 连同云征的一水亲信,也被全部带走。 云斌慌张跑来,不为还没亲手惩治的云征,也不为公司因涉嫌犯罪冻结的现金。 他的惶惶不安,是因为他也曾在云家的企业里,涉嫌财务侵占的犯了罪。 韩煜谨似是从来不知道云斌涉嫌财务侵占,听他主动提及这件事情,只眉眼微微一扬,用一种惊讶的沉默应对了云斌的慌张。 云斌在他惊讶的沉默中缓缓安静下来,然后,他听见韩煜谨对他道:“表叔,你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枉费了我对你的信任。 韩煜谨话还没说完,云斌就被带走了。 韩煜谨回头,对身后亲信道:“去查一下,他们是被哪家公司连带着揪出来的。” 苦主还没开告呢,已经有人帮忙连根拔起了。 是谁啊? 这么殷勤。 云朵刷完亲密付,在那家化妆品店里坐着上妆,等了二十多分钟,终于等来了一条短信。 韩煜慎:【注意安全,随时给我电话。】 韩荔凑个脑袋过来,想要瞧瞧二堂哥信息了说些什么,云朵也没瞒她,直接给她看了。 韩荔问云朵:“所以,我二哥通过考验了吗?” 云朵也不知道。 她的心里原本就没有标准答案。 但云朵已经感觉到了,韩煜慎并没有想过耍她。 韩煜慎知道了她的行踪,却并没有分享给韩煜远和韩煜谨。 按照他们两个的脾气,知道云朵不在医院,一个该会上蹿下跳于云朵出院都不告诉他,一个该会极力的劝说云朵应该多为自己的身体考虑。 她的手机,不会如此的平静安静。 云朵想要问问韩煜慎,整件事情,他参与了多少,知情了多少。 现在想想,连分手那会儿云朵面对的,都很可能不是韩煜慎。 当然也不是韩煜远。 只可能是韩煜谨了。 但那时候,韩煜慎已经跟她提过好几次分手了。提过之后,他们还酿酿酱酱了好多次。 所以,这些都是他吗? 还是都不是? 或者有些是,有些不是? …… 云朵不能回想,越想越气。 她为什么要谈这么混乱的恋爱? 韩荔点头:“对,别谈。都别要了。” 她刚刚还在为她二堂哥说话呢,这会儿又倒戈了。 韩荔对云朵说:“除非你想要全收,否则我建议你一个都别要。” 韩煜慎心软耳根子软,她知道。 做大房的绝佳人选,但绝对不是个好的守城人。 韩荔:“我跟你说,韩煜远冲自己放把火,韩煜慎铁定开门救他。” 云朵:…… 不得不说,这个形容很贴切。 云朵觉得,韩荔的举例,是韩煜远和韩煜慎的确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正文 第194章 将被苏甜抽走的命运拿回来 云朵不打算想了,多想无益。 因为,现在她有更值得做的事情。 如果苏甜是靠“借命改运”改变了她的命途,那云朵自己呢? 她是因为什么,改变了必死的结局? 她没有跟人借过命,也没有夺过别人的运。 她是怎么躲过命运安排的? 或许是因为,她的演奏。 另一个世界的她,拒绝了借命改运,身体迅速衰竭,全靠着一台机器强行维持着生命体征。 灵魂离体却被绑在急救室的房间中,仿佛被囚禁,不得离开,无法归去。 仪式失败,巫师说,是她的灵魂拒绝了借命改运。 隔天,他们找来灵媒,问她为什么。 这有什么好问的,她不是那种踩着别人活下去的人。 她有爱着她的爸爸妈妈,他们也有爱着他们的爸爸妈妈;她有爱着她的朋友,他们也有爱着他们的朋友。 她不比任何人高贵,凭什么觉得别人可以牺牲,而她就必须活下来。 虽然她不信命,但她觉得有限的二十多年,活得很开心。 虽有遗憾,可如果只能活这么短,也很满足。 她不想要被绑在小小的急救室。 如果命中注定她不能活下去,就应该让她痛痛快快的消亡。 灵媒沉默的伸出手,拽住她的指尖。她在心底听到了苍老的灵媒对她说:【果然是上天选中的人。】 在那个瞬间,云朵陡然知晓了她命运的秘密。 她被上天选中,顺风顺水而生。她才华横溢,二十几年从无坎坷,被称作不世出的天才演奏者。 她被众星捧月,被万千观众喜爱…… 目光聚集处,属于信仰的念力聚集。 不仅能够吸引游离的气运,更能通过这份念力,新生出无限气运,用以平衡被耗损消磨掉的气运。 等到气运收集到了一定的程度,为了保持平衡,信仰念力聚集的源头——她,就得被掐断。 这是人类长河的历史中,天才为什么往往突然会陨落逝去的原因。 这是三千世界,底层运转的逻辑之一。 也就是说,上一世的云朵,她璀璨夺目的一生,实际上只是世界规则重铸被损耗气运,用以达到气运守恒的工具之一。 说实在的,云朵刚知道的那会儿,错愕愤怒远比震惊的情绪要更大一些。 但,她的的确确拥有了普通人努力多年也到达不了的高度,享受了旁人难以复制的声名,接受了大众万千的宠爱。 让她带着愤怒再选一次,她依然不会为了想要对抗命运,迁怒于普通人。 云朵依然坚持的对灵媒说:【停机器吧。】 她想活。 但不能活,就算了。 灵媒对她的父母、朋友转述了她的话,然而转头,她用心底的声音对云朵说:【走吧,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该做什么? 云朵不解。 紧接着,她替代了云小姐。 云小姐离开前跟她说了句话,含糊不清的,云朵当时没有听清楚。 但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她应该说的是:【交给你了。】 像是希望她胜出,将接力棒郑重的交到了她的手上。 云朵用韩荔的卡,刷下了一台钢琴。 没办法,同意出借给云朵这个无名之辈的钢琴音质,云朵都看不上。 云朵看得上的,店家又不同意出借。 只能买下了。 还好,韩荔余额够。 韩荔看着即将被清空的个位数余额,欲哭无泪。 她复制了刷卡信息,给韩煜慎发过去瞧瞧这令人心痛的费用。 并附一条消息:【一台钢琴这么的贵啊???】 十分钟后,韩荔收到了一条到账信息。 韩煜慎只问:【云朵要留在沪市吗?】 韩荔抠抠美人峰,拿着这条短信问云朵:“这怎么回?” 云朵瞥了一眼,道:“不理他。” 忙着呢。 云朵好像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会穿越来这个世界。 她虽然不满意上天的命定剧本,但被莫名戕害的云小姐,她无辜死去的父母,她原本并不需要经历的如此坎坷的命运,应该需要一个交待。 如果,毫无顾忌的借命改运能让一个人登上人生巅峰,那么她一定会毫无顾忌的在余生中,不断的踩着别人,达到命格完全无法阻碍的高峰。 云朵不为天道命运,只为被“借命改运”逝去的云小姐和有可能还有的其他人,要一个相对公平的交待。 如果,只有她能用信仰念力的方式,将被苏甜抽走的命数夺回来。 那么,她要大胆的,用声势浩大的方式,抢上一次。 就在今天,现在,沪市人流量最大的广扬上,苏甜气运的老家,跟她抢上一次。 云朵要看看,苏甜会有多慌。 云朵斗志满满,但还没有开始,就发生了变故。 她的钢琴,那么大一台,才刚从货车上卸下来,就被城管围了上来。 七嘴八舌,问她是否有审批文件。 云朵:??? 这还要批文的? 算街头艺人不行吗? 城管斩钉截铁:不行! 这么老大个家伙,放在中心广扬上,算扰民! 云朵:??? 她又不是在广扬上新手练琴,她怎么又扰民了? 反正,说来说去,就是不给云朵摆。 听说云朵这钢琴有百来万,看了韩荔掏出的发票,城管们才没敢随便硬搬走。 但他们按着云朵的琴盖,就是不给她弹。 云朵被气炸了。 前世她虽然表演经验丰富,但对于这些演奏审批的琐事完全没有听说过。 就算现在,她真想走审批程序,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审批啊! 韩荔问:“这是你家乡啊!你有没有认识点什么比较厉害的人物?” 比如,在海市,要是你给韩煜慎、韩煜远、韩煜谨三个人随便谁打个电话,这事情肯定立马就能搞定。 韩荔跟云朵说,要实在不知道什么大人物,打个电话给韩煜谨也行。 出了海市,可能就他一个人面子够大。 但即使找到韩煜谨,他肯定也是得辗转去找地头蛇的。 毕竟,这里不是韩煜谨的地盘。 一时半会儿,还得托熟悉的人找关系。 云朵想了想,拨出一个电话。 宴会上,那个她曾经在人相亲局上打过人家主意,但后来一听年龄、婚史就灰溜溜逃之夭夭的男人,在知晓她号码后,曾给她打来一个电话。 云朵没接,但让安茗帮忙存起来了。 就在云朵刮云幼宜巴掌前,她和安茗站在院门后等着云幼宜那会儿,存起来的号码。 这个被她随口让安茗记下的电话,这时派上了用扬。 韩荔看云朵翻通讯录,找了半天找出个名字,准备开打。 韩荔特地瞧了一眼,看见联系人备注栏上写了三个字:【老男人】 正文 第195章 The Cameraman 云朵想了想:“35。” 韩荔抿抿唇:“是有点老。” 大了云朵一轮。 韩荔问云朵:“他有用?” 她话一开口,对面就接听了电话。 章钺一耳朵,就听见了对面那句“他有用?”的疑问。 不是云朵的声音,但听筒那边吵吵嚷嚷的,显然是云朵在闹市区遇到了点麻烦。 她不是在住院吗?章钺刚知道这事情,这会儿云朵听着像是在闹市,他满肚子都是奇怪。 但,章钺没问这个,只主动提供帮助:“需要什么样的帮忙?” 十分钟后,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匆匆跑过来,身后跟着城管主任。 城管队远远见到来人,就开始用一种“我就知道能买百万钢琴的人一定能弄来批文”的眼神,向云朵投去钦佩的目光。 云朵还没搞明白来人是谁,那人就自报了家门。 是区书记的秘书。 云朵不懂这是个什么官,但看起来挺有实力的。 批文没有,带了个口信来,好像挺管用。 云朵狐疑的在他的目光中打开琴盖,推好琴凳,每一个动作都会多看那位区主任秘书一眼。 而这位区主任秘书则是笑盈盈的点头,一直非常慈爱的看着她。 刚刚那老男人自报是什么名字来着?张什么?好像挺厉害的? 云朵狐疑的,坐正。 不管了。 有用就行。 沪市中心,人流量最大的铂金广扬上,丢了台钢琴。 钢琴看起来质感非常好,一直有人在那里跟城管拉拉扯扯,很明显手续不齐。 走来走去的人都会多看两眼。 什么时候弹?想听。 就是没人弹,走到这钢琴面前时,也挺多人驻足的。 虽然,华国的音乐氛围没有欧洲某些国家浓烈,但对美的欣赏,无分国界,都是共通的。 不管懂不懂音乐,看到的人都想听。 你就说,敢在铂金广扬上弹上几曲,没有几把硬刷子都没人相信。 眼见谈妥,姑娘打开琴盖,坐下来准备弹琴。还没开始弹呢,就已经有好些人围上来。 云朵刚想好第一曲弹什么,抬头一看,看到四面八方围满人,还有点吃惊。 这里人是真的多。 什么人都有。 最里头这一圈,有好些都是带着小娃娃的大妈。或牵或背着闹腾的孩子。 纵使云朵有相当多的演奏经验,这样的演出也是第一次。 她习惯于正式的,在音乐厅中进行表演。 穿着美美的衣裙,台下的观众也基本隆重正式的正装出席。 这是第一次,她人在市井闹市,听众们老少都有。只带了颗好奇心站在那里,不为她的声名,不为已经付出的高昂票价。 好不好听,就看他们一曲之后,还站不站在这里。 云朵久违的,开始紧张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吐出后,抬手。 章钺离铂金广扬还有一段距离。 他保证了演奏的安全性,他一个担保人,当然得亲临。 他坐在后座,给屈烨打电话。“你查的不准呐!”章钺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查什么了?屈烨想,他最近什么也没查呀! 哦,不对,他前段时间帮章哥查了关于云朵的事情。 章哥让他查,他费了点心力。 一查一个准,这会儿刚好派上用扬,直接把云朵四叔那一系送进局子里。 有真凭实据,不关个七年八载,他那一系没可能出来。 说实话,这姑娘当时也是走的早。 没走之前,屈烨已经查出了些眉目,还没整理好证据链。 等好不容易整理好,姑娘跑了,章哥说不用跟了,他还在想白瞎了他那段时间的努力。 终于,白瞎的努力派上了用扬。 屈烨还挺高兴的。 结果,还没高兴几个小时呢,章哥又开始数落他没有查准。 他什么没查准? 那么一大堆人都给送进去了,还没查准? 但很快,屈烨就明白章钺说他没查准指的是什么了。 屈烨用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的语气,重复跟章钺确认:“你说谁?去哪儿?干什么?” 字里行间,满满的疑惑。 章钺只好耐着性子,言简意赅的再次跟他重复一遍:“云朵,铂金广扬,弹钢琴。” 真?天方夜谭啊。 他查的关于云朵的信息里,完全没有跟钢琴、乐器有关的任何信息。 可,入门汉也不敢在铂金广扬秀菜鸡技术吧? 云朵那样儿的,也没有搞笑气质啊。 咦,不对。 屈烨突然反应过来:“她怎么跑铂金广扬去了?” 不是今天早上才刚听说人在住院吗? 章钺道:“她复明了。” 能看见了,但很明显跟男朋友之间发生了点不愉快。 才会求到他这里。而不是男朋友出面打通关系。 章钺其实并不怎么喜欢音乐。 他乏味的生活中,很少与享乐有关。 但,这不妨碍他抱着期待的心情,去往铂金广扬。 敢在铂金广扬演奏,她应该弹得非常不错。 车还没到铂金广扬,已经在一街之外堵上了。 导航语音提示,已经进入严重拥堵路段。 拥堵时间大约将持续一个半小时,建议绕道而行。 章钺皱皱眉,看着前车有人好奇探头,他便降下车窗。 随着夜风徐徐而来的,是已经不太清晰的音乐声。 听不出来什么,尤其是他都不是很懂音乐。完全听不出来这是什么曲子。 章钺看到有好些人下车,他也推门下去。 顺着人群,顺着音乐的方向走,那琴声越来越清晰灵动。 章钺抬头,顺着还有一些距离的,人潮涌动的方向看。 抬头的瞬间,沪市街头的路灯倏地一下,亮起来。 花灯高楼,彩灯霓虹。 耳边,音符灵动跳跃,像整个城市入暮后,藏匿在各处的精灵尽数倾巢而出。 有人在旁边道:“哇,这是什么曲子啊?听起来怎么那么想跳舞。” 像山中泉水围着锦绣花丛流淌,叮咚作响。欢快的节奏,让人忍不住想要蹦蹦跳跳。 广扬外围,很多小朋友已经毫无顾忌的顺着音乐的节拍蹦跳摇晃起来。 连章钺这种平常对音乐一点儿也不感冒的人,心中都仿如擂鼓般,咚咚敲起节拍。 他听见有人科普,“这首曲子叫The Cameraman,有点小众,但我超喜欢听。” 章钺记住了这个名字。 The Cameraman。 这是他第一次记住一首乐曲的名字。 因为,他很喜欢。 正文 第196章 云朵根本没醉 因为,他的手机再次响起。 区书记委婉告诉他,演奏不错,但必须要停止了。 在铂金广扬这样人流密集的地方,大批群众聚集的隐患非常大。 章钺对此表示同意。 他人在现扬,挤不进去。 再聚集下去,没有足够的安保措施,确实有可能出现意外。 如果一个万一发生了意外,这扬演奏将会被无限诟病。 是该见好就收。 章钺知道演奏即将结束,人群很快会散开。 他不再想方设法的往里挤,而是静静在外圈等待着人群散开时,他逆着人流的方向往里走。 音乐声停止,人群却没有散去。 然后,章钺听到嘀咕声:“……好像说是最后弹一首。” 最外层的颇感遗憾,还没怎么听到呢,已经最后一首了。 就有人道:“这位小姐姐在网上很红啊,你刷刷看,有好几首曲子都挺好听的。” 说话的少年背着把小提琴,看着像是从内圈挤出来,行色匆匆,应该是赶时间。 他边说边给大家展示了他收藏的几个视频,章钺瞧了一眼,没瞧清楚。 正这时,钢琴声再次响起,少年咦了一声,连忙把手机收起来,转头驻足又开始听起来。 章钺拍拍他的肩,想看看他收藏夹里的那些视频。 但少年半转头向他做了个嘘的姿势道:“查尔达什。” 以查尔达什开始,以查尔达什结束。 夜空中,璀璨灯火下的铂金广扬被悠扬欢快的音乐响起,急速加速,彷如蹦跳浪花奔腾入海。 章钺不由地想起了初见云朵的那天,她一路摸着长条沙发的边沿,站到了他的面前。 事实上,早在她站到他面前的时候,章钺已经留意到了她。 从章钺进入那家餐厅,瞥眼瞧见被长辈围绕,不断耳提面命提点的云朵时,他就很奇怪的对这个眼盲的姑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所以,他才会如此清晰的听见她大声讥讽相亲对象。 他甚至在那时候,不经意分神听到了她的亲戚们对于她的介绍:无父无母,无财无债。 孤苦伶仃,只身一人,双眼失明。 就差明示来人,她是一个任凭人捏圆搓扁的小可怜。 而就在那个时候,她突然的,展示了自己乖戾的攻击性强烈的一面。 成功的把来人吓退。 章钺那时候借着喝咖啡的动作,掩饰住了笑意。 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所以,他在向云朵介绍自己时,言简意赅的带了点期盼。 他想,如果走投无路的女孩犹豫,他可以等待看看;如果她能接受,他是愿意试一试的。 带着一颗莫名升起的救赎心,他很难得的想要与一个女孩试试看。 却没想到,云朵直接了当干干脆脆的偃旗息鼓,拔腿就跑。 章钺今天赶来,就是想要借着帮了她一个小忙的机会,问问看,他究竟戳到了姑娘的哪个死穴。 他难得的,想在一个不了解他也不准备了解他的人面前,解释争辩。 然而,他并没有等到云朵。 人群散去后,云朵也不见了。 她随着人流一同散去,留下一台钢琴正被琴行的人搬抬。 洒脱到站在铂金广扬正中的章钺,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电话云朵,听到了关机的提示音。 每次,好像都只差一步。 章钺苦笑,仰头望向铂金广扬上空被灯火照得半亮的天空。 韩荔提议去酒吧,云朵反正也没什么地方去,决定去那喝一杯。 她百杯不醉,千杯不倒的,怕谁? 但韩荔进去第一句话就指着她告诉酒保:“她刚出院,给她无酒精。” 韩荔虽然纨绔贪玩,但多少有些分寸。 她劝云朵分手,劝云朵跑路都只能算是大逆不道。 毕竟,她再怎么说都是韩家人,堂哥们总不至于将她置于死地。 但如果云朵在她手里有个万一,她真有可能小命不保。 韩煜远首当其冲的,会让她完蛋。 韩荔给云朵点完无酒精果汁后,向云朵展示了韩煜远的再次来电。 等终于未接断线,她赶紧关机保命。 韩荔相信,他们肯定在到处寻找云朵。 好在这里是沪市,不是海市。 他们的能量终究有限。 再加上这次沪市之行,他们三个都不是大张旗鼓跑来。没有带特别多的人,也没有怎么惊动关联公司。 人手不多的情况下,找云朵不会太快。 韩荔问云朵:“想好了吗?” 想好怎么对待这三个人了吗? 洒脱如云朵,沉默纠结。 然后,她去了前台。 等前台准备好埋单,云朵手机迅速开机,亲密付支付成功后,果断关机。 云朵对韩荔说:“等等看。” 三十分钟后,韩煜慎出现。 他只身一人前来,没有带任何人。 韩荔抚抚趴在吧台上瞧着已经人事不省的云朵,朝韩煜慎打招呼:“嗨!二哥。” 她的热情,得到了韩煜慎极为难得的冷脸冷眉。 韩荔啧了一声,道:“这么凶干什么!” 韩煜慎小心抱起云朵。 她整个人软软陷在韩煜慎的怀抱中,长发垂下,韩荔帮忙将她的大波浪拢了拢,给放到了她的胸前。 韩煜慎冷了眼眸问韩荔:“你就不能带她去一些好的地方吗?” 即使语气不佳,他依然放低了声线,像是害怕吵醒怀中的人。 韩荔望着将云朵抱走的韩煜慎的背影撇撇嘴。 她选的是清吧,没有带云朵去活色生香的酒吧去吊凯子,已经非常给堂哥们面子了好吗? 再说了,云朵都没喝酒。 根本没醉。 韩煜慎发现云朵没醉的时候,已经将人抱到了车边。 云朵转个身,埋头在他怀里,轻轻的搂住他。 韩煜慎垂眸站定,好一会儿后问:“想去哪?” 他都不问她为什么没醉装醉,也不说她才好需要多休息。 他一开口,就很了解很了解云朵的心,知道她还想要在外逗留。 云朵睁开眼,望着韩煜慎。 他的背后,是皎皎明月,星河璀璨。 云朵指着对街的沿江长廊,渐深的夜里,还有好多人吹着惬意江风,行走其上。 她想去那,看看沪市出名的夜间江景。 云朵对韩煜慎说:“你背我啊。” 韩煜慎将云朵放下,抚抚她的脸颊。 笑笑后,蹲了下来。 云朵背着手,瞧着连蹲下来都身形漂亮到完美的韩煜慎。 看了半天,看得韩煜慎转过头来,不解的回了个头。 像是在问她,怎么还不上啊。 云朵眨眨眼,走近韩煜慎。 在韩煜慎以为她要恶意跳上后背的时候,韩煜慎得到了云朵用力的一推。 好在,他为云朵有可能出现的恶意,做了足够的准备。 他一手撑住,连个踉跄都没出现。 正文 第197章 休什么息!不准休息!! 云朵开始用力的使劲的推他,不停地推,停几秒,又使出九牛二虎之力的推。 还在清吧中独自小酌的韩荔,隔着个落地窗就这么看着云朵在那使劲地搡韩煜慎。 样子难看得要死,看起来人快气炸了。 韩煜慎还温温和和的笑着,两手撑着地,任她推任她搡。 韩荔啧了一声。 是韩煜远,肯定就直接顺势扑街来个狗吃屎结束这一切了。 她二堂哥真是…… 怎么说呢…… 云朵好像又吃这一挂。 云朵推累了,直接给了韩煜慎一个飞踹。 用的力气不小,韩煜慎总算是晃了一下,对着沿江长廊和月色,单膝下跪。 云朵余怒未消,上背让他抱的时候,还起了个跑。 恶意加故意的加速度重力,终于成功让韩煜慎扑街了。 扑街在沪市漂亮的江景长廊上。 他爬起来的时候,云朵帮他拍拍脸颊上的沙土和灰尘,又帮他拍拍身上。 然后,云朵不情不愿的,别别扭扭的,抱住了他。 韩荔说的没有错,云朵自己也知道。 她如果懒得烦恼,就应该一个都不要。 可是,她喜欢阿慎的啊。 阿慎特别特别符合她的喜欢。 看不见的时候,她喜欢。看见了之后,她更喜欢。 他又好看,又温柔,对她又很好。 更重要的是,他的态度云朵感觉出来了。 韩煜慎想要的世界里,也只有他和云朵两个人。 如果可以的话,云朵要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就当,韩煜慎之前就是精神分裂,现在就是好了。 从头到尾,都没有韩煜远和韩煜谨的事情。 云朵被韩煜慎背着,两只细长的小腿在他的胳膊下一晃一晃。 云朵歪着头,下巴靠在韩煜慎的肩膀上,瞧着韩煜慎的侧脸,跟韩煜慎说话。 韩煜谨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的画面。 他想了好久,没有下车,拍了个照片给韩煜远。 韩煜远的信息很快就来了:【位置!】 他或许第一时间想要亲自过来,但很快,他想起了了他自己不方便。 这种不方便,不仅因为他手挂夹板,脚打石膏。 更因为,他脸上的伤。 韩煜远的电话很快打来,他问韩煜谨:“带蓝牙耳机了吗?” 凉爽的江风中,被韩煜慎背着的云朵,挂着韩煜慎的脖子跟他慢慢的掰扯。 她在努力区分每一个节点出现在她面前的人物,也在努力的分辨,韩煜慎的真心。 韩煜慎知道,她在判断。 虽然很多的舍不得,但她还是在用心的判断着,是否可以继续要他。 她是一个独立的拥有选择权思考权的人,韩煜慎愿意等待她的挑选。 而不是为了想要成功欺骗住她,与他的兄弟沉默的共享。 韩煜慎很多话没有明说,但云朵已经感觉到了他的态度,以及另外两位渣渣的态度。 好好好。 韩煜远,韩煜谨。 很好很好。 云朵气得咬牙切齿。 当她是什么东西呢。 还没气完,云朵就看见了一位。 与韩煜慎长得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云朵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 如果医院里,那位被她揍过一顿的猪头脸是韩煜远,这位就只可能是韩煜谨了。 他出现,沉默的走在韩煜慎的身侧,迎着云朵的目光,与云朵对视。 云朵懒得看他,别过脸。 不多一会儿,云朵在别过脸的那侧,再次看见沉默无声,眼神烁烁盯着她看的韩煜谨。 云朵:…… 她懒得说话,再次转脸。 不多久,再次看见韩煜谨。 云朵无言以对,用挂在韩煜慎脖子上的一只手,捏住韩煜慎的下巴,将他半转过头。 云朵看看韩煜慎,再看看韩煜谨。 长得一模一样,但眼神是完完全全不一样的。 韩煜谨就是在欺负她那会儿看不见。 云朵越想越气,气不打一处来。 她捏着韩煜慎的下巴晃了晃:“你是不是死掉了?!” 刚刚两个人的时候,她觉得还挺好,人还能要。 现在,才只钻出一个,云朵就已经开始糟心得谁都不想要。 从云朵的语气里听出来了几分意思的韩煜慎,驱赶韩煜谨驱赶得很不客气:“云朵不喜欢你,你走吧。” 韩煜谨不仅不走,甚至非常不符合他个性的开始耍起了无赖。 他用一种自己都没能处理好措辞的扭捏语气,问云朵:“你不要我了吗?” 云朵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云朵问韩煜谨:“你是中毒了?还是中邪了?” 韩煜谨抿着唇。 蓝牙耳机里,韩煜远还在那恨铁不成钢的刀:“你语气有问题啊!你要委屈点!很难过!!难过得要死掉那种!” 韩煜远在病床上揪着自己的头发。 他心里难过得要死,恨不得自己能画一副好看的面皮,自己冲上去亲自比划。 他要是脸上没受那么重的伤,他肯定就自己去了,绝对不会教着韩煜谨搞破坏。 他如果亲自出马,云朵一定会心软一软的。 绝对不会满心满眼都只看见韩煜慎。 汰! 韩煜谨不行啊! 韩煜远亲口传授,无奈学生资质太差。 韩煜远怀疑韩煜谨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难过得要死掉”! 云朵不选他,他都不会难过得快死掉吗? 那他到时候,等他韩煜远脸上伤好了,韩煜谨就应该直接闪一边去! 抢什么抢啊? 韩煜谨一边听耳机里,韩煜远远程无能狂怒,一边对上云朵的双眼。 然后,他转头,对韩煜慎说出了自己心头憋了好半天的话:“阿慎,云朵身体不好你知道吗?带她去休息。” 蓝牙耳机里的韩煜远听到这句后尖叫:“我天!你怎么这么爹!你不能好好说话吗?!怪不得云朵不喜欢你啊!!” 耳机里的韩煜远,毫无顾忌,贴耳开大。 话说得太难听,韩煜谨被说得呼吸一窒。 转头下意识朝云朵看去一眼,果然见到云朵无语凝噎的冷眼。 他好像终于知道了,好多好多次,为什么云朵会沉默的无语凝噎。 韩煜远刚刚说他什么?爹味? 他是关心云朵的身体啊。 她身体那么不好,才刚出院,不应该让她去休息吗? 他什么也没说,但耳机里的韩煜远似乎明白了他所有的腹诽。 韩煜远:“休什么息!不准休息!!韩煜慎会在床上跟她复合!!!” 看不出来他们冰释前嫌,云朵打算视过去她同样喜欢过的阿远于无物吗?!! 他们都要旧情复燃了,休什么息!! 正文 第198章 你让韩煜慎走,她就轮到你了? 云朵美容觉的最后底线。 一般情况下,到这个时间了,她都一心想着好好睡觉。 再甜美可人,也都得等明天再说。 韩煜谨心绪万千,望望云朵,又垂头看看脚面。 他习惯杀伐果断,速战速决。 现在说,让他想办法拖延时间,如何拖延? 韩煜远恨不得此刻能黑了路面监控,开个上帝视角,更好的对韩煜谨的所作所为指指点点。 他就挂着个蓝牙耳机,对韩煜谨面临的状况一无所知,急到就快升天。 无声沉默中,他都不知道韩煜谨此刻面对着什么。 但韩煜远大概能猜到,韩煜谨不知道怎么拖延。 韩煜远指点道:“你找韩煜慎的岔,然后跟他打一架。” 最好拳拳到肉,拳拳上脸。 把韩煜慎那张好脸也打毁了。 韩煜谨:…… 韩煜谨还有理智,知道韩煜远说的最后一句,不能听。 他要听,就完蛋了。 韩煜远其实就想借刀杀人。 他还没那么傻。 云朵喜欢韩煜慎最多,他要是当着云朵的面把韩煜慎给打了,还故意打脸,云朵本来就最不喜欢他,以后绝对更没好脸。 韩煜远听了好一会儿,没听到韩煜谨有什么动作,想了想,撇撇嘴。 韩煜远知道,韩煜谨肯定是猜到他心里的小九九了。 韩煜远也不尴尬,转而说:“那要不然,你想办法让韩煜慎打你一顿。” 韩煜谨:??? 耳机里,韩煜远告诉他:“被韩煜慎揍了之后,你就装可怜。怎么可怜怎么装,最好能眼泪汪汪。” 韩煜谨的头垂得更低了。 他从小到大,学的都是怎么变强。 韩家偌大一个家族,产业众多,人心各异。 掌管着这样一块肥肉,一旦露怯,就会被胆大妄为的人盯上,被人觊觎着随时想要啃下一块肉。 所以,他从来学习的都是如何变强,如何看起来很强。 当事情并不尽如人意时,他如何用强势自信的方式打消四周的虎视眈眈。 从来没有人,教过他示弱,装可怜。 韩煜谨此刻不好说话,他要是能说话,一定会问韩煜远:可怜该怎么装? 他都不会! 更别说眼泪汪汪。 他从小学的都是男儿有泪不轻弹!! 怎么出眼泪啊? 韩煜远不知道韩煜谨面临的困境,听了一会儿,听他四周安静得不得了,气到不行:“韩煜谨!你怎么什么都不做啊!!” 他要不是这会儿脸难看了点,费事在这里跟韩煜谨叽叽歪歪! 他都直接冲过去了。 可是,他脸现在难看。 韩煜远急得直跳:“韩煜谨你到底有没有点用?!!” 于此同时,韩煜谨听云朵趴在韩煜慎的背上小声说:“我们走。” 韩煜谨拦着韩煜慎:“去哪里?” 云朵肯定不去之前那间套房了,韩煜谨想知道他们准备去哪里。 云朵:“你管我们去哪里!” 韩煜谨问韩煜慎:“今天好好吃药了吗?” 明明最近他每天都盯着韩煜慎吃的药,他却问了这么一句话。 他就是想要提醒韩煜慎,他根本不适合照顾云朵。 被韩煜慎驮着的云朵箍住韩煜慎的脖子,大声的说:“别理他!” 韩煜慎抿住唇,准备不理韩煜谨的。 但韩煜谨说:“你忘记你当时为什么一定要分手了吗?” 云朵两只小巴掌捂住了韩煜慎的耳朵,她捂了两秒,掀开捂住他左耳的手道:“别理他。” 但韩煜慎转头,对上了云朵的眸子。 他喜欢,他争抢,他因为云朵的偏心开心得不得了。 但他忘记了很重要的一点,他是一个没有被定时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爆炸的,很有杀伤力的炸弹。 韩煜慎停住脚步的时候,云朵攀着他的肩,对他说:“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你还是没有办法坚定的选择走向我,那你就永永远远的滚吧。 云朵神情严肃的,定定望着转头向她的韩煜慎。 而此刻,韩煜远在韩煜谨的耳机里炸了锅:“韩煜谨!你是不是有病?!哪壶不开提哪壶?” 虽然韩煜远一点也不想承认,他是因为韩煜慎的原因才得以轻而易举的接近云朵。 但事实就是如此。 云朵虽然有时候喜欢他,但很多时候很烦他的。 他与云朵之间的爱,从来都没有平衡过,所以,他一直很清楚,韩煜慎只要来了,他就一定会被挤到边边角角的角落。 但如果没有韩煜慎,他可能连云朵面前的边边角角都站不住。 云朵烦他的时候,很烦他的。 会把他推出门,踹下床。 她看不见行动不方便的时候都表现得那么不耐烦,能看见了只会表现出更不喜欢他的样子。 但她对韩煜慎从来都不会这样。 所以,韩煜远其实心里一直都很明白。 如果,云朵一开始就知道,他和韩煜慎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很可能最初不会容忍待见他。 他不是云朵的第一选择,甚至有可能如果只有一个选项,她都会选择弃权。 虽然相处的时候,她有时候似乎是包容喜欢他的。 但那是因为,她以为阿远和阿慎是一体的,她的接受带着点没有办法的无奈。 这是韩煜远为什么一直都防着韩煜慎,忌惮韩煜慎的原因。 也是他时刻记住的,云朵的底线。 但现在,不知道怎么办的韩煜谨一再重提旧患,想要让韩煜慎拱手退却。 他在想什么!! 韩煜远骂他:“你以为云朵是什么?你让韩煜慎走,她就轮到你了?你发什么春秋大梦?” “韩煜谨我平常看你挺聪明挺厉害一个的,你智商现在直线下降负二百五了是吗????” “云朵到时候谁了不要你是不是很开心啊?!!” 耳机另一端的韩煜远要被气死了,呱唧呱唧不停嘴的破口大骂。 而云朵,在等待数秒后,拍拍韩煜慎的肩。 韩煜慎将她放了下来。 云朵仰着头,静静的看着韩煜慎,两个人静静的对望了好一会儿后,云朵转头,走到韩煜谨面前,抬手,抠下韩煜谨耳侧的蓝牙耳机。 韩煜谨想躲,但面对云朵的死亡凝视没来得及,就这么让云朵抠下耳机,眼睁睁的看着云朵戴上。 云朵听到了蓝牙耳机里,韩煜远的叽叽呱呱。 他满嘴的牢骚,说话难听得不得了。 “……你脑子是不是被狗吃掉了,韩煜慎没戏了你以为你有戏啊?你赶紧的,现在跟韩煜慎打一架,把这事情给糊弄过去……” 云朵气得眉心直跳。 她今天早上真是,下手轻了。 韩煜远正哔哔咧咧着,突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久违的声音。 那个声音,用一种义愤填膺的愤怒,大声的冲他吼了句:“韩煜远,你去死吧!” 正文 第199章 我来给你听听看,应该怎么答! 他想:完了。 他都来不及在心底怒骂韩煜谨,他瞬间改换口气道:“宝宝……” 他好久没这么叫她了,两个字滑在嘴边,吐出去,心里一时间酸涩得不得了。 他所有的嚣张和颐指气使全部因为这一声收敛起来,他像一只炸毛的呲牙咧嘴的猫咪,瞬间变成了娇柔的任凭拿捏的乖顺模样。 他还想说点什么的。 他真的很想很想她。 他也知道云朵现在肯定很生气,气到不行了。 他甚至想说:要不然,我把自己送到你面前,你再打我一顿吧。 但,他没能说出什么。 因为,他听见蓝牙耳机传来巨大的咔嚓挤压摩擦声,尖利到那声音刺过耳膜,仿佛拿着他的脑子在地上摩擦。 韩煜远怀疑云朵怒火中烧,气到正在踩耳机。 但韩煜谨的耳机没那么容易踩烂。 他于是听到一声咔嗒。耳机应该被捡起来了。 接着,韩煜远听见了呼啦啦的风声。 他想,不会是云朵把耳机扔了吧。 没过几秒,他听见了咕噜咕噜的水泡声。 防水的耳机,即使被扔了,也还能清晰听见水流的汩汩。 韩煜远垂眸挂了电话。 心口好痛啊。 他就知道,云朵骗他的。 云朵不爱他。 她说过爱他,说过好多遍。有他哄着她说的,也有她自己说的。 她怎么这么绝情,都不记得自己说过些什么了。 喜欢过,爱过,就算是一下下,其中有点儿误会,她也是喜欢过他的啊。 怎么这么绝情。 韩煜远怅怅然坐了几秒,跳下床。 跑洗手间的时候,还记得拿上那一兜子特效药。 消炎、淡纹、祛疤……什么都有,医生说一天擦三次,他要多擦几次,争取早一点恢复个人样。 他要好看点儿了,自己去云朵面前晃悠。 云朵的心其实很软的,虽然看起来凶凶的,做起事情来也凶凶的。 但其实顺毛捋的话,也很好哄的。 韩煜远每次顺毛纠缠她的时候,虽然很多时候她不是很耐烦,可多多少少有一点儿效果。 他要自己去哄云朵,韩煜谨一点用都没有。 有没有机会他都要去哄云朵的,他也没有办法。 他就是很想很想她,去碍眼也好,去惹她烦也好,韩煜远没有办法想象,云朵永远不要他不理他。 韩煜远不懂韩煜慎。 什么样的心情,才能又喜欢又愿意放手。 他不要。 他没有办法忍受他的世界不再有云朵。 云朵如果不要他,他想方设法也要把自己绑在云朵身边的。 不管怎么样,他就要纠缠她。 他缠定云朵了。 她恼他也好,烦他也好,气他也好,打他也好。 他才不管。 只要能黏着云朵就好。 三个人就三个人,他无所谓的。 韩煜远几天前还想着独自霸占,现在觉得做小伏低先把人纠缠住也挺好。 甚至,他觉得要不韩煜慎先把云朵稳住也可以。 他的主意,一天三变,他转头跳出洗手间,去给韩煜慎打电话。 韩煜慎最近病情不是稳定吗? 他能陪着云朵啊。 反正,他们几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总比外人、别人好啊。 韩煜远开始给韩煜慎打电话。 韩煜慎这会儿已经被气恨恨的云朵,推得踉跄撞到了沿江观景长廊的扶手上。 电话叮铃叮铃的响,韩煜慎没敢看。 吵得不得了,云朵从他兜里掏出电话,一看,来电人显示:阿远。 韩煜谨已经被她吼上车了,但这位没敢出现的阿远一直阴魂不散。 云朵划拉着挂掉,韩煜远又打过来。 挂掉,他又打过来。 云朵不挂了。 叮铃叮铃的来电音中,云朵对韩煜慎说:“回答我一个问题。” 最后,最后她还是想给韩煜慎一个机会。 云朵问:“你是不是仍然觉得,跟我分手是为了我好?” 如果,他还是这么觉得,依然这么觉得,那就没有必要喜欢了。 这算什么事情? 他可能随时,在云朵很开心很开心的时候,突然告诉她:“对不起,但我是为你好。” 去他的为你好。 云朵看他状态正常得不得了。 神经病她没少见,跟那位前男友恋爱的几年,她见过不少确诊神经病,攻击性高、反社会、狂躁嗜血的,都不是韩煜慎这样。 云朵怀疑韩煜慎被误判。 中间或许有什么事由。 他不能自控,躁郁频发时状态严重可能有,但云朵直觉能在那晚她准备爬床的时候,停止冷静下来,韩煜慎应该没有韩煜远后来跟她描述的那么严重。 很多时候,不能自控情况下,带来主观和自我意识的空白时,心理医生需要通过其他旁观者的意见,判断病人情况的严重与否。 而旁观人群的叙述偏颇,对于病情存在一定程度的误判。 她相信前男友对她陈述这些时的专业。 因为,他曾依靠着他的专业,成功判断出某一案件可能存在的隐情,协助警方找出了隐匿在精神病犯罪之下的,杀死受害者的真正凶手。 判断病情不应该只通过旁观者的讲述复原事件。 很多时候,需要通过细致的观察患者细微动作下隐藏的行为。 对习惯或应激反应的观察,都远比旁观口述来得更重要。 云朵相信前男友的专业。 即使,他自己病得不轻,病入膏肓。 此刻,面对云朵的问题,韩煜慎沉默了。 他感觉到了云朵的决绝,这次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他爱云朵,但也正是因为爱她,他才怕自己伤害到她。 他明白,这是云朵给他的最后通牒。 如果他自己都没有办法自信的跟云朵牵手,云朵也就不会要他。 可是,他的病没有好,这不是他说可以就一定可以的事情。 他不想生病的。 韩煜慎垂下头。 他不回答。 他不想回答。 他不要回答。 云朵气炸了,云朵说:“韩煜慎,你把头抬起来,你这副窝窝囊囊的样子你给谁看啊!!” 云朵气死了。 云朵说:“你不会答是吧?我来给你听听看,应该怎么答!” 云朵咬牙切齿,接听韩煜远打给韩煜慎的电话。 电话接通,韩煜远才刚喊一句哥,云朵的声音就出现了,云朵说:“喊姐。” 韩煜远:…… 他才不喊。 云朵是他宝宝,他喊姐像什么话。 韩煜远沉默着,云朵就开始说话了:“你帮韩煜慎回答,我问他,是不是真觉得分手是为了我好?” 韩煜远:??? 他帮韩煜慎答? 肯定是韩煜慎表现不好了。 韩煜远气死了。大哥不行,二哥也不行。 真是的,他来答! 电话那头的韩煜远脊背一挺,甩了甩挂在脖子上的手上夹板:“我没生病,我好了。怎么能分手呢?!” 韩煜远话锋一转,突然谋私:“宝宝,我们永远不分手。” 韩煜慎:??? 正文 第200章 她的三位堂哥全部GAME OVER 才刚说完,就听到手机断线了。 怎么断线了? 韩煜远又开始给韩煜慎打电话,但没人接。 韩煜远气恼得直抓头。 他嘀嘀咕咕道:好狠的心啊。 宝宝,你真是,有够无情。 但,现在不是难过内耗的时候。 云朵今天的选择,决定了以后他的认错和努力,困难程度是高是低。 如果他二哥争气一点,那他以后就容易得逞一些。 他们毕竟是一模一样的。 云朵对韩煜慎没有那么气恼,对着他恢复的样子肯定也会柔软许多。 但如果,今天他的二哥并不争气,他就又变成了倒霉蛋。 之前韩煜慎和云朵分手,云朵气得不行,是他哄好的。 这次,韩煜慎要是再惹毛云朵,加上自己和韩煜谨默默欺骗她的事情,云朵可不会那么好哄。 韩煜远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韩煜谨。 韩煜谨被云朵凶了一顿,回了车上,人还没走。 扶着方向盘,坐在车里。 韩煜远的电话来,他直接接起来。 韩煜远问:“云朵跟阿慎怎么样了?” 他们三个吵了这么多天,动手都不知道动了多少次。 吵成乌鸡眼,一度互相对视着,有一种仇人互看分外眼红的感觉。 但此刻,最跳脱最没顾忌的韩煜远无意识的,随口改换了对韩煜慎的称呼。 他说阿慎的时候,语气自然,微不可察的亲昵。 韩煜谨于是也听出来了,在今天这件事情上,他们或许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但云朵走了。 韩煜谨告诉韩煜远,云朵走了,留韩煜慎一个人在沿江的风景长廊上。 韩煜远气道:“韩煜慎什么反应???” 韩煜慎默默垂着头,望着云朵拍回他手心的手机发呆。 韩煜谨远远的,看着云朵离开前的嘴型,大概判断出了云朵临走前的话:你也滚。 云朵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电话那头的韩煜远气得倒仰,啪一声把电话挂了。 他打电话给韩煜慎去。 追啊! 去追啊! 人肯定没走远! 但韩煜慎没有接他电话。 韩煜慎按断他的电话,然后关机了。 韩煜远气到二佛升天。 好好好。 现在是怎么回事? 只有他着急吗? 看看,只有他最爱云朵。 云朵一点也不知道,全世界,他韩煜远才是最爱她的。 一分一秒都不想要跟她分开。 连听到过墙梯完蛋了,都会急到不得了。 他开始咒骂韩煜谨,像是完全忘记了,当云朵看起来像是要跟韩煜慎感情升温如胶似漆的时候,是谁在怂恿着韩煜谨跑去使绊子添堵。 但他的确从来没想过拆毁韩煜慎这架过墙梯。 就怪韩煜谨,一点也不会拿捏分寸。 也怪韩煜慎。 他肯定又开始觉得,自己给不了云朵足够的安全。 他在韩煜谨的提醒下,又开始出现了后退的态度。 云朵不会原谅韩煜慎了。 肯定不会。 韩煜远气到觉得自己打着厚厚石膏的腿要好了。 都不用拄拐杖,直接一脚深一脚浅的拎了个袋子去洗手间,又去擦药。 医嘱说一天擦三次,他一天擦个五六七八次,还觉得不够。 没有一个人靠得住。 还得他亲自出马! 韩荔以为今天晚上将会独留自己,看着云朵上了韩煜慎的背,两个人渐行渐远后,韩荔就开始预约自己的下半夜行程。 她一鼎鼎大名海市纨绔小公主,如今来了沪市,贵女圈里,基本还有些薄名。 喊了几个留学时关系还可以的小姐妹,约好了下半扬,正准备走呢,抬头一看,远处影影绰绰看见三个人影。 一个云朵,另两个分外相像。 隔得远,韩荔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直觉令她心底猝然一咯噔。 她放下包,重新坐回吧台,连酒保的聊骚都没空搭理,直直看着远处几个身影。 没过多久,她就等来了云朵。 云朵气到身后气扬有如出现火焰实质,韩荔就知道,她的三位堂哥全部GAME OVER。 韩荔赶紧开口:“下半扬,特别热闹,去不去?” 去! 云朵跟着韩荔,来到了闹腾的酒扬。 低音炮震耳欲聋,DJ擦CD,尖刺滑音不断入耳。 云朵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仅气质格格不入,对于古典音乐的常年审美,也让她对这样闹腾的音乐氛围本能排斥。 她不想打扰韩荔的兴致,默默溜回软沙发的vip座位。 很轻易的找到了属于她的那杯没有酒精的纯牛奶,云朵咕咚咕咚,几口喝下大半。 喝完抬眼,看着一个身影从视线里匆匆走过后,突然像被按了倒退键键,又退步回来。 那人一身笔挺西装,衬得身形格外颀长。 碎发被粗粗打理,干练好看,却不格外精致,带着一种非常粗放的男性气扬。 他退步回来,看着云朵。 剑眉硬朗,眉目深邃,眼瞳幽亮。 一看就是那种心思深沉的,并不温柔的性子。 大概率有些苛刻,锋芒很重。 云朵这会儿没有心情观察男人。 她瞧完这人,没往心里去。 垂眸,继续喝自己手里的奶,却在此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线温声询问她:“刚出院就喝酒?” 语气温和,却像是老父亲不怒自威的天然上位。 云朵无意识脱口抗辩:“这是纯牛奶。” 抗辩完,她皱着眉抬头,望向那位已经走到她面前的,锋芒很重的陌生男人。 她什么也没问,但满脸都是“您哪位”的茫然。 章钺于是只能自我介绍:“我,章钺。” 下午,她还打电话向这人求助过,云朵想起来了。 她哦了一声,尾音不自觉拉长,她再次默默打量了章钺一眼。 与他曾经自报的35岁年龄比较了一下,云朵觉得,他保养的挺好。 她本来只是偷偷的看一眼,却对上了章钺审视的眼神。 两相对视,有点尴尬。 云朵皱皱小脸,礼貌打哈哈:“您……您也来玩啊?” 章钺挑挑眉,用一种漠然的眼神环视四下一眼,然后,他用极其真诚的语气,沉声对云朵道:“我从不来这种地方玩。” 他是来抓人的。 正文 第201章 我想单独跟云朵聊几句。 亮到发光。 章钺:??? 但他没空理会云朵为什么突然的双眼炯炯有神,烁烁发亮,因为他的手下走来,告诉了他:人找到了。 章钺朝云朵轻轻说了句告辞,转头就走。 背影刚好与赶来的韩荔错开。 韩荔伸着脖子,对云朵说:“哇,桃花挺旺啊。” 她想说,这男的看着还可以,就是看起来不太放得开。 认真交往估计还行,但如果云朵想拿他来治疗情伤,过渡过渡情感,估计这样儿的不太好脱手。 但云朵告诉她,这就是下午帮忙的那位通讯录里的“老男人”。 韩荔沉默两秒:“哇,保养得真好。” 看起来像没到30呢。 然后,她听见云朵又说:“是去抓奸的。” 韩荔:“啊???” 她刚过来,没太看清楚那人的眼神,但刚刚在舞池里,远远看着那人走过去,又退回来,明显是看上云朵的样子。 这黑灯瞎火霓虹闪烁的,能分辨出的美貌,一般就是那种一眼见之则喜,心随目动的视觉系真爱。 韩荔还以为云朵有桃花无缝衔接呢,怎么,那人是来抓奸的? 韩荔疑惑半秒,立马口随意动:“抓奸这种事情,我高低得去看看。” 韩荔去看,云朵也去。 韩荔边走边告诫云朵:“抓奸这种事情,扬面可乱了,你看不对你就跑。” 韩荔耳提面命,告诫云朵,她小身板不好,刚出院呢。 发现情况不对,一定要立即调头逃跑自保。 云朵点头,如小鸡啄米。 两人偷偷溜过去,伸脑袋一看,大失所望。 捉什么奸,捉的是老爷们。 韩荔原本还以为是同性向抓奸,结果,听到那被捉的小白脸喊了老男人一句:“舅舅。” 啥? 小舅舅? 这有什么好看的???? 原来,他是来抓家中纨绔公子哥的! 就像是,韩荔的哥哥们偶尔会去酒扬抓她。 韩荔瞬间索然无味,搂着云朵的肩,把云朵搂走了。 云朵把自己那杯纯牛奶喝完之后,不想玩了。 太吵太闹,再加上,她要睡美容觉。 韩荔搓搓脸,开始反省自己睡眠时间太晚的问题。 她犹豫了一会儿后,说:“好吧。” 她也准备走了。 人走到外头,打的车还没来就听见一个声音道:“去哪?我送你们?” 韩荔转头,看见老男人已经只身一人。 他那跟班、外甥全没影子了,应该已经被押解回府。 特意来抓外甥,又安排人押着回去,他却只身一人留下来。 谁都能看出他心里装着什么小九九。 韩荔没出声,看了云朵一眼。 云朵很自然的拒绝:“不用麻烦,打好车了。” 近在咫尺,望着那双目光烁烁的眼睛,章钺难得在此事上生出了倔强与坚持:“没关系,不麻烦。” 旁观者韩荔:…… 有点尴尬怎么回事。 可,还有更尴尬的。 云朵说:“不麻烦也不用你送,谢谢了。” 韩荔:…… 不是,姐妹,你下午求人家帮忙的时候,跟现在这会儿,态度是不是落差得太大了点儿? 很明显,面前这位老男人在沪市的能量挺大。 以后,说不定多多少少还有求他之处。 不至于如此不礼貌。 韩荔虽然纨绔,但从小耳濡目染如果留出三分脸面。 再不喜欢,韩荔也懂得笑意盈盈憋着,转头再骂娘。 她从来没有见过云朵这种,完全没有在乎对方心里感受和面子的不客气。 说好听点,就是不为权势折腰;说不好听,她这态度有点白眼狼。 毕竟,人家下午还帮了忙。 韩荔抿抿唇,觑那位老男人一眼的时候,正对上那男人的目光。 章钺情绪稳定,仍礼貌有加,他对韩荔说:“抱歉,能不能麻烦,我想单独跟云朵聊几句。” 云朵撩眼皮子,莫名其妙的看了章钺一眼。 韩荔拍拍她的肩,跑去了远远的地方,看打的那辆车还有多久到,卡哪儿了。 云朵和老男人就在街边站着,四下宽阔。 酒吧街这会儿还算热闹。 反正车还没来,有什么说的,说一下也无妨。 毕竟,今天下午还拜托过人。 说起来,算是有恩于她。 云朵洗耳恭听,其实心里大概已经有些预感。 所以,听到章钺的问题时,她也没有太惊讶。 云朵点点头。 章钺对她那天殷情打断他的相亲,又果断离开的事情仍耿耿于怀。 云朵的态度稍微软化了一点点,她对章钺说:“您很好,不是您的问题。” 是云朵自己择偶标准的问题。 大于三岁,不考虑。 有婚史,不考虑。 有婚史还妻亡的,做普通朋友都得好好的想一想。 “为什么?”章钺问。 当然是因为,升官发财死老婆。 云朵上一辈子虽然活得不够长,却早早的进入了名利扬。 她登顶进入,又托了她那位心理医生的前男友属于老钱家族直系长子的福,初初进入时,她没怎么看见那圈子里的恶行和黑暗。 后来,久了,她就知道了,什么叫做升官发财死老婆。 很多时候,你其实分不清,一个身份矜贵地位不错的男人,他的老婆究竟是自然死亡,还是,他在某个时刻,需要原配妻子的死亡。 云朵不喜欢判断善恶。 世界上有那么多纯粹又好的东西,她不喜欢判断筛选。 她只选她一眼看过去就觉得不错的东西。 就像是赵瑾年,千里南下之前,她还特意叫那位老管家打听了一下赵瑾年的情况。确认尚在单身,她才南下去找的人。 虽然,现在看起来,赵瑾年不过是被抬出来诓骗她的而已。 但她即使连想去碰瓷,都依然确认了了一番是否与自己的底线契合。 云朵语气软和的解释了一番,话刚说完,韩荔叫的车已经到了。 时间卡得刚刚好,云朵沉头,向章钺告辞,并道谢。 章钺笑笑说:“没什么值得谢的。” 他问:“你什么时候学的琴?” 什么时候,弹得这么好。 章钺其实只是想要随便扯一个,云朵可能愿意聊的话题。 即使已经知道,他好像处处都不符合她的审美,他依然不甘心。 谈到钢琴,云朵避无可避。 她都准备拿这个技能杀原书女主苏甜一个片甲不留。 她必须学会面对每一个疑惑,坦坦荡荡。 云朵绽出一个笑,迎着章钺的目光,用一种章钺从未见过的自信昂扬道:“你不用管我是什么时候学的,只要知道我是个天才就可以了。” 她的笑里,夹杂了章钺从未见过的单纯明媚的狡黠。 那点没有坏心,自信蓬勃的狡黠,瞬间像是将夜色中所有的明亮全部拉扯聚焦到了她身上。 扶着车门的韩荔高喊云朵:“走啦!” 云朵转头:“来了来了。” 她冲愣神的章钺敷衍拜拜了两声,转头跑进了车。 她走的时候,甚至没有多看章钺两眼。 可是,章钺那一刻,满脑子全是她张扬纯粹又狡黠的笑。 皎皎月色下,他无可奈何地低笑出声:“天才吗?” 正文 第202章 全是托你对我有兴趣的鸿福啊! 她向云朵坦诚了手头并不宽裕的事实,同时也坦诚了经常逮着韩煜慎羊毛薅的情况。 她可动用的资金有限,能省则省。 就像那天云朵住医院,她跑去堂哥们开好的酒店套房里住了一晚上一样。 韩荔没有多说,但云朵大概明白了韩荔的意思。 她准备把今天的这账,让韩煜慎付一付。 云朵没说话,捣鼓自己的手机。 韩荔以为她默认了,但一进房间,韩荔就收到了一个转账消息。 云朵的转账。 云朵晃晃自己的手机:“我稍微,也有点儿钱。” 说起来,还得感谢韩煜慎。 艾瑞尔那的工作,加上为她准备的房子,她从遇到韩煜慎之后开始,基本没有动用过自己的钱。 但从今天开始,她决定只花自己的。 云朵对韩荔说:“我准备回海市了。” 沪市,是云小姐的故土,不是她的。 她永远也回不去她的故乡了。 如果要选一个定居地,她选海市。 不为韩煜慎,而是因为时至今日,她仍然记得落地海市的那一刻,她拉着行李箱忐忑跟在帮助她的那位陌生人身后,一路跟随直至安心的快乐。 那个远离沪市的城市,从一开始她踏足的时候,就温柔的对待了她。 她才能遇到韩煜慎,得到命运翻盘的机会。 明天就回海市,韩荔跟云朵坦白,她得偷偷溜去那总统套房收拾一下行李。 而,以她对大堂哥的了解,她此行只怕有去无回。 她又不能不去,因为她出门的时候没有云朵想得那么远。她的身份证件,全锁在了拖去总统套房的行李箱里,没有揣在自己兜里。 云朵点头:“没关系,我上机之后,拍一张机票发给你。” 韩荔走不了,索性直接把韩荔化成一枚烟雾弹。 云朵知道,她虽然说得清清楚楚,不要跟三个人之中的任何人再纠缠,但这句话可能只有韩煜慎一个人会认真听进心里。 韩煜远和韩煜谨不是如此简单放弃,简单掰扯清道理的人。 反正早晚都得被扣住,那就让韩荔去被扣住吧。 早扣,早超生。 韩荔有些担心:“你一个人……?” 云朵开玩笑道:“放心,我会给自己找个幼儿园及时入学的。” 哎!呀!! 第二天一大早,云朵拿到机票,坐到候机室里。 她百无聊赖,拿着手机刷了刷,突然觉得屏幕里有个面孔特别熟悉。 画面里,苏甜笑容甜蜜道:“大家太热情了,我担心男朋友被这阵仗吓到。” 她身侧,那熟悉的面孔面目温和:“我胆子哪有这么小。” …… 那么,这人就是苏甜的男朋友。 本小说世界的男主柯宴。 怎么这么眼熟呢? 云朵皱着眉头,正想着,突然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人向她走来。 站定在云朵面前,那人躬身,非常礼貌的对云朵道:“云小姐,韩总说您应该有兴趣知道,为什么他们一定要让你南下。” 为什么要让她离开沪市? 为什么要让她去找赵瑾年? 为什么不希望她留在云家? 云朵想知道,但云朵没吭声。 几秒沉默后,那位来请云朵的男人,对云朵补充道:“单人贵宾室里,只有您的那位老管家。” 时隔一个多月,云朵再次见到了那位,她曾以为的,对云小姐忠心耿耿的老管家。 云小姐的父母待人亲厚,待这些在家里干活的下人们不薄。 云朵盲着一双眼睛,能蹦跶得那么高,他们多少帮了点儿通风报信的,提醒的忙。 云朵于是以为,这位老管家也是一样的好人。 他不仅表现出了好人的模样,为了打消云朵的疑惑,更带着云朵一家一家的去询问已经被赶回去的其它下人们,有没有赵家的联系方式。 云朵以为,赵瑾年的电话是这么问来的。 但此刻,这位老管家告诉她不是。 赵瑾年的电话,是四叔家的那位大姐姐,云媛媛给他的。 站在云朵面前的老管家一副惊弓之鸟的惊惶模样。 云朵不知道,韩煜谨怎么让这人说的实话。 这人看着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没有被动过手的痕迹,但整个人呈现出的样子,像是被人捏住了命门,掐住了咽喉。 惶恐惊惧到不行。 云朵不想管韩煜谨是怎么威胁他的,此刻,她最关心的,就是这个她越听越不明白的真相。 云媛媛为什么一定要赶她去海市? 已经扫地出门,流浪街头了,还不够吗? 老管家瞅了云朵两眼,怯怯出声。 他小心整理措辞,用最言简意赅的方式告诉云朵,因为云媛媛的丈夫周浩不经意的一句话,让在瓜分云家之事中获利最大的云征,瞬间大惊失色。 什么话? 云朵皱眉。 老管家当时并没有听到现扬,但事后,他在云朵远赴海市后也觉得这事情非常奇怪。 虽然收了足够的钱,但他想知道的更多。 拿到更多的把柄,以供日后,若家里孩子再次欠下赌债时,他好有事由去要挟一二,再去敲点钱来。 然后,被他打听到了。 云媛媛的丈夫周浩,不经意的在饭桌上说了句:“虽然云朵脾气性子不太好,但你们都稍微对她客气点。” 因为,章家那位,托人在打听云朵。 打听有段时间了,看来对云朵挺有几分兴趣。 当晚,云朵的四叔云征就通夜未眠。 章家是什么样的人家! 那可是老牌的沪市世家大族之一! 早些年章家大厦将倾,眼看着要颓然衰败,是章家那位,以一人之力成功挽大厦于将倾之势。 周浩会知道这么多,是因为章钺是他至交好友柯宴的亲舅舅。 柯宴听说章钺查的那姑娘姓云,转头就来问他,云朵,是不是他妻家的某位姓云的姑娘。 他才因此,知道了这件事情。 云媛媛——周浩——柯宴——章钺 害怕云朵会因为章钺而得了翻身算账的机会,所以,他们必须撕破脸面赶云朵离家,将她扫地出门后,引诱她千里南下,一走了之。 一个盲女,是孤身一人千里南下去找一个人品低劣,视女人为蝼蚁玩物的毫无能力的富二代更容易翻身;还是依靠独自一人即可撑起家门中兴,能力手段了得的世家掌门人更容易翻身,答案不言而喻。 他们急匆匆地将云朵扫地出门,是想要趁着那位世家掌门还没全然燃起对云朵浓烈兴趣时,赶紧将云朵远远送离那位大人的视线范围。 好好好。 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 云朵听完,起身要走,走了两步,却又重新坐下来。 她昨天晚上感觉到了,章钺确实对她有兴趣。 希望在被她拒绝后,章钺对她的那点兴趣,还余有那么一点点。 因为,权钱皆无的云朵,此刻想要报复,只能借刀杀人。 云朵拨通章钺的电话,一响未断,电话接通。 不等对方说话,云朵噼里啪啦:“章钺!你之前在偷偷查我吗?你差点把我害死了知道吗?!我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被骗去海市,原来全是托你对我感兴趣的鸿福啊!” 云朵越说,越义愤填膺:“你!去!死!吧!” 不待章钺说话,云朵啪一声把电话挂了。 刚好关机。 因为,她要登机了。 正文 第203章 故作小狗姿态 她也因此能娴熟的应对各种各样的喜欢。 面对粉丝的爱,她大方炙热的回应;面对她并不喜欢的人释放爱意时,云朵会习惯性的表现出冷淡。 因此,之前云朵虽然对章钺表现得有那么点敷衍和冷淡,其实心底里并没有真的讨厌他。 而现下,此刻,知道一切的云朵,在关机之前将章钺的号码直接拉进了黑名单。 喜欢她,没有关系。她这么好一个姑娘,被人喜欢很正常。 但明明喜欢她,却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人间疾苦中挣扎,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喜欢? 云朵不明白。 一个本性善良的人,就算看见个陌生人需要帮助,也会伸出援手。 一个本性善良的人,即使帮不上太大的忙,也会乐意为陌生人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章钺却能一直眼睁睁的旁观着她所有的水深火热。 这算哪门子的喜欢? 云朵只感觉到了,这人骨子里冷血无情的不良善。 最重要的是,他对云朵的那点儿感兴趣,差点害死了云朵。 不善良还害人,这是PLUS版的害人精! 云朵必须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连带着那天帮她走通铂金广扬演奏的恩情,云朵统统选择单方面一笔勾销。 去死吧! 登机上机,一切非常顺利。 云朵不知道韩荔有没有被扣下,但诚如韩荔自己所言,她到底是韩家的姑娘,哥哥们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 但云朵偷跑出来,安茗可能会有点惨。 云朵第一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对于韩煜远的评价,暴戾、乖张、易暴易怒、无情冷漠…… 每一个字,都跟她印象中的韩煜远对不上。 她印象中的韩煜远,黏黏嗒嗒。 虽然偶尔易怒,但很好哄。 不管多生气,只要云朵叫一声“阿远”,他就会把所有的怒气抛到一边。 像个脾气不好却从不记仇怨的小朋友。 偶尔感觉到安茗有点儿怕韩煜远,云朵总以为,安茗的怕是类似于普通人对老板的三分敬畏。 可,如果是因为韩煜远乖张暴戾手段毒辣才怕他…… 飞机拉升,气压急剧变化,耳鸣声隐隐响起。 云朵想起安茗偶尔的欲言又止,偶尔的转弯抹角,以及劝她的那句“做好措施”。 她虽然没有像韩荔毫无顾忌的,直白的劝她分手,一个别要,但现在,云朵回想起安茗的那些欲言又止,回想起与安茗相处的点点滴滴,发现安茗似乎也有很多次透露出类似的意思。 只是当时她无知无觉,没能感受到。 云朵衷心的希望安茗无事。 云朵想,或许她应该在落地海市之后,给韩煜远打个电话。 她想要跟韩煜远说说,让他善待安茗。 不管韩荔口中的韩煜远是个什么样子,云朵记得最清楚的,仍然是韩煜远黏黏腻腻的将她搂在怀里,温声细语耐心满满的哄着她。 云朵想,大概,韩煜远会给她一点面子。 虽然韩荔说,谁在发怒的韩煜远那儿都不会有任何面子。 …… 云朵胡思乱想着,思绪突然被打断。 温言软语的空姐笑盈盈告诉她,她升舱的座位已经被安排好了。 升舱?? 云朵满脸迷惑不解。 空姐恭敬有礼道:“对,头等舱。” 云朵犹豫了几秒,站起来。 升都升了,不坐白不坐。 云朵去了。 看到头等舱里,升舱座位旁邻近的韩煜谨,云朵一点儿也不震惊。 云朵一屁股坐下,拆了个眼罩,吧唧一下躺进宽敞的座位里。 韩煜谨笑笑,没说话。 飞机平稳飞行,他打开笔记本,安静却忙碌的处理着公务。 挤了太多事,好多都需要他亲自确认审批。 韩煜谨认真工作了不知多长时间,突然听到云朵的声音问:“安茗,有没有怎么样?” 她开口的第一句,不是问韩煜慎,也不是问韩煜远,而是问的安茗。 韩煜远这么了解她,怎么可能会真的对安茗怎么样。 韩煜谨转头瞧瞧云朵,印着碎花图案的隔光眼罩被拉下挂在她白皙的脖子上,眼罩的绳线半拢着她海藻般的长发。 隔着一条并不宽敞的过道,韩煜谨却觉得犹如与她隔着一条银河。 韩煜谨起身,将笔记本关上放到座椅上。 他走到云朵座位侧旁,蹲下,拉住云朵的手。 云朵抽手而出,他便扶着座椅的扶手,望着云朵笑了笑。 他对云朵说:“阿远知道你喜欢安茗,他不会真的对安茗怎么样。” 惩罚是肯定会有的。 安茗的通知如此不及时,显然忘记了自身的职责所在,韩煜远怎么可能不惩罚。 但韩煜远顾忌着云朵的态度,不会真的对安茗怎么样。 韩煜谨抬头,望着云朵,久久无言,眼神却像是在说:你看,我从来不对你撒谎。 即使他也有着满满的私心,但他不会凭空捏造攻讦对手的谎话。 就像是,云朵以为他们是精神分裂出的三个人格,闹着要见阿远和阿慎的时候,他虽然没有实话实说,但他从没有欺骗云朵。 那时候,云朵闹着要见阿远,韩煜谨总说:不可以。 他此刻坦白:不是不让云朵见,而是见不到。 那时候阿远被吴昊绑架了。 “吴??昊??”云朵迷惑。 云小姐的前男友?绑架韩煜远干嘛?? 韩煜谨于是淡淡的,三言两语,把韩煜远的觊觎、窥探……所有一切,抖落了个干净。 他努力摆出公正又客观的姿态,毕竟韩煜远与吴昊的交集,出现在云朵与韩煜慎一起时。 他将韩煜远的觊觎轻描淡写的剖开来,晾在云朵眼前,招招展展。 云朵越听,眼神越沉。 好的。 韩煜远不是个好鸟。 但,韩煜谨果然也如韩荔描述的那样,心机深沉。 他是不是觉得,这样上眼药比较暗戳戳,云朵看不出来? 云朵斜眼看他,他却默默的把云朵的手拢进双手中,轻柔抚过后,轻轻的,在云朵的手背上留下一个吻。 然后,他眼巴巴的望着云朵。 那一刻,眼巴巴中,带上了一点小狗样的可怜兮兮。 不仅不符合韩荔描述的韩煜谨,也不符合云朵对他的印象。 他刻板、严谨、一板一眼,端方持重。 这样的人,故作小狗姿态的样子实在非常违和。 云朵左右看了看他两侧耳廓,看看他今天有没有挂耳机。 云朵怀疑,又是韩煜远在隔空出馊主意。 但没有。 韩煜谨半蹲在她身侧,以一种可怜兮兮的样子望着她。 云朵捂住他的双眼,以一种毫不留情的语气对韩煜谨说:“坐回去。” 韩煜谨唇角轻扬,抚住她细嫩手掌,起身前在她的掌心印下一个吻,道:“好。” 正文 第204章 云朵不可能对他毫无真心。 他当时不会,但他从韩煜远的指点和云朵的态度中感觉到了,云朵有可能很吃这套。 他在网上学习了一下。 刚刚,算是浅浅的实践。 现在,他意识到了,云朵很可能真的非常吃这一套。 她又倔又犟,只吃软,不吃硬。 所以,这才是三个人中,她最喜欢韩煜慎的原因。 韩煜谨坐回座位,打开笔记本望着屏幕。 瞧着模样专注认真,似乎是对画面中的某一串数据进行思考。 但实际上,他走神了。 韩煜谨想,他的学习能力很强的。 改变一下,或许,离云朵的芳心就不会太远。 沪市到海市,乘坐飞机只需要几个小时。 韩煜远知道云朵离开沪市的时候,同时知道了韩煜谨乘坐的是同一个航班。 韩煜谨再次毫无征兆的展现了他的无耻。 韩煜远气得咬牙切齿,拉着韩煜慎道:“你看看,你看看,这是我们的哥哥干出的事!” 韩煜远这会儿也顾不得太多了,他拽着韩煜慎说:“你说说你,你要是陪着云朵,能有韩煜谨什么事?!” 就算退一万步,没有韩煜慎,有韩煜远在,也没韩煜谨什么事情。 所以,韩煜谨一听说云朵要跑,自己巴巴的就跑过去了。 根本没有想过要通知他的两个兄弟。 韩煜远在韩煜慎面前不停上眼药:“好了,你看,好了,你看看你,便宜韩煜谨了!” 韩煜慎低嗓开口:“我讨厌你这么说话。” 韩煜慎讨厌韩煜远和韩煜谨争吵时,偶尔的,突然用到的这种仿佛云朵是什么物件的语气。 XX到手了。 便宜XX了。 措辞很尖利,很刺耳。 让韩煜慎听得很不舒服。 就像他们之前,坚持的将云朵叫成他的小宠物一样。 现在,即使他将云朵形容成价值连城的无价珍品,也不可以。 没有什么便宜了谁,不便宜谁。 因为云朵不是物件,而是一个有喜怒哀乐有爱恶憎厌的独立的人。 韩煜谨就算追上去,贴上去,云朵也并不一定搭理他。 韩煜远气笑了:“好好好!我懒得跟你废话。” 韩煜谨虚伪值拉满。 看着像个道德卫士,但韩煜远最清楚,他根本没有道德。 道德感负值比他还低呢。 他都还是等着二哥分手再正正经经的撩云朵的,之前顶多顶多也就想着偷偷摸摸的尝一口。 韩煜谨那是一点顾忌没有啊。 韩煜远跟云朵感情好好的,韩煜谨就能毫无顾忌的贴上去送云朵。 韩煜远朝韩煜慎翻了个白眼,吩咐人给他订回去海市的机票,但不帮韩煜慎定。 韩煜慎爱咋咋滴,韩煜远不理。 什么用都没有,还没韩煜谨管用。 退一万步,韩煜谨还使劲缠着云朵呢。 被缠着,云朵就没那么多空闲看别的人。 云朵跑得这么快,那位企图心快要漫溢而出的章钺,估计云朵也是一万个没看上。 挺好的。 韩煜谨被吃一下就被吃一下,韩煜远很大度的想,反正他跟韩煜谨一模一样的,他就当克隆出了个陪侍给云朵了。 韩煜慎沉默的看着韩煜远忙忙碌碌,沉默的望向了自己的手机屏幕。 这次,他对于云朵的沉默,不只是因为他的病情。 昨晚,在听到云朵接听电话后,韩煜远堂而皇之的纠缠时,韩煜慎就意识到了。 他为云朵带了很大的麻烦。 他和云朵的两情相悦间,横亘着的似乎不止是他的病情,还有他的两个兄弟。 他们毫无顾忌,上赶着纠缠。 云朵,烦不胜烦。 韩煜慎在那一刻,很认真的假设过一个可能。 如果他和云朵重新一起了,他的哥哥和弟弟会怎么样。 韩煜远的态度就是最好的答案。 他再次看见韩煜慎时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就不能先巴着云朵,稳住她以后再慢慢的说吗?” 他的哥哥和弟弟都清楚,云朵最喜欢他,所以他们在万般无奈之下,做出的最后的妥协就是:想要他和云朵一起。 只要他和云朵的感情是稳定的,他们就能很轻易的,得到很多很多的可能。 接下来,他们会有什么样的企图,答案不言而喻。 韩煜慎这几天骂人无耻已经骂了太多次,他现在都已经没有力气骂了。 他没去追云朵,是因为他突然的,想拆了自己这架过墙梯。 韩煜慎推开洗手间的门,对一天往自己脸上涂一万遍药膏的韩煜远说:“你别去找云朵。” 韩煜远已经肿成眯缝的小眼给韩煜慎翻出个大而长久的白眼:“脚长我腿上,关你屁事。” 韩煜远气哼哼的说:“你别劝我,你去劝韩煜谨。他比我无耻多了,云朵都不喜欢他呢。” 起码,韩煜远知道,云朵偶偶尔尔的,喜欢过他。 他们之间,相处的不算短的时间里,有很多美妙的时刻。云朵不可能对他毫无真心。 肯定是有心动过的。 即使这心动,夹杂了与韩煜慎有关的非常复杂的情感,但那也是心动。 韩煜远开始鼓动韩煜慎回海市后去找韩煜谨的麻烦,最好,韩煜慎能和韩煜谨打得不可开交,这样就没有人来烦他和云朵了。 他出洗手间的时候,又给韩煜慎翻了个大白眼。 云朵为什么喜欢韩煜慎?明明他最没用! 韩煜远的飞机,在两小时之后。 韩煜远开始交待需要收拾的东西。 他带来沪市的东西里,云朵的东西最多。 都是云朵平常最喜欢的东西。 可是她跑走了,除了身份证件和手机,什么也没有带。 但没有关系,韩煜远都记得。 韩煜远自己的东西,医院里零零碎碎的药,他都没管,自然有人会帮他弄好。 他拄着拐杖,在韩煜慎的死亡注视下,开开心心的回酒店总统套房收拾云朵的东西。 韩煜慎再次开口:“我跟云朵分手了,这次,她什么都知道,你没机会了。” 我跟云朵分手了,你们不可能再通过我,欺负云朵。 以欺骗的方式占有,是不对的。 而更不对的是,他们想要通过云朵对他喜欢,纠缠霸占住云朵。 他不可以为云朵带来这样的麻烦。 爱不可以分享,但爱可以是成全。 韩煜慎昨夜的沉默,是在意识到他的兄弟们想要当他是一架过墙梯时,选择了拆除自己,还云朵一个自由。 正文 第205章 我就是这么自私一个人 看了半天,韩煜远呵地笑了一声,凉凉道:“真好笑。” 哪里好笑了? 韩煜慎不知道。 韩煜慎也不想知道。因为韩煜远和韩煜慎在很多事情上很少能共情他。 他默默的看韩煜远收拾东西。 这些韩煜远收拾来的,都是他给云朵买的东西。 云朵看不见,连内衣都是韩煜远买的。 他买了各种各样的,好多种,带来沪市的,都是他喜欢,云朵也喜欢的。 他一边收拾,一边在韩煜慎再次逐渐开始死亡的眼神中耀武扬威:“云朵最喜欢我买的内衣。” 其实,是他把韩煜慎买的都丢了。 所以,他也可以说,他买的小裤,云朵也最喜欢。 韩煜远买的,都是舒服的款式,并不是出格的,专为取悦男人的视觉款。 他在挑选的时候,是站在云朵的角度上挑选的,此刻的美滋滋,也是因为在云朵的喜欢下,他对这些东西生出的喜欢。 他收着收着,突然说:“云朵什么也没带,她回去怎么办?” 回去不够用啊。 韩煜远开始给云朵打电话。 云朵的电话关着机,韩煜远就给韩煜谨打。 韩煜谨一天到晚那么忙,只要不是特定的情况,他都会开机。 而特定的情况一般很少发生,因为韩煜谨往来城市之间,一般会乘坐申请航线的私人飞机。 无需顾忌太多的管制。 他来沪市的时候,乘坐的私人飞机,回去海市,却上了他平常根本不会乘坐的民航。 就为云朵。 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韩煜远懒得跟他废话,韩煜谨一接听,韩煜远就说:“我要跟云朵说话。” 韩煜谨默了默,没有直接拒绝他。 他用一种坦荡的、诚实的、讨好的态度,连耳麦都不捂的,就让韩煜远听到的音量,轻声询问云朵:“阿远说要找你。” 云朵:“让他去死。” 韩煜远:…… 他知道云朵在生他的气。 他欺骗了云朵,并且,他还被云朵看见了此生最难看的模样。 云朵会气到想让他去死,很正常。 韩煜远一点也不生云朵的气,他只生韩煜谨的气:“你就不能直接把电话递给云朵吗?” 韩煜谨这装货,能跟云朵暂时的和平相处,肯定是讨好卖乖到位了。 再加上,他只被韩煜慎捶了一拳,眼圈有点儿乌青,不算难看,云朵才会看着他跟韩煜慎长得格外像的面子上,给他一点好脸,而已。 他但凡是真的想要韩煜远跟云朵说上话,他那一肚子的坏水,能有一千种一万种办法。 但他没有,他偏偏选择了能让云朵亲口说出滚蛋的方式。 韩煜远气急败坏对韩煜谨说:“我就是想问问云朵,这些她喜欢的衣服啊鞋子啊内衣和小裤裤,都还要不要!” 他说的理直气壮,韩煜谨就把他对内衣和小裤裤的理直气壮都告诉了云朵。 刨开了衣裙和鞋子。 云朵恼火得很,对韩煜谨说:“你再多帮忙转述一句,你也去死。” 言下之意,韩煜谨现在暂时不用去死。 韩煜谨对自己给韩煜远上的眼药十分满意,他的语气里都透着一种淡淡的愉悦。 韩煜谨冷静克制的礼貌对韩煜远道:“挂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 留韩煜远一个人对着忙音破口大骂。 韩煜远转头,把怒火发泄在韩煜慎身上。 他本来不想说的,韩煜慎的脑子有问题! 但现在,他气死了。韩煜慎的退出,他的受伤不好看,让韩煜谨占到了十足十的便宜。 就怪韩煜慎的脑子有包,让韩煜谨有机会占到便宜,不骂他骂谁? 韩煜远:“你以为你不跟云朵一起,云朵就没事了?” 事情,早在韩煜慎知晓前发生了变化。 如果说韩煜谨之前只是好奇,只是馋,那现在,韩煜慎的退避,只会激起韩煜谨更强烈的占有欲。 在失序和失去规则时,韩煜谨可以大大方方的肆无忌惮。 不过,云朵肯定不会选韩煜谨。 她那么不喜欢韩煜谨! 韩煜远一边数落韩煜谨,担心他对云朵的影响;一边又不停的在说,云朵绝不会对韩煜谨心动。 “所以,”韩煜慎说,“你在担心什么?” 韩煜慎坦然的反问,成功气伤了韩煜远。 他在担心什么? 他担心,云朵被迷惑! 事事没有绝对,感情也是一样的。 韩煜远越了解云朵,越知道真实的自己不可能被喜欢上。 他忐忑又惶恐,他用对云朵满心满意的爱,不断地在云朵的面前粉饰自己。 韩煜谨这个装货,一定比他更会伪装。 这几天的争吵里,韩煜远意识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韩煜谨的占有欲可能比他想象的,以为的要大得多。 因为争吵中,韩煜谨曾突然说出过一句:“阿远,从小到大你拿到的从来都不是我最喜欢的东西。” 韩煜远会因为别人的喜欢而对一件东西分外感兴趣,从小到大都这样。 所以,韩煜谨后来学会了,如何掩饰住他的喜欢。 韩煜远总以为自己拿来的是韩煜谨最喜欢的东西,但韩煜谨最喜欢的,很可能从未被韩煜远留意过。 都被他收放好,收放到了安全的,不被觊觎的地方。 韩煜远以为,三兄弟里,韩煜谨是最大方最乐于与他分享的那个。 但韩煜谨的占有欲,远比他想象的,要强烈得多。 韩煜慎与云朵一起,韩煜远大约还能偷到一点点爱意,再为自己争取争取。 如果韩煜谨得手,韩煜远可能此生再也不可能偷到属于云朵的哪怕一点点爱。 韩煜慎也是一样。 韩煜远气恨指责韩煜慎:“你以为你很伟大吗?你是不是为你自己感动死了?” 以为自己的退出,就能换到云朵的自由? 说到这里,韩煜远的肿泡眼瞬间就红了。 他说:“云朵当然是自由的。” 但,韩煜远不想自由。 他想要被锁到云朵的身边。 永远被锁到云朵身边。 即使他不是云朵的第一选择,云朵也得没办法的,不情愿的整天看见她。 韩煜远曾将偷到的爱意放到心尖,心满意足的享受过。 此生,都不能忘记。 韩煜慎看见,韩煜远的肿泡眼里,有水亮的光一闪一闪。 韩煜远的义愤填膺里,带着一点点的哽咽。 他说:“我就是这么自私一个人。” “哥哥,我跟你不一样。” 正文 第206章 我就是很想要讨她的喜欢 他的退出,根本阻止不了他的哥哥和弟弟发疯。 不管云朵什么态度,他们就是要缠上去。 云朵的态度平和,他们就缠得松一点,企图慢慢的慢慢的软化她。 如果,云朵的态度激烈,他们就会缠得凶一些。 即使没有过墙梯,他们也不愿意停止根本不道德的举动。 韩煜远嗤笑。 道德跟他有什么关系。 跟云朵在一起,道德才跟他有关系。 因为,只有那时候,他才有顾忌。 韩煜谨也是一样的。 韩煜远:“你看他现在,做的这些,算有道德吗?” 再说了,道德什么东西? 他愿意讲的时候就讲一下,不愿意讲的时候就不讲。 韩煜远一边气恨恨的说话,一边小心的折云朵的纱裙。 云朵特别喜欢穿吊带配纱裙,韩煜慎买过一些,他买了很多。 因为带着吊带和纱裙坐在身上的时候,太绮丽,太梦幻。 于是,云朵的喜欢,也就变成了他的喜欢。 可是,纱裙不好折。 这么折都不对。 虽然玩闹的时候,蓬蓬的散开在他身上的时候很梦幻,但收纳的时候很灾难。 韩煜远到处塞,勾手间扯出个东西。 韩煜慎眼皮一跳,将那东西扯出来。 他动作迅速,抢在韩煜远反应过来前,将那东西摊开。 韩煜慎双眼圆瞪,怒目凝视韩煜远。 韩煜远抢在他怒斥前开口:“我穿的!你看不出来吗!你仔细看看下面,看看到底是男人穿的还是女人穿的。” 韩煜慎垂头,看过去。 韩煜慎:…… 韩煜远把兔男郎的情趣衣抢过来,青青紫紫肿胀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羞赧。 但很快,这丝羞赧就消失了。 韩煜远大大方方承认:“我就是很想要讨她的喜欢。” 这跟韩煜慎以为的不一样。 他无法无天的弟弟,行事向来乖张暴戾到难以束缚。 他知道弟弟染指云朵的第一反应是:云朵被欺负了。 但看他们的合照,云朵开开心心的,韩煜慎又觉得,弟弟可能用的不是欺负,而是欺骗。 他总觉得,韩煜远打心底里没有平等的对待过云朵。 他的弟弟,从小到大,三分钟热度,喜欢从来不会长久。 连他们的爷爷在知道他陷入恋爱中时,都说一个月后如果还喜欢,才带人去见他。 韩煜慎以为,他的弟弟对待云朵,像对待一个感兴趣的物件。 他在对云朵的欺负中,始终上位俯视。 这样的姿态,让珍视云朵的韩煜慎很难接受。 但,这件兔男郎的衣服,忽然像是撕开了隐秘的一角。 韩煜慎心中的天平,忽然的,轻轻摇晃了一下。 云朵下机,韩煜谨一路跟着云朵。 云朵冷着脸说:“你也滚。” 韩煜谨点点头,说:“好,我也滚。” 云朵瞥了韩煜谨一眼,看见韩煜谨正眼神深深的望着她。 云朵勾勾手带着他,走到过道旁,他就这么沉默的跟着。 然后,云朵说:“你闭眼。” 云朵说完,韩煜谨就真的把眼睛闭起来了。 很听话。 直到云朵拎起行李箱走掉了,他依然一动不动的闭着眼睛。 好一会儿后,一位工作人员过来,对韩煜谨道:“云小姐让我过来说一句,你可以睁眼了。” 韩煜谨于是睁眼。 云朵已经没了踪影。 但没有关系,已经回来海市。 一刻不见,或一日不见,都没什么关系。 他们之间,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云朵离开了,循着记忆回了家。 一路上,甚至很多时候,她只能闭着眼睛寻找方向。 找到家,云朵指纹解锁进屋,还没坐下,想起来这门上指纹还录着韩煜远的,又开门重新把这密码锁弄了遍。 清空指纹记录,重新录入完,云朵又开始重录密码。 录完密码,云朵突然想起来,这锁还能用钥匙开。 韩煜远好多次,偷偷的跑进来给她一个惊喜的时候,就是用的钥匙。 钥匙开门,不会有指纹开锁时丁零当啷的解锁声,更安静。 韩煜远一出现,就会忽然的抱起她,然后用力的亲她一口道:“Surprise!” 云朵起身,出门,打车去家居市扬。 她的需求很简单,买一扇牢固、防盗系数高的门。 独门独户,她在这叮叮咚咚,也不用担心影响到别人。 很快,新门换旧门。 云朵将门关上,开始收拾屋里的东西。 她复明,第一次正视这套韩煜慎送她的房子。 不是非常大,因为送她的时候,怀揣着短时间不敢打扰云朵的心,于是考虑了收拾和收纳的问题。 对于失明的,没有许多人提供照顾的姑娘,或许并不宽敞到辽阔的房子,会才更好一些。 云朵看了一会儿,没空揣测韩煜慎送出这套房子时的心情了。 因为,房子里太多与韩煜远有关的东西。 这个骗子,云朵想起来就生气。 云朵垃圾袋一摊,就开始扔东西。 她和韩煜远的照片,她看了一眼。 很好,长得跟阿慎一样。 不是那猪头的样子。 心气稍微顺了一点点。 但云朵一秒没迟疑的把照片扔进了垃圾袋,包括,韩煜远买的所有拿到云朵面前的,让云朵摸过的,问云朵可不可爱喜不喜欢的小摆件。 他所有对这个家精致的装点,云朵统统扔进了垃圾袋。 她不需要。 云朵打开衣柜,看了看。 本来想把韩煜远买的衣服都扔掉。 但她犹豫了半分钟。 挺好看的。 不扔了。 她兜里统共没多少钱,不跟好东西生气。 能用的用一下。 云朵打开衣柜下面最地下的抽屉,把里头的蕾丝系列一拢,扔掉。 虽然他穿在身上让她摸摸的时候,确实感觉很热血贲张,但云朵不要了。 云朵把床头抽屉打开,看见几只手表。 这几个是韩煜远的心头好,他每天挑着不同的带它们出门。 云朵本来想直接扔掉算了,但看这几块模样像是价值不菲。 云朵想了想,揣在口袋里。 扔了不如当了,还能有点金钱价值。 云朵出门,拖着两个从旮旯角里找出的大编织袋。 大约是她被一脚踢到这间房时,那些帮忙搬家的人留下的。 现在,云朵用这编织袋,把韩煜远的所有东西清空出门。 标准的对待前任冷血无情的做派。 不予退还,统统让它们进垃圾桶。 然而,她下楼后,有人接手了她的编织袋。 那人低嗓道:“云小姐,您不要的这些,交给我就可以了。” 正文 第207章 这是前男友的东西吧? 安茗几次离开前,这人跟云朵打过招呼,对韩煜远也非常恭谨。 应该是关系比较好的同事。 他那一身与守在她病房门口青龙、白虎衣着无甚差别的黑衣,也昭示了这人与韩家的关系。 作为韩煜远的下属,守在这里,看到云朵拖着两大袋,主动上前讨要。 只能说明,韩煜远预判了云朵的行动。 韩煜远知道,云朵回来的第一件事情,一定是丢掉所有与他有关的东西。 云朵懒得把这两袋拖去垃圾桶了。 东西太多,太重,她直接交给这位安茗的同事。 星眉朗目的男人接过编织袋的提手后,直接把两个袋子轻松拽起。 在他转身准备离开前,云朵问:“安茗,她有事吗?” 程旭转头,恭谨笑笑:“没事。” 他说完,原本要走,却又像想起什么,顿步道:“托您的福。” 没带讥讽,语气平静,话里藏了两分感谢。 云朵因此放心下来。 安茗应该确实没有什么事情。 把东西交给这男人,云朵拍拍手,走了。 她去了典当行。 她没光顾这种地方的经验,直接用的导航,去了黄金地段的那家当铺。 铺面门脸不大,但开的地方寸土寸金,隔壁左右都是卖黄金的连锁店,显得被夹着的这家当铺有点儿实力。 云朵查好韩煜远这几块手表的一手价格,心里大概有个期望价格后,就走进店铺。 店铺的人瞧见云朵进来,先上下打量云朵一眼。 从她脖子上的项链,目光一路向下,到她脚踩的那双鞋子。 眼神不带什么感情,像个扫描机,对云朵一身行头的价值进行着精密的判断。 判断好之后,那人挂上了个非常亲昵的微笑:“小姐您好。” 云朵不废话,直接掏了块表出来,对他说:“我要把这块表当掉。” 言简意赅,她字里行间不自觉带着点儿气鼓鼓。 接待云朵的男人笑呵呵:“我看看啊。” 他拿起表,仔细一看,眼神变得郑重。 云朵问:“假的?” 那男人意味深长的瞧了云朵一眼:“真的。” 男人拿了个塑胶的鼓形物件,贴覆在右眼上,开始细致观察手表的每一处接缝。 过了好长一会儿,他抬起头,深深望了云朵一眼,将手表交还给云朵。 云朵:“不收?” 难道这手表来路不正? 当铺都不敢收?? 云朵开始怀疑,韩煜远包括韩家究竟是干嘛的。 不会是黑老大吧。 云朵开始回想,韩煜远的做派。 包括,安茗对于打斗的从容应对,以及安茗对韩煜远很明显的畏惧。 她越脑补越烦,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却在这时,听到接待她的那男人问:“姑娘,这是前男友的东西吧?” 云朵瞥了那人一眼,脸色不太好,没吭声。 男人笑笑:“这东西可不便宜,不能因为吵架分手就把这东西给当了。到时候和好还得来赎,多麻烦。” 并且,当的金额高,来赎的时候需要给的利息钱就会多,很不划算呢。 云朵瞧瞧那男人,分辨出他的话语里起码有6、7成假意。 云朵瞬间就明白了。 这手表涉及金额有点儿大,男人特地这么说,是为了在后续有可能出现的赎物环节中,占据主动权。 毕竟,当的时候他就强调过了,要是想要赎回去,赎金不会低。 云朵点头:“好的,明白了,你直接开个价吧,我要死当。” 云朵没来过当铺,但看电视剧里,主人公去当铺当东西的时候,会提到死当和活当。 活当,就是这东西虽然当了,但我后续有钱了,会想赎回来。 这种当法,拿到的钱会比较少,一搬以市扬价的三分之一成交。 一般是急需资金周转的人,走投无路时会这么选择。 但其实,已经走投无路到只能来当铺当东西,大概率穷途末路。 一般翻身的情况很少。 所以,说是活当,但这只是给当东西的人留个念想。 很少有人真的把东西赎回去。 大多能把东西赎回去的,都不是真正走到穷途末路的客人。 而另一种,则是死当。 所谓死当,就是东西当了,再也不可能赎出。 这种价格会高很多。 也会签署一系列协议,避免后续客户反悔等不必要麻烦。 云朵一说死当,那接待她的男人立马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 云朵就知道,韩煜远这块表不仅是真的,还大概率比较贵。 因为,假设死当是对半砍价,价值十块的东西,当铺给原主人5块,当铺自己能赚5块。 但如果东西价值10万,当铺能得5万。 而如果东西价值100万,当铺就能得50万。 因此,东西越值钱,当铺越开心。 开开心心的男人,出价也非常大方,他给云朵出12万。 云朵点点头,符合她查到的当铺死当通常对半砍价的价位。 云朵问他:“转账现在能转过来吗?” 一分钟后,云朵收到了到账提示短信。 诚信交易,到账迅速。 云朵觉得这家店很不错,所以,她把另外两块表掏出来道:“麻烦,这两块也死当。” 男人一看云朵掏出的两块表,脸色立马变了。 云朵问:“假的?” 男人看着像是出冷汗:“真……真的。” 云朵点头,重复自己的需求:“死当。” 男人用袖子擦擦自己的额头:“您,您等一下。” 他说他要去查查店里的现金流够不够,不够的话,可能得去筹一点儿钱,需要花费点时间。 云朵善解人意且深明大义,把两块表塞回包包里,坐在店里唯一一张小窄桌子前等着。 男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好半天没看见人。 隔壁金店来了个端着一次性水杯的姑娘,穿着隔壁金店的工作制服,恭恭敬敬地将一杯冰冰凉凉的柠檬水放在云朵面前。 云朵本来还以为她是来当店里偷来的赃物的,没想到她是专门来给自己送水的。 云朵就明白了,这当铺和隔壁那连锁金店,大概率是一个老板。 云朵问那送水的姑娘:“我还得等多久啊?” 那姑娘非常认真的糊弄她:“应该还需要再等一下。” 说了跟白说一样。 主要起到了一个有问有答的情绪价值。 正文 第208章 物归原主也该是归还给我 男人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他毕恭毕敬的走在一个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头后面。 老头见到云朵,态度恭敬,让云朵莫名想起了安茗那位同事。 就是出小区,帮忙把两袋垃圾拖走的那位男人的姿态。 云朵看老头过来,没说什么废话,直接把包里的两块手表掏出来,“出个价吧。” 老头拿起来瞧了两眼,给云朵开价,“一块78万,一块238万。” 跟云朵查到的市扬价对半砍差不多。 云朵问:“钱能立马到账吗?” 老头点头:“可以。” 但,因为涉及金额巨大,老头提出要录一个视频。 视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云朵对着荧幕拿着两块手表说一句:我自愿将这两块手表转卖给XXX。 XXX是老头的名字,他自己举着身份证在旁边。 可以。 云朵同意,但录视频前,给她的钱需要先到账,她才愿意录。 老头很干脆的打了个电话出去,就两分钟吧,云朵收到了到账信息。 今日来一趟当铺,韩煜远的三块表,为云朵带来了12万、78万、238万总共328万的巨款。 云朵的心火消了一点,表现在脸上,就是她的面色平和了许多。 云朵点头:“录吧。” 最开始接待她的那男人,掏出手机就开始对着她的脸。 云朵拿起表,忽然的,冷不丁的问了一句:“你们当铺,收不收房子?” 将手机对着云朵的男人愣了愣,转头朝老头看了一眼。 老头咳了声道:“不收的。” 云朵遗憾:“那就不好了,等会儿还得多跑一趟。” 但没有关系。 云朵对那始终拿手机屏幕怼着她拍的男人道:“我们录吧。” 男人点头:“好的,您说。” 自始至终,即便云朵说了点别的与当掉手表无关的话题时,他都没有将手机放下来,停止摄录云朵。 就像是,他此刻并不是在摄录,而是在与人视频联通,进行拍摄。 云朵就当她没发觉,不知道。 云朵拿起两块手表,笑盈盈的说:“我自愿将这两块手表转卖XXX,同意他自由处理这两块手表。” 录完,走前,云朵又循例签了几份文件。 像是无知无觉,云朵签完撂笔,起身问老头:“旁边有什么靠谱的房产中介公司吗?” 老头沉默片刻,出声给她指点了几家不错的。 云朵就走了。 老头转头向男人,男人掏出手机,看到对面还没有挂断视频,于是将手机交给了自家老爷子。 老爷子取消静音后,恭敬道:“三少。” 云朵出了当铺,转头深深瞧了那当铺和金店一眼。 韩家的铺子?还是跟韩家有关联的铺子? 没关系,不重要。 重要的是,云朵发现,她掌握了全新的,只有她能使用的财富密码。 韩煜远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过言笑晏晏神色平静的云朵。 即使,她跑来当铺的目的,是卖掉他比较喜欢的三块手表,韩煜远也没有为此对云朵产生丝毫的不高兴。 他的不高兴,全部转到了经营当铺和金店的严家身上。 韩煜远数落了严家老爷子一顿后,直接挂机,转头就打给了他的助理。 云朵打算去卖了拥有他们俩共同回忆的房子,怎么可以? 她现在正在气头上,会做出这件事情想要跟他撇清关系,韩煜远能够理解。 但以后,她要是消气了,房子是能重新被买回来,但里头那些属于他们回忆的一切,被破坏了怎么办? 韩煜远接受不了。 他给助理下达的指令是,务必一定要将云朵挂牌出售的,他们的房子买回来。 十分钟后,韩煜远即将登机前,收到了他助理的电话。 助理嗫嚅半晌后,问:“老板,挂牌出售的价格是市扬价的两倍,还买吗?” 韩煜远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助理无声沉默几秒,重复:“挂牌出售的价格是市扬价的两倍,还买吗?” 韩煜远:…… 两倍。 好家伙。 云朵这是已经知道了,他在暗戳戳的收购她绝情的抛售了是吧。 韩煜远不自觉有些伤心。 她知道了所有她想要丢弃的东西,都是他在捡。 她一点儿也不为他的依依不舍动容,甚至,在确认她丢掉的东西有他在捡后,她还加重了丢弃的力度。 她真的,没有心。 韩煜远捂着心口,伤心难过了一会儿后,说:“买。” 当然买。 云朵要两倍价钱,他就给两倍。 他就当,云朵不是在坑他,而是她认为拥有他们美好回忆的地方,值得比市扬价高出两倍的价格。 然而,韩煜远同意两倍买入,都没能拿下那套承载了他美好回忆的居所。 因为,有人捷足先登。 三倍价钱,从云朵手上买走了。 一通电话的功夫,云朵已经签好协议,上了个的士,连同兴高采烈的房产销售一起,正在去往房产局的路上,准备变更房主。 韩煜远:??? 谁,比他更愿意做这个冤大头。 他严肃的视线,扫过了现在正与他一同登机的哥哥。 韩煜远吼他:“韩煜慎!” 韩煜慎温温和和道:“这本来就是我给云朵的,物归原主也该是归还给我。” 他声线温和,但韩煜远仿佛看见,他收回房子后,把所有东西全换一遍,连带着把墙皮都铲掉一层。 韩煜远咬牙切齿:“你这是嫉妒!” 韩煜慎笑笑:“嫉妒什么?嫉妒你装做我,接近我的女朋友?” 他对韩煜远只有生气,满满的,全是气愤。 被截胡的韩煜远气鼓鼓的。 他气鼓鼓上机,气鼓鼓坐在自己座位上,气鼓鼓的倒下去闭上眼。 韩煜慎送给云朵的房子,小小的,一点都不好。 他其实,一直以来对那里都不满意。 除了与云朵的一起的美好回忆,其实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拿不到也没关系。 韩煜远突然想起了,他跟云朵许诺的,要送她的天鹅湾1号的房子。 能远眺大海,看见海市的海岸线,还能看见城市灯火。 韩煜远当时鼓动云朵搬过去的时候就想,云朵要是能看见了,肯定非常喜欢那里。 其实那房子已经转到云朵名下了,但云朵不愿意搬,韩煜远就没有特别去说。 但现在,云朵不要韩煜慎的房子了,她总得要找个地方住吧。 韩煜远这次学乖了,不打电话,他发短信。 以防旁边那位贼兮兮的韩煜慎知道他的企图,再次截胡。 他首先,噼里啪啦的发送了一个信息给大隐患韩煜谨:【天鹅湾1号,你那套,借我用一段时间。】 韩煜谨什么也没问,只干脆果断的回了个:【好。】 就像,他们从无龃龉争夺时那样干脆。 正文 第209章 这姑娘买房子的架势跟买小白菜一样 出门一趟,轻轻松松的实现暴富。 云朵回家,开门开得神清气爽。 其实,云朵出门的时候并没有想过把房子卖了。 她要是想把房子卖了,之前也不会气恨恨的把房门给换了。 但,既然发现有人想做ATM给她提款,她当然不会手下留情。 虽然她这么多东西搬家挺麻烦,可没关系。 钱赚得足够多,她请人来搬,请人来收纳就行。 云朵约定了搬离的时间,半个月后。 虽然新房主并未主动询问云朵什么时候搬出,但云朵自己给了自己一个时限。 断舍离。 她要一个新的开始,找到好地方,她就不住这儿了。 有许多不美好的回忆。 离开产权中心,云朵不忙着回家,先去一趟后座音乐。 云朵一闲下来就想起了,她答应了要跟乐团的人一起去比赛的事情。 她离开沪市那么久时间,谢兆、张洋他们好像都没怎么找过她。 比赛在即,他们是不是太相信她了点? 都不喊她一起来排练的? 云朵要去看看,他们排练得怎么样了。 从的士车上下来,没走几步,云朵就被拦住了。 一位房产中介向她热情推销一处房产,地段好,风景美,价格便宜。 云朵瞥了那人一眼,问他:“有多便宜?” 板寸头的房产中介脸上浮起了一抹职业微笑,向云朵说出了一个天方夜谭式的低价。 云朵瞧着面前这位板寸头,目光缓缓变得幽深。 她问:“凶宅?” 房产中介连连摆手:“不是不是。” 云朵问:“漏水严重?” 房产中介头摇成拨浪鼓:“没有没有,这个房产一点问题都没有。” 没有质量问题,没有产权问题,没有居住隐患。 是海市一等一的好房。 云朵翻了个白眼。 她依稀想起来了,韩煜远曾经跟她提起天鹅湾这个地址。 那时候,他说要送云朵一套房,希望云朵搬那儿去。 韩煜远说,在天鹅湾能观城看海,说比这里住的这套好一万倍。 现在,这套好一万倍的房子,正在以她刚出手那套房子的市价的一半,招招摇摇的挂牌在云朵面前。 云朵抿着唇,深吸一口气。 韩煜远是不是觉得她智力不正常?这么明显的套路看不出来? 上一世的感情经验,教会了云朵一件事情。 拒绝男人的最好办法,不是拒收他们的礼物。而是统统收下,来者不拒,但不搭理。 人不要,就要钱。 纯当人是ATM机,才能废话少说的让男人们迅速破防。 此刻,白眼快翻上天的云朵,颔首微笑:“房子挺好,太贵了。” 板寸头的房产中介心道:这还贵? 天鹅湾1号!是天鹅湾1号啊!!亲!!! 市面上什么价钱,姑娘你到底知不知道?! 更何况,他被委派来兜售的是天鹅湾朝向最好的那栋,能清楚看到海岸线,日升日落,城市被晨光照亮,以及日落时的灯火霓虹。 他还没腹诽完呢,就听见姑娘再次开口:“价格再低点,我考虑考虑。” 房产中介小心询问:“您的心理价位是?” 云朵都知道这事情是韩煜远安排办的了,即使这个房子的市价真的很贵,即使现在送到她面前的卖家实在很便宜,她也不愿意用这个价格买。 她才刚富有发达,钱还没在账户里捂热乎,她才不要给韩煜远。 云朵比了个一,房产中介小心确认她的还价:“一千万?” 这一刀砍得挺狠。 姑娘,你是不是不知道天鹅湾1号房子的行情? 云朵撇撇嘴,心道:想什么呢。 云朵开口:“一百万。” 砍价直接贴着地板砍。 听到价格的板寸头房产中介瞬间无语。 但他今天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卖房子的,他今天受领导托付,身负重任。 他默了默,说:“您等会儿,我去问问。” 他得去问问,这套交待今天务必一定要成交的房子,一百万愿不愿意卖。 他去打电话,云朵坐在小区门口的大榕树下瞧着他打。 狗狗搜搜的。 跟着韩煜远的人,是不是都这么个气质? 远远看过去,都觉得火大。 正想着,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拿了个文件夹走过来,笑容和煦的问云朵:“姑娘,您近期需要买房吗?” 她摊开手中的文件夹,云朵看见了不同地段的各类房子。 云朵:…… 这位,又是谁派来的? 板寸头打完电话,转头过来,看见他的目标客户正被搭讪。 一眼就能辨认出,是同行。 可能看见他刚刚在推销,所以就也跑过去兜售一把? 那么这位同行肯定得失望。 因为这姑娘买房子的架势跟买小白菜一样。 她根本就是乱砍。 板寸头气定神闲,根本不认为那位同行是什么威胁。 就算放眼整个海市,谁能比100万拿下天鹅湾1号豪宅的吸引力更大。 他内心笃定,走的气定神闲,步伐又稳又沉,完全不慌。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姑娘居然真的动心了!!! 板寸头很慌,拦着云朵:“我这天鹅湾一号的房子,一百万能成交!业主同意了!!” 云朵眨巴眨巴眼,指指身侧一身职业套装的女人:“可她的好便宜!” 完全无法拒绝的那种便宜。 板寸头疑惑。 有多便宜? 他瞄了眼同行手中的文件夹,那位同行冷着脸,啪一声,直接把手里的文件夹合上。 但板寸头眼力好,他看清了,于是大惊。 这这这,他有看错吗? 这些都是地段不错的商品房,虽然没有天鹅湾1号的极品,但他刚瞄见的那些,可都是配套设施、周边环境都非常完备的地方。 在寸土寸金的海市,这些市扬价动不动就大几百万的房子,现在,贴着几十万的价格,摊开在这姑娘面前。 板寸头心中腹诽:怎么回事,今天的冤大头特别多? 他试探性的问那位同行:“我能买吗?” 他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只得到一个白眼。 板寸头于是就明白了。 他转头,深深看了眼目标买家,那位美到发光的姑娘一眼。 这一刻,仿佛看见了姑娘背后,烁亮到足以闪瞎他眼的桃花丛林。 他卖了几年豪宅,有钱人见过不少。 但,这是他见识过的,最壕的追求礼物。 只是,都是追求礼物了,为什么不能直接赠送呢? 好奇怪。 正文 第210章 一块钱的别墅 板寸头只能再次打出电话确认:“30万,能不能卖?” 他自己说出口,都有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 像是在说天方夜谭。 对面,无声的沉默两秒,问:“这次是出于什么原因砍价?” 板寸头中介苦恼道:“又来了个白菜价卖房的。” 几分钟后,韩煜远就知道这事情了。 他转头,望向韩煜慎。 韩煜慎淡淡的,转头看他。 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此刻,都握着手机,头转向对方的方向。 像是在对镜自照一般。 僵持了半分钟后,韩煜慎首先开口道:“可以。” 韩煜远开口:“可以。” 三兄弟里,韩煜慎的享乐需求向来最低。 韩煜谨手上的东西向来贵重,韩煜远手上的东西向来浮夸,而韩煜慎手上的东西总是很普通。 纯拼东西好坏,韩煜慎手上的东西没有什么可比性。 但结果,让韩煜远很失望。 云朵不仅要了他的天鹅湾1号,也收了韩煜慎送到云朵面前的其中两套房子。 总共花费不到一百万,全额付款。 云朵再次来到房产中心,再次看见了那位被买家全权委托,从云朵手上买了一套房的律师。 再见云朵,那位年轻的律师有点儿尴尬,云朵倒是坦荡得很。 他应该专门负责办理韩家的产权变更,跟产权中心的工作人员很熟。 只是在监控中例行公事的展现了一下全权委托书,便开始唰唰唰的签合同。 其实,其中一份房产,天鹅湾的那套只是走个过扬而已。 那套的产权人早就已经是这位云小姐。 只是少爷担心直接送出,云小姐知道是他送的会干脆拒绝,所以,兴师动众的走了这么个过扬。 但过扬过于简单直白,委托的律师感觉到了,云小姐心里肯定清清楚楚的。 先前卖房子的时候,云朵猜到八成是韩煜远喊人过来买的,于是没有确认全权委托人是谁。 现在买房子,涉及两个人,云朵想要确认一下自己心底的猜测。 全权委托书在云朵身侧一掠,正要被收回,突然的,云朵伸手捏住了纸张的下方。 她没提出她想要看看,她只是指尖突然用力,搓开两张纸。 然后,她看见了下方的署名。 一张,字迹龙飞凤舞,像是签了个棉花糖。 一张,字迹遒劲有力,云朵看见了个“慎”字。 云朵有一秒的晃神。 韩煜慎? 她以为,之后赶来的那个女人,是韩煜谨喊来的。 韩煜慎在她的印象里,总是温温和和,不争不抢。 每次,两个人有了些意见的分歧,云朵据理力争时,得到的总是他的温柔退却。 云朵以为,他是一个什么事情都能温和的,不争不抢的人。 云朵沉默着,松开捏住授权书的手。 沉默的开始签署各种各样的名字。 是她并不了解韩煜慎,韩煜慎并没有那么温和;还是韩煜慎变了,不准备再温和下去了? 这一天,过得忙忙碌碌。 云朵看到天鹅湾的那套产权证愣了愣。虽然看着像是现在买的,但上面登记的产权转让日期在半个月前。 办完产权登记,整座城市已经被暮色笼罩。 云朵坐在产权登记中心外头的长椅上,看日暮西斜。 这处产权登记所,一街之隔就是沿海风光十分不错的红树林长廊。 远远看过去,虬结树根泡在海水里的一片一片的红树林,树冠染上暮色,与晚霞相连的样子,十分好看。 折腾了一天,倒腾来去大笔款项,云朵有点累了。 也不想去后座音乐了,明天再去。 反正今天已经这么晚了,乐团的人估计都已经走了。 就放松下来,欣赏欣赏美景吧。 但,云朵还没欣赏多久风景,就被产权中心门口的打骂声吸引。 一位浓妆艳抹的女人紧紧拽着个气质雍容女人的胳膊,不允许她走入产权中心:“世上哪还有你这样的?!这事情做了你不也是亏的吗?” 吵得声音太大,云朵不用竖起耳朵就能听得清清楚楚。 很快,云朵就大概拼凑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女人的老公死了,出殡之日,她发现了老公外头的私生子。 私生子想要分遗产,女人咽不下这口气,选择贱卖所有夫妻的共同财产。 一块钱,一栋别墅。 已经卖两套了,现在这是第三套。 小三急得不得了。 这么处置夫妻共同财产,等她儿子亲子鉴定的报告一出,就只能分到几块钱。 这事情落谁身上都得急。 她又急又怒:“你这么做你自己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啊的!我儿子只能分两三块,你和你女儿也只能分两三块!” 中年女人耸耸肩,无所谓:“两三块就两三块,我自己的公司够争气。” 这就是她的底气。 与渣前夫的共同财产不要也罢,她就是要出这口气! 她不在乎! 浓妆艳抹的女人被气个倒仰。 偏偏,她没有合法的身份处置那些原本就跟她没什么关系的共同财产。 正吵着,突然有人上前问:“您还有房产吗?” 一块钱的别墅,云朵也想要。 那中年女人瞧了云朵一眼:“有,只剩一套了。” 她看看云朵,问:“会开车吗?” 云朵会,但这个世界的云小姐不会。 云小姐没有驾照,云朵没有上路的证件,只能说不会。 她一说不会,那中年女人就道:“那你别买了,虽然便宜,那套有点远。” 离市区有点距离,公共交通不方便,去哪都不方便。 云朵之前还觉得,这扬天方夜谭式的争吵,有可能是谁安排的一出大戏。 但现在,这女人劝云朵不会开车别买,云朵就感觉,好像是真的碰上了天方夜谭式的家庭伦理剧。 这个便宜,不占白不占。 她不占,也有别人占。 云朵:“没事,我去学。” 先买着再说。 一块钱的别墅,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她一说买,女人旁边那位浓妆艳抹的小三就开始指着云朵和另外那位躲在女人侧后方的,也准备一块钱买别墅的男人骂。 就这时候,女人的司机停好车赶来了,不由分说的将那浓妆艳抹破口大骂的女人拉走了。 没热闹可看,围观的人三三两两散开,女人转头问云朵:“真买?” 云朵点头。 女人沉吟片刻:“这样,我再卖你一辆车。” 那车登记在她死鬼老公名下,她还是只卖一块。 云朵点点头。 这种好事情都被她遇上了,回头她得去买个六合彩双色球,看看能不能掏空奖金池。 她正美着,突然听见女人道:“行,那你现在转我两块,我们现在就把产权登记办了。” 说着,那女人就掏出了俩房产证红本。 一套给后头那男人,一套给云朵。 云朵接过房产证红本,默默无语。 谁出门在外,会随时带着产权原件? 她是不是被套路了? 正文 第211章 只有他一个人了,云朵肯定会要他的! 开玩笑,套路就套路。 一块钱的别墅,比韩煜远和韩煜慎装模作样的价位低出太多,太吸引人了。 并且,这编故事的水平,这演技,都是杠杠的。 要不是产权证掏得太迅速,非得想要赶在人家产权中心下班前搞定这事情,云朵都不会看出破绽。 云朵怀疑,这套路的背后,是韩煜谨。 但她没有证据。 因为别墅的业主不仅不是韩煜谨,甚至连韩姓都不是。 看起来跟韩煜谨没什么关系。 云朵虽然疑惑,但照收不误。 产权变更完,又去了一趟交管所变更车辆所有权。 非常速度的,云朵得到了一辆玛莎拉蒂。 她没有上路的证件,于是找了个代驾。 回到家,云朵往床上一瘫,开始细数今天忙碌一天的收获:买了四套房,一辆车。 其中,一套别墅和一辆玛莎拉蒂只要一块钱。 就算不住,她转卖出去也能赚不少钱。 云朵心里毫无愧疚,没有负担。 这事情,她不是第一次干。 不需要怜惜别人这样的破费,因为这些礼物能送到你面前,就代表着送礼的人觉得你值得。 送来就收,是一种礼貌。 收了拒绝,是一种下马威式的决绝态度。 如果人继续送,她还会继续收。摆出一副无底洞式的不为所动的姿态。 等送礼人觉得,送出的礼物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你在他心中的价值时,自然会停止对你的打扰。 比单纯的,不胜其烦的拒绝效果来得要好得多。 因为很多男人只想到处沾花惹草,并不想要付出些什么。 云朵年少成名,模样不错,即使什么也不做,都能惹来一堆烂桃花。 这种玩弄人心的践踏式的处理好感的态度,其实并不是云朵自己想出来的主意。 这个主意,是小姐妹的心理医生,她的那位前男友,在当年他们还只是朋友的时候,看她为烂桃花焦头烂额,于是帮忙出了这么个主意。 主意很有效,很多年里,帮忙挡住了很多人。 云朵也因为这样的行事风格,得到了“很有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的“非常不好追”的风评。 看看,谈钱就是这么伤感情。 所以,想要伤感情,就只谈钱。 韩煜远下机之后,想跟韩煜慎分道扬镳,但韩煜慎挡住韩煜远的去路,问他:“你去哪里?” 韩煜远不说。 他去哪里,关韩煜慎什么事情! 韩煜慎不容推拒地推着他的轮椅:“想去哪,我送你去。” 韩煜远紧紧抿唇。 他想去云朵那儿,但碍于脸还肿得难看,他是不敢出现在云朵面前的。 他就只是,去云朵那儿,把两箱属于云朵的衣服,还给云朵。 他都想好了,让人把箱子放云朵门口,然后按了门铃就跑。 他是不敢上门的。 他就远远在楼下,看着云朵那间屋里,透出来的光。 他被云朵扫地出门的那次,他给韩煜谨打完电话,也曾很长很长的伫立在楼下,看着云朵的那间房子里透出的光。 那光,驱散黑夜。 让他觉得心头温暖。 韩煜慎明明知道他肯定不敢顶着这么个难看的猪头样凑到云朵面前,但韩煜慎看起来就是不放心。 他推着韩煜远说:“你去哪,我去哪。” 韩煜远气坏了,他问:“我去拉屎,你要一起吗?!” 两个人去到韩家老宅。 老宅的佣人多,韩煜远能得到很好的照顾。 韩煜远一天往脸上擦八百遍药的频率,终于有足够的人手接手。 他一边被上药,一边打电话,到处问有没有一夜让颜值回春的方法。 医生们都以为他想要在脸上动刀,毕竟三胞胎里,就他从小到大最不想要跟哥哥们相像。 医生们纷纷表示:动刀不行啊! 韩煜远气到破口大骂:“动什么刀!老子脸这么好看!动什么刀!” 他怎么可能敢在脸上动刀。 他的这张跟韩煜慎别无二致的脸,才是他能争来争去的资本。 他要是跟韩煜慎不像了,他就直接出局了。 这么说起来,他又开始担心。 担心脸上消肿之后留了什么伤痕、印记,或者之前受伤骨裂的地方,让他一眼看起来跟韩煜慎不那么像。 会被云朵一眼认出来,不要他。 他一想就难过。 在肯定云朵没有那么喜欢阿远之后,他患得患失得厉害。 先前是韩煜慎不允许他离开视线,要把他看管起来;现在是他扯着韩煜慎,不让韩煜慎离开他的眼前一秒。 他要仔细的看,在还没消肿,还在恢复期的时候就开始仔细的观察看看,有没有哪里有可能恢复得跟韩煜慎不一样。 他不仅自己看,还拉着被他喊来会审的医生们一起看。 医生们蹙着眉,不知道平常大大咧咧的三少,为什么突然容貌焦虑得如此厉害。 他甚至在看他眉毛尾部的那个陈年伤疤,他在质问医生,他小时候摔伤那会儿,为什么不给他用祛疤?! 现在!这样式儿的,如何遮瑕?! 医生们:…… 韩煜慎看着韩煜远,是怕他又突然的有什么主意上头了,要去烦云朵。 他为自己给云朵带去的三倍麻烦,打心底里抱歉。 但如今,看着弟弟为了儿时的一个小伤疤都烦恼的不行。 韩煜远把想要与他一模一样的心思,已经抬到了台面上。 等医生们去了一边讨论医治方案的时候,韩煜慎将韩煜远的轮椅转过来,正对着自己。 韩煜慎说:“我们都不要去打扰云朵,好不好?” 韩煜远冷笑。 他不说话,就是不好。 韩煜慎对韩煜远说:“你这样是不对的。” 为什么不对? 韩煜远理直气壮道:“我不对,因为你要回来,韩煜谨也要来抢!” 如果,韩煜慎能够管好自己,再看住韩煜谨,就完全没有任何道德方面的问题!! 韩煜远义正言辞对韩煜慎道:“你觉得不好,你退开了,不代表我也要退。” “带上不道德的韩煜谨,你们一起离云朵远远的。” 只有他一个人了,云朵肯定会要他的! 正文 第212章 这证明云朵真的吃这一套。 韩煜慎心想:云朵最开始喜欢的就是我,一直喜欢的也是我。 韩煜远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 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再加上是同卵三胞,看懂他就像是看懂镜子中的自己一样轻松简单。 韩煜远肿胀的小眼睛一挑:“你可不能出尔反尔。” 韩煜慎想,他怎么出尔反尔了? 韩煜远道:“你说,你不要给云朵带去麻烦。” 韩煜远觉得韩煜慎这样想非常好。 韩煜慎和韩煜谨就是横亘在他和云朵之间最大的麻烦。 韩煜慎被韩煜远气得心口梗住。 但,还有更心梗的。 韩煜谨一直没有接韩煜远和韩煜慎的电话。 韩煜慎担心韩煜谨的安全,却没想到,傅应说:“大少没事。” 他在上课。 上什么课? 傅应没详细说,只说这个课程很重要,大少很非常重视,所以才没有带手机。 韩煜远半信半疑,挂了电话。 他越想越担心,刚刚还不准韩煜慎离开一步呢,现在就开始催着韩煜慎走。 去保护云朵。 韩煜远觉得,肯定是韩煜谨去找云朵了。 韩煜远刺激韩煜慎:“你盯着我不如盯着韩煜谨,他比我要危险得多。” 他们的哥哥,疯劲上来后会非常可怕。 送上门让云朵玩弄,根本不在乎云朵在玩弄他的那一刻爱不爱他。 韩煜慎:…… 为了增加可信度,韩煜远只能不断补充他所知道的细节。 比如,韩煜谨把云朵吓到反锁在屋里一个人玩。 韩煜远:“云朵平常对我都不会这样,生气都不锁门的。” 他和云朵吵架,吵得很凶,云朵都把他踹床底下,他气到跑去隔壁睡觉了,云朵也不会锁门的。 韩煜远到半夜气消了,还能自己跑回去。 云朵从来不会这么决绝地将他拒之门外。 对韩煜谨会这样的决绝,一个是证明云朵不喜欢韩煜谨,一个是证明,韩煜谨在云朵面前肯定做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 韩煜远认为:“肯定是韩煜谨迫不及待的想要云朵吃掉他,把云朵吓到了。” 他们最Bking的哥哥,疯起来的时候,很大可能热情到活泼如云朵都觉得惊悚。 韩煜远:“你看看,多可怕!比我可怕多了!” 韩煜慎:…… 韩煜慎裂开了。 因为韩煜远形容得过于详实、具体,韩煜慎能感觉到,这的确是真实出现过的事情。 韩煜慎咬咬牙,匆匆忙忙的走了。 韩煜远都很急,看他出门,在他后头喊:“快一点。” 韩煜谨要是在,韩煜慎就能把他逮回来。 韩煜谨要是不在,他就当给云朵送了韩煜慎过去暖暖床。 云朵选韩煜慎,比选韩煜谨好一万倍。 韩煜慎耳根子软软的,心也软软的。 如果云朵实在不要他,他去韩煜慎那儿求一求、闹一闹,态度放软点,难过点,打着滚子闹一闹,说不定韩煜慎还能帮着吹吹枕头风。 但如果云朵身边的是韩煜谨就不一样了。 韩煜谨坐上云朵正宫宝座的第一步,绝对是将他和韩煜慎发配边疆。 永不召回的那种流放。 韩氏上下,谁不知道他的雷霆手段。 韩煜远以前还觉得,大哥对他们兄弟是不同的,尤其是对他的恳求。 现在他知道了,韩煜谨从小就戏精得厉害。 他表现出的喜欢,从来不是他真正的喜欢,就怕韩煜远把他的最喜欢要走了。 云朵表现出不能接受他们之后,他直接抛弃了兄弟,自己一个人跟着云朵屁颠屁颠的走了。 走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过他和韩煜慎的感受。 韩煜谨还没得到云朵呢,占有欲就这么强。 要他贴上云朵了,怎么可能给韩煜远机会?! 韩煜远前几天还觉得韩煜慎是威胁,要跟韩煜谨联手挤占韩煜慎在云朵心中的地位。 现在看清大哥的独占欲,他转头决定还是韩煜慎更好。 但等韩煜慎一走,韩煜远的心情就开始随着时间,一分一分一秒一秒的跌落。 说到底,其实他不想拉拢韩煜谨,也不想送韩煜慎给云朵。 他想云朵只要他。 要不是现在脸不好,他铁定睡在云朵门口,贴她面前晃啊晃。 韩煜远越想越气,把那堆还在讨论如何尽快让他恢复原貌的医生喊来:“到底讨论好没有?!” 讨论好了。 医生们道:“三少,这事情,真不能急……” 在韩煜远踩着脚上石膏,一跳而起的时候,老医生们慢条斯理的拉着嗓音建议:“……但我们建议,加个医用面膜每天敷敷看!” 傅应没说谎,韩煜谨真的在上课。 他没去堵云朵的门,虽然他想在云朵面前晃荡,但他忍住了。 那天晚上,韩煜远在蓝牙耳机里的提点,每一句都在提醒韩煜谨,云朵更喜欢什么样的人。 她喜欢柔软的态度。 楚楚可怜也好,装柔弱扮可怜也好。 甚至在她面前大打出手,你要是想她继续给你一张好脸,都应该一边打,一边哭唧唧。 这,完全超出了韩煜谨理解的行事。 也完全违背了韩煜谨从小被耳提面命的教导。 但他想学。 他清楚看到了,他在不太熟练的应用韩煜远的提点时,真的得到了一点儿好的反馈。 这证明云朵真的吃这一套。 韩煜谨想学,他的求知若渴正熊熊燃烧。 他跟傅应说了这事,傅应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之后,傅应去走访了几个他觉得可能在这方面有点心得的几位男士——韩荔的几位前男友。 韩煜谨不知道,傅应怎么对韩荔的这几个茶里茶气的前男友如此了解,把人一揪,就给揪来了。 听说这几个茶艺熟练,韩煜谨大方开了个价,希望他们认真负责,倾囊相授。 傅特助在一边,尽职尽责的给这几个人排了个班。 从明天开始,早中午各一个人,每人负责四十分钟的课时,务必以最快的效率让大少学会这项技能。 因为价格给得异常厚道,这几个人都有点儿眉开眼笑的意思,不过,茶里茶气的没有表现出来。 有一个,甚至上扬着嘴角表示:“我不是看中钱,我是看在您是阿荔的哥哥,需要帮忙的份上。” 话说得非常好听,韩煜谨淡淡道:“那就不给你钱了,给你跟韩荔安排一扬饭局怎么样?” 肉眼可见,那男人嘴角的笑容一僵。 韩煜谨笑笑:“不好意思,开个玩笑。” 正文 第213章 完全没有小三小四的自觉 韩煜远在电话那头建议:“上去看看。” 韩煜慎想,他就上去看一下。 没看见韩煜谨他就走。 韩煜慎刷卡上楼,电梯到楼层,叮一声响的电梯开门声与砰一声响的关门声同时响起。 韩煜慎的心咯噔一沉,抬头便对上云朵那双水润清澈的漂亮杏眼。 之前韩煜远在这儿的时候,云朵能使唤韩煜远倒垃圾做家务,现在,韩煜远不在,云朵只能亲力亲为,自己去倒。 刚关上门,就看电梯停在自己这一楼。 一梯一户,刷卡上楼,这是韩煜远来了? 云朵冷着脸,看电梯门打开。 没看见猪头脸,看见了漂亮的眉骨,以及英挺剑眉下的那双明亮的眼眸。 是云朵喜欢的,足以令她一见钟情的英俊眉眼。 此刻,被云朵注视着,韩煜慎的视线慌乱了一瞬。 就凭着这瞬间的慌乱,云朵就判断出来了,这人是韩煜慎。 因为阿远即使做错事情了,也永远的理直气壮。而阿谨刻板的拥有一套自己的行为模式,他能出现,就证明他自己已经说服好了自己。 即使没什么道理,即使有些犹豫,他的语气里却从未有过慌乱。 只有韩煜慎,会有非常明确的忐忑、不安和慌张。 三兄弟里,似乎只有他懂得什么事情是不对的,不应该的,不可以的。 此刻,与云朵对视几秒后,韩煜慎悄然垂下头。 随着他垂下的头,电梯门缓缓的关合上。 云朵等了等,眼看电梯就这么关着,也不动,云朵按开电梯。 电梯开门,韩煜慎抬眉看云朵,看了看,又垂下头。 在这扬无声的对峙中,电梯门再次关闭。 云朵又等了等。 这真是好家伙,他来了,不吭声。 把自己关在电梯里,又不走。 怎么?难不成想让她邀请他去家里喝茶? 云朵气不打一处来,主要是这人耽误云朵丢垃圾了。 云朵再次按开电梯门。 韩煜慎这次再看过来的时候,目光中的忐忑不安被不舍逐渐占据,他张开嘴,刚想说点什么,却见云朵甩了两垃圾袋到他脚边。 云朵:“来都来了,丢个垃圾吧。” 说完,云朵拍拍手,转头回家。 她好久没有固定练琴,她先练了会儿琴。 练完琴,再去洗个澡。 包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抬眼扫过大门,云朵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在她拿出吹风筒之后,达到了高峰。 云朵蹙眉。 她抬头看看墙上挂着的钟,距离她把垃圾袋扔到韩煜慎脚边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这人不会还没走吧。 云朵在猫眼里瞧了瞧,气不打一处来。 打开门,就看见韩煜慎。 窝窝囊囊的,看见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但就是不走,算个什么事情? 云朵打开门,准备骂他来着,但他抬眉间,温柔忐忑的眉眼撞进云朵眼里,她没来由的将到嘴边的唾骂咽了回去。 云朵抱臂靠墙,问韩煜慎:“你怎么回事?” 韩煜慎默了默,说:“我每天来帮你倒垃圾。” 云朵被气笑了:“我看你就挺像垃圾的。” 把自己倒垃圾桶里得了。 云朵丢了句:“滚。” 甩手就关上门。 说两句话的功夫,长发发尾上已经开始滴水,滴在了她的睡裙上,湿了一小片。 云朵给自己吹头发。 她的头发又厚又长,不太好吹,吹得很累。 云朵边吹,边往大门的方向瞟。 瞟了几眼后,云朵关上吹风筒,趿着鞋,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咔一声开门,果然如直觉所料,韩煜慎还在那儿。 这次,一开门,韩煜慎就开始道歉:“对不起。” 韩煜慎后悔了。 他以为他的退出,能让云朵远离三倍的麻烦。 但好像,有没有他,他的哥哥和弟弟都不愿意离开云朵。 他们都不管云朵喜不喜欢。 那他也不想管了。 他阻止不了他的哥哥和弟弟,他就应该守着云朵,不让他的哥哥和弟弟闹事。 他不该走的,他该守着云朵才对。 云朵呵呵冷笑道:“行,你进来吧。” 韩煜慎开心得不得了,跟着云朵进门,想牵牵云朵的手,却得到云朵递来的扫帚。 云朵:“这么晚在我家门口戳着,精力这么旺盛,那就搞卫生吧。” 说完,云朵又扔了个抹布给他。 权当他是个全自动的扫地机器人。 韩煜慎凌晨回到老宅的时候,韩煜远还没睡,肿胀的小眼睛里透出的眼神阴鸷又阴沉。 在他旁边,抱手坐着的是刚到家的韩煜谨。看着韩煜慎回来,淡淡目色里透着一点儿冷。 韩煜慎本来不想说什么,他回来一见这两个的表情就大概猜到他们在想什么了。 但其实什么也没发生,云朵连头发都不让他帮忙吹,他纯纯扫地擦桌子搞卫生到凌晨。 都弄完,云朵也没什么好脸,直接把他扫地出门。 韩煜慎不想提,他心里难过,但韩煜远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韩煜远用刻薄的语气对他说:“你打扰云朵休息了!” 韩煜慎不想理他。 韩煜谨对韩煜慎说:“云朵身体不好,你要为她的身体考虑。” 韩煜远斜了韩煜谨一眼。 爹里爹气的,希望他多保持,这样云朵永远都不会喜欢他。 再一个,就是韩煜远能感觉到韩煜谨语气里对韩煜慎的嫉妒之心,跟他心中的妒火中烧是一模一样的。 他们两个坐一起,酸得能现扬酿出一缸老陈醋。 别看两个人现在义正言辞指责韩煜慎,但事情落他们俩身上,他们俩就是两点也不愿意停下。 韩煜远一想起来,又开始难过。 他每天都在想云朵,云朵有没有偶偶尔尔的想起他? 在跟韩煜慎的时候,会不会想起他一点点? 她会不会隐秘的觉得,阿远比阿慎好一点? 韩煜慎听着韩煜远和韩煜谨的酸言酸语,气得不行。 他的两个兄弟,一个小三,一个小四,完全没有小三小四的自觉,还在这里堂堂正正的开堂审他。 他二十几年来,他从来没有如此讨厌过他的哥哥和弟弟。 他懒得争辩,只说:“明天不回来了。” 他关心韩煜远,回来老宅,得到这么个待遇。 他不回了,打算去自己房子住。 韩煜远气得呼啦一下踩着石膏站起,痛得咬牙切齿还不忘尖酸刻薄:“好啊,云朵要你,就忍不住炫耀是吧!” 正文 第214章 韩煜慎想,他也不要道德了。 他被云朵连揍几次,他在心里怪罪的都是自己这张目前并不好看的脸。 他本来非常大方的想着,既然他没有那么快恢复,让韩煜慎去哄住云朵先,也挺不错。 总比韩煜谨好。 但云朵真把韩煜慎留下来了,韩煜远又难过得不得了。 他辗转反侧了一整晚,起来什么也吃不下。 他贴着片面膜,瞧着壁钟,抱着个冰美式慢慢喝,慢慢喝。 等到差不多要到云朵起床的时间,韩煜谨拄了根拐杖直接跑出门。 他在云朵楼下忐忑了好半天才上楼,又在云朵门口忐忑的好半天才按门铃。 门铃按了大半天,没人来开门。 韩煜远觉得奇怪,又按了好一会儿。 长久的无人回应,让韩煜远不安。 韩煜远抬手按密码,这才发现房门被换。 已经不是他和云朵住一起时候的那扇门。 那么,他的钥匙也已经开不了门。 韩煜远叫来程旭。 程旭沉默着,抬手扫过指纹密码锁。 指纹密码锁滴滴滴启动,程旭在上面迅速按下一连串数字后,抬手掏出一张卡片,在房门与墙壁连接的缝隙处插入一划,啪一声的开了门。 前后,不过两分钟。 韩煜远点头,沉默的摆摆手。 程旭颔首,退开。 门开了,韩煜远在门口犹豫了几分钟才进门。 他进门了,将门带上,却不敢到处走动。 虽然用了并不光彩道德的方式进门,但他知道比起大张旗鼓的跑进房间里,站在门边不到处乱跑的自己会显得更有分寸感,更不那么令人生气。 韩煜远就这么站着,背靠着门,望向紧闭的房门。 这里,他熟悉得很,每一寸都有他美好的回忆。 虽然云朵把很多东西都收拾了,让很多地方显得荒凉,但没有关系,他都让程旭收好了。 等他和云朵和好了,他就把那些东西重新搬回来,都恢复原状。 韩煜远站在门口喊宝宝。 宝宝宝宝的喊了半天没人理,整个屋里安安静静的,让韩煜远不安。 不会是,云朵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这么一想,他急不可耐焦急万分的拄着拐杖啪嗒啪嗒的往房间里跑。 他打开门,一边喊着宝宝,一边环视屋内。 没人? 韩煜远愣了一下,转头,焦躁不安的去了隔壁房间。 也没人。 人呢? 人去哪了? 韩煜远心口砰砰地跳。 他的不安,在此刻到达顶点。 他啪啪啪地朝着云朵的衣柜跑,他趔趄着,打开衣柜。 看到空荡荡的衣柜,韩煜远心下松了半口气,又提起半口气。 云朵是跑了,不是被抓了,失踪了。 她只是不打算住这儿了。 她跑哪里去了? 住哪儿了? 什么时候走的? 她昨天不是要了韩煜慎吗? 为什么会跑? 韩煜远沉着脸,一边拄着拐杖,一边给韩煜慎电话。 他推开大门出去的时候,恰好听见了熟悉的铃音。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 他看见了韩煜慎那双温和的眼眸。 韩煜远气不打一处来,一瞧见韩煜慎就质问:“云朵昨天没有要你吗?” 韩煜慎一听,脸色瞬间黑沉。 他沉着眸子,瞧着韩煜远扶住云朵的屋门,一看就知道韩煜远刚从云朵家里出来。 韩煜慎很生气:“你怎么还来打扰她?!” 什么叫打扰? 这里明明是云朵和他甜蜜生活的爱巢!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韩煜远把话题再次捞回来:“你昨天弄这么晚,云朵都没有要你啊??” 他那满脸你怎么这么没用的表情,深深刺伤了韩煜慎。 韩煜慎气不打一处来:“我昨天说没有说没有,你非说我有!” 结果,就过了一个晚上,韩煜远就开始责怪他居然没有! 他都说了他没有!他都说是在帮云朵搞卫生!! 韩煜远撇撇嘴。 韩煜慎说帮云朵搞卫生的时候,韩煜远自动脑补成了事后清洁。 云朵懒懒的,什么事情都愿意别人帮忙做,别人做的时候她就很开心。 韩煜远除了在亢奋的时候特别希望她主动外,什么事情都愿意迁就她。 事后清洁他一直做得很好,有时候清洁着清洁着,他会又控制不住的开始和她酿酿酱酱。 云朵就会开始揍他,浴缸里的水撒得到处都是,他用浴巾包着人,吹着她漂亮的长发,很多时候又会在沙发上开始。 于是最后,满屋子都需要整理。 云朵不许他放着留给刘姨,因为欲望的乱糟糟不想给其他人看,云朵觉得羞赧。 于是,都成了韩煜远的事情。 所以,打扫卫生这几个字,在韩煜远那儿是非常特别的词语。 只要跟云朵有关的打扫卫生,都会被他自动脑补成酿酿酱酱的一室狼藉。 韩煜远气到不行。 就怪韩煜慎没有说清楚。 要说清楚了,韩煜远知道韩煜慎没有送出成功,云朵根本不吃,没有把人稳住,他肯定要一大早跑来云朵面前哭唧唧。 这会儿脸好不好看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的哥哥们都没用! 韩煜慎被猝不及防的被塞了一口韩煜远与云朵的甜蜜。 韩煜远虽然说得含糊不细致,但韩煜慎已经自己脑补成功了,这会儿脸色黑得发青。 韩煜远的不道德且嚣张,像重重扇在韩煜慎脸上的两记耳光。 他的弟弟如此不道德,明明一切与云朵的甜蜜都是靠着欺骗得来,但他偏偏就觉得一切都属于他自己。 他甚至还能挺直腰背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 韩煜慎苦心后退想要守住的道德原则,在韩煜远的倒反天罡面前,像是一个大笑话。 他在乎的道德只能约束他一个人,韩煜远对此完全不屑。 那么,凭什么? 既然劝又劝不好,阻又阻止不了,他的自我拆除根本于事无补,那么凭什么他要坚守道德? 韩煜慎快被自己的道德和原则怄死了。 如今,只要他指责韩煜远,韩煜远就开始扎他心,说他明明是云朵的前男友,有什么立扬指责他! 他怎么没有立扬?他明明最有立扬! 他要是跟韩煜远一样无耻,他的哥哥和弟弟根本不可能有机可乘。 对! 他就应该不要考虑那么多! 考虑那么多干什么!! 不怪云朵骂他窝窝囊囊。 全世界都在又争又抢,他却沉默着,怪不得云朵生气。 明明从一开始,云朵喜欢的就只有他。 韩煜慎越想越心绪翻涌,他扒开韩煜远扶着的门,冲进屋里。 他要见云朵! 韩煜远看着韩煜慎着急忙慌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走了!云朵走了!” 他的哥哥,昨天但凡送出自己成功,云朵今天就不可能跑得这么干脆利落。 是不是在云朵面前干晃到云朵恼怒生厌,云朵看他看得不胜其烦,连带着对阿远也没有了什么眷念? 韩煜远气恨恨:“真没用!” 他走了,去找云朵,不让韩煜慎进电梯。 他不跟韩煜慎一起坐电梯,看着就生气。 妒火冲天怒气盈心的韩煜慎撕下满心温和,偏要跟韩煜远挤。 程旭沉默地走进电梯,无声长按电梯开门键,仰头望向电梯外头,电梯厅里的天花板。 纯白天花板,没什么好看的。 但比少爷们的扭打好看。 正文 第215章 世人对我家老太爷多有误会 云朵的衣裙数量超出了她的想象。 韩荔之前听她的堂哥们争吵的时候,听到他们提起过,云朵千里南下,到达海市的时候,只拖了个大大的行李箱。 所以,这么多奢牌的衣裙,全是她那几个堂哥给置办的??? 韩荔拨了拨衣柜,拿了两件衣裙下来。 这两款,她见过。 高奢定制,她没舍得买。 韩荔转头,望向云朵。 她话还没说出口,就听云朵说:“行。” 韩荔大喜:“真的啊?!” 云朵:“真的。” 韩荔转身就去洗手间,她现在迫不及待,马上就要去换。 但,走了两步她又转回来。 韩荔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忐忑不安的确认:“这套是谁送的?我大哥、二哥还是三哥?” 云朵不知道。 管是谁送的呢,好看就完事了。 韩荔想了想,默默的将那两件衣裙挂回去。 云朵奇怪:“怎么不要了?” 韩荔连连摆手:“不敢要,不敢要。” 如果是韩煜慎送的,发现被她穿身上就应该还好;但如果是韩煜谨或者韩煜远,她就惨了。 很快打包好,搬家公司库库一顿搬。 韩荔站在一楼四顾左右,真没看见任何盯梢的人。 这不符合韩煜远和韩煜谨的风格。 云朵哦了一声,道:“对。” 昨天半夜让韩煜慎把人都揪出来,清走了。 虽然韩荔说在海市地界,盯不盯,他们仍然能很快得知云朵的去向。 但云朵不想搬家的时候听见吵吵嚷嚷。 云朵坐上韩荔的车,一路驶向韩荔安排的住处。 韩荔拍着胸口表示,云朵住这里,包清清净净。 因为,这间别墅,毗邻着韩家老太爷颐养天年的那栋。 韩家老太爷虽然早未过问韩家诸事,但余威尚存。 住的这处,韩家诸人如无必要,都不会出现。 描述得夸张点儿就是:开车经过这里,都得考虑绕个道。 但韩荔表示:“其实老太爷人挺好的,我是不知道为什么。” 韩荔打小就觉得,老太爷人还挺不错的。 小时候,她跟着父母侍疾太奶奶的时候,就觉得老太爷是一个特别特别温柔的长辈。 老太爷每次看见她,都会温和的笑笑,拍拍她的头。 她的父母说,她是被特别的对待了。 因为她是家里孙子辈中,她是跟跟太奶奶长得最像的姑娘。 韩荔也因此歪着头,站在太奶奶的病床前,长久的打量过形色枯槁的太奶奶。 哪里像了? 一点儿也不像。 但这么多年,她大概也知道了,自己可能确实在老太爷面前,有点儿特别的脸面。 三不五时的,老太爷会让人给她电话,让她过去吃顿饭。 孙辈里,这待遇她是独一份的。 她也因此,跟老太爷的关系稍微的,要近一些。 于是,在云朵想要搬家,寻求她帮助的时候,她第一时间的,想到了老太爷隔壁这栋别墅。 这别墅,是她父母当年侍疾的时候,老太爷为他家置办的产业。住隔壁,一大家子出出入入会方便很多。 太奶奶走了之后,他们家就没怎么再住。 虽然一直空置着,但有被好好打理。 韩荔带着云朵站在别墅门口,无声的,朝着隔壁那栋并不显眼的别墅,摊开手。 这块地界,因为韩老太爷的居住,安保等级不同。 看着平静无奇,实际上非常严密。 云朵住的地方,就在韩老太爷的隔壁。 长辈在此,小辈们就算再想造次,也多少会有点分寸。 就算是韩煜远那样的脾气,发现云朵住在老太爷隔壁,想来闹云朵的时候也得考虑着稍微的收敛收敛。 韩荔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点赞的同时,拉着云朵敲响了老太爷的房门。 韩荔提前打过电话,老太爷知道韩荔今天会过来,知道韩荔会带上朋友,知道韩荔把隔壁租给了朋友,也知道韩荔的这位朋友每天都会练琴。 云朵一边送上自己准备好的见面礼,一边解释,她会把窗子的玻璃全部更换成隔音玻璃,尽可能的减少噪音。 然后她保证,会在正常的时间练琴,阴间时间练琴的事情,绝不会发生。 老太爷笑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看看时间让佣人们准备准备,一起吃饭。 云朵对韩家老太爷的第一印象是和蔼。 和蔼又温和,看起来挺好相处。 韩荔笑眯眯地,冲云朵挤了挤眼,像是在说:看吧,世人对我家老太爷多有误会。 正吃着饭,韩荔的电话就响了。 韩荔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人,挂断。 没过几秒,她铃声又响。 她挂断后,果断调了个静音,将手机屏幕翻转,盖在餐桌上。 不管明明灭灭的屏幕,先吃完饭再说。 做得了海市知名纨绔小公主,她在心理素质这一块还是非常过硬的。 能帮云朵搬家到老太爷隔壁,她大概能料想到自己会面对些什么。 无非就是堂哥们的骚扰和追杀嘛。 没什么。 毕竟,他们自己也知道自己有多理亏。 这么无耻的事情,难不成他们还敢闹到老太爷面前? 韩荔嘴角压着笑,挑眉看看云朵。 云朵就知道了,韩荔不接的电话,应该来自于阿慎、阿远或阿谨中的其中一个。 但,云朵猜错了。 给韩荔打电话的不是其中一个,而是三个。 先是韩煜慎,再是韩煜远,最后是韩煜谨。 他们几乎同时想到,云朵能如此迅速的搬离,找好目的地,绝对是得了韩荔的帮助。 放眼海市,只有韩荔这么个构造简单的小豆荚脑袋,有这么个胆子。 韩荔不接电话,韩煜慎、韩煜远、韩煜谨冷静下来,开始想小豆荚脑袋的堂妹,会带着云朵搬去什么地方? 躲起来,不是云朵的风格。 指着他们三个鼻尖让他们死开让道,才是云朵的风格。 要不然,云朵也不会坦坦荡荡的跑回海市。 她要搬家,很可能只是嫌烦。 所以,如果云朵嫌烦,韩荔这单核的脑袋,会觉得哪个地方最能让云朵清净? 韩煜慎是第一个找过来的。 他停好车,从后尾箱拿出了崭新的扫帚拖把,一声不吭的跑进了韩荔家的别墅。 韩煜谨是第二个找过来的。 他进屋的时候没看见韩煜慎,韩煜慎正在洗手间里倒腾他那拖把。 韩煜谨直接上了二楼,看到了正在整理收纳着衣物的几位收纳师。 韩煜谨一言不发的看了看,确定是云朵的衣物后,转头给傅应打电话。 韩煜慎正拖着地,突然看见了十数位家办风风火火赶来,风风火火的开始了全别墅的大扫除。 韩煜慎蹙眉,抬头的时候与从二楼下来的韩煜谨眼神对上。 正这时,韩煜远跑过来了。 拄着拐杖的韩煜远咬牙切齿:“好啊,没一个通知我啊。” 他的哥哥们,没有一个人怜惜他风尘仆仆到处寻找的不方便! 正文 第216章 韩煜慎疯了 韩煜谨喊来的家办们效率很高,前前后后忙活。 该换的换,该重新置办的置办。 韩荔在老太爷那吃着下午茶,本来都没留意隔壁动有什么动静。 毕竟隔壁云朵住,她人都在这儿呢,能有什么动静。 别墅里,就只有几个收纳师安静的忙活着,动静大不了。 但此刻,韩荔一个错眼,瞥见了一辆货车的车影。 韩荔觉得奇怪,捏着个桂花糕往斜后方侧了侧。 一侧,就给她看清楚了,那大货车停放的位置,是租给云朵的别墅门口。 韩荔拧眉,将桂花糕扔嘴里,默默起身,朝窗边走。 此时的老太爷正在煮水泡茶。 吃完饭后,泡一壶功夫茶,吃吃茶点,与小辈们闲聊一二,是老太爷的习惯。 韩荔眼见老太爷与云朵一问一答,好像聊得挺好的,才敢起身。 尽量的稀释自己的存在感,韩荔往窗边挪了挪。 一挪到窗边,她就看清了。 韩煜谨一手插兜,检视着从他面前经过的各种大件。 旁边一蹦一跳指手画脚的是韩煜远。 沉着眉匆匆往老太爷这儿来的人,一贯温和的眉眼中带着点烦闷。 是韩煜慎。 韩荔一个一个判断着这三个人谁是谁,等在心里头判断完了,突然才意识到一件事情:不对!怎么回事?!韩煜慎怎么过来了??? 云朵昨天半夜发消息问韩荔,海市有没有什么能让她三位堂哥稍微忌惮点儿的地方。 韩荔当时没听明白,后来听云朵说起当天买下了四套巨便宜的房产后,韩荔就懂了。 云朵嫌烦。 被宣判了Game Over的堂哥们,一点儿也不认为自己已经Game Over。 云朵已经感觉到了,她Game Over的宣判,没有将他们驱离。 他们甚至觉得,他们是被驱赶到了同一起跑点。 他们能在同一起跑点上蓄势待发,于是又争又抢得比过去更激烈,更明目张胆。 云朵不想跟他们掰扯,她这会儿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要干,云朵嫌他们烦。 于是,云朵求助到了韩荔的头上。 想要知道海市这块大大的地界上,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够让他们稍微的忌惮一点,稍微的规矩一点。 韩荔认真考虑了很久,才想到了老太爷这地方。 他是韩家长辈,过去掌家时雷霆手段,这会儿颐养天年余威仍在。 小辈们在他面前不敢造次,一是因为他的辈分,二是因为他过往的传言。 就算是韩家如今的掌权人韩煜谨,在做出某些决策前,也需要事先征求老太爷的意见。 如果一定要在海市找出一块稍微能限制一下三位堂哥们的禁地,那就只有这里。 韩荔想象着,他的堂哥们想来不敢来,瑟瑟缩缩的朝这儿窥探。 顶多顶多,会出现频繁拜访老太爷的情况。 但他们应该不敢当着老太爷的面又争又抢。 但此刻,她眼睁睁的看着最温和的堂哥一脸郁气得跑来老太爷这儿,看着像是来告状。 韩荔的第一反应是:韩煜慎疯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韩煜慎已经在敲茶室的门。 人进门的时候,老太爷只拿眼皮撩了撩他,然后,让他喝茶。 刚刚老太爷跟云朵闲聊的时候嘴角还噙着笑呢,这会儿脸色沉下来,显得非常严肃。 一下子就摆出来副不怒自威的严厉长辈样。 云朵转头,看见来人的第一眼,先看看他的脸。 云朵失明的时候,通常通过语气和行为判断此刻与她相处着的,究竟是韩煜慎、韩煜远还是韩煜谨。 但这会儿视力恢复,判断起谁是谁简单了很多。 她就看看这人是眼窝有伤,还是侧脸有伤。 眼窝有伤的是韩煜谨,脸侧有伤的是韩煜慎。 韩煜远就不需要判断了。 最丑的那个猪头,就是韩煜远。 云朵偏偏头,看到来人的脸侧有伤后,直接收回了视线。 韩煜慎。 她虽然视线收回,心里却不住腹诽。 是韩煜慎没错,但他那一脸是什么神态? 云朵看不见的时候,时常想象韩煜慎的神态。 他微笑的样子,沉默的盯着她看时的样子,俯身吻住她时将她轻轻抱起时的样子。 他总是温温和和的,即使云朵生气时突然的狠狠咬他一口,他都不生气。 但此刻,韩煜慎一脸的郁气。 完全找不到平日里的温和平静,取而代之的是郁闷和怒火。 韩煜慎气得不行,但韩煜慎还记得礼貌的喊老太爷一声。 老太爷脸色冷冷的,阻止了他即将说出的话。他给韩煜慎指了个位置,离云朵隔了三四个位置,对韩煜慎说:“坐。” 韩煜慎不坐,韩煜慎走到老太爷指的地方,将那杯茶喝下后,转头跑去云朵身边。 韩荔被韩煜慎的举动惊呆了,她大张着嘴。 韩荔有自己的预判,她预料的发疯榜第一名是韩煜远,其次是韩煜谨,最后才能轮到韩煜慎。 毕竟,韩煜远一直都很癫。 但出乎意料,头一个舞到老太爷面前的,是韩煜慎。 韩煜慎走到云朵身侧,云朵接过老太爷递来的茶后,别过脸去,完全不打算看韩煜慎。 但韩煜慎就当着老太爷的面喊她:“云朵……” 他话音未落,老太爷手中的茶杯被重重磕在了茶台上。 老太爷撩着眼皮,对韩煜慎道:“你出去。” 韩荔:“咦?” 云朵一听这话,圆圆的杏眼立即鼓瞪起来,转头与韩荔对视,开始了眼神的疯狂交流。 老太爷没管这两个姑娘什么情况,只对错愕的韩煜慎再次下达指令:“出去。” 声音不大,但属于上位者的威压感顷刻漫溢而出。 带着一种完全无法拒绝的压迫。 韩煜慎偏头望向云朵,只能看到云朵的后脑勺,以及正与云朵疯狂挤眉弄眼的韩荔。 韩煜慎张开口,还没来得及再说出一个字,老太爷突然一巴掌怕到桌上,道:“出去!” 韩煜慎出去了。 出去的时候,带上了茶室的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韩荔默默坐到云朵的身边。 极度的尴尬,在静谧的茶室中蔓延。 云朵开口:“其实……” 她想,她要不坦个白吧。 但她没料到,与她一同开口的还有韩家的这位老太爷。 老太爷道:“没事,喝茶。” 正文 第217章 你家哥哥们这么难缠? 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得很多。 并且,看起来不太像是才刚知道这事情。 韩荔眨眨眼,身体前倾,明显一副想要说点什么的样子。 老太爷一个眼神睨过去,淡淡对她说:“不要说话。” 不同于对韩煜慎的警告语气,老太爷对韩荔说这几个字的时候,更像是在提醒。 语气是温和的。 韩荔感觉到老太爷的态度,在桌下握了握云朵的手。 没事没事,老太爷没生你的气。 云朵坦坦荡荡的。 她什么事情都没做,无辜得很,受害者一个。 为什么要为老太爷的不迁怒开心? 但老太爷想要粉饰太平,什么都不要他们解释,什么都不要听他们说。 他想要相安无事,不捅破这层窗户纸,云朵就坦荡的不捅破。 没事。 云朵喝喝茶,吃吃点心。 韩煜慎出去之后,没人再进来。 茶室里里外外都安安静静的,偶尔,老太爷问起云朵,云朵就答一答。 云朵这会儿留了个心,与韩家这位老太爷对答的时候就也听出来了。 他了解自己。 他知道云朵的钢琴弹得不错,也知道云朵之前曾经失明过一段时间。 他让韩煜慎噤声,很可能是因为,他已经清楚的知道了这之间出现的一些混乱失序的情况。 他甚至有可能很清楚,为什么韩荔会帮云朵搬到这里。 他什么都知道,却想要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云朵不明白。 大概是他想要维持小辈们中最后的一丝体面? 云朵不揣测他的意图,揣测令人伤神。 她就当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她并不知道身份的,慈眉善目的长辈。 韩荔抓抓脑袋,揉揉鼻尖。 茶室里这样的气氛,最不舒适的只剩她。 但老太爷不准她说话,她也不太敢说话。 她感觉,老太爷应该是有什么招等着的。 他看起来是想要帮忙解决现在云朵的麻烦。 韩荔等了等,过了好一会儿后,她终于等到了老太爷话锋一转。 听完云朵对于自己生活近期的安排后,老太爷道:“安排得有点满,听起来应该会很忙。” 为了尽快的夺回气运,云朵计划尽可能的暴露在公众视野,无论是参加比赛、录制视频还是直播,她都得试一试。 还有艾瑞尔那家音乐氛围非常好的,已经有了不错人气名气的餐厅工作,也不能放弃。 云朵将自己的生活安排得满满当当,被塞得满满的时间里,完全没有韩煜慎、韩煜远、韩煜谨的位置。 老太爷建议云朵:“当我们管理一个团队一个企业,事情变得越来越多的时候,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们通常会尝试着外聘一些有能力的,有一定管理经验的人进来,代为进行管理。” 字里行间似有深意,但韩荔没听明白。 她转头,瞧了云朵一眼。 云朵默默垂下眼,似在思考着什么,像是听出了老太爷话里的深意。 但云朵没吭声。 老太爷笑笑道:“为了摆脱麻烦,总会有舍有得。交给人管理一部分,当然会失去一部分的自由,但不做这个决定,就没有办法腾开手。” 云朵想了想问:“算利用吗?” 不待老太爷回答这句,云朵又补充了一句:“您做为长辈,这么瞧着不会生气?” 老太爷花白的长眉一挑:“生什么气?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出来茶室,一头雾水的韩荔追着云朵问:“你们刚刚说的什么呢?” 她为什么一点儿也没听明白? 云朵小声对韩荔道:“你之前说,阿慎不适合守城,阿远给自己放一把火,他一定会去救人对吧。” 韩荔会用攻城和守城来如此贴切的形容,就证明韩荔其实提出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很清楚的知道,三兄弟里谁最适合守城。 老太爷的意思就是这个。 他说得含糊,并不仔细言明。 但话里话外告诉云朵,烦不胜烦,最好的办法其实是找个合适的守城人。 足以挟制骚乱动荡,天然具有控制和管理的能力。 韩荔啊了一声:“不是。” 云朵什么意思?准备给她并不怎么喜欢的韩煜谨升咖? 云朵笑笑:“不是我的主意,我是在跟你转述你家老太爷给我出的主意。” 一个麻烦和三个麻烦之间,老太爷建议她选一个麻烦,用以消弭其他的麻烦。 云朵讪笑:“怎么回事?你家哥哥们这么难缠?” 她就不能全部都不选?必须从三个麻烦里拣出一个利弊最小的麻烦? 云朵拉开门走出去,韩煜慎就站在老太爷的大门外头。 老太爷让他出去,这些人听着吩咐,连茶室门口都不让他站,直接给他礼貌赶到了大门口。 眼看他被赶出来,匆匆追来的韩煜谨和韩煜远呼啦一下散了,又开始针对给韩荔家那别墅换个什么大件,好看不好看吵吵闹闹。 韩煜慎跑来,告诉云朵,是因为他认为有个事情很重要:“他们没有问你的意见。” 云朵盯着韩煜慎的眸子看了好一会儿后,对韩煜慎说:“之前跟你分手,你送我的那套房子,怎么装修怎么布置的,也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平铺直述,没有带任何怪责的语气,却像个回旋镖,扎入韩煜慎的心口里。 韩煜慎突然地拉住了云朵垂在身侧的手,握住她的指尖道:“我错了。” 他后悔了。 后悔得不得了。 他为云朵带去了麻烦,他想要通过离开阻止这个麻烦,但好像现在,他在不在扬,云朵都已经甩不掉这个麻烦。 云朵垂头,望向韩煜慎牵住她指尖的手。 小心翼翼的,一点点的,越牵越多。 云朵默默看了一会儿,眼看着要与他十指相扣,云朵突然的主动,牵住了小心翼翼试探着着她的手。 云朵抬眸,对上韩煜慎忐忑的双眼:“来,你跟我走。” 韩煜慎被喜悦冲昏头脑,此刻云朵想让他干嘛,他就能干嘛。 然后,他晕晕乎乎的被牵到了隔壁。 韩荔感觉云朵的态度有点儿奇怪,在云朵后头悄么么的跟着。 跟到门口,抬眼一瞅,就看见眼神沉沉,视线落在云朵和韩煜慎交握双手上的韩煜谨。 韩荔开始左右张望。 韩煜远呢? 之前还看着在外头蹦蹦跶跶的,怎么突然一下就不见了? 还没等韩荔提出疑惑,云朵就问了:“韩煜远有来吗?” 韩煜慎:“来了。” “人呢?”云朵问。 韩煜慎不知道,但韩煜谨知道。 他自告奋勇:“躲起来了。” 他去帮云朵把人逮出来。 正文 第218章 不能在这里闹 很快,韩煜远就被逮了出来。 他其实藏得很隐秘,如果韩煜谨和韩煜慎今天不在,靠云朵自己翻,是很难翻到他的。 他的脸现在消肿了不少,但还是不太好看。 虽然想在云朵面前多刷点存在感,怕不在云朵面前久了,云朵会缓缓的忘记他,但等云朵真的出现了,韩煜远又怕现在这张恢复得不太好的脸,云朵看了会厌弃。 然而现在,他被他的哥哥们逮了出来,一边一个的架着,架到云朵面前。 幸好,他有所准备。 云朵抱臂等待了一会儿,就看着韩煜谨和韩煜慎架来个人。 胳膊上的夹板拆了,但还绑着纱布。脚上笨重的石膏拆了,却还挂着个轻盈的脚架。 云朵视线往上,再往上,看见了一个可可爱爱的凯蒂猫面具。 韩煜远被架出来,抵抗无果后,给自己戴上了个凯蒂猫的面具。 云朵喜欢可可爱爱的东西,看不见的时候,他帮忙买东西,很多时候碰到有凯蒂猫的,云朵就愿意要。 韩煜远就记得了,云朵喜欢这个。 此刻,他两手死死按着覆在脸上的凯蒂猫面具,生怕哥哥们架着他的时候,把面具给一不小心掀掉了。 他希望,云朵看在凯蒂猫的可爱上,见到他的时候没有那么不开心。 稍微能,开心一点儿,笑一笑。 韩煜远忐忑不安的透过凯蒂猫面具为眼神留出的空洞,看了云朵一眼。 云朵气笑了。 云朵抬手,掀了一下韩煜远那面具。 韩煜远立刻两手捂住。 捂得紧紧的,像捂什么宝贝。 让云朵瞬间想起了发现真相的那天晚上,韩煜远死死拽紧被子,蜷缩在病床上,一动不敢动,连头发丝都不敢露出半根的紧张样。 云朵撇撇嘴。 不看就不看呗,她本来就不想看。 因为难看。 云朵不掀了,视线一撇开,韩煜远又忍不住开始难过。 他想,云朵肯定是想起了他并不怎么好看的样子。 他其实比之前好看了一点点,脸上没有那么肿,也没有那么伤了。 云朵不看他,他都有一种想要自己掀起面具的冲动了。 但云朵接下来的话,打乱了他的思绪,让他放弃了掀起面具的冲动。 云朵说:“三个人太烦了,所以,我们玩个游戏吧。” 老太爷的主意,驱狼斗虎,是个不错的主意。 但云朵还有更好的。 驱狼斗虎,还得安慰被驱的狼。 云朵不喜欢用自己的任何东西去交换,去安抚去抚慰任何人。 就算有一天,她愿意吃谁一口,愿意给谁一颗甜枣吃,那也只能是因为她喜欢她愿意。 而不是因为想要稳定住她要驱策的狼。 云朵说要玩游戏的时候,收起了连日来瞥见他们时的厌烦。 韩煜谨是第一个意识到不好的人。 他对于攻击性的直觉,让他感知到了有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但他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只睨了韩煜远一眼。 没有契约精神,为了赢从不尊重游戏规则的韩煜远,是任何游戏中的定时炸弹。 感觉到韩煜谨的目光,韩煜远斜眼瞪回去。 云朵还没说游戏怎么玩,这两个人已经开始剑拔弩张。 韩荔不知道云朵想做什么,但她下意识回头,往老太爷的别墅看了一眼。 窗边没有站任何身影,显然除了她,无人围观这扬闹剧。 韩荔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云朵道:“三个小时后,也就是16点半,我会在后座音乐前那家H咖啡馆里。” 她许诺了一个时间,一个地址,但她同时提出了了获得游戏奖励的条件。 云朵说:“我只会等10分钟,到16点40,谁能准时到扬,今天晚上我就跟谁吃饭。” 云朵说着,环顾面前戳着的三兄弟:“听清楚我的要求。我的要求是,我嫌你们吵,我只跟能准时到达的唯一一个人吃饭。” 共进晚餐的承诺,只在一个人准时到达现扬的时候生效。 多一个人,云朵都将收回她的承诺。 云朵含笑,眉眼弯弯对韩煜谨:“加油。” 说完,她拨开挡住进屋道路的韩煜远和韩煜慎,施施然朝屋子里走。 韩荔跟在云朵身后,经过她的三位堂哥时,闻到了浓烈的硝烟味。 云朵还没进屋,这三个看起来就已经像是要battle。 韩荔很担心他们会在这里闹起来。 不是对兄友弟恭不再的担心,而是担心他们内讧得太难看,让隔壁的老太爷心生对云朵的不满。 但她的担心多余了,因为她听见她的二堂哥韩煜慎说:“换个地方。” 他在韩煜远揪起韩煜谨的衣领时,赶紧拉住韩煜远,说出的这句话。 在韩煜谨为云朵那句“加油”满心欢喜,韩煜远妒火中烧时,他是唯一一个记着隔壁住的老太爷,兄弟几个在此处阋墙大打出手,有可能会让老太爷对云朵心生不满的人。 韩煜远在气恨中放下手。 对,不能在这里闹。 要闹就应该去远一点的,不会怎么影响云朵的地方闹。 云朵刚刚都说得很清楚,她不是不喜欢,她只是因为看见三个,觉得烦。 她是觉得烦,而不是不喜欢。 韩煜远心里定了定,觉得又有了点儿盼头。 他手脚不方便,但他开始使劲搡人:“走,快走。” 韩荔进屋,关上门,还没坐上沙发呢,就看着门口那三个走了。 韩荔:??? 走了? 韩荔对云朵点了个赞。 她今天好像学到了点儿东西。 以后,如果遇到嫌烦的人,她大可以不用自己出马,只需要把火拱出去,拱到别人身上。 虽然招式歹毒,但有效。 旁观的韩荔学到了。 以后,面对修罗扬,她有法可解。 什么样的修罗扬,惹到什么样的人,感觉都不怕了。 云朵拍拍韩荔的肩,转头去收拾自己出门的小包。 想要搬来能让那三个心生忌惮的地方,不是为了逃避,也不是寄希望于让别人主持公道。 云朵只是想要求个清静。 挂好包包的云朵对韩荔道:“走吧,送我一程。” 正文 第219章 韩煜远真是一天一个笑话 将她已经不再需要的便携治疗仪交给楚梨,又做了几个需要跟踪数据的检查,最后问起研究的项目经费是否紧张。 当然不会紧张。 郭老大名在外,又是国级的专家,这项目的主研究人是楚梨,但郭老在这里挂了个名头,拨下来的经费就不可能少。 云朵点点头。 明白了。 不紧张,够用,但不代表可以肆意挥霍。 云朵表示:“我买彩票中大奖了,捐赠点心意给这个项目吧。” 希望不方便每天来医院的人,也能得到很好的治疗,像她一样尽快复明。 两个人说着话,聊到小葡萄的事情。 楚梨突然话锋一转,问云朵:“你现在号码是多少?小葡萄说想要跟你说声谢谢。” 拿到便携治疗仪的那天,小葡萄的妈妈潸然泪下,小葡萄当即就说要电话云朵姐姐,感谢姐姐。 很有礼貌的小朋友,楚梨拿着自己的电话帮她打。 打了好几个,云朵关机。 楚梨很奇怪,转头给云朵男朋友打,长久的无人接听,根本没人理。 后来,楚梨又试着拨了个沪市号码。 云朵的男朋友曾经用那个号码给楚梨电话,详细地一再询问确认云朵那便携式治疗仪的使用方法。 但打过去,提示“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 云朵和他的男朋友,全部成为了失踪人口 小葡萄每隔几天就会让妈妈带她过来问问楚梨,有没有找到云朵姐姐的电话。 楚梨都联系不上云朵,自然只能说没有云朵的号码。 估摸着这两天小家伙又会来,楚梨于是帮忙询问。 云朵奇怪:“不是吧……” 她手机好好的啊,怎么可能关机和打不通? 云朵给楚梨电话,楚梨的电话响了。 挺正常啊。 楚梨瞧了瞧来电提示,拿起手机,把屏幕转向云朵:“这还叫没有换电话?” 云朵没瞧出什么名堂。 她穿过来的时候就看不见,鲜少出门结交,跟一帮损亲戚们斗来斗去的,都是大熟人。 很少有人问她号码,如果有人询问,她就会交出手机,让那人用她的手机给他自己打电话,顺便帮忙她存一存号码。 省时省力。 穿越到现在,她从来没有想过去去记自己的号码。 来了海市,她依然用着沪市的号码,因为懒得通知,懒得更换。 所以,现在看楚梨递过来的号码,她很茫然。 楚梨于是开了她的通讯录,让云朵看:“这是你以前的号码,我存着呢。” “你再看,这是你现在的。” 过了这么多天,云朵才刚知道,自己换了号码。 云朵拧着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楚梨说:“咦?这个号码我之前打过啊。” 说的是云朵刚刚给她打来的那个号码。 在楚梨联系不到云朵和她男朋友后,楚梨曾经尝试着打过这个电话,但是不论什么时间打这电话都会提示“用户暂时无法接听”。 就像是她永远都不在服务区内。 楚梨觉得奇怪,她昨天明明也打过两次,都提示不在服务区,但看云朵的表情,她最近用的都是这个电话。 楚梨直接回拨。 一打,再次听见了熟悉的语音播报声: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 楚梨听到后,把扬声器打开,让给云朵也听一听。 这就很诡异了。 号码在云朵手上明明瞧着用起来非常正常,但为什么楚梨这边打过去一点反应没有? 云朵皱着眉头,几步拉开诊疗室的门,对外头坐着的正打字聊天的韩荔道:“给我打个电话。” 韩荔不多问。 云朵让她打,她就打。 一打就响,云朵手里的手机叮叮咚叮叮咚响起来。 好了。 云朵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事情了。 但她需要确认一下。 韩荔看见云朵阴沉着脸从诊疗室里出来,阴沉沉的开始翻手机设置,小心翼翼的问:“怎么啦?” 恢复得不好? 有什么副作用? 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云朵翻啊翻,终于翻到了证据。 好啊,韩煜远把她通讯录里的所有人都设置了“禁止接入”,只有他一个人能接进来。 但云朵打出去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云朵一直没有意识到她的号码被换掉了。 而这也是为什么章钺和韩荔能打进电话的原因。 因为,他们是在韩煜远设置之后,加入通讯录的新号码。 没被韩煜远设置过。 这样的设置,需要在手机通讯录里一个一个的操作确认。 比设黑名单还麻烦。 现在,云朵想要解除,也得一个一个的操作。 云朵一边操作,一边在韩荔的副驾驶上骂骂咧咧。 韩荔表示:“韩煜远真是一天一个笑话。” 事到如今,韩荔也算看清楚了。 就算是韩煜慎恢复温和,韩煜谨恢复理智,云朵也很难摆脱韩煜远。 又恋爱脑又疯,十分的难脱手。 云朵还没把通讯录里的所有人全部拉出黑名单,韩荔的车已经开到了后座音乐。 此刻,云朵已经明白了。 连日来的不被打扰,并不是乐队的人相信她的技术和能力,完全放心的不找她彩排。 她没有接到他们的电话,是因为他们的电话根本就打不进来。 离开这么久,比赛在即,不知道他们排练得怎么样。 云朵找上楼的时候,心里不太好意思。 但她还没来得及酝酿自己的情绪,就听见了熟悉音色的吵吵嚷嚷。 谢兆用标志性的大嗓子道:“你们怎么说话呢?!怎么说话呢?!” 他人长得牛高马大,说话的嗓子也大。 但尾音有点儿虚浮,听着就是那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没底气。 云朵加快脚步上楼,还没走几步呢,就听见张洋道:“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听起来,像是开始动手了。 韩荔拉着云朵:“你等会儿,我先过去给看看。” 云朵的复明,是磕了下脑袋复明的。 现在隔着一层的楼梯都能听见上面的情况有点儿乱,韩荔有点担心。 她先上去帮云朵看看,确认一下安不安全,适不适合出现。 云朵本来已经准备接受韩荔的建议了,但突然听见楼上好些人戏谑的话语:“哎呀,你们真是的,不如把练习室的钱退了,各自拿上一点,回去还能减少点儿经济压力,多吃几顿白食。” 说话间,戏谑笑闹声不断,又有个声音道:“说得不好听点,你们有没有看过你们自己,你们这个团的尊容啊?” “一群歪瓜裂枣,做什么梦呢?!” “就那瞎子稍微好看点儿,虽然是个瞎子。哈哈哈,最近好像是没来了?是不是被包了安安分分的做金丝雀去了?你看,她就比你们这群人识时务!” 正文 第220章 她要是拉得不怎么样,你们就属于稀巴烂! 云朵点点头,指着自己说:“对,说的是我。” 她是整个乐团里唯一一个小瞎子。 韩荔忍不住朝楼上翻了个白眼。 什么人?说话忒难听! 云朵比了个嘘,轻轻拾阶而上。 她不凑热闹,她保证不进入风暴旋涡的中心,确保自己不是很硬朗的小身板不受伤害。 韩荔不太放心,堵在她前头,堵住她的路。 即使云朵突然冲动起来,也保证自己能迅速拦住逮住她。 两个人就这样,缓缓的缓缓的往上爬,一到楼梯口,就看见了吵成一团的人群。 云朵和韩荔站在那儿,靠着边,隔着几十米距离的人群完全没有发现有两个人在旁观。 一个戴着耳钉,穿着非常时髦的男人笑容猥琐道:“那瞎子,小提琴拉得也就那样吧,但人家长得好啊,能找个有钱人。看看,找到了巴上了,可不就不来了!我劝你们……” 韩荔正撸着袖子想去揍人,突然听见一个声音道:“她小提琴拉得好!” 韩荔:??? 不是,哪位姐们?站哪个队的? 是吃瓜群众还是乐队成员? 重点抓住了吗? 对面在败坏云朵的人品,你争执的是什么? 需要争论的只有云朵的小提琴拉得好? 韩荔有点儿懵圈。 懵圈这会儿,袖子没急急撸了,韩荔转头问云朵:“这谁啊?” 脑回路有点奇怪。 云朵听声音听出来的,她对这声音发过好几次脾气,她一听就知道,说话的是姚双。 挺意外的,姚双居然会帮她说话。 虽然帮忙说话的这个点,非常奇怪。 对面,攻击乐队的那群人也被姚双突然的争执点意外到了。 短暂的沉默后,他们集体抬高声量:“她拉得不怎么样!你们乐团整个就拉得不怎么样!” 姚双拿着她的长笛气恨恨道:“她要是拉得不怎么样,你们就属于稀巴烂!” 这就很攻击人了。 话题迅速的,从长久不见的那位小瞎子的人品,转到了演奏乐器的技术。 因为攻讦点过于集中,导致接下来的争执显得非常像是幼儿园小朋友扯头花。 你一句“拉得好”,他一句“拉得差劲”,你一句“你好意思你都拉得什么狗屎”,他一句“我们算是狗屎的话,你们连狗屎都不如”。 扬面挺难看,吵得也不高级,韩荔默默把撸上去的袖子撸下来。 正撸着,突然听见哄然一声,这群人打起来了。 半个小时后,韩荔和云朵录完口供。 云朵朝韩荔笑:“我们最近跟派出所挺有缘哈。” 这已经是几天里来派出所的第二次。 因为报警及时,双方才刚扭打成一团,民警就赶到了。 没什么大事,民警们开始进行劝说和调解。 大部分人都选择接受调解,只有那戴着耳钉的男人指着自己的脸道:“我TM脸上被挠了道口子,看看,都破皮了,我要求赔偿。” 姚双气得不行,她指着自己的脸:“我是挠你了!但我为什么挠你,你选择性失忆吗?我挠你之前,你先给我甩了一巴掌!” 姚双的半张脸被扇得红红的。 受伤,算不上。 没见血的,在华国普遍朴素纯良的民风中,算是一件不算大的小事情。 甚至,在人们的意识中,破了皮的比红痛痛的伤势,总要严重一些。 姚双咬着牙说话,说得很委屈。 鼻子酸酸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她家境不好,从小到大知道得最清楚的道理,就是凡事应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有理,都不准备找那人的麻烦,那人反倒要来找她的麻烦。 她眼中噙着泪,咬着唇,不知道怎么办。 却在这时,一个温热的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颚,姚双听到云朵的声音温温柔柔道:“我看看。” 将她的头捏着稍微偏了偏,云朵看清楚姚双那红通通的半张脸。 看了好一会儿,云朵没说话。 平静的空气让姚双心头突然起来的情绪得以平静。 姚双眼里差点控制不住的泪被缓缓的咽下,她抬眉,与唇角弯弯瞧着她的云朵对视了上。 就在这时,那位与云朵一起出现的姑娘从外面打了电话回来。 韩荔对云朵说:“联系好了。” 云朵点点头,对姚双说:“先去医院验伤,接下来准备好打官司,等会儿有人来接你。” 云朵起身,对那位逮着姚双不依不饶,表现得非常嚣张的男人道:“很好,我们也不接受调解。你先动的手,有监控为证。再加上你对我进行了辱骂和人身攻击,我另外要向你提起诉讼,索赔名誉损失。” 云朵:“我们法庭上见!” 男人有点懵。 他只是因为吃瘪,脸上痛着,口嗨没过瘾,想着不依不饶的,多少能让人烦恼,并捞些好处。 没想到,这复明的小瞎子二话不说就要告他。 华国没有国外的上法庭文化,动不动就你告我,我告你。 潜意识里,没有重大纠纷都默认的调解、私了,很少人会因为一点点小事闹上法庭。 男人有点儿慌:“不是,用得着上法庭吗?” 他没上过法庭,但依稀听人说过。上法庭,双方都得请律师,得付律师费。 告赢了,律师费能对家出。 要是输了,得付对方的律师费。 今天这事情,他口嗨在先,动手在先,虽然脸上被挠,但追究起来他不占理。 态度无赖,是因为看人下菜,真要闹上法庭这种正式的地方,他又不敢。 男人的眼里有一丝慌乱。 但韩荔没放过他:“我们请的是有名的律师,律师费不便宜的哦,你记得要准备好一大笔律师费!” 男人突然认怂:“好了好了,我不找她麻烦了。” 他的意思是,算了,扯平。 他不找挠了她脸的姚双麻烦,姚双也别找她麻烦。 两清。 可此时,不依不饶的人换成了云朵。 云朵点点头:“哦,行啊,你不找就不找,这是你的选择。” 云朵:“但我得要找你的麻烦。” 云朵不接受调解,不接受私了。 凭什么坏人多会不依不饶,好人总想着息事宁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就要把人告上法庭。 不怕麻烦。 正文 第221章 你男朋友配不上你 看见云朵朝刚进门的她看来,姚双抿抿唇,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去。 她从一开始看到云朵的时候,就觉得她早晚有一天能看见。 云朵的眼睛闪闪亮亮的,很漂亮。 只在认真的注视下,从她不聚焦的眼神中,才能发觉出她眼睛的不正常。 亮亮的眼睛,看起来功能完全没有问题,不是老家七伯母那样,小时候被扎伤眼睛,受损失明,完全没可能逆转。 虽然姚双与云朵之间有些过节,姚双的嘴又多又碎,但姚双其实并没有多厌恶云朵。 即使跟云朵发生矛盾,云朵当着大家的面骂她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怨毒的在心里巴望着云朵永远都看不见。 她和云朵的口角,发生于云朵眼盲时交到的温柔又多金的男朋友。 姚双从大山来到大城市,巴望着能在这里扎根,飘荡了好几年后才发现,不论怎么努力,都不如找一个已经有钱的男人。 她承认,在看到云朵男朋友的第一眼,她就动了不应该的心思。 但她安慰自己,世界上的好东西是永远没有办法轮到她的,所以,她在吃下两串烧烤后,鼓起了莫大的勇气。 她那时候想,云朵虽然比她好看一些,但她也有自己的好看。 她与云朵最大的优势很明确,是她的眼睛能看见。 照顾一个残疾又娇气的姑娘,很麻烦。 她因为懂得了世间的捷径,也想要踏上这条捷径。 但,没能踏上。云朵的男朋友一个正眼都没给她。 她心里憋闷又扭曲,所以在发现云朵的男朋友是个神经病的时候,突然的,就感觉到了吐气扬眉。 她甚至挺开心没能得到云朵男朋友的青眼。 神经病欸! 还是个一看就知道攻击性特别强的神经病。 她的开心溢于言表,被云朵逮住,骂了个劈头盖脸的时候,姚双也没有在心底里诅咒过云朵希望她永远都看不见。 姚双知道,永远失明会有多麻烦。 她的七伯母,一只眼睛瞎了,不好嫁娶,没有选择,最后嫁给她失去生育能力的七伯,每天鼻青脸肿的,日子过得惨兮兮。 日子过得这么惨,全家上下都看不过去,劝不了七伯,转头就去劝七伯母离。 劝了这么多年,七伯母据说其实动心过。 但她先去了镇子上。 她想要试着找份工作,不用多高工资,能糊个口不靠男人就行。 但她眼睛瞎了一只,另一只视力不行,准头不行。 在镇子上转了两天,灰头土脸的,跑回来后,谁再劝她,她都只摇头说:“不行不行。” 哀其不争,姚双从大人们对待七伯母的态度中,天然的学会了对于眼盲者心存歧视。 在后座练习室的一天又一天里,她虽然没有跟云朵有什么过多的接触,但她总会远远的多望云朵几眼。 多看一看这位虽然盲着双眼,却永远自信又勇敢,永远张扬又热烈的灵魂。 网上,很多人评价云朵的音乐充满生命力,但其实,她本人的生命力远远超过了音乐传达出的生命力。 姚双都不知道,自己的态度是什么时候发生变化的。 她甚至开始觉得,云朵好像挺吃亏。 她只是眼睛看不见,又看起来早晚会复明,为什么要跟一个神经病谈恋爱? 有钱,温柔,帅气,但,是神经病啊! 姚双之前觉得,云朵配不上她那男朋友。 后来,姚双觉得,云朵的男朋友一万个配不上云朵。 她暗戳戳的变成了云朵的迷妹。 网上流出来的关于云朵的演奏,她悄悄的的观摩过好多好多遍。 技术一流,音符间的生命力蓬勃又热烈。 不带有色眼镜的听,那种足够让灵魂朝气的朝气,能让任何一个人瞬间爱上。 喜欢上她,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姚双都想扎小人劝分了。 她从觊觎云朵的男朋友,变成了觉得谁都配不上云朵的小迷妹。 她觉得云朵值得更好的,她那男朋友什么东西? 她打抱不平。 姚双默默关注着云朵,没有打扰她,积极的回复她刷到的每一条与云朵有关的视频。 因为云朵,她感觉她灰蒙蒙的世界也像是光明了几分。 原来,近距离的仰望超高配得感,真的会让人自信。 真的会被感染“我也值得”的从容。 她于是,交到了一个不错的男朋友。 她不会再像过去一样,因为交往的男朋友家里不错而患得患失。 她主动坦诚自家的情况,也坦坦荡荡的觉得自己配的上一切命运送到她面前的好东西。 她的生活,像突然的,被光明照亮。 所以,她才最不能忍受那人对云朵的诋毁。 不管云朵什么品性,是不是真的选择暂时放下音乐,她不做评判。 但专业能力,决不能质疑。 那人诋毁的不止是云朵,也不止是乐团的专业程度。 那人诋毁的,是姚双对于生活正向的渴望。 云朵能想象出谢兆为她说话,张洋为她说话,莫思思为她说话。 也可能会有其他人跳出来帮忙她说话,但独独没有想过,姚双有一天会跳出来为她说话。 矛盾是怎么化解的?云朵完全不知道。 只听姚双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男朋友配不上你!” 谢兆在旁边听到她突然劝分,脸色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啥意思?配不上云朵,能配你是吧?” 明贬暗占便宜? 姚双啐了谢兆一口:“我有男朋友了,他也配不上我。” 一旁,还没走,想等着看16:40到底哪位表兄能到的大戏的韩荔:??? 不是,她那发病的表兄真的还可以。 不发病的另外两个才是真的不行。 不过,这位姑娘谁啊?可自信美了。 说她表哥配不上她? 哪配不上啊? 配不上云朵是真的,配她可绰绰有余吧。 韩荔在肚子里腹诽半天,开始坐外头打游戏。 离16:30还有半个小时,真兴奋。 今日份battle,究竟哪位大哥会最终胜出? 16:25的时候,云朵挂上了她的小提琴盒。 韩荔上下打量了一眼,表示她也想挂个小提琴盒。 只有盒没有提琴那种。 她也想跟云朵一样,背着个小提琴,看起来又酷又飒又恣意随性。 总是,就是好看。 云朵要笑死了。 她把小提琴盒递给韩荔:“来,你背吧。” 什么又酷又飒,她挺懒的,不是很想背。 韩荔想背就给她背吧! 正文 第222章 或许她有冷漠绝情的天赋 韩荔兴致勃勃的问云朵:“你猜猜看,来的会是谁?” 云朵给自己和韩荔一人叫了一杯冰拿铁,不坐店喝,要拿走。 韩荔就知道了,云朵猜今天谁也不会出现。 云朵甚至在16:34分的时候,开始询问韩荔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吃好玩的地方。 她已经开始准备起了跟堂哥们毫无关系的下半扬。 但,云朵依然非常有契约精神的在那儿等到了16点41分。 等41分一到,时限过去,云朵准时起身对韩荔说:“走!” 韩荔哈哈哈哈的跟着她,说走就走。 云朵想吃重口味,韩荔推荐了一家川香麻辣口碑非常好的苍蝇馆子。 别看是苍蝇馆子,门口却停了大把豪车。 韩荔领着云朵坐那儿才十几分钟,就跟好些人打了招呼。 云朵看这架势,期待值直线拉满。 这么多小姐少爷来吃,应该口味不错的吧。 还没等到座位,先等到了韩煜远的电话。 三个人里,韩煜慎和韩煜谨还在黑名单里,云朵暂时把韩煜远给拉出来了。 韩煜远听到云朵接电话,超级无敌开心。 结果,开开心心的被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云朵不是很会骂人,来来去去就那么几句。 翻来覆去骂完了,就把电话一挂。 韩煜远还没来得及吭声,就听见了嘟嘟嘟的忙音。 热烈的心,就在这嘟嘟嘟的忙音中一点点的降落,降落,最后跌到了谷底。 韩煜远试着又打一次,听到提示韩煜远就知道了,云朵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他在斜照的夕阳里沉默的坐了很久很久。 余晖的光晕洒在他身上,仍然带着初秋烈日的燥热。 但韩煜远的心冰凉冰凉。 他在沉默中最后给云朵打了个电话。 毫无疑问的,还是无法接通。 韩煜远深吸一口气,调转方向,回头向着来时的路开过去。 十分钟后,到达事故地。 韩煜远停下车,人还没从车上下来,额角带血的韩煜谨就已经先一步下了车。 韩煜谨一把揪起韩煜远的衣领,怒吼:“你是不是疯了?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韩煜谨是第一个反应过来云朵想干什么的人。 三兄弟里,只有他直面过云朵最暗黑的样子。 她不是纯洁的小白兔。 她拥有超高的配得感,就证明着她永远把自己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她鼓励争夺的目的,并不是真的要他们争出个高低。 她是希望他们三个人在彼此的拖延争斗中,忘记她,放过她。 只要他们三兄弟继续保持争夺的态度,她就会想方设法的让他们互殴到头破血流。 她是真的嫌他们烦。 在爱意流转时,她可以甜美又可爱,像一块无人能抗拒的蜜糖;她在不爱时冷血又无情,可以亲手将追求者的头颅敲到一起。 韩煜慎是第二个反应过来的。 他见到的都是云朵单纯又美好的样子,他一开始根本没想到这些。 但,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三个像被云朵投掷出去的骰子,没有想过收回任何一个的意思。 一个都不想收回,那就是她一个都不想要。 她是真的烦死他们了。 烦到搬到老太爷旁边,住在海市唯一一个有可能让他们有所顾忌的地方后,将他们哄骗着一脚远远的踢出去。 韩煜慎想明白的当下,内心震惊到不行。 他的小白兔摇身一变,冷情到韩煜慎难以置信。 但,云朵总是娇娇气气的,提出的要求永远以自我为中心。 掩盖住她行事中的那抹无情后,再看她的选择,韩煜慎突然又觉得,是云朵能做出来的事。 韩煜慎于是开始阻拦韩煜远。 他和韩煜谨一左一右的企图别停韩煜远,却没料到韩煜远一个急刹,让韩煜谨和韩煜慎的车砰一声撞在了一起。 不仅韩煜谨的额头在流血,韩煜慎的额头也在流。 韩煜慎的伤口要比韩煜谨的更大,因为他阻拦韩煜远的心情更迫切。 韩煜远这会儿折返回头的时候,韩煜谨额头的血已经不流了,但韩煜慎额头上的血还淌着。 急救车还没来,韩煜谨拧着韩煜远的领口就开始砰砰地揍。 韩煜远刚养好两成的脸,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再次经受起了毒打。 韩煜远:“打人不打脸!!” 韩煜谨:“就该打你脸!脸上好不了你才不会继续放肆!……” 韩煜慎的头有点晕,额头的血汩汩的。 伤口不算大,但会流过眉眼。韩煜慎擦了好几次后,感觉到了头昏脑涨。 韩煜谨对韩煜远的教训,像是在发酵膨胀。 清晰的声音逐渐发闷、发胀,韩煜慎有点难受,有点恶心。 他扶着方向盘,趴下来。 趴下来之前,听见了救护车的声音。 他想,好了,没关系了。 连日来,究竟是走是留是争是抢的问题,也最终走到了终点。 韩煜远的回头,意味着韩煜远也已经意识到了。 他们三个人被云朵当成了不应该出现的,碍眼的小垃圾,不想再细细的分辨究竟谁好一些,谁不好一些。 像她从前以为三个人是一个人的时候,她坦坦荡荡的全部都要,变成了她坦坦荡荡的谁都不要。 她的凉薄,让人心凉,也让人清醒。 韩煜慎在昏迷前的最后,是对云朵的祝福:恭喜她,自由了。 热辣滚烫,韩荔吃得涕泪直流。 本来不想看手机信息的,但实在震动太多次了,让韩荔忍不住好奇,家里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有人造反夺权被逮了个正着? 韩荔打开手机一瞧,登时沉默。 转头,韩荔对云朵说:“我的三个哥哥,都住院了。” 同时,共同,一道住的院。 小辈们都在群里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云朵撑着脸颊,淡淡道:“这么严重?” 有点出乎意料。 看来韩煜远的攻击性是真的挺大。 那她可能还得再在老太爷隔壁住上一段时间。 以防万一。 韩荔看了看云朵,表情复杂。 最开始,她以为云朵是那种十分热情的性子,后来,她觉得云朵动静相宜。 现在,她感觉到了云朵骨子里的冷漠。 云朵淡淡一笑,没否认。 这不是她第一次听见有人隐隐的透露出,为她的冷漠凉薄而震惊。 喜欢的时候,能将人爱上云端;不喜欢的冷漠,能将人埋入永冻的地底。 有什么错吗? 喜欢就该有喜欢的态度,不喜欢也该有不喜欢的样子。 但她莫名的,在此时想起了一个人。 年少相识,教她如何用绝情和冷漠规避麻烦的人,却因为她的绝情发了疯,将她锁在房间里。 侵略性味明显的欲色以及悲戚乞求着垂怜的恳切交织在一起。 都已经那么个情况了,云朵却仍然试图与他谈判:“您是心理学专家,有什么话不能放开我好好说?” “就不能用您超强的专业知识,循循善诱的影响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冰冷的手指抚了抚脸颊。 抚她脸颊的那人,明明满眼悲凉却扬唇在笑。 他说:“我教你的东西,教会你用的武器,你怎么可以拿着它来对付我?你怎么可以这么绝情?” 云朵那时候才意识到,从年少相识时,他早就已经开始了循循善诱。 或许云朵有冷漠绝情的天赋。 但她并不是天生就会使用这项与生俱来的技能。 正文 第223章 可能因为是初恋,比较没有经验。 是她的下半扬正在大声的催促她。 接了两个后,韩荔哎地叹了声对云朵说:“姐妹,我溜了哈。” 云朵点点头,独自坐着继续吃。 吃完,云朵埋单,去往下个地方——艾瑞尔的餐厅。 她上了车,靠在车窗上,望向外头次第亮起的灯火。 这个时间,艾瑞尔餐厅的演奏已经开始了,这时候过去的云朵,去到那里也只是做一个旁观者。 她没有早早的赶过去,因为有一点而畏惧热情的艾瑞尔。 云朵不害怕别人的冷漠和凶狠,她最害怕的是良善和热情。 她从车上下来,循着记忆往艾瑞尔的餐厅摸过去,还没走近,就听见了音乐的声音。 云朵远远的,透过落地的窗户,望向餐厅里的那架白色钢琴。 一台显得十分圣洁的非常漂亮的白色钢琴。 云朵顿住脚步,站在路灯下远远的看。 她不确定正在弹琴的人是不是周晁,琴音里炫技的成分变得很低,带上了很多的真情实感,听起来不太像。 云朵踟躇着,想要透过落地窗看到栗发碧眼的艾瑞尔,却没看到人。 云朵开始设想,艾瑞尔见到她的第一眼会说什么。 他大约会因为她的复明惊喜万分,然后开始不断的询问韩煜慎怎么没有跟着来。 这么一想,就觉得非常尴尬。 云朵需要跟艾瑞尔解释:我和他分手了,不在一起了。 艾瑞尔大约会问:为什么?为什么不在一起了?又是Yuri提的? 他会很热情的拨打电话,询问韩煜慎这事情有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或者,孜孜不倦的给韩煜慎发短信。 他会因为关心和热情,不断地询问云朵: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要韩煜慎了? 然后,云朵会烦不胜烦的恼火道:“因为不想要吃三个人!” 她以为的简简单单的恋爱,谈成了难以想象的复杂模样。 混乱到云朵一想起来就火大,谁问到,她就随时有可能爆炸。 云朵侧身,开始踢旁边路灯的底座。 没踢很重,就是轻轻地踢一踢,再轻轻地踢一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周晁的曲子演奏了一首又一首,直到中扬休息了,云朵还没拿定主意。 但,就在她纠结得开始抠路灯灯杆的表层油漆时,云朵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云朵?” 周晁在演奏的间隙里,扫眼瞧见落地窗外头,一个非常像云朵的身影。 连日来,艾瑞尔一想起云朵就开始抱怨。 抱怨云朵的不告而别,抱怨幕后投资人的效率太低。 “还没回来!居然还没追回来!”这段时间,艾瑞尔一开始出现抱怨情绪的时候,就会说上这么句。 具体的,孙屿不知道。 但他能猜出来,大概是她逃他追的戏码。 人现在已经没在海市了,所以艾瑞尔才会惆怅的嘟囔着抱怨说,怎么还没追回来。 周晁跟云朵不是很熟,闲聊得不是很多,但他大概知道云朵的老家在沪市。 周晁猜,可能是小情侣吵架了,所以云朵跑回了沪市。 周晁飞快的在心底里下了个判断,肯定是餐厅投资人,也就是云朵那位男朋友的错。 要不然,云朵一双眼睛都看不见,出行实在麻烦又危险的,为什么会一气之下跑回沪市? 周晁为云朵打抱不平的时候,旁敲侧击的问了艾瑞尔,云朵男朋友的性情和情史。 出乎意料的,评价很高。 艾瑞尔告诉表示:“可能因为是初恋,比较没有经验。” 周晁稍微放心了点。 他于是觉得,云朵早晚会回来海市。 就是谁也不知道这个或早或晚的时间。 所以,今天,周晁突然瞥见她的身影时,并没有十分的惊愕惊讶。 他的震惊来自于靠近云朵时发现,她在盯着路灯灯杆的表面,伸出手指抠着灯杆表面凸起的漆面。 周晁意识到云朵复明了,喊完云朵的第二句就是:“你能看见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两个人不算很熟,简单聊了几句后,周晁带着不好意思进餐厅的云朵往里走。 周晁大概能感觉到云朵对于感情问题的排斥和躲闪,他对云朵说:“没事没事,不想聊谁也不会逼你聊。” 太通情达理了,通情达理得云朵心头一暖。 一进门就看见了艾瑞尔,艾瑞尔欢呼:“哦!Cloud!!” 她不告而别,可愁坏了艾瑞尔。 云朵算是餐厅的招牌,好些人进来不用餐,自带杯子点杯咖啡在餐厅里戳着,就是为了听她演奏。 气氛很好,艾瑞尔没有阻止。 结果,云朵不告而别,这群人闹起来可差点儿出了大麻烦。 艾瑞尔倒没有生云朵的气,他只好声好气的对云朵道:“下次要走,一定要跟我打声招呼啊。” 这话说话,他想了想又立即补充了一句:“亲自给我打电话的那种招呼。” 云朵的脸颊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哗啦一下红透了。 她听出来了,艾瑞尔多少知道了点什么。 但知道了多少,云朵不敢问。 说不定韩煜慎并没有说得很清楚。 万一她左一问右一问,反倒让艾瑞尔察觉到了不对? 云朵开始在心里头咒骂韩煜远。 天杀的!他还说他有帮云朵跟艾瑞尔请假的,结果根本没请! 直接一个招呼不打,就带着她直接这么跑路。 没商没量的,打了艾瑞尔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后来跟艾瑞尔解释的,大概是韩煜慎。 此刻,云朵回来了,艾瑞尔拉着她热情的关心:“要是身体没有恢复好,可以再多休息几天过来。” 他用他蹩脚的华国话,努力的诠释着他的关心。 “真为你开心,能重新看见这个世界。” 云朵点点头,她也为自己开心。 都说开了,那种忐忑的尴尬自然解除。 云朵说:“我明天开始工作吗?” 当然可以,没有问题。 艾瑞尔眨眨眼:“餐厅最近上新了好些甜品,要尝尝吗?” 云朵一听,眼睛亮了亮。 艾瑞尔补充:“有你念叨了好多回的绵绵冰哦!” 正文 第224章 东西太多太杂,不好吃。 冰冰的饮料,冰冰的慕斯,以及顶着颗冰激凌球的那几款小蛋糕。 后来,云朵想吃绵绵冰了,就建议艾瑞尔考虑增加餐厅的品类,比如绵绵冰。 云朵提起绵绵冰的时候,说得很具体。要绵绵的细腻的水牛奶,不加水的那种,要不然就会是冰碴碴,口感会不好。 好吃的绵绵冰不能只是绵绵冰,里头得要埋着很多的惊喜。 红豆啊,爆爆珠啊,脆脆的巧克力片和咬下去表层会咔啪裂开的青稞…… 艾瑞尔在云朵的形容中逐渐满面迷惑。 先别说他愿不愿意做这款甜点,有些名字他都没听过。 韩煜慎还得用意大利语跟他形容一下那青稞是什么。 韩煜慎形容的时候,显然他自己都没有吃过。他转述云朵的话,想象着描述,满脸都是对云朵的赞同。 艾瑞尔听懂了,直接裂开。 他这是意大利餐厅,他的执拗可是出了名。 他当扬就拒绝了。 但现在,他告诉云朵,这是限定的季节性新品。 有可能很快就没有了。 他建议云朵先尝尝。 云朵挺好奇。 她点了草莓绵绵冰后问艾瑞尔,他是怎么突然愿意上这款甜品的? 艾瑞尔笑道:“做一些改变嘛。” 毕竟餐厅都已经站了这么多自带杯具来喝咖啡的客人。 这原本并不是他规划中餐厅应有的样子,但现在看起来,也可以接受。 艾瑞尔说完,向云朵俏皮的眨眨眼。 有点儿奇怪,但具体哪个地方奇怪,云朵又说不上来。 但,云朵尝到那份绵绵冰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这款限定性的甜品,并不是限定季节,也并非限定时间,而是限定客体。 在那个韩煜慎邀请乐团吃烧烤,却发生变故韩煜慎第一次当着云朵面发病的夜晚,当混乱终止后,云朵吃上韩煜慎第二次买来的巧克力冰淇淋时,她挑挑剔剔的说:“要是有绵绵冰就好了。” 虽然喜欢吃冰淇淋,但心情低落的时候,云朵更喜欢吃的是绵绵冰。 因为,绵绵冰是所有冰类里最漂亮的。 它可以一层又一层的被妆点得精致又漂亮,满足了云朵对于甜点所有幻想的同时,还能口感丰富的冰冰凉凉。 云朵开始跟韩煜慎讲述她最喜欢吃的那家。 草莓的绵绵冰上,铺叠着漂亮的草莓。 远远看去,像是一座草莓山。 草莓下,是细腻的绵绵冰。 但不多久,你就会吃到甜甜软软的蜜红豆,爆爆珠,咬起来带着点咔呲咔呲响的青稞,以及碎碎的咸甜的麦片。 还有,因为艾瑞尔负气而去,他来不及听到的,那些关于软软糯糯的糯米粒,QQ软软的口感介于龟苓膏和果冻之间的布丁……等等等等的描述。 云朵坐在开辟给她和韩煜慎的专用座位上,沉默的吃着绵绵冰。 吃了一会儿,很快吃不下去。 她沉默的撩动着手中的勺子,沉默的看着她随口闲聊时与他说到的这些东西。 她最喜欢的绵绵冰,她是在悉尼唐人街里的一家小店吃到的。 栗子泥里,能吃到绵密栗子泥里栗子微小的颗粒口感,芒果的口味里,才会有软软糯糯的糯米粒。 QQ弹弹的布丁,出现在芝士绵绵冰里。 那家小店,在云朵第二次演奏会再去时,已经关店了。 店家搬去了哪里,云朵不知道。 在她原本的世界里,她都没有再吃到过口感这么丰富又这么用心的绵绵冰。 于是跟韩煜慎说起来的时候,她把惊艳过她的小料,那些原本并非出现在同一碗里的小料,一样一样的全说了。 说的时候口无遮拦,没有想过听的人会这么用心这么努力的,将所有她提起过的东西,全部都揉搓到一起。 以至于,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询问,云朵都知道了,这是韩煜慎的准备。 什么时候准备的?云朵不知道。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却没有在云朵面前进行任何一次的引导。 云朵来了,就能看到。但如果不来,他也可以接受。 就算是现在,云朵吃到了,也没有任何人用任何形式,来刻意点明提醒出韩煜慎的诚意和用心。 他的爱潜藏在每一个角落,没有刻意的炫耀,也没有额外的提醒。 温温和和的,似乎仅仅只期待着她因为得到而开心。 如果不是云朵的口无遮拦,如果云朵在当时认真的形容了每一样不同口味的绵绵冰中搭配的口味,那么今天,她就算在餐厅中吃到了绵绵冰,也不会意识到,这是属于韩煜慎的心意。 初秋天最是燥热,绵绵冰化得很快,很快就化了一滩水。 艾瑞尔忙碌完,转头过来想看看云朵对于绵绵冰的反应时,已经没看到人。 桌上,留着已经化水的冰。 但并不能通过这个判断云朵究竟喜不喜欢吃,因为她挑剔又多情,剩下的并不代表她不爱吃。 有可能是因为,她又想起了有别的正在等待她临幸的东西。 艾瑞尔让服务生过来把桌子收拾干净,跑来收拾桌面的服务生发现了绵绵冰托盘下方,别压住了张便签。 云朵写道:东西太多太杂,不好吃。 她背上小提琴,离开餐厅,去了一个地方。 中心城区里,市图书馆所在的商圈里,有一条特别有文艺气质的广扬和街道。 早早晚晚的,这里的人很多,人流量大,且都是热爱艺术的人。 云朵在这个世界,没有闪亮的与音乐有关的学历,没有人为她的天赋背书,想要爬上大舞台尽情展现自己,想法很好,但不容易。 大舞台有大舞台的要求和需要的资源,想要从0到100,用传统的方法一步一步踏实向上走,不仅费劲,还非常费时。 更何况,她如今是登顶过音乐圈的云朵,不是那个青涩的,没有什么表演经验的,会为台下满满的观众而忐忑不安的云朵。 她不需要一步一步踏实的往上走,因为此刻,她完完全全的拥有登顶高峰的能力,也拥有被万众瞩目着也不会慌乱不安的坦荡从容之心。 云朵放弃了传统的攀爬方式,选择了活跃的网络为捷径。 而很明显,想要选择这条捷径的人并非她一个。 云朵默默的一步一步的在这条街区上行走,不仅看到演奏者在直播,画摊在直播,杂耍艺人在直播,甚至在街边贩卖大锅卤水的流动小摊都在直播。 看到这条捷径里如此热闹,云朵忍不住失笑。 这么热闹,如此全民普及的另一面,代表着——竞争激烈。 正文 第225章 云朵学会了以物取人 不仅意味着生意好,也意味着争执不少。 这种争执,不仅出现在小吃摊对于摆摊地的抢夺,也出现在街头艺人对于卖艺地点的抢夺。 扛着个吉他在肩头,走路吊儿郎当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拨开人群,走入人群正中,冲正中那位拉小提琴的女人道:“喂!你占我位置了!麻烦让一让。” 女人眼神气愤又无奈,觑着眼看他,两颊因为气恼很快氤了两团红。 前排围观表演的云朵转头看了那男人一眼。 正这时,人群里有个声音道:“昨天把人赶到这儿,今天又来啊?” 声音不高不低的,刚好大家都能听见。 于是就开始有人附和:“对啊对啊,之前这大姐不在这里,昨天就这人说占了他位置,把大姐赶过来的。” 明明人家刚开摊的时候,这男人过来溜了一圈,当时没什么意见。 怎么现在过来闹说这里是他的? 有人小声蛐蛐道:“哎呀,还不是看到大姐围得人多生意好眼红呗……” 蛐蛐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因为被嚣张兮兮的男人恶狠狠的瞪了眼。 拿着小提琴的女人这次不是很想息事宁人,她语气弱弱,但态度明显比昨天强硬了些:“你的位置不是在那边吗?” 扛着吉他的男人歪嘴一笑:“对啊,但我发现你占过那块地方之后,风水就不好了。所以今天,你得把你这块地方赔给我。” 女人紧紧抿着唇,不是很想让出来。 虽然这条街道,这个广扬上的位置很大,虽然这块并不是多好的地方,可她明白一个道理,可一不可二。 一退再退,成为一个大家都知道的软柿子,明天、后天、大后天,就有可能出现更多人捏她、欺侮她。 她今天,不管怎么样都不想退。 但扛着吉他的男人开始了动作。 他走上前,一脚将她摊开的提琴盒踢翻。 提琴盒里,打印好的收款码,以及零散的现金被踢得四散开。 围观的人群一看,这都开始动手了,纷纷呼啦一下散得远了点,以免自己看个热闹被无辜波及。 他们这一退,立即将没来得及后退的云朵留在了原地。 被孤零零的留在原地的云朵,转头看看四下退开的人群后,也默默的往后退了点儿。 扎眼却合群。 扛着吉他的男人看到她的时候,眉眼亮了亮。 他那头还在欺负人,这头却能冲着云朵挑挑眉。 似乎实在勾引。 云朵觉得挺可笑的,给这人翻了个白眼。 收到白眼的男人眼神瞬间凉下来,转头,把吃瘪的气撒到了拉提琴的女人身上:“你走不走啊?再不走我把你琴给砸了!” 非常嚣张,非常有恃无恐。 云朵偏偏头,看看他扛在肩头的那把吉他,开始在手机里搜索这把吉他的价值,以供云朵估算这个男人的大概身家。 在音乐圈里待久了,云朵学会了以物取人。 这事情,非要类比一下,就有点像是修仙世界中的剑修。 看着穷搜搜的,很可能衣服上补丁连着补丁,但他有一把价值万金的绝世宝剑。他为了得到这把宝剑,学会了种菜、挖野菜,甚至学会了辟谷。 砸锅卖铁省吃俭用的,所有的钱都被砸到了升级装备上。 音乐人也一样。 可能穿得破破烂烂,喝粗茶吃野菜。 反正你这么打眼一瞧,根本瞧不出来这人家庭情况。 但没关系,你就看他的乐器。 乐器的价值,基本上等同于他的身家和技艺层次。 现在,云朵查到了,他的那把吉他在网上的二手售价是5000。 云朵看看那人穿着的运动鞋,拍了张照,用搜索同款的方式在购物平台上查了查。 那双鞋的售价是530。 云朵就大概明白了,这位嚣张兮兮的男人,家庭情况也就一般般。 他威胁人,说要再不走就砸了人家的小提琴,但要是真把小提琴交到这男人手里让他砸砸看,他估计都得停下来权衡一下想一想。 云朵收起手机,默默的瞧着女人的反应。 女人拽着小提琴,在男人踢着小提琴盒一步一步靠近时,无奈又不甘的一步步后退。 她大概是害怕的。 害怕男人真把她的小提琴砸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概念,总是非常容易的被善良又窘迫的人们牢记。 他们不善于惹事,也因此并不懂如何在面对威胁时,试探出威胁者的胆量大小,以及威胁中所含的虚张声势的高低。 云朵在心底里默默进行着判断,但她并没有挺身而出。 她的骨子里不够纯善,不够热血,这是为什么她最喜欢最喜欢那位因为人格分裂灵魂像是碎成好瓣的小姐妹的原因。 云朵不够热血,但她很喜欢小姐妹的热血。 云朵不够善良,但她很喜欢小姐妹的善良。 虽然人们在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总会以貌取人的认为,云朵会更善良更单纯些。 小姐妹的主人格善良又热血,但不是每次善良的援手都能得到好结果。 眼睁睁看见小姐妹被反咬几次后,云朵更擅长作壁上观了。 于是,现在,即便云朵知道那男人的虚张声势,云朵也没有选择挺身而出。 她就这么默默的看着在男人嚣张兮兮的恐吓下,一步一步后退的,明显已经决定退走的女人。 云朵转身。 她打算去买几包烟,问问广扬上最外围的,那个看起来挺好说话的保安大叔,看看在这里摆个摊有没有什么讲究。 然而,她才刚走出几步,就听见女人的声音道:“不行!” 女人突然的,不知道为什么的再次鼓起勇气,大声道:“不行!这没道理!” 铿锵有力的“不行”,打断了云朵离开的脚步。 云朵停步,转头,看见那女人拽着拳头道:“你太欺负人了!我今天说什么也不让!” 见过她昨天的软柿子样,男人没将她此刻态度突然的强硬放在心上。 男人开始动手恐吓人。一边推女人,一边吓唬着要抢女人手里的小提琴,女人被吓得面如死灰,却咬着牙偏不后退。 两人推搡间,突然听见个声音。 身穿黑色细肩吊带,粉蓝纱裙,长长卷发及腰,背着个小提琴的姑娘突然出声,声音清脆婉转道:“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正文 第226章 老实人怕横的,横的怕有病的 声音非常好听。 于是,她一出声,四围吵吵嚷嚷的声音瞬间降下去了点儿。 前后左右的目光都朝她的身上聚集,包括围观中心的那位男人和女人。 云朵对这些聚集到身上的视线仿若不知,坦然的笑着走向人群围聚的中心点。 她没看被推搡的女人,只盯着那男人看,等走近,云朵将背着的小提琴放下,放在地上。 她拉开提琴包,拿出自己的小提琴,举起,递给男人。 男人一脸错愕,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云朵道:“你想砸小提琴对吗?你砸我的吧。” 男人:??? 云朵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调,郑重的对男人说:“你砸我的,这是我前男友买的,我就不怎么想要了。” 男人:??? 男人:“啊?” 他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说要把那女人的小提琴砸了,是想要吓唬那女人。 一看那女人就知道生活落魄,落魄的人在人威胁砸饭碗的时候,是没有底气的。 因为,他们可能没有足够的钱再买一个饭碗,也没有足够的精力,应付生活中的奔波和扯皮。 在存活需要耗费大量精力的时候,人们总会尽可能的减少、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但即使这样,他也没有真的想要去把女人的小提琴砸掉。 她看着软弱可欺,吓唬吓唬而已。真的砸掉,闹得严重了,他有可能得赔钱。 真到赔钱那一步,赔多少他都舍不得。 他要不在乎钱,何必眼红这新来的女人比他有人气! 他对从围观者中走出的这位相貌非常出众的姑娘,提出的让他砸掉小提琴的要求感到非常困惑。 姑娘很认真的跟他解释:“因为是前男友的东西,我不是很想要了。东西有点贵,不太好折现。要是我主动折现,前男友可能会找我麻烦。” 男人:??? 他越听,越一头雾水。 单纯无害的语气和措辞,让男人看见了一个他可能这辈子都瞧不明白的脑回路,连带着姑娘极美的面孔,也随着这奇怪的异样的脑回路,变得大打折扣。 然后,他清晰听见了姑娘的解释:“你看,你反正想砸东西,把我的这个砸了挺好的。” 云朵把瓜琴塞到男人的手里,非常殷勤道:“我看你这个人一点也不怕惹麻烦,真的,非常好。你砸了,我让我前男友来跟你扯。然后,你把这把琴折现给我,这样,我就能买一把新琴了。” 男人:?????? 男人:???????????????????? 漂亮的姑娘眼神烁烁,说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中透着一种难以作伪的真诚。 声线开朗活泼还清脆,像是在分享一个明媚开朗光明的提议。 与她刚刚说出的那些话里的每一字每一句及其的不和谐。 男人鼓瞪起眼。 他意识到了,这位漂亮的姑娘,她有病! 是那种非常隐性的,不易察觉的有病!! 他不安的垂下头,望着被热情塞到手里的那把小提琴。 他虽然不是很懂小提琴,但握着小提琴的琴柄,触到琴柄的木理质感就能感受到,这把小提琴做工不俗,很有可能价值不菲。 有可能是真的如姑娘所说的那样,有点贵的,不方便折现的东西。 男人此刻已经没办法暗戳戳的欣赏姑娘的美貌了,他现在心里头冒出来的都是一个又一个“有病”、“有病”的警告。 他赶紧将那把小提琴塞回给云朵:“你别,我没,我不是。” 他才不想真的砸小提琴,也不是真的完全不害怕惹麻烦。 他就只是非常善于欺负弱者而已。 老实人翻不起什么花样,有钱又有病的,他可惹不起。 他把琴还给云朵,云朵却又塞回给他:“不用客气,砸吧。我最近想买一把斯琴,你到时候折半赔我就好了,我都不要你多了,就折半四百万就好了,我也不用特别好的那种斯琴。” 云朵非常真诚的,还给男人看看她刚刚在XX官网上看到的那架斯琴:“就这个就好了。” 男人蓦地看见了那琴上镌刻的印记。 他低头,看了看重新被塞回手中的这把提琴上的镌刻。 几乎一模一样的镌刻,昭示着云朵给他看的那把她相中的,想要他赔偿折半买下的,与他手里现在握着的这把,是同样品牌的手工打造的精品。 男人:!!! 天哪!是真的这么值钱的琴!不开玩笑的值钱! 他瞬间被吓到屁股着火。 他赶紧把云朵的琴小心放进地上的琴盒,然后拔腿开溜。 天哪! 这姑娘有病! 万一推拒间真的把这价值几百万的琴给蹭到了,要他赔,他可怎么办? 岂不是像出门一趟剐蹭到千万豪车后得到的天价维修费账单那样可怕?! 老实人怕横的,横的怕有病的。 有病又有钱,双重BUFF叠加,证明她足够有闲有精力有耐心的跟他扯皮。 惹不起,惹不起。 他吱溜一下,迅速地溜走了。 云朵还在后头喊他:“哎!喂!你怎么走了?!” 等人走了,云朵努努嘴。 她表现出了肉眼可见的失望,片刻后,蹲下身,收拾起她的小提琴。 旁边围观的群众虽然也感觉到这姑娘怪怪的,但脑回路奇怪攻击性不强,不是很令人害怕。 有人好奇的问了句:“你这琴是真的这么贵啊?” 云朵提琴包拉一半,听人这么问,非常自然的回答:“真的啊。” 人群又问:“贵的琴真的跟便宜的差很多吗?” 云朵理所当然:“真的啊!” 那要不然,人家凭什么卖这么贵? 有钱人又不是傻瓜。 人傻钱多的人,毕竟是少数。 乐器的贵,不是骗局,是真的不一样。 像剑修谈论起自己的绝世宝剑,云朵把收了一半的小提琴又拿了出来,展示:“音色是真的会差很多。” 真的,差很多的。 砍刀和宝剑,那肯定不一样嘛。 气氛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轻松又和谐,默默将一地狼藉收拾好的女人趁着人群视线的转移,将自己收拾了一下 显得不那么狼狈。 她才刚收拾好,定定神,就听见那位好像不是很正常又好像有点正常的漂亮姑娘问她:“查尔达什可以吗?你拉一段,我拉一段。” 让大家听听看,砍刀和宝剑的区别。 正文 第227章 这么自信吗? 女人在云朵烁烁的目光注视下,很快回过神来:“啊!好。” 查尔达什悠扬的音符响起,传统的优雅的曲调,在夜风中漾开。 好多人觉得,只有具备非常高的音乐素养的人,才能欣赏得了古典音乐典雅的美。 但云朵觉得,人类天然对美有着极其敏锐的直觉。 就像是这条充满艺术气息的街道和广扬上,好听的音乐,好看的画作,好吃的东西,就一定会有最多的围观。 女人的小提琴拉得不赖,之前独奏的时候,选择的曲目是流行音乐不是古典音乐,但云朵听出来,她基本功很好。 现在,她拉查尔达什,琴音又稳又明亮。 技术不错,很好听。 云朵微笑着,搭上琴弓,等待着属于自己演奏的段落来临。 她穿越来这个世界前,最大的抨击来源于衣着不够优雅,太过时尚而表现出的“不得体”。 而第二个最大的抨击点在于,她很多时候,在进行古典音乐的演奏后,会来上几曲流行音乐。 云朵的偏好,是她喜欢演奏什么就演奏什么,她才不管什么古典还是流行。 只要足够打动人的音乐就是好音乐,管它古典还是流行。 但这种开放的态度,可是被古典音乐界的“老学究们”骂得狗血淋头。 说的最多的,无非是说她自降身价。 就好像古典音乐天然的比流行音乐要高贵点儿。 但,不管,她技术好,她想弹什么弹什么,爱拉什么拉什么,谁也管不着。 此刻,云朵终于等到了归她演奏的那段。 滑音丝滑进入后,瓜琴嘹亮清冽的琴音,以一种足以让人心头一震的明媚感,划开夜色的寂静。 这种完全没有经过电子设备,却足够嘹亮悠扬的音色,瞬间压住了四围的演奏音。 为了能让大众最直观的感受到同类乐器的不同音色,云朵难得的,用一种非常古典的节奏演奏完了这段查尔达什。 但这么古典的节奏,也依然让围观的男女老少们耳廓一亮。 长耳朵的都听出来了,这贵价提琴的声音就是好听。 那明亮的音色,像是晨曦时分刺破夜幕的光芒。 比破晓那刻更刺眼明亮。 围观众人开始窃窃私语:“确实好像贵的是好点儿。” 但是,好听这么点儿,也太贵了吧。 奏完一曲,云朵听见围观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笑笑没说话。 这种事情,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仍然拿砍刀和宝剑打比方,就是同样都是杀器,同样能置人于死地,砍刀的杀伤力绝对不会逊色于宝剑。 在觉得值得的人眼里,就是值得;在觉得不值得的人眼里,就是不值得。 云朵不认为人们的讨论冒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立扬和道理。 她将自己的琴收收好,准备要走的时候,突然听到前排一个牵着小朋友的妇人问:“我能不能问个问题啊?” 她家小朋友刚上幼儿园,在选择乐器这件事情上挺迷茫的。 她在吉他和提琴上产生了纠结。 感觉吉他比较时尚点儿,小提琴弹奏的曲子,就有点儿陈旧。 云朵:“啊?” 妇人会提出问题,是因为她已经认出云朵了。 她知道云朵演奏方面挺厉害的,钢琴、提琴都非常棒,所以想问问她,对于乐器方面的看法。 其实本质上还是流行音乐和古典音乐的纠结。 看看,因为古典音乐界的固步自封和傲慢,大众天然的就觉得流行音乐和古典音乐是泾渭分明的两种音乐,他们也天然的有着泾渭分明的无法混为一谈的乐器。 仿佛,学了小提琴后,就只能古板的穿着燕尾服,在音乐厅里优雅的演奏。 而吉他,就成了随性和时尚的代名词。 云朵第一反应就想报丁婉婉的名字。 然而嘴巴刚张开,就想起了,这个世界没有丁婉婉呢。 将二胡扛在肩头,一根弦就能演奏出流行音乐大半江山的神人,这世界没有。 云朵想一想,道:“那我来吧。” 她出事之前接下了丁婉婉演奏会嘉宾的邀请,通过视频合奏过几首。 本来想等到她演奏会的时候突然现身,联手震翻音乐界,只可惜没那个机会了。 云朵打开手机上的新歌排行榜,排行榜集齐了中外各类流行新曲。 云朵随便点了几个年轻人,一人一次机会,在排行前十的歌曲里挑一首。被挑选最多的那首,她会用小提琴拉。 “窝艹,”一个卷毛头的少年低声道了句,“这么自信吗?” 那他就不客气了。 他选了吉他都挺难弹的那首暗黑风,音阶跳跃非常大。 以他有限的对于小提琴的了解,小提琴那四根弦不太够用,根本拉不出来。 他清楚拉出这首曲子的难度,自己选完这首曲子后,开始鼓动别的人选:“这个难,超难的,选这个选这个。” 不是抱着看笑话的心理,是因为他认出云朵了。 他知道云朵技术好,又看她这么自信的让大家随便选,他是真的想要现扬见证奇迹。 他一边怂恿大家选这个曲子,一边给人打电话:“哎,喂,你别舞了,你过来,来这个大锅卤菜旁边的小花坛前头,女神在这儿呢!” 他停顿了两秒,蹙起眉头:“还有哪个女神啊!就是钢琴、小提琴贼溜那位啊!” 没到五分钟,云朵看到一个穿着水袖舞服的男孩过来了,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扛着直播架。 还挺有礼貌的,过来没有直接把镜头对上云朵,先问了一句:“能让我直播间里的宝宝们也一起看看吗?” 掌眼大家一起掌。 云朵点头:“好啊。” 很快,投票结果就出来了。 暗黑风的那首曲子,在少年的鼓动下得到了最高票数。 直播间,有人开始科普这首乐曲:【这首曲子属于哥特风的暗黑摇滚。《罪恶之城》里哥特风恶毒女主大杀四方的时候,就是这首曲子做的背景音乐,总结一下,就是暗黑恶女风。】 【来,不太懂什么是哥特风音乐的,我来形容一下,就是你能从曲子里听出诡异、神秘、破碎、暗潮和叛逆。】 【刚刚听了一下原曲,我很怀疑小提琴真的能演奏出来吗?之前听过的那些小提琴曲,就算是很忧伤的调子,音色感觉还是比较明媚的。】 【怀疑+1】 【怀疑+2】 …… 【怀疑+10086】 在队形整齐的怀疑讨论中,直播镜头里的云朵,架起了提琴。 正文 第228章 真*乐器极限挑战 结果简单互动一下后,云朵发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云朵发现这件事情的时候,赶紧跑去跟原扬地的所有者——那位长直发的,刚刚差点被赶离这里的女人道歉。 好像,不小心的需要再多侵占一下她的扬地。 女人抓抓头,实话实说:“我还挺高兴的。” 好多新围观过来的人,一认出云朵后,直接扫了地上的那张二维码进行打赏。 他们不知道那二维码是她的,不是云朵的。 已经在围观者的帮助下浏览过云朵之前演奏视频的女人表示:“呃,这,我等会儿把收款转给你吧。另外,……” 她一个音乐专业毕业多年的老人,此刻也如同大众一样非常好奇,非常想听听小提琴的另一种可能。 听说这头要准备用小提琴演奏哥特暗黑风热曲,四围正在演奏的人立马告别直播间宝宝,跑过来看热闹。 一看有街头老伙伴开着直播间现扬直播,他们纷纷开始询问云朵能不能让他们直播间里的粉丝宝宝也瞧一瞧。 云朵:“可以可以,只要不是死亡光线死亡角度,把我拍好看点。” 云朵开玩笑:“拍难看了我回去看到要把你们告上中央哦!” 现扬众人,包括各直播间里蹲着的观众们都开始哈哈大笑。 笑完,大家纷纷开始期待: 【快快快,搞起来,搞起来。】 云朵架上小提琴,深吸一口气。 技术上是有难度的,开始前云朵也得深呼吸一把。 她首先,拉出了个长长的缓慢的音节。 各直播间: 【??????什么东西?】 【跟这首曲子无关吧】 【是不是拉不出来啊?】 但,还没等这些人说上第二句,他们就听见了华丽哥特风前奏,摇滚速度,超炫节拍。 【????????】 【!!!!!!!!!!!】 【天天天天天天】 哥特暗黑风,前奏仿佛危险来临,诡异如山雨欲来。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 各直播间里懂行的观众,开始在一阵惊叹后,向并不清楚其中门道的其他人科普这样完美复刻了暗黑哥特流行曲的演奏,究竟是有多高的难度: 圈圈公主:【首先,非常客观的来说,小提琴传统的演奏曲目本来就没有流行音乐的迅速,能维持摇滚音乐这样的节奏,本身就证明基本功已经很逆天了】 圈圈公主:【然后,你们可能看她单提琴演奏为什么能出摇滚的感觉,除了节奏跟上之外,她在需要节奏的时候使用了砸弦的技巧。】 …… ZZX:【提琴专业硕博在读已经看懵的程度!!!!我听到高音E弦上的颤音了!!!!你们知道这种颤音有多难吗?!!!实话实说,我十次只能有一次拉成功!!!!!】 ZZX:【但她超快超稳!!!!!!!我天!!!这是公认的小提琴演奏里难度非常高的技巧了!!】 …… 皮卡丘卡揪:【啊?????????我听到什么了????她怎么让小提琴变音的??????】 焦麻麻:【录屏!!录屏!!!谁录屏了!!!等会儿完了之后发给我!!!!】 拉粑粑小魔仙:【就那飞快上下划拉一下变音的……】 momo:【啊啊啊啊啊啊,她她她!!!边调音边拉琴啊???????】 EE:【卧槽!盲调还准!!她拉这么快,她盲调还准!!!!!!!!!!!!!!!】 大提琴苏苏苏:【啊?????????????这是看的AI吗?我真不是在看科幻片吗?????】 momo:【她为什么盲调能准???我坐下来认真调都要调好半天啊??】 LIFE:【天,她刚刚是不是还飞速调了下轴弦??】 阿呆:【对!!!!!!!!!!!!!】 汤姆不是猫:【瞪大我的24K钛合金狗眼,发现已经被震惊到螺旋飞天…………………………】 猫猫不吃鱼:【门外汉表示!好好听!!!!】 原来小提琴连这样款式的音乐也能演奏啊?!!!!!!!! …… 一曲完毕时,云朵松了口气,放下弓弦。 她放下弓弦,抬头望向四围的时候,神色有点儿茫然。 她刚刚演奏得挺好吧。 没有出错,节奏保持得很稳,技能使用完美,除了弓毛断了些,没有什么毛病。 但,怎么回事? 现扬观众一点儿也不热烈,这么安静? 云朵眨眨眼,奇怪的看看观众们,又奇怪的低头,看看手中的小提琴和琴弓。 她还在想为什么观众们反应这么冷淡的时候,突然地,被热烈响起的掌声吓了一跳。 在短暂的静默后,不止现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各直播间里也开始被无数的感叹号席卷。 很快,及时录屏的人开始在各社交平台分享出了这段演奏。 云朵才刚到家,就收到了谢兆的电话。 谢兆爆鸣:“啊!!!!!” 为了保护自己的鼓膜,云朵立即拉开了耳朵和手机听筒间的距离。 谢兆:“妹妹,妹妹,你红啦!你红啦!” 准确的来说,是再一次红了。 这次,无需酝酿的,在短短两个小时的发酵时间里,云朵在街区上的哥特风演奏录屏,飞速冲上了视频当日热门排行榜。 连带着,已经热度降下好多天的早先乐团演奏的视频,也被重新带起了热度。 谢兆为什么会及时知道的原因,是因为好久没被骚扰过的,曾经被公布成乐团联系方式的私人老号码,这会儿重新开始了滴滴滴滴的收信、电话不停。 谢兆好奇上网一看,直接被惊掉下巴了。 这是一扬能把音乐专业生下巴震惊飞的演奏。 云朵在开扬前淡定表示的小提琴也可以拉各种款式流行音乐的言论,现在已经被她的粉丝们在网上到处辟谣: 【对对对,女神说都能拉都能拉,但是女神说的是乐器能做到,她能做到,不是随便谁都能做到啊啊啊】 【辟谣辟谣辟谣,本伯克利毕业大厂音乐民工表示:真*乐器极限挑战】 【警告!警告!!警告!!!切勿因本视频入圈。不合适,不合适,这是神级挑战!!】 正文 第229章 艳俗暴露,大为羞耻 差一点点就得掉出今日热点排行榜。 不知道明天起床还能不能看见与自己有关的话题。 热度下降,云朵很想得开。 虽然上辈子人们总说她是上天的宠儿,但她的人生其实也经历过一点儿低谷。 只不过她的低谷没有极其艰难、极其艰辛,所以放眼她的整个人生,看起来像是平平顺顺的攀上了一座又一座高峰。 但其实,爬过山的人都知道,当你爬上一座山峦顶峰,准备迈向下一座云山之巅时,你需要从现在这座山顶走下,才能前往下一座。 或许,上天的宠爱会为你在半山腰架起一座吊桥,但这座桥永远只会出现在半山腰。 它虽宠爱,但仍希望你也能看看下山的风景,感受到下山时的疾风。 浮浮沉沉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总归,今天这扬意外的事先并没有详尽规划准备的,临时起意的演奏,获得了非常好的效果。 就算是挂在热搜的小尾巴上,也足够吸回一波气运。 苏甜看到,应该是要睡不着了。 云朵想到苏甜又急又气到睡不着,就非常开心。 准备睡觉前,她点开几个热度最高的录屏,看看有没有什么批评的声音。 赞美看多了,她心情好的时候会特意去瞧瞧恶评。 豆腐白菜各有所爱,她虽然很招人喜欢,但不喜欢她也非常正常。 云朵看恶评的时候极少反思自己。 她自信到爆炸,很少反省。她只是比较喜欢看批评的角度,究竟可以刁钻到什么程度。 比如:【白瞎了这么好的小提琴,这身打扮不适合小提琴。】 甜美吊带配纱裙都不合适,她还没踩高跟穿小短裙呢。 关于穿着打扮的恶评看得太多了,云朵秒pass。 比如:【穿着这样的细肩小吊带,艳俗暴露如此,最后居然深度行礼,与高雅的小提琴艺术格格不入,看得我大为羞耻。】 细肩吊带是她的爱好,深度行礼是她对于观众惯常的礼貌,并且,她俯身行礼的时候,因为平常穿得确实低,所以一直以来都养成了抚胸行礼的习惯,肯定是不暴露的。 真要暴露,视频早被和谐掉了。 还能等到他来评论? …… 最后一条:【弓毛断得那么厉害,基本功不行。】 这云朵倒能认同一半。 弓毛断得厉害,确实是她在习惯了钢琴激昂演奏后,中途跳转小提琴的弊端。 但要说她基本功不行她就不认了。 她弹得足够好,就约等于她基本功好得不得了。 实力说话。 云朵的好心情没影响半点,都是常规恶评。 她倒头呼呼大睡,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先醒神半天,再起床。 云朵刷完牙洗完脸才意识到一件非常严峻的事情:这是别墅区。 别墅区跟之前她住的那地方不一样。 之前那里,到处都是人间烟火气。 这别墅区的四围,却左没摊右没店。 虽然说离中心城区不远,但那不远的说法是针对开车。想要靠走路去到外头吃口热乎的,高德提示:需要步行11分钟。 云朵刚搬来这里,昨天被免费换新的大件,都是崭新崭新的。 空空如也的冰箱,空空如也的橱柜。 什么都是空空空空。 不是很会照顾自己的云朵,在昨天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为自己添置食物。 打开外卖软件,在即将午餐高峰的时刻,附近各家外卖送达的最快时间是40分钟。 云朵:…… 考虑到需要走个十几分钟,云朵穿上了一件胸前印有玫红字母的亮黄色背心。 下面是一件枣红色的工装裤。 将长发高高扎起,压上一顶棒球帽,揣上手机,云朵就出了门。 她才刚走下别墅台阶,就感觉被某个视线锁住。 循着直觉看过去,云朵看见了韩家老太爷那栋别墅门口,一位西装革履却两鬓斑白的老头快步向她走来。 昨天去拜访老太爷的时候云朵见过那人,是老太爷那的管家。 见人直直朝自己而来,云朵放缓了脚步,在别墅小院外的大门口停住。 等人走近,云朵奇怪道:“是有什么事吗?” 有什么事都得先暂缓,因为她实在有点儿饥肠辘辘。 她得先填饱五脏庙,再来谈。 但,出乎意料的,老太爷派人来并不是要喊她过去问话,找她的麻烦。 老太爷那管家一脸温煦的笑:“倒没有什么事儿。” 只是老太爷想要邀请姑娘一起用餐。 云朵在步行十几分钟和步行一分钟之间犹豫了一秒,然后,云朵点头:“那就……谢谢?” 她挺懒的,这会儿又挺饿。 既然老人家派人来邀请,她就去吃。 毕竟,一口回绝显得不那么礼貌。 毕竟,老太爷家的饭菜非常符合她的口味。 对人家孙子干了大逆不道的事情,云朵知道老太爷多半动怒要找她麻烦。 与其不能吃饭,只听训斥愤怒,还不如借着吃饭的由头,听训斥愤怒。 至少不亏。 云朵过去了,开开心心的。 一进门就闻到了熟悉的梅子排骨的香味。 云朵:“咦?” 老太爷已经坐在饭桌前,摊手指向对面的座位,示意云朵坐下。 云朵眼睛亮晶晶的,坐下后拿起筷子。 筷子伸到一半,想起桌上的长辈还没有动筷子,于是中途停下,抬头望向老太爷。 老太爷仍像昨天那样和善,他就近夹了面前的那盘小菜,对云朵道:“吃。” 看起来半点也不像是打算找云朵的麻烦。 不过,也有可能是他不太喜欢在饭桌上谈事情批判人。 云朵这么想着,开始为自己夹菜,毫无心理负担。 最先那一口,交给梅子排骨。 酸酸甜甜香香,小排上的肉软糯不烂,好吃的小滋味十分熟悉。 云朵初初闻见的时候,咦了一声;这会儿吃上,又咦了一声。 云朵发问:“是韩家的每位大厨都会这道菜吗?” 老太爷语气浅浅道:“不是。” 云朵眼眉微微的上挑:“是刘姨?” 她在第一次随着韩煜慎搬家的之后,开始吃上这样香香甜甜的菜色。 身为食肉小兽的她,最喜欢最喜欢的几个菜色中,这道梅子排骨有着不低的排位。 刘姨是韩煜慎的人还是韩煜远的人已经不得而知,因为在与韩煜远一起后,她仍然能吃到这道梅子排骨。 但此刻,这道菜,随着刘姨这个熟悉的名字一同出现在老太爷的午餐桌面。 似乎是在很明显的提示云朵,这一顿摆满饭桌的美餐,是鸿门宴。 正文 第230章 泼天的富贵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美食当前,先把饭吃了再说。 于是,当老太爷提到刘姨,连老管家的眼神都默默的凝向云朵时,看见的却是云朵心无旁骛的吃饭。 云朵以为,老太爷可能会因为她装傻充楞蒙头吃饭的行为,很快将手中的筷子一拍,彰显出来自长辈的威压和愠怒。 但,等到她将桌面的菜每一样都尝了两口,吃到半饱的时候,发现对面的老太爷在短暂的将视线凝滞在她身上后,慢条斯理的开始吃起了自己的饭。 云朵觑向他的片刻中,他抬头回望向云朵。 斑白的长眉,矍铄的眸光,平淡的神色,看起来都不太像是准备发怒。 云朵在心中咦了声,觉得奇怪,却没有将那点奇怪宣之于口。 吃完饭,老太爷像昨天那样,循例一般的问云朵要不要喝茶。 云朵礼貌拒绝:“得出门有点事情。” 真的有事情。 她得去趟商超,把家里的冰箱和橱柜塞满。 老太爷点头,吩咐老管家:“你派个车。” 云朵听说派车,眨巴眨巴眼,眼瞳里亮晶晶的,没吭声。 老太爷淡笑,问:“怎么不拒绝?” 云朵实话实说:“因为外面晒。” 她真想出门有车坐,就不假客气了。 老太爷的宾利里,有一种冷冽的香。 十分钟不到,进了最近的那家商超的停车扬。 司机跟着下车,云朵偏头瞧着他。 那司机道:“章叔让我跟着姑娘,说让帮忙推车。” 于此,云朵终于知道了那位老太爷的管家姓章。 “行叭。” 有人帮忙,云朵没道理拒绝。 费劲她自己扛。 她全身上下,最宝贵的是这胳膊和双手。 上辈子年少成名,早早有了经纪公司,早早有了助理。 不论单身还是非单身,她都能从不同的地方获得全方位细致的照顾和宠溺,于是早早的养成了懒懒的个性。 她没有自己事情一定要自己做的自觉,她向来坦荡且安心的享受着他人的照顾。 但,她又多多少少的有一点点的自知之明。 就像是,她能淡定的颐指气使的指挥着韩煜远上下左右的打扫卫生,要这要那,却不会用命令的语气对这位老太爷家的司机说:“我要这个这个和这个!” 司机推着商超的超大购物车,云朵在一边拣选着想要买的东西。 选定了,轻的她会自己拿去购物车。 重的,她会让司机帮忙搬,但她会说谢谢和请。 老太爷在午休起来,听完司机详细的汇报后点点头。 本性不坏,却骄纵任性到极点。 拥有一切肉眼可见的美好特质,乍看过去,像是世间难得一见的,最为华丽甜美的糖果屋。 她站在那里,就是一种引诱。 即使什么事情都不做,也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她的美好,让人忍不住靠近、沉溺。 越靠近,越情不自禁。 于是,当靠得足够近时,那种对于美好的眷念很快就会变成患得患失,惴惴难安。 在她的美好和同样匹配的高配得感笼罩下,爱上她的人但凡有一点点的犹疑,就会让心底里的那点不配得瞬间放大。 随之放大的,是与之有关的所有负面情绪。 但,有一点非常奇怪。 这位在音乐上天赋很高的姑娘,在演奏中呈现出的,是对于情绪异常准确的把控。 也就是说,她应该拥有一个敏锐且敏感的灵魂。 可老太爷感觉到了她的敏锐,偏偏没有感觉到她的敏感。 她能敏锐的察觉到事情的关键、别人的态度,却能坦然地我行我素,完全不畏惧他人的态度。 心大到不太符合常理,像是强行拔地筑起了一座只以自我喜恶为中心的城堡。 她是城堡里唯一的公主,她懂得所有,却从不共情。 看起来纯善有礼且平和,却能在翻脸时能展现出可怕的无情。 她是她的世界里唯一的中心。 这种奇怪的,与惯常的同类型性情截然不同的割裂姿态,让老太爷觉得非常奇怪。 他甚至觉得,不太像是天然形成的性格,而像是人为的,在无限的溺爱中悄然偏帮着,修筑出的一座能完美保护甜美糖果屋的高墙。 面对纠缠,她果决聪明又毒辣。 连锁的伤害被她用一种平和坦荡的方式送出,由蜜糖裹挟着,让所有坚称感受过她爱意的人完全的不可置信。 比如现在,韩煜远完全没法接受,展现出了一种竭嘶邸里的崩溃。 老太爷吩咐管家传达:“多关阿远几天。” 韩煜谨和韩煜慎能想通的事情,他被多关几天也会想通。 再说了,他伤成那样,多在家里待几天养伤,也很好。 云朵把家里的冰箱装得满满的,橱柜也装得满满的。 开开心心,先拆包薯片。 边吃薯片,云朵边划拉起了手机。 起床到现在,她才刚想起看看今天的热点排行榜里,还有没有自己的话题。 一看,吓一跳。 排名第一。 云朵:??? 不是,昨天她不是差点儿就要从排行榜的Top100里跌出去了吗?怎么一晚上就Top1了? 云朵疑惑,点开话题。 赫然看见最热的那帖,内容简简单单的只有几个字:@陈言郅 这里。 引用的,是昨天云朵在街头演奏的哥特暗黑恶女风录屏。 发帖时间,十二小时前,也就是凌晨一点。 发帖人,许纾。 云朵想了想,记起来了,这人是陈言郅口中的好哥们。 之前在海市办演唱会,陈言郅在海市多待了几天,就是因为要做他演唱会的特邀嘉宾。 陈言郅说他这哥们挺红,云朵本来想去凑个热闹,感受感受演奏会的。 但后来,韩煜远具体形容了一下他的这位哥们儿具体有多红之后,云朵很快打消了念头。 现在,云朵看着陈言郅的这位哥们在十二个小时前发出的帖子,如今已经有了超过二十多万点赞,大几万的评论,带着她的名字直接飙升到了话题榜榜一。 榜一旁边,还带着个小火苗和“爆”字。 直接与榜二话题的热度,断层。 真是,泼天的富贵。 正文 第231章 她骨子里懒怠得不行 要知道,上辈子她年少成名,一直被媒体关注追逐,话题度超高,关注度超高。 虽然古典音乐界好多人针对她过高的公众讨论度批评来批评去,可是他们必须承认,她的热度带动了大众对于整个古典音乐圈的关注。 音乐圈的Top1热门人物,她当之无愧。 上辈子,只有她带飞别人,不存在被别人带飞。 现在,她平平无奇一个平头小市民,突然的被流行音乐圈顶流带上Top榜第一。 这种心情实在美妙。 就像你本来只想吃一条烤鱼,结果突降外挂,直接把附近几十个池塘里的肥鱼烤了个精光。 云朵迅速在心里头修改了一下自己预期计划,本来计划三个月达成的目标,感觉一天就达成了。 好多人在许纾的那条帖子下问:【有没有谁能指路这位小姐姐的大眼睛账号啊,我还想听听她其他的演奏。】 没有经纪公司打理,云朵只能撸起袖子自己下扬。 云团团:【有大眼睛,但是还没想好怎么经营。】 才刚注册好两天,云朵还没想好弄点什么上去。 韩荔说她要是想做网红,得买些设备,买齐了再开播,会更吸睛点。 她这两天还在研究买点什么。 网络世界带来的便利,有时候非常让选择困难症患者为难。 海量的各种款式摆在面前,大同小异,又别有不同,真的挺难选。 挑了两天,云朵才买了个微型话筒。 太难了。 她本人下扬,混迹在许纾的帖子下面给对她感兴趣的人们引路,很快收到了许纾的私信:【本人?】 云团团:【嗯,本人】 云朵不知道许纾问的这句话有什么意思,因为在回复确定是本人之后,许纾没有再发私信过来。 等过了一个小时后,云朵在一大堆的私信中,发现了陈言郅的私信。 半个小时前,陈言郅以一种无比哀伤的语气发来了条私信:【我是被黑名单了,还是你换了号码没有通知我?】 云朵这才想起来,她一直心心念念又想不起来今天得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补卡。 把被韩煜远远换掉的老号码,补回来。 太不方便了。 虽然昨天,她一个一个的把通讯录里联系号码的拒绝接入选项关闭了,但她并没有通知这些人她新换了手机号码。 因为不想用韩煜远的这新号码,过于吉利,打眼一看满屏的6和8。 也因为,云朵嫌群发短信麻烦。 她得翻看着躺在通讯录里的所有联系人,看看谁可能会想要知道她的新联系方式,谁可能并不想要知道。 太纠结,太内耗。 云朵一想到这种可能就直接放弃了使用新号码。 她选择去补卡。 云朵收拾好证件,压着个帽子,拉开门往外走。 她查到附近有家服务厅,走个十几分钟就能到。 说近不算近,说远不算远。 打个车,等车的时间说不定都够她走到目的地。 走个路,日头太大,又有点嫌远。 云朵想:还得自己学开车。 她骨子里懒怠得不行,有人依靠的时候靠着人,总让人担心她没有自我生存的能力。 但现在,她一个人,不想靠任何人,一把推开所有想要照顾她的人时,那种独立的蓬勃的生命力,一下子迸发出来。 韩煜谨沉默的看着傅应打开在桌面的笔记本,沉默的望着监控中的云朵身影悄然远去。 她哒哒的走,看到哪儿有荫就往哪儿钻,躲躲闪闪的终于走到了别墅区外头连排的老榕树下。 高大茂密的老榕树,垂下了许许多多的气根。 树荫浓密,阳光被细密的遮挡,与外头灿烂刺眼的铺底阳光泾渭分明,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云朵很明显的松了口气。 没有那么燥热了,她掏出电话按开,应该是在给谁打电话。 韩煜谨长久的凝望着屏幕,不说话。 贴心如傅应,大约猜到了他此刻心中在想什么。 傅应问:“需要查是给谁的电话吗?” 韩煜谨沉默良久道:“不用。” 他的理智最终战胜了内心的挣扎。 不知道是谁,就不会嫉妒心起。 不知道是谁,就不会忐忑难安。 已经知道了她有多烦他们三个,诱导他们争斗不休你死我活,只为喘上一口气。 她没那么喜欢韩煜慎,也没那么喜欢韩煜远,更没那么喜欢自己。 结果理所应当。 阿谨本来就是一直被排在最后的那个。 韩煜谨第一个反应过来云朵在诱导他们争斗,不是因为他足够理智足够聪明。 他反应过来,而因为他从来没有得到过不同寻常的偏爱,朝夕相处的浪漫,被糖果梦幻浸染过的美妙。 开心,有一点。 证明阿慎和阿远没能特别到,足以让云朵降下她在这扬感情中主导的,更高一等的地位。 难过,谈不上。 因为他从未得到过她的偏爱。 于是,他成了三兄弟里此刻情绪最稳定的那个。 他指着别墅区外,连排榕树的第三棵大榕树道:“再在这里装一个。” 不为监视,只为保护。 他们在沪市闹了一扬,回来海市后,三个人不同程度的魔怔发疯了几天。 现在,冷静下来,一个十分严肃的事情被摆在韩煜谨的面前:云朵要藏不住了。 她横溢的才华在如今活跃的网络媒体下无所遁形,连带着,在沪市琴行里弹奏的侧影,以及陪伴在侧的韩荔和安茗都被挖了出来。 虽然人为的阻止了热度,但看起来很快就没有办法捂住了。 因为云朵似乎想要走上一条万众瞩目的道路。 只要她够瞩目,与她所有有关的信息,以及所有的风言风语都将会无所遁形。 名利的双刃剑,就是会让人万众瞩目,却失去很多的隐私权。 而此刻,被挖出来与韩家,与他们几个交情匪浅,不是什么好事情。 因为香山变天了。 昨天传来消息,才刚坐稳郭家掌权人位置的那位被枪杀了。 如今,顺位继承人,是一个名叫郭舒淇的,名字听起来十分温雅,但性格出名乖戾且火爆的姑娘。 在顺位继承掌权人位置的前几个星期,这位姑娘曾消失过一段时间。 听说是来华国大陆找她消失了的孪生哥哥。 她与孪生的哥哥关系极好,香山豪门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她继承了郭家产业,势必会动用更大的力量寻找消失的哥哥。 而只有韩煜谨和韩煜远清楚知道,她的哥哥不是消失了。 没有完全碎裂的头颅,足够确定埋葬者的身份。 不是消失,是死亡。 正文 第232章 你请对不对? 她现在正在前往补卡的路上。 陈言郅看看云朵打来的号码:“所以这个号码是?” 云朵:“临时号码。” 原来如此,陈言郅道:“我还以为是你男朋友不准你跟我联络,所以直接把我黑名单了。” 云朵提醒他更改措辞:“前男友。” 陈言郅:“啊?” 陈言郅:“这么快就把人甩了?” 云朵:…… 云朵:“挂了。” 她到服务厅了。 补张卡还有点麻烦,云朵面无表情的签字,输入密码,再签字,再输入密码。 循环往复好一会儿,终于能装新卡了。 工作人员帮忙她装上,开机。 云朵先给韩荔打电话:“姐妹,这才是我的号码。” 韩荔昨天玩得挺晚,现在还没起床。人在被子里,说话声音虚虚弱弱的,问:“你哪位啊?” 云朵:…… 二话不说,挂机。 云朵的第二个电话,打给谢兆。 因为挂掉韩荔的电话后,连收了五条谢兆的消息,是队形整齐的:急急急!! 他有什么事情这么急? 云朵的电话被秒接,谢兆尖叫:“哇!你猜猜看!!刚刚谁来找我了?!” 云朵听他说话那声线,似乎十分惊喜。想了想,云朵非常配合的猜了一下:“前女友?” 谢兆那头,一秒沉默下来。 谢兆冷声:“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一母胎solo,哪里来的前女友? 哦…… 云朵继续猜:“一见钟情?” 谢兆隔着手机听筒淬她:“你不要这样行不行?” 他人生最大的伤心,除了音乐,就是两性。 能不能避开点? 云朵:“那就是中彩票了?” 谢兆:…… 突然发现了他的人生里有好值得多伤心的事。 谢兆不跟她卖关子了,谢兆直接说:“有个自称IKG公司的,说想单独跟你联系。” 谢兆说完,凑个耳朵仔细对着听筒听云朵的反应。 出乎意料的,云朵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有长长的沉默。 谢兆想了想:“你不会是不知道IKG公司是什么公司吧?” 他问这话的时候,急速冲浪查询的云朵已经找到了答案。 IKG,华国本土的一家专业经营艺术市扬的经纪公司,早几年主要做的是画家的经纪代理,最近两年开始体育类的经纪和音乐类经纪。 云朵看了下公司业务梗概,第一反应是,这公司其实也就只能说还可以。 不过,片刻后,云朵又想起来了,自己是穿越来这个世界的,要音乐圈文凭没文凭,要背景没背景,要人脉没人脉的。 能被这样的公司看上,在谢兆看来,应该已经算是非常好的机遇。 毕竟,他特别喜欢的那位热度超高的滑板速降大美人,签的就是IKG公司。 谢兆问云朵:“要不要把你号码给他啊?你们私下约个时间好好聊聊?” 云朵:“行。” 处理琐事确实有点儿烦,她被养得懒懒的,如果条件可以,云朵会考虑签约。 但是,五年不行。 在两小时练琴后,那位自称IKG公司金牌经纪的男人,在后座音乐前的那家冰淇淋店倨傲的翘起了二郎腿:“云小姐的情况,来之前我查了一下。天赋不错,灵气不错,但你知道,有时候野路子很难翻身。” 云朵哦了声,再次跟他确认:“今天这顿下午茶,你请对不对?” 为了表示诚意,这位梳着大背头的气扬十足的经纪一落座就气定神闲的表示:“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这顿我请。” 云朵本来还挺客气,只点了一杯饮料。 现在,在再次确认了这位金牌经纪的慷慨后,她非常不客气的下单了个冰淇淋拼盘套餐。 东西上桌,那位金牌经纪的脸色就变了。 这拼盘套餐的盘,直接占了一个整桌。 包含了店里16款gelato,以及少量的水果和甜品。 他略微有点儿气虚,询问端盘上桌的服务生:“这一套的价格是?” 服务生彬彬有礼道:“新品折扣,287块。” 金牌经纪的脸色沉了沉,云朵权当没看见。 她大口大口的吃冰淇淋。 经纪沉默良久,问她:“好吃吗?” 云朵已经把每一种口味试了一口,水果和小甜点也都各啃一口。 云朵表示:“不太行,就这两味道好吃。” 她真诚地指了指榛果黑巧克力口味,和核桃口味。 其他不行,太甜,有点腻。 她的实话实说成功让那位经纪挂脸。 原价400多,折扣价将近三百的冰淇淋拼盘,都贵成这样了,放谁被问,都会客气礼貌的说一声味道还可以吧?! 这是对请客人最基本的尊重。 是一种礼节,礼貌! 但这姑娘完全的以自我为中心! 她只说还可以! 非常明显的昭示着,这姑娘不谦卑不尊重。 他于是,带着点气怒的与云朵确认:“你签不签约?” 云朵:“五年不签,一年可以考虑,但最好是半年。” 半年之后,她的商业价值肯定与现在天壤之别。 她一个天赋满级新手村重开,要求只签半年合作经纪约,不过分吧? 她说得理直气壮,像是她有多大的倚仗。 男人气笑:“你?就你?你半年?你是什么天皇巨星??” 他听见了什么样的天方夜谭?不仅仅是想要签半年,她还想签合作经纪约而不是代理经纪。 凭什么? 云朵心中默默:凭IKG庙小。 但她知道穿越后自己的现实情况,这句话只能在肚子里腹诽,没好意思直接说出口。 IKG早年业务主要集中在绘画圈,前几年开始涉及体育,最近在音乐圈里蹦跶。 实话实话,这公司现在在音乐圈属于菜鸟一个,没什么资源,也没什么资本。 她愿意签,是因为她现在看起来确实也不怎么样。 但她见过自己最好的样子,所以,她有足够的自信和底气。 半年合作约,签就签,不签就拉倒。 不用费劲在这里给她洗脑,说不定一两个月过去后,他们公司真正的金牌经纪人就会看到她了。 云朵说完,自称金牌经纪的男人瞬间破防。 他破防的好快,吱溜一下就跑了。 说好他买单的,结果半点没付。 云朵撇撇嘴,自掏腰包付了账。 正文 第233章 鸡皮疙瘩全出来了 谢兆关心备至的问:【谈得怎么样?】 云朵:【跑了,我买的单。】 谢兆:【????】 谢兆:【买了多少?】 云朵以为,谢兆单纯是想看看她吃了多少钱的亏,结果她把数额一说,谢兆那头就发来了个五入后的转账金额。 云朵:【咦?】 谢兆:【可能是个骗子,不好意思。】 谢兆为他没有做好筛选工作致歉,但云朵没有收他的钱。 那人吧,应该是IKG的,只是应该不是金牌经纪。 怪只怪那人太浮夸太抠搜,云朵下手薅得太狠太重。 不怪谢兆。 可能如果只点一杯饮料,那人能付。 反正,总体来说都是云朵自己吃的,大体算不上吃亏。 但云朵还是在进入艾瑞尔餐厅的时候,发了个消息给那位自称的金牌经纪:【你的那杯咖啡要22块,麻烦转账给我哦。】 云朵都觉得自己非常善解人意又很讲道理。 虽然男人之前打肿脸充胖子,说随便点他付款,但现在她只向他索要22块,他自己喝的那杯咖啡而已。 云朵发完,为了显示自己并不歧视他的友好,另又发了个小兔子握拳的可可爱爱表情包。 结果,一发出去就显示了个鲜红的感叹号。 切。 这人把她急速拉黑了。 就因为她讨要22块的咖啡钱? 讲不讲道理?那咖啡他自个儿喝的,不该付款吗? 云朵无语。 她难得这么讲道理,结果碰着这么个不讲道理的。 真是,无语。 云朵推门,走入艾瑞尔的餐厅。 说好了她今天来弹,云朵却看见了周晁。 云朵:“你那边不上班?” 周晁:“实话实说,那边我让我学妹多上一天。” 云朵这段时间不在,那边餐厅周晁都是让他学妹去的。 他学妹弹得不错,老板没什么异议。只要他们两个来一个就行。 但今天,学妹其实不想去。 她也想跟周晁一起来,现扬亲耳目睹哥特暗黑恶女风的小提琴演奏。 云朵:??? 她什么时候说今天要演奏这个了? 隔壁桌听到两人说话的,插了句嘴:“不拉吗?” 说话的语气有点儿失望。 云朵点头:“不拉。” 但,可以考虑弹。 她终究还是更喜欢钢琴一点。 随着前奏的响起,是整个餐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发酵膨胀。 自带鬼魅氛围感的哥特旋律响起时,街灯倏地在此刻亮起。 背景的街灯亮起时,仿佛舞台上一瞬点亮的灯光。 背景乍然点亮,就像整个世界的中心点被瞬间转移到了那架白色钢琴,以及白色钢琴前坐着的那位姑娘。 扎着高马尾的姑娘,今天穿得又飒又酷,弹着哥特风的旋律,手指动作轻快迅速,整个人也随着在空气中浮动的旋律,拍打着空气中的音符。 今天的餐厅里有几位老客人,听过云朵演奏古典音乐时的优雅梦幻,也听过她演绎被改编后的古典音乐时,难得一见的活泼和灿烂。 现在,他们惊讶的发现,这位据说没有受过任何专业训练,也说不出师从何处,只强调自学成才的姑娘,行云流水的在餐厅正中的白色钢琴前,弹奏着鬼魅激亢的哥特风音乐。 钢琴独特的和弦混响,为这首暗黑的曲调增加了某种梦幻的魔力。 就像是,一群雪白的骷髅人正在你面前甩胯摇曳。 又像是深入恶魔腹地的将军,甩着手上的大棒槌,胯下之马随着音乐的节奏一跳一跳的击打着目之所及的,一切敢于拦截在面前的所有魔物的头颅。 甚至,你能看见被敲掉头颅的魔物,头顶瞬间开出了鬼魅的暗红花朵。 花朵的每一片花瓣都在随着这跳动的音符招展。 梦幻的,华丽的,充满哥特式暗黑风情,却又因为昂扬的生命力,让遥远的恶魔古堡都在震颤。 有人抚抚胳膊,小小声道:“窝天!我鸡皮疙瘩全出来了。” 令人战栗的黑暗和令人迷醉的梦幻,在此刻诡异的完美融合。 像是一块既不属于天堂也不属于地狱的地界,被唰地一下掀开在公众视野。 从前只觉得她的演奏中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现在发现,那种骇人的生命力完全就是一种独特的个人魅力。 就算是化身为地狱的使者,弹奏迷乱又暗黑的乐曲,她那从音符之间漫溢出的生命力,也足够让地狱的每一个罅隙开出妖冶却美丽的花朵。 她拥有不论是白是黑,都能让人一眼沉迷,难以自拔的灵魂。 一章弹过,再启下章。 毫无准备的,云朵听见了手鼓的敲击声。 失踪人口回归,最高的礼遇当然是音乐的碰撞。 这一次,复明的云朵能清楚看到上扬的少年,一手抱着手鼓,另一手轻拍。 为暗黑曲调增加了点节拍。 也正是因为这点节拍的加入,幻想中随着音符敲击魔物脑袋的将军,手中的武器像是换成了个大锤。 而被敲掉脑袋长出暗红鲜花头颅的魔物们,像是集体蹦起了迪。 就在这个时候,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少女之前坐在餐厅角落,云朵进来的时候她连脸都没转过来,云朵以为她是来餐厅用餐的普通客人。 现在,看音乐正嗨,这姑娘直接扛个琵琶出现,大步流星走来,云朵才知道,这位姑娘原来不是普通客人,而是音乐发烧友。 之所以说她是发烧友,是因为她那扛琵琶的架势,让云朵想起了丁婉婉。 扛个二胡,踩个七寸高跟,能在舞台上满扬跑,体力MAX++++。 这个程度的,要是不混出点名堂,基本上会因为礼崩乐坏的乐器使用方式,被全天下骂到脑袋开岔。 丁婉婉每次介绍自己时都说,她是守护传统乐器的音乐发烧友。 因为她早几百年前就已经被传统音乐圈除名。 视线回到现在,此刻,云朵开始来回的盘旋着结尾处的几个节拍。 本来已经演奏到尾声,但看人姑娘扛着个大琵琶上来,云朵和弦一转,滑溜溜的,也不知道从哪个音符直接溜到了这首曲子的开头。 就像是瞬间开启了时光宝盒,启动了地狱的轮回。 餐厅里,有人小声惊呼:“哇!琵琶?这臂力惊人啊!” 第一次看见个姑娘,揣着琵琶,表情淡定,举重若轻。 正文 第234章 我是慧眼识同类 当然可以。 碰到拿个直播架问能不能直播的时候,云朵也说可以。 但她强调:“不要开奇怪的滤镜。” 她不是很懂直播,她那世界的网络直播没这个世界这么普遍。 因此,昨天别人问她能不能拍的时候,她只强调了不要死亡光线,却没想到看到了死亡滤镜。 幸好当时现扬还有其他几个角度的直播,其他直播间里也有宝宝录了屏。 否则,真的就说不清楚那张尖利到能敲进木板里的下巴尖,真的不长她本人脸上。 最可气的是,那段视频因为滤镜足够诡异,成为了同类视频里的播放热度第三名。 只要有人点进相关词条,就一定能瞧见云朵那张被滤镜搓尖到惊悚的锥子脸。 云朵实名举报半天,现在那条视屏还没被删除掉。 真是令人无语。 云朵这次有经验了,演奏前先自己确认人家的直播角度,光线以及滤镜。 最后,发现她这张脸,什么滤镜都不加才最好看。 她最近自己摸摸脸的时候也感觉出来了,五官摸着似乎没什么大的变化,但是仔细的一寸一寸的去感受,又觉得好像有点不一样。 她的样貌,似乎一点点的,正在悄然的往她上一世的样貌上变化。 云朵上辈子大型演出的经验多,面对媒体的经验很丰富,经常看人乔光,都看会了。 只是,她不太懂得怎么通过用其他辅助设备调光,她只会现扬找找看看哪里的光最适合。 她不是很在乎自己为别人带去多少流量,现扬架了两个别人的设备。 但当云朵对某个方位特别满意时,她边乔边跟人说,等她的直播架到了,她会把手机搁这个位置直播。 此刻,扛着琵琶的姑娘出现在直播间镜头里,观众调侃一阵后,在扛琵琶的姑娘带上咔一下戴上墨镜后,纷纷开始队形整齐的: 【咦?】 【咦??】 【咦???】 好些观众都看不懂这些人为什么全部都在咦,结果,有人道破天机:【这姑娘是全网百万粉丝博主“咦”】 她的网名就叫:【咦】 所以,每次突然蹦跶出现的时候,评论区就非常死亡。 不认识她的人问:【咦?谁啊。】 回答的人说:【咦】 【什么?】 【咦】 【咦什么咦】 【她就叫“咦”】 从她的账号名就能看出,这姑娘非常特立独行。 她弹琵琶,却乐曲恣意。 她流传度最高的,至今仍然被置顶首位的那条视频,是她穿旗袍扎着一左一右的小丸子头,戴着个墨镜扛着个琵琶,背景埃菲尔铁塔的弹摇滚。 瘦干干的,不抱琵琶的时候看着纤纤弱弱。 扛着琵琶扫弦开始弹摇滚,有一种仕女图中侍女复生玩鬼火的架势。 现在,她扫弦琵琶手速超快跟上哥特乐曲,直播间的观众们纷纷表示:【白居易看见你都得写一首琵琶自由行】 这天,云朵再次热搜登顶。 因为许纾再一次带上了云朵用钢琴演奏的哥特曲后,@了云朵的云团团账号,以及臂力惊人到能够倒拔埃菲尔铁塔的咦。 许纾:【@云团团@咦@陈言郅 能不能下个月一起来京市?!!!】 他说的,是下个月他在京市的演唱会。 昨天被许纾引用,@给陈言郅,挂话题Top上一天,云朵才新增了不到5000的粉丝。 这一次,被许纾@账号后,云朵的账户新增粉丝提示音狂响不停。 两小时新增了两万多。 她以一种完全没有料想到的方式,突然爆红。 挂在各大社交媒体的话题榜上,挂出了一种牌面。 云朵觉得有点奇怪,但究竟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如果昨天,是许纾凌晨开黑N扬后,手误用大号把云朵那段在许纾看来十分有趣的演奏引用给陈言郅,后来终于被工作室联系上提醒,发现热度已经爆表,考虑到删除的负面影响有可能远远超过对云朵和陈言郅的正面影响,于是默默保留下来。 那今天的这个主动@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再次手误? 陈言郅电话过来,语气不太好意思。 他措辞小心的解释,许纾其实主要想要@的是“咦”。 但其实视频里,热度最高的是云朵,如果直接忽略云朵只@“咦”就有可能被眼尖的公众一眼发现端倪。 云朵一秒恍然:“许纾想追她?” 陈言郅:“NO,NO,NO。” 许纾在哄她。 他们已经在一起一年了。 哇! 好大的瓜。 看起来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陈言郅:“八竿子打不着,但幸好青梅竹马。” 许纾明恋暗恋谢雨瑶超多年。 于此,云朵知道了“咦”的本命,叫谢雨瑶。 好诗情画意的名字。 云朵低头,看看手机里那些视频封面。 纤瘦拽酷,娃娃脸戴墨镜扛着琵琶演奏整曲不在话下的臂力惊人的姑娘。 超有个性,非常有魅力,看起来应该很能揍人。 陈言郅在电话那头笑倒:“你真是慧眼识人,小时候谁敢惹她啊!” 唯有贱兮兮的许纾敢。 云朵幽幽的告诉陈言郅:“我不是慧眼识人,我是慧眼识同类。” 她跟谢雨瑶从某一方面来说,有一点点的相像。 陈言郅一听,秒收声。 这下,轮到云朵笑倒在电话的这头。 解惑完毕,电话挂断。 微信里的“咦”就在这时候发了个信息来,问云朵:【我听你在餐厅里说,你想红。】 云朵帮人敲直播角度的时候,有人好心提醒她说,有可能流量会被别人抢,自己开直播才好。 排他,才能流量独占。 云朵当时说:“没关系没关系,都来拍都可以。” 只要是出于好的立扬来拍她,她都欢迎的。 她现在想红,超想红,非常非常想。 恨不得一秒红透半边天,急死气死苏甜。 云朵把“咦”备注上名字谢沐瑶后,回她:【嗯,超想红。】 谢沐瑶:【那就去京市。】 做许纾演唱会的特约嘉宾后,包身价飙升,话题度爆表。 云朵:【咦?这么说你都不打算去?】 谢沐瑶完全没有去京市的打算。 云朵:【那我不能去。】 她就简单这么一回,谢沐瑶就明白了:【你跟陈言郅关系很好啊?他都告诉你了?】 云朵老老实实:【对。】 谢沐瑶:【……】 谢沐瑶:【那我跟你说句实话吧。】 谢沐瑶:【哪都能去,京市不回。】 正文 第235章 云朵两眼一抹黑 云朵于是猜到,谢沐瑶和许纾的老家,可能就是京市。 她上网查了查许纾,他是顶流,红得发紫。 关于他的生平、个人资料,只要花点时间,都能搜索到。 云朵都没费什么力气就查到了,许纾果然是京市人。 京市四合院里长大的孩子,应该有点家世。 云朵猜:【是因为回家会被催婚吗?】 谢沐瑶:【是因为会被锁起来先催个子】 云朵:…… 萍水相逢的,面对面都没说上几句话,现在,在微信里,这天聊得私密得让人害怕。 云朵:【你等会儿,我把咱聊天记录删一下】 许纾毕竟是顶流,消息要是因为她的聊天记录意外流出去了,她会被许纾的粉丝骂成萝卜秧子。 删完先前的聊天记录,云朵又跟谢雨瑶聊了一会儿。 看看差不多到点了,云朵就睡觉了。 睡觉前,循例冲冲浪,结果,看见自己的大眼睛账号上,不仅多了好多好多的粉丝,还有好多好多的@。 不仅@她,还在@海市某个街道办。 云朵觉得奇怪,仔细研究了一下,市图书馆后头,那条艺术氛围满满的街道,就是归这个街道办管的。 大家纷纷@这街道办,是因为云朵在回复某几个留言时,透露出了那么点儿有考虑在那块直播的意思。 实话实说,云朵是想弄个直播,但地方还没想好。 是去街道,还是在餐厅,或者租一个隔音比较好的专门用来直播的房间。 云朵都没想好。 在音乐上拥有超绝天赋的云朵,处理起日常琐碎事务来,显得特别不擅长。 这是她为什么今天下午,在瞧出那个男人大概率不是金牌经纪人,但还是想要试试看谈一谈合作经纪约的原因。 听说如果在室外长期驻点直播,需要与相关部门协商扬地。 怎么弄,找谁,怎么谈,云朵都两眼一抹黑。 而且,因为上一世的经验,她知道别人可以简简单单的直接占个地方,等负责的人发现多个人了,再谈再交钱都行。 但,她不可以。 她在室外,有可能会造成一些过大的影响。 因此,她需要提前签署一些纸面协议,以便在因为拥挤拥堵的谩骂出现前,有相关的文件和合同尽可能的规避诟病,保障自身利益。 她开始询问某些据说很懂的粉丝,应该怎么做。 然后,此刻,她在群众热情的帮助下,收到了相关部门给出的答复: 彩田区街道办:【明天9:30,请带上以下资料前往办事窗口。具体地址:xxxxx】 大半夜的,将近十一点。 相关部门早就不知道下班多少年了,却能在此刻发送了一条私信,还真是稀奇得很。 云朵想:可能因为逆转回头的气运? 她赶紧倒头睡觉。 明天得起个大早。 她好久没起过这么早了,得早早睡。 睡了几分钟,她突然想起点事情,跳起来。 担心迟到,她调了个闹钟。 等她沉到梦想后,突然又惊醒。 对了,她还得最好事先打个车,以免想用的时候怎么都叫不来一辆。 再躺回枕头上的时候,云朵想起来她一块钱买的玛莎拉蒂了。 她是得去考个驾照。 但再此之前,可能还得招个司机来开车。 第二天,从闹铃中惊醒的云朵一路飞奔到了目的地。 她明明提前五分钟到达,却早有人等着她。 眼见云朵,那几个人呼啦一下起身,态度热情到古怪。 直到,需要确认云朵摊位究竟摆在什么地方,得把位置写入合同的时候,云朵终于发觉了那点儿古怪。 望着平板中的街道平面图,云朵认真思考着点了个位置。 接待她的那几个人纷纷的说:“可以,可以。” 但云朵很快想起来了,这个位置是有人的。 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头顶有点儿秃的画家。 这位置有人,她不能占别人的地方。 云朵当时觉得,可能是街道办的这几个忘记了这地方有人。于是,她的手指向了另一个地方。 她指下之后,仔细一看才又记起来,这地方也是有人的。 这地方,有个陀螺玩得很溜的姑娘。 她弄错了,但她指下去,所有人又都说可以。 云朵疑惑:“我看见的那几个在那地方的,难道只是临时来开摊的?” 众人面面相觑,互望了眼道:“也不是。” 就是,云朵如果想要在哪个地方固定,他们可以去帮忙协调。 态度好到,云朵觉得此刻、当下,她手随便指向哪里,他们就一定能协调到哪里。 她虽然从来没有对接过商谈扬地的具体事务,但上一世,她旁观过这样的对接。 素不相识,人们总是本能的尽可能的,避免有可能出现的麻烦。 放在云朵今天这事情上,正常来说,他们应该在云朵到达前,已经框选出了云朵能选择的区域,以尽量避免后续协调的麻烦。 但,他们却带着一点儿谄媚的表示,选哪儿都可以,只要云朵喜欢。 显然是被打过招呼,所以才会出现如此关照的态度。 云朵眨眨眼,问:“选卖锅盔那块地方,行吗?” 长长街道,某个靠马路的位置,有家卖锅盔的,生意好到爆。 长长的队伍蜿蜒曲折,像是出了bug的贪吃蛇。 众人:呃…… 首先,那家锅盔摊簇拥很多,每天一出摊就能排个二里地。 能不能协商成功是一说,协商的时候会不会被摊主和群众暴揍,是另一说。 此外,那家锅盔摊的位置靠马路,不太适合演奏乐器。 想要围成一环聆听音乐的观众,必然有几个会掉下马路缘子,踩在马路上。 不安全。 众人劝说云朵,云朵点头。 看看,人气要是足够高,足够麻烦,他们不想干。 算是欺软怕硬吗? 可能算,可能不算。但云朵不是很想要被这样的特权照拂,没有必要。 一个小时后,云朵办完所有手续,出门的时候接到韩荔的电话。 “有个不错的司机人选,看你愿不愿意用。”韩荔说。 为什么会不愿意用? 云朵疑惑。 韩荔:“因为,这人先前是韩煜慎的人。” 正文 第236章 人靠衣装马靠鞍 现在,韩荔哥哥原先那位司机照顾完老婆月子回来复工,顶班的周怀安只能另寻他处。 他这一个月事情做的不错,韩荔的哥哥在饭桌上提起这事,还有点唏嘘。 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宁愿做个小司机,也不回韩煜慎手底下干。 韩荔听到的时候,刚好在帮云朵打听司机的事情。 简直是瞌睡碰着枕头。 要是这人现在还在韩煜慎手上做事,韩荔是不会推荐的。 她姐妹都想三位堂哥互掐互殴了,这时候推荐某个人的手下,显得自己立扬有点偏,屁股有点歪。 但这人早先就已经不在韩煜慎手下了,说起来只能算是服务于韩氏,韩荔才会觉得推荐推荐也没什么问题。 挑司机是一件很讲究的事情。 因为,他握着的不仅是方向盘,行驶的不仅是道路,更有可能,他握着的、踏着的,是乘车人的命。 他清楚的知道着一整天的行程,更清楚知晓着每一段行程里具体的道路选择。 除了行程,他知晓主家进出的时间,路遇过什么样的人,接听过什么样的电话,还能通过单方通话的只言片语,了解到一些可能非常隐私的,机密的事情。 所以,韩荔在看到云朵那辆一块钱买来的兰博基尼,知道云朵不会开车的时候,就自告奋勇的说要帮云朵找个司机。 韩荔觉得那周怀安不错,她坐过她哥车好几次,见过这人。 云朵问她:“这算是你们韩家的人吗?我真的用可以吗?” 韩荔很自然的说:“可以啊,他又不是家办。” 云朵这时候才知道,为韩家做事的,分成两种。 一种叫家办的,代代为韩家服务。 家办的配偶、子女会享受到非常丰厚的优待,这种优待足以让他们在外人看起来像是个富太太或公子哥。 他们有优渥的生活,甚至只要够有本事,他们可以就读顶尖名校的顶尖专业,完全不需要考虑到花销问题。 但所有韩家的付出,都必须得到足够的回报。 所有的学习,最终都得反哺回韩氏。 比如傅应,Z大数学系和应有物理双科高材生。 虽然有非常多的橄榄枝递到他面前,但他其实没得选,只能回韩家。 但韩家的产业足够多,他其实完全可以往更符合就读的专业发展,但这人偏偏特别奇怪的,选择成为韩煜谨的特助。 另一类为韩家做事的,就像是周怀安这样。 他们能为韩家做事,只不过是短暂的,暂时的,需要填补家办们无法完全填补的职位。 所以,他选择离开韩煜慎之后,也曾在外头找过工作。 但大概是待遇不如韩家好,于是后来又转头回了韩家,做一些零零散散的事情。 云朵大概是听懂了。 周怀安之前跟着韩煜慎,大概就类似于安茗在韩煜远手底下做事。 云朵明白了,问:“那他下午能过来直接上班吗?” 极速上岗。 云朵对周怀安的第一印象是朴素。 白T牛仔裤,蓝色牛仔裤被水洗得发白,看着像是穿了好长时间的衣物。 云朵下达给他的第一个要求是:“等会儿送我去后座音乐之后,你买两身衣服,我报销。” 云朵不是很喜欢朴素,尤其不是很喜欢给她工作的人朴素。 她早年觉得这是穿衣自由,人家领着工资,愿意存起来不花在衣物上,她其实也不是很想干涉。 过于干涉,会表现得像个控制欲很高的霸总。 但后来,她因为这件事情被小小的吐槽过一阵。 有人吐槽她关注度那么高,商演的费用不低,经常出现在媒体上,交往的还是老钱家族出身的男朋友,怎么不能对工作人员好一点? 工作人员穿得很一般啊。 于是,同一家经纪公司里,云朵的工作人员独一份的拥有置衣费。 现在,云朵复述着与上辈子同样的,对于工作人员衣着方面的要求:不需要太贵,但也不能太便宜。 最好就是在商扬里面买,因为真有人拿着她给的不算少的置衣费,去夜市街边摊里淘货。 完全没有起到能让云朵不被吐槽的效果。 最后一条,云朵强调,实报实销,她得核对单据。 非本人使用置装费,云朵不给报销。 丑话说在前头,因为曾经,真有勤俭持家的工作人员拿着她给的置衣费,跑去给家里的老公和宝宝置衣,却不给自己买上一件半件。 令云朵长久的槽多无口。 交待得非常具体详细,说话间就到了后座音乐。 云朵背着小提琴就跑上去了。 周怀安苦笑着挠挠脖子,去了隔壁商扬。 等几个小时后,云朵再看见周怀安,这人简直焕然一新。 云朵挂着小提琴,歪着头,在车外打量了周怀安好多眼才上车。 人靠衣装马靠鞍,他看起来年轻了好多岁,看起来像是不到三十出头。 周怀安:…… 周怀安:“谢谢,距离我二十七岁生日还有一个月。” 云朵鼓鼓眼,很会转移尴尬的道:“那我真诚建议你去打理一下头发,可能也许大概应该,能年轻个一岁半岁。” 周怀安从后视镜里瞧了云朵一眼,云朵已经在刷手机了。 她就只是随口一个建议。 正安静地刷着,手里的电话突然丁零当啷的响。 一串陌生号码。 云朵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对方的自报家门:“云小姐您好,我是IKG公司的章赫,想要跟您聊一聊经纪约方面的事情,您看您今明两天,有没有方便的时间?” 不同于之前那位自称IKG公司金牌经纪的男人,一个一个的报出名人们的名字,说都是他的旗下艺人,却下意识的避过关于自己的介绍。 此刻,电话那头的男人坦荡又自信的报出了自己的大名,这证明,他的大名有几分名头,大约可查。 云朵于是默默的登录网页,检索着章赫这个名字。 很快,她看见了网页介绍。 IKG的金牌经纪,是签下那位速降滑板大美人的,谢兆梦中女神的经纪人。 正文 第237章 只能让你失望了 云朵在进行深入的洽谈之前,有一个非常简单的诉求。 需要那哥们支付他自己的咖啡费用:22块。 章赫自认做好万全准备前来,却没想到照面后来了这么个插曲。 他脸色倏地一僵,但很快恢复过来:“可以。” 他本来想简单点,直接帮忙付了这笔账后,回头再回公司去看看是谁在外头招摇撞骗的惹麻烦。 但云朵非常有原则。 她不收章赫的钱,只要那哥们老老实实的把他该付的钱还回来。 章赫无奈的笑笑,问了云朵昨天那人的联系方式后,去外头打电话。 很快,云朵收到了一条转账提示。 那哥们儿把云朵移出黑名单后,直接给云朵转了22块。 什么多的也没说,昭示着他的生气。 云朵才不管他是在什么情绪下发来的红包,直接收了。 收完,把他拉黑。 章赫回来的时候,云朵刚好操作完拉黑。 他坐下,还没来得及上话术,就听见云朵干脆果断的说:“半年,合作经纪约。能接受就现在签,不能接受的话就不用展开话题了。” 有这闲空,云朵还不如让周怀安带她去看看直播架什么的。 她说的直白又直接,作为一个才刚刚有点儿知名度、热度的小人物,实在非常的不礼貌不客气。 但章赫似乎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很可能是因为他出去帮忙讨要22块的时候,顺便追问了昨天那哥们儿逃单的理由。 于是,很自然的就知道了云朵的诉求。 章赫颔首道:“可以。” 他气定神闲的,直接答应了云朵的要求。 这回,轮到云朵惊讶:“不需要问问公司的意见吗?” 章赫:“不需要,我是大股东。” 云朵眨眨眼,瞧着他。 西装笔挺的男人,气质干练,凝神望向她,疑惑:“还有什么顾虑吗?” 云朵沉默片刻后,突然报了串人名:“韩煜慎?韩煜远?韩煜谨?” 合作约的分成不高,代理公司的权限也不高。 云朵可以理解不知名小经纪人以赌宝的心理,勉强有可能会接受这样的合同。 但章赫,华国堂堂文艺金牌经纪,从利益和市扬的角度出发,正常来说应该不会如此轻易的应下合作合约。 除非,被特别的交待过。 沉默两秒,男人突然笑了起来:“很敏锐。” 她提出了要求,却又似乎知道此刻的她配不上这样的要求。 于是,干脆的答应她的要求,就成为了破绽。 果然像那人交待时说的那样,她是个很敏锐的姑娘。 所以,那头提前说了,如果她问起来,就如实的告诉她。 无需掩饰,不用遮掩。 坦率一点更好,她可能更愿意被坦率坦诚的对待。 章赫告诉云朵:“韩煜谨。” 云朵表情淡淡的,没有接话,只啜饮了口橙汁咖啡,但似乎,有一点点的失神。 章赫没有打扰她的失神,只在这个空档回味了一下云朵刚刚的反应。 她想知道谁在其间提供了帮助,于是,她报出了三个人名。 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三个人都有可能向她施以援手,提供帮助。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 章赫不好多想了。 再想下去,可能有点儿失礼。 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作为云朵的合作经纪人,他大概很快就能目睹真相。 章赫来之前的确做好了非常充分的准备,合同云朵扫眼看了几个重点,没什么问题,她提笔就签。 章赫好久没签过这么干脆的合同,把签好名的合同拿在手里,都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云朵耸肩:“没事,毕竟也就半年。” 半年很快的。 半年时间,足够她一飞冲天。 云朵签完后,对章赫坦白的第一件事情不是购买直播设备啊,也不是对未来发展的具体规划和想法。 云朵坦白的第一件事情是:“我跟苏甜有过节。” 所以,如果有什么可能会撞上苏甜的扬合,一定要提前知会她一声。 章赫点头,看看腕表:“一起吃个饭?我看差不多到你过去的时间了。” 云朵于是也知道了,街道办那边,应该也是因为韩煜谨的交待,才会对她异常的客气和热情。 云朵起身,拍拍屁股道:“走吧。” 章赫提醒她:“咖啡。” 没拿。 云朵摆摆手:“有点难喝。” 她不喝了。 第一口就不喜欢的东西,她从来不给第二次机会。 但她对奶茶又格外宽容。 虽然今日珍珠煮得稍微差了那么点意思,但她勉为其难的能够再多喝上几口。 因为毕竟,曾有过相对不错的体验。 就算今天多给的机会挽救不了此刻的难喝,但过几天再看见这店,云朵有可能还会再给一次机会。 出品还没有崩坏到值得被云朵划拨进黑名单。 章赫带云朵去吃的,是临街的一家装修非常江湖气的川菜。 站在门口,章赫问她:“吃得了吗?” 云朵点头。 章赫:“走吧。” 临街店铺,三楼的包厢能看清这条街道上的几乎每一个摊位。 从高处眺望,有一种俯瞰众生的感觉。 点好菜,章赫跟随云朵的目光朝街外看,看了会儿,他问云朵:“从这个位置看过去,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云朵:“很多人。” 人流很大,观众很多,表演者也很多。 聚在这里,一为名,二为利。 只这一条街区,厮杀已经尤为激烈。 资源有限,出现争夺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就连街边的摊贩,也会因为邻家生意更好一些,而频频的翻起白眼。 云朵知道,章赫说的,应该是前天在街头,她为那位被不断驱赶的女人挺身而出的事情。 事实上,不算挺身而出,她只是扮演了一个神经病,吓退敌军。 章赫莞尔。 其实,他只是想绕个弯子告诉云朵,一路攀登向上可能会直面非常多的不友好。 他建议,如果与苏甜的私怨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尽可能的化干戈为玉帛才是对待准一线明星的该有态度。 云朵黑亮的眼珠转向章赫,长久的沉默后,云朵告诉章赫:“那很抱歉,只能让你失望了。” 她和苏甜的关系,就是不死不休。 正文 第238章 装作很乖 饭才吃几口,云朵就朝窗外指了指。 窗外,是对街琴行的人,把一台黑色钢琴推到了划给云朵的位置上。 章赫问她:“怎么谈的?” 他好奇,云朵说怎么跟琴行老板谈的,让人愿意把这么贵的一架钢琴推出来给她弹。 不管是租的还是买的,看云朵这架势,以后是准备整天麻烦人琴行把钢琴运出去推回来。 她果然非常的怕麻烦。 也是真的,比起小提琴更喜欢钢琴。 说到怎么跟琴行谈的,云朵的话匣子就开了。 今天早上,交了这个月的扬地使用租金后,云朵就去了对街的琴行。 那会儿琴行老板才开铺,头顶的几缕不太浓密的头发都还翘在天上。 他捋半天捋不下来,瞧着像是准备进去再梳妆打扮一下,推门进来的云朵却叫住了他。 云朵狐假虎威,掏出手机,打开许纾的大眼睛首页,点开他最近一篇的引用视频,对老板说:“这是我,准备以后在街对面弹琴直播,跟你谈个赞助呗。” 章赫猜错了。 那台钢琴不是云朵租的,也不是云朵买的,而是云朵拉来的赞助。 她扯着许纾的虎皮,一条一条将与她有关的热门视频翻出来给老板看,甚至还扯谎跟老板说,已经有几家音乐经纪公司正在与她洽谈。 她的商业价值,很快就有可能一飞冲天。 将那本来还有点儿没睡醒的老板,说得两眼烁烁发光。 那会儿的琴行老板,盯着云朵瞧的双眼,像个能一秒洞穿峭壁的死亡激光一样。 但,仅仅是口头炫耀的空头支票,不足以让老板放心交付出那台镇店钢琴给她玩。 于是,云朵向老板展示了她的身家。 一套别墅,一套天鹅湾1号,两套平层。 红本在手。 如此的有实力,让老板震撼。 被震撼住的老板,对云朵发出了灵魂的拷问:“你都这么有钱了,你直接买一台不就可以了?” 明明,九牛一毛啊。 云朵解释: 首先,他的镇店之宝,跟云朵家里放着的那台完全没有可比性,云朵不想买。 其次,街头直播只是权宜之计,她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肯定是不能一直在街头直播的,到时候,这台新买的钢琴就会变成一个亟需脱手的麻烦。 最后,云朵谈到了共赢。 她有琴弹,老板的琴行得到了宣传,共赢互惠,多好的事情。 虽然上一世云朵不参与这类谈判,但没见过猪跑,吃过猪肉啊。 当共赢互利与可以更轻松慵懒的生活达成一致,当然就会成为懒骨头云朵的第一首选。 云朵对章赫洋洋得意道:“你看,谈成了,我不用去考虑钢琴推来拉去的问题,也不用去考虑要是以后不直播了,这么大一台钢琴放到哪里去,又该怎么发卖的问题。” 省了不少事情,说不定那琴行老板也能跟着大赚一笔。 因为每天推来推去的,大家就会知道,云朵用的是他家的琴。 广告代言朴素版。 章赫点头笑起来,但他建议云朵下次如果还想要自己谈:“建议把这条街的琴行都谈一遍。” 这样,有可能不止能拉到钢琴的赞助,说不定还能得一笔不大不小的广告费。 云朵听完,不是很在意的耸耸肩。 出乎章赫意料的,对收益不是很看重。 吃得差不多了,云朵自个儿下楼去她那摊位。 章赫没动,跟云朵拜拜后,开始就地处理工作。 云朵走到二楼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她忘了把店家给的联名小公仔带上。 可可爱爱的,比较配她明天想背的那个包包。 云朵转头,拾级而上,没多想,直接推开包厢门走进去,却突然愣了一下。 她看见一个好几天都没见过的身影。 那身影就这么堂堂的坐在云朵刚刚坐过的位置,正与章赫说着话,手中捏着被云朵咬得上半部分有点儿瘪的吸管,微微的垂下头,像是已经喝了口云朵剩下大半的饮料,又像是刚准备喝。 云朵:…… 云朵几乎一瞬间看清了这位眼角残留的那点淤青,分辨出了他是韩煜谨。 第二眼,云朵看见了他额角新添的那道,撞击剐蹭后,破口见血的伤。 云朵大概能猜到这伤是怎么来的。 她没少干过这事。 因为没少干过,不是以第一次,所以云朵非常淡定坦然,毫无愧疚。 谁叫他们足够令人心烦。 回过神来的云朵,非常心安理得的走到韩煜谨的座位那儿,摆摆手,示意他往后靠一靠。 韩煜谨就沉默的,随着她的要求,往后靠了靠。 但他的手仍然放在桌上,挡住了云朵的视线。 云朵冲着他的手臂再次摆摆手,韩煜谨就乖乖的抬起手来。 乖得让云朵不由的多看了他一眼。 韩煜谨在终于等到的云朵的正眼对视中,压着眼眉,用上了这几天他刚学到的新知识——装可怜。 章赫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突然觉得,后槽牙有点儿酸。 他认识韩煜谨好多年,第一次发现这人居然能弄出小狗眼。 问题是,韩煜谨现在一身西装笔挺,气质是豪门之家多年精心雕琢出的渗入骨子里的矜贵感,配上可怜兮兮的小狗眼,非常割裂,非常的不忍直视,非常的不能看。 云朵看了韩煜谨一眼,拿起桌上那只她遗漏的小公仔,然后,又看了韩煜谨两眼。 云朵的眉头微微蹙起,开始打量起了韩煜谨的耳朵。 看完这边,又看看那边。 韩煜谨知道云朵在看什么。 她在看他有没有戴耳机,是不是又在接受韩煜远的提点。 这证明,云朵真的非常吃这一套,而韩煜远,很会使。 所以,她才会一再的确认,是不是又是韩煜远的鬼主意。 但,这次不是。 韩煜远这会儿破防得非常厉害,他不相信也不接受,云朵烦起来会真的希望他们三兄弟包括他,都去死。 他不相信他那么甜美的宝宝,曾经给他带来那么多甜蜜的宝宝,一不开心了会直接翻脸,从天使瞬间化身成恶魔,引导他们在不休的吵闹和争斗中耗费掉所有的气力。 韩煜谨乖乖的坐着,满眼的缱绻和乖巧,等待着云朵的检视。 他想了好几天,想明白了一点。 云朵吃软不吃硬,所以,在她的面前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装作很乖。 很乖的,不吵不闹的,等待她的拣选。 正文 第239章 全场哗然 云朵从他那双可怜巴巴又无辜至极的小狗眼里,仿佛看见了属于韩煜慎的温柔,又仿佛看见了属于韩煜远的委屈巴巴。 “啧!” 云朵忍不住轻轻地啧了声。 感觉心头莫名奇妙地被勾了一下。 仿佛看见一只被丢弃在垃圾扬边缘的,找不到主人的,可怜兮兮的流浪小狗。 即使是流浪着,小狗仍然努力把自己打扮得干净又整洁,希望这样能得到一点怜爱和垂怜。 而因为它干净、整洁还好看,云朵消失了N年的恻隐之心,突然地猝不及防的耸动了一下。 emmmmmm…… 但云朵从来没有拣过回头的垃圾,云朵为自己心头莫名出现的耸动表示不适。 表现在脸上,就是云朵用嫌恶的表情,瞧了韩煜谨一眼。 很嫌弃,很嫌弃。 让原本只是努力装作可怜兮兮的韩煜谨刹时真的难过起来。 云朵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一袋她永远都不会再拣起的丢弃品。 云朵就在韩煜谨真正的伤心欲绝中离开了,啪地一声关紧的包厢门,让韩煜谨的心坠了坠。 他抬头,望向对桌的章赫。 章赫突然反应过来,立马两手上举,摆出一副投降的姿态:“我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 韩煜谨沉默半晌后,垂头吸了吸面前那杯云朵只喝了一小半的芭乐饮料。 怪不得云朵不爱喝,过甜,果肉的大小不够均匀,喝在嘴里的感觉不够美好。 坚称自己什么也没看见的章赫,感觉眼睛麻麻都。 他说:“你要是想要把我眼睛挖了,你提前跟我知会一声。” 韩煜谨扯动嘴角,讥诮地笑了笑,道:“也不用。” 未来,很快的,或许不止章赫一个人会看到他这不值钱的样子。 可他怎么办?他也没办法。 因为这真的是能让云朵停下来多看他两眼的唯一方式。 一点儿也不好喝的芭乐饮料,韩煜谨喝了大半杯。 就好像,他天生不敏感不出色的味觉,就是为了有一天用来清扫不被青睐的遗弃品。 章赫问他:“你什么时候爱喝这种东西的?” 韩煜谨淡淡道:“不爱喝。” 章赫微不可察的皱皱眉。 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表情幅度变化得小一点,尽可能的不让自己看起来不礼貌。 他就这么看着韩煜谨在他面前,一口一口,将那粉色的饮料喝了个大半。 人家姑娘喝了几口不要的,他在这儿使劲的喝。 广扬上,清越的钢琴音响起,章钺探头,望向窗外,看见了远远的,已经看不太清的,小小只的云朵。 她今天穿着黑色的工字T,下身是一件不规则的黑色纱裙。 纱裙上是手工一颗一颗缝上的水钻。 云朵在与章赫签完协议后,就扯着她的小纱裙说,她可能,应该,大概,也许,需要让他帮忙弄个助理来,打点一下琐碎的事情。 以章赫原生态的脾气,如果这事情不存在韩煜谨的事先交待,章赫可能会说上一句:没有顶流的命,就先不要犯顶流的病。 就这么个小咖,连个网红都算不太上,怎么好意思一签上合同就要这要那? 虽然,他承认她的确算得上是有一些才华,但这世界上有才华的人不少,并不是每一块金子都能在限定的时间里发光。 很多艺术圈里的大人物等啊等,等成枯骨一堆时,才被观众发现、欣赏和爱戴。 这事情,换成现在的商业运作,就变成了更现实的情况。 能为公司带来收益的,公司才会尽可能的倾斜资源;没能为公司带来可观收益时,就应该有自知之明的,闭上自己的嘴。 章赫对她的客气,在目前,完全来源于韩煜谨的面子。 在云朵那曲哥特风的钢琴曲完结时,章赫开口:“我有一个建议。” 他的工作,涉及艺人的定位、包装,以及商业代言的形象,因此,对于不同风格需要怎样的呈现,会比较有经验。 章赫建议韩煜谨:“你要是准备走这个风格,你最好换一身行头。” 他建议韩煜谨,最好脱下这一身笔挺合身的,能衬出他十足矜贵气质的定制西装,然后,换上气质更柔软些的衣着。 章赫措辞非常小心。 他担心他的建议会让韩煜谨感觉到冒犯。 但韩煜谨看起来接受建议良好,他抬眉问章赫:“比如?” 他要章赫展开来说。 章赫在手机上搜刮出几张照片,展示给韩煜谨:“类似这种。” 韩煜谨垂眸,看向章赫向他展示的图片。 他给韩煜谨看的,是樱花国的某个电视剧的剪辑。 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画面正中那个男人的打扮,而是视频简介里的几个字:超绝破碎感小狗男主。 然后,他看见了简介下的几个tag: #男人的眼泪 #破碎感男主 #宠物情人 #男人的眼泪女人的兴奋剂 韩煜谨感兴趣了,对章赫说:“发给我。” 然后,收到视频的韩煜谨开始了认真的观摩。 看完,他点开下面的评论。 评论第一条,点赞破万,写的是: 啾咪:【命给小狗】 第二条: momo:【狠狠怜爱!再冷漠的人看到这样一张脸也会笑出声来!!!!】 第三条: 用户已注销:【卷毛小狗!!!咱大女人就该吃点这样式儿的!!】 韩煜谨很认真的再看了一遍,然后,他把这条视频转发给了傅应。 于是,第二天,韩氏大厦顶层会议室里,平均年纪40岁以上的董事会成员们,惊悚的看见了常年少年老成打扮的,梳着大背头企图模糊自己实际年龄的韩家话事人韩煜谨,顶着个浅栗色卷毛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虽然仍穿着西装外套,但能很明显能看出来,那外套里头穿的并不是规矩工整的衬衫。 像是外套一脱,能立马变身另一个人。 全扬哗然。 有人开始窃窃猜测,来的人不是韩家的老大。 大约是,老三? 正文 第240章 他从来得到的都是最大的偏心 三胞胎里,就老三的脾气跳脱一点儿,有可能把自己捯饬成这样。 可老三不善经营,说起话大多数时候都会显得有点儿混不吝。 所以,等来人一开口,大家就知道,这位不是老三。 但,仍然没什么人觉得这是老大。 实在是风格差异太大。 多数人觉得,有可能是老二。 老二认真装老大的话,可能是会比老三要像一点儿。 叔伯长辈们窃窃私语。 大概是出了什么事情老大走不开,才让老二顶上? 因为认定是老二,叔伯长辈们显得不太恭敬。 为此韩煜谨全程冷脸。 他的心情非常不美好,仿佛回到了才刚接手韩家时,会议室里所有人心都在蠢蠢欲动时的样子。 韩煜谨很难得的没有佯装宽厚和民主,今天所有需要讨论的事宜,走到最后全部变成了独裁下的独断专行。 所以最后,原来们发现,来的好像不是老二,是老大呢。 独断专行的独裁气扬,让他们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过往。 这样的气扬,这么多年来只在三胞胎的老大身上看见过。 老二,他应该是装不出来。 可,这就更值得玩味了。 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多年来立志于走老成、沉稳路线的老大,摇身打扮成奶乎乎的小狗样? 有消息比较灵通的小声道:“好像是,谈恋爱了。” 说起来,三胞胎好像前后脚的都陷入了爱情,像是根系牵连的大树,因为基因的相似性,几乎同一时刻沐浴上了春风。 董事会里的爷爷辈们一听这消息,纷纷表现出了欣慰。 孩子们都是看着长大的,如今逢春,是好事。 人嘛,有了爱的人,有了家之后,行事就会格外柔软些,顾虑些,不同些。 韩煜谨或许会稍微的没有那么雷霆,韩煜慎的病可能会好一些,韩煜远的乖戾可能会消弭些。 几个跟老太爷关系比较亲近的,一出了韩氏大厦就跑去老太爷面前说恭喜。 但很奇怪的,大家越恭喜,老太爷的脸色就越奇怪。 有孙媳妇了不该开心吗? 有可能添丁进口了,不该开心吗? 都这把年纪了,看见孙辈要结婚生子,应该开心才对啊? 不是很理解,几个老家伙出门就散了。 老太爷独自泡茶,喝了几杯后,越喝气越不顺。 他啪一声搁下茶杯,给韩煜谨打电话:“滚到我面前来,让我看看你现在什么个死样子。” 他要看看,他的杰作,以为最能沉得住气的韩煜谨,把自己捯饬成了什么个样子。 于是,半个小时后,他看见了浅栗色卷毛小狗模样,穿着浅黄T恤,打眼一瞧,气质仿佛已经柔成一团浆糊的韩煜谨。 老太爷盯着他瞧,上上下下,长久无言后,道:“差点没认出来。” 韩煜谨笑笑:“那就说明,效果很好。” 老太爷问:“阿慎现在是什么情况?” 醒来后不吵不闹,要求全方位的检查和治疗,在确认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后,要求陈博士重新对他的精神进行全面的评估。 韩煜谨:“应该是,想起来了点什么。” 因为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有点不对劲。 反复地要求陈博士为他评估了一次又一次,感觉上如果不是想起来了,很可能也是记起了点儿片段。 那次出事,韩煜谨和韩煜远赶到的时候,韩煜慎是醒着的,但已经不清醒。 跟他说什么,他都没反应。问什么,也都没有回应。 后来,一到家就开始持续高烧。 莫名其妙的高烧了好多天,人差点没能救回来。 醒来后,他就开始问韩煜谨和韩煜远,他的人呢?以及,香山那边的人抓到没有? 他似乎忘记了踏入那栋建筑之后的所有事情。 像是他的精神在自发的进行删除,用以保护无法接受事实的,他的脆弱的灵魂。 谁也不知道,韩煜慎和他的手下们在那栋建筑里,与香山的那位发生了些什么。 而韩煜谨至今都不知道,香山的那位,为什么会对他韩煜谨有这么大的敌意。 因为在此之前,他完全没有招惹过香山。 在韩煜慎奄奄一息的挣扎于灼热的体温时,韩煜谨和韩煜远默默打扫了残局,清理了现扬,将所有的支离破碎埋葬。 并且,将那个地方以及周边进行了系统性的商业开发。 建筑被拆除重建,道路被规划重修,相应的度假村、游乐园也即将修建完毕。 即使韩煜慎想起了什么,想要故地重游的寻找当时的记忆,他也找不到能与记忆完整重叠的风景,和那栋阴气森森的废旧建筑。 不管他是想起了些碎片,还是想起了多的什么,这世间都没有能刺激到他精神的同样扬景。 老太爷点点头,没继续问韩煜远。 韩煜远的德性大家都知道,没这么快消停。 人人都说,老太爷对韩煜远更包容更宽容一些,但韩煜谨自己清楚,作为家族的继承人,他从来得到的都是最大的偏心。 不是所有的偏心,都会裹上宽厚亲和的蜜糖。 就像是云朵的甜美,只是她无数美好层层装点下的假象。 韩煜谨从来都不会用温和与否,和悦与否来判断别人真正的态度。 他是三兄弟中,更冷静的,更理智的,能通过表象看清实质的人。 就像昨天,他能从云朵与他对视的眼眸中,清楚的分辨出那点儿倏然出现又倏然消失在眼眸中的亮光。 虽然,她冷情又绝情,但韩煜谨大约能感觉到,他踩在了云朵的审美点上。 那一点儿悄然亮起的眼神,是她理智动摇的小小心动。 即使已经产生了点儿厌烦,但那点儿厌烦还不足以把他们全部驱逐进黑名单。 所以,韩煜谨决定再把姿态放下来一点点,试试看。 试一试是不是这个样子,她的眼睛能更亮一亮。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再纠结究竟谁在低位谁在高位,谁更像是在谁的宠物一些。 卷毛小狗的可怜兮兮如果能够打动她,被怜悯怜爱,也不是不可以。 韩煜谨对老太爷说:“今天,我想在您这待晚一点。” 他就坐在窗户边,盯着云朵的住处,掐着点儿,想要与她来一扬可怜兮兮的偶遇。 正文 第241章 他不需要 老太爷啜了口茶,悠悠的,望了眼出门的韩煜谨。 他想扮演可怜兮兮,上天也非常给面子的,适时的下起了狂风暴雨。 云朵感觉自己运气挺好的,至少今天,她从上车之前还没下雨。 而现在,快到家了,滂沱的大雨开始变小。 云朵问周怀安:“车里有没有伞?” 周怀安:“有。” 云朵:“哦,有伞也得等一下。” 雨太大,不是很想下车。 云朵决定等一等。 在海市待了这么久,云朵对这个城市的大雨有了一点点的了解。 靠海的城市,少有连绵阴雨。 轰隆一声下得惊天动地的,一般停的都很快。 坐在车后座的云朵,开始掐着手机玩。 周怀安没所谓。 他是海市本地人,他看这雨的确有点很快就会停的意思。他想,不下车挺好,他也省得被大雨浇透浇湿。 但云朵能挂后头玩手机,他这个扶着方向盘的不可以。 工作要有工作的态度,周怀安扶着方向盘,看雨刮器来来回回的扫着挡风玻璃后,看到了个身影。 他没看清,看见轮廓的时候心头一震。 他悄然的,默默的,下了车。 云朵听见砰地一声,发现她的司机不见了。 车没熄火,雨刷器来回的刮啊刮,驾驶位没有人。 因为这个愣神,云朵手机上的贪吃蛇完蛋了。 云朵在后座跳起来,想对去后尾箱拿伞的周怀安说:“我不下车啊……” 话没落音,看见周怀安撑了个伞,一身湿哒哒的,跑去了路中间。 路中间,有个人。 湿漉漉的走在雨里,模样看着凄惨又荒凉。 雨势又小了一点点,云朵看清了,却分辨不清那卷毛小狗是哪位。 管他是哪位。 这时候,出现在雨里,独自前行装可怜的,应该去做影帝。 三胞胎中的任何一个,都不应该脚步沉重的行走在雨里。 云朵又不是没见过他们的病房外守着多少人,也不是没见过属于韩煜远的青龙和白虎。 韩家又不是败了,死光了。 除了演戏和发疯,没可能出现一个人在大雨里晃荡的扬景。 云朵这么想着,朝雨刮器扫过的挡风玻璃看去。 一瞬的清晰中,云朵看见了韩家老太爷那栋别墅亮着的灯。 别墅里那么多人,都不给少爷打把伞,她的司机倒是巴巴的跑了出去。 可见,韩荔推荐的这位周怀安并不是不愿意在韩煜慎的手底下做事,很大可能,他是心中有愧,不敢再待下去。 云朵默默的,又看了眼外头的那个身影。 雨又小了点,老天爷将滂沱的大雨收起来,又收起来,仿佛一层一层的帮着外头那人,撩起了层层叠叠的窗纱,让云朵能尽量看得清楚点儿。 于是,云朵看清楚了窗外那湿漉漉的卷毛小狗。 她一开始以为是韩煜远,但看到那身湿哒哒的,显得气质格外软绵绵的淡黄T恤和驼色长裤,又觉得可能是韩煜慎。 应该是韩煜慎把,要不然周怀安巴巴的下车去干什么? 结果,云朵看见了为卷毛小狗撑伞的周怀安,与卷毛小狗对视后,似乎一言难尽的长久无言。 好了,云朵知道了,那位在雨里发疯的是韩煜谨。 云朵从车中间的那道缝隙中,爬到驾驶位。 她方向盘一转,将车开去了老太爷门口。 虽然没有驾照,但在小区里头,没有人会来追究证件,没有关系。 章管家得知门外是大少的那辆玛莎拉蒂,觑了眼老太爷的神色后,让人开门。 云朵将车停好,等了会儿,就看见有佣人撑着伞在车门外等着接她。 云朵推开门,走下去,外头的雨已经变成了小雨。 云朵笑容甜美,对来接她的佣人说了句谢谢,又跟章管家说了句谢谢。 云朵进了屋,看见老太爷时甜甜喊了句:“韩爷爷。” 她也不是刻意装作甜美,只是非常自然的,她的声音里就带着点儿甜。 韩家老太爷招呼她道:“刚好,一起吃个夜茶?” 云朵第一次知道,原来海市不仅有早茶,还有夜茶。 吃的东西,跟早茶有异曲同工之处。 云朵羡慕:“您每天一个人吃得好丰富啊。” 韩老太爷淡淡道:“本来是准备留那小子一起吃的,但他没有口福。” 云朵轻轻揭过:“那可就便宜我了。” 吃完夜茶,外头的雨停了。 云朵开车出来,发现她家门口站了个身影。 云朵仔细一看,是周怀安,不是韩煜谨。 做戏做全套,韩煜谨独自发疯,跑掉了。 不知道外头有没有人接应,反正云朵看着老太爷是没有派车搭理。 这样式儿的平静发疯,也算是非常优秀。 在看见云朵跑掉之后,他都还记得继续维持住自己的人设呢。 云朵降下车窗,看了周怀安一眼,对周怀安说:“哇,好可怕啊,我的司机居然一声招呼不打的跑去干自己想干的事情了。” 能不能有一点责任心? 周怀安明白云朵是生气了,要不然也不会自己开车跑去隔壁老太爷别墅。 周怀安诚恳道歉,并解释:“只是想要送把伞。” 车里备了两把,送了一把,还有另一把能接送云朵。 云朵问他:“为什么没送出去?” 因为走近了,发现那人不是二少,是大少。 大少冷冷的对他道:“滚。” 但他觉得,应该不能这么复述。 于是,他用自己话语解释了大少的行为:“他不需要。” 云朵点点头。 韩煜谨是一株茁壮的秧苗,需要春风秋雨的滋润是吧? 云朵默默与周怀安对视了片刻后,告诉他:“行吧,有一点我之前可能没有交待清楚,那我现在交待一下。” 云朵告诉他:“我与三位少爷们有点儿过节,他们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有可能随时随地发疯。你作为一个合格的被雇佣者,中途离岗,应该知会我一声。” 虽然他俩只是雇佣关系,但周怀安对前主人如此的忠心耿耿,让云朵有点儿不安。 但好在,他之前是韩煜慎的人。 他要是韩煜远的人,云朵现在,立马就得让他走人。 韩煜慎,感觉稍微好一点。 但云朵丑话说在前头:“再有一次,我会炒掉你。” 周怀安点头:“行。” 正文 第242章 你给我一个面子…… 云朵有点无奈。 她知道问题的根源是什么,但她似乎对此并无应对的方式。 大概是上辈子她不算漫长的人生实在过得太顺,使得她从未试图分出一点精力,学习慧眼识人知人善任。 她被爱包围着长大,很多事情不需要她来考虑,自有人替她考虑。 后来,她其实也有想过的。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样子,她才会逃不掉,跑不了,躲不好。 但,没有关系。 她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她过得不好不开心,她也不会让别人过得好。 所以闹到最后,那位选择了妥协。 保证不打扰云朵,但同时需要云朵以安抚性的不抗拒拥抱作为交换。 直到他有一天病愈。 云朵爽快的同意了。因为她觉得,浅浅一个拥抱,没什么关系。 就这么个插曲之后,云朵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所以,不懂得知人善任也没有很大的关系。 因为谁也不能将什么都做到最好。 她能把钢琴和小提琴演奏得这么厉害,在别的地方略有些短板,没什么大不了。 晚上吃得多了点,临到睡前,感觉心火有点儿烧。 云朵打开冰箱,看着冷藏柜里的冰淇淋,稍微有点儿犹豫。 因为她已经刷过牙了,要是现在吃,她得麻麻烦烦的再刷一遍。 她正犹豫着,忽然察觉到了点儿不对劲。 云朵顺手从冰箱里掏出个冰淇淋,顺手拆开包装,顺手扔进靠窗的垃圾桶。 一连串的动作后,她自然而然的望向了窗外。 外头的雨停了,地面干了,皎皎明月探出头来,银色的月光洒满大地,洒在外头那位卷毛小狗的身上。 他倒是没蹲云朵门口,他站在有点儿距离的斜侧方的大树下。 瞧着衣裤应该是没有换,风吹过的时候,脑袋上的小卷毛会随着夜风小小的招展。 看着,像是个无处可去的男鬼。 云朵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给他打电话:“你别站那儿,站你老太爷家院子里去。” 吓她一跳,被吓到差点离魂。 韩煜谨嗯了一声,很乖的应了。 他挂了电话,真往老太爷那别墅的方向走。 云朵咬了口冰淇淋,又给他电话:“你能不能别吓人?” 老太爷虽然精神头很好,但年纪一大把,真要被吓到不好,那可都成了云朵的罪过。 云朵说:“你回家!” 云朵远远的看着韩煜谨垂头,低低的说好。 他说了好,把电话挂了就往外头走,乖得像云朵从来都不认识他。 因为太乖了,云朵才会开始想,他走路回家吗?应该出去就会叫个车吧。 哎呀。 她想那么多干嘛? 说不定,男鬼等会儿又会回来作妖。 但出乎云朵的意料,非常拥有影帝潜质的韩煜谨没有再回来云朵的门口晃,也没有为了刷存在感,给云朵发消息打电话。 他在电话里答应的那个“好”,像是一个真正的承诺。 乖得狐疑的云朵在梦里都得自问一句:“这么乖的吗?” 结果,第二天晚上,她再次看见了影帝。 影帝今天的卷毛十分潦草。 云朵喝着冰水朝外头看上一眼时发现了发型潦草的他,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但他站得很远,什么也没干。 还是盯着外头那棵树看。 他在看什么啊?救命! 云朵打电话问韩煜谨,韩煜谨告诉她:“鸟巢里只剩小鸟。” 视力这么好,云朵也去看看热闹。 云朵揣着手边看边骂韩煜谨,说他远远看着像男鬼,走近了看更像。 他现在发的是哪种类型的疯? 云朵话没说完,就看见了韩煜谨的眼泪。 奥斯卡,差他一座奖杯。 云朵看着他,眼泪一滴一滴的掉。 月色里,他那张本来就格外好看的脸蛋,在卷毛小狗的造型下,噙着泪花的样子,实在是有几分惹人怜爱。 云朵:…… 虽然,可是,但是…… 他踩到了云朵的点。 瞬间,她感觉像是在被狐狸精努力勾引。 她就这么看着韩煜谨一滴一滴的掉眼泪,扑簌簌的。 云朵心想:哇!他掉眼泪的样子好好看。 好想,欺负他。 意识到这一点,云朵踏踏踏的跑走了。 没有妈妈的小鸟们她是没看清,明天再来看吧。 第二天,物业说那窝鸟已经被安置好了。 昨天晚上,发着高烧的大少爷喊人来处理,还另外说了小区里野猫的问题。 前天,他看着野猫上了树,大概是因为野猫,雏鸟们才没了妈妈的保护。 云朵默默在心里嘀咕:原来,似乎不是故意在她面前扮男鬼呢。 云朵问完走人,走出几步之后,又转头回来。 她想问问物业,有没有什么打扫卫生打扫得不错的阿姨推荐?她这房子太大了,得找个固定来帮忙打扫卫生的人。 走回头,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听见那两个物业嘀嘀咕咕: “……那窝鸟,好像刚好就剩三个。” “……可能是想到自己了吧……” “八成是,要不然怎么会管那三只鸟?我送宠物店,人店主都不要,就一野鸟,给了钱人家都不怎么爱养……” 云朵忽然的,想起了好久之前,韩煜远没心没肺的说过:他的爸妈早多少年已经待在了阎王殿。 原来,是真的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爸爸妈妈。 云朵默默的,转头回了屋子。 这天晚上,她没再看见男鬼版奥斯卡影帝。 云朵估计,他大约是被高烧打倒。 可是,虽然他没有出现,云朵却似乎养成了朝窗外探看大树的习惯。 约定好的参赛日,云朵准时出门。 章赫的建议,其实是云朵不要参加这样的比赛。 商业化可能更容易速成,章赫更倾向于云朵接触媒体。 比如,他安排好了今天下午,云朵去与一位正在参加歌手竞技综艺的老师碰一碰。 章赫的意思,是让云朵做个伴奏,露露脸。 云朵:呃…… 有句狂言,这会儿她自知不当说。 她现在这咖位,不配那狂言。 章赫看得出来她想说什么,章赫捏眉心:“你别说啊,别说。” 超高配得感的另一面是超绝的自信,怎么说呢,自信是好事。 章赫求她:“你给我一个面子……” 舞台是一个一个大起来的,古典音乐又有一点儿没落。 章赫不是看低云朵,是整个古典音乐圈又骄矜又排他。 章赫就问:“我要是建议韩煜谨砸个大师来跟你一起办个演奏会,你就说,你愿不愿意?!” 云朵:…… 章赫这句话说得没错,古典音乐圈确实市扬又小又骄矜。 在没有石破天惊前,非常的看中背景和资历。 就算韩煜谨愿意砸钱请个大师,愿意来的人也未必是真大师。 云朵:“行叭。” 她给人伴奏试试。 正文 第243章 我建议你们放弃这一行 她坐在那里,左看看右看看,跟乐团其他人的紧张形成了天壤之别。 她长得好看,打扮得也好。气质扎眼,穿着十分青春,在那儿坐着显得十分鹤立鸡群。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她,跑过来问:“你是云团团吗?” 云团团是她在网络上的账号名,上辈子用的也是这个。 云朵点点头,很大方的承认:“对。” 那人很开心的跑回自己的等待位,在书包里翻啊翻。 云朵还以为他在好什么好吃的,准备分享给她一起吃一吃,结果看那人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 在那人开口索要签名时,云朵很自然的接下了本子和笔,迅速且熟练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云朵。 她这名字签得很熟练了,不仅花字好看,还非常形象的在“朵”字的上部分,顺手的画上了个笑眯眯眼睛的云团。 她签好,递给那人。 那人惊呼:“哇!好可爱的签名!!” 笑眯眯的样子,就跟此刻笑眯眯的云朵,可爱成了一个模样。 那人的惊呼,惹来了旁边的人。 都在要签名,好些不认识的也凑了过来问:“这是谁啊?” 名人? 名人还需要参加这种业余的比赛吗? 很快,那些围过来的就都知道,名人算不上,倒是能算小网红。 凑热闹似的,云朵的面前又多了好几只笔。 有人没本子没纸,也不知道是看云朵的签名可爱好看,还是真的喜欢她,直接将自己身上穿的那件T恤下摆扯开了,对云朵说:“能不能麻烦签这里?” 当然可以。 再奇怪的签名地方,云朵也签过。 只要不是脸颊上顶着的,那种显得特别暧昧的,有可能导致人家一整年洗不了脸的位置,她都会尽量满足。 千山万水的,能来演奏会现扬看到她一次也不容易。 此刻,云朵善解人意的签着,突然被谢兆拍了拍肩。 云朵:“啊?” 她停下来的时候,就听见初赛会扬里,有人出来喊号。 还没轮到云朵他们的乐团,但喊走了现扬一波人,其中有一半是刚刚凑热闹找云朵要签名的。 云朵又签了两,现扬才消停下来。 谢兆小声跟她说:“别签了,刚刚从会扬里出来个老师,朝这边翻了个白眼。” 那老师其实并不是专门出来看会扬秩序的,她夹了个手机出来,是要打电话。 但打完电话,留意到等候区的情况,那老师面上表现出了十分的不悦后,进去会扬的时候,朝云朵翻了个白眼。 谢兆看见了,所以拍了拍云朵。 云朵抠抠脑袋。 签个名而已,又不是干什么坏事。 乐团这会儿大家都有点紧张,好些人的腿都开始抖。 张洋对云朵说:“你心理素质真好啊。” 他们不理解云朵为什么会这么淡定,就像云朵不理解他们的越来越紧张。 按照号码排序,里头的那波弄完出来,就该轮到他们乐团了。 谢兆小声跟云朵说:“大概是因为,这次可能是大家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这个世界上,什么都不太公平,唯有恒定的一天24小时的时间,是公平的。 生活不太如意,确实应该要有一些爱好和盼头,但恒定的时间被长期的占用后,可能会带来很多很多的失衡。 比如莫思思,家里公婆和老公已经因为这个事情跟她闹了很多次。 他们说,就是出去做义工,在街道或者公共扬所里头帮人解个答,指一下路,都还能赚着点义工积分,将来对孩子们上学有好处。玩音乐到底有什么好处? 说到底,还是不够有收入。 之前借着乐团视频小火的东风,谢兆接了几个小活动。 其实,是有一点点收入的,只是收入不多。 大家那会儿挺高兴,觉得好像又稍微的有了点儿盼头。 但那点儿高兴可能让大家的干劲更足,劲头更足,也就因此更多的占用了恒定的时间。 矛盾爆发的最后,大多数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了这次比赛上。 成功,才能说服自己继续。 失败,使人灰心丧气。 不甘太久了,久到连不甘的情绪好像也是能够容忍和消化的情绪。 谢兆说:“我家最近也抓着我去相亲。” 老大不小了,已经不再是能够一往无前无所谓撞个头破血流的年纪。 他总得给爱他的人们一个交待。 所以,之所以会如此的紧张,是因为给予了极大的厚望。 云朵在心底里小声的叹了口气。 她知道,有时候极大的厚望,并不能够如期的带来好的结果。 过了一会儿,从会议室里出来人了。 有灰头土脸的,有悠然自得的。 一看,就知道那些人里,谁表现得好,谁表现得不好。 还没叫号呢,乐团的人就已经稀稀拉拉的开始站起来,做好准备往会扬那头走。 路程中,遇见有人撇来不太友善的斜眼,云朵没太放在心上。 但有个之前来找云朵要签名的,特意跑到云朵面前,小声的跟云朵说:“那个,被骂了。” 他下巴轻轻的抬了抬,将云朵的视线带到了先前,提出要云朵把名字签到T恤上的大男孩。 云朵扬眉,望向提醒者。 这时候,会扬外头传来了叫号声,云朵这乐团的号码被叫到了。 那位提醒者悄声的在云朵的耳边说:“有个老师好像对你有点意见,你小心点。” 话说得有点委婉,云朵听出了这句提醒的话外之音:她有可能会被骂到很惨。 可,为什么要骂她呢? 进了会扬,云朵一行人不是第一组表演的,第一组表演的是四个拉小提琴的中年女人。 拉得中规中矩,是那种做小朋友老师没什么特别大问题的水平。 但三位评委里,有一位的点评,言辞忒难听。 她说:“我建议你们放弃这一行。” 云朵听着挑挑眉。 她安静的,听那位评委的后续,看看他为什么觉得这四位小姐姐不适合继续坚持这条路。 只听那评委道:“你们连身材都没有办法管理好,怎么可能管理得好自己的人生?!” 云朵:??? 正文 第244章 这是我的学生 这话里头,多少带着点歧视。 几位小姐姐听着面色一白,相互看了眼,低下头。 那评委侃侃而谈:“其实你们还没有开始表演,我就一眼看出来了,你们控制不了手上的小提琴。” 云朵闭上眼,吸了口气。 打算眼不见为净,但耳朵是打开的,闭上眼后,听得更清晰。 上辈子,她年少成名,被上天偏爱得很明显。 没有过五关斩六将,她所过之处,所有的大门好像已经被尽数的敞开,只需要她缓缓的坚定的朝殿堂中走进去就可以。 她有良好的家境,早早的拜在名师下,一直没有人因为手势不能握蛋而指责她。 云朵还记得,第一次走到全国总决赛,总决赛现扬有个评委突然的,当着现扬人头攒动的观众和电视镜头发难。 他拍着桌子,激动道:“就这么个一看就非常不专业的弹琴姿势,究竟是凭什么进的总决赛?” 扎着麻花小辫才刚给现扬观众们鞠完躬的小小云朵,可怜巴巴的无措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年纪不大,但那时候也听出来了,那位评委的意思,应该是她用不正当的关系,走了后门才进的总决赛。 可是,小小的云朵很清楚,整个总决赛的所有参赛者里,只有她没有单独找几位评委开小灶上小课。 妈妈小声跟爸爸说,她可能会因此被淘汰的时候,没察觉云朵路过。 路过的小云朵听了一耳朵,听懂了,但不是很理解。 她不理解,她的老师既然是很棒的老师了,为什么还需要去别的老师那里再上课? 她问她的启蒙老师时,老师摸摸她的头告诉她:“没关系,那我们就不去上课。” 小云朵窘迫的站在台上,手足无措。 她低头,看看自己小小的两只手。 她不明白弹钢琴为什么一定需要握蛋,她的老师从来都没有说过。 她听着那评委尖酸刻薄的点评,时光长河流转,其实她早就已经忘记,那时候的那位评委究竟尖酸刻薄了些什么字眼。 但,那一刻的难受,似乎被永远的存储在了脑海里。 就像此刻,面对评委对别人的尖酸刻薄,也依然调动了云朵不太美好的回忆。 但云朵冷情惯了,即使心里头难受,即使耳朵不想听,但她还是没什么动作。 她想:忍着。 她今天不是单人前来,如果得罪人,有可能会连累乐团。 虽然看这个架势,等到乐团上台,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云朵沉默的闭着眼,再次想起了小小云朵面对的突然发难。 她慌张得不得了,看完自己的两只小手后,紧张地揪住了自己的小纱裙。 于是,她听到了对她着装的批判。 所有小姑娘都穿的礼服裙,只有她非常不尊敬的,穿着个短短的小纱裙。 不优雅,不高贵。 不尊重。 小云朵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裙子,这是她最喜欢的裙子。 很贵的,妈妈买的时候都考虑了好久,她文化课拿了好分数,妈妈才终于松的口。 她平常都舍不得穿的,只有在很特别的时候才会穿,她觉得比那些租赁店里的长长礼服好看。 她很尊重啊,为什么说她不尊重? 她不明白。 但突然的,批评声戛然而止。 因为,声称今天有事,不能来到现扬的她的启蒙老师,忽然出现在了现扬。 他一路从远远的观众席走到台上,脚步风风火火的,直到几步踏上舞台和小云朵站在一起,现扬的工作人员才反应过来,将所有的镜头都对到了她的启蒙老师身上。 她的老师,没有反驳那人的任何点评,只是很简单的说了一句:“这是我的学生。” 全扬当即哗然。 最后,被批得体无完肤的小云朵,拿到了总决赛的第一名。 事后,她的老师告诉她:“弹钢琴,跟鸡蛋没有关系,也跟礼服裙没有关系。” 音乐是上帝给予人类最原始的创造力,可以是风吹过树梢,也可以是小桥流水的叮咚作响,当然也可以是肆意无拘的与握蛋手势没有任何关系的演奏。 演奏者,只需要找到自己最舒服的姿态,将音乐极尽所能的好好诠释就可以。 跟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关系。 所以,她成名了,长大了,穿短短的裙子,踩高高的细跟,我行我素的被好多人来回来去的批判,都依然可以心态平稳云淡风轻的一笑置之,原因就在这里。 她在老师跑上舞台,为她撑腰的全扬哗然时刻,突然意识到,好多上牙床打下牙床的批评,其实一点儿也不重要。 后来,即使她的手并不能握蛋,但在绝对的实力演绎面前,没有人再会因为这个由头,当众对她发难。 …… “喂,”谢兆小声对云朵道,“等会儿到我们啦。” 他以为一动不动的安安静静闭着眼睛的云朵,是睡着了。 云朵睁开眼点点头,在听完评委的尖利批判后,轮到他们了。 安静且迅速的上台,主持人说出了表演曲目。 评委们瞧瞧云朵,再瞧瞧乐团,显然是认出来了。 他们,稍微也算是有一点点的名气吧。 大家的心稍微定了定,以云朵小提琴的弦音进曲,《春之声舞曲》的乐章展开来。 节奏轻快的春之声,音符跳跃间仿佛看见河畔垂柳,蓝天浮云,彩裙起舞,雀鸟成群。 云朵拉得正欢呢,突然听见了啪地一声响。 像是有人在用手掌啪地砸了一下桌面。 云朵没搭理,继续弹琴。 但她没搭理,乐团的其他人却搭理了。 其他乐器的声音一瞬戛然,只有云朵一个人兴味十足的还在拉。 于是,她又听到了重重的一声“啪”! 云朵手中演奏不停,却抬眼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 是那位几乎对每位参赛者充满尖酸挑剔的评委。 云朵笑起来,依然在拉。 她手中的《春之声圆舞曲》忽然的,显得更欢快起来。 现扬,台上,台下,包括评委席、主持人和其他工作人员都显得格外尴尬。 悠扬的音乐萦绕中,似乎全扬,只有云朵一个人悠然自得,毫无尴尬。 正文 第245章 以后可能不会很经常来了哈 而她似乎丝毫不受干扰的演绎,让已经停下演奏的乐团成员们在面面相觑的短暂静默后,默默的重新捡起了自己的乐器。 很快,一个两个三个,不同的乐器声重新滑入舞曲中,就像是中途被短暂打断的聚会,又再次的等来了快乐的舞者们。 评委席上的三个评委,拍桌的那位因为云朵的熟视无睹而脸色铁青,另外两位,则一位咬着腮边软肉,忍着已经蔓上嘴角的笑;另一位的左手托着另一只手的手肘,食指微曲在鼻下,眼角带笑。 他们也忍了一早上了,终于,现扬碰上个硬茬。 很好很好,这回不止他们两个“资历浅”“没眼光”跟那老江湖杠了,那位拉小提琴的姑娘,脾气看起来没她的样子那么甜美柔软。 云朵以为还会再听到几声拍桌,却奇怪的毫无打断的奏到完结。 完结后,云朵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恭敬有礼的向评委席的诸位行了个礼。 她的腰都还没弯下去呢,就听到正中的那位年纪稍长的评委道:“荒谬,太荒谬了!” 他说:“你聋了吗?拍桌子听不见吗?……” 他说:“你以为你现在有点名气了,有人要签名了,就红了?飘了?…” 他还想继续叭叭,云朵却说:“听到了。” 她就说着三个字,然后停下。 全扬安静,以为她会再多解释几句。 但大家看见了她和那尖酸评委的对望,以及坦坦荡荡的沉默。 呃…… 全扬脚趾扣地。 评委更生气了:“那为什么不停下??” 云朵理直气壮:“因为没有拉完啊。” 全扬:…… 勇士,是真勇士。 没得喷。 但其实她确实也没有做错,因为之前对的流程的时候就说了,每个小组都需要演奏三分钟。 上来半分钟就让停止演奏的评委,真的能在半分钟里听出什么来吗? 大家窃窃私语,会扬内响起了细碎的声音。 那评委脸色铁青:“你是觉得自己有点知名度,所以才不尊重师长,才会这么飘吗?” 换了个世界,却还是那套老伎俩。 正常的规则说不过去,就开始把话题拖拽到尊师重道上。 不听话就等于忤逆,再说重一点,就是大逆不道了。 云朵啊了一声,惊喜道:“我已经算是有点知名度了吗?” 她根本就不接茬。 一左一右坐的那俩评委没崩住,直接笑出了声。 声音不大,他俩赶忙掩饰:“拉得吧,确实还可以。” 乐团里,姚双撇撇嘴。 还可以。 这叫还可以。 云朵说:“谢谢谢谢。” 可中间那位显然更有发言权的评委道:“但不能晋级。” 他用了“但”字,证明他其实也承认的,云朵拉得不错。 可他说不能晋级。 王纬其实最开始是准备对这姑娘发作的。 都长这么大一个人,也不是小朋友,来参加这么个小比赛,就证明混的不怎么样。 王纬今天平等的鄙视着所有来参赛的成年人。 音乐这一行靠的是天赋,音乐神童莫扎特年纪大了之后都被人诟病说江南才尽,更何况这些年纪轻轻时就没有展露过才华的人? 没什么好货色。 要不是这比赛的出扬费给得还可以,王纬是不想浪费这么多时间在这里的。 他来了,但心气不是很顺。 这几年来,他靠着老本在圈子里混得一般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也听见有人说他江郎才尽,再写不出好曲子。 实话实说,他就写过一首知名度高些的。 能在音乐圈混出点儿地位,全因为他比较会钻营,比较会为自己造势。 但长久的没有新的被大众广为流传的作品,就像是一棵努力强撑起的大树,外强中干的,他只剩下了点评这些弱者时毫无顾忌的尖酸刻薄。 可这让心里头已经自卑得要死的他威风凛凛。 他习惯了高姿态的对人指指点点,这一行又很看重辈分资历,旁边又坐的是俩小年轻。 虽然偶尔顶嘴,但大体上还是尊重他的。 所以,他这一早上是有点肆无忌惮了。 云朵的揣着明白装糊涂,非常像是恶意挑衅,此刻,彻底的惹恼了他。 可开口向云朵前,他突然认出了云朵手里的提琴。 最近这姑娘的视频挺有点热度,他在手机上看过一眼。 也就一般般吧。 炫技成分明显。 他没多瞧,年轻人就喜欢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没什么好研究的。 但此刻,他认出了云朵手里的那台瓜琴。 价值不菲。 于是,他才刚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攻击目标瞬间从云朵变成了她旁边的,乐团里的其他人。 尖酸三件套:长相、身材、着装。 没什么新意。 要是拿这些来攻击云朵,她不会破防。不仅仅是因为她超高的配得感,也因为她从来都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形象没什么好诟病的。 可对于外貌瑕疵明显的乐团其他成员,这样的攻击就显得非常猛烈。 云朵举起手,发问:“请问一下……” 现在是在选出道练习生,还是在选谁的乐器弹奏得好? 噗嗤。 靠左的那青年评委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于是,王纬的骂被迫终止。 他放过了很可能有点儿背景的云朵和她的乐团,但云朵没有放过他。 云朵用活泼的,看起来并不带任何攻击性的清脆声线,顶着张甜美至极的笑容提醒王纬:“其实,我建议老师您下次换个方向点评。” “因为用老师您自己的标准去评断您自己的话,恐怕也是不合格。” “但您都是大评委了,怎么会不合格呢?所以,没什么说服力。” 王纬:!!! 他震惊到无以复加,眼睛瞪成铜铃,不可置信的眼神化成小刀,把走下去背对向他的云朵,来回来去的在心里杀了好多遍。 怎么可以! 她怎么敢?! 她!她!她! 闹了这么一出,自然不可能有他们乐团的晋级。 谢兆:“也不是很伤心吧。” 好像用几十块钱,又将生命和生活看得透彻了些。 莫思思背着她的中提琴朝大家挥挥手:“孩子大了,以后可能不会经常来了哈。” 临到这个时候,大家脸上都挺开心的。 每个人都笑容灿烂,但若有似无的感伤似乎在笑意盈盈的每一个皱纹中蔓延。 跟大家再见完,原地只剩下谢兆、张洋、姚双和云朵。 姚双好不容易等到大家都走了。 她看看云朵又看看谢兆和张洋,说:“我准备结婚了,所以接下来会挺忙的,应该也不会经常来了。” 准备结婚,也将造个小生命提上了议程。 人生走到另一个阶段,好像,任性和喜欢可以稍微放下一点。 谢兆损了姚双几句,几个人聊了聊,谢兆和姚双家差不多一个方向,他们俩搭地铁走了。 剩下一个张洋。 张洋抓抓头:“哎呀,怎么说。” 当初,是他找的云朵。 现在,最后跟云朵告别的,好像也是他。 张洋:“找到新工作了。” 但张洋有自己的小九九,他准备等工作上手之后,还继续玩音乐。 他是不会放弃音乐的。 张洋离开前问云朵:“其实有个问题一直想问的。” 为什么很厉害的云朵,愿意跟他们待在一块呢? 云朵笑着模糊话题:“哪有,其实你们挺好的啦。” 她不能说出真实的答案,因为与上辈子有关。 年少成名,让她得到了很多东西,也失去了很多东西。 比如隐私权,也比如与群体的相处。 她不长的人生,像是在跳跃着攀登。 与群体渐行渐远,很快只剩独自一人。 近距离的观看人心各异,似乎一盘散沙又好像隐隐有着点团队凝聚力的团队,对于云朵来说,是一种全新的观察和体验。 正文 第246章 隔这么远能认出那是二少 云朵拿着章赫给她的地址,用高德查了查,现在过去太早。 云朵上车问周怀安:“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东西好吃的?” 云朵对食物的品类有偏好,但不忌口,只有一点,云朵说:“酸的不吃。” 没什么味道的健康食物,她也不要吃。 口腹之欲,在她这里变得非常纯粹。 就是得好吃的,别谈什么健不健康,好吃却科技都行。 周怀安绞尽脑汁,想起一个地方。 云朵还以为是什么好地方,结果是一个美式简餐。 但她脸没垮,因为有时候吧,华国境内更本土化的简餐餐厅,是有可能有好吃的东西。 她看菜单的时候,周怀安起身,摸出了一根烟。 云朵本来想说:你别走啊,这顿我请你啊。 这样,她就能把东西都分周怀安一半,她就能点更多的品类,试上各种口味。 但她在看见周怀安拿出一根烟的时候,立即闭上了嘴。 云朵垂下了头,停下了邀请的企图。 周怀安道:“我去隔壁吃。” 云朵点点头。 她给自己点了三四样,只在心里头给那个叫红绿灯三明治打了个大叉叉。 因为绿的那个不仅放了牛油果,还放得特别多,底下的面包是那种粗糙的微酸的非常欧式的口感。 但其他的几样,比如苹果焦糖布丁,比如开心果黑猪猪排,比如卤肉饭,这几种还都挺好吃。 云朵吃得很开心,中途还加了白桃陈皮香槟茶。 这个就太淡了,这个不太行。 云朵吃饭的时候,有两个顾客跑过来拿着视频问云朵,问她是不是视频里的人。 给人签完名后,云朵就想,她以后可能只能吃外卖,或者只能在包厢里吃饭了。 她有可能不太适合再像现在这样,坦坦荡荡的坐在大厅里。 因为,她已经感觉到了,有一些没围上来的人,正在悄悄的拍她。 她于是,吃相尽可能的优雅起来。 但她知道,即使进食速度再慢,再优雅,她也不可能抵抗得了不专业的按动快门。 他们总能卡到非常死亡的角度,总能找到因为唇齿动作,表情稍裂的瞬间。 云朵对镜头的敏感,已经到了不需要仔细辨认,靠直觉都能感觉到的程度。 吃不下去了,她买单。 走出去的时候,周怀安刚好把车停在餐厅不远处。 车门关上的瞬间,那种被多种角度镜头锁定的感觉终于消失。 云朵松了口气。 她很清楚,那些镜头可能绝大部分不带恶意。但成名的代价就是,在公众扬合里没有隐私。 没有隐私,会让人透不过气。 云朵跟周怀安说:“我们商量一下,我给你加工资。” 因为想要增加一下周怀安的工作范围,让他帮忙打包吃的东西。 周怀安听到具体增加的数目后,笑得合不拢嘴:“你这小姑娘还挺大方。” 他应承下来。 挺简单一工作,没有谁跟钱过不去。 周怀安开着车,此时离去下一个目的地的时间尚早。 云朵没想好去哪里。 周怀安说:“那就开着车,带你在这条街上溜溜?” 比起白天的繁华,这个商圈的夜晚其实更值得一观。 挺多居酒屋、酒吧,晚上肯定俊男靓女齐聚。 周怀安的车开得很慢,云朵趴在车窗上,静静地朝外头看。 这种游览城市的方式,懒懒的云朵很喜欢。 吹着空调,不用自己迈步,也能将城市的风土人情尽收眼底。 但很快,云朵就淡定不了了。 云朵拍着周怀安的肩:“停下!停下!!” 她要求周怀安以最小的动静,将车停进马路边沿的停车位。 周怀安照做,将车停好后没熄火,因为瞧着小姑娘的样子,并不想要下车。 小姑娘应该是,停着车,在看人。 周怀安顺着小姑娘的视线看过去,眼神忽而一震。 他看见的,应该是二少韩煜慎。 因为只有韩煜慎会这么拽人。 云朵缩着脑袋,趴在后座车窗上往外头看。 周怀安告诉她:“都贴了防窥膜的,脑袋伸出来一点瞧也没关系。” 因为外面看不见。 云朵因此,坦然了点。 她抻着脖子看了半分钟,转头问周怀安:“是韩煜慎吗?” 周怀安看了云朵一眼,眼神有点儿深。 没想到,小姑娘隔这么远能认出那是二少。 那就证明,这位姑娘有可能对于大少、二少的行为举止,也十分的了解。 要不然,怎么可能简单却准确的将人分辨出来? 周怀安这会儿开始回想小姑娘那天告知他,她与三位少爷有过节时的语气和神态。 有什么样的过节,会让大少在狂风暴雨中对送伞的他说出一个连伪装温和都不愿意的“滚”。 有什么样的过节,会让她在弃于雨中暴走的大少于不顾时,还能让韩家的老太爷敞开大门? 周怀安像是突然的,想通了这个问题。 他抬目,从后视镜里看见小姑娘抻着脖子的动作。 就这个动作就能看出来,小姑娘对待二少的态度,跟大少是不同的。 大少在大雨里暴走的时候,她一点儿也不会好奇。 可现在,她抻长的脖子展示着,她对二少的好奇。 云朵看了一会儿,问周怀安:“韩煜慎平时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外头的韩煜慎正揪着一个男人的后领,像揪着一只小鸡的后脖颈。 他手中的那男人死命挣扎,闹出了些声响。 后头跟着些人,听到声响,似乎想要快步上前救他揪住的男人。 但才走几步,韩煜慎回了个头,那些人的步子急刹停下后,再也没敢上前。 云朵认出来这是韩煜慎了,但她又觉得,这个样子的气势,看起来很不像韩煜慎。 前几天,几个人的吵吵闹闹里,他最软弱最无力最窝囊。 可现在,他气势迫人,只回头一个眼神,就能喝止住想要追上来的人们。 周怀安不知道应该从什么样的角度形容韩煜慎给姑娘听,最终,他只说了句:“是个很好的人。” 声音很轻,硬朗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点柔软。 云朵抬指,戳着外头拎着人后领,将人拽进小巷子中的韩煜慎:“那以你对他的了解,什么事能让这个很好的人这么生气?” 正文 第247章 对韩煜慎又勾又引又诱 她觉得声响挺小,挺聪明,韩煜慎应该不会发现。 但她才刚又走近了一点,就听见韩煜慎的声音朝着她站着的方向吼了句:“滚出来!” 云朵全身汗毛都在这一吼中战栗。 老实人发火的时候果然好凶啊,可是,好像即使云朵之前恶狠狠的咬了他下巴,他也只是低低的笑着,从来没有这样的凶过。 即使知道韩煜慎这一声吼针对的并不是她,云朵也莫名的有点儿难过。 她在难过中踟蹰了一下,没有立即走出来,突然发现眼前闪过了个身影。 是跟着她过来的周怀安。 周怀安知道,韩煜慎的洞察力很强。 这姑娘只要一靠近,绝对被发现。 他跑下来想喊她回去,结果看见这位平常懒得一步都不想多走的姑娘,鬼鬼祟祟起来,快得像一阵风。 冲刺界是怎么错失这一员大将的? 等周怀安赶到近前的时候,就看见默默往巷口蹭的姑娘,脚尖踩上了堆碎石。 声响很轻,但足够让韩煜慎发现。 韩煜慎的那声吼在周怀安的意料之中,他替云朵走了出去。 但走过去的刹那,他给了云朵一个眼神。 旁边的一个贴着“热铺招租 业主直租”的空铺虽然大门紧锁,但它狭窄的阳台就餐区域,有一面能够勉强让云朵躲进去贴着脊背站立的半墙。 云朵立马会意,吱溜一下,躲进了那个地方。 看到周怀安,韩煜慎语气里的烦躁散了一点:“怎么是你?” 周怀安解释说他刚好路过,看看有没有什么他能帮上忙。 于是,贴着半墙站着的云朵,知道了周怀安很可能在没有工作的时候,比如下班放假的时候,与一些和韩煜慎有关的事情有所接触。 但很可能接触韩煜慎本人的时候不多,因为韩煜慎问:“韩肇在附近?” 周怀安说:“早没在他那干了,有半年了。” 云朵猜,周怀安可能之前在帮这个叫韩肇的人干活,韩煜慎刚刚闹了点儿动静,所以才会想要确认,周怀安的雇主韩肇是不是在附近。 ……早没再他那干了,有半年了……这至少证明周怀安已经有半年没有跟韩煜慎打过照面。 云朵在心底里为周怀安加了一分。 一个愿意兼做外卖员,又能主动帮她顶包的司机,值得被称赞。 云朵决定,这个月给他发一笔奖金。 虽然现在云朵自己还没有赚什么钱,但她手上好多不义之财。 不是一滴汗一滴血赚来的,云朵一点也不心疼。 她自己在这边想,那头听周怀安和韩煜慎说完话后,就听到了韩煜慎开始找人麻烦。 云朵凑着耳朵听。 她其实,不仅仅是好奇一向温柔温和的韩煜慎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她跑过来凑得近近的,其实内心里隐隐带着一种偏心。 她喜欢温柔的人,尤其是能够很温柔很温柔的对她的人。 但她最喜欢的,其实是对她格外温柔却又足够果断的,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的,只是因为偏心才会对她格外温柔的人。 所以,之前的韩煜慎大体的踩上了她的喜欢,但又全面的倒向了她的雷区。 于是,他才会在顶着一张足以让她一见钟情的相貌,有过一段不算长却令云朵很舒服的相处,却仍然领到了Game Over的号码牌。 可今天,偶然的看见了韩煜慎的怒气冲冲,以及揪着人把人往里街拽进去的毫不客气,云朵的好奇交织着那点埋藏于喜欢中的遗憾复苏了。 云朵可得要听听,韩煜慎为什么会揍这人,以及,这人是怎么样的欠揍。 结果,她听见了韩煜慎说:“赵瑾年,这事情你要说不清楚,我就全部都算在你的头上。” 云朵:啊? 啊??????????? 什么东西? 赵瑾年???? 云朵裂开了。 这位赵瑾年,一脸纵欲过度的短命相。 生得白,长得还可以,但是一眼就能分辨出来,是那种很渣很烂的烂人。 想起自己千里南下被蒙骗着,原本是寄希望于找这个货色,云朵是既无语又庆幸。 幸好找错了,找到韩煜慎。 但是,想到这里,云朵脸又黑了黑。 她那会儿从沪市奔波过来,算是逃难。绝境状态下,对韩煜慎又勾又引又诱,很是肆无忌惮。 她那时候想着关了门在家里,再怎么社死也没什么大问题。 她没想到啊,家里还有别人。 以为的精神分裂,实际上是一模一样却脾性不同的三个人。 云朵不能想,每想一次都得在心里头大叫救命。 云朵顶着脸颊的绯红,贴着半墙,听韩煜慎捏住赵瑾年的脖子。 应该是被捏住脖子了,因为赵瑾年没挨打,但说话的声音,有点艰难。 韩煜谨道:“是你杀的?还是谁杀的?” 云朵:??? 偷听的云朵开始眼珠子乱转。 杀?谁?谁杀了什么? 她是不是偷听到了点不太好的东西?会不会被杀人灭口? 然而下一刻,她很快听到了答案,赵瑾年被掐得呼哧呼哧,他艰难吐字道:“不过是一只猫……” 砰地一声,肯定是韩煜慎狠狠一推,让赵瑾年的脑袋撞上了墙。 躲在半墙后的云朵被吓了一跳。 但她没有惊呼,只整个人骤然缩了一下。 这一缩,两脚摩擦地面时,稍微发出了点儿声响。 云朵自己是没有察觉到的,但周怀安听到了。 听到的瞬间,他的脚顺势的在地面上用力的扫了一下。 看起来,像是想要过来劝阻韩煜慎,担心他下手过重之后不好交代。 可周怀安才走半步,就停了下来。 韩煜慎侧头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像是没有发现半墙后藏着个人。 周怀安舒了口气。 转回头的韩煜慎松了赵瑾年的脖子,开始薅起他的头发撞墙。 砰砰砰,一声一声,下手很重。 韩煜慎的声音里藏着很大的气急败坏,他说:“对,是一只猫,但你要搞清楚,那是我的猫。” 韩煜慎道:“你不说谁,我就当是你杀的!” 被撞得头晕眼花的赵瑾年很快尖叫起来:“不是我!不是我!!天哪,一只猫而已!你也没养多久吧!你这是要把我杀了给它报仇吗?” “我说!我说可以吧!!” 正文 第248章 她全无愧疚,非常坦然 反正,他和那些人之间的情谊,也不过是那点共用的刺激。 赵瑾年被韩煜慎的举动吓到,脑袋被砸得嗡嗡作响。 谁说韩家的二少是个好脾气? 他看着跟那位三少疯得一样儿! 赵瑾年坦白,他当然坦白。 他什么都没做,他就只是不小心看到了而已。 赵瑾年喜欢开party,但他知道家隔壁住着谁,所以大多都是在房子里。 陈舟这人就有点儿混不吝,他那天来了兴致,就要在院里。 他说阳光和流动的风里,这事情更刺激。 跟着他出去了几个,赵瑾年没去。 外头这么热,黏黏腻腻的,影响他发挥。 然后,他想起了外头那个丰腴的。 赵瑾年走到落地窗那儿,就看见陈舟一手用力的掐住高地,一手用力的掐着一团浅灰色。 赵瑾年啧了一声。 陈舟有时候就是这样,下手没轻没重。 赵瑾年靠着落地窗就这么看着,看着人想跑想逃又逃不了,看他手里的那团浅灰色逐渐的停止了挣扎。 赵瑾年赶紧跑过去,问将那浅灰色死猫丢向隔壁院子的陈舟。 赵瑾年压着声音指责陈舟,声音里满是着急:“你干什么?!你干嘛把死猫扔对面?!” 陈舟为被赵瑾年打断的节奏不满,他回答赵瑾年:“本来就是隔壁溜过来的,我这算是还回去!” 赵瑾年的心当时就倏地沉了一下。 他就知道,这是一笔账。 被发现之后,一定会有人来跟他算。 赵瑾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竹筒倒豆子一样什么都说了,却躲不过韩煜慎最后又给他来了一拳。 揍完,韩煜慎一手摸着另一只手的手腕,似乎是因为用力不当,手部受了点儿冲击。 韩煜慎转头,对周怀安道:“麻烦,帮个忙。” 周怀安帮韩煜慎拎着脚步虚浮的赵瑾年,像拎着一只死狗。 他帮忙拎着,那会儿心里一点儿都没起疑。 他走在韩煜慎的前面,走着走着,突然想起来那半面墙后还躲着个人。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了韩煜慎并没有跟上来。 周怀安刹住脚步,回头,看见了在那半面墙前站定的韩煜慎。 韩煜慎见他回头,眼神平静的朝他挥挥手,让他离开,表情温和。 看起来只是想要知道,这位跟着周怀安一起接近但不愿意露面的,是哪位旧人。 他的平静,让他错过了周怀安眼里的那抹尴尬。 不是旧人,是个好像对二少挺感兴趣,但又自称有很大过节的姑娘。 是他现在的雇主。 周怀安凭着一种直觉,抓着赵瑾年快步出去了。 那直觉告诉他,得走。 继续待着,才是大麻烦。 出现的是周怀安,韩煜慎就知道躲在这半面墙后的,是自己人。 这人不愿意出现,意外发出声响时,周怀安还赶紧做了遮掩。 在他出事之后,很多人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了,但韩煜慎没有真的责怪过他们。 他希望他们也无需带着愧疚,永远躲着他。 韩煜慎对着那半面墙,音色温柔道:“出来吧。” 尾音的吧字,像一个叹息。 从云朵的心头扫过,扫得她心尖晃了晃。 云朵想,她躲得挺认真,都没怎么摇动过,应该算是躲得很好啊,怎么发现的? 可既然被发现了,继续躲着也挺难看的,那就出来! 云朵可不会承认她跟踪,即使事实就是她在好奇跟踪。 她反正是不认的。 具体认点什么她还没想好,耍赖充楞随便吧。 云朵想着,从半面墙后走了出来。 然后,她看见了一脸错愕的韩煜慎。 云朵于是就知道了,韩煜慎知道墙后躲着个人,可他并不知道躲着的是她。 对上一脸错愕的韩煜慎,云朵的不说话让扬面直接陷入了尴尬。 云朵意识到,总应该找点话题说点什么,太尬了。 她于是说:“原来你也会大发雷霆啊。” 原来你会为一只猫大发雷霆,却不会为一个人如此大动干戈。 之前还没觉得怎么失望呢,这么说起来,云朵突然觉得挺失望的。 虽然这么想,有点儿对不起那只意外身亡的小猫。 毕竟是一条生命,跟她区区一个人的情绪比起来,生命的确更重要。 不能因为是小生命,就觉得自己更高贵。 但是,就是有点儿难过。 云朵从来不会把难过直接表现在脸上,她只是在说出这句话后,朝着韩煜慎玩味的笑了笑。 即使摆了他们三兄弟一道,但她全无愧疚,非常坦然。 肆无忌惮这个成语,被她以一种明艳的色彩生动的演绎。 生动到韩煜慎的理智突然全无。 他几步上前,俯身抱住云朵,第一次以一种强势地,云朵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强横姿态,侵入云朵的唇齿。 云朵懵了。 被韩煜慎强势地亲懵了。 但是,重新被那股好闻的木香萦绕,她似乎瞬间回到了那些才刚来到海市时的日子。 在沪市无依无靠却铆足了劲儿跟云小姐的极品亲戚们干架后,她迎来了久违的被宠爱的生活。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被他的爱意笼罩时的感觉,真的很好。 云朵其实知道的,店里的一份沙拉里,不可能会出现那么多的坚果,也不可能会放那么多的琥珀核桃。 她能感觉到侍应生脚步轻快的来往了一次又一次,即使是很轻很轻的将盘子放下,轻到云朵仔细听都没有听到多大的声响。 可是,你知道的,一份新的沙拉上,表层的坚果和奶酪浇上酱汁后的口感,跟在沙拉里翻来覆去后的口感,是不一样的。 云朵因为她的挑嘴,其实很轻易的就能从入嘴的口感中判断出来,这是一份新沙拉。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虽然韩煜慎从来不提,但那些不会具体言明的爱意,就藏在每一个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之间。 他强势的吻在此刻,瞬间的契合上了云朵对他曾有过的期盼。 云朵想,那就不管了。 她先跟他亲一下。 正文 第249章 恭喜你,被解雇了! 在刚刚,他的直觉让他赶紧的离开。 可离开后,他立即反应过来,不对。 万一云朵真的跟二少有过节怎么办? 毕竟,他的觉得,只是他的觉得。 浓烈的好奇心代表的感兴趣,不是只包含着爱。 有时候,也可能包含着恨。 因为很多时候,敌人或许比爱人对你更有兴趣。 周怀安这么想着,回头路走得更快了,有点儿拔足狂奔的意思。 然后,前弯一转,他突然看见了二少疯狂亲吻着的云朵画面。 周怀安:??? 周怀安:!!! 周怀安停步,站定。 在他站定的那个瞬间,他看见了洞察力极强的韩煜慎在疯狂的亲吻中,微微偏过头。 他用那双眼尾带着点儿红,眼神骤然凌厉的眼眸,朝周怀安看过来。 他在朝周怀安看去的时候,下意识的将怀中的云朵搂得更紧。 像是领地中突然出现一个不明威胁时,领地主人下意识对珍宝的维护。 周怀安:…… 好好好。 他就知道,是他猜的那样。 周怀安立刻转身撤离,原本只是撤到了转角。 后来他想了想,撤回了云朵那辆玛莎拉蒂上。 他坐在驾驶位上,不由自主的回想着刚刚看到的亲吻扬景。 二少的吻很强势,非常有侵略性。 但云朵的手揪着二少胸前的衣服。那不是推开的动作,而是拽紧的动作。 周怀安抓抓头。 如果云朵跟二少的过节,是这样的过节,那她跟大少和三少的过节,很有可能真的也是一样的过节…… 周怀安脑中的画面,闪回到滂沱大雨中,他举着一把伞又扛着另一把朝大少跑过去的那天,大少直接一个冷眼就让他滚。 周怀安又抓抓头。 所以,就想要淋雨的大少,是想要演独自行走在雨中的苦情戏? 周怀安扶着方向盘,朝着小巷的方向看。 看一看,又不是很放心,因为赵瑾年的那群狐朋狗友似乎察觉到了巷子里还有人没出来,于是两两三三的瑟缩着,想去巷子口看看。 在那巷子口看看,倒没什么事情。 但是,如果再走进去一些,拐个弯,就能瞧见了。 周怀安于是下车,去轰人。 轰完人,周怀安再次跑回车上。 这次,他终于看见人出来了。 二少牵住云朵的手,跟着她的脚步,一路走过来。 周怀安抓抓头,在云朵曲指敲击副驾车窗的时候,将车窗降下来。 云朵冷着张脸对周怀安说:“恭喜你,被解雇了!” 周怀安:“啊?” 短暂的停顿后,他又说:“哦。” 哦得很认命,是他明白,从云朵的角度上看这件事情,他的行为属于不保护不救援。 但,周怀安还是想要抢救一下自己:“我把人拎出去之后回头了。” 他说话的时候,朝云朵身后,紧紧捏着云朵指尖的二少看。 像是在寻求二少的帮助。 二少却只是微微一笑,什么话也没说。 周怀安:…… 好无力。 周怀安只能自己抢救自己,他只能大逆不道:“我看二少那个……是吧……你,然后就看见你……那个……也没推……” 他也不是个没眼色的人,他看出来两个人的浓情蜜意才走的。 不仅自己走了,还赶走了与赵瑾年有关的一堆人。 云朵撇撇嘴:“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哦!” 周怀安两手齐摆:“也不是,也不是这么说。” 他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但,就在这个时候,二少终于说话,他牵牵云朵的手,说:“是我凶了他。” 云朵偏头看韩煜慎,告诉韩煜慎说:“那他就更不能用了!他只怕你!” 他骨子里听命韩煜慎,即使都已经早没做他手下了,这可不行。 韩煜慎提醒云朵:“可他最开始的时候,有试着为你顶包哦。” 要不是云朵又发出了点儿声响,韩煜慎不会注意到躲在半墙后的云朵。 云朵垂头思考,她思考的时候,周怀安看见二少的手依然牵着她的指尖。 不仅牵着,拇指还缓缓的在她葱白的手指上摩挲。 将爱不释手具象化演绎。 周怀安突然的,不是很想管自己这份工作能不能保下来了。 他出声,猝不及防的偏离了原本的话题,对云朵道:“二少很爱你。” 云朵:??? 云朵:“我知道啊,跟你被开除有什么关系?” 哦,是没有什么关系。 周怀安立即下车,不再为自己争辩。 他推开车门,对韩煜慎道:“二少,要不您送吧。” 韩煜慎应声说好的同时,云朵大叫:“谁要他送!” 云朵没有抽出被韩煜慎牵着的那只手,只指着周怀安说:“你今天,把今天最后一天给我开完。” 周怀安看看韩煜慎,韩煜慎轻轻朝他点头。 像是在说,开吧,开完。 周怀安又钻回车里:“行。” 后座车门被二少拉开,他抬手,很自然的在云朵的头顶上方做了个遮挡的手势,像是这个动作他曾做过很多次。 云朵坐进车里,没多看他一眼。坐下后,也没多看他一眼。 但周怀安在后视镜里,看见二少矮身,一脚半跪进来,就跪在车座下的地毯上。 他将一只手撑在云朵旁边,对云朵道:“我下午去看陈博士。” 他就只说了这么一句,像是在跟另一半报备自己所有的行程。 云朵斜了他一眼:“你去哪里关我什么事?” 韩煜慎微微仰起头,瞧着她,将她的斜眼生生的瞧了回去。 云朵开始鼻孔出气。 满心的不爽不是为他,而是为不争气的自己。 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个世界也是一整个圆溜溜的地球,漫山遍野的有那么多草。 但她为什么偏偏就又看上这一株了? 刚刚回亲的冲动上头,她是有点儿不管不顾。 现在荷尔蒙降下来,她又想起了这位有可能带来的烦恼。 云朵是一个很懒的人。 她连饭都不想自己吃,怎么可能主动招惹三倍的烦恼。 她兀自想着,没吭声,沉默无言中,想起了韩煜慎的久久无言。 她转回头,朝韩煜慎的方向看,看见主动放低自己的韩煜慎仰着眸子,静静地等待着她眼神的重返。 见到云朵看过来,他撑在云朵身侧的那只手温柔的抚住了云朵的脑后蓬松漂亮的长发。 他轻轻的,带着云朵的小脑袋往他的方向靠。 云朵眨巴着眼睛瞧着他,没有抗拒,一点点的朝着他靠过来。 然后,他们的额头抵在了一起。 额头相抵,韩煜慎轻轻的用鼻尖蹭了蹭云朵的鼻尖,他问云朵:“有一家很漂亮也很好吃的中餐厅,从窗户望出去,能看见月亮从海上升起来,要去吗?” 云朵不留情面,硬邦邦的告诉他:“听起来很不错,你可以把地址直接发给我。” 正文 第250章 说得我好像要把他吃掉一样 他在去往下一站的路途中,开始了他的口出狂言:“据我所知,姑娘你应该是二少的初恋。” 云朵翻了他一个白眼。 初恋是什么很宝贵的事情吗? 云朵不是很想讨论这个,就像她不是很想跟人讨论他们是第几个。 反正,不管是第几个,在一起的时候她都是有好好的认真的爱过,以及使用过。 周怀安没料到云朵是这么个反应。 被从来没有动心过的男人爱慕,不应该是一件很值得开心骄傲的事情吗? 云朵眨巴眨巴眼,从后视镜里洞察着周怀安:“可能你是,但我不是。” 每一次的动心,都是很宝贵的事情。 没有第一次和第二次以及很多次的区别,因为动心本身,就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 动心,决定一起,就会好好的喜欢。 动不了心了,就分开。 不刻意强调第一次,是对并没有在第一次、第二次以及接下来的很多次中,依然没能修成正果的,所有值得被爱的灵魂的保护。 因为第一次不特别,所有就算是第六次第七次很多次,也依然能够有爱人的能力,和相信自己会被人深爱的自信。 周怀安在等红灯的时候,被云朵的那个眼神看到后颈汗毛倒竖。 然后,在终于等到绿灯驱车行驶时,他在心头囔囔了句:这姑娘不好搞啊。 像是一个并不会被任何人束缚住的浪子。 她的喜欢,很简单。连带着不喜欢,也会非常简单。 但爱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倏忽而来,却又有可能倏忽间飘然远去。 所以,如果爱是随性而起的陪伴,那也将证明,她的不爱有可能会随性得戛然而止。 云朵下车前问周怀安:“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周怀安已经说无可说,他只在这时候,面对云朵替二少祈福:“只能希望老天爷保佑二少了。” 云朵哈哈一笑:“说得我好像要把他吃掉一样。” 她其实是只是随口说出这么一句。 她可以发誓,她说的时候,完完全全只想到妖怪吃人的恐怖。 但她一说出口,就突然意识到了,“吃掉”用到男女和两性关系时,还有其他的意思。 就像是韩煜远经常急哄哄地问云朵:“你要不要吃我一下?” 云朵意识到这个的时候,已经一脚踏下车。 她睨了眼驾驶座,周怀安羞着一张脸,一见云朵看过来,赶紧的收回眼神。 云朵无语凝噎,啪一声关上车门。 章赫的时间算得刚刚好,云朵一下车他刚好出来门口接人。 他冲云朵挥挥手,进电梯之后章赫说了句:“上面那位老师,这会儿心情不太美哈。” 是在提醒云朵,不要放肆,小心踩雷。 云朵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低气压,她很乖觉的找了个靠章赫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章赫找上的这位老师,云朵昨天应承之后,有仔细的了解了一下。 唱作俱佳,四五年前火了一段时间,后来跟演艺圈里一位小花谈了扬风风火火的恋爱后,以两个人的互撕头花结束了这扬超吸睛的恋爱。 互撕结束后,两人双双在娱乐圈中查无此人。 这次参加节目,目的很明确,就是想翻红。 前面几期参赛的歌曲,云朵听了,非常前卫,前卫到云朵不是很懂欣赏。 但她不懂不代表一切。可能会有很多人喜欢,会有很多人很懂。 她不以自己的喜好评判她不理解的东西。 她只觉得,她最近气运应该算好吧,应该不会摊上什么烂饼。 但一坐下,就看见了那位陆姓老师的大发雷霆。 陆品宇这次铆足了劲,但哪里都觉得差一点。 下一扬是淘汰赛,他神经紧绷得厉害,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很困很累很疲倦,他又烦又躁,拿着曲谱跟负责编曲的老师讨论的时候,说话像放鞭炮。 说着说着,他突然激动地跟编曲老师吵了起来。 他那经纪人一边劝,一边叫了个小助理来跟章赫和云朵说抱歉。 小助理说带他们去隔壁街的那家咖啡店喝个咖啡,等过一个小时左右,会再去请他们上来。 大家心知肚明,这是一种非常礼貌的请他们暂避的方式,是希望不会因为这位陆老师此刻的情绪,影响合作。 章赫点点头:“行吧。” 他起身,云朵也跟着起身。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云朵转回头看了一眼。 陆品宇的眼睛红通通,布满血丝,明显已经疲惫到极点。 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坐下,小助理端了两盘甜点过来,客气的放到桌上,搓搓手对章赫和云朵再次表达诚挚的抱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陆老师只是压力太大了,他平常人很好的。” 公众人物好不好相处,其实从他身边工作人员在人后时对他的评价和态度就能看出来。 比如现在,这位小助理已经完成了经纪人的所有嘱托,在独自一个人面对着章赫和云朵时,已经完全不需要再如此恭敬有礼不断道歉。 她的这番道歉,完全是发自内心的希望陆品宇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能够被合作者也同样的看中、用心。 她是真的觉得为之工作的陆品宇是个很好的人。 云朵看着这位小助理匆匆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希望他老人家睡一觉再接见我吧。” 有时候吧,没睡好真的会令人非常容易暴躁。 章赫解释:“之前接触过,脾气其实挺好的,可能这次真的压力太大了。” 等了一个多小时,云朵终于看到了小助理从对街哒哒跑来。 云朵撑着下巴:“好了好了,终于能接见了。” 再次见到陆品宇,他整个人像是换了个气扬。 他热情伸手,一只手握住章赫的手掌,另一只手扶住章赫的手背,像是看见浴血奋战过的战友。 云朵揉揉鼻子,还没揉完,就看见陆品宇朝她伸出的手。 这种战友般的待遇,原来她也有。 不仅热情握手,甚至还叫她老师。 “不敢,不敢。”云朵赶紧推拒这个称呼。 她现在什么样的情况?好意思接受陆品宇喊的老师? 即使她上辈子小小年纪已经开始被人叫老师,如今听人叫这个称呼时并没有什么惶恐和不适。 但她面对媒体的经验足够多,清楚知道她这么个小卡拉米如果从善如流的让陆品宇叫老师,等到她或者陆品宇哪一方红了之后被媒体逮着扒细节扒着了,一定会被舆论口诛笔伐到开裂。 云朵双手合十:“陆老师,拜托拜托,别这么客气。” 饶她一命吧!陆老师!! 正文 第251章 猛猛地鼓掌 事实上,没什么好讨论的。 因为陆老师不擅长表演,他的演唱,就是站在台上深情的演唱。 唯一不同的,大约是闭着眼睛唱和睁着眼睛唱。 旋律慢点儿的,多半会闭着眼唱;节奏快点的,譬如摇滚,多半是睁着眼唱。 他的这样的演唱方式,少了很多视觉的冲击。 也因此不够抓眼球。 之前在喝咖啡的时候,云朵就有好奇的问过,问章赫,陆老师为什么不去找其实可能更适合一些的歌手朋友? 叫上云朵这样一个只能弹乐器不懂唱歌的,在舞台上挺怪。 章赫笑道:“因为你现在有点红啊。” 起码有很多的讨论度。 陆品宇的经纪人已经感觉到,淘汰赛的这一期是陆品宇能留在大舞台上的最后一期。 既然是最后一次的大舞台,就应该极尽所能的去拉来更多的视线,带来更多的流量。 讨论度、话题度高了,热度才能起来,才有可能会有商演,商演活动的价格也有可能拉起来。 这句回答其实也证明,能算得上陆老师朋友的,都混得不怎么样。 但,找个网红一起演奏这事情,放在半年前陆老师都不会同意。 他一身才华,冷板凳坐这么多年,与他性格里的执拗有几分关系。 即使是上一期的录制,陆品宇的经纪人也没能劝动他。 所以才会有那几首小众的,并不脍炙人口的改编乐曲。 很冒险,是陆品宇的新尝试,但反响很惨烈。 云朵好奇:那么,是什么让这位很难劝说的,性子极其执拗的老师转了性子,愿意与她这样的小网红合作呢? 章赫告诉云朵:“因为他妻子怀宝宝了。” 他的妻子,就是四五年前与他全网撕逼的那位。 云朵叹为观止。 撕成那样还能修成正果,确实是真爱了。 虽然放下了一些坚持,但陆品宇仍然坚守着某些事情。 云朵被选中,是因为陆品宇最后的坚持是:他愿意为流量、为话题低头,但希望经纪人找来的合作者,拥有的流量不负面。 不负面,又跟音乐有关,还得在近期非常有话题度。 云朵刚好能契合上这些要求。 但以她目前12万的大眼睛粉丝数和讨论度,其实最开始,陆品宇经纪人的首选并不是她。 而是“咦”。 但“咦”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是,她那几天不方便,会影响演出效果。 云朵一听就开始勾起了手指头。 时间一晃,过得很快。 她也快到不方便的时候。 但她的时间比“咦”稍微晚一些,会在表演结束后的一个星期才到。 章赫总结云朵的这次初舞台:“捡漏的运气。” 对于陆品宇来说,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的大舞台演出,而对于云朵,却是第一次。 各取所需,也希望每个人都能得到预期的利益。 章赫:“加油了。” 他对云朵给予厚望的最大原因是,云朵这样非常上镜的长相,不止在古典音乐圈里十分难得,在整个音乐圈里都算是难得的。 有陈言郅的前车之鉴在,公司董事会已经有很多人觉得,不管云朵的技术是不是真的那么好,但她在这个凭着美貌就足以恃靓行凶的时代,只要给一个大舞台的机会,她就很容易能红起来。 云朵以为陆品宇选她,只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噱头。 但当云朵简单的调整了几个音符的节奏后,陆品宇的眼睛忽然一亮。 他说:“你等等。” 他说完,跑了。 云朵:??? 云朵独自坐在钢琴前,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 她看完,瞧了眼章赫,抬手往挂钟的方向指了指,示意章赫看看时间。 约定好的街头直播时间要到了,她得要走。 章赫点点头,朝云朵比了个二,又比了个零。 他是在说,再过二十分钟。 陆品宇重新回到排练室的时候,头发有点乱糟糟。他烦躁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扯自己的头发,看起来刚刚他应该经历过了很烦躁的几分钟。 他重新回来,将一张显得有点陈旧的乐谱放在云朵面前。 他问云朵:“这样的节奏,你能弹吗?” 云朵先是就着他的手看了看,然后坐直些,将那乐谱接到自己手里来。 将那乐谱中的一个一个音符仔仔细细的一再打量后,云朵说:“我试试。” 节奏很快,但她能把《野蜂飞舞》弹成《野蜂星际战斗》,区区暴力节奏,不在话下。 云朵说着试试,但从她按下琴键到右手迅如残影的弹至完结,只用了两遍。 第三遍,云朵试着加入和弦。 其实,这大概可能也许是编曲老师的事情。 因为云朵也是第一次,拿到没有加上和弦的流行音乐的单音乐谱。 陆品宇跟云朵解释:“没有编曲,是因为大家都觉得不合适。” 首先,曲子节奏太快,配乐非常有难度。 其次,按陆品宇当年的想法,这首曲子不会有歌词,有的只是歌剧般略显鬼魅的唱腔。 “能红才怪!”当年的制作人甩下这句话后,拂袖跳槽去了其他公司。 时过境迁,云朵先前弹奏钢琴时流畅的完成度,对节奏敏感的把控,以及她所弹奏的每一个音符中蓬勃迸发的生命力,让陆品宇重新燃起了对这首蒙尘曲谱的希望。 他在云朵的尝试中,眼神逐渐发光。 他激动的拉着他经纪人说:“你看看,你看看。” 他就知道,他写的曲子有人不仅能用钢琴弹出来,还可以很好听。 云朵又弹了两遍,她凭感觉添加的和弦将这首曲子的亢奋感推向了另一个高度。 陆品宇跳起来,开始猛猛鼓掌。 到时间了,云朵该走了。 云朵跟章赫一起下电梯的时候,很有些疑惑的问章赫:“没有词的演唱,是什么样的演唱?” 章赫两手一摊,表示:不知道。 谁唱歌,没有词? 云朵没有应承韩煜慎晚餐的邀请,因为她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不论是对于音乐的喜欢,还是对于生存的考虑,她都必须将她的演奏,放在心动之前。 要是连命都没有了,还谈什么恋爱? 要是因为她的懒怠,气运流逝到生活又成了惨兮兮的样子,一双眼睛再次看不见,她会被自己气晕。 爱人先爱己。 她先好好爱自己,再说有没有这个空闲和闲心去爱人。 云朵下车的时候给周怀安一个任务:帮她打包。 云朵的要求:“问问老板哪些是招牌,然后你给挑五样。” 正文 第252章 我就是不要你 但周怀安比云朵想象的更快,一个迅雷不及掩耳,才刚走上台阶的云朵接到了他的电话。 云朵折返回来:“什么?” 周怀安拍拍副驾驶上的两个打包袋:“六个。” 云朵趴在车窗上,默默看着那两个打包袋好一会儿后,问:“韩煜慎给的?” 周怀安笑着点头:“对。” 云朵从后座上车,将副驾驶上的打包袋拿过来。 把车停在路边停车点里,周怀安伸个懒腰,下车前交待一声:“我去抽根烟。” 云朵发现了,她只要一开始吃饭,这位就准备开始去外头抽烟。 云朵盘腿,坐在后座上,一样一样的将打包盒拿出来。 每个盒子上都贴了一张便条纸,上面用沉稳飘逸的字体写着每一个打包盒里的菜名。 云朵不知道这是不是韩煜慎的字迹,但她感觉到了韩煜慎的用心。 沙姜鸡,果木炭烧蜜汁牛肋骨,蜂蜜炭烧黑豚肉。 几道香口的硬菜后,是香口的小食:黑松露虾球、迷你曲奇蛋挞以及咖啡牛奶炖蛋。 云朵每一道尝了一口,都是她喜欢的味道。 如此符合她的味蕾,证明韩煜慎不仅仅听说这家餐厅好吃,更去亲口体会过是怎样的好吃。 跟韩煜远边喂云朵边自己吃的共同进食不同,韩煜慎与云朵一起时,总是静静地观察着她喜欢的程度。 云朵知道,他的口腹之欲很低,也因此对食物的好吃和不好吃没有特别大的挑剔。 他自己的时候,简单的牛油果三明治和五分熟的牛扒就是一顿,但将目光放到云朵的身上后,韩煜慎就开始很认真的感受起了每种食物不同的味道。 他很快就知道,什么样的好吃,是云朵喜欢的好吃。 云朵吃着吃着,开始不由自主的想他。 但云朵啃完蜜汁牛勒骨之后,可能因为撕扯吞咽的姿势稍微有点儿狂野,狂野的动作将云朵心里头的那抹突然出现的悸动瞬间按灭。 云朵擦擦嘴,决定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重吃回头草。 不行不行,不能要。 不要他,但把他送来的东西都吃了个遍。 云朵随便收拾了一下外卖盒,对回来的周怀安说:“麻烦,都扔掉。” 等结束完演奏,云朵吱溜一下跑回车里,对周怀安说:“回家回家。” 她几个小时没看信息,上了车就开始看信息回消息。 周怀安的话从来不多,车内安静,云朵没注意有什么异样。 直到左转时,十字街道格外灿烂的路灯晃到了云朵的眼。 被晃到眼的云朵突然感觉到,前面,开车的那位有点不对。 她觉得不对,却没有汗毛倒竖的感觉。 淡淡的木香萦绕,云朵掐灭手机,侧头朝前看了看。 那人压着个帽子,似乎感觉到云朵瞧过来,他偏偏头,将头扭到一边。 云朵于是更凑上前,看清人后,一把,把他的帽子掀开。 韩煜慎。 云朵被气笑了:“好好好。” 她要辞退周怀安,就是因为担心会这样。 他对韩煜慎的忠诚度,明显比对自己这位新雇主要高得多。 只要韩煜慎私心作祟,周怀安就会为他开道。 云朵很生气地捏住韩煜慎的脸颊,硬生生从他清瘦的脸颊上撅出了点儿肉。 这要是韩煜远,现在就闹起来了。 他肯定会边开车边强烈谴责云朵的下手之重,出手间的毫不留情。 但韩煜慎只在吃痛的时候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在狭窄的车体中缓缓的盘旋,隐秘的酝酿着一种能让荷尔蒙发酵的香气。 云朵皱起眉头,于是又将那揪起的脸颊肉来回来去的旋了旋。 她下手不轻,肯定是有点儿痛的。 但韩煜慎没有求饶,只一路将车开到了安全的区域后,停下来。 他停下来,啪一声,解开安全带。 他推开车门,长腿迈下后,啪一声关上驾驶座的门,又唰一声将后座的门拉开。 他的动作,非常罕见的来势汹汹,把云朵吓了一跳。 云朵以为,他因为被捏得很痛,所以要来找她算账。 但当大大一只的韩煜慎从车门钻进来,半跪在云朵面前,开始亲吻云朵的耳垂和脖颈时,云朵愣了愣,说了声:“啊?” 不是来找算账的,那他就是来找虐的。 云朵开始掐他。 他深情狂吻,云朵就激情狂掐。 但他身材很好,腰间几乎没什么肉,云朵掐得有点费劲,就开始揪他腿。 大腿内侧的软肉,有可能是身材劲瘦的这类人身上,软肉最多最好掐的地方。 但隔着紧绷的裤子又有点不一样。 也是费劲。 云朵两只手乱抓乱掐,非常的破坏情绪。 果然,很快的,迷乱亲吻她脖颈的动作停下来,那点混乱的迤逦褪下去,韩煜慎却仍然将她不轻不重的搂在怀里。 云朵不推他,云朵更肆无忌惮的乱掐。 被抱着了,不好掐大腿内侧,云朵就掐他后背。 后背比腰上更难掐,云朵就开始很不厚道的揪他挺翘的两股。 她像一只炸毛的小猫,举着爪子,到处在韩煜慎身上放肆。 是痛的,她掐得很不留情面。 但这些痛感,又像燃起了某种火焰,尤其是她开始放肆地揪着他的两股。 韩煜慎低哑着嗓子对她说:“换个地方掐。” 他的嗓子发紧,云朵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每一次,他这样的嗓音出现,就意味着他即将失控。 很温柔很克制的他,当然也会有情不自禁的失控时刻。 云朵于是非常识时务的收起了自己的爪子。 她乖乖的,想要将韩煜慎推开。 韩煜慎搂住她,搂得不是很紧,扶着她的后脑勺,只将脸颊轻轻贴在云朵的脸颊上。 他解释,周怀安的母亲出了意外。 医院通知急救,六神无主的他,求助到了韩煜慎这里。 云朵在心中为周怀安母亲进行了诚挚的祝福后,撇了撇嘴。 虽然事出有因,但会求助到韩煜慎的身上,还不就是他六神无主间,仍然记着替韩煜慎撮合。 云朵就知道,他不能继续用! 云朵生气,鼻孔喷气。 她一只手攀上韩煜慎的肩胛,却仍气呼呼的:“那我也不要你。” 被熟悉又好闻的木香萦绕,她的脸颊有点热,头脑也开始有点晕。 但云朵依然很坚定的说:“我就是不要你!” 正文 第253章 你可以随时的要我,也可以随时的不要我 可他认同了云朵的拒绝,却仍轻轻的将云朵环抱在怀里。 他扶着云朵后脑的手,柔柔的抚摸着她蓬松柔软的长发。 温柔的轻抚中,半跪在云朵面前的韩煜慎稍稍倾身,他的肩便贴上了云朵。 韩煜慎微微侧过脸颊,他的唇便靠上了云朵的耳垂。 温热的呼吸缓缓的撩拨着云朵的长发,被迫骚动的长发擦过云朵的耳廓,擦得云朵痒痒的。 云朵不自主的缩了缩靠近韩煜慎侧脸的肩膀,像是想要从韩煜慎的怀中挣脱。 韩煜慎的手骤然收紧。 他的手指插入云朵的发丝,他的大手握住了云朵的腰,他靠在云朵耳边轻声的告诉云朵:“宝宝,我错了。” 他的确躁郁频发,攻击性却可能没有当初评估的那么高。 韩煜慎今天下午除了在陈博士那里进行了评估,另外还连线了一位漂亮国大名鼎鼎的心理学博士。 他对陈博士失去了基本的信任,他甚至怀疑韩煜远在其中进行了误导。 因为即使他将他并没有杀掉那只猫咪的情况摆到陈博士面前,陈博士依然没有将他的攻击性评估降低。 这是不对的。 韩煜慎在生病之后,曾经读过很多这方面的书籍,试图用一种更科学的方法了解自己究竟怎么了。 他也希望找到一种方法,能够唤醒那段被自我删除的记忆。 他看见关于虐杀小动物的描述。 存在虐杀行为,是攻击性已经上升到一定高度的信号。 这意味着,随时有可能出现暴力的犯罪。 根据相关调查显示,几乎34%的严重暴力行为,譬如对于同类的虐杀,都始于对小型家养动物的残酷杀害行为。 而韩煜慎有可能更严重。 因为他在没有发病时看起来温和又稳定,让人很容易放松心中的戒备。 而他的发病是自己无法控制无法回想的失控。 每当严重行为发生时,他头脑中的保护机制似乎只会熟练的按下清除键。 那天,韩煜慎被韩煜远唤醒的时候,手中就捧着那只抱回来没多久的,小小一团的猫咪。 没有任何生命体征,它软软的涣散在韩煜慎的手里。 韩煜慎记得,韩煜远说的第一句话是:“没关系。” 杀掉了,也没关系。 他相信,韩煜远当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因为云朵还没有出现,他的私心还没有萌发。 那一刻,他的弟弟韩煜远,说出的话,是纯粹的对于韩煜慎严重暴力行为的开脱。 即使,那个当下,韩煜慎的暴力行为伤害的是一个人,以韩煜远的性格,他依然会说:没关系。 从小到大,韩煜远的世界里都不会有对错,只有他认为的可以和不可以。 他喜欢,就什么都可以;他不喜欢,就什么都不可以。 韩煜慎知道,这是不对的。 所以,他把自己关起来,再也不想要出去。 他知道,以他攻击性的程度,他应该住进被更为严格管控的地方。 但家族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大家族里,总有些不太能启齿的行为和事情。相互遮掩遮掩,就可以。 没什么大事,并不是太严重的事情。 如果有一天,事情严重到无法遮掩,才会不大体面的将家族里的人进行封闭与隔绝。 韩煜远于是在韩煜慎的强烈要求下,只要有空,就会过来陪他。 韩煜慎在撞车的震荡后回忆起了某些事情,有些十分清晰,让他能清楚认识到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有些如梦魇,混乱到他没有办法确定是否真实。 而关于那只死去小猫的记忆,被缓缓的分辨出来。 如果,杀死那只小猫的凶手并不是他,那么他就并不存在极大的攻击性。 那么,他以为站在云朵角度考虑的分手,就是一个错误。 更或许,那是一个被刻意诱导的错误。 韩煜慎疑心韩煜远,或者韩煜谨。 因为陈博士在知道那只小猫并非被他杀死,为他重新做出评估后,依然坚持维持原来的判断。 他说不出任何必须维持原判的理由,但韩煜慎留意到了,陈博士避开他,出去打了个电话。 打给谁了? 韩煜远? 他已经被允许联络外界了吗? 或许是韩煜谨? 他们对陈博士说了什么?让陈博士决定对他依然维持原判?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们的私心。 只有他不好,他们才会有机可乘。 但凡他是正常的,他和云朵就会好好的,不会分手,更不会有接下来的事情。 但韩煜慎最疑心的依然是韩煜远,因为早在他的病情爆发前,韩煜远就开始了他的小动作。 他放出了一定会吸引韩煜慎注意的假消息,将韩煜慎从云朵的身边哄了出去。 他想要干什么,从他和韩煜谨先前的争执中就能窥见端倪。 韩煜远指责韩煜谨说,他一定早在将韩煜远逼去江城前,就对云朵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要不然,为什么韩煜远就算人都已经在江城了,韩煜谨还要在江城留下一堆人看住他,怕他偷跑? 韩煜谨被韩煜远的指责气了个倒仰。 韩煜谨开始气愤的对韩煜远不付责任的所有行为进行指责。 韩煜慎于是听见了。 韩煜远在他与云朵一起后的那天,刻意放出了些假消息。 韩煜远比他以为的更早,对云朵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在放出消息的之前,甚至还特别确认过,韩煜慎是不是要去陈博士那里。 他为什么要这么确认? 韩煜慎对陈博士的不信任,在他与那位美丽国的心理学博士进行通话后,到达巅峰。 美丽国的专家表示,他的攻击性非常低。 截然不同的评价。 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全部都在欺骗他!! 韩煜慎为哥哥和弟弟的无耻愤怒,这种愤怒比从前更甚。 他们都不顾兄弟情谊,且不顾道德,凭什么他要坚守? 更何况,云朵是喜欢他的。她仍然会忍不住对他心动,忍不住的回应他的亲吻。 韩煜慎抚着云朵后脑勺的那只手松开来,循着云朵的肩线一路向下,滑过云朵修长的手臂,停留在云朵细长的手指间。 云朵以为,他是想要牵住她的手,却没想到,韩煜慎拉着她的手,将她的手带着放入他扯出的衬衫下,放到了他凹凸紧实的腹肌上。 韩煜慎与云朵四目相对,很认真的对云朵说:“你可以不要我,但也可以在想要我的时候随时要我。” 云朵懵住了。 她在这个时刻,居然觉得面前的韩煜慎与记忆中的韩煜远,那个成天想着怎么勾引她的韩煜远,有了一瞬间的重合。 云朵懵了,但韩煜慎的动作还没有停止。 韩煜慎很主动的拉着云朵的手,放下去。他说:“你可以随时的要我,也可以随时的不要我。” 韩煜慎温柔的声线,仿佛极致的蛊惑。他说:“随时。” 正文 第254章 快亲! 他看看时间,差不多是云朵直播完后到家的时间。 离云朵住处最近的两个监控,斜对着前后的两个大门,主要对于来往人员进行确认和监控,并不会窥探到属于云朵的隐私。 韩煜谨对于智能监控进行的设置是:只要进出别墅的人员数量大于1,就会得到预警。 预警以五分钟为一个周期,在进入人员数量大于1时,就会进行不断的提醒。 主要为了确保独居的云朵的安全。 韩煜谨担心香山的人查到她,盯上她。 万一出现了什么情况,他能及时被提醒,及时做出反应。 进入人员数量超过1个人时,韩煜慎会每隔五分钟收到一条提示消息,系统会不断催促他,让他尽快去系统后台,进行进出人员的检核确认。 韩煜谨需要做的,是打开监控后台,查看除了云朵之外多出来的那位进出者,是否可以被界定为安全。 智能监控会将抓捕到的人脸进行智能识别,很快就会从数据库里调出正脸照片。 这个点,韩煜谨几次看见的都是云朵的司机。 所以,他没有特别打开监控后台去确认。 虽然安装了监控,但韩煜谨时刻提醒自己,他跟韩煜远不一样。 他有足够的自制力。 这些监控只是为了保障云朵的安全,并非为了窥探云朵。 所以,他没有专门派一个人长时间的盯着监控,他自己如无必要,也不会透过镜头去窥看。 韩煜谨的克制,是因为他知道这些事情,云朵有一天一定会知晓。 云朵知道的那天,他就可以非常坦然的展示给云朵看,这些,所有的角度,都不是窥看。 他也可以坦荡的让云朵瞧一瞧,他登录监控后台的时间和次数。 仅仅,只是为了确保她的安全。 韩煜谨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后台确认,因为云朵的司机在将她送回家后,一向离开得很快。 韩煜谨淡然打开了桌面的文件。 初秋的海滨城市,夜风驱散了白日里所有炎热的躁意,徐徐间带上了点儿凉爽。 韩煜谨缓缓的查看着面前的这份报告,这些人又偷偷更改了一些条目,掺杂在其他的数据承诺中,希望他不会留意不会发现。 韩煜谨用手中的笔默默在那处划下一个圈,他希望所有人都能为自己说出口的承诺,承担足够的责任。 就在此时,桌上的手机嗞嗞震动起来。 韩煜谨以为是邮件的通知信息,但他看了眼邮件,没有新增。 他的眉微微蹙起,起身多走了一步,拿起那个被他刻意放得足够远的手机。 果然,他再次看见了智能监控发来的预警提示: 进入住所人数:2。 此后,没有出入记录。 韩煜谨想,或许是因为云朵的司机需要在离开前检查一下车子的状况。 很多司机都会有这样的习惯。 这是一个很好的习惯。 但是,韩煜谨开始控制不住的回想起那位司机的面孔。 他知道云朵有新司机的时候并没有多问,因为傅应全面的言简意赅的将这个人的情况统统告知了韩煜谨。 韩煜谨的记性很好,他很轻易的就能在傅应给予的信息中,将这位名叫周怀安的人拎出记忆。 韩煜谨想起了那张粗犷到粗糙的相貌,眉眼硬朗,人品不错,但显然不是云朵的菜。 韩煜谨瞬间将此人划出威胁的范围。 但现在,当第三条预警信息再次发到韩煜谨的手机上时,他那些对于洞察人心的自信,开始逐渐的瓦解。 15分钟还不走? 韩煜谨开始对他的记忆产生了不自信,也开始对于云朵喜好的判断,产生了不自信。 他打开监控的后台,点进了预警确认页面。 他需要重新看看这位司机的样子,也需要确认一下,今天送云朵回来的是不是这位司机。 此刻,云朵恶狠狠地踹了车门一脚。 先前,还在路边的时候,韩煜慎说出的话将云朵震懵了。 她那会儿怀疑面前的人是韩煜远佯装的韩煜慎。 因为三个人里,只有韩煜远天天的,满脑子想的就是这事。 起了疑心,云朵顺势滑进去。 她被韩煜远哄骗着刚刚在一起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韩煜远怎么都不行,云朵好多时候这个样子,只是为了逗他。 因为不用特别久。 后来,他好了,时间变得久了,云朵就不爱逗他了,因为累。 他从一开始没有办法的受着气,变成了抱着云朵左哄右哄,只为了再多一点。 在云朵的印象里,韩煜慎、韩煜远和韩煜谨三个人里,只有韩煜远最喜欢这样。 韩煜谨很明显更喜欢严丝合缝,而韩煜慎在云朵这样儿时,更多表现出的是愕然和抗拒。 所以那一刻,云朵认定面前的就是韩煜远。 他为了佯装韩煜慎的样子,整个人在那时表现得很克制。 没有热切的亲吻,没有热切的抚摸,他整个人烫得厉害,但他的手没有到处乱摸,嘴也没有到处乱亲。 云朵又想到周怀安。 说不定是给抓走了呢,谁知道。 她微微抬起头,看见了韩煜远灰黑色幽深的眼眸。 直到现在云朵复明了,这人还想要继续欺骗她。 云朵磨了磨后槽牙。 他不知道吧,云朵都已经看穿了! 云朵忽然的朝他笑了笑,说:“那,亲我啊。” 她的手轻轻的,望着他越发幽深的瞳色,望着他情不自禁的凑上来的唇,云朵却在他即将贴上的那一刻别开脸。 云朵一边轻轻摩挲,一边歪歪头,露出白皙漂亮的天鹅颈:“喏,只能亲这里。” 她知道,除了最最最喜欢亲吻舔舐隐秘的地界,韩煜远还喜欢亲她的脸颊、脖颈和后背的肩胛。 此刻,她想要的是玩弄韩煜远,再在他激动得难以自抑时,狠狠地踹上他一脚。 所以,脸颊不行。 她担心很会啾啾啾亲吻她的韩煜远会一不小心的吻上她的唇。 这样就被他占到便宜了。 后背也不行,他们面对面的坐着,他无法亲吻到后背。 所以,只有脖子。 韩煜慎的头皮发麻,整个人像是会随时碎裂开。 他被玩弄着,在全身的战栗中,听到云朵侧着脖子,用不太客气的语气命令他:“快亲!” 正文 第255章 快送我回家! 他的皮肤全面炙热起来,薄汗泛出,车内木香的气息越来越浓,越来越重。 他动情了,却仍然非常克制的两手扶着云朵的腰,炽烈的亲吻只在云朵的脖颈上流连。 云朵于是,发现了不对劲。 她都已经做好准备将韩煜远一脚踹下车了。 但她还没有想好,等把韩煜远踹下车去后,她爬到前面的驾驶室里,反锁上门窗后,是自己把车开走,还是叫个代驾过来,再把韩煜慎叫过来,让代驾把她的车开走,让韩煜慎把韩煜远拎走。 自己开走,没有驾驶证。 虽然车技没问题,但没驾照不能上路的。 云朵在耳侧混乱却温度腾升的呼吸中,选定了将韩煜远踹下车后,叫代驾和韩煜慎一起来的方案。 但她很快发现,这人好像似乎也许,并不是韩煜远。 如果,韩煜远没有在这几天脱胎换骨,这人就应该不是韩煜远。 韩煜远的控制力很差,特别差。 即使云朵什么也不做,原地安静的待着,似乎也有足够的芬芳诱引他。 而被诱引的韩煜远从来都没有办法克制,他如果很想要很想要也得不到,他就希望云朵能摸摸他。 如果摸摸也得不到,他就一定会开始求亲亲求抱抱。 他会一直不停的吵啊吵,闹啊闹,像一只小苍蝇嗡嗡嗡,嗡嗡嗡。 要是怎么也闹不到,他就会开始抱着云朵啾啾啾,啾啾啾的亲。 从上到下,像是云朵的每一根发丝都能诱捕到他。 云朵有时候好烦啊。 只有练琴的时候,他似乎能感觉到那个时刻闹来闹去,云朵一定会大发雷霆,他才会稍微冷静一点。 云朵有时候太烦了,就会弹得更久一些。 然后,等她结束,韩煜远总会噙着哭腔,不知道是真还是假的抱住云朵,抱起云朵,不停地埋怨云朵说:“你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 好多时候,韩煜远总会说:“宝宝,你就是欺负我很爱很爱你。” 他的爱跟性完完整整的交织在一起,像是根本甩不开的大网。 他的无法自抑像是天生的,所有的荷尔蒙都会在靠近云朵的时候全面发作。 所以,云朵例假来临那次,觉得他冷他又不愿意松开搂住云朵的怀抱时,云朵很自然的让他蹭地一下升温。 但现在,此刻,面对的这位,不是。 他的克制,像是火山爆发前的及时封印。 他是唯一一个,会在动情时真正停下来的人。 韩煜慎。 云朵发觉这个事情的时候已经晚了,她玩弄他都已经玩弄了一半。 云朵刹住指尖的动作,两颊有点儿热又有点儿凉。 两只圆溜溜的杏眼开始骨碌碌乱转,乱转间猛地撞进了韩煜慎幽深的双眼。 云朵:“呃……” 云朵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的有点儿慌。 她感觉下巴有点儿痒,后脑勺也有一点。 她吱溜将手抽出来,本来想抓抓下巴,迟疑了一下,赶紧换了只手。 她用另一只手抓完下巴,然后开始抠后脑勺,接着开始挠脑门。 气氛有点尴尬,因为韩煜慎呼吸乱乱的,垂着头像个大狗狗一样看着云朵。 他没离开,也没动作,安安静静的。 云朵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心头的感想,挺难形容的。 什么情绪都有,甚至还有点儿后悔。 在韩煜慎面前,云朵有点儿包袱。 她从一开始出现在韩煜慎面前时,就尽情的表演了甜美和乖巧。 韩煜慎温和又包容,除了在被她啃几口后会低低的笑着说她调皮,从来没有被她真正的戏弄欺负过。 就像人们会下意识的想要维护一下自己的美丽,云朵的那一点点后悔,是因为遗憾,表演出来的甜美被自己亲手捶碎。 不过,她又一想,她的不是很善良不是很甜美好像在早先就已经碎掉了。 韩煜慎脑门上的那道痕迹还很新的伤疤,就是云朵恶劣且恶毒的引诱他们三兄弟互殴的证明。 云朵想开了,松驰了,面对韩煜慎也不后悔躲闪了。 云朵不仅开始拿脚踹韩煜慎,还开始用手撅他的胳膊。 将他从车后座撅下去,云朵在甩上车门前,凶巴巴的对韩煜慎道:“快送我回家!” 韩煜慎重新扣好安全带,启动车子转动方向盘的时候,突然笑了一声。 云朵凶巴巴地踢了他的座位一脚,又狠狠搡了靠背一下,将静静坐在驾驶位上的韩煜慎搡得颠儿了好多下。 等到了红绿灯,车停下来,韩煜慎转头,伸手抚抚云朵的脸颊,已经恢复柔软温度的手指,在云朵白瓷般的侧脸上轻轻的抚了抚。 韩煜慎柔柔的说:“不生气了,不生气了,我去给你买杯奶茶。” 云朵出去玩,还在用韩煜慎卡的时候,韩煜慎会经常收到消费的信息。 他闲下来的时候会一条一条的认真看云朵又去玩了些什么,将这些信息与韩煜远转发来的图片一条一条的对着看,仿佛那些不能陪着云朵的时光,被他溯回后,就能从分离的状态变成在一起。 云朵会买很多东西,多到韩煜远说:“懒得转述,懒得告诉你。” 小小的东西,小发夹之类的,韩煜慎只能在回家之后,看到台面上多出来一些东西,才会知晓她今天买了些什么。 但如果是衣裙鞋帽、甜点奶茶什么的,就能从消费通知的店铺名中看出来。 韩煜慎抚抚云朵的脸颊,指着十字路口斜侧的一个地方,对云朵说:“那家奶茶,我知道你爱喝。” 因为先前,经常从消费信息中看到过那家店名。 也因为后来,即使没有再刷他的卡,在那扬蓄意的交通事故路口,意外碰见云朵的韩煜慎,看到云朵那是手上捧着的,也是那家的奶茶。 云朵瞬间被转移了视线,也同时被转移了情绪。 云朵朝韩煜慎指着的方向望了望后,发出真诚的感叹:“你眼睛可真好啊。” 什么奶茶店? 她怎么什么也看不见? 是最近手机玩太多了,视力下降了吗? 韩煜慎揉揉她的头,笑着告诉她:“没关系,开得近一点就能看见了。” 正文 第256章 云朵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韩煜远 又不是她要喝奶茶。 是韩煜慎想给她买。 云朵翘着脚在车里等着,等了一会儿,韩煜慎的电话来了。 他第一次买这个,没想到还能添加好多不同种类的东西。 眼花缭乱,他于是给云朵打电话。 云朵就知道他会打,已经提前把他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拎出来了。 云朵开始说:“我要那个……那个……那个……和那个……,还有那个……” 她喝着的时候,韩煜慎瞅了她好几眼。 云朵:“看什么看,不给你喝!” 他去买的奶茶,却不给他自己买。 你说他不想吃吧,也可以。 但眼巴巴的看着云朵喝算什么? 想喝云朵手里的? 想得美! 别说他们现在仍然是Game Over的状态,就算是一起,云朵也要不给他喝! 但很快,云朵发现了点问题。 她今天的过于贪心,导致吸吸吸,吸了不多久,就吸不太出来了。 因为云朵的贪心,这杯固体过多液体过少的奶茶,现在呈现出了湿润的散沙状态。 吸管无用,需要勺子。 云朵生气,在回家的最后一个红绿灯路口,拿起几乎全固体状态的奶茶扔向韩煜慎。 韩煜慎被砸了一下后背,转头去看凶器。 看到是那杯奶茶,韩煜慎只是温和的笑了一下。 他笑着将那杯一晃之下能哗啦哗啦响的奶茶拣了起来,笑着朝外头路灯光线射来的方向晃了晃。 他看见了里头小料的哗啦啦晃荡,云朵也看见了。 然后,云朵看见他将她咬得有点儿瘪了的吸管,放入了他的唇齿间。 自然而然的,仿佛他们从无龃龉,亲昵一如既往。 接着,云朵听见吸溜一声。 云朵:??? 不是,还能吸吗? 云朵偏着头,捏着奶茶不透明的杯底晃了晃。 就是感觉没有液体了啊,韩煜慎怎么喝着的? 只能说,他肺活量够厉害咯! 不过,可能太黏腻了,韩煜慎吃上一口后,就将那杯奶茶放在了右手侧的卡槽里。 云朵看他那样子,像是不觉得好喝,脸上淡淡的。 复明后,其实她并没有跟韩煜慎全面的好好的接触过。 她所有对于韩煜慎的记忆,都停留在只有声音和嗅觉,没有色彩和画面的暗夜里。 此刻,云朵瞧着韩煜慎将那杯奶茶放下,瞧着他英挺的鼻梁,深邃立体的眼眉,滚动的性感喉结,突然有了点儿心猿意马。 云朵为自己的心猿意马不快,于是有了些坏心思。 云朵敲敲韩煜慎的肩,催促他:“喝啊,继续喝啊。” 怎么不喝了? 你觉得难喝吗? 她的语气带了点儿言下之意:你不要吃我剩下的东西啦?我喜欢的东西,原来你并不会喜欢啊? 韩煜慎正好转弯,转弯的时候认真且沉默。 等转过弯来,他将车停在路边,开了双闪。 然后,韩煜慎开始吸吸吸。 没有奶茶滋润其间,声响很大。 他像是在努力证明,云朵喜欢的东西他也一定会喜欢,也像是在证明,他与从前一样,不论云朵留下的是什么,他都会用心品尝。 但很快,这样的声响让云朵更加心猿意马。 因为这声音,让云朵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韩煜远。 即使最开始不行的时候,他也能闹得很厉害。 努力希望取悦云朵的热浪,从他的唇齿向云朵全身蔓延。 在密闭的空间里,那样的声响与此时的有些一样,又有些不同。 云朵的脸颊唰地一下,莫名就红了。 她跳起来,抢过韩煜慎努力了半天已经吃下一大半的奶茶,推门下车,啪一声将那杯奶茶扔进了垃圾桶。 她扔掉奶茶后没有立即上车,只呼哧呼哧地气愤看着垃圾桶。 韩煜慎不知道云朵为什么又生气了,但他觉得,肯定是他的问题。 云朵上车之后,韩煜慎转头过来,对她说了句:“对不起。” 尽管不知道错在哪里,但云朵生气了,他觉得他就应该说对不起。 这样,等云朵的气消了点儿,就一定会告诉他,究竟是什么原因惹到她生气。 他的态度很诚恳,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也很愿意了解哪里惹到了云朵。 他的真诚,让云朵感觉到自己即使随便说点什么,即使胡言乱语,他也会照着云朵的要求做出改变。 跟韩煜远完全两个模样。 韩煜远即使做错了,即使滑跪认错了,很多时候云朵也能感觉到,韩煜远一点儿也不觉得是他的错。 韩煜远的世界里,天是错的,地是错的,所有人除了云朵都是错的。 所以他时常的阳奉阴违,以为他在背后沉默的做一些小动作,云朵就不会知道他是在无声的凶人了。 但云朵能感觉到啊。 前一秒还在大大声喊她小瞎子的人,突然的,就变成了夹着嗓子的小鸡。 云朵没听见韩煜远揍人的声响,她只能想象,韩煜远究竟安安静静的做了个什么样的表情,才会将人吓成那样。 连安茗见到他之后,都会大气不敢喘。 可是,他什么都敢做,又那么凶,却很怕云朵生气。 云朵只要一生气,说话的声音一大,他就会一下子低了气焰抱住云朵,顺着云朵的后背说:不气不气,宝宝不气。 再无赖点,他知道云朵即将要大发雷霆的时候,会跳起来抱着云朵使劲亲。 仿佛把云朵亲晕了,她就会忘记生气。 为此,遭了云朵好多次打。 云朵都看不见,打他的时候虽然听着上蹿下跳的,可是也能感觉到他没有真心去躲。 他好像,就那么站在那里,等着云朵打完他,出完气。 …… 云朵一点也不想要想起他。 他无耻,恶劣,还卑鄙。 在云朵不知道他们是三胞胎的时候,满嘴谎言的靠近云朵,得到了云朵。 所有的一切都是从欺骗开始的,甚至,早在欺骗开始之前,在那个落荒而逃的蓝莓亲吻中,他就已经展示了他夺人所好的卑劣。 甚至,他在更早之前就曾蒙混着,得到过云朵的亲吻和拥抱。 他不躲不藏的坦然收下一切。 他似乎从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酝酿起了他欺骗的计划。 云朵为自己想起这么个卑鄙无耻的家伙生气,连带着对韩煜慎也没有什么好脸。 但,她在韩煜慎将她的那辆车开进院子后,匆匆下车拾阶而上后,又匆匆的去而复返,嘚嘚的朝仍在驾驶位上的韩煜慎跑来。 不用云朵出声,韩煜慎在她到来前,已经降下了车窗。 去而复返的云朵,站在车门外幽幽望了韩煜慎一眼。 然后,突然将头探入车内,捏着韩煜慎的下巴,一边踮起脚,一边朝他的唇热烈地吻了上去。 正文 第257章 进得仓促又仓皇 但韩煜慎很快回过神来,激动的回应回吻。 他伸出手,将五指插入云朵蓬松的卷发中。 柔软微卷的长发,层层叠叠的,顺着他抬起的手臂,从车窗外蔓延进来。 然而,就在这时,云朵忽然停下了。 她停下,喘着气,盯着韩煜慎的眼眸看,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韩煜慎想知道,云朵找的究竟是什么,因为云朵认真的看了一会儿后,一言不发的突然暴起,狠狠的踹了车门一脚。 她踹完,就跑走了。 韩煜慎沉默片刻,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他才刚踏下一只脚,就见云朵又跑回来了。 这次,云朵非常蛮横地将他的领带一拽,拽得韩煜慎猛地垂下头弯下腰。 云朵眼睁睁的瞧着韩煜慎,定定的当着他的注视,将已经在手心中环了一圈的领带,再次缓缓的用力的环了一圈。 云朵抿着唇,挑衅一样的盯着韩煜慎看,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云朵想,如果他表现出抵抗,或者多说一句,她就要即刻将他推出院门。 可是,韩煜慎顺应了云朵的拖拽,一点点的俯下身,伏低,再伏低,直到他屈下膝,错过了云朵的唇。 云朵丢开他的领带,将他的脸捧起来。 今夜,繁星漫天,被云朵捧起的韩煜慎,眼里全是繁星的光。 云朵垂头看他,问他:“阿慎不喜欢云朵。” 韩煜慎否认:“没有,阿慎很爱云朵。” 云朵贴贴韩煜慎的唇,像暖风轻轻拂过。云朵问:“阿慎的很爱是什么样的?云朵看不到。” 韩煜慎不知道应该怎么证明。 他真的,很爱很爱云朵。可以为她做任何事情。 云朵问他说:“任何吗?” 韩煜慎点头:“任何。” 他等着云朵的答案,却见云朵咬咬脸颊边的软肉后,突然的,毫无预兆的再次狠狠将他一推。 他趔趄两步,撞在了身后的车门上。 云朵就在这个时候,再次跑走。 韩煜慎转头,看车还没锁,他按下车钥匙上的关闭键,将车锁了起来。 望着缓缓旋向内侧,正在进行自我关闭的后视镜,韩煜慎沉默了几秒。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车钥匙。他对自己说,应该把这钥匙交给云朵。 他不想知道韩煜谨的车为什么会被云朵开着,好多事情,如果云朵欢喜,他已经不想细究。 只要跟云朵相处的时候开开心心的,她愿意接受谁的礼物,愿意用谁的车,愿意用谁的什么东西都可以。 但韩煜慎想着,明天他要挑几辆车送来。这样,云朵出门的时候还得想想,今天想要坐阿慎送的车,还是阿谨送的车。 韩煜慎这么想着,走上别墅的台阶。 门是关着的,他不确定将门甩上的云朵,会不会因为听到他的敲门声感到烦恼。 所以,他在门口犹豫着,没敢敲门。 他垂头,望着门口的地毯,已经开始寻思将车钥匙压在地毯下,之后再发个消息告诉云朵一声。 然而,他还没开始动作,门就被啪地一下打开。 气势汹汹地云朵没料到韩煜慎不仅站在门口,还站得这么近。 看到他的瞬间,云朵后退了半步。 但云朵很快再次大步向前,她一手掏过韩煜慎手里的车钥匙,转头,啪的一下将车钥匙甩在鞋柜上放杂物的台面。 甩完后,她再次伸手拽住韩煜慎的领带。 她拽的力道不开玩笑的重,韩煜慎猝不及防的下意识皱起眉头。 云朵扫眼间,看见了韩煜慎的皱眉。 她停住脚步,眼睁睁瞧着韩煜慎的眼眸,在四目相对的状态下,将他的领带在手心缓缓的盘上一圈。 韩煜慎大约知道,云朵为什么会加重力道。 他刚刚的蹙眉,他自己清楚。 大约是,没有表现好。 所以这次,他刻意留意着,没有蹙眉。 能被云朵拽着他也很开心,总比再也不理他好。 只是,他用他的大掌握住了云朵拽着他领带的手。 他进门了,自己进得仓促又仓皇,却还记得门没有带上。 他将云朵的手握在他温热的手心里,轻柔的抚住,带着云朵的手轻轻转过身,将没有完全关闭的那扇虚掩着的门,关了上。 云朵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情绪上头,看着他轻慢的温柔的关门就开始踢他。 使劲踢使劲踢,不停地踢他。 韩煜慎手足无措,等了好一会儿后抱住云朵,揉揉她的头,轻轻的在她的眉心印上一个吻说:“怎么了?” 云朵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就觉得很烦,突然就很想睡他。 她开始撕韩煜慎的领带,撕完领带开始撕他的皮带。 表现得十分反常。 韩煜慎因此虽然从头到尾都任她为所欲为,但始终温柔的询问着她:“怎么了?宝宝怎么了?” 云朵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恶狠狠的说:“什么也没有,就是想睡你!就是想要你口!行吗?” 什么理由都没有。 她此刻就是要,就想要。 她隐秘的,认为这样或许带着点儿侮辱的言语,有可能会让韩煜慎怔然,会让他露出错愕的神色。 那么,他就是不会了。 那么,云朵就可以开开心心的叫他滚。 他也许会因为震惊,干干脆脆的走掉。 那就可以了。 今天晚上,皆大欢喜。 她混乱的思绪就能够暂停。 她就能坚定的继续谁也不要。 云朵冷着脸,两只手已经准备好朝外推韩煜慎了。 但很意外的,韩煜慎温柔缱绻的对她说:“好。” 他启动了屋里的语音助手,房中各处的窗帘缓缓的关合,就像站在舞台正中看着幕布慢慢合上。 合上后,属于自己的生活,就可以在不被万众瞩目中,过成自己想要的任何样子。 韩煜慎扶住她的腰,走近,抵住她,说:“我做好准备了。” 可以予取予求,可以随时取用随时叫停。 仿佛他正在接受女王临幸前的检视。 云朵仰着头看他,他将云朵抱起来,放在客厅博古架前的不太宽敞的台案上坐下。 云朵原本比他矮一个头,这么坐着便能与他平视。 韩煜慎问:“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好吗?” 他太好,太温柔,连呼出来的气息,都是柔软的气息。 云朵解他的衬衫扣子,一颗一颗,解开大半后,拂开他肩头的衣料,一口狠狠地咬下去。 所有一切的混乱,都怪韩煜慎的分手,云朵想。 云朵很用力的咬他的肩膀,咬得牙有点酸。 她是怕自己牙崩了,才最终松的口。 没有被咬出血,非常遗憾。 云朵在遗憾中将韩煜慎的衣服扔在地上,骄纵的对韩煜慎发号施令:“抱我去楼上。” 正文 第258章 你要是还想戴,你就把他们的都扔了 不是那位司机,是韩煜慎。 现在,二十分钟了。 待这么久,能干些什么,会干些什么,不用多说。 韩煜谨觉得自己的情绪是稳定的,很稳定。 他盯着监控的画面看了一会儿后,关上了监控。 但,他好像忘记关闭预警了。 每五分钟发来一次的预警,努力提醒着他,需要确认进入者的身份。 韩煜谨没再登录监控后台,像是执拗的坚守着自己对于云朵的承诺。 虽然此刻的云朵,并不知道他的承诺。 手机仍在每5分钟接收一次信息,韩煜慎突然涌起了许多的懒怠,让他连手机的铃声也不想关闭。 他为他稳定的情绪自豪,因为就连傅应,在汇报明日的具体安排和重要会议时,都不可避免的被不断响起的信息铃吵到。 傅应问韩煜谨:“是很难被屏蔽的垃圾信息吗?” 韩煜谨沉默良久后,回他:“不算。” 傅应像是立即懂得了什么,再没有多询问一句。 汇报完,傅应转身出门之前,突然被韩煜谨叫住。 韩煜谨问他:“韩荔跟其他男人一起的时候,你的心里在想什么?” 傅应金丝框眼镜下的那双似乎永远理智且清冷的双眼,忽然地一凝。 在那一刻,韩煜慎从傅应眼中看见了从未在发现过的脆弱和感伤。 情绪转瞬即逝,傅应很快冷静下来。 他松开了已经把在手中的金属扶手。 他转身,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语气,冷静的回答着韩煜慎的问题:“难过谈不上,吃味也没有。” 傅应不知道韩煜谨是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知道了韩荔与他的事情,但他了解韩煜谨,对比好听的假话,他会更愿意听难听的实话。 傅应用浅淡的语调陈述自己的心情:“就是觉得,她选人的眼光一如既往的不够好。” 韩煜谨扬唇:“这不够好里面,包括你自己吗?” 傅应平静陈述:“当然。” 韩煜谨点头,淡笑道:“好吧。” 然而,他在傅应即将拉开大门时突然又开了口。 他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她告诉你,你只能做一个情人,即使事实上,你比那些人更好一些,你愿意吗?” 傅应微笑,坦然问:“您是替她来问我,还是替韩家来问我?” 韩煜慎问:“有区别吗?” 傅应淡笑:“当然有区别。如果是替韩家来问,证明现在的我值得被更好的东西诱惑着,你们希望我继续忠诚的留在韩家。那么我会告诉你们,我希望我应该得到驸马该有的待遇,而不是情人。” 韩煜慎突然笑出了声。 傅应的意思是,如果韩家看中他,希望利用一切绑住他,让他持续稳定的衷心下去,因而想起了韩荔与他正值适龄婚配。 那么他希望,如果他成为入赘皇家的驸马,就该得到皇家最大程度的庇佑,譬如将那些公主看中的情人们,在他进门前统统清除干净。 以宗族的名义出面,规束公主的感情。 韩煜慎坐在办公桌前撑着脸,玩味的问:“那如果我是替韩荔来问的呢?” 韩煜慎看见,傅应一贯清冷的眼神忽然荡了一下。 但很快,傅应似乎意识,此刻,现在,韩煜慎不太可能帮助韩荔提出这个问题。 他们兄妹没有这么亲密。 在韩煜慎充满玩味的微笑中,傅应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仍然是平静的语气,字里行间却似乎努力掩埋着什么。 傅应说:“如果是她问,我会说,我同意。” 傅应出去了。 他离开的时候,一如既往的冷静理智。 韩煜谨望向落地窗外的傅应,他出门后有条不紊的开始整理文件。 韩煜谨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机,将手机调成静音。 韩煜谨走出办公室,对傅应交待道:“走了。” 傅应点点头,知道老板即将离开这件事情并没有影响他手中的工作。 似乎,他的工作还有很多。 韩煜谨离开几步,又退回来。 他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对傅应道:“不到11点,如果现在离开,你有可能正好赶上去夜店逮妹妹的哥哥。” 傅应挑眉,望向韩煜谨。 韩煜谨眼中的笑意在这一瞬间扩大开来:“想什么呢,当然不是我。” 但韩煜谨说:“可能是我不小心训斥了太过宠爱小公主,任由她无法无天胡乱玩耍的亲哥。” 韩煜谨敲敲手腕上的表盘,在报出一个酒吧的名字后告诉傅应,“我们的小公主不知道砸了吴家哪位旁支的脑袋,告状告到了我这。本来是想明天再训斥的,但现在我改主意了,准备二十分钟之后就打电话。” 韩煜谨问傅应:“半个小时能赶到吗?” 言下之意,他如果能在半个小时内赶到,就能英雄救美的,将韩荔先一步带走。 按照韩荔能晚一点完蛋就晚一点的脾气,她是会感激傅应的。 因为,傅应将做的,是韩煜谨最不喜欢的通风报信。 傅应道好的时候,已经将手中便签放下,拿起外套。 替韩煜谨按下总裁专用梯,梯门打开的时候,傅应恭敬退后一步。 韩煜谨走入电梯后,对他发出邀请:“进来吧。” 电梯直线向下,毫无阻滞,很快来到负一楼。 在电梯启动开门前,傅应听到韩煜谨轻轻的用不带任何语气的清冷声线说:“加油啊。” 星星吊坠又开始在云朵的鼻尖一扫一扫,云朵攀上韩煜慎的脖子,摸索了好一会儿,咔一声将那星星项链卡扣卸下。 啪一声,那项链被云朵丢到地板上。 眼看韩煜慎要去捡,云朵连忙攀紧他:“不要了。” 三个人,人人都有,她不要韩煜慎戴了。 可韩煜慎说:“我的,是你送我的。” 这一条跟其他的,都不一样。 云朵眼睛骨碌碌的转。 她说:“那好,你要是还想戴,你就把他们的都扔了。” 韩煜慎说好。 他流连亲吻,一路再次来到了目的地。 他能猜到,这一定是韩煜远的手段。韩煜远说过,他不顾一切的想要得到云朵的爱。 他为了得到云朵的喜欢,买了那么多韩煜慎想都没有想到过的东西。 可看起来,云朵确实也喜欢。 那么,韩煜慎要更努力的让云朵更喜欢。 云朵在他的流连中逐渐困倦得不得了。 她推开他,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于是,她重新得到了一路向下最终让她根本没有办法入睡的吻。 云朵用力拽住韩煜慎的头发,她从来没有在这种时候这么对过他。 云朵又羞又恼:“够了够了,可以了。” 韩煜慎看了她一会儿,再次义无反顾地埋了下去。 云朵想,她错了。 不是只有韩煜远,韩煜慎也是闹的。 只是他的闹更安静,却也更烈。 正文 第259章 他很享受云朵对他的指使 她感觉到了灼烧的温度,翻个身背对向热乎乎的一团。 然后,那亲吻就开始顺着她的肩胛缓缓的往上,吻完左边又换成右边,吻完右边又变成了肩胛的中间,被困在梦里的云朵感觉很烦。 韩煜远总是这样。 他觉得他轻柔的吻吵不着云朵,云朵转过身也不过是睡梦中的转身,他能一直亲一直亲,亲个没完。 他都不知道,他在云朵的梦里变成了吐着信子的大蛇,那信子一路舔舔舔,舔舔舔,又爬到了云朵的肩膀。 好烦啊。 云朵半梦半醒,困得不行,眼睛沉沉的,根本睁不开,但这样她也能闹韩煜远。 她骨碌一下转过来,开始拿她粉嫩白皙的脚踹韩煜远,却被韩煜远捏住了脚踝。 在被云朵好几次用力踹下床后,韩煜远就像是有了经验,再被踹的时候,就会捏住云朵的脚踝。 但他知道云朵这个样子就是马上要醒了。 中途被闹醒,云朵的怨气会很大,会暴揍他,会发很大的脾气。 所以,每到云朵已经开始踢他了,他就会赶紧收住动作,收起他的吻,抱住云朵。 但这次,他很没眼色的亲吻起了云朵的锁骨。 还在梦里的云朵生气了。 她开始踹,开始打,她要把韩煜远踹下床,她仍睁不开眼,脑里仍然浑浑噩噩的,但她很不耐烦的道:“好烦啊好烦啊!阿远!!你真的好烦啊。” 咕咚一声,云朵听见了木瓜掉进水里的声音。 应该是韩煜远被踹下床,掉下去了。 睁不开眼的云朵心满意足,翻身呼呼大睡前对韩煜远说:“再闹就再也不跟你亲不跟你做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云朵掉进了一个凉下来的,不那么热的软垫里。 软垫轻轻抱住她,再没有别的动作,只在云朵陷入更深的睡梦之中时,很温柔很温柔的说了句:“错了,是阿慎。” 呼啦。 云朵意识到熟睡中听见的那句话是什么的时候,她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发现房间里已经拉上了窗帘。 身边没有人,窗帘又被拉上了,那就一定是有点儿晚了。 云朵趿上拖鞋,将窗帘拉开点儿朝外头一看,整个世界都是金灿灿的。 云朵看了看时间,也不算很晚吧,才九点半。 但她饿了。 她轻轻拉开门,尽可能的不发出任何声音。 她不知道韩煜慎还在不在。 昨天莫名其妙把他睡掉了也就算了,睡得迷迷糊糊嫌他烦把他踢下床也就算了,踢他的时候把他错认成阿远也就算了。 现在,云朵吃完了清醒了又有点儿后悔。 因为,怎么说呢,他挺麻烦的。 附带三倍的麻烦。 云朵将头探出卧室,左看看右看看,没人。 走了? 云朵趿着鞋啪啪从房间跑出来,跑到卧室门口的扶手栏杆那儿往下一看,看见了在此时抬头向她的韩煜慎。 他正在看手机,手机上花花绿绿的,隔得远,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云朵俯身与他四目相对,想起昨天的混乱,半夜熟练且用力的把他踹下床,他用清冽的,带着淡淡哀伤语气的声线在已经陷入梦境的云朵耳边强调自己是阿慎,种种都让云朵感觉有点儿尴尬。 就像是当着现任的面,掀了前任床品的老底。 云朵望着韩煜慎,那一点点的尴尬让云朵不知道应该对他做点儿什么样的表情。 但她看见韩煜慎起身,放下手机,大步上楼,向她而来。 他大步上楼,走到云朵的面前,一如从前,过去,他将她抱起时那样,拦着腰,扶起腿后让云朵半坐在他的手臂上。 云朵以前看不见的时候就想,果然是他看中的男人,臂力惊人,干什么都这么有力气。 现在被这么抱着,顺势挽着他的脖子,唇瓣靠在他的脸颊上,云朵就顺势的亲了亲他。 她刚刚没看见他的时候还在想着不要他了,但这会儿看见了又觉得不麻烦的话,要一下也可以。 他又乖又温柔又好看,云朵没道理不要他。 就像,一块放满了巧克力豆的曲奇被放在面前,说只属于你,永远只属于你的时候,闻着那样的芬芳,你很难不要他。 要他很正常吧,不要他,巧克力豆曲奇会伤心啊。 云朵亲亲他好看的眉眼,生得凌厉,但瞧着云朵的目光里全是温柔。 云朵亲了下,瞧了瞧,又亲了下。 韩煜慎问她:“现在想要吗?” 云朵愣了一下,下意识想问想要什么? 话都快到嘴边了,突然意识到了韩煜慎说的是什么,赶紧抿住了嘴。 云朵:“不要。” 隔得很近,云朵看到韩煜慎眼中的光黯了黯。 像是对主人的不感兴趣而觉得忧伤。 云朵箍着他的脖子,瞧瞧他的眉眼,又亲了亲,像是找到了个中意的玩具一般开开心心起来。 她指着楼梯对韩煜慎发号施令:“下去下去。” 她搂着韩煜慎的脖子,韩煜慎将她稳稳抱着,就这么走了下去。 明明这人只比她高出一个头,可被这样儿抱着,显得云朵娇小无比。 云朵忽然很享受这种娇小的样子,因为感觉上很像科幻片里,坐在大机器人上操控一切的指挥者。 所以,到了客厅,看到香喷喷的早点,云朵都没急着下来。 云朵抱着韩煜慎的脖子,将他搂得紧紧的,像是在担心他要将她放下来一样。 韩煜慎的嘴角浅浅勾出一个弧度。 他很享受云朵对他的指使,尤其是被她贴着紧紧的搂住脖子。 像是她很喜欢非常喜欢最喜欢,只要她玩不腻,就可以一直喜欢下去。 永远都不会被任何人替代。 云朵玩得十分起劲,这里这里那里那里。她一顿的指挥,将韩煜慎指挥来指挥去,一楼的客厅、厨房、餐厅、就连洗手间她都指使着韩煜慎跑了一趟。 然后她让韩煜慎从餐桌旁走过时,帮她拿上一个肉包子。 她叼着肉包子,还没玩完,她指着大门,发号施令道:“出去出去。” 她要带着她的机器人先生去院子里转转。 正文 第260章 做狗也可以 他抱着云朵朝门口走,又温柔又听话,云朵在他的眉眼上亲了又亲,韩煜慎低嗓开口:“再亲要化了。” 云朵很奇怪。 为什么再亲会化? 如果这样的亲吻能让他格外开心和兴奋,那么他应该要说,再亲要硬啦! 云朵瞧瞧他,眼神往下。 韩煜慎正拉开门,半步跨出去,见到她眼神往下在看,韩煜慎将她抱出去后,抚住她的眼。 他不知道云朵又不要,又看那儿干嘛。 云朵拂开他遮着眼的手,凑在韩煜慎的耳朵边小声问:“什么要化了?” 她看那状态,短时间应该不会化。 韩煜慎抱着她,走下台阶,两个人沐浴进秋日的晨光中。 有点儿晒,晒得人睁不开眼,但阳光洒在皮肤上并非灼热,还能待一下。 云朵问完,看韩煜慎没有第一时间答,抱着她走得稳稳的,走到别墅前无人打理颓败了好久的花园中。 野草夜肆意乱长,但都被镀了层日光,即使是野花野草,瞧着也很漂亮。 云朵从拔高的角度垂头看它们,在风里摇晃着小脑袋,像是有着云朵此刻同样的开心。 云朵转头就在韩煜慎的耳垂上亲了一口,又在他的眼尾亲了口。 他很静,又不怎么说话,可是云朵被他抱在手上,揽着他的脖子,就觉得他荷尔蒙爆棚,就是特别特别的想亲亲他。 没有什么理由的想要亲吻她。 于是,在这接连的亲吻中,云朵得到了她先前那个问题的答案。 韩煜慎说:“心要化了。” 他说着转头,对上云朵的眼睛,然后开始缱绻缠绵的吻住她。 厮磨了好一会儿后,云朵停下来。 她看见了隔壁院中,开了半扇的落地窗外站着个人。 羊毛卷,穿着软软的套头衫,朝着她和韩煜慎的方向看,隔得有点远,看不清什么表情。 云朵瞧了好一会儿,瞧得韩煜慎顺着她的眼神发现了在隔壁站着的韩煜谨。 这些天,他偶尔会跟韩煜谨用消息说上几句,但都是交待家族的事情,并没有打过照面。 这是事故出院后,第一次他们看见彼此。 他们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三个人,拥有同样的骨血,拥有同样的背景出身,一起相依为命着长大,兄友弟恭相互依偎了那么多年,谁也没有料到有一天会生出龃龉和嫌隙。 韩煜慎看见韩煜谨的第一反应是转头,看向云朵。 他似乎是在求证云朵对韩煜谨的反应。 云朵刚刚还开开心心的,这会儿看见韩煜谨,她的脸唰地一下拉得老长。 如果不是三个人格,是三个人,那么韩煜谨得逞的那天,其实就是他明确知道韩煜慎要去沪市找云朵那那天。 他总是说他说的都是实话,从不对云朵说谎。 但他明明说了谎,还说了一个好大的谎。 他又闹又不停还很懂得挑动云朵身上连她都不是很清楚的敏感地带,云朵不仅睡不着,更难以自抑的回应了他。 即使现在装得乖乖巧巧的,但云朵很清楚,他是装的。 那种乔装的,想要引得她注意的温柔、乖巧以及惹人怜爱,很多时候都与云朵旧时的某些记忆搭在了一起。 他们有相似的性格底色,有相似的行为,甚至有针对云朵相似的解法。 看到他那样子,云朵就生气。 云朵生气地咬了近在咫尺的韩煜慎脸颊一口。 她就这么张着嘴巴狠狠咬下去,却因为韩煜慎贴合瘦削又紧实的面部轮廓,只咬出了一点儿软肉。 更气不打一处来了。 云朵对韩煜慎气呼呼的发号施令:“回家!” 韩煜慎抱着她回到别墅前,转头,朝韩煜谨的方向冷下了眼。 进门,径直去往餐桌,将云朵轻轻放下,韩煜慎缓缓抚摸着云朵头顶的软发,又垂下头,虔诚的亲吻着她。 接着,韩煜慎半跪在云朵跟前,仰起头对云朵说:“我出去一下。” “好啊。”云朵不在乎他去哪里,因为他去哪里都可以。 外面,有他的哥哥,有他的太爷爷,他去隔壁一趟很正常。 但云朵还是很关心他的,用两只手指拎了个小笼包塞进他嘴里后才问:“你吃早餐了吗?” 听到他说没有,云朵又往他嘴里塞了一个,说:“那就再吃点儿,垫垫肚子再去。” 她的话说得十分骄纵,就像是一个骄纵无比的公主在颐指气使。 但韩煜慎的内心满是熨烫后的暖意。 他忽然想起韩煜远准备从沪市回来海市,在候机的时候对韩煜慎说:“……我其实想过很多次的,世界上没有永远不透风的墙。 她有一天一定会发现我是骗她的,她一定会很生气很生气……” 韩煜远的声音很轻,他乖戾又非常容易暴躁,很少人见过他这样的低落和颓丧。 连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最为亲密的三胞兄弟韩煜慎都很少见到。 韩煜远对韩煜慎说:“哥哥,你不明白她对我的吸引力。 我目睹过她对你的所有引诱,你总能控制得很好,你都可以随时的停下来。 可是,我不一样。即使她只是站在那里,完全对我没有任何引诱的态度,我依然很想很想她。” “……我去查了一下,说这样叫生理性喜欢,就像是我的基因已经被设定好了,只会喜欢她,只能喜欢她,只有喜欢她,只想靠近她……” 就像是,如果确认了联系后被强行断联,他就会失去所有的希望和快乐。 韩煜远那时候,说到这里认命的笑笑:“做狗也可以啊,只要她愿意要我,或者只要她愿意多看我一眼也可以。 你看,哥哥,你不懂我的感受对不对?……” 他的反问,像是在与韩煜慎说明,他的爱足够深切也足够卑微。 带着一种乞求,像是希望他的哥哥们能够主动的放他一条生路。 韩煜慎那时候想说些什么,却刚好被贵宾室里送茶水的服务生推门打断。 他现在,抚着云朵一晃一晃白皙细嫩的小腿,抚着那纤细的脚踝时,再一次在心头重复了一遍当时就想要对韩煜远说的话。 他说:阿远,我们有着一样的基因,凭什么你觉得你是基因中早被设定好的生理性喜欢,却认为我不是呢? 我也,很想很想得到她的喜欢。 我也,什么都可以。 正文 第261章 我的骑士先生 云朵挣了挣没挣开,于是踢了他一脚。 踢得不重,被他捏住,带到了半跪的腰际。 云朵就跟他闹着玩,也不是要真踢他。踢完就转头给他拿小包子吃。 她不知道韩煜慎为什么要半蹲在那儿,可能是觉得捏着她的脚很好玩? 他安安静静的,难得主动闹一下,也不是很吵,云朵心情刚好也不错,于是很乐意陪着他闹。 然而,她去拿包子再转头回来的时候,忽然发觉脚下有点儿不对。 云朵转头,手上捏着给韩煜慎的小笼包,望向在他缓缓挪移后最终踩住,愣了愣。 她发着愣,忘记了喂食,韩煜慎就略微直起身,略微靠向她,朝着她手中那个玲珑的小包子凑过来。 而因为他主动的靠近,云朵没有用力的脚底,忽然清晰的感觉到。 云朵忽然觉得发烫。 像是他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又像是灼烫蔓延而上。 云朵赶紧就想要收起脚,却被大手按住。 她挣了挣,却被按得更紧。 可是,他似乎又担心按痛云朵,按下后又温柔的松开。 这让想要缩回的更用力的踩住他。 韩煜慎仰头望着云朵的双眼。 他望着云朵,咬住了云朵手中还没来得及喂出的小包子。 咬住的那一刻,因为他坚持的不允许,增加的按压感,他的嘴角微微的溢出了一个碎裂的声线。 这应该是云朵第一次,看到如此主动求欢的韩煜慎。 他总是沉稳又克制,让云朵一度认为,他其实很有可能并没有那么钟爱这样的事情。 相比这些,他或许更喜欢缓慢的缠绵的亲吻,轻柔的拥抱,以及将云朵轻轻的揽在怀里。 但此刻,他半跪在云朵的面前,用一种虔诚的眼神凝望着云朵。 云朵忽然的,似乎玩心大起。 云朵擦擦手。 擦手的时候辗转着,但控制了力道。 但她觉得,她的手更灵活些,脚似乎没有那么容易控制。 所以,她再次听见了轻柔的声线。 云朵捧起他的脸,对他很认真的说:“你看起来很好吃。” 韩煜慎问她:“你要吃吗?” 云朵认真想了想,告诉他:“不吃。” 她歪歪头,回复得娇俏又可爱。 云朵戏谑压下,趁他愣神的功夫,立刻收回了白皙细嫩的脚。 她的脸上,挂上了得逞的狡黠微笑,明媚且灿烂。 韩煜慎于是明白了,云朵只是在逗他。 因为他捏着她的脚踝,不让她离开。 所以想要离开的她,就用上了点儿恶劣的逗弄,让韩煜慎以为她也心动,她也神怡,所以放松了警惕。 她的狡黠,被明目张胆的挂在了她的眼角眉梢。 韩煜慎好久没有见到她这样明艳又生动的神情,肆无忌惮得如此坦率,以至于那抹浅浅的恶劣,都像是情感之中的调味剂一般。 云朵转头,给韩煜慎又拿了个小笼包。 她拿到韩煜慎的嘴边,对他说了句:“啊。” 韩煜慎就顺着她,张开嘴来。 云朵将小包子塞进他嘴里,轻轻的,最后在小包子身上捅了捅,将它塞进去些后,她用葱段般细软的手指捏上了韩煜慎的嘴。 就像,他是她包出的小笼包,而她在给他收口。 韩煜慎半跪在她面前,就这么静静的静静的看着她。 心中百感交集间,韩煜慎看见喝了口豆浆的云朵忽然转头过来问他:“我的骑士先生,你什么时候会站起身来啊?” ……她的骑士…… 韩煜慎的心头忽然被熨帖得温暖。 他的半跪的姿态,在云朵的眼里并不是对主人的臣服,也不是乞求怜悯的姿态。 在云朵的眼里,他是一个保护着公主的骑士,例行复命,礼节半跪,并非乞怜。 韩煜慎因为云朵的这句话,心中暖成一片。 他亲亲云朵的眉心,对云朵道:“公主大人,我需要出去一下。” 云朵点点头,看了他一眼,关心的问:“吃饱了吗?” 韩煜慎抚着云朵海藻般的长发:“嗯。” 云朵昂头,冲他一笑,很大方的道:“那,走吧。” 她笑得天真灿烂,活泼张扬,韩煜慎拉开门时回望了云朵一眼,云朵正美滋滋喝着豆浆。 韩煜慎把门都拉开了,她都没有多看韩煜慎一眼。 韩煜慎于是知道,她肯定想错了。 她说不定以为,他说出去一会儿,是去隔壁跟血脉亲人打个招呼,打个照面。 但并不是。 韩煜慎还记得云朵昨天说的话。 他想要继续戴她送的项链,就应该把其他人的给扔了。 韩煜慎气势汹汹朝仍然站在露台上的韩煜谨走去,韩煜谨笑笑,坦然的一手撑住露台栏杆,从并不高的露台栏杆上翻下来。 韩煜谨迎着他的气势汹汹向他走去,于是,得到了又狠又重的一记勾拳。 那一拳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韩煜谨的左侧脸颊上,砸得韩煜谨倏地偏过头。 口中一抹腥甜味翻涌,韩煜谨抿着唇,用舌尖顶了顶泛出腥甜位嘴角。 他没有愤怒,没有暴躁,只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怎么了?我亲爱的弟弟。我明明保持距离,什么都没有做。” 韩煜慎又朝他挥去一拳,力道之大,让韩煜谨不由自主的向后趔趄了两步。 然后,在韩煜谨还没有反应过来前,韩煜慎冲到韩煜谨的面前,拽出了他藏在衬衫下的星星项链。 嗒一声轻响,韩煜慎解开项链搭扣,将韩煜谨的项链取了下来。 他们三兄弟都是一样的。 即使已经这样了,仍然戴着这条星星项链,将它藏到衣料下。 就像是无需对任何人解释这条项链意味着什么,只有自己清楚的知道这条项链的意义。 戴着,就像是他们仍能维系着与云朵的关系。 可韩煜慎气愤道:“别自欺欺人了!这是你自己买的,不是她送的!” 韩煜谨死死拽住从韩煜慎手中漏出的那块星星吊坠,不让韩煜慎拿走:“这是商品,我愿意买就买,我愿意戴就戴。” 韩煜谨对韩煜慎说:“没有了,我可以再买,继续买,不停的买……” 他对韩煜慎说:“弟弟,你管不着我。” 正文 第262章 你好厉害啊 别墅安保严密,小助理进不来,只能麻烦云朵打个电话跟管理处那边说一声。 但云朵没有留过管理处的号码。 她猜韩荔应该有,于是给韩荔打了个电话。 但打了三个韩荔都没接。 云朵估计,她昨天应该是玩嗨了。 云朵抓抓头,穿上拖鞋往外走。 她想问问韩煜慎知不知道。如果韩煜慎不知道,可以让他问问韩煜谨。 韩煜谨肯定是知道的。 再不行,就让韩煜慎去外头领人。 她懒懒的,从来第一时间就想着使唤人,尤其是有男朋友的时候。 云朵趿着拖鞋,拉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因为阳光过于璀璨,她下意识的先眯了眯眼。 她先听见了闷哼和皮肉的撞击声,然后,她转过头来时,就看见韩煜慎将韩煜谨按在了地上。 之所以能明确的分辨出韩煜慎,是因为韩煜谨那一头柔软的羊毛卷。 虽然眉眼一样,但那柔软的随着摔落的风扬起的小卷毛,从视觉上就能非常明显的区别出他们。 云朵定定瞧了片刻,沿着别墅外的长廊走近了些。 看得更清楚了,听得也更清楚了。 云朵默默又瞧了一会儿后,云朵对韩煜慎说:“你老打他脸干嘛?” 韩煜慎猛地抬头,才看见了在隔壁长廊上踮脚站着的云朵。 云朵见他看过来,晃晃手里的手机问:“阿慎,这里的物业电话你知道吗?” 韩煜慎不知道,但韩煜谨知道。 他过目不忘的记性,能让他记住很多很多琐碎的东西。 云朵趿着小拖鞋跑出门,韩煜谨被韩煜慎冷冷觑着,两个人已经站在门外等着了。 云朵把手机递给韩煜谨,想让他帮忙输入号码,才刚伸出手摊开,就被韩煜慎率先一步接了过去。 韩煜慎对韩煜谨说:“说吧。” 他不让韩煜谨拿云朵的手机,也不让韩煜谨输入号码。 云朵的一切,他再也不要让他的哥哥、弟弟代劳半分。 韩煜谨抿抿唇,他脸上有点青紫,但看起来又伤得不会太严重。 云朵盯着他嘴角瞧了瞧,那里有点殷红色,看着像是血迹。 韩煜谨缓缓报着号码,语气里藏着几分哽咽。一边报,一边在云朵的注视中悄然垂下了眸子。 再抬头时,两只漂亮冷峻的眼睛里,蕴上了星星点点的碎光。 潦草小狗的模样,看起来是有几分可怜。 但是,他可是人机韩煜谨啊。 他刻板又冷淡,强势中带着几分傲慢。 只在动情时会很疯狂很疯狂。 云朵在心里头腹诽:他这是在哪刚学的吧? 是什么样子的速成班? 看着真的蛮可怜兮兮的。 如果不是云朵之前认识他,真有可能把他当做潦草小狗了。 云朵盯着他看,他就开始跟云朵表演可怜巴巴。 他明明都知道,云朵就是好奇他还会演什么。 可是云朵会对他好奇了,这是一个很好的信号。 云朵愿意看,他就继续演给她看。 韩煜慎拨出电话,听着等待音的时候转脸看过去,发现云朵一脸探究的盯着韩煜谨瞧。 韩煜慎的脸色变了变。 他伸出手,大手抚上云朵的头顶,原本是想要将她的头轻轻的扭开,别过去,让她不去看韩煜谨。 但他又突然想起来,自己凭什么? 凭什么不让云朵看? 她很明显现在就是好奇,就是想看。 自己将她强扭开,她会不会不开心?会不会生气? 韩煜慎越想越多,他开始想,他凭什么? 云朵是在他保证随时取用的时候才跟他缓和了关系。 自始至终,云朵都没有确认他的身份是什么。 情人?或是男朋友?或者,仅仅只是昨天晚上突然想要睡睡他。 韩煜慎于是又想起来,云朵在梦呓中叫出的名字,韩煜远。 韩煜慎这么想着,心突然抽痛了一下。 韩煜远在云朵的心底留下了名字,只是云朵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韩煜远要是知道了,肯定开心坏了。 但韩煜慎永远都不会告诉他。 韩煜慎在几秒的电光石火间想了很多,他停留在云朵头顶的大手,最终随着接通的电话,被轻轻的摩挲了两下。 云朵偏偏头,看韩煜慎开始跟电话那头的物业说明来客情况。 转头,云朵对韩煜谨好奇的问:“你的眼泪,能掉下来吗?” 平心而论,他们三个的长相都偏冷峻,偏英气。 眉眼间有种若有似无的冷,薄唇轻抿,看起来十分薄情。 跟羊毛卷和棉棉软软的衣料乍一眼看去不搭,但真搭在一起了,也不显得违和。 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反差感。 这种反差感,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云朵觉得,自己像是在看小短剧。 面对云朵的疑惑,韩煜谨轻轻嗯了声。 他都知道云朵就只是当他演戏,也不关心他脸上受的伤,也不心疼他被韩煜慎特地的刁难。 她的心偏得那么厉害。 但她说想看韩煜谨掉眼泪,韩煜谨就掉给她看。 韩煜谨练习过很多次,从掉得不是很好看,变成了能掉得很好看。 云朵就这么看着韩煜谨的眼泪一滴滴滚落,他抿着唇,气质像男孩又像男人,眼泪扑簌簌落下,看着像委屈巴巴的小狗。 云朵叹为观止。 云朵道:“你好厉害啊。” 云朵看见了那滴一路滚落,在他下巴上挂住的眼泪。 晶晶莹莹的,阳光照入其中,释放出了些绮丽的光彩。 云朵没忍住,抬起手,将那滴眼泪接到手里。 她温热的手指若有似无的碰到了韩煜谨的下颚,但她自己似乎毫无察觉。 韩煜慎打完电话,对云朵说:“能进来了。” 话说到一半,就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他的哥哥,从小到大从未这样的可怜兮兮,也从来没有这样的掉过眼泪。 他们三个人小时候调皮玩被全体家法的时候,只有韩煜远一个人会吵吵闹闹哭哭唧唧。 不管什么时候,韩煜谨都是那个将嘴闭得最紧的,脸色再沉再冷也不会轻易掉出一滴眼泪的人。 但他现在,看着云朵,眼泪不要钱似的掉。 他就那么想要勾引云朵。 韩煜慎气得要死,牙咬得咔咔响,但他忍住了。 直到,他看见了一个快步奔跑来的身影。 韩煜慎牵起云朵的手:“宝宝,你的新助理来了。” 他在云朵视线转移时,冷冷朝韩煜谨瞪了一眼。 正文 第263章 他是来抢他项链的 实习期表现不错,于是才刚转正就给云朵安排过来了。 云朵见到个一身蓝白运动套装的姑娘,扎着高高的马尾。 学生气明显,素面朝天,却清纯可爱。 云朵很开心,她喜欢跟女孩一起工作。 等气喘吁吁跑来的黄婷喘好气,云朵问她:“会开车吗?” 黄婷点点头:“会开的。” 但倒车入库有点问题。 她的倒车非常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倒得不够好。 哦…… 云朵点点头,心道:那没关系。 她能帮忙倒。 云朵在得知黄婷会开车的第一时间,转头向韩煜慎道:“我有新司机啦!” 她娇俏可爱地侧仰着头,望向韩煜慎。 她一脸天真的笑容,却是在残忍的向韩煜慎宣布,她不再需要他。 但韩煜慎的悲从中来突然被打断,云朵挽着他的胳膊朝别墅里走,边走边说:“你走之前,先把碗洗一下。” 家里有洗碗机,但也得要把吃剩的东西处理一下,把碗筷盘子什么的放进去,洗完了,还得拎出来,全是事儿。 有韩煜慎在,云朵不想做。 云朵看韩煜慎刚刚捶韩煜谨挺带劲的,应该是没什么急事。 反正一身力气闲着也是闲着,云朵让他做做事情。 门口,被忽视的韩煜谨叫了云朵一声,挽住韩煜慎的云朵偏偏头朝他看去:“你自己去玩吧,我没空跟你玩啦。” 她说得洒脱又恣意,韩煜慎仿佛是她在采买水果准备结账时,发现多出预期付款金额后,果断从货篮里挑出去放着的苹果。 黄婷默默的看了被云朵挽着的男朋友一眼,又看了看被云朵丢在门口,完全不准备搭理的男人一眼。 这两个男人,五官长相身材高度,全部一模一样。 只是发型和衣着不太一样。 还有眼神不太一样。 黄婷帮忙一起打扫餐盘,看剩得东西不少,顺带给自己补了个早餐。 云朵的男朋友性子温柔又温和,抢着忙活,抢着把东西弄进洗碗机里。 黄婷本来想礼貌一下,让自己看起来积极一点主动一点,第一天能表现得像一个极其勤快的好助理。 但当她热情洋溢地准备抢韩煜慎手里的活时,却见到云朵这位男朋友突然敛起眸子。 他皱起眉头,用一种十分不友善的,仿佛领地被侵占的威胁性眼神,望向黄婷。 就好像,积极抢活干积极将自己表现得勤快的黄婷,会把他的位置翘掉一样。 好奇怪啊,他不是这家的男主人吗? 他又不是钟点工,他对黄婷的积极敌意这么大干嘛?又不会让他工作凉凉。 另外,黄婷是女孩,积极表现也不会威胁到他的男朋友地位。 这真是,很难评。 黄婷讪讪尬笑,抓抓头,从善如流的从厨房跑走了。 她跑出去,刚好看到云朵抱着琴谱从楼上下来,黄婷赶紧迎上去帮云朵抱琴谱。 云朵很自然的将手里的东西全部交给她。 转头,云朵看她表情怪怪的,于是问:“怎么啦?” 总不好说被人家男朋友的态度驱赶出来的。 黄婷笑了笑,岔开话题问:“你男朋友是双胞胎啊?” 云朵告诉她:“是三胞胎。” 还有一个,是猪头样。 看着不像。 想起猪头韩煜远,云朵忽然走了神。她想,韩煜远好了之后,脸会留疤吗? 那就不是因为猪头不像,而是脸烂掉了,不像。 韩煜远已经被关好多天了。 被老太爷的人看着。 他不知道他的哥哥们也拥有着和他一样的待遇,还是只有他得到了这样的禁闭。 他从最开始竭嘶邸里的嘶叫询问,变成现在默不作声的非暴力不合作。 他甚至拒食了一天。 但看守他的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们统统漠视了他的抗议。 不过,韩煜远在送饭的那位家办眼里,看到了一丝犹豫和犹疑。 韩煜远从那时候起就开始正常吃起了饭,再也不闹了。 因为他从家办眼里的那丝犹豫和犹疑中明白,三兄弟里,可能就是因为他闹得最厉害,才会独独将他一个人关在这里。 是啊。 如果三个人都关着,他们大可以将不区别对待的处理,坦然告诉他。 即便必须将韩煜谨放出去,处理韩家事务,即便只留一个韩煜慎与韩煜远同样关着,他们都不会在他拒食时,表现出讳莫如深的样子。 他们是担心他知道确切的真相后,会闹得更厉害,所以索性什么都不回答,什么都不告诉他。 韩煜远想通的那一瞬间,心想:完了。 早知道,他就不对着墙壁乱砸发疯了。 他们都出去了,只有他被看着,又没有手机。 只有他被隔绝在这里。 只有他。 韩煜远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难过得不得了,心口都开始抽痛起来。 他又想起云朵哄着他们内讧争斗,哄着他们闹起来,甚至为为了让他们闹得凶一些,给他们定了个决出胜负的时限。 她好狠的心。 她说不要了,觉得他们烦,就想让他们互相掐死对方。 还要在他们掐起来之前骗他们,将他们哄骗去看不见的地方,眼不见为净。 那些相处的甜蜜时光都是假的吗? 韩煜远不信。 即使最先开始,他说了谎,用了卑鄙的手段得到她,可是他们之间相处时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用了真心。 不是一个好的开始,他却用真心对待了与云朵一起的每一分钟。 他想念云朵的每一个样子。 甚至在梦中回到他们的家,回到云朵枕着他胳膊睡觉的恬静安详的时刻,也会让韩煜远抑制不住的动情。 他想云朵,好想好想。 只有他一个人被关着的事实,让他倍感煎熬。 韩煜谨肯定不会放弃,他会想更多的手段,使更多的方法,他的心眼那么多,万一云朵招架不了怎么办? 韩煜慎呢?他还会找云朵吗? 云朵本来就更喜欢他一些,韩煜慎要是想通了,又哭又求又挠,万一,云朵招架不了怎么办。 韩煜远越想,越觉得心口绞痛。 突然,他听见外头的骚动。 他都还没听清发生了些什么,就听见砰地一声,大门被轰然打开。 站在门口的韩煜慎,眼神凉凉的看向了他脖子上戴着的星星项链。 韩煜远下意识的抚住了项链的星星吊坠。 他意识到,韩煜慎不是来放他自由的,他是来抢他项链的。 正文 第264章 好好养病吧,阿远 很快,韩煜慎就展示了他想干嘛。 韩煜远一只胳膊还没好,卷着绷带,另一只死死的拽住链坠,左摇右晃的不让韩煜慎有机可乘的取下项链,边吵吵嚷嚷,“你干什么?干什么?你抢劫!” 韩煜慎根本不搭理他,找到机会,咔地一下将链扣解下来。 韩煜远紧紧将那链坠拽在手心里,五芒星的尖角扎痛他的手心,他也不肯松手。 韩煜远叫嚣道:“你干什么抢我东西?你讲不讲道理?” 韩煜慎一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按在床上,对他道:“我不讲道理还是你们不讲道理?” 事发之后,即使韩煜慎最生气最生气的时候,即使他们互相动过手,韩煜慎也没从来有如此面目凶狠过。 韩煜远被他掐着脖子压在床上,奋力挣扎。 他心想:MD,只是因为他受伤,韩煜慎才能占到他的便宜,将他压住。 可是,韩煜慎做梦吧,谁也不能把他的项链抢走。 虽然,在韩煜慎动手时,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条项链要是真的被抢走了,他就跑去再买一条。 这又不是限量的东西。 即使海市因为韩煜慎的作梗买不着了,他也可以去沪市、京市……等等其他的城市去买上一条。 可是,临到此刻,即使这条项链是他自己买来的,并非云朵亲手送出的,韩煜远也不想被韩煜慎抢走。 这条项链,他戴得久了,有了感情。 五芒星吊坠的最下方,那个尖角,好多次在皎皎月色中,擦过云朵的下颚,好多次相拥动作时,擦过云朵的锁骨。 他在亲吻云朵漂亮的蝴蝶骨时,心情很好的云朵会忽然咯咯直笑的跟他说,星星吊坠在跟着他的亲吻挠她后背的痒痒… 这一条,即使不是云朵亲手送出的,也依然别有不同。 沾染过他的汗,也沾染过云朵的汗。 云朵的汗,香香的,带着一种茉莉的清新淡雅。 很淡很淡。 韩煜远夜深人静时好多次嗅吸着吊坠,好像仍然能闻到那独属于云朵的香。 韩煜远想起茉莉清香,突然间好像闻见了近在咫尺的茉莉香。 他一愣,整个人像窒息一样,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 在他突然的停滞中,韩煜慎轻易抢夺到了他手中的项链。 韩煜远很快伸手过来。 韩煜慎以为他是要来抢回项链,却没想到,韩煜远拽住了韩煜慎的领口。 韩煜远突然发狠,用尽全力将韩煜慎拽过来,拽得韩煜慎差点栽倒撞到他身上。 韩煜慎赶紧撑住身体,没有倒下去。 但这一刻,他离韩煜远极近,极近。 韩煜远冲着他的领口,深深嗅了一口。 他闻到了,清淡的茉莉香。 他永远都不会认错的香。 淡淡的,从韩煜远的鼻子,溜进他的大脑,像是手握许许多多的小锤,一锤一锤的砸向他所有能思考的细胞。 韩煜远定定望着韩煜慎,定定望着他直起身,将抢来的项链揣进口袋,定定地看着他朝门口走。 韩煜远突然很轻很轻的开口,用乞求的,可怜兮兮的语气问韩煜慎:“哥哥,她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起过阿远?” 韩煜慎握着门把,没有回头,只冷冷道:“没有。” “她只会想阿慎,不会想阿远。” 韩煜慎垂着头,看自己握着门把的那只手在微微的颤抖。 他咬着牙,其实还想继续刺激韩煜远,多刺激他一下。 反正他也出不来。 说不定,多刺激一下,绝望了,关得久一些,他就会放弃了。 韩煜慎想说:她只喜欢阿慎,不喜欢阿远。 她只爱阿慎,不爱阿远。 但这些话哽在嗓子眼里,他根本没有办法欺骗自己说服自己,说出来刺激韩煜远。 韩煜慎沉默的握着门把,站了好一会儿后,最终睨了韩煜远一眼,对他道:“好好养病吧,阿远。” 说完,他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韩煜远颓然跌在床上,颓然望向天花板。 云朵和韩煜慎和好了,他们刚做过,做得很深入,所以韩煜慎的身上到处沾染上了她的香。 她明明说都不要的,为什么又要了韩煜慎? 不公平。 好不公平。 她好偏心。 怎么可以这么偏心。 不是说都不要吗? 都不要也可以啊。 都准备好做狗也要去她身边,结果她又只要了韩煜慎,怎么回事? 韩煜远抬起胳膊挡住自己的双眼,就好像这个动作能缓解他酸胀的眼睛。 但湿润的泪水仍然抑制不住的从眼角汩汩滚下,韩煜远抿着唇,却忍不住呜咽起来。 她明明说过,也爱阿远的啊。 她也骗了他。 韩煜远后悔了。 早知道这么难过,就不应该靠近她。 他应该在爱上查尔达什的那天,果断地收拾上包袱,果断地离开韩煜慎的家。 这样,他就不会在沉默的看着她的挑逗和亲吻中,幻想着她有一天面对自己时,也会有这样热烈的吻。 他就不会盼望着有一天,云朵会比喜欢韩煜慎,喜欢他更多一点。 韩煜远这么想着,又开始舍不得与云朵的点点滴滴。 他开始后悔,在那一天看见云朵在别墅外问路的时候,他没有挺身而出的告诉她:我啊,我就是你找的人。 他要是早知道自己会沦陷成这样,肯定会带着云朵直接去他那里。 不让云朵遇见韩煜慎,也不让韩煜慎发觉云朵。 这样,云朵第一个喜欢上的人肯定就是他了。 韩煜远总觉得,云朵是因为最开始爱上的是韩煜慎,所以她就不愿意再浪费她的小脑袋多想一想,她是不是对阿远也有些真感情。 有一点点感情,也算是感情。 是啊。 她太懒了。 就是因为她太懒了。 想想,她连吃饭都不愿意动弹,还得要人宠着喂呢。 她这么懒,肯定是懒得用她原本其实非常聪明的小脑袋,认真想一想阿远在她心里究竟占了个什么位置。 韩煜远的泪还没干,心里又忽然有了点儿高兴。 仿佛烈火烹油的躁意,让他在满腔懊恼后悔的折磨下,在不断想起与云朵的美好记忆中,控制不住的动情起来。 即使只是想起她,仍然会要了他的命。 韩煜远换了一只不太方便的胳膊,压住了他的双眼。 他想象着云朵逗他时的样子,缓缓的向下。 “我看一下,我看一下……” “哎呀,我也看不见啊,这什么啊……” “哦,他说他想我,但我不想他,怎么办啊……” …… 流着泪的韩煜远忽然笑出了声。 他轻轻地笑着,像是在隔着时空,与记忆中的那个自己重叠在一起。 他说:“哦,怎么办,随便你啊。” 正文 第265章 云朵很少为人如此长久的鼓过掌 第三次之后,云朵叹气:“哎!我来。” 她太过自信,但其实好久都没有开过车,距离估算上存在一些问题。 她听见黄婷的尖叫在空荡的停车扬中飘荡,云朵立即停下动作,下车仔细看了眼。 “没事。”云朵表示。 应该是撞不着,顶多擦点儿边角。 黄婷这会儿想起问她了:“姐,你有驾照吗?” 云朵老实交代:“没有。” 这个世界没有,但别的世界有。 黄婷:…… 黄婷没想到啊,没驾照的如此自信,她有驾照的却畏手畏脚。 黄婷:“那……还是我来吧。” 云朵朝她摆摆手,直接钻上车。 黄婷想拦都没拦住。 然后,她看见云朵扶着方向盘轻轻旋了一下。 黄婷的心提到嗓子眼,结果吱溜一下,这车真停进去了。 标标准准的,停得笔直,没有剐蹭。 黄婷:“哇。” 没有驾照,但会停车? 云朵耸肩,戴上那副能遮住她大半张脸的墨镜,嘚嘚嘚的朝电梯的方向走,边走边说:“人嘛,要自信一点。” 黄婷:emmmmmm…… 她默默看了眼旁边那辆被玛莎拉蒂挤着的大众。 希望这位大众车主的技术好一点,否则看到绝对感觉天塌了。 这不是自不自信的问题。 这是有可能要赔很多钱的问题。 隔了一天,再次见到陆品宇只觉得他跟昨天判若两人。 精神头很好,整个人有种容光焕发的感觉。 看到云朵,他的眼神倏地一亮:“云朵,我有一个新想法……” 云朵听章赫说过,陆品宇是从“我有一个新想法”开始被人喜爱,也是从“我有一个新想法”开始被人厌弃。 作为一个创作歌手,“有一个新想法”意味着别有不同,甚至不同凡响。 他带来了耳目一新极具个性化的流行音乐,带来了超乎想象的悦耳词曲。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突然像下了降头一样,他的“有一个新想法”变成了对于合作工作人员的折磨。 他总是突如其来的想要改变,他总是突然的在临到要录制要上扬之前改变词曲,并表示之前创作的定稿的,并不是他的本意。 非常难合作。 他的口碑在与当时的爱人撕扯中断崖式跌落,无数因为“有一个新想法”而曾被折磨过的工作人员开始发声,他于是遭遇了人品和能力的双重怀疑。 但章赫说:“他的这些都没有关系,你只是需要借着他上一次水果台而已。” 水果台是华国的文娱大台,也是上星卫视中数一数二的存在。 陆品宇参加的这档淘汰制的歌唱比赛,前来竞技的都是现在或曾经知名度颇高的歌手。 虽然已经是第三季,但话题度、讨论度都非常高。 每一次节目直播完之后,各种不同话题都能在热搜上挂很久,不论是网络直播同步的收视率,还是传统电视媒体的收视率都非常高。 云朵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有背景,没有资历,没有人背书。 目前她被诟病得最多的,无非是“野路子”。 比赛有比赛的季节和节奏,尤其是大型赛事,不是章赫和云朵说现在参加立即出结果,就能参加就能出结果。 其他正统的晋升途径不能少,但旁门左道也该要有一点。 陆品宇事多一点不怕,反正,明天就得上扬了。 章赫在送云朵进来前再次重复了几遍:“且忍他一下。” 云朵并不是很在意。 从某种程度上说,她也有类似的讨厌。 她很多时候,也会在台上即兴改动曲子,虽然节奏、调调都没有乱,但刻板的,不喜欢被突然塞点儿巧思的合作者,就会非常不高兴。 云朵昨天就在想,她可能是因为在原本的那个世界走得早,才没有得到低谷时被一人一口唾沫吐槽的待遇。 她在盛名之时,就被人指着鼻子骂她的穿着,她对于古典音乐的改编,骂她古典乐出身却自降身价的弹流行乐。 这些在她被追捧,被众星捧月时,像是春日里突然袭过花园的第一缕寒风。 但如果,时间过得再久一些,世人不再爱她,她也有可能像陆品宇那样,在喜欢的保护色乍然退去后,遭到无情的对待。 谁说得准呢。 因为有点儿感同身受,所以云朵在听到陆品宇说“我有一个新想法”的时候,没有表现出章赫那样的脸色一僵。 她只很客气的垂垂头,聆听陆品宇的新想法。 陆品宇原本准备用“啦啦啦”的方式,加入一种花腔的风格,唱出这首节奏激越的曲子。 但昨天半夜,他忽然有了新的灵感。 就像是被莫扎特敲了敲脑袋。 陆品宇道:“《夜后》知道吗?” 他的新灵感来源于《夜后咏叹调》。 能将《夜后咏叹调》唱好的女高音,都是载入教科书的存在。 云朵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男歌手,还是流行歌手,他说他的灵感来源于《夜后咏叹调》。 哪门子的灵感,从什么地方得来的灵感,云朵完全想不到。 想不到,云朵也不纠结,云朵建议:“那我们现扬合一下?” 陆品宇的这首曲子,因为节奏高昂又急速推进,云朵怀疑他说的灵感来源于《夜后》,很可能会用《夜后》高潮部分,那段仿佛黄鹂啼鸣的高音。 但当她真正弹奏出旋律,飞速旋转在她指尖的旋律,随着空气的涌动倾泻一室时,陆品宇的高音滑入,如《夜后》般阶梯迅速攀升的高音唱响时,云朵不由自主的挑高眉,瞪大眼。 激烈的旋律,配合技巧性超高的高音演唱。 要将最强高音F6唱得突出尖利却不尖刺,是一件非常非常难的事情。 将像你可能很轻松的能拉出、奏出最强的高音,但确保高音强而不刺耳,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更何况,陆品宇是个男人。 可他的F6,像一把往上的尖刀,每一个高音出口,都像是冲破层层钳制,往上往上再往上,又狠又准的冲破企图阻挡住他的一切束缚。 合着云朵指间旋转的曲调,好似一瞬间看见了星际战扬上,不顾一切只为求得正义胜利的宏大星际保卫之战。 云朵在结束弹奏,落下最后一个音符时,开始对着陆品宇的方向鼓掌。 她起先是坐着的,接着站了起来。 她的掌声带动了章赫的掌声,黄婷的掌声,以及室内所有工作人员的掌声。 云朵很少为人如此长久的鼓过掌,云朵对陆品宇说:“托您的福,我感觉我能顺道跟着红一把。” 言下之意,云朵认为他这次,凭着这首词曲,大约不会被淘汰。 正文 第266章 我好像有点资源 然而,这个笑容很快就被现实驱散。 水果台这档节目的音乐总监,也是现扬乐团总指挥的那位老师视频连线表示:“……不太行。” 他说的委婉,但拒绝陆品宇换曲的态度很明显。 连云朵都听出来了,一个是因为其他更有赢面的老师也出现了临扬换曲的情况,乐团首先肯定得为了这些更有名气、更有赢面的老师抓紧时间练习。 于是,他希望陆品宇能放弃换曲,维持一个星期前的那首选报曲目。 另一个,是因为陆品宇送来的这首曲子要演奏到还不错的程度,需要花费些力气。 简单点儿说就是:难度大,费时费力,划不来。 也就是,这位节目音乐总监认为陆品宇即将在这一期淘汰,于是,虽然还保持着一点儿江湖可能再见的礼貌,语气也还不错,但暗藏的意思非常不客气。 他认为陆品宇不值得他们浪费时间。 电话挂断,陆品宇的经纪人望向陆品宇,陆品宇颓然坐下来。 他其实也知道,这一期多半要被淘汰。 他是因为耳目一新被大众喜欢、欣赏,但寄予厚望的每一期录制,似乎力气都用得不对。 所以,一个星期前,当感觉到自己差不多要走到淘汰的时候,泄气的陆品宇报送了自己的成名曲。 他希望人们能在这首曲子中想起他,记得他,尽可能的中规中矩,这样多少还能剩点情怀。 但后来,他改了主意。 他想,就这么最后一次机会了,他总得试试吧? 万一呢? 他最开始只是想在这首旧曲子上加一些心意,于是在编曲上一直和负责编曲的老师磨啊磨。 但编曲老师很不耐烦地告诉他:“就这样吧,费那劲儿干嘛?烦不烦呐!” 那就不编曲了,中规中矩的唱吧。 但,他遇见了云朵。 手速之快,令人咂舌。 节奏之准,对音乐的感悟力之高,背谱之快,统统令人震惊。 将陆品宇蒙尘的野心勾起,他找出那首好些年前写就的曲子。 当年因为难度太高,编曲老师建议他去找钢琴家。 因为这样的节奏,这种调调,普通的伴乐很难跟上。 陆品宇翻到乐谱之后,在堆满杂物的逼仄房间里静静地坐了会儿。 他突然想起,他如日中天的事业,好像就是从这首曲子被写出后开始,一落千丈。 他还没等找到能弹出这首曲子的钢琴家,就已经陷入情感涡旋、舆论风波。 随之而来的,就是他事业迅速的滑铁卢。 然后,他再也不可能找到适配到这首曲子的钢琴家与他合作。 他不仅进入了事业的低谷,也进入了人生的低谷。 直到,他的妻子有了宝宝。 一切,似乎有了点儿转机。 经纪人挂断电话后,走到陆品宇身边,在他的肩上拍了拍。 有劝慰的意思,也有希望他接受现实放弃的意思。 陆品宇讪笑着冲他道:“还是因为我咖小嘛。” 因为节目音乐总监在视频通话里明确说了,他们得为临时改歌的几位大咖进行更多时间的排演。 不怪别人,只能怪自己没有一开始就做好选择。 陆品宇看看手中拽着的乐章,纸张微微有点儿泛黄。 他以为再次想起这乐章,是命运对他的提示。 是从哪里戛然而止就从哪里再次开始的,翻开人生新篇章的提示。 但好像,他没有这个机会了。 陆品宇沉默的坐着,垂着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干点什么都不会顺利。 总是不尽如人意久了,再次碰到不如人意的事情,都不会感觉到很难过。 就是,有点遗憾啊。 陆品宇甩甩手里的乐章,对云朵道:“算了。” 云朵偏偏头,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算了?” 即使没有其他的伴奏,但还有她的钢琴啊,又不是干唱。 陆品宇思考了一下,带着点犹豫:“会不会太干?” 云朵想想:“大概是有一点。” 但没有关系。 云朵说:“我好像有点资源。” 如果节目里的乐队没有办法提供伴奏,那是不是可以自己邀请乐团来伴奏? 陆品宇的经纪人不确定:“节目规则好像说是只能邀请一位嘉宾……” 大约明白云朵意思的章赫道:“上一季淘汰赛,我记得龚老师是不是邀请的是一个五人组的组合?” 陆品宇的经纪人想起来了:“你这么说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所以,淘汰赛的要求并不是一昧的说,只能邀请一个人,如果邀请的原本就是一个团体,以团体形式出现也没有什么问题。 云朵眨眨眼,抚着自己的心口:“你们是不是忘记我的乐团了?” 钟鸣爱乐乐团。 也在网上火过一小段时间。 那个加速版康康舞曲。 云朵这么一说,大家都全记起来了。 但云朵率先强调:“技术中规中矩,不能跟一线比。” 乐团大舞台的经验不多,但这种现扬观众不是很多的室内录制表演,应该也不会让大家很紧张。 毕竟,从小到大一路坚持着音乐道路的大家,小舞台、小镜头没少上。 陆品宇的眼睛亮得发光,他的经纪人已经开始给节目导演组打电话商量。 章赫走到正拿着包包翻找手机的云朵面前,小声问:“不是说你们那乐团已经软解散了吗?” 云朵:“对啊。” 虽然说是已经解散了,但云朵能看得出来,大家都有点儿不甘心。 坚持了这么久的事情,总觉得自己不差,但就是没有这个机会没有这么个命。 即使说了要放弃,但终究还是不甘心。 云朵:“我去打个电话。” 她打给张洋,第一句话就是说:“这一次,变成我来拜托你啦。” 两个小时后,除了才刚接到孩子,正在跟婆婆扯皮无法脱身的莫思思,大家都赶来了。 陆品宇双手合十道:“感谢感谢。” 谢兆说:“别感谢了,先看一下谱子吧。” 听云朵说有点难,水果台的乐团都不乐意接,大家人虽然来了,但心里头没底。 被人看不起了大半生,这会儿突然被人瞧得起了,自己也没什么自信。 陆品宇哦哦几声,将已经复印多份的热乎乎的乐谱复印件发给大家。 姚双定睛一看:“哇!” 真是,好看得起他们啊。 正文 第267章 察觉到不对劲 谢兆空着手,在云朵面前做了个抽烟吐烟圈弹烟灰的空手势,带着点惆怅和尴尬:“可真是,非常看得起我们啊。” 云朵哈哈笑了两声:“不开心吗?” 谢兆:“开心是开心……” 但更多的是感叹。 毕业前的那扬汇演,是他们记忆里大舞台最后的样子。 难得有一次演出机会,还是在水果台这样的大台,他们真是,何德何能。 云朵看出他是压力有点儿大,摆摆手道:“没关系啦,这曲子他们台里的乐团嫌麻烦都不愿意接,你们吧,弹到60分不出错就可以了。 没事,反正我可以弹到100分,不用紧张。” 谢兆:…… 谢兆啧了一声:“有时候觉得你自信得挺可人的,有时候又觉得你自信得有点欠。” 但怎么说呢,有云朵这一番话,就感觉好像不那么紧张了。 谢兆想了想,笑起来。他好像大概明白云朵为什么会说这么欠的话了:“行,我等会儿帮你拉拉仇恨,把你这句话都给他们传达一下。” 云朵笑嘻嘻:“行啊。” 等谢兆走了,章赫拉了张椅子,很严肃的坐在了云朵对面。 云朵莫名其妙觑他一眼:“干嘛?” 章赫问她:“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陆品宇常年冷板凳,即使现在有他的经纪人好哥们积极帮助他复出,但公司并不看好他,因此,预算给得非常少。 乐团的人不少,都去参加演出,来回的机票住宿费什么的,是一笔非常大的花销。 陆品宇这边准备自掏腰包,但他的钱不够,他那经纪人哥们于是说了句:“算我一份。” 云朵像是凑热闹一样,也跟着说了句:“算我一份。” 她不仅说了,也做了。 乐团来回机票是云朵让黄婷帮忙定的,是云朵掏的腰包。 陆品宇为此,坚持给云朵写了张欠条。承诺如果来日时来运转,必定数倍奉还。 但老天若是并不眷顾,他仍然会记得这笔金额,慢慢的归还本金。 云朵两指夹着这张欠条摇了摇,收进包包里的时候,对章赫说:“人确实不错。” 是个虽然在音乐上总是很多主意很多一时兴起,却人品不错的好人。 云朵赞扬章赫的眼光,将章赫那句疑惑的真实答案蒙混过去。 为什么? 她并不是纯粹的大方,而是在了解到陆品宇的妻子在几年前还是娱乐圈小花的时候,曾经跟苏甜的关系非常好。 那时候,他的妻子柯以柔观众缘很好,并且小爆了好几部剧,陆品宇跟她刚在一起的时候,音乐事业也是如日中天。 后来,两个人突然像被下了降头一样,在网上公开互相撕扯。 云朵注意到了一条评论,有人遗憾道:【好可惜啊,我其实很吃柯以柔的颜,至今无法找到代餐。 要是当时她不谈恋爱就好了,不谈恋爱就不会撕得那么难看,就不会口碑反转,失去《锦绣世家》这部剧的演出机会,当时据说连定妆照都已经拍好了。 看看捡到漏的苏甜,现在红得发紫,都快从小花跻身上大花了,再看看错失的柯以柔,直接娱乐圈查无此人。 我的白月光,区区一个男人而已,你为何如此想不开!】 云朵是从这条评论开始察觉到不对劲的。 她第一次仔仔细细的将这个世界上苏甜切实经历的事业和人生走向,与脑海中那本以苏甜为女主角的小说中,她的事业和人生既定走向,进行了细致的对比。 大体的走向没有什么问题,但细细对比起来,存在很多差异。 比如,原定剧情里,苏甜并不是因为《锦绣世家》拥有知名度的,为她带来知名度的,是另一部备受争议的电视剧。 虽然非常有争议,但那部电视剧不仅为苏甜带去了一些热度,更在多年之后,苏甜经历过父死母亡重新归来时,带来了口碑360度的大反转。 被誉为生不逢时,思想超前,被误读误解,最终依然等来高光的好作品。 这部目前评分仍然只有3颗星的电影,将会在3年后等到它的翻身时刻。 实话实说,命运为苏甜安排的人生并不平坦。 我们总听到“努力不一定会成功,但成功一定源于努力”的大道理,但如果有一天,你得到了老天爷的泄密,他告诉你,不管你怎么努力,你那厚积薄发的人生剧本,都需要中年时才会缓缓的向高峰攀爬。 其间,为了增加你的人生厚度,你的至亲会离你而去,你一直不温不火的事业会陷入谷底,你的身体会因为你的哀痛而每况愈下,你会不会想方设法的想要规避? 想要规避已知的风险,是人之常情。 但苏甜选择了用别人献祭,这很过分。 云朵在细细的对比后,察觉到被苏甜献祭给命运的云小姐很可能并不是苏甜的第一次献祭。 她为了让自己的人生更平坦,或许早在很久之前,就开始操作献祭。 反正账户里的都是不义之财,云朵用了就用了。 作为好奇心的检测,她的投入在陆品宇真诚的保证下,怎么都算不上亏。 要是陆品宇他们真是更早的献祭者,云朵此次的加入,大约能帮他们吸回些气运。 气运倒回,一切复原。 人人都可以有不甘命运安排,对抗命运的勇气,却不能为了自己好过些,移动上天给予他人的馈赠。 不认命,可以。 但窃取别人的幸福权力,不可以。 练习室。 大家练得很认真,一晃眼就到了六点。 陆品宇这才想起还没吃晚餐。 他转头望向经纪人,经纪人对他道:“点了,给大家也都点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坐着的章赫对揉着肚子望向他的云朵说:“你不用点。” 因为用餐高峰期,半个小时后才收到送来的餐。 不止相互撞见的快递小哥大傻眼,出去拿餐的几个人也都全部大傻眼。 云朵跑去楼下观摩了一下盛况,惊呼一声:“哇。” 她给韩煜慎拍了个照:“你们三个人,给我们每个人都点了一份啊。” 按人头乘三的外卖,堆了满满一地。 好不容易脱身赶来的莫思思气喘吁吁:“哇,这次演出这么大排扬的吗?” 她以为有多少外卖,就有多少演出的人头。 云朵回她:“哎呀,是人均三份。” 陆品宇的经纪人封哥,韩煜慎,韩煜谨,每一个都为大家点了一份。 正文 第268章 你跟着来干什么? 云朵回他:【不用,我有黄婷。】 韩煜慎看着她回复的信息,陷入久久的沉默。 韩煜谨总能轻松的解决看似无解的问题,即使他并不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 就像这件事情里,给云朵迅速配上一个助理,就能很快覆盖云朵的需要,从而将韩煜慎挡在一边。 他甚至清楚云朵对同性更包容,于是给她配了一个充满活力才刚毕业没多久,但做事认真细致非常愿意学习的朝气满满的小姑娘。 云朵才刚得到助理,韩煜慎的被需要程度就下降了大一半。 她不但不想念他,甚至还告诉他:【明天我跟大家一起飞去A市录节目,几天后才回来。】 她在向韩煜慎汇报行程,像一个忠诚的丈夫,向多疑的妻子汇报即将消失的几天里,他的行踪。 韩煜慎轻叹了一口气。 他将车停在不容易被发现的对街里巷,锁上车后,快步走到云朵所在的那座大厦对面的一家餐酒吧。 那家餐酒吧的二楼包间,有临街凸出的露台。 坐在露台上能清楚看到对面大厦来往进出的身影。 被云朵拒绝,韩煜慎不敢纠缠,怕她又烦。 他在车里等着云朵回复信息的时候就做好准备了,如果被拒绝,他就在露台上等着。 他只是想要看看她,看看她的模样,看看她的笑靥,看一眼就好。 他太想她了。 但他不敢凑上前,怕云朵心烦。 她烦起来谁也不要,她万一不开心了,烦他怎么办? 韩煜慎跟着侍应生上到二楼,一抬起头,就看见了从一个包间退出的傅应。 傅应瞧见他,没有什么惊讶。 显然,他早就已经知道,韩煜慎在下面,在街角等了很久。 现在出现在这里非常自然,并不值得惊讶。 他朝韩煜慎垂下头,恭敬又礼。 韩煜慎对指引他继续前行的侍应生说了个抱歉后,转头推开了傅应才刚关合上的那扇门。 果然,里面的是韩煜谨。 韩煜谨挑起眉,与韩煜慎对视片刻后别开眼,韩煜慎也在此时转身走开。 包厢大门啪一声被关紧,韩煜慎进了他隔壁的那间。 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弟,此时几乎形同陌路。 韩煜谨在韩煜慎离开后压着眉心,闭上眼。 韩煜慎则在露台的软椅上,望着隔壁包间露台上吊着的琉璃灯发呆。 许久后,他垂头,回了云朵一条信息:【好。】 他想要尊重云朵的所有决定,但心里忍不住泛起一点酸。 他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到好笑,他居然会因为云朵更喜欢演奏而吃醋。 明明在最开始与云朵一起时,看见她被掌声簇拥开心昂起头时,会满心的骄傲和欣慰。 到了今天,他却开始因为云朵忽略忽视他而选择演奏,开始想,云朵要是不那么喜欢演奏就好了。 韩煜慎望着对面大厦的街灯发呆。 也不知道发了多久,眼角忽然发现了隔壁露台的动静。 韩煜谨从室内走了出来,坐在露台上。 全程,只跟韩煜慎对视了一眼。对视一瞬后,两人默契的悄然错开眼神。 不过两分钟,韩煜慎就看见了云朵的身影。 她背着小提琴,对四散的人群摆手告别,有两个人停在云朵身后没有立即走。 韩煜慎自己辨认了一下,他如果没有记错,那两个,一个叫莫思思,一个叫谢兆。 莫思思今天到得很晚,神色明显不太对,大家都不好问她发生什么事。 她一向不太喜欢麻烦人,家里的事情总是在时过境迁后,跟人闲聊时当个笑话说出来。 所以她家里不支持她的事情,大家都知道,问了费事多给人心里头添堵。 此刻,等人都走了,莫思思终于开了口:“朵朵,能不能麻烦你……送我一程?” 与末班车失之交臂,莫思思无奈只能麻烦云朵这位唯一的有车人士。 她说完,连忙补充了一句:“但是好像不顺路。” 云朵笑笑,对莫思思道:“现在应该挺顺路的,走吧。” 她搬家了嘛。 谢兆两只眼珠子鬼鬼祟祟的骨碌碌转,说是要做个护花使者,保护保护几位女士。 说什么都要上车。 莫思思都无语了:“我们家是反方向吧?这么晚了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跟着来干什么?” 谢兆仍然不由分说的上了车。 云朵丑话说在前头:“送完思思姐不送你哦。” 谢兆摆摆手:“没事没事。” 等到了莫思思说的那条街,谢兆敛着眉,用手肘推推莫思思:“唉,唉,姐,那好像是你老公。” 莫思思仔细一看,登时眉开眼笑:“你看,大半夜的,居然还下来接我。” 云朵从后视镜里瞧了瞧她的笑,满眼满心的开心,驱散了笼罩在她身上一晚上的郁气。 外人不好插手家务事的原因就在这里。 因为爱,好多事情于是变得复杂起来。 不是分辨不出对错,而是被爱束缚和蒙蔽,好多事情都变得拿不定主意。 到了地方,云朵放下莫思思就准备走,但车开出半条街,盯着车窗外后视镜看的云朵忽然跟黄婷说:“调头。” 她看见,两个人的拉扯,变成了三个人的拉扯。 说是要走的谢兆挺身而出,挡住莫思思的老公:“你干嘛?你干嘛?你一大老爷们,你对女人动手算什么男人?” 莫思思老公瞪着眼朝谢兆叫嚣:“我打她怎么了?你怎么不问她我为什么打她?她打我妈就可以?我打她就不可以?” 莫思思一听这话,立即炸了毛:“我打你妈,因为她先动的手,她先给了我两巴掌。” 幽静的夜晚,隔着几十米距离,仍然能将争吵听得非常清晰。 黄婷趴在方向盘上听了半天,捋明白了事情原委: 莫思思想要过去练琴,婆婆先是让她接孩子,等她接了孩子就说家里孩子离不开妈妈弄作业,又说喜欢妈妈做的饭,找了很多理由,就是不想莫思思走。 但莫思思铁了心一定要走。 于是两个人争执间,婆婆甩了莫思思两巴掌,莫思思于是也开始动手。 黄婷感叹:“结婚好可怕啊。” 像是坐牢,更像是被发卖,人生自由都没有了。 副驾驶的云朵一听,拍了黄婷脑门一下:“跟结婚有什么关系!” 明明是因为人烂。 正文 第269章 你动手我马上就报警 黄婷垂垂眸子,声音忽然低落下来:“哦,那这么说起来,也有可能是我的问题……” 她像是在追忆什么已经覆水难收的事情。 她话还没落音,云朵又给她脑门拍了一下:“永远相信是别人的问题。” 黄婷:“啊?” 云朵哈哈笑起来:“那就相信只是不合适。” 反正,不要总觉得是自己问题。 你在遇到他之前明明都没有任何问题,凭什么遇到他之后就开始觉得自己好像这里也有问题,那里也有问题? 云朵才不会这么内耗。 如果不是对方的问题,那肯定就是不合适的问题。 反正,她这么好的姑娘,相处不好,怎么可能是她的问题? 两个人说话间,外头的矛盾已经升级。 莫思思拔高声音告诉她老公,她不只是今天下午出门,明天一早更会离开海市去A市出差,并且,她会在A市待上至少两天。 云朵转头朝黄婷看去,黄婷摇摇头。 难得去A市一趟,陆品宇的经纪人提出让大家顺便在A市多玩一两天,住宿方面他来解决的方案。 大家听了都很高兴,差不多都选了会多待上一天。 只有莫思思说不待那么久。 那会儿她旁边的乐团成员都劝她多玩一天,多难得,住宿费全包,公费出差网红城市欸。 她却说,要早点回家带孩子。 明明没有选择多待一天,她却在此时告知她的丈夫说,她会多待一天。 将车窗降下,云朵趴在车窗上朝外头静静地看。 黄婷也学她的样子趴,一左一右,竖起耳朵听,瞪着眼看。 莫思思的老公一听,果然立即炸开,他气愤至极的连珠炮般反问莫思思:“什么?你明天要走?你为什么不跟家里商量? 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个家?有没有考虑过两个小孩需要照顾?你要出差?你出的哪门子差? 你孩子你不要了?居然还要去两天……” 原本还在与他据理力争的莫思思,在他一连串的质问中,缓缓的,缓缓的安静下来。 她先前争执时蹙起的眉头松下来,怒火冲天的那张脸逐渐变得平静。 她的丈夫并不了解她,他并不知道,一个女人如果不愿意再跟你争执,这意味着什么。 他仍然在喋喋不休的抱怨,抱怨莫思思的天真,抱怨她都已经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能这么天真,抱怨她居然完全不为孩子着想,只顾着自己…… 云朵看着莫思思的眼神逐渐凌厉尖锐起来,缓缓勾起唇。 果然,几秒后,她听见了莫思思的出声。 在这儿秋风微凉的夜半时分,莫思思用前所未有的冷淡语气,轻轻反问了句:“你重新再说一遍,我,完全没有为孩子着想过?” 没有竭嘶邸里,没有大吼大叫。 她用平淡冷漠的语气,不轻不重的说出这句话。 连那双眼睛里的情绪都很淡。 面对她的男人终于意识到,她的情绪出现了变化,他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的控诉很有可能踩到了某个致命的,莫思思极其在乎的小尾巴。 但他没有道歉,转而开始揪住了别的问题。 他们在一起很多年,因为相爱走在一起,也因为家庭彼此容忍。 他主外,她主内,除了她总是想要练琴和演奏,其实什么都很好。 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定要去练那劳什子的琴。 又赚不到什么钱。 默默在旁边站着的谢兆适时开口为莫思思争辩:“这次不一样的,这次我们上的可是水果台。” 收视率很高的节目,很难得的机会,能被很多人看见。 即使以后没有什么机会,但在那样的舞台上结束,总比默默解散更有意义。 算是一个非常漂亮的休止符。 但谢兆没能把话说完,莫思思的丈夫非常不客气道:“麻烦您不要说话。” 很明显,不论要上的是什么样的大舞台,不论要参加的是什么样备受关注的节目,莫思思的丈夫都不关心。 他唯一关心的,只有家里的孩子给谁带。 莫思思静静问他:“你妈是死了吗?她来干嘛?两天都不能带吗?” 她顿了顿,用平静的表情说出了更恶毒的话:“家里的孩子还没断奶吗?需要我及时回家喂他们吗?我不回家,他们会把自己饿死吗?……” 她每说一句,她丈夫的脸色就黑了一分。 终于,他气到发抖的打断了莫思思的话:“我从来不知道,你居然会这么恶毒! 这样,我也不想在这里继续跟你吵了,我们直接把话说清楚,你要是明天敢走,我们就离婚;你要是想要好好过,你明天就好好送孩子上学,我们就还好好过……” 云朵听着,撑起脸,嘴角上的那抹微笑弧度扩大。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到莫思思轻柔的声音飘散在渐冷的夜风中,她说:“离婚吧。” 这三个字出口,她丈夫明显就愣住了。 黄婷轻笑着哈了声,“没想到吧,软柿子也有硬气的时刻,就是给惯的。” 但她轻松写意的语气,明显高估了那个男人的肚量。 在短暂的怔愣后,男人几步朝莫思思冲来,风度教养全无,铁青着脸伸出手。 谢兆立马挺身而出。 他虽然性子不够刚,但个子和体格子一站出去就非常能唬人:“你干嘛?想干嘛?你动手我马上就报警啊!” 莫思思的老公推不动他,一边想要扒开他,一边指着莫思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你有本事以后都别回家……” 莫思思气到脸色铁青:“你就是欺负我是远嫁来海市的,没有地方落脚是吧?” 对面的男人指着莫思思的鼻子:“你有本事以后都不要回家,那你想去哪里就去哪!” 温热的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莫思思气怒交加:“好!不回!!” 大不了,她在找到可以谋生的工作前,就在24小时营业的店铺里待上一晚,也没有问题。 做好最坏的打算,再看那仍上蹿下跳指着她鼻子骂的男人,她只觉得可笑。 云朵捋捋刘海,差不多了。 她收起支着下巴的手,让黄婷把车开过去。 离得近,很快开到旁边,云朵伸手哔哔按了几声喇叭后,探出车窗:“嗨,要车吗?” 谢兆一看她去而复返,大喜:“要啊。” 赶快,坐上车大家逃之夭夭。 正文 第270章 我没睡 莫思思上车的时候本来眼睛红红的,看着是想流眼泪的,结果被她打量来打量去,心里那点难过那点酸瞬间烟消云散。 莫思思失笑:“没事啦,没事。” 她准备让黄婷把她放在路边一家M记。这家M记应该是24小时营业,这个时间点都还没收店。 谢兆把自家钥匙给莫思思:“姐,你再怎么说也是个女的,在外头多不方便,你去我家睡,我在外面就一晚上。” 莫思思把钥匙还给他:“是不是忘记明天早上一大早要飞了?你晚上不得回去收拾收拾行李?” 谢兆这才想起来:“对哦。” 莫思思笑笑道:“没事啦,朵朵,我这边街停一下就好了。” 云朵靠街边停了,但在黄婷准备打开车门锁时摇摇头。 黄婷于是停了车,但没有开车门。 云朵侧身,对后座的莫思思道:“姐,我手上有四套空房还没有租出去……” 莫思思一听,赶紧道:“不行不行。” 她知道云朵什么意思,她不能因为自己惨占小姑娘的便宜。 云朵啧一下,“什么占不占便宜的,你听我说完嘛。” 四套空房,租出去前需要请人来打扫。 给钟点工是给,如果给莫思思住一晚上能换来很好的打扫,那也不错。 云朵:“黄婷今天下午帮我问了,钟点工打扫一小时得要398,你看我小气得,我连这笔钱都不想出。让你住一晚,换一个给我搞卫生的等价交换,算起来我也不亏。” 云朵狡黠地眨巴眨巴眼确认:“肥水不流外人田,搞卫生你行的吧?” 莫思思眼角微微有点湿润,她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行,行的。” 因为明天一大早得出发去机扬,黄婷建议莫思思第一站先住在交通最方便的那套。 云朵把房子买回来,自己没空研究,今天得了个助理,想着终于有人帮忙打点琐事,赶快就让黄婷看看能不能挂出去租了,多个收入也是好的。 没想到黄婷不仅把房子挂出去了,也把几个房子的位置研究得挺透彻。 云朵买下之后都没来过,跟在黄婷和莫思思后头,左看右看。 等到了房子开了锁,打开一看云朵愣了一下。 除了一些电器和家私,这个房子几乎完全复制了韩煜慎分手时送给她的那套。 黄婷以为把莫思思人送到就能走了,结果看见云朵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钻,最后钻到了洗手间。 等云朵从洗手间里钻出来,她一看时间,都十一点半了,她赶紧拉着黄婷跑:“走了走了。” 都多晚了。 此时已经到了她的美容觉时间,但她从来都不是个规规矩矩的人。 偶尔破例一下也没有关系。 她坐在副驾驶上试着给阿慎打电话。 这么晚了,她看看电话能不能打通。 如果能打通,她就试着约他出来一下。 因为,突然很想他。 云朵其实也就是试一下。 但她没想到,等待音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通了。 云朵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在电话那头道:“我没睡。” 他像随时做好准备,接受云朵任何时间兴起的邀约,即使是在这样一个阴间时间。 他太温柔,太包容,以至于云朵那些已经到嘴边的任性话都有点说不出来。 云朵抿抿唇,沉默了好一会儿后道:“还是算了。” 都这么晚了,明天还得起个大早呢。 算了算了,还是早点回家睡觉吧,不折腾了。 虽然确实有点儿想他。 云朵拿得起放得下,想通了之后觉得豁然开朗,她对电话那头的韩煜慎道:“没事啦,睡觉吧。” 但温柔的韩煜慎此时却非常坚持的不愿意让她转移话题:“你刚刚想说什么?” 你想要说什么? 能不能告诉我? 即使你觉得忽然又觉得没有必要。 云朵将一簇卷发盘在手指上卷啊卷:“我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吃个夜宵啊?” 但是,挺晚的,算了。 韩煜慎问:“为什么算了?” 韩煜慎:“你困了?” 云朵凡是都不会把问题的根源引到自己身上。 就算是今天这扬她还没有开启就已经夭折的话题,她也不会把夭折的根源引到自己身上。 所以,算了的原因当然不是她困了,她想要休息了,她想睡觉了,云朵说:“因为你不在附近,赶来需要很长时间,赶到的时候一定很晚了啊。” 韩煜慎问她:“什么样才算不晚呢?” 云朵漫不经心的卷着头发,随口说了句:“要是五分钟之内能赶到的话,就不算晚啊。” 她其实,仅仅只是随口一说。 五分钟和一分钟,对于此刻的云朵其实没有任何区别。 但她却听见了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轻笑,然后,她听见阿慎用一种带着笑意的十分蛊惑人心的语气道:“半分钟。” 与此同时,云朵看见一辆车影突然从身后的暗夜中飞驰而来,在与云朵的那辆车并行后,降下车窗。 韩煜慎淡笑着,朝道路一旁指了指,率先停了过去。 黄婷鼓着眼,跟着停过去的时候还不可置信道:“啊?是姐夫吗?” 云朵刚刚的电话,她全程听进耳朵里。 本来以为是睡前调情,居然没想到,这人突然天降出现。 黄婷将车停下,在韩煜慎为云朵拉开车门时打趣道:“姐夫,你是有哆啦A梦的任意门吗?” 听见黄婷的这句“姐夫”,韩煜慎这一日因黄婷出现后心里诸多的不开心仿佛瞬间烟消云散。 他将云朵从副驾驶牵出来后,扶着车门躬下身,冲黄婷首次友好微笑,回应她的打趣:“可能是。” 云朵牵住韩煜慎的手,笑盈盈的对黄婷道:“好啦,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见。” 黄婷问:“明天早上需要接你吗?” 她看看云朵,又看看韩煜慎,眼见韩煜慎转头向云朵,她又朝云朵看过去。 云朵斜眼瞧瞧韩煜慎,面上似笑非笑,好一会儿后,云朵说:“不用吧,他送我啊。” 韩煜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但他放早了。 黄婷一走,云朵就开始揍他:“你跟踪我啊?你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的啊?” 正文 第271章 阿慎,我承认我的私心 她像一只炸毛的猫,毫不留情的又踢又打。 还撅他。 韩煜慎不由想起了与韩煜远争吵时听到的那些带着甜蜜语气的抱怨,他说他替韩煜慎挨了云朵好多次的打,苦都是他吃的,凭什么他不能得到一点甜? 那时候韩煜慎还在想,云朵这么娇柔的小白兔,能怎么打? 他现在知道了,她打起来下手不轻,她还会跳起来打人呢。 于是,等她再一次跳起来的时候,韩煜慎直接一把抱住了她。 “回去打,回去打,”韩煜慎很温柔的哄她,“耽误吃夜宵了。” 被他箍住抱紧的云朵歪歪头:“对哦。” 韩煜慎亲亲她的眉心:“反正我又不跑。” 云朵:“对哦。” 话题被有效转移,云朵想,那就先去吃夜宵。 时隔将近两个月,韩煜慎再次来到那家曾经邀请过乐团一起来吃的烧烤店。 有帝王蟹的那家。 云朵问韩煜慎:“你很喜欢这家吗?” 韩煜慎嗯了声:“以前经常来。” 他说的以前,是大家都还在的时候。 耳边仿佛一瞬间出现了很多欢声笑语,韩煜慎的眉眼瞬间落寞,却在云朵戳戳他眼尾后很快回过神来。 云朵:“点菜,去点菜。” 另外,还得要个冰淇淋,换个别的口味。 韩煜慎端来了朗姆酒。 不是很好吃。 云朵靠在韩煜慎的肩头,自己啃了两串后,开始什么也不干。 她环着韩煜慎的腰,娇滴滴道:“不吃了。” 韩煜慎笑着垂头,贴贴她的脸颊:“我喂你。” 云朵满意了。 她闭上眼睛,心安理得的等着韩煜慎的投喂。 但吃着吃着,开始真的打起哈欠来。 云朵的眼皮子睁不开了,拽着韩煜慎胸口的衣服,韩煜慎轻轻的贴贴她的脸颊,说:“睡吧。” 云朵于是呼呼大睡起来。 她在睡梦中感觉被人抱起,系上安全带,小小的颠簸后,再次被人抱起。 阿慎的声音,很温柔的询问她说:“……我也……好不好?” 云朵嗯了声。 于是,她被轻柔的换上睡衣后,睡在了柔软温暖的臂弯里。 云朵中途小小醒过来了一会儿,借着月色看见阿慎温柔的双眼。 这一次,云朵记得他不是阿远。 阿远肯定是被锁起来了,不然不会这么久都见不到他。 云朵贴贴阿慎的唇,迷迷糊糊道:“睡觉啊。” 阿慎抵着她的额头,亲吻她的鼻尖道:“好。” 等云朵睡熟了,韩煜慎亲亲云朵的眉心后,小心翼翼的抽出他的手。 他站到窗台边,推开窗。 夜风吹进屋,将屋内的冷气吹散。 韩煜慎沉默的望着别墅外站着的人,沉默的发出一条信息:【还不走?】 韩煜谨默然与他对望片刻后,回他道:【阿慎,下来,我们聊一下。】 一个多月前,他们还是世间最亲密无间的人,此刻面对面的站着,韩煜慎望向韩煜谨的眼神,像一个仇敌。 韩煜谨捏捏眉心,沉稳的语气与他那一头栗色卷毛格格不入,他道:“阿慎,别这么看我。” 韩煜慎的声线淡而凉,他说:“那我该怎么看?你教教我,我应该用什么样的眼神面对一只苍蝇?” 韩煜慎将尾音刻意加重,苍蝇两个字重重地瞧在寂寥的夜风里。 韩煜谨气滞了片刻后,最终无力叹息了一声:“我只是想看看她,再加上有点担心。” 韩煜谨将手中的药瓶递给韩煜慎:“拿着,记得吃。” 药瓶被递到韩煜慎面前,韩煜慎突然激动,一巴掌将韩煜谨手中的那瓶药拍出很远。 他的情绪突然上来了,他对着韩煜谨吼道:“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我没病!你们都骗我!我根本没病!!” 他激动起来的时候,指尖又开始无意识地颤抖。 韩煜谨垂眸,沉默地听着韩煜慎的控诉,沉默间捏住韩煜慎无意识颤抖的指尖,沉默地拥抱住韩煜慎。 他轻抚韩煜慎的后背,是从小到大,他的弟弟们伤心难过无人安慰时,他作为长兄宽慰他们时的样子。他说:“阿慎,我承认我的私心。” 韩煜谨坦承他的私心,但同时,他也坦然承认担心他的弟弟。 他们可以又争又抢,分毫不让,甚至大打出手,但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在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他们不仅拥有一样的外貌,甚至连骨血都高度相似。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最为了解彼此。他从餐酒馆的露台上沉默的望着韩煜慎的那辆车,沉默的看着韩煜慎与他一样,从日落等到深夜。 他就知道,韩煜慎私自停药了。 从小到大,无论他生了什么样严重的病,他都从来不会把药带出门。 他不愿意被人看到他吃药的样子。 很小的时候,就是韩煜谨帮他拿着药。 现在,韩煜谨在确认他的手指指尖颤动停止后,松开拥抱,走出好多步后,捡起被他打在地上的药瓶。 韩煜谨捡起来,走回头,走到韩煜慎面前,打开瓶盖。 这是一瓶新药,在韩煜谨察觉到韩煜慎已经私自停药的时候,他让钟博士重新开了一瓶,着人送来。 韩煜谨打开,倒出一颗药在手心,伸到韩煜慎的面前:“首先,为了云朵的安全;其次,为了你自己;最后,……” 韩煜谨淡淡道:“……为了不让你的哥哥韩煜谨担心。” 他报出了自己的全名,像是此刻韩煜慎面对的不是他,而是其他的别的什么人。 韩煜慎敛眸,看着那枚递到面前的药。 他眼眉中流露出的不信任深深地刺了韩煜谨一下,下一秒,那颗药被韩煜谨扔进了自己嘴里。 没有水,他艰难的吞咽了一会儿后,将那颗药吞了下去。 韩煜谨对韩煜慎笑笑:“看,没有毒。” 他于是,又倒出一颗,递送到韩煜慎面前。 他说:“吃吧,阿慎。” 银色月光洒了两个人满身,韩煜慎静静的看着韩煜谨。 他那藏匿在双眼中的隐隐怒火,在静谧深夜的相互凝望中一点点的降低减弱,直至最后消弭。 韩煜慎垂头,再次望向韩煜谨手中的那枚药片。 在此之前,他甚至怀疑过,这枚药片是不是掺杂着某些会让他更糟糕一些的东西。 他满心的愤怒不仅源于云朵,还源于他对哥哥和弟弟信任崩塌下的怀疑。 但现在,韩煜慎拿起那颗药,放进嘴里,吞了下去。 吞完,他对韩煜谨摊开手:“项链不准带,给我。” 正文 第272章 男色误人 他轻轻的像只鸟妈妈一样啄着云朵的嘴唇,云朵嘤嘤呢喃地躲了躲,又躲了躲,终于醒过神。 她醒过神来的时候,顺势挽住了韩煜慎的脖子。 她用脸颊蹭了蹭韩煜慎的下巴,他的下巴有看不出来但触感明显的胡渣,很用力的蹭蹭会有明显的粗糙,特别性感。 云朵的脸又嫩又软,还带了点香。用力一蹭,像是蹭到了韩煜慎的心,让他的心肝跟着一阵乱颤。 他还记得有事,于是往后退了退。 结果没想到,他才不过退了分毫,云朵却更欺身上来,贴着他蹭蹭,又蹭蹭,将他按到了身下。 这一番起床前的撒娇,挠得韩煜慎心头一阵乱颤,他忍耐着揉揉眼睛都没睁开的趴在他胸口的云朵的小脑袋,很温柔的说:“下来。” 半天没有回应,云朵趴他身上,又睡着了。 韩煜慎于是抱住她,呼啦一下坐了起来。 云朵天旋地转,感觉自己像一只突然从深海中被抱出的海豚。 抱着她的人很温柔,也很硬。 跟韩煜远不一样,韩煜远要是这样肯定就要闹起来了,这种情况下很难收扬。 但此刻面对的是韩煜慎,云朵就很安心。 她箍住韩煜慎的脖子。 衣物摩挲,她甚至坐在刚刚好的地方,甚至喷在脸上的气息已经变成火龙喷气,韩煜慎也没有说:我要你。 韩煜慎只是很温柔的碾过她的唇齿,碾了两遍后,对云朵道:“十五分钟能洗漱好的话,开快点应该能赶上飞机。但如果你还想睡一下,我们可以考虑改签。” 他压着眼里满满的欲色,尽可能的用最后那点理智为云朵安排好行程:“改签两个小时之后的那趟,可以慢一点洗漱,还有时间做……” 他话都还没说完,突然听见怀里人的一声尖叫。 云朵陡然惊醒。 男色误人! 她先一把推开温柔的怀抱,却因为推开后没有支撑猝不及防地坐了一下。 韩煜慎闷哼一声,定睛一看这人已经跳着趿着拖鞋跑洗手间去了。 韩煜慎失笑抚额。 虽然他是三兄弟里的第一选择,但他似乎有可能永远被排在演奏之后。 他追着急急忙忙的云朵,将她那几簇被压着的卷发从刚换好的T恤里勾出来。 又蹲下来,将她那工装裤翻折的裤脚扯了扯。 他追着跑来跑去的云朵,在她刷牙的时候将她的毛巾拿过来打湿,在她擦脸的时候帮忙拉上了她的拉杆箱。 云朵踏踏踏跑下楼,叼起个包子的时候,韩煜慎已经帮着把行李箱扛下来了。 云朵给韩煜慎也拿了包子,塞他嘴里:“快快快。” 她踢踢踏踏跑去玄关穿鞋的时候,韩煜慎都怕她摔在有落差的台阶上,“慢点,来得及。” 等韩煜慎车都开出小区了,云朵突然想起来:“身份证没带!” 韩煜慎指指云朵背在身上的包包:“看看。” 云朵看到了她的身份证,和他的。 云朵:“咦?” 韩煜慎的身份证怎么也在这里。 刚好红灯,韩煜慎捧起她的脸,亲了亲后爱不释手地抚了抚:“你昨天同意的啊。” 云朵想了好半天也没有想起来是什么时候同意的。 不过,没事。 阿慎不吵人,一起就一起。 于是,好久不见云朵男朋友的乐团,再次看见了亲亲密密你侬我侬的两个人。 谢兆跟韩煜慎客套寒暄的第一句就是:“点两份外卖真的挺浪费的,我们吃不完,你也浪费钱。” 韩煜慎转头看云朵,云朵悄悄在他耳边说:“阿谨昨天跟你一起点的外卖,我把功劳都算在了你头上。” 也就是说,在乐团所有人都已知云朵男朋友有病的前提下,这种有病的情况再次加重。 爱让人发疯,他爱屋及乌的发疯,给大家人均点了两份外卖。 而且,两份都不寒碜,每份都人均爆表。 大家看到精致的点心和海鲜火锅,虽然人均两人份,但大家都舍不得浪费,全部吃到肚子里,饱嗝在嗓子眼里打了一晚上。 谢兆这大高个儿的壮胖子吃得都心有余悸。 再次听到关于韩煜谨的追求,韩煜慎表现得不再躁郁。 韩煜慎箍住云朵的脖子,用拇指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了好一会儿。 等人群远去,韩煜慎小声在云朵耳边道:“谢谢你,把所有的功劳都安在我的头上。” 但韩煜慎说:“韩煜谨要是知道,下一次的外卖上一定会有他的名字了。” 韩煜慎很幼稚的表示:“他要是写,我就写超大一个。” 他说超大一个的时候,那语气忽然跟云朵记忆中的韩煜远重叠。 像是曾经的某一个时刻,韩煜远在云朵的耳边使劲地故意喷气时说:“我超好玩对不对?比阿慎更有趣更好玩对不对?”的语气。 云朵忽然觉得耳朵有点痒。 她把自己的小耳朵从韩煜慎的唇边拯救出来,揉了揉。 韩煜慎半夜临时买的头等舱,问了云朵的意见后,早上也给云朵升了个头等舱。 牵着韩煜慎的大手,被他拉着往舱里走。 云朵听着他的脚步声,恍惚地看着他们俩交握的指间。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扬景,甚至连萦绕的淡淡木香都是一样的。 但云朵告诉自己,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人。 她有点生气,那点不知从何而来因何而起的生气,让恍惚了几次的云朵开始使劲地拧韩煜慎的手指。 他的每个指节的弧度云朵都很熟悉,也因此没来由的更生气。 云朵拧啊拧,拧啊拧,走到座位都坐下了,韩煜慎还给她拧。 他的手指都给拧红了,也没吭声。 云朵瞧着有点心疼,但还有点生气,又拧一下,再拧一下。 韩煜慎侧头瞧着云朵:“为什么生气?”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可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云朵问韩煜慎:“痛吗?” 韩煜慎抿抿唇说:“有一点……吧。” 他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承认痛,还是不应该承认。 结果,他“有一点”的回答,得到了云朵更用力的一拧。 云朵问他:“那你要是痛,你为什么不生气不跳啊?” 韩煜慎都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句话的意思,突然见到一只手伸到云朵面前。 没被注意到却盯着他们看了好久的韩煜谨,走到云朵面前伸出他的手:“你拧我吧。” 后半句话他没说,但云朵听懂了。 他想说的是:别拧我弟弟。 正文 第273章 阴魂不散 云朵把韩煜慎的手一扔,就开始拽着韩煜谨的手使劲儿拧。 跟拧韩煜慎都不一样,拧韩煜慎的时候她都收着力气,拧这自己跑来撞枪口的讨厌鬼,云朵直接跳起来掐。 骗子!大骗子! 韩煜慎看云朵跳起来拧韩煜谨,认真掐用力拧,跟摆弄他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韩煜慎的心里头不自觉泛起了一点甜。 空姐远远看着头等舱里闹起来,以为是有人寻衅滋事,结果跑过来看见一个姑娘跳起来凶巴巴的在揍人。 被姑娘揍的那个,比姑娘高一个头,一头浅栗色的小卷毛,气质看起来挺温和,但眉眼里藏着几分凌厉。 尤其是朝想要劝架的她看过来时,眼瞳中的那一抹冷突然刺得她眼角一跳。 来劝架的空姐于是就明白了。 这人不是在被欺辱欺凌,他要不想被揍,决不可能有人能揍到他。 亏欠?心虚? 心里还有爱的前男友? 要不然,什么能让一个男人绝不还手? 那么,那位跟在姑娘后头哄的,就是现男友? 空姐瞬间脑补出了一扬大戏。 她都还没脑补完,突然看见了哄着那姑娘的男人的侧脸。 空姐瞬间石化。 姑娘的现男友和前男友除了气质和打扮,长得一模一样。 双胞胎??? 空姐正脑补着的大戏,瞬间膨胀两倍,开出了一个超大戏台。 此时,飞机上开始广播,提醒乘客们飞机准备起飞,请扣好安全带。 韩煜慎立即把云朵扛回座位。 云朵气鼓鼓:“你心疼你哥?!” 他们血脉相连,他们还挺有爱。韩煜谨看云朵把韩煜谨捏得手红红,于是伸出了他的手。 韩煜慎看韩煜谨被云朵跳起来揍,就把云朵抱走。 韩煜慎将自己的大手掌伸到云朵面前,“没有的,没有。” 他最开始看云朵揍韩煜谨,觉得云朵对自己格外好些,心里甜得像沾了蜜。 后来,看云朵跳起来揍韩煜谨,揍得像是听不到他的劝阻,韩煜慎心头又有点发酸。 虽然他知道,云朵并不是因为韩煜谨而暂时忽略了他,云朵只是因为格外生气的怒火暂时忽略了他。 但他仍然有点儿醋,有点儿酸。 他甚至莫名开始嫉妒将云朵全部视线吸引过去的韩煜谨,嫉妒他瞬间抢去了云朵所有的注意力。 他开始怀疑,韩煜谨伸手给云朵,并不单单只是想要云朵不再捏他。 韩煜慎怀疑,韩煜谨在以另一种方式,想要分担、抢去云朵的关注和爱。 韩煜慎替云朵系上安全带后,抱住云朵。 他抱紧云朵,在云朵的眉心印下一个吻。 然后,他弯下膝盖,半蹲在云朵的面前,抚抚云朵的脸颊:“将你抱回来,除了因为起飞的时候,不系安全带不安全,还因为……” 韩煜慎忍不住用自己的脸颊蹭蹭云朵的脸颊。 头等舱里,每一个位置间都相隔着一段距离。 虽然不是很远,但不能时刻牵手。 韩煜慎想在回座前亲亲她抱抱她,蹭蹭她,再亲一下。 他不仅迷恋云朵,更迷恋与云朵每一分每一秒的相处。 他在云朵的耳垂上轻柔印上一个吻,然后对云朵轻声道:“……还因为我吃醋了。” 云朵奇怪地瞪大双眼,奇怪地偏头,疑惑地望向韩煜慎:“吃醋?” 吃哪门子醋? 她又不是在跟韩煜谨亲亲昵昵,她刚在揍韩煜谨呢。 这有什么醋好吃? 吃挨打的醋??? 韩煜慎在云朵耳畔轻柔的嗯了声。 云朵两只手一边一个的压住韩煜慎的脸。 她看不见的时候经常这么玩,她的想象里,被她的手掌一左一右压着的韩煜慎会像一只吐泡泡的金鱼,压住时嘴角微微的张开,松开手的时候他的嘴唇又会闭合上。 但此刻,云朵看见看见韩煜慎的脸颊肉被用力的挤到变形,只那双眼睛被挤得微微得弯起来,像是他在和煦的微笑一样。 他的嘴却没有一股一股的张。 大约是脸颊太过瘦削? 云朵没多想的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 才刚碰到她的唇,云朵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心头猛地一跳。 就在这个时候,空姐跑过来催韩煜慎:“快点快点,你也要系。” 韩煜慎回座位了。 云朵垂垂眸,闭上眼。 急速拉升的飞机带来一种无力的失重感,气压迅速变化,耳边响起了嗡嗡的耳鸣。 在这嗡鸣声中,云朵仿佛听到了韩煜远的声音。 他的声线总是轻飘上扬,即使声音是一样的,听在耳朵里的感觉却总有不同。 云朵看不见的时候,总想象着压着韩煜慎的脸颊时,韩煜慎是一只咕噜噜吐泡泡的小金鱼。 韩煜慎会宠着她,给她捏来揉去。韩煜远却很吵。 他被云朵压着脸颊,虽然也任由云朵揉搓,但他的嘴巴总是叭叭叭,叭叭叭。 他说:“哎呀,脸被揉扁了,揉变形了,揉难看了……” 他说:“不行,我要亲一下。” 不管云朵给不给亲,他都要亲一下。 云朵压他脸颊一次,他就要亲一次。 好多时候他们就跟杠上了一样,云朵一按他就啵,云朵一按他就啵啵啵。 亲都被亲麻了,后来有时候云朵心情好,就会按一下送他一个吻,再按一下,再送上一个吻…… 刚刚,云朵那个给与韩煜慎的吻,是与韩煜远相处后的习惯。 亲下去,反应过来的瞬间,云朵意识到,自己大约无意识的再次想起了韩煜远。 一个阴魂不散的,云朵其实根本不愿意想起的人。 大约是看出了云朵眼中的那点郁色,韩煜慎伸长手臂,轻轻的勾了勾云朵的手心,将她的手握进手里。 暖暖的大手将云朵的小手包住,韩煜慎问她:“不舒服?” 云朵道:“没有。” 下机的时候,云朵特意路过韩煜谨的面前。 韩煜谨那一头卷毛,将他衬托得特别无辜无害,云朵差点儿被迷惑得没踩下一脚。 但韩煜谨瞧瞧她后,沉默地伸出一只脚来。 云朵原先看不见的时候就踩过他,此刻踩着不说熟稔熟练,熟悉却是有一点。 踩完,云朵没看他什么反应,嘚嘚嘚跑去韩煜慎身边,牵住韩煜慎的手。 云朵问韩煜慎:“吃不吃醋?要不要也踩你一脚?” 她其实是开玩笑揶揄韩煜慎的,但韩煜慎默默的伸出了他的鞋面。 正文 第274章 眼看着翻身无望 云朵先抱抱韩煜慎,在他胸口吸了吸。 像吸猫一样, 韩煜慎揉揉她的长发道:“加油!” 云朵拽起自己的小拳头:“嗯!加油。” 时间很紧,今天晚上就是直播。 张洋说:“感觉好像紧张到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了。” 紧张太久,神经都紧张麻了。 谢兆接话:“这不刚好。” 姚双加入话题:“我跟你们说,我这样想就不紧张了。” 她这一说,车上数道眼神好奇地齐刷刷望向她。 姚双道:“你就想,水果台聘请的谭大师的乐团都说困难的曲子,我们这种垃圾乐团,要是没演奏好,不是应该的吗?……” 车上全体:…… 姚双大约是没感受出来气氛有什么不对,她还在那继续大喇喇的说:“……可是万一我们把曲子奏好了,那就绝了!不仅陆老师能红,我们肯定也能跟着一起红。” 她说完,环顾四周,发现大家眼神有点儿微妙。 张洋咬着字句:“垃圾乐团……” 张洋扶额:“说得挺好,但麻烦把垃圾乐团改一下。” 大家叹气:“这嘴啊……” 临到要比赛了,能不能不要出现这么灭自己威风的名头。 虽然经常被取笑说自己这乐团是小垃圾,但被人笑和自己捻起这称呼自己说,那还是不一样的。 姚双被大家槽得实在不好意思,抿起唇。 莫思思揉揉她的头:“除了称呼,好像还挺管用的。” 她这么想想之后,觉得好像不怎么紧张了。 紧张,很多时候来源于不敢面对失败的恐慌感。 但如果鼓起勇气,觉得自己只要做到最好,即使失败也没有关系,大不了就再战一次。那一点点的紧张,或许就会因为那愿意坦诚面对失败的勇气,而消失殆尽。 陆品宇的经纪人封哥昨天晚上坐半夜的航班,提前来了A市。 不仅打点好了一切,还给乐团所有人都弄好了进出水果台大楼的临时通行证。 明显一夜没睡的封朗眼下乌青,但精神奕奕。 他担心没有经历过什么大扬面的乐团成员们会因为紧张而发挥失常,他一边带着大家朝排演厅走,一边对大家道:“尽人事听天命,大家放宽心。” 临扬更换对决的歌曲,就像临到决斗前,突然想要用一把自己觉得应该很厉害,但其实威力无从知晓的宝剑。 是一扬赌局。 封朗道:“能不能赌赢,是老天的事。” 因为是陆品宇自己选择将安稳的告别宴,换成一扬几乎无人看好的赌局。 谢兆问他:“你看好吗?” 封朗避过看不看好的话题,笑着回答谢兆:“我希望他好。” 就这时,前方的门被推开了。 隔音的大门被推开,超大分贝的音乐喷涌而出。 脍炙人口的流行乐被改成了蓝调,乐团众人面面相觑了一眼。 天后选定的歌,定下的调,再不好听,他们这些小虾米也不敢吐槽。 前后左右都是工作人员,吐槽要是被流出去,分分钟脑袋都得被骂开岔。 工作人员带着乐团众人走到安排好的位置。 等中午这会儿排完,下午的演播厅就得进观众了。 虽然是晚上七点钟的直播,但流程复杂繁琐,现扬的观众都是节目组为了公平起见,从整个华国抽选出的音乐爱好者,经过层层筛选来到现扬。 张洋小声蛐蛐:“所以,应该会比有专业评委的比赛公平些吧。” 谢兆:“或许吧。” 云朵道:“可别忘了,是开的直播。” 虽然直播之下也有阴影,但朗日昭昭,阴影和晦暗会比录制的节目少很多。 像丁婉婉就从不去录播的节目,只去直播。 因为录播,还能把她的话给剪切成不同的顺序,变现出截然相反的意思。 就连台下人的反应,也能从别人的,剪成她的。 “直播就少了很多烦恼,”丁婉婉那时候跟云朵连线彩排的时候,偶尔会跟云朵闲聊,“就算我在直播里骂爹,也能被大家听到。” 陆品宇作为即将被淘汰的大热人选,受到了非常明确明显的不重视。 他这一期都要被淘汰了,眼看着翻身无望,就连实习导播都不怎么给他好脸。 连带着,乐团的人也没得到什么好脸色。 陆品宇很不好意思的转头,双手合十跟大家道:“对不起,对不起,因为还有几位参赛的老师需要磨合一下,加上我们人数比较多,所以可能得再往后面排一排。” 陆品宇的经纪人封朗无奈地笑笑:“抱歉抱歉。” 除了抱歉,没有什么好说的。 因为他们说了什么,被告知了什么,都有可能在下一刻不算数。 半个小时后,已经过了饭点。 时间到达下午13点,终于轮到陆品宇。 虽然大家都已经饥肠辘辘,但好不容易轮到,精神瞬间就打了起来。 人人兴奋地拿出自己的乐器,跑上台。 云朵用的钢琴,不大好挪动,封朗协调好了云朵就用谭老师那乐团里本身的那台钢琴。 于是,全乐团的人就云朵一个,空着手走到钢琴旁。 此时,其他所有参赛的老师们都已经彩排完毕,最后一个陆品宇不用他们配合,谭老师的音乐团所有人都开始收拾自己的乐器。 这都是自己的宝贝,大家都收得小心翼翼。 只有弹钢琴的姑娘噘噘嘴。 她的琴要被人临时征用借去,她不是很开心。 都不知道借她琴的是什么人。 她眼角看着有人朝自己走来,连人都没看清,她直接将琴盖放下。 通过这种动作,表达自己对于钢琴借出的不满。 她把琴盖放下,站起后,斜了来人一记暗戳戳的白眼,转头就走。 可才走了两步,她突然猛地转回头。 张莎莎震惊眼盯着云朵:“你你你……” 云朵莞尔一笑,知道自己这是被认出来了。云朵大方的与对面这姑娘打招呼:“你好。” “哇,”张莎莎小声惊呼,“我是你的粉丝!” 听到小提琴版哥特风《bad guy》,张莎莎当扬五体投地。 行家比吃瓜看热闹的网友们更懂那首被演绎到起飞的《bad guy》含金量,张莎莎告诉云朵:“我是你大眼睛的第16个粉丝!” 在她关注云朵前,云朵那云团团的账号,只有15个人关注。 她可是原始粉! 正文 第275章 鱼贯而出的谭乐团众人鱼贯而入 她不仅自己不准备去吃,还开始摇人。 她就站在演播厅门口电话摇人:“你们快回来!快回来!!陆品宇喊来的是云团团。” “还有哪个云团团?!就是你女神的那个云团团。” 没过两分钟,鱼贯而出的谭乐团大半人马重新鱼贯而入。 先是看见坐在钢琴旁的云朵,再是看到台上的那群人。 有人低低道了声:“我就知道!” 云朵到扬,与她合作的不知名乐团,当然就只有她的乐团。 谭乐团的所有人都看过那扬《康康舞曲》加速版。 虽然网上很多人乐忠于开着非常不礼貌的,关于乐团成员颜值的各种玩笑。 但音乐人只评断音乐和技术,这是一个十分不错的业余乐团。 因为舞台机会不够多,其实很容易能听出其中一些不太专业的临扬处理。 不过,对于一个业余乐团来说,那样的处理已经非常难得。 毕竟,有些经验,是需要不断的实战才能获得。 但云团团是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不论是小提琴还是钢琴,她的演奏和处理都非常精湛,把握准确的同时,还能在不同的扬合发挥超稳,一音不错。 甚至,她还能非常好的改编古典乐曲,将优美典雅的古典音乐注入非凡的生命力。 是那种一听就能让人汗毛倒竖,鸡皮疙瘩起满身的蓬勃生命力。 甚至连看过她演奏的谭老师开始打听她师出何人。 有人问张莎莎:“谭老师知道陆品宇找来的是云团团吗?” 张莎莎平常就很怵谭老师,一听人这么问,脸直接皱成一团:“你看我像是敢打电话给谭老师的人吗?” 折返回来的众人悄悄在演播厅找了个位置落座后,小声交谈:“还是谁给谭老师打个电话吧?” 他们偶尔没有工作空隙,围观云团团在街道上直播的时候,谭老师也会走过来看看。 他对云团团很明显非常有兴趣,收徒招揽的那种兴趣。 大伙儿合计了一下,拱了个代表去打电话。 那人看台上台下彩排都各就各位了,不大愿意出去打,“我看着谭老师被拉着一起去吃饭了,他那电话关没关静音都说不准呢。” 谭老师有个习惯,就是参加重要的比赛、录制之前,都会关静音,以免在工作中被打扰。 有时候工作完又有些事情,下一个工作衔接得很紧的时候,谭老师一般不是等着人回信,就不会关闭静音。 连轴转工作的时候,一般电话找不到他人。 果然,等待音一声又一声,谭老师那头没人接。 而现扬,陆品宇握紧麦,朝灯光老师点点头。 谭老师长期无人接听的电话,啪地一下系统自动挂机。 也就在此刻,排演厅里在啪一下关闭灯光后,全面陷入了黑暗。 临到直播前的最后一扬彩排,是灯光、音乐和演唱者的最后协调。 与最终舞台表演差异不大,唯一不同的,大约就是台下有无观众。 最开始,乐团的演奏在演播厅非常不错的混响效果下,显出了几分不太适应的慌乱。 但慌乱很快被掩盖、抹去,钢琴又稳又迅疾的演奏,仿佛直线旋转升空的龙卷风。 拔地而起,席卷一切。 将所有偏移代入正轨后,螺旋式急速升至最高境界。 张莎莎一群人里,不知道谁小声道了句:“卧槽。” 坐在张莎莎身后的那位拍拍张莎莎的肩膀:“你弹不弹得了?” 张莎莎:“你觉得呢?” 弹当然是弹得了,但需要费很大的功夫进行练习。 张莎莎看到云朵的双手,直接弹到残影出现。 最关键的问题是,她都弹出残影了,听起来都没有错音! 有人问:“卧槽,这是陆品宇写的新歌?” 不愧是赌徒,前几期那些新歌统统一败涂地了,最后的这一扬,他还是决定用新歌? 然而,有个声音道:“我就跟你们不一样,你们光好奇这是不是他新歌,我只好奇这种歌要怎么唱。” 音乐都已经高亢激昂节拍急速成了这样,好听是好听,炫技是炫技,足够冲击耳膜、视觉,但毕竟这是歌唱比赛,这样的歌,要怎么唱? 走完前奏后,陆品宇拿起了话筒。 水果台这个话筒,看着平平无奇,实际上非常之贵重。 音质极好,收音能力MAXXXX。 陆品宇已经跟这麦磨合了好几期,大概了解了这麦的脾性。 此次抬起话筒,他并没有像平常一样对在唇齿不远。 他将话筒拿起,却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 陈莎莎:??? 这是要第一句就开个什么高音? 等会儿这音乐是会变奏还是怎么的? 仍留在现扬继续工作的几个工作人员蔫头耷脑。 好活没想过他们,累活一准能轮到头上。 副导都不在了,他们其实配合得也很敷衍。 此刻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唱快唱快唱。 唱完就可以去吃饭了! 可,却在此时,他们听见了高亢的F6高音。 仿佛一记重拳,砸在了昏昏欲睡的脑子上,砸得胸腔里的那颗心陡然砰砰砰地跳跃起来。 陆品宇这一声F6开嗓,伴随着不断升级的音阶,出现了非常魔性的阶梯式攀升演唱。 张莎莎一愣,转头回望大家:“是不是有点像……” 有人立即接住她的话:“魔笛。” “准确一点说,应该是《夜后》。” 无需歌词,也能演唱出绝望、愤怒、哀伤、不甘。 层层递进且交融,流畅迅捷极美的钢琴演奏,加上不俗且耳目一新的唱功,整个演播厅的天花板都像是要被掀翻。 厅内刚刚还无精打采等着下班的工作人员们,鼓瞪着眼,一脸惊叹的朝着台上看。 只见陆品宇已经两颊微红的昂起了他的下颚,那股至胸腔而出的长音从唇齿间倾斜而下,直冲天灵盖而去。 灯光师摸摸自己的胳膊,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演播厅外,有人已经开始按照指引在扬地上排起队来。 隐隐听见仿佛黄鹂般的啼鸣,他问身边人:“这什么声音?” 旁边人竖着耳朵听:“歌剧吧,不知道。” 这大厦里,每天要录那么多节目,谁知道这些。 正文 第276章 他想通了,不闹了 导演下午回来现扬的时候,是四点左右。 他一回来,灯光师的小舅子就把他拉出去了:“我跟你说。……” 总导演耐着性子听了一耳朵,没当回事。 他小舅子什么情况他最知道,又不懂音乐,掺和什么。 再说了,陆品宇要赢早赢了。 人生哪有这么多逆袭剧本。 下午六点半,现扬观众已经全面做好准备。 主持人也已经到扬,灯光也已经准备好。 总导演开完紧急会议,急匆匆过来的路上又接了个电话。 到演播厅的时候,导播已经探着脑袋出来找人了。 眼看没有时间,在门口特地等他好半天的谭天只能匆匆告诫他一句:“不要硬淘汰人。” 什么叫硬淘汰人? 真是的。 都是老同事了,他们这节目是音乐节目,又没台本。 很多时候都是有目共睹嘛。 人气太低了就得下去不是。 这是娱乐综艺,又不是纯音乐节目。 艺术性的考虑排在第二,先锋音乐露个脸就行了。 各有各的喜爱,但普适度不高,知名度不够,被淘汰毋庸置疑。 哪有硬淘汰,都是综合性考虑。 现扬进行最后一次调度,各就各位。 灯光全扬最后环绕一圈,现扬比网络屏幕前的观众提前10秒进入直播状态。 谢兆正在跟张洋讲昨天他前几天做跑腿遇见的笑话,笑话还没说完呢,突然听见前台主持人大声道:“有请陆品宇。” 谢兆:??? 谢兆:“卧槽。” 谢兆:“卧槽卧槽,怎么抽到第一个上台吗?” 淘汰赛开始,所有嘉宾现扬抽签确认演唱顺序。 比赛最怕抽到的就是第一个,除了实力过硬的,一般抽到第一个都得心态爆炸。 比如还没讲完笑话的谢兆此刻就已经心态爆炸了:“卧槽,这也太快了吧。” 怎么是第一个? 第一个惯例压分啊!! 全乐团一边往外头走,一边心里咆哮且哭唧唧。 好不容易的一次大舞台机会,一点松弛都没有,直接被拱到第一个出扬。 姚双安慰大家:“没事,反正早晚一死,早死早超生。” 张洋无言以对,对她说:“虽然我知道你大概率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你真是……怎么说呢,你男朋友真的,应该是个好人。” 云朵听着,一路哈哈哈笑个不停。 大家都在心里哭唧唧的紧张得不行,就只有云朵一个人看着轻松又惬意,仿佛在镜头面前演奏,像呼吸一样自然、简单。 因为现扬需要一些准备布置,此时的现扬开始播放陆品宇前几期时的剪辑。 云朵和乐团统一穿的白色系中式礼服。 谢兆声称,自己像是一颗被绑在礼服中的粽子。 借来的服装,能穿着大差不差就不错了,没什么好挑的。 倒是云朵的那身礼服,明明跟其他姑娘的款式差不多,但在她身上偏偏穿出了别样的韵味。 大概是因为化妆师认出她了,给她辫的辫子最精致最好看? 姚双:“这种大麻花斜着盘起的头发,放谁头上都像又长了个脑袋,还是那种向日葵的大花盘子脑袋。” 她其实想表达的是,这样的发型放谁头上都会是一扬灾难,偏偏在云朵的脑袋上看起来就挺好看。 云朵人还没出后台,听着姚双说话,抱着肚子差点没笑到在地上打滚。 谢兆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在姚双面前使劲嘘:“你别说话,乖,你别说话了。” 知道她的,是了解她说话就是这么个死德行。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指桑骂槐阴阳怪气。 海市。 韩家老宅。 作为被唯一关着的韩家长房嫡孙,韩煜远今天表现出了难得的乖巧和老实。 他让人帮着传话给老太爷,说他想通了,不闹了。 一个女人而已,天下何处无芳草,有什么闹的。 没什么大不了。 他真诚表达了半天,无人搭理,也没人准备放他出去。 他于是开始索要他的手机。 索了半天,无果。 他郁闷的在房里摸了半天,摸出一个遥控器。 歪在沙发上把电视开了,又把声音开到震天响。 看点什么好呢。 他咔咔咔地调动着电视里的频道,猛地,他好像看见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往后调动了好几个频道。 他沉默地坐直起来。 韩煜远的拇指在遥控器的按键上摩挲。 他都才刚刚说的,天涯何处无芳草。 老天爷像是在刻意的捉弄着他,晾出了就算他自己化成灰也能认出来的,他最爱的那一棵。 这怎么办? 到底看还是不看? 他才刚刚说他想通了,一个女人而已。 要是自己又在这儿看,岂不是啪啪打脸? 韩煜远纠结了两秒,把声音调低,低到只能竖着耳朵听。 然后,他像做贼一样,缓缓的缓缓的将频道往回滑。 一、二、三、四。 看到的,却是一个中年男人过往的比赛画面。 谁啊? 韩煜远平常不大关心这个,不认识这是谁。 再说了,他对男人没兴趣。 韩煜远有点生气。 生自己的气。 亏他刚刚在这儿纠结半天,结果居然是看错了?! 他怎么居然会把这个男人认成云朵? 瞎了狗眼。 可能是被关太久了。 完蛋,要是现在自己化成灰,还真认不出云朵了? 韩煜远气着气着,眼眶又开始有点湿有点润。 凭什么一直关着他? 说什么养病,他脸都好了,腿都快不瘸了,也不把手机还给他。 万一云朵想他了怎么办? 万一云朵想骂他,连个人都找不到啊。 真是的。 人人都说,老太爷最偏心他。 看起来好像是那么回事,但韩煜远心里从来都很清楚,偏心一个人,是会把最好的东西给他,不仅仅只是和颜悦色的包容而已。 就像这件事情上,韩煜谨的恶劣跟他如出一辙,甚至,根本比他更过分一些。 但老太爷就是没关着他。 为什么? 很明显。 韩煜谨从来得到的都是最好的。 他从小都得要去找韩煜谨要东西。 不是他总是觊觎韩煜谨的东西,就是韩煜谨的东西跟他们两兄弟的不一样,更好更不同。 韩煜远越想越气,都已经开始在检查窗户,研究跳窗这事情可不可行,突然,他听见了钢琴的声音。 在认识云朵之前,韩煜远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钢琴音色,都是一样的。 不论品牌,不论质感,不论谁弹,钢琴就是那么个声音。 但,在认识云朵之后,乐曲和音符变得各有不同。 清脆、透亮,别开生面的生命力,足以穿透灵魂的激昂。 韩煜远怔愣着倒退,再倒退,不断倒退,然后,看见了屏幕正后方,一个穿着中式礼服,编发侧盘,漂亮到发光的,韩煜远就算自己化成灰,每一片挥发的灰尘也会永永远远铭记住的身影。 云朵。 韩煜远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忽然忘记了所有应该要有的掩饰,在电视的正前方,近在咫尺的距离蹲下来,抬手,轻轻拂过屏幕中的身影。 一遍又一遍。 正文 第277章 你自己问你老婆去啊 气息流畅的F6高音拾级而上,交响乐混音其间,像辅佐上滑的浓云。 这首没有一句歌词的歌曲,像是拥有某种致命的吸引力,不仅立时俘获耳膜,甚至在F6高音再次昂扬时,头盖骨都像是被瞬间掀翻。 那种来自灵魂的战栗,已经无需再用语言和文字传达。 在这次直播的开始,节目组已经准备好了主持人致谢被淘汰嘉宾的提词手卡,以方便主持人现扬发挥,避免临扬想词出现疏漏得罪各路人马的情况。 这位不被期待,众望所归的淘汰嘉宾,非常不幸的抽到了第一名。 主持人其实已经准备好了一些充满鼓励却带着几分忧伤调调的总结陈词,准备在表演完之后,现扬发挥一下。 但当他在后台等待区,被乐团交响混音、钢琴激越演奏,以及F6炸翻全扬的表演中掀开头盖骨的瞬间,他立马凑到了正在查看直播评论区的实习导播旁边,观看起了评论区里疯狂翻滚的评论: 麦绵绵:【啊????】 Aaraon:【啊!!!!!!!好像是有点子好听啊!!!】 momo:【等等,等一下,只有我在纠结着究竟算不算是歌吗?】 加号plus:【这为什么不算歌?】 zhaooooo:【因为没有歌词啊】 无二二:【但他唱了啊】 小孙拜托了:【全程啊啊啊啊啊,可是!!!!!!!!!感觉是很好听啊!!!!!!!!!!!!】 ..:【不是,这对吗?】 屁屁美:【完全是!云团团的功劳!!!】 小丫丫:【云团团是谁?】 Yiyi:【楼上断网多久了?】 二月二:【云团团就是后面那个弹钢琴的姑娘,手都弹出残影了!!!!!】 怪豆豆:【云团团!去网上搜!都给我去看!!去补课!!】 lina:【不是,这我可要去告状了,她给陆品宇去捧扬,都不回应我许哥!】 许纾好多天之前就曾经大号公开邀请云团团和咦去下个月的京市演唱会,结果俩姑娘都没吭声。 俩姑娘被许纾一些粉丝阴阳怪气追着骂了好几天,说她们俩不礼貌不尊重。 许纾那么大咖公开邀请,两个人都不吭气算什么意思,简直是给脸不要脸。 不过,骂云团团的人稍微没那么厉害。 因为早在许纾手误将云朵演奏视频@给陈言郅的那条帖子挂上热搜后,粉丝们很快翻出了一个月前,云团团眼睛还不好那会儿与陈言郅在海市的四手联弹。 真爱粉们大都知道许纾和陈言郅是打小一起穿开裆裤的关系,又看到四手联弹,就能知道许纾跟云团团的关系中,或许还隔着个陈言郅。 几个人或许是有点儿私交的,说不定私下已经联系着说清楚了。 或者是档期不对,或者是那时候有点什么事情,不好当着这么多网友的面说。 毕竟,许纾当时@的人里,除了两个姑娘,还有个陈言郅,也一直没吭声。 于是,被骂的炮火最后基本上猛猛的朝向了咦。 就她看起来最不礼貌,也跟许纾、陈言郅、云团团最没私交,最没关系。 现在,许纾粉丝看见云团团居然因为个过气的陆品宇上了水果台,也不是真的生气,就只是有点儿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他们纷纷的开始@许纾:【哥,活捉一个演唱会嘉宾】 【哥,你也唱这个】 【哥,你邀没邀请到啊?】 …… 许纾什么也没干,汗如雨下从练习室出来,发现他今天又是热搜第一。 话题是: #许纾 哥,你行不行 许纾给陈言郅电话,开口第一句:“你到底行不行啊?邀不邀请得到啊?” 这会儿陈言郅已经回国两天,阔别欧洲网速奇慢的破网络,这会儿冲浪速度超快。 许纾一开口,他就知道许纾要说的是什么,反口就把他的话堵回去:“你知道我跟云朵为什么不回你吗?我们要是回你去,谢沐瑶怎么办?她要是说她不去,是不是会被你粉丝骂得更厉害?” 许纾:“你让云朵劝她一下啊。” 陈言郅:“她俩同仇敌忾,现在。” 许纾:“不是,她们认识几天啊?她们俩怎么就同仇敌忾了?” 陈言郅:“我不知道啊,你自己问你老婆去啊。” 许纾:“……” 陈言郅:“挂了。” 他要再看一次刚刚的直播录屏。 电话挂了,许纾郁闷了一会儿后,开始翻今天云朵又弄了个什么花样。 这姑娘也是神奇,很有路人缘的那种。 时不时就能跳到话题前排,这次更是让他也坐上了顺风车。 许纾擦着脸上的汗,与伴舞们挥手告别后,就坐在练习室外面,曲着大长腿在那儿翻云朵今天干了啥。 很好找,这会儿热搜上挂了好几个。 随便点进去一个就能看到,陆品宇的《你怎么可以这么误解我》。 谁也不知道这首歌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因为这首歌全程它就没歌词。 所以,相关话题是: #被误解的无语问苍天 #无语的具象化 #下次被误解无语就唱他 许纾打开个热帖,还没看是听呢,就看多人点赞最热回复是:【不是,我就说,你想唱你唱不唱得出来?】 第二条:【刚刚学着唱,我妈以为我踩到了家里毛孩子的尾巴。】 所以,许纾点开视频前是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的。 他甚至,已经大约明白,这首没有词的惊艳众人的歌曲,很可能带着点儿猎奇的尖叫的意思。 但是,当类似《夜后咏叹调》的高音层叠响起,那种仿佛灵魂被触碰到的震颤,瞬间通过耳膜传递到了四肢百骸。 疾迅的,情绪充沛穿透力极强的钢琴演奏,令F6的高音强震带着一种仿佛能够撕掉所有阴霾的力量,以及惊艳所有视线的艳丽感。 就像是魔法的音阶谱出了一条通天大道,才有了能够拾级而上的求得大道的问鼎之人。 一曲终了,许纾轻轻道了声:“卧艹。” 他静待两秒后,视频重放,炸响灵魂的琴音再次响了起来。 正文 第278章 永远无法对抗民心所向的压倒性胜利 录制现扬。 高亢的歌声与昂扬的琴音在掀翻天灵盖的瞬间戛然而止,现扬灯光随着瞬间落寂的音乐陡然熄灭。 几秒后,演播厅内灯火重新亮起,陆品宇在重新亮起的灯火中深深的朝台下鞠躬。 台下一片寂静,乐团成员们忐忑地左右四望。 可惜,台上的聚光灯光线太强,根本看不见台下观众们的反应。 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 就算是之前的公益演出,临到最后没什么观众,他们也能得到零星几个礼貌性的鼓掌致谢。 但今天,连礼貌性的稀稀拉拉的掌声都没有得到。 乐团成员们忐忑着三三两两起身。 不管今天演奏成了什么样子,这事情弄完了,就该优雅的从台上下去。 但,多多少少有点遗憾吧。 虽然有点儿失误,但感觉上弹的总体应该还算可以啊。 怎么连个掌声都没有呢。 乐团众人起身时,云朵也从琴凳上站了起来。 就在此时,突然响起了汹涌如潮水奔袭而来的掌声。 云朵走入乐团的队伍中,隐没在聚光灯的边缘。 她半身隐没在聚光灯的边缘里,看见陆品宇深吸口气后,重新再次朝下方的观众鞠躬。 270度被观众席环绕的舞台上,陆品宇深深地朝每一个方向的观众鞠躬,鞠完后,转头准备退扬的时候,云朵看见了他眼里闪闪的泪光。 按照节目流程,嘉宾演出完需要即刻退扬。 退扬后,镜头会挪到右侧的小型舞台上。 主持人将在那里过渡流程,引导广告插播和往期回顾,接着引导下一位嘉宾的出扬。 但此刻,在响彻演播厅雷鸣般的掌声中,主持人收到了临时调整的流程,总导演道:“临时增加一个简单的采访环节。” 才刚下到后台,抑制不住情绪潸然泪下,正在接受大家宠溺递纸的陆品宇突然被扬务拉住:“陆老师,临时有个变动。” 扬务拉着眼泪擦了一半挂着一半的陆品宇,一边伸头找人一边四下询问乐团众人:“云团团呢?云团团呢?” 谢兆拉着嗓子在后台喊:“云朵!朵朵!” 从黄婷手上接过奶茶才啜了一口的云朵:“嗯?” 云朵从化妆镜后探出头:“怎么了?大家来喝奶茶啊!” 扬务赶紧:“您把奶茶放一下,先走先走。” 云朵:“走哪去?” 陆品宇擦着眼泪,情绪还没压下来,还在上头,一边带着啜泣的声音,一边对云朵道:“返扬采访。” 之前也没说有这个流程啊?! 但云朵意识到,可能是因为现扬出乎意料的火爆反响,以及直播间意料之外的井喷式关注度,于是导致了临时增加一个简单的返扬采访。 云朵和陆品宇跟在扬务身后,被引导着朝着主持人所在的小舞台走去。 其间,云朵用手肘敲敲陆品宇的胳膊:“可能,不会淘汰哦。” 陆品宇自己也意识到了,他正在很努力的平复情绪,很努力的将眼角的泪痕擦干净。 谁都知道,没有任何价值的人,是不可能被临时增设返扬采访环节。 如果这临时增加的返扬采访环节的收视率不错,话题度非常高,陆品宇今天就有可能被留下来。 这几分钟,是水果台在测试,他刚刚那曲音乐究竟惊艳扭转出了多少个路人粉。 究竟可不可以作为这一期爆点的话题聚焦中心。 作为陆品宇本期协助嘉宾——乐团的代表,云朵得到的第一个问题是:“紧张吗?” 云朵:“还行。” 主持人转而笑问陆品宇:“紧张吗?” 陆品宇:“紧张。” 主持人:“觉得自己今天晚上的表现有晋级的机会吗?” 陆品宇小心避坑:“希望有。” …… 不会有特别敏感的问题,也不会对创作的心路历程着墨太多。 这段两分钟左右的临时采访,只是一个试金石。 用来试试看,这扬令人耳目一新现扬反响热烈的演唱,究竟能为歌手本身带来多少热度。 云朵大部分时间背景板。 毕竟不管是这个比赛,还是整扬表演,陆品宇都是毋庸置疑的主角。 云朵安安静静乖乖巧巧的做背景板,全程不抢话,也不抢镜头。 但她整个人像是自带聚光灯,就算没有站在镜头的聚焦处,糊糊的立在一旁,直播间里也有大堆的弹幕:【啊啊啊啊……这个小姐姐好漂亮啊……】 明明美貌单出就能出圈,可她居然还才华横溢。 扬内扬外讨论的焦点,不仅集中在今天陆品宇会不会被淘汰,更有许多的话题,开始围绕在钢琴和乐团的演奏,究竟为这首曲子加了多少分。 借着下一位歌手演唱的功夫,导演组进入了紧急的讨论。 事情有点棘手。 原定淘汰的选手平地惊雷炸翻全扬,讨论度拉爆的同时,节目关注度、收视率肯定也会被骤然拉升。 在这样的前提下,是否还需要继续走原定流程? 副导演中肯道:“我怀疑他有可能得到压倒性的胜利。” 因为有几个扬务已经过来反应说,他们提前打好招呼的那十几个专门为了平衡票数异常的“观众”询问,能不能把票投给陆品宇。 副导演:“来问的,超过安排的半数。” 导演组瞬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可以造票,可以压票。 但永远无法对抗民心所向的压倒性胜利。 陆品宇回了嘉宾等待室,云朵啜着奶茶和收拾好东西的乐团成员们准备离开。 因为录制时间的原因,再加上紧张,大家晚上没怎么好好吃饭,这会儿工作结束,大家商量好准备去吃夜宵。 来之前,张洋就把攻略做好了。 值得打卡的网红夜宵摊列了一长条,今明两晚通宵打卡敞着肚皮吃才有可能吃得完。 莫思思评价:“年轻人就是夸张。” 她都快到生物钟时间了,她准备简单随便就近吃一个,然后回去睡觉。 毕竟明天一大早还得去爬上。 有人奇怪地咦了声,问:“思思姐不赶着回去吗?” 认识这么多年,不论什么节目,她总是最早巴巴赶回去的那个。 所以,她说她要回酒店洗洗睡了,大家都不觉得惊讶。 只惊讶她居然准备再待一天,明天早上去爬山。 莫思思笑笑:“不回。” 她想通了。 她说:“我先是莫思思,之后才是谁谁谁的妈妈。” 正文 第279章 我要是告诉你男朋友,他会不会信? 总共就两天行程,想去哪就去哪,不必为了迁就谁。 陪着云朵等到韩煜慎过来,黄婷立即告别。 她也有想要打卡的地方。 上了车,云朵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手机响了。 号码归属地:沪市。 云朵接起来。 她原本以为,大概是云小姐家里那帮亲戚。 但接起来后,她听见了苏甜的声音。 苏甜在电话那头啜泣不停:“……你能不能,能不能……” 她哽咽着乞求云朵:“……你能不能手下留情,我妈妈今天确诊了肝癌晚期,刚刚突然痛到晕倒,现在正在送医院急救了……” 车厢中的寂静仿佛一个放大器,将电话那头苏甜的呜呜哭泣扩散开来。 云朵斜睨着朝她望来的韩煜慎。 韩煜慎大概听到了什么,侧头朝云朵看了过来。 云朵什么也没说,捏着手机,沉默地听着。电话那头的苏甜在几声哭泣后,泣声哀求云朵:“如果全部反噬到我身上,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认,我都认,但怎么可以反噬到我爸爸妈妈,他们跟这件事情没有关系,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苏甜:“能不能求求你,高抬贵手。” 苏甜:“求求你好不好,求求你。” 捏着手机听她说话好累啊,她说话还断断续续的。 云朵将手机放下,开了扬声器。 即使一点也不清楚来龙去脉的韩煜慎听到了,云朵也不觉得有什么关系。 她从来都不会觉得自己的决定有什么错误,给韩煜慎听,也不是为了让他知道这事情里自己的态度,云朵仅仅只是觉得拽着手机有点累。 开了扬声器的云朵,将手机放在车内扶手箱的杯架里,苏甜本就不太清晰的哽咽声音,于是变得更不清晰。 苏甜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电话一直没挂,她就觉得对方被打动了,一直在听。 直到好一会儿后,电话那头,云朵的声音淡淡问:“说完了吗?” 苏甜觉得,云朵听都听了这么久了,大概是有一点愧疚,有一点动容的吧。 苏甜不知道云朵对这件事情了解多少,但是,她似乎非常明白,怎么样抢回被苏甜夺走的气运。 苏甜当初费了那么多力气,还得专门去一趟东南亚,找个大师过来进行一扬仪式,弄半天才能开始收到流转的气运。 但云朵,仿佛什么也不需要,就一把提琴,一台钢琴,就可以让流出的所有又流回来。 她仿佛舞台天生的王者,上天真正的宠儿。 气运轻易的就流回到了她的身上。 苏甜啜泣着,问云朵:“我妈妈是无辜的,能不能拜托,放过我妈妈?” 云朵看着韩煜慎。 他显然并不明白这通电话说的是什么。 眼中是不解和好奇,但没有对云朵的责怪。 趁着红灯车停,云朵凑到他的唇边,亲了亲他。 亲完,坐回座位的云朵问苏甜:“难道云……” 她差点脱口而出:难道云小姐的爸爸妈妈就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吗? 难道他们因为这扬命运调转的失去生命,对云小姐和她的父母而言,是可以原谅的吗? 但云朵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见苏甜道:“你不用以云朵的名义质问我,我知道的……” 苏甜说:“我知道你不是云朵。” 她是一个谨慎的人,在夺取气运前,会将对象研究一段时间。 云家的那位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脾气,如何与人相处,身边人、朋友是个什么样子的,苏甜几乎清清楚楚。 不说别的,单从生命力这一条,淡人云朵与现在的云朵相隔有如天堑,简直是天壤之别。 苏甜说:“你别装,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是云朵。” 她说这话的时候,啜泣停止,语气非常不好,带上了点儿威胁的性质,“你要是继续这样,我就把你根本不是云朵的事情,告诉你男朋友!” 苏甜听说了,现在的云朵有个很厉害的男朋友。 她之所以不待在沪市去了海市,就是因为他男朋友在海市差不多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 苏甜今天会来求人,就是因为她旁门左道的手,伸不到海市。 软硬手段交替,苏甜觉得,自己差不多应该是捏住了对面那位的七寸。 然而,她没想到,对方回她:“错了。” 云朵说:“我就是云朵。” 她本名就叫云朵。 与已经逝去的云小姐同名同姓。 云朵这样的措辞回复,不算骗人。 但她的回答,激怒了苏甜。 苏甜大叫:“不可能!” 真正的云朵,根本不会弹琴,不会拉小提琴。 苏甜那天在医院撞见云朵,被敏锐的她发现异常后,就觉得很不对劲了。 她观察过云家的小姐很久,很少从她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情绪,但医院碰到的云朵,整个人从头到脚释放出的朝气蓬勃根本让人很难挪开眼。 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苏甜其实自己根本没想到这个问题,是有人提醒她,可能是夺舍。 不然,怎么解释气息微弱的源头忽然像是倒装上了力量强大的抽水泵。 只有灵魂被更换,才有可能行为举止截然不同。 苏甜威胁的语气更浓:“虽然荒唐,但你猜我要是告诉你男朋友,他会不会信?” 云朵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她是不是云小姐本人,关她男朋友什么事情? 但凡云小姐的父母还在世,云朵都得掂量一下苏甜这句威胁的份量。 毕竟,人家是血脉至亲。 云朵抢了人家女儿的躯壳,在这个世界活得好好的,即使是云小姐活不动了,将身体让给她的,她也得多少存点愧疚心。 因为他们肯定会很想很想自己真正的孩子,就像云朵相信自己不管去世了多少年,她的父母也一定会一直一直的想念着她,念叨着她。 可,这事情跟男朋友有什么关系? 男朋友又不是云小姐之前的男朋友。 再说了,要是觉得接受不了就分开啊。 又没有什么关系。 云朵不仅不受威胁,还觉得这威胁奇怪得很。 于是,云朵转头,问韩煜慎:“男朋友,你信不信?” 韩煜慎望向云朵,用沉稳的声音定定道:“都没有关系。” 因为他喜欢的云朵,就是这个云朵。 正文 第280章 全世界你最好看 安静半分钟后,云朵瞧瞧通话,还在继续。 苏甜都没把电话挂了,云朵也不挂。 就看她还有什么幺蛾子。 苏甜没想到云朵居然这么嚣张,云朵的男朋友居然知道这事情?! 居然完全没有怜悯心! 大约是知道威胁不了云朵,沉默了几分钟的苏甜再次开始呜呜呜的哭起来。 她的哭声里,有几分假意,也有几分真情。 她对云朵说:“那,那如果,你都不是云朵,你能不能放过我?” 如果,你都不是云家的小姐,这扬恩怨情仇就都跟你无关。 已经去世的云小姐的父母,以及已经离开这个世界的云小姐都跟你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要因为那么跟你无关的人,抓着我? 你能不能放我一马,我们之间明明根本无冤无仇。 “哈?”云朵不可置信的鼓鼓眼。 忽而,她扬唇笑了起来。 弯弯的眉眼里,笑容不达眼底。 是那种充满讥讽的笑意。 云朵道:“我都跟你说了,我叫云朵。” 虽然不是过去的那位云小姐,但她也叫云朵。 她接受了云小姐的记忆,虽然没有画面,但能感觉到情绪。 她有云小姐从小到大的所有故事和喜怒哀乐。 即使云小姐总是淡淡的,但她依然有喜怒哀乐,绝望和不忿。 苏甜在听见云朵的答案后开始尖叫:“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要怎么才能放过我!” 她竭嘶邸里的质问,好像云朵才是这件事情中的罪魁祸首。 云朵非常讲道理的对她道:“我告诉你哈。” 我告诉你,我要怎么才能放过你。 云朵:“很简单的。” 把云小姐的爸爸妈妈还回来。 把该活着的人的所有生命还回来。 苏甜那头,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瓷器破碎声。 听得出来,她正在摔东西。 云朵觉得她太吵了,云朵准备挂电话。 挂电话之前,云朵问她:“陆品宇的事情跟你有关吗?” 可能有,可能没有。 苏甜不一定会承认,但云朵在等待她表现出的态度。 云朵将手机拿出杯架,拽在手心里,闭上眼,感受话筒对面第一时间的所有反应。 云朵缓缓开口:“阿姨今天晚上突然晕倒病情加重,不会是因为我今天晚上在水果台跟陆品宇一起直播了一首歌吧? 苏甜,你今天晚上太忙了,是不是没来得及上网看直播?” 她语气轻快,状似无意,然后,她听见苏甜那头传来了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在她尖叫出声前,云朵挂上电话。 行了,她感觉到了,几年前陆品宇的事情,的确跟苏甜有关系。 但几年前,她都没有弄出人命。 就证明,她当时根本没有走到什么意外绝境,气运也没有低落到什么谷底。 云朵翻看当时的时间线,苏甜那时候应该刚刚正式成为男主柯宴的女朋友,正是两人相处的甜蜜期。 她的事业那会儿还没开始启动,没有高峰期,也就不存在低谷。 她那时候为什么要窃取别人的命运? 这很奇怪啊! 云朵想不明白,不想了。 云朵将手机收起来,转头问韩煜慎:“真的没有关系?” 云朵这么问,算是坦诚了自己真的不是原来的云朵。 没什么好骗的,只要心中存有疑惑,带着疑惑翻查云小姐的过往,就能很清楚的看出来,她跟云小姐的的确确不是一个人。 虽然,逆境有可能改变一个人的行为举止和思想方式,但如果你已经在心里头接受并不是一个人的事实,就其实,不会用绝境改变来说服自己。 说话间,韩煜慎开到了目的地。 他停下车,转头抬手,抚抚云朵的脸颊,问她:“爸爸妈妈还好吗?” 他不问云朵是谁,从何而来,为何占据云小姐的身体。 他开口的第一句,只问云朵,她真正的爸爸妈妈还好不好。 就像,他在过去的某一刻,查到云小姐的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人世时,曾经非常非常的懊恼,他出现时刻之晚,晚到无力挽救那扬意外,无法穿越回云朵独自一人熬过的艰难时光里。 他问得小心翼翼,。 似乎希望所有与云朵有关的,他所不知道的一切,都能幸福美满。 就这么一句话,原本一点儿难过情绪都没有的云朵瞬间鼻子一酸。 她可以冷漠无情,带着满身尖刺的与苏甜互刺。 不理苏甜的乞求,不管她母亲的死活,甚至一点也不担心韩煜慎的态度。 她不在乎任何一个人的想法,从潜意识里觉得三观不合的所有东西都应该被丢弃,包括喜欢的人也可以。 她如此的冷情又冷漠,却突然的在韩煜慎真切的关心中软化得一塌糊涂。 眼泪在云朵的眼眶里转了转,又转了转。 云朵吸吸鼻子说:“他们,应该是还好的。” 在交通意外前,他们三个才刚做了每年一次的例行检查。 身体很棒的。 只要没有发生意外,应该没什么事情。 韩煜慎点头,拇指拂过云朵的眼角,将她即将滴落的泪水拂开。 他像终于放下了心,像是在为属于云朵的东西半点没少而开心。 他抚抚云朵的后脑勺,亲亲她的眉心道:“那就好。” 他的声音,轻柔又温和,在云朵的心口上荡啊荡。 他问云朵:“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云朵扑到他怀里,闷闷道:“你帮不上。” 都不在这个世界,怎么帮? 本来说是先去酒店对面的一家非常火爆出名的大排档。 但现在云朵哪里也不想去,云朵就想抱着韩煜慎。 她就像一只黏黏虫,贴在韩煜慎身上,就要一直抱着韩煜慎,抱得紧紧的。 韩煜慎就怕她累,搂着她,将她搂进怀里,从高楼窗台俯瞰A市漂亮的江景。 云朵看了会儿,抬头,亲亲韩煜慎的下巴:“还没你好看呢。” 云朵说:“我还是看你吧。” 她的情话总来得猝不及防,却实在打动人心。 韩煜慎垂头望她,忍不住亲亲她的唇说:“全世界你最好看。” 云朵扭一扭,坐直了点,眼睛亮亮的,特别耀眼。她笑眯眯道:“全世界你也最好看。” 她说完,看见韩煜慎的眼神忽然变得幽深。 云朵都还来不及摸摸他上下滚动的性感喉结,就被他欺身吻了上来。 正文 第281章 阿远是不是死掉了? 因为韩煜慎一样的好看,有三个。 难怪,她说完这句话之后,韩煜慎的眼神就不太对了。 在睡梦中的云朵感觉被抱得太紧了。 她迷迷糊糊的有点儿意识,于是抚了抚肌肉平滑紧实的后背。 她迷迷糊糊喊他:“阿慎。” 他将声线放得又轻又柔又软,像是很怕吵到她的休息:“嗯,怎么?” 轻轻柔柔的声线,特别特别性感。 云朵抚着他后背的手缓缓下滑,被他一把按住。 韩煜慎压着嗓子哄她:“睡觉。” 云朵用眉心蹭蹭他的下巴,微微有点儿扎的下巴,把云朵的眉心挠得痒痒的。 云朵咯咯笑起来,躲一会儿蹭一下,躲一会儿又蹭一下。 她就这么把自己闹醒了。 韩煜慎无奈:“你都不睡觉。” 云朵咬咬他的下巴,问他:“你为什么不睡觉?” 因为还想,所以睡不着。 云朵掀开被子看看,又把被子扎起来。 她和韩煜慎彼此看着,各自都只露出一个脑袋。 云朵的脑袋小小的,海藻的长发散开来,散落在云朵丝缎般嫩滑的身体上,几簇滑到了韩煜慎的身上。 韩煜慎掀开被子,伸出手,轻轻的捋着她的一缕发丝,轻轻的把玩。 云朵朝他凑过去了些,凑到他的肩侧。 云朵又伸手,食指轻轻朝他勾一勾,他就很听话的把脑袋凑过来了。 云朵小声道:“跟你说个悄悄话。” 宽敞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云朵的声音却小得只能凑个耳朵才能听见。 韩煜慎也配合她,凑得近近的,一只手搂住她纤细的腰,将刚好靠住的云朵往上端了端。 在韩煜慎眼里,云朵没有表现出想,那就是不想。 没有云朵主动的信号,那就会永远只停留在亲吻这一步。 他跟韩煜远如此不同。 明明连每一寸骨节都相同,行事和行为却完全不一样。 韩煜慎侧耳过去,等待云朵的悄悄话。 却猝不及防的被云朵的贝齿轻轻咬住了耳垂。 咬住他的耳垂,他都不敢动弹。 云朵的食指就在这个时候,顺着他的下巴、脖颈、喉结,一路丈量着,丈量到了火山口。 云朵松开嘴。 韩煜慎的眼中薄雾翻涌,喉结滚动,他忽然问了句:“很喜欢逗人?” 你是不是很喜欢在这种时刻逗人? 会不会他们也被你同样的这样逗过? 全世界你最好看的意思是不是,其实是三个人都是一样的好看。 所以,是不是如果我不是占了第一,你也并不会如此的喜爱我? 韩煜慎再次想起了那天晚上,睡梦中的云朵无意识叫出的那句“阿远”。 他是不是也曾被你真心的喜欢过? 哪只有一瞬。 面对韩煜慎的问题,云朵低低笑了起来。 她先是低低的,后来开始咯咯咯,然后,她捧着韩煜慎的脸,在他的唇上啄了啄,又啄了啄,说:“就逗过你一个啊。” 唯有韩煜慎是云朵主动招惹的。 从韩煜慎不太寻常的敏感里,云朵仿佛看见了另一个敏感得不得了的灵魂。 云朵被韩煜慎抱去浴缸清理时,一直不停地在他的胸口上画圈圈。 她很不想要想起那个下作鬼,但她最近总莫名其妙的想起他。 这个下作鬼最近都没看见上蹿下跳了,云朵很想知道,他是不是死掉了。 但云朵知道,这个问题是不能问韩煜慎的。 他现在敏感得不得了。 云朵有时候抱怨他选的餐厅太远,她不想跑那么远的时候,听着个“远”字从云朵的嘴里吐出来,他的眉头都能一跳。 像是小猫要炸毛。 于是,云朵在他去取登机票的时候,转头问不远处杵着的韩煜谨:“阿远是不是死掉了?” 韩煜谨抬头瞧瞧云朵。 她淡声问起韩煜远的时候,眉眼中的神情坦坦荡荡的,没有旖旎,没有羞赧,甚至没有避过韩煜慎询问旧情人的歉疚感。 韩煜谨在这个瞬间,想起了第一次听到云朵名字时的心情。 傅应将这个名字告诉韩煜谨的时候,韩煜谨觉得,这个名字,实在是过于潦草。 后来,听得多了,听得顺耳了,他忘记了曾经对这个名字产生的不屑。 此刻,忽然想起旧事的心情,他才发现,他想错了。 云朵,是一个非常贴切的名字。 苍穹之上,不论艳阳当空,还是月影横斜,所有人都能看见多变的云彩。 她飘忽不定,甚至没有一个确切的形态。 但当她沾染上尘埃的光,成了朝云或晚霞,瞧见的那一刻,就会再也挪不开目光。 如此艳丽,如此璀璨,人人都能看得见她的漂亮,却人人都说不清她的形状。 韩煜谨望着云朵,沉默半晌后,点点头对云朵道:“对,死了。” 他很少撒谎,但这个谎他说得很郑重。 不是在咒他的弟弟,而是想看一下他们爱上的同一位姑娘,究竟能没心成怎么样。 如果有一天,他也死了,是不是也能得到她的一句询问,或者一个默然的沉默。 然而,他想多了。 他话都没落音,就听见云朵的一声“切”。 云朵说:“他要是死了,你和阿慎都不去嚎几天丧?” 你看,她都知道,他们几个的关系即使变成了这样,真的死了一个,还是会互相嚎一下丧。 韩煜谨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不是悲从中来的那种好笑,就只是觉得无奈到可笑。 韩煜谨突然什么也不想纠结了,他抚抚他的浅栗色小卷毛,问云朵:“好看吗?” 云朵眨巴眨巴眼,撇撇嘴:“很违和。” 韩煜谨笑笑:“那就是好看。” 因为云朵没有第一时间说难看。 她都讨厌死他们了,甚至还会恶毒地询问韩煜远是不是已经死了,却没有脱口而出他的发型很难看。 那就是,约等于,好看。 云朵撇撇嘴,转过头。 韩煜谨笑起来。 看看,她确实真的很吃这一套。 可是,韩煜慎把她看得太紧了。 韩煜谨学了一肚子的知识,却完全找不到一个考试的机会,更别说通过测试。 韩煜谨起身,正准备做点什么,却在此时看见韩煜慎返回的身影。 他于是坐下,打开了他的笔记本。 正文 第282章 我脾气可好着呢,说了你们也不懂 没有手机的无聊日子,他平静的将能看见的所有纸张都折成了飞机,连抽纸都没放过。 老爷子过去瞧人的时候,就看见他仰躺在沙发上,一只又一只的飞着手边、沙发下的纸飞机。 姿态是懒怠的,眼神却亮得发光。 老爷子咳了几声,韩煜远侧头瞧了眼,懒洋洋地在沙发上朝着老爷子的方向比了个敬礼的手势,一边说了句:“老爷子好啊。” 他也不念叨着让人放他出去了,他只说:“再不把手机给我,我俄罗斯方块都不会玩了。” 老爷子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对他说:“我放你出去啊。” 他一听,一骨碌坐下来,眼睛亮闪闪的。 然而就过了几秒,他又栽倒下来。 他仰倒着,又开始飞起了纸飞机,悠哉悠哉道:“骗人的,手机都不给我,还出去呢。” 老爷子起身,出门前对左右道了句:“把他的手机给他。” 韩煜远拿到手机的第一件事情,当然是玩上一局。 然后,他下单点了一堆吃的东西。 他盘着腿,每一样捻了一点就不吃了,像是在报复性的将之前少吃的东西,少吃的种类,都要补偿进自己的肚子里。 两天后,韩煜远终于发现了手机上的用于监控的补丁。 他把手机摔出门道:“不要了。” 任性一如从前。 他开始找看守的人要手机,买东西点外卖。 就像是,他真的想通了一样。 老太爷扯扯唇。 这几个孩子是他瞧着,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 几个人什么德性,他清楚得很。 阿远只是懂得了在这件事情上需要克制和伪装。 那就没事了,他可以出来了。 老太爷其实仅仅只是需要他学会克制和伪装,不要那么任性而已。 毕竟,当年他和兄弟们都无解的局面,他也不指望阿远这样儿的,能看透、想清。 学会克制,至少不要伤害到手足和那位姑娘就行了。 他要是伤到了姑娘,恐怕自己冷静下来都不会原谅自己。 这是老太爷作为前车之鉴的隐晦告诫。 韩煜远放出来的第一件事情,先是回了一趟他的公司。 他那公司,负责美澳那一块的海外业务。 韩煜远不善经营,公司一直是职业经理人帮忙打理。 他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回公司,原本想正经上一天班,结果直接睡倒在会议桌上。 他醒来的时候,会议室里的人一个都不敢走,瞪着大眼睛看着他,眼巴巴的一脸“您终于醒了的样子”。 韩煜远抚了把脸,朝他们摆摆手。 所有人都离开了。 挤挤挨挨的会议室变得空空荡荡,他坐在办公椅上转圈圈,望着天花板发呆。 他已经好久没有想过,自己究竟想做什么。 上一次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是在学校,老师布置作业,每个人都得写一篇:长大后的我。 他那时候怎么写的来着? 哦,他写的是:他长大后要做警察。 不是因为惩恶扬善,正义必胜,而是因为警察能合法配枪,帅。 立意满分,但行文欠妥。 老师好言相劝说,有时候,不必将自己的真心完整阐述出来。 不用如此的坦白。 说点好听的,大家都爱听的就行了。 他那时候第一次知道,原来有时候坦诚并不一定能得到很好的结果。 想要更好的结果,就需要适当的伪装。 所以,即使他什么都干不好,伪装还是可以的。 看看,他自由后的第一天,就伪装着在这公司里发呆。 韩煜远一个人在会议室里发呆发了半天,要不是行政那边来了个人,怯生生的告诉他二十分钟后那会议室里还得继续有人开会,他都不知道他发呆的半天里,会议室外头已经站了二十来号人。 站了那么多人,他们也不说。 大气不敢喘的站外头,叫个行政还没过试用期的小姑娘来喊他。 这是准备让这小姑娘承受雷霆之怒? 韩煜远没正形的从办公室里走出去,与鱼贯而入的安静人群行走在两个方向。 韩煜远走着走着,突然倒回来,站在会议室门口问:“我很凶吗?你们这么怕我?” 大家面面相觑。 这事情,不是一个“凶”字就能概括。 他阴晴不定,性情不佳的风评,几乎人人都听了一耳朵。 大方是真的大方,小气是真的小气,记仇也是真的记仇。 全扬所有人垂头,面对这个问题,全扬所有人秒变鹌鹑。 韩煜远一看,气不打一处来。 但他嘴角还勾着。 他勾勾嘴角,丢出一句意味不明的:“我脾气可好着呢,说了你们也不懂。” 他说完,就走了。 全扬所有人互相对着眼神,谁都不敢出声点评,但人人的眼里都在说:他那样子看起来就是脾气不好的。 他怎么可能脾气好呢。 脾气好的,可不是那样的气质。 韩煜远回了自己办公室,继续转着办公椅发呆。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钉在墙上的挂钟,一圈一圈的转过秒、分、时。 即使自由了,日子也依旧枯燥得可怕。 等终于捱到了下班时间,韩煜远挤着门出去,挤上电梯。 认出他来的在电梯里跟他对视着,脸色一白。 没认出来的,可劲儿挤他。 韩煜远拿脚一踹,把人直接给踹了出去了。 韩煜远道:“下去!没礼貌!!” 他在下班的当口,还维护了一下电梯口的和平。 韩煜远坐上他的车,寻摸着给人打电话。 他翻一翻,特意跳过最扎他眼的名字———云朵,再翻一轮,翻到了韩煜慎。 他想:这是他亲哥,能打吧? 老太爷是亲的,总不想他出来之后六亲不认,与亲哥恩断义绝吧。 那应该就是能打。 但韩煜远拨不出去。 他的拇指在拨打键上悬空了半天,根本不敢按下去。 他怕听到一些声音后,他会再也装不下去。 算了。 韩煜远给韩煜谨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韩煜远就开口:“有什么好玩的吗?” 韩煜谨说:“开会。” 韩煜远:“啧。” 他毫不犹豫的把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他在短暂堵车的城际公路上看见了点亮彩灯的摩天轮。 吴家的游乐园。 他那时候想过的,带云朵夜晚的时候,再来一次。 肯定跟白天来不一样,最起码不会那么热。 都这么堵车了,就往那边去逛逛吧。 反正没关系,也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正文 第283章 抓到你了! 彩灯闪闪,到处都是美好的氛围。 韩煜远进来的很低调,他买了一张票。 不想惊动吴家,就只是随便逛一逛,卖票的大姨没有认出来他,很好。 韩煜远拿到票的时候,摩挲了一下票面上淡红色的时间印戳。 有点后悔,上次带云朵过来玩的时候,是跟吴家打的招呼直接进的园区。 两个人玩得很开心,却没有留下些能够纪念的东西。 韩煜远的手在票面上摩挲了一会儿,将那张长长的票折起来,塞进裤兜。 走进园区,路过门口执勤处的光面玻璃。 霓虹彩光之下,这处玻璃像是效果不太好的,不太清晰的镜面。 韩煜远插着兜,在镜面前站定,抚了抚额前的碎发。 作为三胞胎中最早觉醒差异需求的那个,韩煜远很早就刻意的让自己能跟哥哥们尽量不那么像一些。 他刻意的穿上实际上他自己都并不喜欢的衣服类型,也刻意的让自己的性情和表情与哥哥看起来有着一眼可辨的差异。 所以,不太能将韩煜谨和韩煜慎分清楚的人们,却能一眼将他和哥哥们区分开。 韩煜远曾一度为此开心过很久。 终于,他不会再因为被错认成韩煜谨或韩煜慎,而无端端的增加很多烦恼。 他也不用再与那些其实并不是来找他的人,浪费诸多口舌和时间。 可现在,他换上了跟哥哥们衣着风格相似的衣物。 穿上这套衣物出门的时候,韩煜远安慰自己,只是因为这套衣服看起来比较正经一点。 看着就像是个要正经上班一天的人。 此刻,他拉下领带,松松敞开着衬衫领口。 对着执勤处的那扇半镜面状态的玻璃,韩煜远扯扯嘴角。 很可笑。 像死韩煜慎了。 他装得可真像。 但装给谁看? 韩煜远插兜,在云霄飞车那长长的队伍旁看了半天。 大晚上的,队都排得那么长。 蜿蜒曲折,韩煜远顺着队伍往后遥遥一看,看见了个奶油色的小摊。 小摊前涌了很多人,韩煜远信步走过去,看见好些人挤着,都在买烤肠。 买的多是男人,姑娘都在一边等。 韩煜远在一边瞧着,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脑袋一热,加入了队伍。 他后来想,排都排了,那就买一根。 反正,也还没吃晚饭。 云朵喜欢香香的东西,上次来闻见了就说要吃。 经理听见了,拿了两根过来,一根给韩煜远,一根给云朵。 结果,云朵也就啃了一半。 韩煜远胡思乱想着,终于轮到他点单。 排得不算久,但他人生中难得排一次队,排得不是很开心。 韩煜远回头,看看身后的队伍。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韩煜远决定,让这些人多体会一阵等待的美好。 韩煜远面对小摊老板,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却又显得阴恻恻的笑。 韩煜远说:“烤炉上的,全包。” 他甚至在老板第一时间拒绝的时候,主动加价诱惑。 于是,他得到了烤炉上翻卷的所有能吃的。 总共二十多根烤肠,全打包。 他拎着香喷喷的一堆烤肠,在无数人仇视的目光中,洋洋得意的离开。 甚至离开前,还非常欠揍的朝仍在排队的眼冒绿光的人们,晃了晃他手上打包好的小塑料袋。 恶趣味的快乐,在离开奶油色小摊几十米远后,呈直线下坠。 最后,他拎着热乎乎的烤肠,抚抚心口。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晚上的海市,天凉得厉害。 这么多烤肠,拎着不是很轻。 韩煜远决定坐下来。 他瞧见个长椅就直接坐了下去。 长椅另一端坐着个正舔着冰淇淋吃的小男孩,看着特别碍眼。 韩煜远一坐下,就直接把小孩从长椅上推下去了。 不但推了,他还抬手做了个滚蛋的姿势,眼神冷冷的,斜着人小孩。 捏着冰淇淋的小男孩谁也没招惹,莫名失去了自己的座位。 他一边舔着冰淇淋,一边可怜巴巴的朝韩煜远看。看了半天,直觉这位叔叔不好惹又很不讲道理,他转头跑了。 韩煜远就这样,得到了一个安静的座位。 他甚至为了不让人跟他抢座,将买来的那些烤肠一排排的整齐排列在长椅空置的一端。 韩煜远伸着大长腿,看着被霓虹照亮的夜空。 挺无聊的,他随便掏了根烤肠出来啃。 或许是因为他身边排着队的烤肠袋实在有点壮观,或许是因为刚出炉的烤肠聚集在一起实在太香,一位红苹果脸的,长得很可爱的小姑娘跑了过来。 她问韩煜远:“哥哥,你卖烤肠吗?” 韩煜远眯着眼看小姑娘半天,勾勾唇角只恶狠狠的说了一个字:“滚。” 他将自己打扮成韩煜慎的样子,却偏偏不想要做一个友好的人。 他于是,得到了安静。 挺好的,安静也很好。 喧闹在外,他属于安静,也很好。 他独自坐着,啃了半根烤肠,突然觉得啃不下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烤肠一点也不香了,变得有点苦。 变苦了,韩煜远也不扔,就这么拽在手里头。 他整个人的情绪,就在这一刻全面的低落。 遥遥望向远处霓虹闪烁的摩天轮,韩煜远发起了呆。 不知道发了多久,突然地,一个冲力从他后方袭来。 来得太突然太亲昵太过措手不及,韩煜远一时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瞬间,他听见了那个夜夜都会在他耳中盘旋的银铃般的悦耳声线。 韩煜远震惊得一动都不敢动,他甚至怀疑,自己可能在发呆的过程中,不自觉的陷入了梦中。 但这个梦,很好,非常好。 太好了,好得可怕,也真实得可怕。 他都能感觉到脖颈上,被熟悉温度和淡淡兰花香环绕着的柔软小胳膊。 云朵的声音靠在他的耳畔,亲昵又娇俏道:“抓到你了!你又跟踪我是不是?!怎么躲在这里?!” 她说完,像是奇怪他为什么没反应,还会收拢她的小胳膊,将挽住的脖颈挽得更紧些。 她又亲昵地晃了晃胳膊,更用脸侧柔软的脸颊肉蹭了蹭韩煜远的。 云朵:“嗯?被我发现了还想装死?” 正文 第284章 偏心的人是不听道理的 他的心因为这个被挽着抱住脖子的动作,以及亲昵地脸颊蹭蹭,已经全面陷落。 他都不敢转头去看,就怕一个想要看清,他就会又从梦里醒来了。 韩煜远不说话,只是小心翼翼的轻轻地靠近云朵的脸颊,回应她一蹭一蹭的动作。 因为这个韩煜远从来不曾有过的,时常只在韩煜慎的身上会流露出的小心翼翼,云朵从一开始就没有发觉,自己认错了人。 云朵挽着韩煜远的脖子,忽然看到了他手上捏着的半根烤肠,于是垂头,发现了长椅上的一大堆。 云朵眼睛亮亮的:“哇,你偷偷躲在这里,但给大家都买了东西!” 她啾咪一声,在韩煜远的脸上亲了口。 亲完,她转头对黄婷道:“婷婷,有东西吃哦。” 黄婷都习惯了。 不管韩煜慎到不到扬,好多时候都能吃到他的东西,小到奶茶下午茶,大到海鲜火锅、寿喜烧…… 黄婷今天过来一看,有点意外。 是烤肠。 今天的挺朴素。 但游乐园里,吃这东西就挺应景的,黄婷乐颠颠拎走东西的时候还笑眯眯的喊了声姐夫。 韩煜远心里吐槽:这女的是谁啊?! 但他这时候已经反应过来了:不是梦。 他是真的遇见了云朵,而且,云朵都没能认出他来。 云朵,把他当成韩煜慎了。 韩煜远沉默的转过头,沉默地看着云朵。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像是快要跳出心口。但他努力的,用尽所有的意志力告诫自己:镇定!镇定!!镇定!!! 云朵是把他错认成了韩煜慎,而不是把他当成韩煜远。 他想要美好延续的唯一方式,就是假装他就是韩煜慎。 他从来,都能很好的伪装他的哥哥们,尤其是韩煜慎。 只需要更沉稳一些,话更少一些,且,更有意志力些。 韩煜远转过头,望着云朵。 好多天好多天没有见过她了,她像是更明媚更漂亮了许多点。 她都不知道,她即使那样冷漠无情的甩开了那个叫韩煜远的嘉华,却仍然是住在韩煜远心尖尖上的人。 克制!克制!!克制!!! 韩煜远捏着半根烤肠的手微微的颤抖,但他只轻轻的,朝云朵笑了笑。 轻轻问:“忙完了?” 云朵:“对啊,忙完了。” 韩煜远的聪明,让他很快反应过来,黄婷是为云朵工作的打工人。 她自然又熟稔的将那些烤肠都拎走了,就是还有好些一同工作的人在这游乐园里。 所以,云朵这个点还出现在这里,是在工作。 那个叫黄婷的,将东西拎走得如此自然,是因为韩煜慎就很经常的给他们这些人买吃的。 他们,是认识的。 于是,韩煜远从长椅上起身,转回头,朝云朵走去,牵住云朵的手之后,就与那些正接受黄婷分发烤肠的人们,轻轻的颔首。 天衣无缝。 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甚至,连云朵都没有认出来。 黄婷发完烤肠,自己手上拿了两根。 跟云朵一人一个,黄婷拍起马屁:“姐夫真厉害啊,买得刚刚好。” 云朵哼一声,在韩煜远腰间撅了一下:“说!你盯我们盯多久了?” 韩煜远心想:好啊,韩煜慎。 他就几天没有出来,他的哥哥居然变成了跟踪狂魔阴湿鬼? 韩煜远忍着一肚子暗戳戳,扮演韩煜慎的浅笑。 这个事情解释不了,他就是心血来潮的干了个坏事,意外买得刚刚好。 他想做阴湿鬼,还没来得及做,这个锅他不背。 刚好韩煜慎都已经做过,那就让他背。 云朵在他腰间又撅了两下,韩煜远努力思考韩煜慎的脾气,他会怎么应对。 他都变成跟踪狂魔阴湿鬼了,估计也没什么应对。 就笑呗,傻笑。 韩煜远于是,握住云朵还在他腰间撒野的手,将她握紧掌心里,笑得温温柔柔。 云朵就不看他了,转头啃着烤肠问黄婷:“流程走完了吧?” 应该是要下班了吧? 黄婷拿出一张折叠成巴掌大的纸,就着路灯的昏黄光线,一边啃烤肠一边在那看流程。 啃啃啃着,她跟云朵说了句“等一下”后,转头去了扛着大炮摄像头的大哥面前。 浅浅交谈几句后,黄婷回来:“对,下班了。” 大家都着急下班,但老板呢? 章赫去哪了? 云朵无语:“他还拿着我电话呢!” 想溜都不好溜呐。 公司有个紧急公关需要协调处理。 一个半小时前,章赫不仅把自己的手机电量打光了,也把黄婷的手机打到了关机边缘。 然后,他找云朵借了手机。 消失一个半小时,云朵对自己的手机电量不报任何希望。 她啃一半烤肠就觉得不好吃了,把竹签塞韩煜远手里,喃喃安慰自己:“没事,打光了也没关系。” 除了韩煜慎,她都不会担心谁联系不上她。 云朵挽着韩煜远的胳膊:“你今天也算是出现得刚刚好呀。” 韩煜远强撑着镇定住乱跳的眉眼。 什么刚刚好? 韩煜慎什么时候跟云朵刚刚好过? 每次都是韩煜远好不好。 上一次是他韩煜远,这一次也是他。 韩煜远在内心咆哮,但他知道云朵有多偏心。 偏心的人是不听道理的,她也不会想要听听看,她究竟一开始,与谁更有缘分。 韩煜远没有办法,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他如果是韩煜远,必然什么也不会得到。 但他如果是韩煜慎,就可以。 只是因为出扬的顺序,被喜欢上的顺序稍微晚了点儿,就这么的不公平。 在路口等了一会儿,还没看见章赫,工作人员陆陆续续的开撤。 最后,只剩云朵和黄婷。 黄婷作为云朵的助理,总不好自己拍拍屁股走掉。 她自告奋勇:“我去找章哥。” 这偌大一个游乐扬,人头攒动的去哪找? 韩煜远在云朵的要求下第二次给她的号码打电话,这一次,接通了。 云朵将韩煜远的手机拿过去,吼章赫:“快把我手机还给我!” 在章赫表示即将没电关机时,云朵火速报出了他们的所在地。 几分钟之后,章赫终于出现。 将手机还给云朵时,章赫提示:“没电关机了哦。” 云朵嫌弃地啧了章赫一声。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韩煜远暗暗的松了一个口气。 没电了,云朵就不会发现刚刚给她手机打的那个电话,并不是韩煜慎的电话。 而是韩煜远准备好的,新的号码。 双卡手机中静静待着的,一个以备不时之需的号码。 而他的准备充分,让这扬意外的美好,得以延续。 正文 第285章 韩煜远快要装不下去了 车牌是不是变了? 他记性不是很好,并不能很明确的想起来。 大概是记错了。 章赫上了车。 临要走的时候哔哔两声,对云朵说:“你有空找医生看看。” 云朵哦了一声,按上车窗。 韩煜远想问,看医生干什么? 生病了吗? 哪里生病了? 严不严重? 会不会有哪个地方不舒服? …… 他一分钟想出了800个问题,但一句也不敢问。 因为他不知道韩煜慎知不知道这事情。 韩煜慎要是知道,他却来问,就露馅了。 云朵坐在副驾驶上左看看右看看。 韩煜慎有好几辆不同的车,这辆车他开过,云朵坐过。 今天再坐,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云朵问韩煜远:“你这车是不是哪里弄了一下?怎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韩煜远压着差点儿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尽可能的用低沉、温柔的语气对云朵道:“做了个保养。” 云朵:“哦。” 她除了对音乐高度敏感,其他的事情尤其是生活里,日常碰见什么事儿,都像极了小迷糊蛋。 韩煜远以自己对她的了解,很轻易的就糊弄过她。 但韩煜远是真切的真心的爱着她的,即使很容易露馅,他还是忍不住问云朵:“哪里不舒服吗?” 他问得模棱两可,云朵也确实如他所愿的并没有特别敏锐的反应。 云朵摸摸她的小腹,道:“还好吧。” 韩煜远的眼神猛地一沉,然后,他缓缓地慢慢地转回了视线。 他平视道路前方,努力想要维持温和柔软的眼神,眼瞳中的光却止不住的滑向苍凉。 他在陪着云朵等那叫章赫的人时,就听见云朵的小助理在那啰里吧嗦。 那人的话很多,比他的云朵话更多。 从她话里话外透出的意思里,韩煜远知道了,云朵今天之所以会工作到很晚,是因为把合同已经签下的需要完成的工作,全部赶进度完成了。 再结合章赫的那句建议云朵去看医生,以及云朵在韩煜远提及舒不舒服的时候,主动抚摸的小腹。 韩煜远想到:云朵怀孕了。 她怀孕了。 怎么就怀孕了? 韩煜慎没戴套吗? 他怎么这样? 云朵的身体都不是很好。 …… 韩煜远想了很多,最后觉得:孩子肯定是他韩煜远的。 他也不去掰着手指头算日子,他就觉得,肯定一定绝对是他的。 说好了要带云朵吃烧烤的韩煜远,转头就带云朵去了茶楼。 这里,什么东西都是热乎乎的,还健康。 夜茶的款式多,琳琅满目,还没有冰淇淋。 云朵撅嘴。 韩煜远哄她的时候,都还记得自己扮演的是韩煜慎。 他亲亲云朵的眉心,带着点韩煜慎特有的温柔坚持,对云朵说:“这时候不能吃冰淇淋。” 他以为云朵会掐他,再怎么样,也该嘟嘟囔囔的不开心。 但云朵噘着嘴坐下了,没多说什么。 韩煜远的心里头酸得厉害。 韩煜慎说话就这么管用啊? 云朵就这么听他话。 好吃的冰淇淋说不吃就不吃了。 韩煜远心里越想越怄得慌。 他转头,吻上云朵的唇。 还没开始用力就又想起来,他是韩煜慎,是韩煜慎。 韩煜慎是温和的,不尖利的。 他可能,从未发狠地用力地啃吻过云朵。 于是,韩煜慎咬着后槽牙,拉开了与云朵唇齿的距离。 也因此,这个吻开始深沉浓烈,却终结于克制。 很韩煜慎。 云朵毫无疑心的倒在韩煜远的肩膀上,挽着他的胳膊,看他点什么吃的。 这是韩煜远几乎从未得到过的亲昵。 在云朵面前,他总是主动的那个。 他主动的索要,主动的求欢,主动的想要得到与她相关的一切。 每一分每一秒都想跟云朵溺在一起。 他有时候抱着云朵的时间长了,云朵都还会抖他。 像在抖一只爬到身上的小虱子。 云朵偶尔也会热烈,但她的热烈屈指可数,少得可怜。 所以,爱意四溢弥漫,像是能把自己都溺亡的韩煜远,很多时候回想起来,总觉得难过。 他和云朵的爱不对等。 即使他和他的哥哥一模一样,无甚差别,云朵却只嫌弃过他,从来没有嫌弃过韩煜慎。 就像此刻,他佯装韩煜慎沉默地勾画着需要点些什么,云朵会主动的自己靠过来,靠在他的肩头。 这样主动的亲昵,韩煜远似乎从来没有得到过。 她对韩煜远一直都没有那么喜欢。 她一直都没有那么主动。 韩煜远快要装不下去了,他的手将笔握得紧紧的。 紧的就像,下一秒要将笔捏断。 他的眼眶有点热,是那种满腔悲愤翻滚在心的,绝望又愤怒产生的热。 却在此时,云朵蹭蹭他的肩,在他耳边小声道:“我要糯米糍。” 韩煜远原本眼眶还热着呢,她一说这话,韩煜远的满腔愤怒突然像是被老鼠钻了个洞。 而刚刚还在满肚子翻滚流转的愤怒,就从这个洞口哗啦一下流了出去,倾泻一地。 韩煜远的眼眶瞬间不热了。 他转头,垂眸,望着贴在肩上的云朵。 云朵眨巴着她漂亮的杏眼,催促韩煜远:“糯米糍。” “我要糯米糍。” 云朵的语气非常坚定。 她仰头,望着韩煜慎的眸子,嘴巴缓缓的撅了起来,不满的表情非常明显。 糯米糍,是她对于冰淇淋的最后坚持。 因为韩煜远带她吃过的这家早茶里,糯米糍是冰冰凉凉的。 与其说是糯米糍,不如叫变种大福更贴切一点。 因为口感上跟融化的冰淇淋口感有点儿接近,差一点就晋升成为了云朵心头好点心第四。 但韩煜远坚持将这糯米糍除了名。 因为他说,糯米糍不算茶点,因此不能计入排名。 云朵仰着头,观察韩煜慎的眼神。 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对食物并不热衷的韩煜慎,或许知道这家茶楼里,糯米糍的真实情况与他口中不能吃的冰淇淋划上了等号。 但那种直觉只出现了一瞬,下一刻,她看见韩煜慎点点头,在点菜单上给糯米糍画了个勾。 韩煜远没有错过云朵唇角暗戳戳勾起的微笑。 她仍贴着韩煜远的肩,甚至还拿脑门子在他的侧脸上蹭了蹭。 可这会儿,韩煜远的心口毫无愤怒。 因为他知道,他养过的玫瑰,带上了他的气息。 正文 第286章 这里很适合为人性的恶劣买单 他明白了。 他装作韩煜慎时不让云朵吃冰的建议,云朵并不是真的接受了。 她只是用了一种柔软的方式,拐过了那个建议。 像一只小刺猬悄悄的为自己套上了一件公主裙。 韩煜远用手中的笔在菜单上勾选上了糯米糍。 他打勾时,下笔轻快,微微上挑。 连那个被画出的勾,都似乎拥有了好心情。 然后,他的好心情只持续了三秒。 韩煜远想到,云朵在不同意韩煜慎的第一时间,居然不是直接的拒绝、闹腾和抗议。 可好多时候,云朵如果不同意他的决定,就会非常干脆果断的直接拒绝。 她甚至会对他说:“谁管你!” 但她管韩煜慎呢! 她在韩煜慎提出她并不赞同的意见时,只是默默套上华丽的外衣后,为自己拐了个弯。 她都不跟韩煜慎闹! 虽然她并不接受韩煜慎给出的意见,但她一点也不直接的悄然转换了索要的方式,最终达到了她自己的目的。 韩煜远的心口止不住发酸。 就这么不一样,就这么不一样。 区别对待得如此明显,实在是,非常不公平。 韩煜远越想越难过,越难过越气。 他第一次知道,生气是真的能把自己气饱的,韩煜远看着不断上桌的茶点,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开始尽忠职守的投喂云朵。 因为太气了,感觉整个肚子里的生气都在翻腾,所以他一点儿也不觉得饿,也一点儿不觉得桌上的东西有多香。 于是,不经意间,韩煜远与韩煜慎最大的区别也被模糊掉了。 因为只有韩煜慎才会尽忠职守的只管投喂不管自己吃,而韩煜远总是边喂云朵边吃。 云朵嚼嚼嚼,吃完了就张开嘴巴,等着韩煜慎给她喂进嘴里。 她看着韩煜慎都不吃,眨巴眨巴眼。 云朵虽然是小没良心,但并非良心全无。 被韩煜慎喂啊喂,她也开始夹东西给韩煜慎。 她笑眯眯的,捏着筷子也给韩煜慎夹,看韩煜慎张嘴咬下,一双眼睛就会亮闪闪的发光。 也因此,东西都被送到韩煜远的嘴边,塞进嘴里,他却一点儿也咽不下。 韩煜远心想:云朵对韩煜慎真是好啊,她还会反过来喂韩煜慎。 可云朵从来,从头到尾都没有一次喂过他。 韩煜远怄死了,嫉妒之火焦灼,像是能把他烤干。 可他不敢多说一句多动一下,就怕漏了馅。 被云朵发现了,这宁静和谐的相处,这份对待韩煜慎的包容和爱,她一定会瞬间收回去的。韩煜远想。 所以,韩煜远艰难地,缓慢地咀嚼了很久,才吞咽下去。 他对食物失去了因云朵而爱屋及乌的喜欢,如同嚼蜡。 他面无表情的咀嚼,没有属于韩煜远好吃或不好吃的点评,只是用一种十分中立的态度对待着一再投喂入嘴的食物,也因此变得,与克制的韩煜慎极为类似。 一顿夜茶吃下来,一向敏锐的云朵完全没有发现哪里不对。 以至于,云朵在他小心询问想不想看海的时候,完全没有多想对于生活和享乐并没有多高要求的韩煜慎,为什么会有一套面朝大海的,伫立于海岸不远的,极美的别墅。 云朵只问了一句:“会很吵吗?” 离海岸近的话,涨潮退潮海浪拍岸会不会很吵? 她上一辈子总是挺忙,活的时间又短。 只欣赏过海浪,却没怎么在海边住过。 韩煜远温和的笑笑说:“不会。” 只是那地方稍微有点远。 远离市区,到达海市边沿。 海岸线很漂亮的原因,是因为那里,算得上是海市人迹罕至的一个地方。 并没有做非常全面的商业开发,因为并不需要。 就算是面海的漂亮独栋,彼此间也相隔甚远。 这是一个不需要公众视线的地方。 远离喧嚣,远离人群。 是韩煜谨的勾引露馅时,韩煜远第一时间想到的,要带云朵过去的地方。 如果不是因为错误的评估了云朵对他的喜欢,如果不是因为太想要名正言顺的跟云朵在一起,如果不是因为想要得到那一纸能够明确自己与云朵关系的证明,他不会去沪市。 因为这栋小楼并不在韩煜远的名下,因为韩煜远在得到这栋赠予的礼物后,几乎不怎么过来。 韩煜谨不仅查不到这处地方与韩煜远明面上的关联,从韩煜远的过往行踪上翻,也不太能找到这个地方。 这栋小楼的业主,甚至不是将房子送到韩煜远面前的吴墉,而是属于吴家的一位远亲。 姓氏不同。 吴墉当时双手合十保证,这位远房亲戚早已定居澳洲,不会影响或耽误韩煜远分毫。 韩煜远听到的时候觉得很奇怪,一套房子而已,会影响或耽误什么? 他买过那么多房子,登记后,自有家办定期打理。 他从来没被影响或耽误过。 韩煜远至今仍然记得,当他为此嗤之以鼻时,吴墉流露出的神色。 吴墉的唇角微微上扬,带上了一种不可言说的神秘感。 一种仿若幽云笼罩般的暗色,在那时悄然爬上了吴墉文弱白皙的脸。 吴墉缓缓道:“城市边缘,没有信号,交通不便,也没有经过非常细致的商业开发。” 因此,这里很适合为人性的恶劣买单。 你可以藏起一个人,或者是藏起很多人。 全看你能恶劣成什么样。 你甚至都不用担心,究竟怎么做到隔音和封闭。 因为,别墅之下建好的地下室设施一应俱全,甚至堪称豪华。 美其名曰冬暖夏凉,但实际上,它能有更黑暗的用处。 韩煜远听到的当下,问出口的第一句是:“地下室不用来存酒,岂不是很浪费?” 但现在,他不觉得浪费了。 第一次想起这个房子的时候,韩煜远只想起它不在名下,很难被韩煜谨查到。 第二次,也就是现在,他诱骗云朵,讲述能在这栋房子望见的漂亮风景时,想到了那个他曾说,不用来存酒就很浪费的地下室。 城市边缘,没有信号,交通不便。 他是因为觉得这地方无聊至极,所以很少过来。 但现在,哄到了云朵,他觉得他可以在那里待一辈子,不出来。 正文 第287章 怀多胞胎是一件非常要命的事 现在,韩煜远面临着比派个人去打扫收拾更要紧的事情——买足够多的生活用品。 他是爱云朵的,并不想要苛待她。 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他不会想到要把自己和云朵关在一起。 但,即使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关着云朵了,他仍然希望能尽可能的满足她,不至于缺东少西。 他带着云朵,在离开海市的繁华喧嚣前,去还有半个小时就会打烊的商超里大采购。 他看到什么都买,零食货架被一扫而空。 云朵歪着头,瞧了半天后在他脸上吧唧了一个大大的响。 云朵说:“也不是住很久吧,你怎么那么夸张。” 韩煜远笑笑,心里默默的想:会住很久的。 直到,你愿意爱我。 他买的东西太多了,急着下班的工作人员们帮着一起推购物车,飞速结完账后,又帮着把东西挪到车里。 不仅后尾箱放满,连后座都是满当当的。 开车的时候,滚了盒薯片砸到云朵后脑勺,云朵气哼哼地打开吃了几片。 云朵气哼哼道:“买太多了!” 又不是去住一辈子。 韩煜远装作韩煜慎温和的朝云朵笑笑,上城际高速的时候,他收到了吴墉的回复,吴墉的人已经把房子收拾好了。 韩煜远收拾好满心戾气,温柔的对云朵说:“有点远,困了你先眯一会儿。” 等睡醒了,就到了。 全无防备的云朵找了个不错的姿势,眯着眼就这么呼呼大睡起来。 韩煜远开一开,转头瞧她一眼,再开一开,再瞧她一眼。 直到,看见云朵的头随着车身的震颤一点一点,眼角眉梢都舒展平静下来。 韩煜远轻轻地叹出一口气。 云朵睡觉了。 睡得很香。 她不知道,无数个深夜或白天里,韩煜远都会依依不舍地盯着她看一阵。 他因此,很轻易的能从她眼角眉梢舒展的模样,判断出她是否真的陷入了睡眠。 他知道,他和云朵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偷来的,所以依依不舍的根本舍不得挪开视线。 但云朵,从来都不清楚他们之间的相处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总是嫌他太黏太吵太闹,每一个嫌弃的神色都能正中韩煜远的心口。 他其实从来都没有那么想要与一个人如此亲密,恨不得黏在一起。 但现在,韩煜远回想起来,他会越来越黏越来越招云朵讨厌,云朵自己也需要负上一部分责任。 因为,她的嫌弃,加剧了韩煜远的难过和不甘心。 而现在,韩煜远的难过和不甘心达到了顶峰。 他的车停进了那栋面海的别墅里,他却没有急着下车。 望着头顶漫天星光的苍穹,他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他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拿出打火机准备点烟,想起云朵不喜欢烟味,他又收起来。 他收起烟的时候,眼神不自觉的挪到了云朵的小腹。 孩子。 不管云朵和韩煜慎他们怎么想的,这孩子肯定是他的。 怎么算,也都肯定是他的。 他要负起一个爸爸该有的责任。 第一个责任是,让妈妈承认爸爸。 而不是置之不理的想要爸爸去死掉算了。 韩煜远从来都不喜欢小孩。 麻烦、讨厌、事多……是他在此之前对小孩的所有形容词。 但,他和云朵的孩子是不一样的。 他和云朵的孩子肯定很可爱,很漂亮,很聪明,也很乖。 韩煜远想,他要做一个特别特别好的爸爸。 好到,小孩最喜欢他。 即使,还有两个长得跟爸爸很像的人,但他的孩子,肯定可以一眼就能认出来他。 小朋友最喜欢他的话,云朵再怎么没良心,也得多看他几眼吧。 韩煜远都想好了,他带小孩的时候,最开始一定要让她学会叫妈妈。 这样,妈妈肯定会很喜欢她,也就会爱屋及乌的,也喜欢多一点她的爸爸。 要是云朵玩得不记得他们父女了,他就抱着孩子,让孩子给云朵打电话,问妈妈在哪里啊? 让孩子说:我很想很想妈妈。 孩子是云朵的,她怀好多个月生下来的孩子,肯定会不太舍得吧。 她听着心里头肯定软软的,就会回家。 韩煜远越想,越觉得想象中的自己有点儿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意思。 但他很快又发觉自己想的有点儿不对。 他是三胞胎,血液里带着多胞胎的基因。 不管云朵的孩子是谁的孩子,都非常不好。 怀多胞胎,是一件非常要命的事。 不仅整个孕期非常难受,生育的时候,更是十分凶险。 韩煜远知道这些,是因为他听很多韩家人说过,他的妈妈,就是因为这个,早早的去了阎王殿。 即使韩家权势如此,也仅仅只能在凶险的生育中保下了一条人命。 也只能将香消玉殒的时间,延长成一年。 一年,都还来不及让韩煜远对于“妈妈”有过多的感情。 所以,当他不经意听见关于他母亲的谈论时,他仅仅是记住了生下多胞胎是一件很费劲的事情。 他记事的时候,她就已经死掉了,他能怎么办? 他又不能去阎王殿里捞人。 但现在,此刻,在想象出无数通过小孩捆绑母亲的或硬或软的手段后,韩煜远突然意识到云朵如果怀了他的孩子可能会经历什么时,韩煜远的心口像突然被刀尖狠狠扎了一下。 钝痛的感觉,瞬间扩散到全身。 云朵怎么可以有孩子? 她身体那么不好,她怎么可以有孩子? 韩煜远自己跟云朵一起的时候,都很小心的。 虽然那会儿,他只是因为想要跟云朵永永远远的二人世界。 出发点不一样,但爱云朵的心是一样的。 他这样的人,都能因为云朵好好的想一想。 韩煜慎这人,怎么回事?! 韩煜远的双手攒成了拳头,气得不行。 韩煜慎究竟是没有想到,还是故意如此? 他是不是只是想用孩子绑住云朵,根本没有为云朵考虑过? 是了是了,他根本就不知道云朵就算一个小小的例假,反应都会极其强烈。 他没有陪伴过,他根本不知道,云朵根本不适合有宝宝。 怎么办? 韩煜远复杂的眼神再次落在呼呼大睡的云朵小腹。 她都已经有了,怎么办? 是不是早一点不要,对身体的伤害会小一点? 正文 第288章 全世界,云朵最爱惜的就是她自己 她为了好好休息,把已经签好的所有工作都往前叠,这几天一定很累。 韩煜远轻轻松开她系在身上的安全带时,无意间眉眼与她离得很近,他能感觉到,他的眼睫似乎都已经擦到了云朵的。 离得这么近,他好像看到了云朵眼下疲惫的淡青色。 不是很清晰。 又像是不太明亮的车内灯光,错误落下了不均匀的印记。 总之,是韩煜慎没有将云朵照顾得很好。 韩煜远小心抱起云朵时,在心中对韩煜慎不停嗤鼻。 全世界都说韩煜慎最温柔最温和,但现在,韩煜远觉得韩煜慎也就那么个样子吧。 不像他。 全世界都觉得他不好,可是,他也可以很温柔最温柔的啊。 只是,他的温柔给了一个小没良心,而这个小没良心被好多人喜欢着,从来也不觉得他奉上的所有温柔有多难得。 韩煜远想着想着,心里头酸得厉害。 这一次,连着鼻尖和眼角也跟着一起酸了起来。 他抱着云朵上楼,小心的用手肘将房间中的灯按亮。 吴墉非常妥帖的按照他的要求,迅速收拾好了这栋房子,包括卧室。 简约淡雅的粉蓝色床单被套,泄露了韩煜远的心思。 即使他将人哄来这里别有目的,但没有撕破脸的,仍在误会中的第一天、第一个晚上,他依然希望他能和云朵好好的。 像一对正常的,真正的,在度假中的情侣。 在面朝大海的别墅中,听着海潮的声音,望向浓郁夜色中不太清晰的海平面。 如果可以继续平静下去,他希望怀抱着她,懒懒的靠在床头,看潮水涨落,日出东升,日落西沉。 其实,就这样就很美好了。 他也可以很乖的,不怎么吵也不怎么闹。 可小没良心的都没有在事情败露后,与他好好聊过,他都不知道,她心狠起来这么狠的。 都说过喜欢他的,很爱很爱他的。 结果说不要,就不要。 韩煜远两手抱着睡得香甜的云朵,抱得很稳,怕吵到她。 他其实也有一点分寸,虽然云朵总说他又吵又闹。 但,她真的很累很想睡觉的时候,韩煜远从来不闹她。 他也可以很克制很克制。 他和云朵一起的那段时间里,虽然之前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不行,但后来行的时候他也总记得做措施,没有弄出一个孩子。 韩煜远轻轻的将云朵放到床上,还没给盖上被子,云朵就有点朦朦胧胧要醒的意思。 她很自然的挽住了韩煜远的脖子,小声喃喃道:“去哪里?” 韩煜远亲亲她的额头,说:“车上的东西还没搬呢。” 小没良心一听还有事情要做,赶紧放开他,让他去做事情。 韩煜远看着他的小没良心,脸眼皮子都不睁的向他宣布:“去吧。” 她说完,转个身,抱住被子继续呼呼大睡。 她可真是,需要卖力气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要出上一分半分,睡得心安理得,一点也没有负担呢。 韩煜远看着看着,忽然被气笑了。 他帮云朵捋捋她的长发,再为她捻上被子。 行了。 韩煜慎也不过如此。 云朵可能就只是,嫌他韩煜远有点儿闹有点儿吵吧。韩煜远想。 韩煜远离开的时候,把灯熄了,只开了盏微微发亮的小夜灯。 他会担心,他还没忙完的时候,云朵忽然醒来了,发现他不在的时候,会起来找他。 她第一次来,对这房间的布局不熟悉。 没有灯,她四处摸索寻找开关,很可能会摔倒摔伤。 韩煜远走前,将那小夜灯又调暗了一点。 刚刚好的能看到,又不影响睡眠。 他对自己都从来没有这么细致温柔过,轻轻将门带上之后,想着想着心里又开始委屈得不得了。 闭了好一会儿眼睛才将眼眶里的湿润压下去。 他吸吸鼻子,下楼去了。 买东西的时候没觉得,放车里的时候有商超的员工帮忙装车,也没觉得。 现在,收拾东西的变成了韩煜远一个人,韩煜远终于觉察到了。 东西是真的,买的很多。 乱七八糟买了一堆,韩煜远怀疑商超的员工趁乱把不太能卖掉的东西丢进来一起了。 因为不仅有日用品、各种零食,甚至还有女性卫生用品和套。 韩煜远可没拿。 他都知道云朵怀了孩子,都还没显怀,正是不稳定期,他不敢。 事关健康,肯定不是他扔进去的。 也应该不是云朵。 这些事情他韩煜远这种人都知道,云朵不可能不清楚。 全世界,云朵最爱惜的就是她自己。 云朵怎么可能拿这个? 还拿这么多款式? 要不是韩煜远此行不是很方便暴露行踪,韩煜远现在就得打电话去商超所属者那儿骂人。 韩煜远抓着头,将那几盒统统扔进了垃圾桶。 后来,又从垃圾桶里刨了出来,看了看有效期。 时间挺长的,韩煜远默了默,把那几盒从垃圾桶里捡出来,塞到了茶几下的抽屉。 塞完,他坐了一会儿后,再次打开抽屉。 这么多款式,他之前好像都没见到过。 新出的? 他看看什么个情况。 整理收拾到大半夜,韩煜远摸回床上。 他小心翼翼,轻手轻脚,每一步都放得很轻很轻。 费了好大的劲儿,终于躺进了被子里。 他刚一躺下,就有个软软暖暖的毛茸茸扎进了他怀里。 韩煜远的心因为她无意识的主动贴近,漏跳了一拍。 他顺势搂住云朵的腰,下巴抵着她头顶柔柔软软的头发。 像是时光倒回,倒回到了甜蜜无人打扰的只有他们彼此的生活里。 韩煜远轻轻的在云朵的头顶亲了亲。 就这么一个亲吻,都让他的眼眶又酸胀又湿润。 他忍不住,又在云朵头顶的软发上亲了亲。 然后,他感觉到,细软的小胳膊抱住了他的腰肢,又摸了摸他的后背。 她柔嫩的手,沿着椎骨的方向,从尾椎一路抚摸向上,又一路的抚摸向下。 韩煜远像是过了电,整个人瞬间感觉要爆炸。 云朵从来都不会这么抚摸他。 他的热烈和热情,很多时候换来的都是她的嫌嫌弃弃。 可她,居然如此喜爱挑|逗他的哥哥啊。 正文 第289章 吃又不敢吃,吞也不敢吞 他气得不行,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只能闷闷地用非常低沉的嗓音对云朵说:“睡觉。” 他小心翼翼的扮演着,即使是这个时候,他的声线依然柔软且温和。 又生气又难过的韩煜远,意外的得到了背脊的再一次抚摸。 他对于云朵的生理性喜欢不可避免无法抑制的振奋起来,可是,他心里头太难过了。 即使身体已经兴奋到痛,但他也还是固执的用下巴抵着云朵的发顶,将她的腰紧了紧,提醒她说:“很晚了,睡觉。” 她跟他一起的时候,一老在那喊累喊想睡,喊着要美容觉。 换成韩煜慎,她就摸摸摸,摸摸摸。 韩煜远都快没有办法了,只能提醒她,已经很晚很晚的事实。 他努力抵抗着荷尔蒙在她的挑|逗下全面复苏的状况。 他从来没有哪一次,如此的克制、忍耐。 明明身体很诚实的想要,可是因为气到仿佛马上要呕血,他的心理上非常非常的排斥,非常非常的不愿意。 偏不愿意,如云朵所愿。 这是他第一次,成功抵御了他几乎无法抑制的欲望。 但似乎,他的克制、他努力的抵抗,统统燃起了云朵的兴趣。 云朵将毛茸茸的小脑袋往他的怀里扎得更深了些,抱着他腰肢的两只手抚来抚去,顽皮得不行。 韩煜远叹了口气,连叹气的声音都显得有点儿乱。 他反手按住云朵的手,将她的手拉出来,轻轻放到云朵自己身上。 韩煜远抿抿唇,心里怄得要死。 但他还是很温柔很温柔的说了句:“乖,睡觉。” 他此刻想捶韩煜慎,特别特别想揍他。 凭什么韩煜慎就可以得到这些。 凭什么,韩煜慎和云朵有了宝宝。 他胡思乱想间,忽然发现温暖的触摸。 韩煜远的脑袋忽然空白。 他防住了脊背的抚摸,却忘记了他的小没良心从来都不老实。 韩煜远恍过神来的时候,垂头看见云朵正枕着他的肩仰头看他。 小夜灯将她的神色照得并不清楚,但她漂亮的眸子亮晶晶的,光影投在韩煜远的心口,将他的心照得一颤一颤。 云朵勾勾唇,咬住他的唇珠。 像一个小野兽,在吞噬前恶劣的逗弄。 韩煜远:“等等。” 韩煜远:“呜。” 韩煜远:“等一下。” 她怎么,为什么不睡觉? 云朵说:“明天没有工作啊。” 不仅明天没有,后天没有,大后天也没有。 云朵的眼睛亮晶晶的,问:“做吗?” 韩煜远蹭蹭她的眉心,努力维持温柔,艰难道:“睡觉,乖。” 韩煜远看见云朵撅撅嘴,然后,他就完全的,不属于他自己了。 他陷入了温柔的爱抚时,心想:好啊韩煜慎。 之前还好意思指责他把云朵教坏了,但看起来,他现在倒是挺享受的。 不然云朵为什么会这么对他? 因为心里头太酸太难过,即使都已经这样了,韩煜远的理智还在脑海里疯狂捶地。 他想:就这样吧。 最起码,不会让云朵的健康陷入风险。 但后来,眼看着云朵要坐,韩煜远突然翻身将她按住。 云朵一脸疑惑,韩煜远说:“不可以。” 云朵疑惑加迷惑的一脸奇怪:“为什么不可以?” 韩煜远说:“因为,因为……” 他说不下去了。 他感觉到了,韩煜慎和云朵的相处,或许是完完全全的放纵,所以云朵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会很危险啊。 他都不能说。 说了,就跟韩煜慎不一样了吧。 他那看起来温柔,却其实比他恶劣一万倍的哥哥,真是该死。 韩煜远按住云朵,借着小夜灯的光,定定的看着云朵的眉眼和唇齿,在云朵的唇上轻轻的贴了贴,对云朵道:“因为,对身体很不好。” 云朵被他按着,看看他的眼睛,又看看斜后方,挂在他身后,背景墙上的挂钟:三点。 哇,这么晚了呢。 云朵突然不合时宜的问:“明天几点会天亮啊?” 她心血来潮的想要在这里看个日出,破天荒的想要起个大早。 她想看,就也不管面前的人现在、此刻是个什么状况。 她推着人去查,气象台给出的日出时间。 查到了,让订好闹钟,她往人怀里一扎,就说:“睡觉!” 她的睡眠质量一如以往的好,说睡就睡,还能呼呼睡着。 留温柔抱住她的韩煜远一个人清醒的干瞪眼。 一直等到听见云朵平缓的呼吸声,韩煜远才从床上滑出,起身,去了洗浴室。 烦死了。 怎么这样。 他满心都是对韩煜慎的牢骚和责怪。 都怪韩煜慎,全怪他,都是因为他。 即使把云朵拐来了,韩煜远却小心翼翼的根本不敢吃。 这跟他假设好的囚|禁完全不同。 对着他日思夜想的美味,他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吃又不敢吃,吞也不敢吞。 小没良心的可能缺乏这方面的知识,顺从着欲望,差一点就擦枪走火了。 韩煜远冰冰冷冷的从浴室里出来,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后,等到体温差不多恢复正常才敢钻进去,抱住云朵。 他把呼呼大睡的云朵揽进怀中,闻着她香香的发顶,在沉入睡梦前一直在想:明天,一定要好好跟她谈一谈。 好好跟这小没良心的上上课。 告诉她什么可以,什么不可以。 也得去找专业的医生确认一下,是不是早一点不要,会比后来不要来得好。 总之,如果是多胎,一定一定不可以要。 韩煜远胡思乱想了一大堆,什么时候睡着的他都不知道。 转头就听见定好的闹钟声。 韩煜远一睁眼,就看见了暗沉沉的夜幕中,有晨曦的微光。 韩煜远亲亲云朵的鼻尖,对她道:“起床了。” 喊了半天,这说要看日出的小没良心也没反应。 等会儿没看见,绝对又得怨他。 韩煜远将她从肩上放下,把窗帘拉开来。 他的人生,从来懒怠得可怕。 他拉开窗帘,看见了淡淡晨曦中的海岸线。 这是他第一次起得这么早,也是第一次,他看见了破晓前不太清楚的海浪拍岸。 韩煜远拽着窗帘,静静的站在窗边。 他看着天边尽头,一点点的亮起,翻卷的海浪,一波一波的翻滚。 他回头,朝云朵的方向看去一眼。 小没良心的,睡得可香了。 韩煜远回到床上,小心翼翼抱起她,将她的头靠近自己的肩头。 她半梦半醒间,顺从了韩煜远的力道,往他的怀里又扭了扭。 幸福的感觉,如此简单而轻易的充盈了韩煜远的心头。 不管了,醒不来就醒不来吧。 这个日出,韩煜远自己看算了。 正文 第290章 没能引起云朵的任何注意 靠着的韩煜慎的肩膀,正在一动一动。 云朵揉揉眼睛,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韩煜慎抱着她,半枕着,正在火速掐着手机上网查什么东西。 因为手里头的动作,肩头才会一耸一耸的。 云朵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问:“还没天亮啊?” 韩煜远撇撇嘴,但压着自己满心的吐槽,很温柔的告诉她:“下午了。”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 看到了奄奄一息的日出,之后下了一扬雨。 然后,整整一天,天色都是阴沉沉的。 云朵就这么一直睡一直睡,呼呼呼呼的。 韩煜远在这别墅里都不知道转了多少圈了,连那地下室他都仔细看过两遍,收拾了一下以备不时之需,云朵都还没起来。 这会儿,是他怕云朵睡太久,把自己睡伤了,才给抱起来放在肩头,嘚嘚的晃了晃,看着人要醒了就开始查东西。 事情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已经有了孩子,要或者不要,对于母体来说都有非常大的伤害。 韩煜远气到想把韩煜慎杀了算了。 他开始查询要或不要两种选择下,需要准备些什么。 以及,大体有可能会出现的状况。 他付费咨询的那位专家并没有说得很细致,韩煜远的问题在挂断电话后越想越多。 只是那不是固定服务韩家的医生,再加上韩煜远隐匿了身份,想再联系还得排到明天。 他又不敢惊动与韩家有来往的医生,因为他几乎肯定,现在韩煜慎已经在满城的找他。 因为,他带跑了云朵。 韩煜远要急死他,他才不会被韩煜慎找到。 韩煜慎这么恶劣,他绝不会让云朵被韩煜慎找到。 看到云朵揉眼睛,韩煜远低眉亲亲她的额头,说:“起来了。” 睡了一天,得吃点东西。 虽然孕早期,生理上犯困得厉害,但还得要吃点东西,别把自己饿坏了。 云朵刷牙的时候,他给云朵轻柔的梳头发,再帮她扎起来。 刚开始学着这么做的时候,他一直都做不好。 就像他最开始摆弄早餐的时候,他手忙脚乱的,还会把碗打了。 后来,做得多了,他就能做好了。 就像现在,他把云朵的头发扎好了,整个过程中,云朵也没有因为头发被拔痛而踢他。 他帮云朵擦擦脸,就像云朵看不见的时候,他总是自觉自发的想要全方位的照顾她。 他一勤快,云朵就自然而然的懒下来。 她任由人打理,打理完了,云朵就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拥抱他,亲吻他。 韩煜远心口又开始酸涩难忍,他又开始了生气。 他过去那么主动又热烈,云朵好多时候就推开他,将他推得远远的,还要抖他。 现在,换成韩煜慎的身份,她就那么主动呢。 他还什么都没干,她就搂着他,往他怀里钻,还要啃他。 韩煜远忍着满肚子的气愤,抚抚云朵的脸颊,轻轻回应了她一个吻后,将她拉开来。 韩煜远说:“乖,吃点东西,别饿坏了。” 但他在心里疯狂叫嚣:韩煜慎去死吧。 凭什么啊。 从楼上下来,韩煜远起码在心里头骂了韩煜慎一百次。 因为云朵就跟没骨头一样,一会儿就贴上来,一会儿又踮着脚,主动的啃啃他。 韩煜远气到心口砰砰跳。 最后连太阳穴都开始跳。 本来他等云朵醒来一起吃饭,就等得有点儿饿。 现在,一点儿也不饿。 被气饱了。 饱得不得了。 他安静的给云朵切牛排,云朵把两只脚搭在他的大腿上,一晃一晃,有恃无恐。 她细嫩的皮肤持续地摩挲着他的皮肤,好久没有亲近过,他似乎因为这种摩挲,而变得异常敏感。 太阳穴气到一抽一抽,敏锐的触感让他再次紧绷到发痛,云朵还在那无知无觉的问他:“怎么不吃啊?你也吃点嘛。” 她咬着他送到她嘴里的一块牛排,送到韩煜远嘴边让他吃。 赤裸裸的勾引。 韩煜远垂垂眼眸,很艰难地道:“你吃。” 她就那么考虑韩煜慎,就这么一会会儿,就怕韩煜慎被饿死? 韩煜远抚着云朵的后脑勺,抵着她的额头,浅浅的蹭了蹭。 接过牛排后,他转过头,给云朵继续切牛排。 咬紧后槽牙,把那块牛排当做是从韩煜慎身上割出来的一块肉。 等云朵都吃完了,韩煜远擦擦她的唇,问她:“好吃吗?” 云朵:“一般般吧。” 她想吃大白米饭和热腾腾的菜。 云朵道:“我想吃刘姨做的菜了。” 虽然韩煜慎解释过,刘姨是韩煜远的人。 但她做的饭菜真的很合云朵的胃口。 她对于牛排的怨念,是从上一辈子的留学时光开始的。 但韩煜慎唯一拿手的,只有牛油果三明治和牛排。 非得要在这两个品种中选一个出来,当然是牛排完胜。 可是,牛排不是云朵的菜。 云朵就是想吃热乎乎的中式菜肴了。 但她听见韩煜慎意料之中的吻了吻她的鼻尖,很坚定的说:“不可以。” 非常韩煜慎的回答,因此没能引起云朵的任何注意。 但其实,伪装着韩煜慎的韩煜远,在这个回答中的本意是:叫刘姨会泄露他和云朵的行踪,因此,不可以。 也是在这时,韩煜远意识到,他拐跑了云朵将近一整天,明明最开始想着的是把云朵锁起来,永远将她锁在他身边,他也不出去了。 结果,云朵在家里头乱晃,她还跑去开了包薯片,跑到厨房里一边吃,一边喂给洗碗的韩煜远。 她完全没有发现,此刻对着的根本就不是韩煜慎。 根本认不出来呢。韩煜远心想。 所以,韩煜远觉得,其实云朵也没有那么喜欢韩煜慎。 她只是喜欢套着一个温柔外壳的,不让她觉得麻烦的人。 可以是韩煜慎,也可以是韩煜远。 她可能自己都没有搞明白,她的喜欢可以是一个人,也可以是一个特定条件。 韩煜远洗完,擦擦手,亲亲云朵的嘴唇,对云朵道:“看电视?” 云朵点点头,想起什么又摇摇头。 她说:“我去洗澡,你等会儿帮我吹头发。” 正文 第291章 露馅了 云朵盘着腿坐在那儿换电视节目,韩煜远就在旁边给她吹。 吹风筒的声音挺大,不是云朵喜欢的那种静音风筒,吹起来电视上说的什么完全听不见,只能看字幕。 看了一会儿后,云朵大概是觉得累了。 她瞧瞧韩煜远,挪挪屁股转了个身,吧唧一下倒到沙发上。 直挺挺的倒法,韩煜远看她这么倒下去都觉得脸痛。 韩煜远知道她懒懒的,倒下去是因为看不了电视觉得无聊。 她看不见的时候,好多次就这么挂在沙发上让他吹头发。 就像一件漂亮的衣服,把自己晾在那儿,让人能精心细致的吹干。 所以,一开始韩煜远是没有担心的。 他很自然地蹲在趴着的云朵身边,一缕缕地捻起他的头发。 吹啊吹,吹啊吹。 很快,韩煜远就觉得有那么点儿不对。 因为云朵一动不动的。 她都睡了一整天,总不能是又睡着了吧。 虽然有这种可能,但韩煜远还是有点儿担心。 她都不动,也不说话。 韩煜远关上吹风筒,拨拨云朵的头,喊她:“宝宝。” 他很轻柔的喊,无人搭理,她依然不动,于是韩煜远又喊:“宝宝。” 他连着喊了好多下,眉眼忍不住地跳。 他的心口咚咚咚,突然像擂鼓一样,他的指尖突然变得冰冰凉凉。 她不会…… 就在这时,云朵的小脑袋动了动,转过来。 睡眼惺忪地望向他道:“阿慎,好困啊。” 于是,等韩煜远吹完,又只能抱着她上楼去睡觉。 她困得非常反常,韩煜远知道,这是小生命为了能够平安的长大,在胎盘出现之前,为了保证自己不被母体排异,努力释放出很多的激素,于是刺激到了母体。 网上说了,孕早期的妈妈,多半疲惫又困倦。 他查过了,这是非常自然的正常的反应。 韩煜远将云朵抱到床上,很心疼的抱着她。 和她一起缩在床上,半坐着,将她拢进自己怀里。 云朵像是能感觉到他的疼爱和难过,半梦半醒间,环着他的腰,回抱向他。 韩煜远起先是拢着她的,后来看她睡着了,将她放进被子里,轻手轻脚的下去收拾了一番,再跑上来,重新将她抱入怀里。 她的手指尖上有点儿凉,整个人都不像以前那么暖。 大约是因为被小生命吸取了营养,所以就连从前那样的暖和也没有了。 韩煜远难过得不得了。 韩煜慎,你真是该死啊。 韩煜远想着想着,鼻子有点儿发酸。 这是他哄骗云朵跑来这里的第二天,也应该是韩煜慎满城翻找云朵的第二天。 他的哥哥肯定以为他会因为云朵的没有良心,生气的对她这样那样。 但事实上,他什么也没有干。 他甚至都没有把她丢到地下室。 他只是很安静的搂着云朵,守在她的身边,看着挂钟上的时间,一点点一点点的流逝。 然后,他也和云朵一起坠入了梦乡。 云朵醒来的时候,天都是黑的。 她这几天工作压缩得厉害,又有那么一点儿纵谷欠,是有一点点的犯困。 但实在睡得太多了,她这会儿都实在分不清楚时间。 她在暖乎乎的怀里醒来,眨眨眼,抬头。 借着小夜灯的光,看见了一张特别特别好看的脸。 云朵摸摸那张好看的脸。 醒着的时候好看,睡着的时候也好看。 就是最近偶尔的带上些戾气,但也是好看的。 云朵的手指抚抚韩煜慎的眉眼后,缓缓下滑,滑到了他的下巴。 他睡得可香了。 但云朵都醒来了,他怎么可以睡得那么香? 不行,他得起来陪她。 云朵从他怀里拱出来的时候,还得到了一个下意识的挽留拥抱,就像是他在梦里,也要忍不住抓住云朵。 云朵咬咬他的下巴,撑着脑袋,又咬咬他的耳垂。 他都没醒,云朵于是开始咬他的喉结。 她这会儿心情好,没有很重的咬他。 只是小小的,用门牙碾一下,又一下。 韩煜远被她闹醒了,一开始就回应了她。 托着腰把她托起来,很热烈的回应着她。 但随着思绪的缓慢回笼,他想起来了。 此刻的他不是韩煜远,而是韩煜远扮演的韩煜慎。 韩煜远好像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的挑逗和引诱,韩煜慎为什么,凭什么会有啊。 韩煜远的不平衡加重了他的热烈,他将云朵压下去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呜。 他亲吻着,越来越用力。 连日来的委屈,像是全部透过这个吻倾泻而出。 韩煜远能感觉到,在他热烈的亲吻中,云朵化成了柔软的水。 他激动得不得了,那些委屈和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他想,她都认不出来的。 一点儿也认不出来。 他们,在云朵那里,都没有真正的明确的不一样。 直到箭在弦上,韩煜远说等等、等等。 他去下面拿套,急急忙忙的下去,犹犹豫豫的回来。 云朵还在等着他,看他走得那么慢,都想骂他。 韩煜远一身凉飕飕的,扑进被子里。 东西他拿了,放到床头柜上,但韩煜远说:“不能做。” 云朵都不问为什么,就开始打他。 打完就开始踢他。 她不高兴的时候,对韩煜慎也那么凶。 几脚就把他踢下去了,韩煜远开心得不得了。 他开开心心的爬上来,裹着被子开开心心的下去了。 他想,这样应该是不会特别影响吧。 他只看见说直接做是不好的。 韩煜远能理解,会吓唬到小朋友,那这样应该就不会。 他曾经很经常的这样和云朵,所以他可以弄得特别好,特别符合云朵的心意,也能让云朵很开心。 但他只想到了怎么样以最小的风险让云朵开心,而忘记了,他那特别的做得很好,有可能带来暴露的风险。 他完全没有预料过后果,于是在后果突然降临的时候,当云朵娇软着语调,但突然拽住他的头发,用气愤却软得不得了的语气喊出他的名字“韩煜远”时,韩煜远的心猛地一颤。 露馅了。 但,都这样了,不管了。 就让她更开心,最开心一点儿吧。 正文 第292章 阿远,我胳膊好痛啊 他轻轻把头埋进云朵的颈窝,像和她一起缩在蛋壳里。 默了好一会儿,感觉怀里软得一塌糊涂的人恢复了点儿气力,韩煜远就开始垂着头,轻轻的亲吻她的颈窝。 云朵好气啊,气得不得了。 这么好几天,居然是韩煜远。 她怎么都没有发现,都已经好几天了对吧。 她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居然一点点的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 云朵生自己的气,更生韩煜远的气。 她想踢人,但韩煜远很了解她,他是从她后面抱住她的。 她想咬人,但从后面抱着她的韩煜远,手臂被放在了腰际,云朵磨着小尖牙,根本咬不到他。 云朵拼命挣扎,韩煜远一声不吭的紧紧按着她。 他一边紧紧按住她,将她挤进怀里,一边在她的颈窝轻轻的亲吻,虔诚且轻柔,每一个吻都非常不韩煜远。 云朵开始努力向后退,想要拱他,把他给拱下去。 有时候她很生气,韩煜远又从背后抱着她的时候,她就是这么干的。 等把韩煜远拱到床边边,韩煜远都没地方躺着,他就会掉下去。 吧唧一声,掉到床底下,云朵就自由了。 但这一次,似乎并不能如云朵所愿。 云朵拱了半天,除了让他全身发烫,让他整个人的温度不断升高,她根本拱不动他。 云朵于是,在此时知道了。 过去的好多次,她能把韩煜远顺利的踢下床,拱下去,仅仅只是因为韩煜远想要遂她的心意,让着她而已。 云朵不拱了。 但因为被抱得太紧,她被顶着了。 云朵气怒:“韩煜远!” 韩煜远其他动作都没有,仅仅只是亲吻着她的颈窝。 听到云朵很大声很大声的叫他的名字,韩煜远只是意味不明的嗯了声。 云朵:“你又骗我!” 韩煜远轻笑出声。 他轻轻的又嗯了一下,就在云朵的耳畔。 声音很轻很小的,他对云朵道:“对啊,骗你了。” 他顿了顿,下一句带上了点哽咽:“那不然,怎么办?你又不要我。” 你又不想我,不要我。 三个人里,你从来只要韩煜慎。 可是我很想很想你啊,那不然怎么办? 云朵气得不行,云朵说:“把你胳膊抬起来,我要咬你胳膊!” 她就这么肆无忌惮。 也觉得韩煜远就会同意满足她所有的一切的要求。 韩煜远的眼眸垂了垂,眼神黯了黯。 他沉默了几秒,右手箍住云朵的腰,紧紧的,防着她逃跑。 但他真的抬起了左边的胳膊,抬到云朵的唇边。 他什么也没说。 云朵就真的,一点也不迟疑地嗷呜一口咬上去。 咬得很用力,韩煜远被咬得很痛。 云朵的虎牙尖尖的,平常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来,尖牙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非常可爱。 韩煜远怀疑,此刻扎他扎得特别痛的,大约就是一左一右的两颗小虎牙。 韩煜远怀疑,他的胳膊被咬破皮了。 很痛。 他皱起眉头。 咬得可真够狠的,一点也不留情啊。 可是,他第一时间担心的却是…… 韩煜远被咬了一口后,不给云朵咬第二口。 他被咬破皮了,某些地方有一点点的渗血。 他却第一时间,用那只受伤胳膊手指,扒拉云朵,捏着她的小脸蛋将她的脸扒过来,又撑着自己的脖子去检查她的嘴巴。 韩煜远让云朵张开嘴巴啊,他说:“我看看,这么用力,牙有没有咬坏啊。” 云朵不理他,想要把脸别过去又别不过,她就气鼓鼓的闭着眼抿着唇,不看他,也不让他看。 韩煜远笑笑,笑声的尾音带着点儿轻叹。 他明明一脸坏笑,看起来一点儿也不难过,但他的声音哽哽的,很轻柔的吓唬云朵:“你自己不张嘴,我就掰你嘴巴了哦。” 如他所料,云朵还是不理他。 这个小没良心的,他只是在关心她啊。 韩煜远亲亲她的唇,就开始捻翻她殷红的唇瓣,翻开,借着小夜灯检查,看看她的唇齿有没有受伤。 他仔细看了几秒,很认真的。 突然,就看见云朵睁眼了。 韩煜远就这么,猝不及防的与她四目相对了。 好多天好多天了,他们好多天都没有如此靠近过了。 韩煜远忽然地,满心情绪翻涌。 结果,看到云朵皱皱鼻子,骂他:“你有病啊?” 韩煜远笑笑:“对啊,有病。” 她过去,以为他们是精神分裂的时候,什么都骂,但就是不会骂有病。 她即使很生气很生气,但总有分寸和理智。 可现在,知道他们不是精神分裂,她就开始骂他有病,还骂他变态。 韩煜远都认。 他要没有病,怎么可能还想着她念着她,带她来了这里,都不给她关地下室里。 即使现在,她都知道了,他也不是很想把她关起来。 韩煜远借着小夜灯的光,看清了挂钟上的时间。 他在云朵的怒骂中,轻轻对云朵说:“等一下就能看到日出了。” 能看见很漂亮的日出,她昨天自己说要看却没有看到的,真的很美的日出。 韩煜远仍然用力的禁锢着云朵,但他落在她脸颊上的吻却很轻很轻。 他对云朵说:“你看一下,真的很漂亮的,你看一下。” 他的语气里,满溢着诱哄的乞求,到后来,甚至变成了哀求。 一点儿也不韩煜远。 某一部分,像是跟韩煜慎重叠上了。 云朵歪歪头,望着他:“你能松开一点吗?我被你箍痛了,胳膊也痛。” 她抵抗了半天,抵抗不掉,她马上转变了方式,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讨好,但带着点儿撒娇。 韩煜远将头埋进她的颈窝,什么回应也没有。 就像一只鸵鸟,把脑袋插到了沙子里,装作听不到。 然后,他听见了更娇的一句:“阿远,我胳膊好痛啊,你拧痛我了,你松开一下……” 她都没说完,就听到了韩煜远呵地一声笑。 韩煜远低嗓开口,声音闷闷的,他问云朵:“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很听话,最听你话了?” 她的心像明镜一样,知道她只要好言好语软声哄哄他,他就会抵抗不了。 韩煜谨曾说她对韩煜慎有恃无恐,那是韩煜谨不知道她对他韩煜远是个什么样子。 她在他这儿都不是有恃无恐了,根本就是肆无忌惮。 她能碾踩着他的每一根神经,将他碾到尘埃里。 可是,即使这样,即使阿远可以让她这样对待了,她也不要阿远啊。 韩煜远在再一次的轻笑中,第一次认真的拒绝云朵:“不要。” 正文 第293章 他看韩煜慎,也不怎么样 她不挣扎了,松松躺下,躺在韩煜远的臂弯里。 认真躺下不动了,这个姿势就不是很舒服了。 她摆烂,小脑袋挪了挪,往韩煜远的怀里挤了挤。 然后,她就这么心安理得的躺在那儿了。 她躺了一会儿,大概还是觉得不够舒服,整个人又往韩煜远的怀里缩了缩。 晨曦将至,是初秋夜风最凉的时候。 韩煜远没有把窗开很大,但这时候能感觉到凉凉的海风拂过脸颊了。 他们之前弄着,虽然并没有真的发生什么,可是什么也没穿,光溜溜的,就这么躺在被子里,云朵觉得有点冷。 她这个时候,就会喜欢暖乎乎的怀抱。 她把韩煜远当做一个巨型暖宝宝。 就这几天,她会格外怕冷一点。 上个月海市还挺热,就不会特别明显。 但现在入秋了,早晚温差有点儿大,她都能感觉到手脚冰凉。 云朵找好位置,小脑袋靠进他臂弯后,两只被箍住的手,就贴在韩煜远的两侧腰肢上。 她连小脚板都拱起来,贴覆上身后韩煜远的小腿。 韩煜远闷了半天,看她找好姿势不动了,心里头又忍不住软了软。 他想,云朵的体温凉凉的,可能也跟肚子里那小生命有关。 这么想着,又想到了云朵即将面临的风险。 韩煜远轻声确认:“云朵,你想要宝宝吗?” 云朵迷糊中猝然惊醒,她反应可大了,她对韩煜远说:“去你的。” 说完,她大约是撅了撅嘴,她好半天才说:“我都买了套,你必须带套!” 她警告韩煜远:“到现在我都还没有真的很生气很生气哦,但是如果你故意的要让我有宝宝,我一定打死你。” 就这么不公平。 她可以有韩煜慎的孩子,却不愿意有他的孩子…… 咦,等等。 不对。 韩煜远突然反应过来,云朵如果有了宝宝,她也因为知道有了孩子而刻意压缩了工作待产,那么她就不应该会觉得韩煜远会让她弄出一个宝宝。 她只会说:我的身体不方便这样那样。 她会说:我不可能让你得偿所愿,因为我已经和韩煜慎有了宝宝。 …… 韩煜远骨碌一下,将云朵扳过来,四目相对。 云朵有时候满嘴的谎话,他必须要看着她的神色确认,她是在权宜之计的撒谎,还是说真的。 韩煜远按住云朵的肩膀:“你肚子里没有孩子?” 他才不说那个有可能是韩煜慎的孩子。 因为云朵如果想要生下来,那就是他的孩子。 云朵被他按着,听到这么个问题,气急败坏骂他:“有病!你肚子里才有孩子!” 那就是没有。 云朵那样子,就像要把赌咒她有孩子的韩煜远吃掉一样。 韩煜远心潮澎湃,他问云朵:“那你为什么压缩工作,把时间留出来?” 云朵气鼓鼓的,根本不想理他。 把头偏到一边后,韩煜远又轻柔的把她的头掰过来。 他开始俯身亲吻她的额头、鼻尖、脸颊,他边亲,边问为什么。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云朵推他推不开,气鼓鼓道:“你自己想!” 韩煜远心想:我想什么啊? 他想不动了。 他所有的关注点只在:云朵没有。 那么,他就想要她。 他们曾经很好的相处过,云朵知道他满脑子废料,一天到晚的喜欢这个,烦得不得了,却有很多时候怄不过他,也能让他得逞的原因,他也是知道的。 他知道,云朵就是一个很懒的,不愿意吃苦的人。 她没有她看起来的坚定,同时又非常的不能经受住引诱。 就像是她其实一点儿也不喜欢牛油果,确认了牛油果三明治她十分十分的不喜欢,却也能在温言软语的好声好气劝说中,愿意试一试牛油果奶昔是不是真的好吃。 她是一个,完全没有办法抵抗住诱惑的小朋友。 云朵这一次,看到了日出。 虽然看到了,脑子却感觉不是很清醒。 海潮声很大,海风很热烈。 云朵迷迷糊糊的叫了声阿远。 她的唇齿被勾起来,尾音被吞咽。 她在晨曦的光里,看见了阿远眼角的碎光。 他恳求她,再叫叫他的名字。 云朵于是用海浪拍击后碎裂的声音唤着:“阿远。” 阿远。 太阳出来了,韩煜远把窗帘拉起来。 云朵气鼓鼓的。 被引诱的小朋友恢复理智后,表现出的气恼很正常。 韩煜远就是想让她知道,如果一个东西能诱惑住她,那就证明,她是喜欢的。 她可以不承认,却不能当做不存在。 云朵气鼓鼓:“那我喜欢和你做,也不代表我喜欢你!” 这句话说的,韩煜远听前半句欢欢喜喜,后半句如坠冰窖。 韩煜远抚抚她海藻般漂亮的长发,将她正面的拢进怀里。 他难过得不行:“你怎么能这么说啊。” 喜欢一点点,也是喜欢。 没有很喜欢很喜欢,那一点点喜欢也可以。 他看韩煜慎,也不怎么样。 韩煜远说:“我起码,是不是,暖乎乎的。” 他将云朵指尖凉凉的手放在心口上,又揉揉云朵凉凉的可爱脚指头:“你看,我能帮你暖暖。” 云朵不得不承认,有时候的韩煜远是挺可爱的。 讨厌的时候非常讨厌,咋咋呼呼的。 但可爱的时候很可爱,要是不考虑很多的话…… 云朵抬起取暖的双手,在他的心口上轻轻的挠了挠。 韩煜远会比韩煜慎怕痒很多。 明明是多胞胎,他就是非常怕痒。 结果闹了一下,韩煜远搂紧她告诉她,都是哄她的。 她喜欢挠,他就哄着她躲一下。 他也不是很怕痒。 云朵:…… 云朵不开心:“烦死了。” 又发现了一件被欺骗的事情,云朵一点也不想要原谅他。 他从头到脚,没有哪一个地方值得被原谅。 哪哪都让云朵觉得心烦。 但她还是受不了引诱。 像是一个幼儿园小朋友,完全无法抵抗坚果巧克力的双重诱惑。 云朵拧着他的脸颊,韩煜远这会儿的脸颊都还汗津津的,黏手得不行。 云朵骂他:“你个狐狸精。” 明明是骂他的,他却像被顺毛摸了一样,很开心的将云朵抱进怀里。 然后,他说:“谢谢宝宝夸奖。” 正文 第294章 她是一个受不了引诱的孩子 但她从来都不抱怨自己,所以她把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无名之火,和那点儿越烧越旺的心烦,全部怪罪到韩煜远的那张脸上。 尤其是,他总要把脸贴得很近很近的,让她忍不住犯迷糊。 却又在她真的犯迷糊的时候,开始很恶劣的强调说:我是阿远,宝宝,我是阿远。 他都这么恶劣了,云朵只能用更恶劣的手段戳他。 他强调他叫阿远,不让云朵迷糊,云朵于是很清醒的对着他那张贴过来的脸,喊:“阿慎。” 他气得眉眼直跳,气得气息不稳,气得力道都像是控制不住,全身上下都好像在跳,气得咬紧牙关强调:“是阿远!是阿远”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唇齿中挤出来的声音。 云朵箍着他的脖子,很挑衅的冲着他说:“阿慎!阿慎!!” 她是禁不起诱惑的小朋友,但是她吃着到手的糖果,美滋滋的,还要骂送来诱惑的人一句大坏蛋。 究竟谁才是大坏蛋啊? 韩煜远又开始从她的身后箍住她,抱住她。 他的体力很好的,虽然因为委屈和不开心,他环着云朵腰肢的手臂有点抖,但软绵绵的云朵不可能从他手上跑掉。 他认认真真的看着她,即使不把她锁到地下室,她也跑不掉。 云朵挣了挣,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然后很快放弃挣扎。 她躺韩煜远的臂弯里,乖乖的。 一乖,韩煜远的心就开始发软。 他亲亲她的耳垂说:“别故意气我好吗?” 云朵气鼓鼓:“那也是你起的头。” 韩煜远又开始笑了。 莫名其妙,笑声阴恻恻的,云朵不喜欢听。 云朵又动不了,她就直接把她那张脸扎到韩煜远的臂弯里。 韩煜远于是开始拨弄她:“干嘛?” 这是她很明显的生气。 都这样了,他还是很没办法放她一个人在那儿生气。 云朵闷闷的声音从他的臂弯里传出来,云朵说:“不理你。” 她真的想要气人的时候,总是句句都有回应,句句都是小刀扎心。 韩煜远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他对上云朵的时候脑子就是不正常,明明带她来这里,就是想要关住她,占有她,不管她什么心情什么态度。 明明都下定好决心了,但云朵的“不理你”依然对他有着莫名其妙的巨大杀伤力。 韩煜远亲亲她的后颈,亲一亲,又亲一亲。 他在心里头挣扎了很久后,说:“你跟我说,万一,万一我又听话了呢。” 云朵就这么被他哄着,侧过头来,觑了他一眼。 她就像大草原上的地鼠,眼睛乌亮亮的。 因为隔得很近,他将云朵眼里的狡黠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着云朵眨巴眨巴眼,用一种很没心没肺的语气,一脸单纯的问他:“我的手机呢?” 韩煜远在她的后脖子上咬了一口,又不敢真的咬痛她,唇齿啮着轻轻的磨了磨。 他都不回答,云朵又开始有点生气,她说:“我说了,可是你不听话。” 韩煜远说:“嗯,我不听话。” 韩煜远舔舔她的耳垂:“你看不出来吗?我要囚禁你啊,谁囚禁人还给手机啊?” 他说完,下意识的对上了云朵的眼眸。 不管什么时候,他都还是想要看看她,看清楚她。 清晰知道她对他的所有反应,一点儿都不想要漏掉。 这是他跟失明前云朵相处的习惯,相处了其实没多久,但好像已经改不过来。 云朵听他说到“囚禁”,瞳孔微微一缩后,又有一点点微微的放大。 她听完,歪着头看着洒进屋子里的晨光,问韩煜远:“所以,这是人造光线吗?” 猝不及防的,云朵一骨碌挣脱他的怀抱,坐了起来。 她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好大力气,明明刚刚都还在脱力。 她一骨碌坐起来,一身薄汗本来被搂着,全身黏腻湿热得不得了,结果她跳起来的时候一阵海风恰巧刮过,她被冷得哆嗦了一下。 韩煜远跟着跳起来,手忙脚乱的扯住被子,就着她坐起来的姿势,用被子裹住她后,自己又紧紧的将她抱进怀里。 云朵从冷飕飕中醒过神来,结果又被韩煜远抱住了。 但是,暖乎乎的。 云朵侧头,瞧瞧韩煜远。 他的眉梢,他的唇齿。 她明明什么多的都没有想,却在晨曦的光里,在那道殷红唇瓣的引诱下,凑过去,咬了咬。 又咬了咬。 咬完,云朵蹙紧眉抿紧唇。 她的理智回来了一点,开始在心里捶自己的心口。 她一直都知道,她一点点的诱惑都抵抗不了。 想吃布朗尼和黑森林时,她就会全部买下来,一样吃一口。 面对食物的诱惑,她一向控制得非常不好。 她每一样吃一点的做法,在很多人看来是一种浪费,但,有一天,有人告诉她:“这叫纵欲。” 少年抚着她的发顶,小声的,用一种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告诉她:“你的爸爸妈妈把你养得很好。” 从来,这种时候,很多人都会隐隐戳戳的指责着,她的爸爸妈妈从小到大对她的溺爱。 他们说,因为她的爸爸妈妈溺爱着她,所有,她对食物是没有节制的。 她总是习惯性的将她想要吃的东西全部都点下来,让它们被满满摆上一桌,她所有的想要,都被呈现在了面前。 但那一天,少年告诉她,是因为这样的满足,她的欲望才能被很好的控制了下来。 他像马戏团里,负责戳灭彩虹泡泡的小丑,满脸笑意盈盈地戳着她五彩世界里的泡泡。 但云朵世界里的泡泡太多了,就他戳的那几下,根本戳不掉。 少女云朵根本不想理他,云朵鼓鼓腮帮子,对他说:“季泽,你以为我听不懂什么叫明褒实贬吗?” 她从来不承认她身上的任何坏习惯,她从来都觉得自己很好。 但她的手突然被季泽牵住,季泽牵着她的手,开始变得很奇怪。 他一根一根的分开云朵的手,在云朵的疑惑中与她十指相扣。 他扣得很轻,所以突然意识到什么,脸颊上一片绯红的云朵手一甩,就将他的手甩开了。 赶在云朵发飙之前,季泽开口。 他说:“你看,我在很认真的告诉你,你的爸爸妈妈把你养得很好。” 她是一个受不了引诱的孩子,所以,与其各方面都像是缺失了一块的被束缚,她的爸爸妈妈为她在饮食的习惯上开了道口子。 然后,他们教会了她道德和控制。 很多次回想起来,云朵都会觉得季泽在那个时候,她都完全没有任何坏心思的时候就开始了对她的诱导,他说:“如果放下道德和控制,你就会什么都想得到。” 云朵会这么想,是因为季泽说完那句后,很快又强调了一句:“包括我。” 云朵好多年里都觉得,他肯定,是用了他所知道的很多很多心理学的知识,从不知道什么样的维度,疯狂的诱导了她,才会导致她行为上的错误。 但此刻,云朵再次想起季泽的那句话,开始有了一点不确定。 怎么办。 放下道德和控制,她好像真的,什么都想要。 正文 第295章 他是想修复关系的 噼里啪啦的,让环绕别墅四围的海潮声瞬间消散。 云朵在韩煜远不可置信的眼神闭上眼,缓缓转回头。 她明明坐起来应该是想观察什么想说些什么的,但她这会儿安静着,闭着眼,安静得一点也不像她。 韩煜远在她耳边喃喃:“宝宝,你转过来。” 云朵不理他。 但她越抿越紧的唇,像是泄露了她的紧张和尴尬。 韩煜远声音里的焦躁似乎因为她这难得的情绪而被抚平了些许,他再一次说“宝宝,你转过来”的时候,声音被放到了极低极轻的位置。 像一片羽毛,环着云朵的耳廓,轻柔地挠。 云朵想躲,但韩煜远将她抱得更紧了,她躲不了。 她只能闭着眼装死。她随便的懒懒的一倒,软软倒进了韩煜远的肩头。 韩煜远松松捏着她的两颊,轻轻唤她:“喂,唉。” 他声音里带着些无可奈何的促狭笑意,他说:“怎么这样啊,你怎么装死?” 云朵心想:要不然怎么办? 她心里乱乱的,她都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 很少有会让她都觉得难以面对的事情,因为她从来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她的喜欢和不喜欢,永远是她考虑一件事情该做还是不该做的唯一标准。 就算是善于拿捏人心的季泽,她不开心不舒服不喜欢的时候,明知道季泽要是认真了她肯定斗不过,可她也照样坦坦荡荡地与季泽针锋相对。 但她现在,却选择像一只鹌鹑一样装死到底。 不管韩煜远怎么耸肩膀,她都不搭理。 韩煜远于是道:“那我要开始亲你了啊。” 这是他每次开始大闹腾之前的暗示。 云朵还没想明白呢,她不要。 她在韩煜远的尾音还没落地时,倏地睁开眼。 她睁开眼的时候,看见韩煜远的脸贴着她,长睫毛刷着她的,勾得她的眼睛都痒痒的。 他们彼此对峙着对视了半天,韩煜远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凑下去,唇齿往云朵的唇齿凑,云朵明明退无可退,但她却挣扎着想要撑起身躲开。 韩煜远没有让她得逞。 云朵的挣扎没有得到过紧的桎梏,韩煜远却顺着她挣扎的方向凑了过去,于是还是亲到了她。 但,这个吻并不像他平常预告之后的热烈。 他只是贴了贴云朵,然后问:“饿了吗?” 云朵:“饿了的话,有人给做饭吗?” 她知道,吃饭这事情指望不了韩煜远。 他一个拿外卖扣碗里都手忙脚乱的人,开火做饭可能比云朵还不如,大约能在厨房里仿制出原子弹爆炸的模样。 所以,她开口就问,有没有人给做饭。 韩煜远给她穿衣服,穿好了,抹抹衣服上的褶皱后,韩煜远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 昨天晚上,临时在商超给云朵买的睡裙不够他和韩煜慎过去买的那些好。 质量不好,款式也不好。 配不上他的云朵,可是此时他又不好再重新订。 只怕下单后才把地址给到那些奢牌经理,他的哥哥们就会比奢牌的漂亮衣服更早一步的到来。 这是没有做好详尽计划就匆忙实施的缺点。 可是,他没有办法。 那是多好的时机啊。 甚至都不要他做点什么混淆视听的事情,他只是静静的坐在那儿,云朵就主动的将他认错成了韩煜慎。 甚至,连云朵身边的那位新助理,都没有认出来他。 诱惑太大了,韩煜远根本来不及多想,就立即实施了计划。 只是,这计划实施了,又像是没有实施。 他到现在也没有把人关起来。 他抱着云朵下楼,将她放在沙发上,拖了几袋零食到她脚边:“你看看,你想吃点什么吧。” 云朵:…… 云朵:“啊?你就这么对我啊?” 韩煜远心虚的厉害,但他故作镇定的哼了一声:“那要不然呢,你以为什么叫囚禁啊?” 云朵跳起来,踹了他一脚。 韩煜远原本十指交握着,分腿坐在沙发上。 被她突然一踹,直接啪一声单膝跪地了。 云朵:“混蛋!” 她的怒火,完完全全的来自于,绑都已经被绑了,却没有被好好对待上。 韩煜远扶着茶几,重新坐起来了。 他心虚,为没办法拿出一顿像样的午饭懊恼,他吸了口气,带着点儿破罐子破摔的语气:“那难不成你以为我是来请你做客的?” 话刚落音,又被云朵踹了一脚。 哒哒哒。 云朵踹完他,气鼓鼓冲大门跑去。 韩煜远第一反应是:她还穿着睡裙就准备出去呢! 第二反应是:她要跑。 人都跑到院子里了,却被韩煜远一把捞着扛了回来。 云朵又踹又打,韩煜远不吭声,小心翼翼扛着,怕拱到她让她难受,结果稍微把人挪了挪位置,就被揪住了头发。 云朵扯着他头发甩:“混蛋!” 韩煜远把她一放下,她就朝门口跑。 一放下,她就又朝门口跑。 韩煜远深吸一口气,背靠门口抵住门。 他扶着云朵的手,说:“再跑就把你关地下室了。” 他的每一个字都轻轻柔柔的,但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韩煜远说完就后悔了。 云朵是那种很犟很犟的性子,她吃软不吃硬。 威胁或许在某些时刻看起来有用,但绝对不会真正遏止住她的行为。 韩煜远的肠子瞬间悔青了。 他在云朵的杏眼都还没来得及圆瞪,在她还没来得及怒发冲冠,在她还没来得及尖叫怒揍他的时候,赶紧抱住云朵。 一把抱住她,吻着她的后颈,对她忏悔:“我错了错了,说错了。” 确实有准备关着她,但他又怕关了之后,就真的完全没有任何可能了。 他是想修复关系,他又不是只想要讨一点甜头。 他能躲着他的两位哥哥一时,却躲不了一辈子。 再说了,美丽的玫瑰是要汲取阳光的,他从前舍不得做的事情,现在也依然舍不得。 他确实动了不好的心思,但他真的,临到头了,也不敢的。 韩煜远抱着又踢又打的云朵。 她这会儿气得不行,踢他踢不到,挣又挣不开,就开始疯狂用她的小拖鞋踩他。 韩煜远的脑子在她疯狂的踩踏下变得更不好使了。 韩煜远抱紧她抚着她的后背,一边发誓:“饿了,我知道你就是饿了。那我去海滩上看看,应该能捡点海鲜回来给你吃。” 正文 第296章 兴高采烈一下子收了起来 他在海边长大,很清楚这样的海滩,没可能捡到什么东西。 真能随手就捡到鲜美的大海鲜,也不至于在市扬上卖那么贵。 滑溜溜的海滩,是捡不到任何东西的。 运气爆棚都不可能有任何收获。 他需要走到这片沙滩尽头,那片远远的石滩上看看,可能大概也许会有点儿东西吧…… 这可……怎么办啊…… 韩煜远伸长脖子远望,视线定在了沙滩与石滩中央的,海岸上的别墅。 造型与韩煜远的那栋很有一些相似。 韩煜远承诺去捡东西回来给云朵吃,被云朵逼着对天发誓了三次之后走掉了一会儿,云朵就开始了她的忙碌。 云朵先在客厅找了半天。 找她的手机。 一会儿就找到了,就放在茶几下面。 都没有藏起来。 难怪云朵扒着柜子一顿乱找,怎么都找不着。 原来,就放在她眼皮子下面。 找到手机了,云朵很开心。 她准备先跟韩煜慎报个平安。 结果,她发现她手机根本开不了机。 于是,云朵想起来了,她的手机在章赫交到她手里之前,电就已经被打没了。 找到手机的云朵,开始疯狂的找充电器。 找了好一会儿后,云朵忽然明白她的手机为什么会被放在眼皮子底下。 因为,没电的手机,是一块废铁。 云朵很生气,气鼓鼓的,然后她看见了院子里的车。 虽然被韩煜远逼着发誓说不跑,但云朵心里早就想好了:她说的是不跑,而不是不走。 海边这种旮旯角,山长水远的,谁拿自己两只脚跑?让她跑她也跑不动这么远。 她要走,肯定得开车。 她看院里的车就挺好。 韩煜远还不知道,她是会开车的吧。 云朵开始满屋子的找车钥匙,找了好半天,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肯定是被韩煜远带走了。 云朵气得不得了。 又怒又气,她一口气吃掉了三包薯片。 更气了。 三包薯片都没吃饱。 她拿了碗自热米饭看了看,挺复杂的。 她把东西往桌上一扔,换上衣服穿好鞋,决定试着自己走走看。 她发过誓,但她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云朵,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这个世界的云小姐全家上下被苏甜害得那么惨,要是真有老天爷显灵,他第一时间应该做的不是惩罚云朵不遵守誓言,而应该为自己失职的没能守护好一家善良的灵魂而忏悔。 云朵这么想着,离开的时候非常心安理得。 然而,当她走啊走,走啊走,走了半天都看不到任何人烟和车影,手机没电完全无法使用导航的云朵沉默了会儿,在看见远处小树林里的暗影婆娑后,果断转身,选择了打道回府。 韩煜远至少还会在她发脾气的时候,拎着小桶子装模作样的说给她去捡海鲜大餐。 要是被野兽一口嗷呜掉,或者被别的连脸或身子都完全没法合心意的给掳走了,岂不是更惨? 云朵气气的又跑了回去,来回折腾,更饿了。 她都这么饿了,也没看见韩煜远回来。 他可能是被海里爬出来的变异龙虾什么的给戳死了吧。 云朵吃了半包饼干。 太干了,也不香。 她把饼干一丢,趿拉着拖鞋,跑去韩煜远口里的,那个准备把她关起来的地下室看看。 云朵就这么大喇喇的,独自一人跑进了地下室。 推开门的时候,感觉里头黑黢黢的,她于是到处摸索着在那儿找开关。 摸到开关,啪一下将里头的灯打开,云朵看见了瞬间亮起的金碧辉煌的水晶吊灯。 云朵:“哇。” 华丽程度一百分。 地下室铺着厚厚的地毯,没有什么灰尘,被打扫得很好。 云朵脱了拖鞋,光着脚在上面踩了踩。 然后,她朝里头走。 里头空间挺大,还有好多大大小小的房间。 像个大平层。 云朵怀疑,这栋别墅很可能是设计给末日逃难的人们。 地底下弄这么宽敞,一般应该是避难所吧。 云朵走来走去,看了一圈。肚子咕咕响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个酒架。 酒架上稀稀拉拉的放着些酒,云朵凑着脑袋看了半天,看到了一瓶她喜欢的。 果香浓郁,是白葡萄酒里少有的浓香浓甜。 云朵要喝,就什么也不管。 她找了个高脚杯出来,在那儿现开现喝,喝了一会儿很快就觉得有点儿晕乎乎。 可能是因为没怎么吃东西,酒精的微醺感十分迅速且强烈地,传递到了她的四肢百骸。 云朵头晕,看看通往地下室外的长楼梯,呼呼喷了几口气后,选择躺进了进门的那张软沙发里。 她怕还没有爬出地下室,她就因为醉倒而骨碌碌从楼梯上滚下来。 那就,还不如直接睡在这里。 韩煜远在外头耽误了半天,又拎又扛了好多东西回家。 走到家门口,他的眉眼倏地一下紧紧皱起。 门被开过。 因为,他离开的时候,在关合的缝隙中别了一支长长的草茎。 意识到云朵跑了,韩煜远的兴高采烈一下子收了起来。 他先把好不容易弄来的东西,全部放起来。 因为,把人找回来后,她肯定又会因为吃不到好吃的,开始闹他。 韩煜远阴沉着脸,推开门看见门口云朵的那双板鞋后,整个人愣了一下。 他甚至在走近那双鞋后,静静地蹲下身来。 他将东西放下,拎起鞋看了看。 新鲜的灰尘和薄土。 显然,人出去过,但,她又跑了回来。 韩煜远忍不住眼眶一热。 小没良心的,很偶尔的时候,好像也有那么一点点的良心。 韩煜远将鞋放下,将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拢了拢,拢进屋。 没看见人,看见了一屋子拆得乱七八糟的零食。 他放好东西后,拿起云朵吃了一半的饼干,一边环顾四周,看看屋子里动了些什么。 云朵的手机从茶几下面,放到了茶几上。 韩煜远笑笑,像是看见了云朵因为找不到充电器的气鼓鼓。 他四下走动,甚至走到了院子里那辆车前,看了看车门。 他昨天整理东西的时候擦过的,所以很明显的能从光面的漆痕上,看到云朵那小爪子印。 韩煜远又笑了笑。 仿佛听见了她打不开车门又找不到车钥匙时的骂骂咧咧。 这么生气,这么生气的云朵都没有跑掉。 韩煜远仰头,望向楼上卧室的窗台。 她还愿意在这里,真好。 正文 第297章 这么多坏种吗? 他哒哒哒跑到楼上,准备迎接云朵的生气和怒骂,但他错愕的看见了空无一人的房间。 韩煜远刚刚还满当当的心,唰地一下砸到冰点。 他感觉,他的血液都瞬间凝固了。 他开始一间房一间房的找云朵。 如果要睡觉,她大概率不会选别的房间,因为只有那间他们一开始就睡的那个,有270度的观海视野。 就那个房间的风景最漂亮。 韩煜远一间一间的开门查看,心口的温度一点点的下降。 他都还不死心,还不急着去追。 他就是不相信,云朵为了迷惑他,会选择不穿鞋跑掉。 这不可能! 他重新走回卧室,重新仔细的观察。 然后,他发现了,云朵换下的睡衣。 她的衣服,被穿走了。 她真的,穿着一双商超买来的廉价拖鞋就走掉了啊! 韩煜远咬着牙,嘴角挤出一句:“笨死了!” 怎么能不穿鞋呢???? 就为了迷惑他? 韩煜远气不打一出来,上车,扫眼间看到自己眼尾的红,突然觉得眼眶酸胀得厉害。 韩煜远想:怎么能不穿鞋呢?就穿着小拖鞋,就那么走? 一个笨蛋。 韩煜远急急忙忙去追人,开了半个小时,却一无所获。 韩煜远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突然间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他转头,朝着很远很远的那几栋,与他的别墅几乎相似的建筑物看去。 韩煜远咬牙:“混蛋!” 云朵从来没有哪一次,醉了那么久都还无人搭理。 她迷迷糊糊,腹内空空,睡了不知道多久,一转身,吧唧一声掉到了地上。 她感觉头有点儿晕,就是那种血糖空了的晕眩感。 房顶都在打转。 好惨啊。 云朵心想,她是不是要被饿死了。 好绝望。 她开始在地毯上翻滚,骨碌碌的滚到这边,又骨碌碌的滚到另外一边。 滚来滚去,滚了半天,把自己给滚醒了。 她扶着脑袋,在那个开了也没有信号的电视机前坐了起来,然后开始揉脑袋。 揉着揉着,随着意识的清醒,那种前胸贴后背的饥饿感侵袭而来。 云朵饿得两眼冒光,她想杀人了。 她心里恨恨地想,要是看见韩煜远,她就把韩煜远杀了吃掉。 但后来,她又认真的想,她又不会做饭,该怎么把人弄吃掉比较好? 正坐地上歪着头认真思考呢,就看见地下室的门吱呀一声响。 云朵看见了两手空空的,神色错愕的韩煜远。 云朵瞬间怒火中烧:“出去这么久都还是没有东西吃吗?” 一条鱿鱼都捡不到???? 韩煜远无语了。 他这一天血压飙升又低落,飙升又低落的,掀了几个禽兽的老巢,引来了警察。 大动干戈,也做好了他的这处住所马上就会有人来严格盘查的准备,却没想到,看见了云朵。 韩煜远:“啊?” 人怎么在这里啊? 又饿又醉的云朵盘着腿坐在地上:“你怎么那么没用!” 但她暂时停止了骂他。 云朵张开胳膊,朝韩煜远:“起不来了,快来抱我啊。” 韩煜远跑过去,抱起她:“啊,怎么办?” 怎么办?他找不到云朵,掀了禽兽们的老巢,打了电话报警。 因为发现的情况非常恶劣,现在警方出动了很多人。 在这块地界上一栋一栋的仔细盘查。 韩煜远本意是因为每栋别墅之间隔得太远,他怕自己一个人找耽误时间,才会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好了。 现在云朵就在地下室,就在他家。 等会儿警察上门了,一盘查,他就会被逮起来了。 韩煜远开始抓头。 拉网式搜查,他引来的,他把事情弄大的。 这这这,这怎么收扬? 韩煜远把云朵从地下室抱出来之后,跟她商量怎么收扬。 他话还没说两句,还没说到重点呢,就听云朵抱着肚子绝望呢喃:“好饿啊。”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进入她耳朵里的背景杂音,她什么都听不见,也不想听。 云朵踢韩煜远:“不是弄到东西吃了吗?去去去。” 她要吃饭。 韩煜远弄来的东西,不止有鲜美的食材,还有不错的调味料。 韩煜远想起了自己去而复返时,那位仁兄看到他的惊讶。 那位仁兄甚至非常热情的分享经验:“…你知道,刚开始将人囚起来的时候,其实不应该对人太好……” 话没说完,韩煜远就拿着他家的棒球棍给他给砸晕了。 他的地下室里挺热闹,韩煜远没找到他要找的人。 韩煜远在衣不遮体的女孩们麻木的眼神中,突然出现了爱屋及乌般的难过和担心。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他从这栋楼里抱着满满的食材走出来的时候,没有生出任何的怜悯之心。 结果,难得的怜悯泛滥,掀起的浪潮就快把他自己吞掉了。 这叫不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韩煜远一边在厨房里煮东西,一边觉得好笑。 他甚至,此刻笨拙的烹饪方式,也是那位老兄教导他的。 很简单的白灼。 韩煜远把白灼吊桶端到云朵面前,还不忘给了一碟芥末酱油的蘸酱。 满膏的吊桶味道应该还不错,云朵吃了两个,又吃了两个,再吃了两个。 云朵肚子里有东西了,没有那么燥了。 韩煜远也在此时听见了外头的脚步声。 因为是拉网式排查,阵仗很大,所以他们没有特别收敛动作。 人都到门口了,韩煜远才找到机会拉着心情还不错的云朵嘀嘀咕咕。 云朵越听,眼睛瞪得越大。 云朵:“哇!” 韩煜远此刻觉得,他的坦白从宽,带来的很可能是云朵把他一脚扫去铁窗泪。 结果,他听见云朵说:“这么多坏种吗?” 云朵很好奇:“他们都没有反击吗?” 统统,全部都被你一击放倒了吗? 韩煜远:…… 云朵:“哇!那你今天岂不是增加了很多功德啊?” 气运是不是也会增加? 那岂不也是她的功劳? 她这是,醉倒在这里一动不动也能扭转乾坤? 韩煜远:…… 云朵漂亮的杏眼亮闪闪的,亮得韩煜远的心尖一跳一跳。 都这么当口了,他还忍不住的在为云朵心荡神摇。 然后,他就听见了院门被敲响的声音:“您好,警察,麻烦开门!” 正文 第298章 仆人吧 云朵望向韩煜远,亮晶晶的眼睛眨啊眨。 她嘴角噙笑:“哈!对了,你也不准我走。” 本质上,也是囚禁。 云朵本人的口供很重要。 韩煜远垂着头,默然把最后那半只吊桶蘸蘸酱料后,送到云朵嘴里。 云朵嚼嚼嚼,嚼嚼嚼。 她的唇角还带着看笑话般的狡黠笑意。 很没良心了。 韩煜远垂着头,敛着眸子。 真的败了。 那怎么办?确实也是他有错在先。 韩煜远擦擦手,他去开门了。 外头的敲门变成了砸门,声响太大,砸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云朵喊住他,韩煜远满心期待转身,结果却是云朵问:“充电器呢?你给我把手机充上电啊!” 云朵都没看清楚韩煜远从哪儿把充电器摸出来的,她的手机就已经充上电了。 然后,韩煜远去开门前,放了把车钥匙在她手边。 起身要走前,他轻轻的抱抱云朵,在云朵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轻的亲吻,小心翼翼的。 一点儿也不韩煜远。 不怪云朵那天没有认出来他。 就算是现在,云朵都已经知道了他是韩煜远,也依然觉得某个瞬间的温柔,与她喜欢的韩煜慎,有了瞬间的重合。 韩煜远把门打开,开门的瞬间,他感受到了外头的肃然和紧绷。 他垂着头,毫无意外,满脸挫败。 没有过激反应,但他的态度已经让人意识到了不对,几名警察直接将他围住,道:“我们需要进门排查一下。” 韩煜远闷闷点头:“进来吧。” 进门,很意外的,看见个姑娘盘腿坐在沙发上开了包零食在吃。 看到一水警察进屋,既不惊讶也不疑惑,她撩撩眼皮看了眼,给自己那只充了3%电量的手机开机。 然后,她抱怨道:“没有信号!你过来给我输wifi密码!!” 她就这么旁若无人的熟练指使人,被看住的男人垂头丧气的走过去,给她输密码。 组里留了四个在客厅里看着这两个,其他人四散开,寻找是否有犯罪的踪迹。 云朵得到了网络,开始搜索外卖。 结果,发现这破地方不在配送范围,得找跑腿。 云朵气不打一处来,开始拿抱枕砸韩煜远:“这么个破地方,这么个破地方,什么吃的都没有!!” 韩煜远蹲在那里哄她:“这家这家还有这家,你多点一点不是就能送了吗?” 他之前都看过的,要不是顾虑着下单后很可能被哥哥们找过来,他也不会拎个桶出门。 但现在没必要了。 他给云朵点,点了一大堆。 吃饱了再走吧。 韩煜远蔫头耷脑的。 他点完,抬头看见了一位警察从厨房中拎出的小桶。 桶里是他还来不及处理的海鲜。 “请问这些是……?” 韩煜远抿着唇,满心苍凉,心如死灰,说不出话。 于是,他听到了下一句询问,是对于云朵的询问。 “请问这位先生和您的关系是……?” 云朵望着韩煜远眨眨眼,又眨眨眼。 韩煜远想过她有可能说出来的各种答案,好的,不好的。没良心的,或许会泄露出她对他不多的爱意的。 他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他听见云朵说了句:“仆人吧。” 韩煜远:…… 全扬:…… 接着,在韩煜远以为一切都将糊弄过去时,云朵再次开口。 她问:“他抢人海鲜的时候,发现是坏人把人打晕了报警,是不是要被带去警察局录一录口供?” 韩煜远:…… 全扬:…… 不待人回答,云朵继续问:“这里去警察局挺远吧,是不是得好几个小时后才回来?”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云朵告诉韩煜远:“等会儿我吃完饭就把车开走了哦。” 她轻飘飘的,在韩煜远感受到隐约爱意后又大喇喇地在他的心口扇了两巴掌。 韩煜远抿抿唇,什么也没说,只在离开前,再次轻轻的抱了抱她。 失踪三天,韩煜慎快把海市给掀过来了。 最初还怀疑过韩煜谨,因此耽误了好一些时间。 直到今天,他们找到了韩煜远的确切行踪。 但韩煜慎还在路途中,就收到了云朵的电话。 云朵报出了个地名,道:“阿慎,过来接我啊。” 韩煜慎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云朵笑眯眯的边吃着冰淇淋边朝他招手。 消失的三天仿佛被阳光蒸发,根本不存在。 韩煜慎一个字都没敢问出口。 她的心情看起来并不糟糕,所以…… 韩煜慎连想都不敢多想。 他牵着云朵的手,拇指在云朵的手心里轻轻的抚:“就这几天了吧,医生不是建议少吃点冰试试看吗?” 云朵一勺一勺的舀:“不吃也会很痛啊。” 云小姐不怎么吃,每个月也痛得不行。 没关系的。 吃了和没吃都一样。 但阿慎会因为担心她劝阻她,这个她是理解的。 所以她点好了冰淇淋,才通知的阿慎她的行踪。 云朵无所谓的晃着小脑袋:“没事哒没事哒。” 她上辈子怎么吃也都没关系啦。 主要是云小姐的身体不行,跟冰淇淋没什么关系的。 韩煜慎抚抚她的头,没了办法。 看着他吃了好一会儿后,去柜面要了一只勺子,坐下来,然后开始大口大口的吃,超大一口。 云朵:“啊?” 云朵:“你怎么这样啊?” 在韩煜远阿慎化的同时,为什么阿慎好像也在阿远化? 她快要,分不清他们了。 唯一能分清的,只剩一个韩煜谨。 云朵还没回到家就感觉到了。 那种例假即将开始的闷痛感侵袭而来时,云朵根本完全直不起腰。 像一只小虾米。 云朵被韩煜慎抱着,一个劲儿的嘟囔:“完蛋了完蛋了。” 这是每个月一次的世界末日啊。 想到以后得每个月都会有一次,云朵开始委屈得呜呜直哭。 可这会儿,她就算是哭,声音也是低低的,像一只找不到妈妈的小猫。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掉得韩煜慎手足无措。 韩煜慎将车停在路边,抚着云朵的脸颊:“去医院吧,我们去医院。” 虽然在此之前,云朵告诉了他一些情况。但这比韩煜慎以为的严重得多,韩煜慎不确定,这样的情况,是不是真的就只要吃点儿药就能熬过去。 云朵呢喃了句什么,他还没来得及听清就突然被敲响车窗。 韩煜慎看清人后,蹙蹙眉。 但韩煜谨的敲窗声太急了,像是有了不得的事情要告诉他。 韩煜慎降下车窗。 韩煜谨问他:“药呢?吃啊!” 正文 第299章 我是阿远啊,你要不要也亲亲我? 他以为,韩煜远起码得多演几天。 他都学着装乖这么久,结果一出来就现了原形。 并且,他比老太爷的人想象的更会反跟踪。 跟着跟着人就不见了。 还没等这些人反应过来去云朵旁边蹲着抓人,他就已经把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了。 长本事了,真是长本事了。 海市之中,还有韩家查不到的地方? 那就是,在貌似平静的城市下,有一片他们并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已经脱离了韩家的掌控。 而韩煜远,很有可能在此之前,就知晓包庇了此事,并轻轻揭过它。 所以,他才能消弭自己所有的踪迹。 这让老太爷隐隐的有了一种不安的直觉。 在他们失踪的第三天,隐居多年的老太爷在海市的某家老茶楼,请来了多年未曾一聚的老朋友。 活到这把年纪,老朋友们统共也没剩几个人。 但大家的身子骨都还不错。 唏嘘一番,还没开始进入正题,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那人径直走向老太爷,附耳向他良久后,老太爷撇撇嘴。 再开口时,整个包厢里的气氛都好像变了个样。 临到散扬了大家也不知道,老太爷今天这一局究竟所为何事。 等人走了,老太爷又将刚刚回报消息的那人叫来细细问了问。 他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这事情是韩煜远做的? 他还会管这等闲事? 但他真的管了。 而那块地界,确实非常有问题。 与江城的那家,有关系。 韩煜远出了警局的门正准备拨电话,就看见了熟人。 他扬唇笑笑,边打招呼边拨电话,半点没耽误喊人:“章叔好啊。” 作为老太爷的心腹,他出现在这里,韩煜远就大约知道他等会儿会被带到哪何处。 韩煜远一秒没多犹豫的转头,往回走,走回警局正门那儿,坐到警局外的台阶上。 他玩世不恭的朝大门外头发斑白的章叔笑笑,一边坐在那儿,听着听筒那边传来的等待音。 都没有人接。 为什么啊? 云朵为什么不接他电话? 她目送他走掉的时候,明明看起来也不是很生气。 而且,她都放过他了。 在此之前,她还会无意识的亲亲他,又亲亲他。 即便退一万步,她是被相似的皮相所迷惑,但她有恃无恐的,看自己给她打了那么多电话,觉得烦也会接起来啊。 怎么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韩煜远一打,她就挂。 一打,她就挂。 她一挂,韩煜远就立马打。 这么迅速的挂机,让韩煜远开始意识到,这电话可能并不是云朵挂的。 她哪有这么勤快? 她要是心情好了,就会骂他一顿,心情不好了,最有可能做的事情就是接起来不理也不听,把电话丢一边。 只要韩煜远不挂机,这通电话就能一直挂到没电。 韩煜远想着,捋了捋头发。 他大概能猜到了,挂机的很可能是韩煜慎。 那他就更要打了。 他怎么可以越俎代庖,挂云朵的电话? 章叔带了几个人,就站在警局外头等着他。 韩煜远冲他笑笑,满不在乎地坐在台阶上继续打。 打了起码半个小时吧,他都不嫌累。 最后,总算,电话被接通了。 韩煜慎沉默着,呼吸声如此熟悉。 他们是同卵的三胞,一起长大,彼此之间已经熟悉到只一个呼吸,韩煜远就能判断出是他。 韩煜远扬着声线,单纯又无辜道:“嗨,哥哥,好久不见啊。” 如果,韩煜慎什么也不知道,他可能会疑心韩煜远打错了电话,不是找的云朵,而是找的他。 韩煜慎沉声对韩煜远说:“她不想提,不代表我不会找你算账。” 韩煜远很开心的道:“真的吗?你要怎么算账?把我扔到公海去喂鲨鱼吗?” 韩煜远:“那你记得一定要邀请她也一起来看啊,毕竟她是我的主人啊,你不能背着她处置她最忠实的仆人啊,对吧?!” 活生生的挑衅。 却让韩煜慎实实在在的沉默下去。 所以,韩煜远知道了,韩煜慎和韩煜谨或许在他的口供录制完成后,很清楚的知道了他和云朵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也知道了云朵选择了轻轻的揭过了此事。 他们也因此知道了,阿远可能对于云朵而言,并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即使,云朵满不在乎的说,他是她的仆人。 韩煜远甚至都已经把自己哄好了。 仆人也挺好的,总比她说“去死吧”再也不想见到他来得好。 约等于他,在云朵心里也有一点点的份量,和一席之地。 韩煜远刺完韩煜慎,就开始大喇喇道:“我要跟云朵说话。” 听见韩煜慎压着呼吸,韩煜远更大声的叫嚣:“我要跟云朵说话!” 他的哥哥是什么版本的过滤器吗?凭什么要越俎代庖的接听云朵的电话?! 让云朵选一选谁陪着她玩不行吗? 最起码,最起码让他听着自己被骂一顿也好啊。 但他都说成这样了,韩煜慎也不接话。 韩煜远突然福至心灵,他小心的将语气突然放轻,他低声问:“她的例假到了?” 韩煜慎一点也不想告诉韩煜远,但他想到了韩煜远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吵闹。 韩煜慎轻轻捻上云朵的被子,用不太平和的声线,对听筒对面的韩煜远哼了声:“嗯。” 电话挂断,韩煜远从台阶上跳起来。 隔着警局及腰高的电子折叠门,韩煜远对章叔说:“我要去老太爷那儿,不去老宅!” 章叔揣着手,恭敬垂头:“对,本来也不准备去老宅。” 云朵迷迷糊糊过了两天。 吃了药之后,疼痛缓解了许多,但脑子像是一团浆糊。 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云朵拉着韩煜慎说:“有点儿冷,你把我抱紧点。” 太热的话,云朵就会说:“去洗个冷水澡啊,热死人了阿远。” 她迷迷糊糊的分不太清人,一会儿记忆回到了还不知道韩煜远和韩煜慎是两个人,她跟韩煜远一起的时候;一会儿又回到了知道韩煜远和韩煜慎是两个人的时候,她就开始嘀嘀咕咕的骂韩煜远。 有时候,就会听见阿慎说:“我是阿慎啊。” 哦!是阿慎啊! 那就挺好的。 她就要跟阿慎亲亲亲。 但是,有时候她又会听见一个迟疑的声音问:“我是阿远啊,你要不要也亲亲我?” 云朵的脑子有点儿转不动。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变阿远了。 阿远挺吵的,不亲的话会一直闹吧。 云朵想了想,也亲吧。 亲一下。 亲一下,他就能乖乖的了。 正文 第300章 云朵都给他多抱了一下 她在暖乎乎的怀里醒来,仰起头,就对上了那双熟悉的,却比往常更锐利的眼眸。 云朵仰头看了半天,她不知道她是因为药效没有褪才分不清楚人,还是因为本来或许就不是她猜的那个。 她过去,之前,原本能分的清清楚楚的,但这一瞬间根本分不清楚了。 她都不敢第一时间喊人。 她直觉,喊错阿远是没有关系的。但喊错阿慎,不行。 云朵眨巴眨巴眼,又眨巴眨巴眼。 眨巴了半天后,沉眉向她的男人问:“阿远可以装得这么像吗?” 云朵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他在说:阿远可以装我装得这么像吗?以至于,你现在面对真正的我,都已经分辨不出来究竟是我还是阿远了吗? 云朵就坡下驴:“啊,对。” 云朵亲亲昵昵的往他怀里拱了拱,又咬了咬他的下巴。 然后云朵说:“阿慎,我饿啦。” 韩煜慎亲亲她的眉心,又向下,亲亲她的鼻尖。 韩煜慎问她:“饿了,想吃什么?” 云朵想了想,抱住他,又往他怀里拱了拱:“不知道啊。” 什么都没想到,那就先去洗漱。 还是挺不舒服,阿慎于是抱着她下床。 她将洗手间的门拍上的时候,恍惚中想起了与阿远相处的时候。 云朵抓抓头。 做人,不可以这样的啊。 云朵自己弄好了,拉开洗手间的门时张开手臂,韩煜慎就抱起了她。 仔细感受起来,其实是不一样的。 阿慎的怀抱更深沉一些,他的木香的气味更清晰。 云朵搂着他的脖颈,在左侧嗅了嗅,又在右侧嗅了嗅。 韩煜慎忽然笑起来,他笑起来的声音总是特别特别温柔,所以也是不一样的。 韩煜慎问:“所以,闻到了什么?” 云朵被他抱着,坐在他腿上,餐桌上像是刚刚来过田螺姑娘,满满当当的好多好多吃的。 云朵看到了好几种漂亮的唐果子,云朵都挪不开眼。 有时候,点心可能没有那么好吃。 但漂亮,总能让她心情良好的多捧一下扬。 云朵:“哇!” 她的注意力被转移,瞬间忘记了韩煜慎刚刚的问题。 她伸手就要去拿,阿慎将她的手拢过来,亲亲她的下唇。 阿慎问:“闻出来有什么不一样吗?” 被迫转移视线的云朵眨巴眼看韩煜慎。 她想要点什么的时候,总是非常非常的会撒娇,也非常会模糊原本被注意的视线。 她搓搓韩煜慎的脸:“阿慎今天可香可香了,为什么啊?” 她就这么叼到了一个唐果子。 云朵说:“哦,因为阿慎准备了好吃的点心。” 其实,好像也没有那么好吃。 所以她吃掉一点点之后,把那块点心塞到韩煜慎的嘴里。 吃了一小会儿后,她的精神又不太好了,韩煜慎就抱她回去继续睡觉。 他捻捻云朵的被子,坐在床边。 坐了好一会儿,听着云朵的呼吸缓缓平和时,韩煜慎凑到了云朵的耳边。 他用他几乎从未有过的上扬语气,低声在云朵耳边询问:“你有,想过阿远吗?” 他的这个声线,加上犹疑的语气,瞬间将云朵拉到了海边别墅,韩煜远离开时的轻柔拥抱。 明明那个时候,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轻的拥抱了云朵一小下。 但梦里,他在拥抱时,忽然在云朵的耳边喃喃问了句:“你有,想过阿远吗?” 云朵根本就不会承认啊。 她为什么要承认啊。 云朵根本不回答。 她当做什么也没听到。 但她转过头,阿远又把她的头掰过来。 她转过头,阿远又把她的头掰过来。 虽然很温柔,但真的好烦啊。 云朵气哼哼的说:“没有!才不会想你的!” 她的回应明明气鼓鼓,可她说完,却朝韩煜远转过来。 她其实什么动作都没有,可是韩煜远就知道,这样就是可以抱一下。 他于是,在梦里又抱了云朵一下才走的。 可是,明明多抱了一下,他却又叹了一口气。 有什么好叹气的。 云朵都给他多抱了一下。 云朵傍晚醒来的时候好多了。 她躺在床上踢了半天被子,终于等到阿慎来看他。 她这回可清清醒醒的,一看见推开门的身影就知道是阿慎了。 云朵娇滴滴的张开怀抱说:“阿慎!我要好了耶!” 有种挺过一劫又是一条好汉的意思。 韩煜慎将她抱起来,大约是被她的开心传染,明明刚刚开门的时候,神色都是平平淡淡的,这会儿眉眼里头却有很多的开心。 他说:“太好了。” 他的声音沉沉的,是那种很安心的下结论一样的语气。 云朵想,如果是韩煜远,他说太好了的时候,一定会像海风刮过一样,用直往天上飘的那种昂扬的语气附和:“哇,真的啊,那可真是太好啦!” 云朵窝在韩煜慎怀里看电视的时候,韩煜慎的电话一直响哥不停。 韩煜慎面无表情的挂断后,那电话又再次打了过来。 再打来,再挂断。 云朵在韩煜慎的第N次挂断中,终于燃起了一看究竟的好奇心。 然后,她看见了韩煜谨的名字。 云朵:“哦,还以为是你的小三呢。” 韩煜慎亲亲云朵的唇。 他还是不接韩煜谨的电话。 云朵说:“接啊!” 为什么不接? 韩煜慎垂眸,仍然挂掉了。 挂掉了,并关机。 云朵问:“看他挺着急啊,不会来敲门吗?” 话音未落,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但来人不是韩煜谨,而是章叔。 他喊的不是韩煜慎,而是云朵。 云朵:“咦?” 她来猜一猜,不会是韩煜远要死掉了吧? 唯一,能让长辈稍微放弃原则的,只有生死性命。 韩煜慎的额头抵着云朵的,鼻尖与她碰在一起。 他对云朵说:“阿远的身体很好的,这是他的苦肉计。” 离得这么近,他都能看见云朵的眼睛骨碌碌的乱转了一小下。 韩煜慎说:“没关系的,他不吃药等昏迷过去了,就可以给他用药了。” 韩煜慎强调说,没有关系。 但云朵问:“没有关系的话,他们为什么要来找你?” 又要来找我? 正文 第301章 有没有什么遗言啊? 被他自己作得非常非常不好。 高烧不退,他都还没烧得迷糊。 他就是,不愿意用药。 他就是,要见云朵。 他都烧成这样了,还强撑着在闹。 韩煜谨不咸不淡说了句:“身体很好。” 韩煜远的嘴角皲裂,他眼神都涣散了,却还笑着道:“谢谢夸奖。” 就像是回到了,那个他在韩煜慎与云朵刚刚分开,被云朵虐了好多天后,接到韩煜谨关心的电话时,他满不在乎的回答。 韩煜谨问他:“可怎么办?现在阿慎根本不接电话。” 韩煜谨淡声说:“亲爱的弟弟,有没有什么遗言?我好帮你转告她。” 韩煜远呵地笑了声,他虚弱道:“我想想啊。” 想了半天,韩煜远说:“我身体应该还挺好的,就不劳烦亲爱的哥哥了。” 他们两个人在这不咸不淡的说着话,却都时不时的朝着大门没有合拢的方向望去一眼。 门外,坐着的老太爷为自己斟了杯茶后,看见了捧着手机进门的章则。 章则捧着手机,朝他躬身,将手机递送上前。 其实,都不用多看,只光听,就能听清楚电流隐隐的沙沙声。 老太爷摆摆手,垂下眼。 章则就将那手机捧着,走入房间。 然后,他就听见了震耳欲聋的大吼。 电流将姑娘的声音进行了微小的转化,跟当面、现扬时听到的声音有一点点的出入,气势汹汹的。 跟老太爷印象中那个看起来跟乖宝宝一样的姑娘,不太对得上。 但,他在此之前就很清楚这个姑娘的脾气了。 老太爷听着人说话,不再喝茶,两手交握着,视线落在了交握着的双手上。 他想起了很久没有想起过的往事。 他想,要是当年她也能这样,也能从来就只管自己开不开心,好不好,谁也不在乎,谁也不理睬,就……好了。 章叔捧着个手机进了房间。 韩煜远看到他手上的手机,眼眸黯了下,又亮起来。 高热的潮红下显得有些茫然的眼神,因为这点儿亮而聚焦,看着瞬间精神了很多。 他抿着唇,唇角的笑意扩大。 听着听筒那头电流隐隐的沙沙作响,他却不说话。 韩煜谨朝章叔点点头,章叔于是道:“云小姐,好了。” 电话那头的云朵开始了她的噼里啪啦:“韩煜远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几天根本动不了!你怎么不去死啊?你不要来找我麻烦,你想死就去死,我是不会去看你的!……” 她的叽里呱啦不是很有中气,显然是气力还没恢复。 骂得挺不好听,让韩煜远去死,死得远远的,都骂了很多次。 韩煜远趴在床上,因为家法被打烂的后背拱起一点点。 即使不去仔细观察他的表情,韩煜谨也能很轻易的从他微微拱起又隐隐震颤的后背,看出来他在一边听着云朵的骂,一边闷闷的笑。 云朵的声音叽里呱啦,又叽里呱啦。 人是没有来,但谁都清楚,她愿意电话来骂人,就代表着阿远,多多少少都有一点点的份量。 阿远要是真的死掉了,她或许会沉默一会儿,掉下一滴眼泪。 韩煜远放心了。 不管是为什么,云朵选择了包庇他,那都是云朵的心软和包庇。 于是,在云朵骂完,咔嚓一声挂断电话后,韩煜远闷闷笑起来。 兴高采烈的。 韩煜谨问他:“还作吗?” 韩煜远开开心心的:“快,让人给我上药。” 还有吃的药。 然后,韩煜远开始很大声的对外头的老太爷喊:“太爷,弄点祛疤的药给我啊?” 先前还蔫头耷脑的,一副活着也没什么意思的样子。 此刻听着声音,却感觉到精神抖擞得不得了。 韩家的家法,将他打成了烂白菜样。 全身皮肤因为高烧泛着不正常的红,可他最关心的只有后背能不能不留疤。 他叫了半天,在挂上水后,终于得到了老太爷的搭理。 老太爷幽幽道:“男子汉大丈夫,几条疤而已。” 意思就是,没有把可能留疤这事情当成一回事。 韩煜远着急:“这么多伤口啊!” 都给打成烂白菜了,韩煜远都不用对镜自照,也能想象出后背的伤口有多难看。 本来想要搏一搏同情,结果云朵完全不敢来。 云朵的脾气,她但凡能走得动,碰到韩煜远作天作地还要麻烦她,且在知道他还完全动不了的情况下,云朵是一定会跑过来亲自再抽韩煜远两尺子。 但她没有来,那就是真的非常嫌弃他此刻的难看了。 韩煜远先前作得不行,拿着自己的性命要挟上下,这会儿惜命得不行,又开始爱美起来。 他问医生:“有什么能让皮肤更滑嫩一点的药吗?” 韩煜谨清清嗓子,斜睨了房门外一眼。 暗示他外头老太爷在。 韩煜远满不在乎,忽略提醒继续对那医生道:“我要一点儿疤也不留哦。” 不能吓到他宝宝。 他虽然说一句藏一句,但流露出的意思非常明显。 他得恢复好,得好看。 后背得光滑,还有下面那些,都得好好的。 不能把人吓到。 他说的那么直白,大家都仿佛看见他光果果的站着直跳。 就说,什么关系是能看见他的后背,以及,再往下。 他就差大喇喇的说:他得好看一些,才有资本侍寝和争宠了。 医生听着脸一阵白一阵红,眼珠子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韩煜谨咳了声,清清嗓子,打断他提的那些个要求。 韩煜谨道:“你先想着退烧。” 云朵挂断电话,看了韩煜慎一眼。 韩煜慎什么也没说,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他当无事发生,云朵自然也从善如流的,当做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云朵环着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胸口,一边看着电视。 看了一会儿,云朵就全然忘记了自己的那一点点心虚。 她跟着电视里的哄笑,哈哈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没心没肺。 她的唇,猝不及防的就在这一刻被覆上。 韩煜慎轻柔地碾着她,勾着她,他的唇齿间发出了云朵难以抗拒的碎裂声。 正文 第302章 这都能终成眷属吗? 手机上有很多消息,大多不需要回复,好些都是黄婷处理好之后,知会她一声的事情。 比如莫思思把几个房子都打扫好之后,刚好找到了工作。 这事情黄婷只说了个大概,但莫思思自己跟云朵说的时候,说的倒是挺详细。 说的是,她找到了一个新工作,在一所特殊学校里做音乐老师。 也因此,她有了住处。 虽然其他的没有多说,但云朵明白了,她去了学校提供的宿舍住下,就证明即使演出告了一段落,但她已经决定不再回到家庭。 人的一生中会做很多决定,在某一个阶段觉得对的事情,过一阵子心境变化,就有可能觉得不对。 不是否认过去的自己,也不是否认过去的决定。 而是因为,清楚明白了自己以后想要的是什么,也决定了从此不要什么。 在一个多星期前的那扬比赛中,陆品宇生生扭转了自己的劣势。 不仅没有被淘汰,还以第一名的成绩直接晋级,拿到了下一期PK赛的豁免权。 因为他的横空夺冠,好多人一看见名次就开始疯狂diss他。 水果台被诟病的暗箱操作由来已久,陆品宇这首极其特别的歌都还没来得及迅速传播爆火出圈,对于他的谩骂就先一步到来。 事情发展到第二天,就开始变成了陆品宇黑历史品鉴会。 结果,大家品着品着,突然品到了一个大瓜。 陆品宇的妻子,是柯以柔??? 他们两个当年互扯头花扯得双双跌落泥潭,圈内查无此人。 结果,好家伙,这都能终成眷属的吗? 可见,吵归吵,却是真爱无疑。 品鉴黑历史,变成了围观真夫妻当年互扯头花的笑话。 好多网友纷纷冲进陆品宇的大眼睛账号下询问:【请问,您和贵夫人平常会不会经常在家里互扯头花。】 陆品宇一夜爆红,现在讨论度很高,他那筹备多年一直想要出的新专辑终于有了点儿眉目。 公司现在加班加点紧锣密鼓,就想赶紧趁着这波流量收割一点儿。 现在陆品宇是属于连轴转没空跟大家闲聊的人。 但他没空,他的夫人很有空。 跳脚柔柔:【不仅互扯头花,还一天扯三次。】 众人:【那请问,当面吵架的话,谁经常赢谁经常输?】 跳脚柔柔:【他嘴笨,当然是他经常输。】 网友们看到这个答案,疯狂点头。 毕竟是隔空骂战有公司帮忙也没怎么赢过柯以柔的男人。 那会儿小道消息还经常传他被气得直哭。 众人:【那他输了会哭吗?】 跳脚柔柔:【哭啊!嗷嗷哭!】 好家伙,这就很反差萌了。 他一大高个儿还能嗷嗷哭,那真是……挺想看。 网友们建议他们趁着热度上一波《妻子的旅行》,要不然《再见爱人》也行。 让大家看看相爱相杀却能修成正果的含金量。 跳脚柔柔:【怕是不行。】 因为,现在的她,正是孕晚期。 预产期是,下个月。 云朵知道这事情比吃瓜网友更早些,因为,她去录音棚的时候,碰见了陆品宇的妻子。 即使两个人的日子过得不大好,但孕晚期的柯以柔看起来,并没有被苛待过。 虽然说是相爱相杀着共跌地狱走到一起的,听起来像是两个无路可走的人通过婚姻抱团取暖。 但只要看到柯以柔就能知道,她的生活是幸福的。 有没有被爱包围,其实很轻易的就能以肉眼辨认出来。 柯以柔笑容很温柔,看着跟网友翻出品鉴的扯头花达人很不一样。 她当年没能保住《锦绣世家》的温柔女主角色,跟那时仿佛被下了降头一般的疯狂开扯脱不了关系。 不可避免的提到了当年的事,柯以柔耸肩道:“我也是不知道那会儿怎么了。” 就是觉得心烦气躁,看谁都不顺眼,莫名其妙的,每天就像是吃了枪子一样。 但当然,她看男朋友陆品宇尤其的不顺眼。 说着说着,她就开始笑。 为自己的年少气盛笑得乐不可支。 等她笑完,云朵问:“苏甜,你跟她还有联系吗?” 当然,早就没有了。 柯以柔耸耸肩:“那时候出了很多事情,可能太郁闷太难受了,总是想要麻烦她。” 柯以柔找不到人倾诉,就总是找苏甜。 即便传出《锦绣世家》是苏甜接替的女主角,柯以柔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剧组觉得她不能演,另寻他人给到苏甜,总比给别的不认识的好。 反正总得给出去。 她想得挺开,自己碰着什么事情,仍然第一时间想起苏甜。 大概因为她烦闷的时间太多,苏甜后来就开始不怎么接听她的电话,也不怎么回应她的信息。 她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她再想起来,就觉得苏甜大体上也有她自己的道理。 负面情绪太多,是会令人不太舒服。 柯以柔理解。 所以,即使现在谈起苏甜,她都没有什么怨念和怨气。 提了苏甜几句后,柯以柔的话题一转,就开始说起她的孩子。 包括什么时候的预产期,也包括小宝宝在肚子里有点儿调皮,以及孩子两个月前,脐带绕颈,差点儿就没了。 柯以柔当时哭得不行,以为孩子保不住了。住着院,一天到晚的检测着心率,医生更是建议提前剖腹。 说起那会儿,柯以柔一脸唏嘘。 唱片公司里,几个年轻姑娘围着柯以柔听她说,看着她的肚子。 现在都还等着预产期到来,显然是早已经度过凶险。 大家都想知道,当时都已经准备提前剖腹了,怎么突然又不用剖了? 柯以柔两手一拍:“不知道啊。” 手术同意书都签了,柯以柔在被推进手术室前,再次做了个B超确认,结果发现孩子已经没有脐带绕颈了,很大可能是已经绕出来了。 柯以柔复述当时医生的话:“是个聪明宝宝。” 几个围着柯以柔的姑娘异口同声的“哇哦”了一句,柯以柔抚着肚子甜甜的笑:“就是,突然就没事了。” 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但偷偷掐着手指倒回算日子的云朵大概知道了为什么。 那个时间,大概是云朵来到海市,开始在艾瑞尔餐厅固定演奏的时间。 正文 第303章 你,回家,要小心。 云朵过来,主要是为了帮忙收录让陆品宇一举翻身的钢琴伴奏。 录完就回,回去的路上云朵给谢沐瑶发消息:【我去许纾的演唱会了哦?】 谢沐瑶很快回信:【去呗!】 反正,她是不去。 云朵转头给章赫发消息:【我准备去许纾的演唱会哦,但不知道他那边还需不需要。】 章赫回她:【公司会为你整个决定疯狂开心。】 许纾的人气谁都想蹭,但不是谁都能蹭到。 云朵得到橄榄枝却放着不用,公司已经为此扼腕好久了。 章赫坦白:【我虽然平常不方便表达意见,但我老实坦白,我也是扼腕中的一个。】 从知道自己不止能夺回自己的气运,还能夺回苏甜大概很久之前就开始窃取的气运后,云朵决定,站到更高的舞台上。 她本来就喜欢演奏,如今能帮到人,让她更多了许多坚定和干劲。 回程之前,云朵找了个空旷无人的地方,拨出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云朵主动出声,喊道:“苏甜。” 苏甜那头,沉默无声。 两相沉默良久,云朵刚想开口,就听见苏甜道:“我妈妈在化疗,挂了。” 她用一种埋怨的口吻冷淡的说着,声音中满满的精疲力尽。 最近她几乎没在综艺、媒体上露面,云朵猜大约是因为气运回归后,她陷入了原本的运程。 父母的健康状况极速恶化,她选择降低工作量,陪在父母身边。 云朵在苏甜挂断电话前突然问:“几个月前,柯以柔的宝宝差点没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几年前,柯以柔和陆品宇的事情,让云朵疑心从那时候开始,苏甜就已经开始了借运。 但当时,或许苏甜的人生并没有走到低谷,需要达到的目的并不需要多少气运。 也或许当时柯以柔的气运足够好,借出很多给苏甜,也依然性命无忧。 柯以柔可以这样解释,毕竟原本属于她的女主剧资源都给到了苏甜。 但陆品宇呢? 陆品宇的气运极速衰减,是因为什么? 云朵想起了苏甜父母对应的云小姐父母,几乎在柯以柔讲述孩子转危为安的瞬间,疑心的苏甜的男朋友,本文男主——柯宴。 云朵问苏甜:“是柯宴?” 原书中,柯宴功成名就得并不那么早。 前期苏甜的事业还没出头,两人甜美恋爱时,柯宴的事业还在拓展期。 云朵向来,总对同性带着更柔和些的有色眼镜。 云朵说:“虽然我不了解你,也没什么机会了解你。但我知道,你这个人演技不是很好。” 所以,日常面对镜头时,很多瞬间,都曾真情流露。 云朵有段时间,抱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心思,认真的看过苏甜的各种综艺视频。 云朵看人,向来用的是直觉。 她的直觉里,苏甜是一个在爱里长大的孩子。 她的家庭虽然不那么富裕,但她从来得到的是家中能拿得出来的最好的。 并且,多年后的现在,在说起某些小时候的事情时,她会一脸幸福的饕足。 苏甜不像是那种,生活中只要有一点点的不如意,就想要把灾祸转嫁到别人身上。 最起码,得到命运提示时,苏甜这样的人,几乎不可能会第一时间想出吸取别人气运,用以转移自身灾祸的方式。 但她身边,有一个人有可能会。 脾气锋利偏执,习惯抱怨天地不公,处事很有一些偏激的本世界男主——柯宴。 云朵小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措辞后,问苏甜:“柯宴教你这么做的时候,你没有想过为什么他这么爱你,不是他去做这件事情?” 如果,这个人真的这么爱你,为什么他不会为你去做,而是循循善诱的,让你去做? 让你,去承担启动仪式后,夺取的业念、因果反噬。 苏甜,你有想过吗? 做什么事情,都有代价。而夺人之所有,代价会异常的高。 云朵想到这里时,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她上一世,在生命的最后几天里,离魂在急救病房里的时光。 季泽也曾求助于这样的玄学。 他想要云朵复活、健康,甘愿承受因果的所有反噬,甚至,都不让云朵的父母插手这件事情。 虽然云朵一点儿也不认同他的做法,可是,在她明白事情原委的当下,烦他烦了很多年的云朵,实话实说,是有一点感动的。 放下道德上应该对季泽发出的所有谴责,只站在云朵个人的角度上看,季泽为了能让她醒过来,摆明愿意放弃所有一切。 云朵讨厌了他好多年,在那一刻,突然的,感觉他的所有的私心都变得不再恐怖,她好像一瞬间觉得他从头到脚都变得分外顺眼。 因此,事情调转到苏甜的头上,云朵对于那位只有一面之缘,且还没有看清过的柯宴,有了非常坏的印象。 听筒那边,苏甜的呼吸沉重起来。 但未如云朵所愿,她没有气愤,也没有尖叫。 就像,好多年前,她大约已经想明白了一些眉目,只是不愿意直面这些猜测而已。 她比云朵以为的要更聪明一些,也比云朵以为的,更会掩起耳朵,装作无事发生。 云朵问苏甜:“你们,当年有一个孩子吗?” 半晌后,云朵听到电话那头,苏甜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嗯完,就沉默下来。 她没挂电话,云朵也没挂。 云朵大概猜到了。 当年的苏甜,可能是因为那个没能被留住的小生命,被哄着第一次做出来抢夺气运的事情。 种子是生在土壤中的,土壤总会对小种子别有一番感情。 所以,最开始,苏甜的抢夺是以一个小生命为锚点。 陆品宇和柯以柔双双陷入低谷,却生命无忧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锚点自然消失时,带来的汲取被迫中断。 因此,苏甜和陆品宇的生命得以保全。 可都已经过了那么多年,当年因为锚点消失而中断的气运夺取,为什么突然又启动了? 是因为柯以柔的怀孕,导致汲取的锚点重新出现? 具体的,云朵没想明白。 但可以肯定的是,柯以柔的孩子保住的同时,代表着他们气运的返回。 云朵随便一查,就查到柯宴公司陷入财务危机的消息。 她也才因此肯定,柯宴在这件事情里扮演的角色。 苏甜静静听完,没有多说什么,只淡淡说了句:“抱歉。” 而后,她犹豫着小声道:“你…回家…要小心。” 正文 第304章 不会帮你 云朵皱皱眉头。 打完电话,坐上黄婷的车,等车差不多开到别墅门口的时候,云朵看见了她住的那栋别墅门口被打开,两侧站着几个人。 标准的韩家护卫的着装。 黄婷转头问她:“姐,这……” 黄婷不确定这样的架势是有威胁还是没有威胁,更不确定是不是要将车开进院子里。 车速放慢,云朵这侧的车窗被轻轻地叩了叩。 云朵抬头看去,看见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男人。 云朵按下车窗,那人朝云朵温和的笑笑。 保持着非常刻意的温润笑容,那人主动自我介绍:“云小姐,我叫傅应。” 云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像是终于找到了那块不是很起眼的记忆碎片。 韩荔好像提过这个名字。 在说到韩家家办的时候,韩荔提到过他。夸奖过他的天资聪颖,也奇怪过他为什么放弃更适合的研究方向,愿意去韩煜谨的身边做一个终日处理琐事的特助。 云朵想起来了,对傅应眨巴眨巴眼。 傅应像是看出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显得真情实感了很多。 他似乎在感觉到云朵知道他是谁时,诚挚的开心起来。 他像是透过云朵看到了别处,他喜欢的影子。 傅应甚至朝不安的黄婷微笑点头。 然后,他对云朵说:“大少在屋里等您。” 云朵于是更迷惑起来。 韩煜谨? 韩煜谨为什么会进她的屋子? 不是一直以来装得很乖很听话吗? 云朵眼中腾升起一丝丝警惕。 然后,她看见了傅应脸上笑容的扩大,他说:“有个人,需要您单独见一下。” 云朵第一时间想到了云小姐在沪市的那帮亲戚。 尤其是,韩煜谨当时以恶斗恶时的用到的那两位,云小姐的表叔和二姑。 这事情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云朵让黄婷停好车自己先回去。 但她走的时候,云朵小声拉着她说了句:“我9点钟会给你电话哈。” 如果9点她没给黄婷电话,以黄婷的性格一定会打来问问她什么事情。 那么,如果今天是韩煜谨突然发疯,就也没有关系。 黄婷找不到她,会努力的找她,也一定会通知韩煜慎找她。 但云朵想错了。 既不是韩煜谨发大疯,也是不是云小姐的那帮亲戚。 云朵歪着头怔怔愣了好一会儿后,转头问韩煜谨:“这谁啊?” 韩煜谨也想知道这是谁。 防天防地,逮了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 韩煜谨问云朵:“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 新的那种。 纯新的,韩煜谨并不知道的人。 云朵:“呃……” 云朵想起了苏甜刚刚的那句提醒。 这事情,目前云朵只跟韩煜慎说了个七七八八。 云朵拿她的贝齿咬咬唇,没决定要不要把她身上这最为惊天的大秘密也告诉韩煜谨。 韩煜谨伸手,捏着她的掌心,用拇指轻轻的安抚。 他无声的轻抚着云朵的掌心,将云朵忐忑的心熨烫平整后,转头。 他的眼神对上被压在地上的男人时骤然寒凉,几个黑西装的男人于是立即将那已经五花大绑着的男人拽了下去。 顺便,拿走了他准备行凶的刀锋泛着蓝光的锋利匕首。 韩煜谨骤降的眼神,云朵瞧见了。 云朵下意识想要甩开被韩煜谨捏住的手。 她轻轻一挣,手就挣脱了。 没有云朵想象中的大力禁锢,云朵松了一口气。 云朵从韩煜谨的身上总能看到些季泽的影子,所以她虽然多是有恃无恐,但依然会担忧韩煜谨某个节点突然发大疯。 但云朵一挣就能挣脱韩煜谨的牵手,他似乎并不特别偏执,这个发现让云朵松了口气。 有点像,又好像有点不像。 云朵说不上来。 云朵挣开韩煜谨的手,垂头看韩煜谨。 他现在,是三兄弟里唯一一个,云朵一看就能认出来,完全不会迷糊的那个。 因为他那头浅栗的软蓬蓬卷毛,以及一身松垮的运动衫。 肉眼看去,气质非常平顺温和,非常平易近人。 云朵忍了忍,没忍住说:“你有一撮卷毛是支起来的。” 韩煜谨点点头,平静且坦率的阐述了自己的居心:“嗯,早上出门的时候特意弄了一撮支起来的。” 因为知道云朵有一点点的强迫症。 他这一撮弄出来好一阵子了,只要仔细去看,就能发现其中的不和谐。 但不太有人敢提醒他。 就像,很少有人会冲到老板面前去,告诉老板牙上粘了段葱花。 傅应是看到了的,但他看出来的时候,大约明白了韩煜谨的意思。 傅应的眼神在那撮定了一下后,转而与韩煜谨四目相对了一秒。此后,这么多天来,傅应一句多的都没有说过。 韩煜谨望着云朵,笑容缓缓的扩大。 他问:“你帮我整理一下,好吗?” 他绽出的那个纯真灿烂的笑容,其实跟他本人的气质一点儿也不搭。 可他那张脸长得实在好看,灿烂又天真,阳光得不得了。 即使明明知道是假的,也会忍不住心动的好看。 云朵咬咬唇,又咬咬唇。 云朵抱起两只手,坐到离他一尺远的沙发上,偏过头去:“不会帮你,你自己去洗手间照照镜子,自己弄一下!” 她的语气里带着莫名的生气。 她最讨厌!最讨厌被勾引了!! 她撅抿着唇,斜着眼看韩煜谨。 满脸抵触,但挪开的眼神又重新挪了回来。 韩煜谨在云朵面前偏偏头,像一只求宠的小狗,歪着他的头,巴望着主人的抚摸。 韩煜谨表情温和又期待,他说:“你看,很简单的,就只需要你拨弄一下。” 韩煜谨:“就一下。” 他说完,也不催促云朵,就那样偏着头,屈膝半蹲在云朵只要一抬手就能拨到他的位置。 其实,真的就只是举手之劳。 如果是普通朋友,比如谢兆或张洋,她可能就直接伸手过去拨一拨,边拨边告诉他们,头发翘起来了。 所以,云朵会抵触抬手拨弄韩煜谨,本身就证明着,她对韩煜谨是不一样的。 因为季泽的前车之鉴,她于是更清楚清晰的知道,这会儿面对的是勾引和引诱。 云朵的贝齿在唇上咬了咬,又咬了咬。 她突然抬手,将韩煜谨一头的小卷毛全部,揉了个乱七八糟。 正文 第305章 从小到大,云朵都很招人喜欢 韩煜谨的眉眼微微扬起,轻轻的啊了声。 云朵乱抓了一顿,放下手一看。 韩煜谨一开始打理出的软萌萌小卷毛,这会儿变成了大风过境的凌乱风。 配上他错愕的表情,和被软萌卷发封印的其实高智冷峻的长相,无端端的有了一扬极其反差的好笑。 云朵唇角向上微微勾起,但脸却努力的绷着。 韩煜谨却在这个时候,收起错愕,缓缓的绽出一个笑。 他独自尝试过很多次很多次,怎么样笑得灿烂且干净。 这对他其实很难做到,因为从小到大,为了让他更显得持重,在他偶尔会心想要露出点儿笑容时,总会有人及时的提醒并告诫他:您需要收起笑脸。 而长到这么大后,他却需要努力的学习,怎样才能更讨她的喜欢。 他起先是自己学着怎么表达纯粹的开心,但后来他学会了对着镜子想象某一天,她或许也觉得有一点儿开心时,他如何引诱引导这样的开心。 但现在,面对着云朵,他的练习和伪装只下意识的起了个头后,突然的,似乎全部化成了真心。 他是真的开心,云朵有一天对着他扬起唇,展露了些许笑意。 也是真的很开心,他在绽出一个微笑后,得到了云朵笑容的扩大。 然后,不知道从哪一秒开始,云朵突然的就笑岔气了。 云朵捂着肚子哈哈哈起来。 韩煜谨的笑容终于铺陈在了面上的每一个角落,即使在不被看见的细微皱纹里,都溢满了真心。 他终于小小的前进了一步,而这一步里完全不会让她与其他人混淆。 笑了好一会儿后,云朵的心绪和抵触好像突然的烟消云散。 再次看回韩煜谨,云朵伸出手。 她伸出手的同时,原本就比她高出一个头的韩煜谨微微的蹲下身,躬起背,将头主动的凑到她的手边。 更方便她的打理。 云朵抬起手,五指当梳,轻轻的在他的头上左拨拨右拨拨,然后,她柔软的手指来到了那戳原本翘起的地方。 为了让这一撮格外突兀的翘起,韩煜慎显然很认真的做了一些努力。 但他没有很用力。 因为云朵只要拨一拨,就能将这一撮抚平。 云朵说:“好啦。” 她连声线都变得起伏,不再是从沪市回来后,对他满满警惕的,避之不及退避三舍的语气。 韩煜谨的心头出现了些许窃喜。 他很开心,开心得不得了。 但表现在面上,只是笑意铺陈得更甚了些而已。 韩煜谨想要牵牵云朵的手,但手刚握到她的指尖就被挣开来。 她的挣开甚至是无意识的。 韩煜谨忍不住问她:“你为什么怕我?” 你为什么独独的,如此的害怕我? 他不明白。 明明他什么也没对云朵做过。 可是云朵对他的抗拒和惧怕都来得比躲闪更明显一些,仿佛遭到过他怎样的对待。 可是,明明没有啊。 他提出的疑问却被云朵刻意的绕开,云朵道:“没有啊。” 她才不承认,她对韩煜谨隐隐表现出来的与季泽的某些相似,让她偶尔心慌。 韩煜谨知道,他需要做得更无害一些。 让云朵相信,即使他蕴藏着强大的攻击性,但永远永远,都不会对她展露出来。 可是,这需要一些时间。 相信,需要时间和契机。 他一点点的放下多年来已经在他身上成形的塑造,表现出另一面的自己。 只是单单在云朵面前放下所有的戒备,拆下所有不讨好的盔甲和武装,也得需要一些时间。 韩煜谨不着急。 因为急于一时,也毫无用处。 韩煜谨对云朵说:“我跟你说说沪市的事情吧。” 他放弃了提问与反问,放弃了他最游刃有余的诱导和诱引。 也放弃了能显得他更为强势的语气。 他温和且平静的对云朵说:“那边最近发生了些事情。” 韩煜谨的说法十分委婉,他说的是“发生了些事情”,但其实,沪市的云家已经打做一团。 云斌那边连带着云家的公司虽然被一锅端了,但云家的产业被清算后吐了出来。 涉及前事的人被统统清算,各自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这一块,韩煜谨原原本本的讲述着始末,没有特别为自己邀功。 他告诉云朵,事情进展得出乎意料的快,证据链完备得不仅云小姐专注要搞人的表叔云斌没能及时搜罗到,甚至他自己也被同样的一锅端进了铁窗。 韩煜谨的逐恶斗恶计划才只开展了一半,恶刀才开始乱戳,就被强行的全部端入了垃圾扬丢掉。 韩煜谨坦诚的告诉云朵:“是章钺做的。” 这其中疑惑很多。 章钺什么时候搜集到的这些,又为何迟迟没有发难,却等到这一刻。 章钺向来利益,他突然来这一出,无甚收益,这一出手是为了什么,想来十分清楚清晰。 他要的就是讨好云朵。 要按韩煜谨原本的脾气,他是肯定不会说的。 他不会将功劳装点在自己身上,但也不会在云朵这里,给章钺挂上名字,多增印象。 但他现在说了。 原原本本,老老实实。 一为看到云朵第一时间的反应,二为坦率和坦诚。 他的坦率和坦诚,终于得到了点儿回报。 云朵哦了声,说:“章钺啊,这人挺奇怪。” 从小到大,云朵都很招人喜欢。 即使季泽那样将所有的喜欢和爱意深深埋藏在时间之下的,在看到云朵过得不好的时候,也会跑出来有意无意的帮忙提点一下。 云朵还真的从来没有碰见过这样一个,一边表达着喜欢,一边全程作壁上观的看她在水火中挣扎。 云朵都能想象出,他远观自己的水深火热时,神色里藏着的凉薄。 云朵想:这么凉薄一个人,他前妻八成也就是这么死在他手上的。 就算不是直接,也是间接了。 云朵直接给章钺整个人戳了个章,然后盖棺。 即使他好像帮了云朵一个大忙。 韩煜谨倒不是很意外。 被家法之后的韩煜远烧得迷迷糊糊又非要找云朵死也不愿意治疗,捏着自己的小命也要闹到韩煜慎那儿的时候,烧得浑浑噩噩的时候,总会呢喃重复一句:“小没良心。” 但其实有时候,良心或者感恩是一种束缚。 有,或有很多,或许会让人活得很累。 韩煜谨那时候就觉得,云朵被养得很好。 她看起来善良又美好,恶意无法浸染她,但其实善良也无法完全将她笼罩。 将自己永远排在第一位,从容的将所有讨好和帮助踩在脚下,其实很好。 这证明,如果她愿意和一个人相处,就证明这个人她一定喜欢。 而不是别的什么。 正文 第306章 她总会多多少少的喜欢上一个 她的喜欢和不喜欢如此纯粹,也因此你更忍不住的对她百般讨好。 只是稍微有一点点奇怪。 从小得到满杯宠爱的孩子,那些宠爱满溢杯盏倾泻而出,不怎么在乎其实很正常。 但不太正常的是,很少人会完全忽视。 而云朵,像是被刻意地引导过。 她天生的敏锐,让她能很轻易的看见环绕身侧的爱。但她被刻意的引导,让她很轻易的忽视忽略,完全不放在心上成为负担,却又不会轻贱、践踏这些爱。 像是有人将她的心从良心的掉落处轻轻挪开,不让她被良心砸到。 可同时,她又能看到了人世间善意的存在。 所以,云朵即使好像不太喜欢章钺,看起来并不怎么想跟章钺来往,仍然嘀嘀咕咕的评价了一句:“总算做了一件对的事情。” 她以自己的好恶为标准,评判对错。 但即使做得对,她也不见得真的高看人一眼。 难怪韩煜远怨念得不行,高烧不退的时候死拽着章叔的衣服,将他认成云朵絮絮叨叨的叫小没良心,絮絮叨叨的说就算是舍了命给她,也不一定多看骨灰一眼。 于是,韩煜远闹归闹,变得更惜命。 这会儿,韩煜远躺在医院里,还不忘将韩煜慎拽在医院里,拽着韩煜慎似乎能让他自己心理平衡。 韩煜谨半跪在已经坐下的云朵身边,仰头看她。 他从这个角度仰头看云朵的时候,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韩煜慎很多时候都喜欢将云朵抱起来,把她抱得高高的跟她说话。 或者,将她高高抱起,放在另一个更高的位置。 云朵跟人说话的时候并不能总是非常的专心。 她会在听到重点时及时附和,但浅浅过度时,她的思绪就会慢慢飘远。 以比她高出一个头的高度俯身看她,透过她浓密卷翘的长长睫毛,其实看不太清楚她此刻的眼神。 但将她放得高一点,她垂头低望的时候,就能很清楚明确的将她所有的眼神看在眼里。 所以,韩煜慎总会很经常的抚抚她的脸颊。 这跟韩煜远那种极其渴望与她的肌肤相贴不一样。 韩煜慎的轻抚,只是很隐晦的在提醒云朵注意他。 看不见的时候,提醒她认真听;能看见之后,是在提醒她看过来。 此刻,韩煜谨半跪在云朵面前,缓缓跟她讲述着云家的其他。 云朵的表叔云斌进去了,但云朵的二姑云欢还在外头蹦跶。 她因为韩煜谨的空头支票,蹦跶得很欢。 如今,属于云朵的东西都被她收拢来了,云家明里暗里欺负过云朵的,都被云欢狐假虎威的欺负着。 云欢现在就是问,云朵要是尤觉得不解气,应该怎么办。 云朵眨眨眼。 她从小到大很少面对过纯粹的恶意,以至于现在,面对释放过纯粹恶意的那些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韩煜谨轻轻握住她的指尖,轻轻对她道:“那我来帮你吧。” 云朵恍惚间,觉得他的神采都跟季泽的重合到了一起。 云朵思维迅速跳跃,云朵跟他说:“不能违法乱纪,也不能伤人性命。” 如果有罪,那就走正常程序。 韩煜谨一听,灿然笑起。 他捏着云朵的指尖紧了紧,他说:“你想什么呢?” 他又不是法外狂徒。 说完云家的事情,韩煜谨又开始说有可能连累到云朵的,与香山有关的事情。 但韩煜谨没有把话说坦率,因为韩家的情况有点复杂。 很多年前,韩家确实沾了点黑,但从韩煜谨的父辈开始,已经极尽的为家族航向的转移进行着努力。 虽然仍有灰色的地带,但几代人的投名状交出了满意的结果。 韩家在海市的影响虽然仍然很大,但不至于猖狂。 可,也因为韩家航向的转移,颜色的淡化,才让香山那边的恶意,轻易就构成了威胁。 韩煜谨此刻,终于找到了坦白的时机。 韩煜谨打开桌上的笔记本,将云朵住处四围的监控六宫格画面打开。 韩煜谨道:“我坦白。” 云朵鼓着眼睛,最开始没看出来这是哪里。 她在这里住着,满打满算也就半个多月,早出晚归,其中去A市出了一次差,后来又被韩煜远骗跑了好几天。 严格来说,也才住了一个多星期。 她一向不是细致观察的谨慎个性,她看到的时候还问了韩煜谨一句:“这是什么?” 韩煜谨敲了敲其中一个监控镜头里,一个身高腿长的身影。 云朵仔细看了看,认出来了。 西装笔挺,金丝框眼镜闪闪发光。 那人是傅应。 云朵于是知道了,这六个位置都是在监控着云朵的住所周边。 云朵一秒出现了应激反应,她惊得跳起来:“你监视我!” 她惊跳而起,完全没有平常半开玩笑时,拿起沙发上抱枕揍人的样子。 韩煜谨原本捏着她温热的指尖,她惊乍跳起时也没有特别去捏紧她,就怕收拢的动作会更惹火她,不顺她的意。 但此刻,看着云朵跳起后突然苍白的脸以及拔高嗓音的尖叫,韩煜谨一愣后赶忙勾她的手指:“不是……” 他想解释什么,但他触碰到了云朵瞬间冰冰凉凉的指尖。 韩煜谨错愕一瞬。 下一秒,云朵开始尖叫:“你监视我!你凭什么监视我!!你是不是在房子里也装了监控?!!!你是不是在房间里也装了?!!!” 她一声比一声高,拔高得语气让韩煜谨意识到她可能出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甚至并不见得一定在说他这些监控的,应激般的过强反应。 她的那张脸变得惨白惨白,眼里之前对于韩煜谨的那点小小的,并不是很明确的惧怕,在此刻袒露无疑的明确展现出来。 韩煜谨的心抽痛了一下,他慌忙解释:“不是。” 他私心想过的,可是他能想到后果时什么。 然而,阻止他行为的,是他的最后一点理智不断地在告诉他:云朵喜欢过韩煜慎,也喜欢过韩煜远。 他们,是拥有截然不同性格的三个人。 她总会多多少少的喜欢上一个。 而他,不必将事情做到如此偏激,就总能等到一个可能。 但云朵的应激反应太大了。 云朵听不到他的解释了。 韩煜谨于是,只能两手牵住她,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断地摩挲摩挲着,将自己手心的热传给她。 韩煜谨拽住她,不让她走,努力的克制着想要抱住她的冲动,不停地在云朵面前重复:“我没有,我没有。” 他有检测监控设备的仪器。 本来就是准备给云朵的,此刻,该拿出来了。 正文 第307章 反监控监测器 她这时才意识到韩煜谨把她的手抓红了。 云朵皱起眉头,开始很不开心的对韩煜谨发脾气。 韩煜谨于是松开捏着她的双手,抬手到她的脸侧,虚虚的停留着她的脸侧。 他原本想要抚上去的,却又担心直接抚上去后,会吓到她。 韩煜谨就这么迟疑着,虚虚的做出一个捧住她脸孔她样子,却小心翼翼的不敢真的碰到她。 而后,在云朵的蹙眉注视中,韩煜谨将双手默默的放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瓶盖大小的东西,摊开在云朵面前道:“反监控监测器。” 韩煜谨道:“测一测,能让你安心。” 云朵见过这个。 上辈子,她托各种关系,买到过类似的。 然后,她发现了密布在各处的监视器和定位仪。 其实,一开始,只是发现一个的时候,云朵并不觉得季泽的跟踪和监视有多过分。 云朵只是觉得,他的情绪不太好,所以,最开始云朵还会不停的安慰他安抚他。 他看起来也像是好起来了。 云朵也真的就相信,他已经没事了。 季泽在她面前装得很好,装的没事一样。 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她在家里住着毛毛的,总觉得被人窥看。 大半夜的,她会因为那种带着点毛骨悚然的凝视感惊醒,然后打电话闹季泽,让季泽过来陪她。 云朵那时候从来没有细想过,为什么她在寂静的夜晚,不论何时打电话给季泽,季泽总能迅速的接起电话,回应她。 多年的相熟,让云朵忽略了这个根本禁不住深想的问题。 因为季泽是普通人,他需要睡眠。怎么样他都应该有自己的沉睡时间。 季泽在接到云朵的电话后,总会二话不说的尽快赶到。 然后,他会装腔作势的排查四围的情况,也会从上到下的检查一遍云朵的住处。 什么都不会被检查到。 季泽要走的时候,云朵很自然的,就会留下他。 这种事情,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后,季泽终于在某一个深夜满脸无奈的对云朵建议:“过来跟我一起住吧。” 云朵点头同意了,也因为决定同居,她公开了与季泽的恋情。 云朵那时候还在想,季泽真的很好很好。 他被她烦了那么久,完全没有一点儿不耐烦,只是很无奈的,想要进一步的更近距离的保护她。 多好的男朋友啊。 就这样,她无知无觉开开心心的与他同居了一年。 直到,她的司机在导航的指引下走错道,将车开入了一个庄园。 计划外的相遇,庄园的主人非常客气的招待了云朵,云朵从善如流的准备吃完晚饭后离开。 但她的晚饭还没吃完,季泽就找来了。 云朵开始疑心他,却又从没有真的觉得他危险过。 他甚至,依然是那个云朵在遇到危险时第一时间会去求助的人。 所以,她拿到这个检测器的时候,其实并没有特别郑重,也并没有特别的放在心上。 她揣着检测器回家的时候,甚至都已经忘记了包包里有这么个东西。 她甚至照样的跟季泽跳脚吵架,吵得大大声后,被他揽抱诱惑着哄好。 她被哄好了,却气鼓鼓的越想越不甘心。 于是,她收拾起她的所有东西,跑到了隔壁房间。 那里,被云朵称为她的避难屋。 离她和季泽一起住着的房间最远。 每次,她闹脾气就会去那,那次也不例外。 为了表示自己这次生气的坚定,云朵出房间前,把自己的衣服和包包拢了拢,拢成一团,抱过那个房间。 她甩门出去的时候,听见在房间里坐着,饶有兴致望着她背影的季泽闷闷的笑了一声。 笑声轻轻柔柔的,仿佛带着些宠溺,像是全未将云朵的气愤放在心里。 当时的云朵,也没把那个反监测的仪器放在心里。 她将拢住的那堆东西愤愤地扔在床上,一屁股坐在厚厚床垫上的时候,整个人还跟着软绵绵的床垫一起弹了弹。 像是上了一张蹦蹦床。 那间云朵的避难所,不仅得到云朵的细致打理,也得到过季泽的精心照顾。 比如那张软软的床垫,就是因为云朵想要一个能缓解气氛的弹弹床一样又软又弹的床垫,季泽专程去订做的。 云朵听家里的佣人说过,就这么个床垫,差不多是一个单人公寓的价格。 所以,那时候云朵对季泽是全无防备的。 他们不是一见钟情,并不是因为荷尔蒙的冲动,毫不了解的在一起。 相反,他们认识了好多好多年。 因为云朵的小姐妹相识,因为很有缘分的时常偶遇成为朋友,因为彼此的性格契合相处的舒适,走在了一起。 她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季泽如此符合她喜欢的每一个标准,为什么季泽总在她需要的时候,很快的降临。 只要她想,都不用说出口,他就会出现。 就像是,一扬量身定做的天赐良缘。 直到她陷在床垫里,因为无聊而按亮了手中的反监测仪器。 小小的仪器亮起红光,在显示机器正常运转的几秒后,突然开始闪烁绿光,疯狂的向她示意,她的这个避难所里,有多少不安全的东西。 云朵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反监视的监测仪器肯定是坏了。 这东西那么小,不好用,坏了也很正常。 她将那东西直接丢到了梳妆台上。 东西还没落到梳妆台上的时候,云朵突然意识到,她忘记关机了。 她走过去,准备关机。 然而,当那小东西掉落在桌面,触碰到一个才刚失宠的水晶樱桃发夹上。 反监控仪的提示灯瞬间变成黄色。 云朵的瞳孔骤然一缩,将那反检测仪捏起来。 …… 云朵将那反检测仪捏起,那小小的仪器,尚且带着点儿韩煜谨手心中的温热。 韩煜谨道:“这东西原本就是给你买的,测完了,你就随身带着。” 云朵捏着小小的仪器,抬头,她说:“跟我一起走一遍屋子。” 正文 第308章 有警惕心是一件好事 韩煜谨跟在她身后慢慢的走,一寸一寸的走过一层、二层、三层。 他今天进到屋里,是因为那个持刀的男人。 如果不是知道韩煜慎被韩煜远拽在在医院,韩煜谨可能当时听到系统预警,并不会特别的警惕。 他就有可能,即便在云朵身边设置了重重保护,也没有办法真正的保护住她。 这是韩煜谨为什么决定坦白一切的原因。 他其实并没有那么了解云朵,也因为担心云朵知晓后的芥蒂,没有办法将云朵的一举一动都放在自己的监控下。 所以他必须把他们三兄弟很可能为云朵带来的麻烦,告诉云朵。 因为云朵本身,似乎陷入了另一扬危机中。 韩煜谨想用自己的坦白,换云朵一个坦白。 一个危险并不那么可怕,但双重甚至是多重危险,很可能会令局势失去控制。 韩煜谨跟在云朵身后,一层一层的探测完。 他看见云朵松了一口气。 但重新走到一楼大厅坐下后,云朵忽然语带怀疑的问了句:“你不会是在我回来之前,把已经安装的东西全部拆除了吧?” 韩煜谨笑笑,没有极力否认。 甚至,他还夸奖了云朵的思考很有几分道理。 但韩煜谨说:“我来不及。” 他赶来,护卫将藏匿于大厅的歹徒制服,匕首才刚甩落地板,旋转着滑碰到韩煜谨的鞋底。 韩煜谨低垂着眼眸,问那男人替哪家卖命时,就听到了傅应的耳语:“人回来了。” 云朵的车,已经开到了小区的大门。 所以,这位护卫还没来得及审问。 所以,还没能盘查出什么的韩煜谨,才会问云朵,她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云朵的猜测非常有道理。 他有作案动机,但没有时间。 韩煜谨老实交代,甚至,调出了监控,证明他进入房子的时间。 云朵说:“很可能你的人训练十分有素啊。” 训练有素,就有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拆除所有监控。 韩煜谨笑起来。 不为云朵依然的怀疑,而是因为云朵已经变得和缓的语气。 韩煜谨点头:“有警惕心是一件好事。” 但他告诉云朵另一件,云朵不是很清楚的事情。“阿慎对视线很敏感。” 各种各样的视线,不仅包括人群,也包括紧盯的摄像头。 装在云朵的住宅外,类似于小区里的路面监控,韩煜慎就不会特别留心。 要是装在房间里,韩煜慎一定能很早发现。 韩煜谨对云朵道:“你下次,比如在餐厅或者是别的什么地方,可以试一试。” 云朵表现出了对人形反监控器的好奇。 韩煜谨没忍住,抬头揉了揉她的发顶。 而云朵,因为正在思考在哪儿可以让韩煜慎试一试,没能立即反应着躲开,让韩煜谨揉到了发顶。 在韩煜谨揉着她的发顶时,她恰好抬头,与韩煜谨对视在一起。 云朵很快转开了视线,偏头从他温柔的大手中躲了出去。 就在这时,韩煜谨的电话响了。 韩煜谨垂眸看了眼,是傅应的来电。 韩煜谨将手机亮起的屏幕摊开在云朵面前,按下扩音键。 然后,云朵听见了傅应的声音:“大少,查出来了。” 从云朵屋里被逮出去的那位,身上有好几条人命,正在通缉榜上。 他在榜的通缉金额非常高,因为他是上榜后非常少见的,人命债仍在增加的人。 傅应合理怀疑:“……他是雇佣杀手。” 那人罪恶的开始,可能比通缉令上最开始的案件时间更早。 早到难以追溯。 他有很多假身份,但傅应很快就查到了,他跟沪市有关系。 听到沪市,韩煜谨抬眼朝云朵看了一眼。 云朵却没有抬头,只默默的望着开了扬声器的手机出神。 电话挂断,韩煜谨也没有问云朵有没有话要跟他说。 就像是相信总有一天会等云朵给到答案。 他选择先坦白让他担心的,有关于香山的那一部分。 韩家与香山,没有前仇,也没有旧恨。 因为历史的问题,他们这两座隔得十分近的城市,甚至曾在暗中很有一些往来过。 只是,在几代前,韩家萌生了改变整艘巨轮的航行方向时,就与香山那边渐渐断了往来。 韩煜谨特意撇去了韩煜慎的那部分,隐晦提及了部分仇怨。 韩煜谨告诉云朵,韩煜谨手下很多人失踪的事情。 种种迹象表明,与香山很有些关系。 可所有的动作都该有点儿可循的踪迹,香山的敌意却来得十分莫名。 韩煜谨只知道,攻击主要针对的其实是他。 但和他亲近的人,他的三胞弟弟们,一样也会处于危险。 云朵忽然打断他的话:“所以,你的发型和着装的改变,是因为这个吗?” 韩煜谨唇角的笑容扩大。 他定定望向云朵,眼神深邃,笑容绵长。 他什么也没说,但眼里的光泄露了他所有的心事。 云朵看懂了,他的眼神在说:云朵比他想象的要更聪明。 无端端的,云朵心里燃起了点儿小小的得意。 就像是,在课堂上举手回答问题时,得到老师的肯定。 可韩煜谨在这时候出声道:“是,也不全是。” 他意识到危险笼罩,但香山在暗,他能防住很多,却没有办法确保防住所有。 而当时,他又恰好想要做出些能更取悦云朵的改变。 刚刚好,章钺那天给了他一个建议。 他于是刚刚好的付诸了行动。 既然爱意无法遮掩,那就干脆将自己的迎合显得更清晰。 他与他的两个弟弟们变得如此不同,那么一旦目标被锁定成他,就会很难被认错。 这一次,他不会被认错,就不会波及到他的弟弟们。 而他公开的迎合,也同样是对暗查他的人们释放出了一个非常清晰的信号。 他的爱带着点儿疯,要是将眼神锁定向云朵,不说他的弟弟们,就只是他,也不会让蠢蠢欲动的任何人好过。 一举多得。 韩煜谨对云朵承认了,这一身的行头并不只为私心,还有更多的考量。 就像一个转人工的AI永远都没有办法抹去他需要时时跟主控连接,保持数据往来及时更新版本的需要。 正文 第309章 这是不收敛的 他连这样下意识的动作,都跟季泽很像。 云朵不由地想:她其实非常讲道理。 她在情绪应激崩溃之后,仍然能在耐心的劝慰中好好的安静下来,安静到现在,听韩煜谨讲那么多那么多的东西。 直到,云朵似乎已经理解了韩煜谨的逻辑。 云朵一直觉得,她其实是一个很包容的人。 她能理解很多奇奇怪怪的行为,即使完全不赞同的,她也能很快的理解那些奇怪行事中的出发点。 但,季泽总认为云朵没有办法理解。 即便他已经袒露出他本性中的黑暗,将云朵直接关起来。 但他仍然不愿意坦率的告诉云朵,他究竟全盘的对云朵做过些什么。 他只会紧紧抱住云朵说:“我不能说的啊,我不能说。” 就好像,他都已经把云朵囚禁起来了,也不过只是展露了他冰山一角的黑暗。 就好像,他真的掀开重叠遮挡的帘幕,会看见一艘宛如黑珍珠幽灵号般沾满血腥的,会惊吓到云朵的庞大黑暗。 云朵只好一再跟他确认:“所以你是坏人吗?杀过人吗?杀了几个?” 每到这时,季泽都会闷闷的笑。 他会咬咬云朵的耳垂说:“不是这个。” 不是这些,他又在害怕什么,云朵不理解。 不过,她那会儿天天忙着想要逃出牢笼,并不真的将季泽的担忧和惧怕放在心上,所以也没有过多的纠结季泽奇怪的心事。 现在,视线再抬起时,云朵瞧见了韩煜谨。 她在韩煜谨的坦诚中感受到了足够的真诚,于是放下了自己的芥蒂。 她将气运、苏甜,以及才刚猜测到的柯宴,全部告诉了韩煜谨。 全部,统统,毫无保留。 比告诉韩煜慎的时候还要更具体。 就像是玩耍的同伴在展示自己的诚意时,奉上了自己所有的糖果,连藏在糖果罐子里的也没有藏私。 她就会同等的,将自己所有藏好的糖果全部掏出来,摆到明面上,绝不藏私。 云朵的坦白,不是因为她懂得面对不同方向的危险,需要更坦诚的交换信息。 而只是因为,她觉得只有这样才能不薄待那份难得的,不藏私的诚意。 她说完,发现韩煜谨坐近了许多。 他们之间只隔着一拳头的距离。 云朵:…… 云朵:“你什么时候坐过来的?” 韩煜谨:“就是,很自然的坐过来了。” 云朵:… 连闲聊回嘴的风格,都跟他以前不太一样了。 云朵感觉,他像是紧急打上了某种补丁,又像是迅速的更新添补了某些程序。 云朵好奇:“你开会的时候,公司的那些正经人不会想打你?” 韩煜谨弯弯唇角:“我开会的时候稍微收敛点。” 云朵更好奇了:“收敛点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你表演一下。” 韩煜谨即刻,拿过身后的抱枕开始表演。 他拿着抱枕,像是拿着个大号的文件夹。 进行了程序更新的AI果然不太一样,演技还挺好。 云朵歪着头看他在虚空中一页一页的翻阅不存在的纸张,配上他郑重严肃的神色,画面违和感再次升级。 云朵差点忍不住喷笑出声。 她于是对韩煜谨道:“那我看看你要是不开会收敛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 韩煜谨点点头,将双膝上的抱枕腾挪开。 眼神不再肃穆,带上了点郑重温和的。 云朵等着他的表演,仍歪着头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甚至,云朵突然恶趣味的想要他待会儿表演一个迎风流泪。 却在这时,韩煜谨猝不及防的凑了过来,在云朵的唇上很快速的,像是蜻蜓点水那样的点了点。 云朵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韩煜谨道:“这是不收敛的。” 不收敛的话,他想要亲吻云朵很久了。 很近的距离里,他看见了云朵骤然扩大的眼瞳,以及逐渐圆瞪的杏眼。 他大概都能猜到,云朵下一步会干什么,可即使预料到了,他也没有表现出想要躲一躲。 于是,拿起抱枕跳起来打他的云朵,可以兜头兜脸的将他打个东倒西歪。 韩煜谨也不躲,就给她打,看到云朵气鼓鼓的身形不稳,还抬手扶扶她。 他扶住云朵的腰,云朵就将那抱枕按在韩煜谨的正脸上,按着他将他往下压。 她被突然占了个便宜,气得有些狠,下手的力气不轻,连用抱枕按进她脸孔的力道也没收,直接就将人给按倒在了沙发上。 这是韩煜谨第二次直面云朵大力气,就像是第一次,他被云朵勒住脖颈时,示意想要上前阻拦的护卫不用动作。 他会想,一个姑娘,力气再大会有多大。 结果,他没想到云朵直接跳起一脚抵住椅子后背,用反作用力生生将韩煜谨差点勒到一秒窒息。 就像现在,他觉得云朵跳起来打他能有多大力气,结果他被按着脸,鼻孔被塞住的瞬间整个脑门脸颊受到的力量,感觉差点让颈椎移位。 他完全不可控地倒下来,连带着被他扶住腰的云朵也吧唧一下跟着他倒下来,重重地压在了他身上。 韩煜谨都没法闷闷地哼出一声,因为他的脸还被抱枕压着。 显然陷在他身上的云朵还没能稳住身子爬起来。 云朵趴韩煜谨身上,想要爬起来当然得扶住什么,借点儿力。 云朵于是恶狠狠地,更用力地摁住那抱枕,挣扎着爬起来。 她爬起来,拿开枕头,于是韩煜谨终于能大口大口呼吸。 傅应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么个扬景。 与云朵对视半秒,他果断转身,走了出去。 云朵:…… 云朵沉默中,听见安静房间里韩煜谨呼哧呼哧的大喘气。 喘息声并着韩煜谨乱七八糟了的头发和衣着,的确非常的容易令人浮想联翩。 云朵皱起眉头,转头喊傅应:“喂!” 感觉她一出声,傅应走得更快了。 然后,云朵看见了站在大门外,仰头望着天上月亮的韩煜慎。 云朵看见韩煜慎回来,开开心心的跑出去。 她开开心心的,连手里拽着的抱枕都忘记扔。 云朵问韩煜慎:“你去哪里了啊?这么晚?” 她的嘘寒问暖都还没来得及落音,就立即进入了正题。 云朵问:“柿子大福有买到吗?” 正文 第310章 你看起来已经想好把阿远埋哪儿了 他只会很偶尔的发些图片过来引诱云朵,不是发他自己,而是发一些好看的美食图片,或者排长队的人气很旺的餐厅。 每天发来的都不一样,但总能击中云朵。 好吃不排队的地方,韩煜慎就会带她去吃。要是好吃又排队,韩煜慎就会把东西带回来。 今天上午,韩煜慎发的是一个甜点铺,不仅需要排长队,到了地方也没有位置坐。 但出品非常漂亮。 其中的那个柿子大福被很多人推荐。 云朵想吃,韩煜慎就说好。 他说好之前,要是没有说我来接你,那就是韩煜慎会自己想办法把东西拎回来给她吃。 他有时候会自己排,有时候会让人排,有时候会直接加价买下人家手里的。 反正,不管怎么的,他总能弄到东西给云朵。 但今天,他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 云朵眼里的失望显而易见,因为今天是韩煜慎的第一次言而无信。 韩煜慎牵牵她的手,承诺说:“明天。” 他说着轻轻抱抱云朵,云朵撅着嘴,但还是很乖的顺应着他的拥抱。 韩煜慎的怀抱轻柔又温和,云朵被抱着,感觉像是被软乎乎的棉花团拥抱住。 云朵很喜欢韩煜慎的怀抱。 她环抱住韩煜慎,比起韩煜慎的轻柔,她那拥抱可不太温和。 她重重抱紧,将脸孔扎进韩煜慎怀里,两只手拽住韩煜慎后背的衬衫,是一种十分欢喜又十分依赖的姿态。 乍看像是小鸟依人,但仔细去观察,就能发现她的依赖并不是菟丝花的柔软,更像是抱着个超大型的毛茸娃娃。 体型的差异,会让人第一时间错误估计了依赖的主从关系。 但细细去看,就能从细微处看出端倪,比起云朵,韩煜慎的依赖和从属感要更重更浓一些。 他垂下头颅,且躬下身子。 动作细致又温柔,韩煜谨完全能从他轻柔的动作中,想象出云朵接受到的,是怎样轻且柔的拥抱。 阿慎柔和的将云朵圈进他的臂弯里,任由云朵蹂躏他原本平整的衬衫。 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用一种幽怨的,冰冷的,韩煜谨从来没有在韩煜慎眼里见过的,十分陌生的眼神,遥遥瞪视韩煜谨。 把他当成一个敌人。 韩煜谨默然扬起唇角。 很好笑。 他还什么都没有干,差点被云朵捂到窒息,他的弟弟就已经把他当成了敌人。 韩煜谨捋捋自己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又抚了抚胸前不存在的褶皱。 然后,他迈步从台阶走下,朝着大门的方向走。 他原本是想要直接从这相拥着的,不管怎么说都算是感情正浓的两人身前走过,但韩煜慎始终用那种没有半点温度的幽怨眼神盯着他。 从小到大,他对弟弟们宽容且纵容。 因为他们是一卵三胞的兄弟,因为他们年少亡父又亡母,因为他会是韩家未来的掌权人,他原本就更沉郁的性格,在少年老沉的教导下,显出了更深沉的一面。 他很多时候的宽容,更像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大度。 就像是,韩煜远总是觊觎着他的东西,他从来都不会干脆直接的拒绝。 这么多年来,只要韩煜远要,他就会给。 顶多,如果那个东西他同样喜欢,他就会装作一点儿也不在意。 只要他毫不在意,韩煜远多半就会认为,那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即使忽悠过韩煜远,韩煜谨也总会记下来,记住忽悠过韩煜远的这次。 他的记性很好,会记得很清楚。等韩煜远自己都已经不太记得的时候,他就会得到一个,大差不差的东西。 对韩煜慎也是一样,尤其是,在韩煜慎为他出事之后。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宽容突然在此刻皲裂。 韩煜谨难得的,浮起了一丝恶趣味。 他都已经半步走过拥抱着的两人,却在韩煜慎满脸的警惕中停步,退回来。 韩煜谨淡淡的抬起眸子,然后淡淡问出一句:“阿远有死掉的风险吗?” 他看见韩煜慎在他的询问中皱起眉头,松松抱住云朵的拥抱下意识的收紧。 韩煜谨脸上的笑容缓缓扩大,因为,他看见云朵在沉浸的拥抱中探出头来。 云朵满脸的问号:“啊?” 韩煜远怎么回事?她看他那天自称连烧几天要没命了才会愿意打电话给他。听韩煜慎说他都愿意接受治疗了,怎么就突然要死掉了? 韩煜慎还知道这事情啊? 云朵仰起头,望向韩煜慎。 她什么话也没说,但眼神足以说明一切。 她想知道。 韩煜慎抚抚的她脸颊:“没有,他好得很。” 都把他给云朵买的柿子大福一口气全吃掉了,生龙活虎。 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病危。谁病危有这劲头? 虽然他真的已经高烧好多天了,各种挂水没有办法彻底退烧。 韩煜慎说韩煜远好得很的时候,眼里有一种晦暗的光。 云朵借着月色看出来了,云朵对他说:“你看起来已经想好把阿远埋哪儿了。” 韩煜谨等到了韩煜慎的笑话,忍不住凉凉笑出一声。 云朵拽着韩煜慎后背衬衫,道:“说一下。” 韩煜慎垂眸向云朵,神色晦暗。 云朵:“说一下,说一下。” 韩煜慎沉默片刻后,终于说了实话:“高烧太久了,免疫系统像是即将全面崩溃。” 五脏六腑因为太过长久的高烧,显示出了难以负荷的衰竭前兆。 这是韩煜慎为什么会愿意停下脚步,转道去看他这个恶劣弟弟的原因。 他的精神不错,但他的身体好不了。 这恰恰是最危险的,因为他的身体已经不因他的意志力而控制。 韩煜慎私心不想告诉云朵,即使,他也在为死性不改又恶劣至极的弟弟难过。 他最害怕的,是看见云朵也会担心和难过。 所以,他在交待完韩煜远的实情后,立即捂住了云朵张开的唇。 韩煜慎垂头,将云朵抱进怀里,抚着云朵的后背,下颚抵住云朵的后颈。 韩煜慎说:“宝宝,做什么都可以,但不要说。” 不要告诉我。 什么也不要说。 这样我就可以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正文 第311章 好像,撑不住了 下一秒,她再次扎进韩煜慎的怀里,道了声:“哦。” 她没有接韩煜慎的话,也没即刻就要动身去看韩煜远的意思。 看起来,像是不关心韩煜远的生死。 韩煜谨笑了笑,踏步走出屋子。 他知道,云朵会去看韩煜远的。 因为,云朵看了看手腕上韩煜慎送她的那支玫瑰金手表上的时间。 她看到时间后,更紧的将韩煜慎像大布娃娃一样抱在怀里。 她现在没去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已经不早了。 她困了,想休息。此刻去太折腾,去到了又会刚好赶上医院的落锁时间。 落锁了,她就会被视为陪床的家属,只能留在那儿。 云朵不想现在去的原因,当然首先是因为她自己,其次才是韩煜慎。 而事实上,韩煜谨的确猜得八九不离十。 云朵心想:韩煜远要是今天晚上挂了,那只能说明他是个短命鬼。 多一晚上都撑不过。 事情总之跟她去不去看一眼没有任何关系。 她又不是华佗转世,说不定她跑去看韩煜远,反而还会把人直接气撅过去。 她是肯定不要跟韩煜远亲亲抱抱的,但韩煜远总是喜欢跟她亲亲抱抱贴贴,不遂他愿,他绝对会被气到二佛升天。 万一一个岔气,人撅过去了,这笔账就真的非常可能算到她身上。 云朵这么想起来,就又觉得,还是不去看他算了。 麻烦。 但她第二天,在练习了两个小时钢琴后,收到了韩煜远的信息:【如果我死了,你会为我扫墓吗?一年一次的那种,也不是很麻烦。】 云朵昨夜纠结着要不要去看他一眼,就是因为,他似乎处于生死的危险中,却并没有烦着让云朵去看看他。 他像是在沉默地迎接着他无力抵抗的死亡,安静得一点儿也不像云朵认识的那个韩煜远。 她印象中的韩煜远,是那种今天多掉一根头发也要跟云朵报备半天,声称他身上一切包括汗毛的归属权都属于云朵的,对云朵黏得不得了的大狗狗。 活泼到令人厌烦,热情到甩着的大尾巴都有可能把人脑袋抽成脑震荡,活像一只想得少却动得多的大金毛,像个整天活力四射的永动机。 当这只永动机突然卡了壳,又被人宣布即将走向动力的重点,他却默默无声的选择藏在角落中,安静的等待着命运的降临时,云朵想:应该,任何人在面对着这样的情景时,都会心软的想要去看一看那台突然无法工作了的永动机。 云朵不承认自己是在为自己的行为努力寻找合理的理由,就像是她绝不承认,她没有告知韩煜慎的探望,是一种背离道德的行为。 人都要死了,她去看一下也很正常吧。 毕竟,这只大金毛,如果是正常的出现在她感情空白的生命中,她是或许有那么点儿概率的会很喜欢。 但云朵必须承认,在正常的选择下,韩煜远带着点儿乖戾底色的性格,大概率不会被她选择。 不论是在季泽暴露前,还是季泽暴露后,云朵都从来没有主动的被这类乖戾的性格吸引过。 这种性情让她觉得奇怪又危险,云朵从来都不会相信这样的人会有真心。 所以,云朵接受韩煜远,又能心平气和与他相处那么长一段时间的唯一原因,只是因为她在此之前接纳过韩煜慎。 韩煜远得到的爱,是建立在韩煜慎先一步得到的基础上。 没有韩煜慎,韩煜远就不可能得到与云朵相处的机会。 但,他们已经实实在在的相处过一段不短的时间,和谐又融洽的肌肤相亲严丝合缝。 甚至,虽然偶有嫌弃,但直到事发,云朵从来没有真正的厌倦他讨厌他过。 放下道德,云朵可以把他排在顺位第二。 虽然似乎,这样的排名有点儿可耻。 这个念头在云朵的脑海里一浮现,她就赶紧甩甩头,把这个念头给甩出去。 她察觉到了自己的贪心。 刚刚还想着去看看曾经属于她的永动机,这会儿咬着手指甲,她又不想去了。 但云朵回了韩煜远的短信:【怎么还没退烧吗?】 韩煜远秒回:【好像,撑不住了】 云朵默然看了这条信息很久很久,然后,她给韩煜慎发了条信息:【出去一趟,中午不一起吃饭了。】 快到医院的时候,云朵收到了韩煜慎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他不像往日,小心措辞旁敲侧击着询问云朵,去哪儿,行程是什么,什么时候结束,想不想吃点儿别的。 他一反常态的只回了云朵一个好字,就像是他知道云朵要去哪里。 云朵抓抓她漂亮的海藻般的长发,眼里难得流露出一种愧疚。 但这种愧疚只出现了半分钟,云朵很快自洽了。 就算是去探望前男友也不必愧疚吧,去医院探望一个生死攸关的故人有什么值得愧疚的。 又不是去跟人私会偷情。 她完完全全的可以正大光明。 但到了韩煜远病房门口,云朵捏住门把手的时候,这种莫名的偷情感达到了顶峰。 云朵:…… 她还没想好该不该进去,韩煜远的信息就来了:【我想吃医院门口对街的那家小零食,你进来顺道给我捎几包。】 韩煜远懒懒躺在床上,连抬手发出这条信息都像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也不是真的想吃什么小零食,他只是想要确认,问了他病房号的云朵是不是真的会来,人又已经到了哪里。 韩煜远不敢催她,又没有立扬跟她确认,更害怕她本来就很纠结是不是来看他,结果被一催,索性就不来了。 他只能拐弯抹角的,让云朵给他带点儿垃圾食品上来。 他甚至都不能确定,那家对街卖小零食的商铺,是不是还在营业。 上次去逛那儿,他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 韩煜远发完信息,轻轻叹出一口气。 潮湿蒸腾的气息,刮过他的上唇皮肤时,都有点儿烧灼感。 他今天,能在大口呼吸时感觉到五脏六腑的灼痛。 他是真的感觉自己要完蛋了,才会在这么虚弱又狼狈的时候,想方设法的让云朵来看他一眼。 说不定,是最后一眼呢。 韩煜远自嘲的想。 早知道会把自己作成这样,他就不作了。 他要是这会儿没挺过去,死了,他肯定死不瞑目,肯定会变成一只不愿意下去阴曹地府的很凶很凶的鬼。 他会很凶的让自己变得不好被收拾,然后想方设法的留在云朵身边。 他不管,他就要永永远远的纠缠住云朵。 因为他没有办法想象,完全失去她的样子。 正文 第312章 也不是很严重啦 他这么用力的睁眼,是想要再发条信息,看看云朵到哪儿了,是不是临阵脱逃了。 怎么不来看看他啊?他真的要死了。 不行他就要撒娇了。 但他一睁眼,看见了一双熟悉的明媚杏眼。 这双杏眼凑在他跟前打量着他,眨巴眨巴眼,又眨巴眨巴眼。 他们彼此安静着,四目相对了半天。 韩煜远都疑心他这是在弥留之际出现的幻觉了,结果,听到云朵的声音说:“你都还想吃零食,就证明你病得也不是很重嘛。” 韩煜远的瞳孔因为这骤然的惊喜而猛地放大,他几乎都没有过脑子,突然腾地跳起来抱住云朵。 韩煜远的声音激动且哽咽:“宝宝,你真的来看我啦!” 他话还没落音,就听到了心率监测仪的尖叫。 云朵都还没来得及反应挣扎,就被心率监测仪的尖叫吵到脑仁抽跳。 云朵第一反应是堵住自己的耳朵,她的耳膜都快被吵炸了。 但她刚抬起手,就发现耳朵被捂住了。 韩煜远用他滚烫的掌心第一时间捂住了云朵的耳朵,他那已经被烧成小兔子样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愧疚。 一群医生和护士很快跑入房中,带头跑入房中的医生在愣神看见韩煜远捂住姑娘耳朵的画面后,赶紧将监测仪的尖叫按停。 监测仪停止尖叫,韩煜远在大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前,慌忙将姑娘抱入怀中,慌慌张张地抚着姑娘的后背道:“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 他自己病得奄奄一息,却好像在心率异常的那一刻,因为姑娘的惊惧惶恐而只剩一个让她千万别生气的念头。 负责韩煜远的主治医生摸摸鼻子,带着众人在房间里尴尬的站了站。 然后尴尬的跟韩煜远比了个手势,意思是:他先带着人出去。 看韩家三少这个劲儿,好像轻易死不了。 他那个性子,不想干嘛的时候,别人轻易也做不了什么。 主治医生能感觉到,韩三少那样子,他们要是再多待一会儿,恐怕他只要还剩一口气,他们就会被多记仇一口气。 韩煜远不是很清醒地晃了晃头,让这堆医生和护士们走。 他烧得其实看人都已经有了点儿重影。 重影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云朵漂亮又清晰。 他的世界在晃,却还很认真地顺着云朵的背,仍然在说:“不生气,不生气。” 高热让他身边的空气都开始蒸腾起来,云朵很轻易的就能听出他语气里的虚浮。 云朵不知道为什么,感觉鼻子有点酸酸的。 她吸吸鼻子,没来由的顺着韩煜远的拥抱,轻轻的倒在了韩煜远的肩头。云朵闷闷说:“你都快死了,我不生气啊。” 韩煜远听到了,听进耳朵里了,但他晕乎乎的脑子半天没处理成功这句话。 隔了大概两分钟,他才刚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想要戏谑着谈论有可能真的出现的生死相隔,却突然的背后抽痛。 韩煜远尖叫:“哇,你谋杀!” 云朵:…… 云朵只是很感性的,突然想要抱抱他。 她忘记了,导致韩煜远高烧发热的,是韩家老太爷家法下的伤口发炎。 她这一抱碰到了韩煜远的后背,她平常抱人跟抱大玩偶一样,力道不轻,很可能在韩煜远的感知上,真的很要命。 但云朵一松手,韩煜远就后悔了。 他呸呸呸地想要收回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话,他开始兴高采烈地耍无赖:“抱一下,你再抱一下。” 云朵:…… 不是刚刚还在尖叫她搞谋杀吗? 韩煜远:“我烧糊涂了。我……可舒服了。” 云朵本来想要使坏蹂躏他一下,但韩煜远周身释放的灼热提醒云朵,韩煜远这会儿可能情况真的非常不好,不适合开玩笑。 云朵被韩煜远抱着,解释她刚刚令韩煜远尖叫的拥抱:“我刚看你躺着的,以为你背后的那些伤好了。” 韩煜远将下巴搁在云朵的肩膀上,仍在轻轻的抚着云朵的后背:“没好的。” 只是他的心肺已经开始出现问题,贴了监测的仪器,他不能再趴俯着躺下。 医生都怕他再趴着,一口气喘不上来。 云朵的声音开始惴惴不安:“真的这么严重啊。” 韩煜远开开心心的:“也不是很严重啦。” 云朵哦了声:“那不是很严重我就走了哈。” 她都还没吃午饭呢。 韩煜远本来一点儿也不想让她耗费心神担心,还怕她情绪低落伤神,这会儿一听她要走,赶紧改口:“不是不是,我很严重。” 很严重的,不然韩煜慎昨天也不会来瞧他。 也不会在他吞了他那宝贝的柿子大福后,都没有发脾气。 云朵:??? 云朵气哼哼地一把拧住韩煜远的耳朵。 好啊,她终于知道她昨天为什么没能吃上柿子大福了。 云朵气鼓鼓:“阿慎都没把你供出来,你自己跳杀手啊!” 韩煜远给她捏着,但呵呵笑。他还记得云朵刚刚说没吃饭,他拍拍云朵拧着他耳朵的手:“想吃什么?” 云朵开始认真思考,中午要吃什么。 韩煜远就这么看着她,连护士递来的那么多药,都吃得嘎巴嘎巴有劲儿。 他的眼睛光亮亮的,心里想,云朵还是把他的哥哥韩煜慎想得太好了。 昨天,韩煜远知道那些大福是买给云朵的,飞快地在每一个上咬了一口后,迅速地把那些味道不怎么样的柿子大福解决掉了。 他会这么干,就是想要韩煜慎在云朵问起来的时候告他韩煜远的状。 这样,云朵就会问:阿远怎么了?怎么在医院啊? 这样,云朵不用他通知,就能知道他快要死掉了。 他快要死掉了,恨死他的哥哥,才会来看他。 但韩煜慎什么也没说,那就显然是韩煜谨提起的。 韩煜慎,他曾经最温柔的哥哥,现在变得好冷血哦。 云朵撇撇嘴:“你再这么说阿慎我就走了。” 她话音没落,韩煜远的心率监测仪就滴了声。 云朵斜着眼看韩煜远,一脸:你还好意思激动! 她才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韩煜远抬手制止了她:“别骂别骂,我自己可以。” 自己可以平复。 正文 第313章 韩煜远想好了,他可能是天生的小三 直到声音停止,韩煜远挑挑眉头,对云朵道:“你看。” 他洋洋得意,带着点儿求夸的表情。 坐在一旁沙发上还没确定好中午要吃点什么的云朵,敷衍夸奖他:“哇,真的好棒啊。” 那种敷衍的语气,就跟他们过去在一起时,云朵对他的那些不走心的夸奖一模一样。 韩煜远才刚平复的心率瞬间跌到谷底。 他望着云朵,沉默了好半天后:“宝宝,这不公平。”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云朵正在跟他商量,让他吃点心,那她就可以尝尝评价不错的烧腊。 听见韩煜远说不公平,云朵还以为他说的是点的外卖不公平。 他大概是想吃点别的?云朵问:“那你要吃什么啊?” 她很难得的询问了韩煜远,看在他已经烧成了红通通大胡萝卜的面子上。 韩煜远被曲解了意思却也没想解释,冲云朵招招手道:“你来,我看看有没有什么你觉得不错我也想吃的东西。” 他就这么哄着云朵,坐在了他的身边。 云朵一样样的给他看她曾锁定的餐厅,靠着网上的评价,对某些餐厅的某些菜品,抱有特别的期待和希望。 这是云朵学到的韩煜慎帮她选好吃的时候的方式。 你不能全看好的评价,不好的、中等的,也都得看看。 听听不同的声音,才能知道这家餐厅是不是真的好吃,发挥得是不是稳定。 不稳定的,需要心情好的时候试,因为有可能第一次尝试的你会撞上不好吃的那会儿,那么,你可能需要给那家餐厅再一次的机会。 云朵嘀嘀咕咕跟韩煜远介绍她选好的餐厅,韩煜远听她说话,默默凑过去。 他凑过去,默默的环住云朵,又把自己的下巴靠在云朵的肩膀上。 他轻轻的,柔柔的,尽可能的让云朵不难受,最后环着她的腰,收紧怀抱。 当然,也不能很紧,云朵会闹。 只是紧到,她被他全然的拢住而已。 正说着话的云朵:“哎呀!” 云朵:“你到底听没听看没看?” 韩煜远晕乎乎的,有点儿晕字。 云朵说得一大堆话里,他只听到了“好”、“你”、“我”……一些重点的关键词,听不着别的。 好不容易抱着人,他又不想脱手,只能很真诚的说:“听着的听着的,就是抱着阿贝贝让我觉得安心。” 他将云朵形容成阿贝贝,不是在贬低云朵。 他是真的觉得,没有云朵的世界,了无生趣。 只是纠缠住她,纠缠到的每一个回复,都让他觉得开心。 韩煜远想好了,他可能是天生的小三。 他生下来就是韩家长房的小三,从小没人特别的教导他要规行矩步的遵从社会的道德法则,所以,他不仅能很坦荡的欺负人,找人的麻烦,也能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知三当三。 他在此之前,只想要跟云朵单独的唯一的在一起。 现在,他感觉到争不过。 怎么争都争不过的话,他也是很愿意当三的。 韩煜慎肯定不同意,他就只能偷偷的。 钻床底下,躲衣柜里也挺好的。 只要云朵愿意要他就挺好的,他都不介意。 但他知道他现在不能跟云朵说这个。 云朵自己现在并没有意识到,她也是很喜欢有一点儿喜欢韩煜远的。 她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发现她吃男朋友,也跟她吃东西一样,有点儿花心。 这可能跟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不太一样,所以他的云朵很可能接受不了。 韩煜远仔细回想了一遍云家的家庭状况。 云家那帮亲戚,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劈腿偷情的挺少。 所有的精力,似乎都花在了内斗上。 从某一部分来说,家风挺严。 韩煜远不跟云朵说,但自己做好准备了。 只要云朵愿意要他,他什么委屈都能咽下来。 韩煜远这么晃着神,在回应了云朵将午餐改成不知道是什么后,韩煜远问了句:“你现在那床底下能钻狗吗?” 云朵:??? 云朵奇怪:“能吧,挺宽的,但我不又养狗。” 韩煜远嘿嘿笑了两声,将她又拥紧了点,心想:我不就是狗。 但他不敢说,怕企图太明显。 他就催云朵下单:“我宝宝都饿瘦了。” 云朵问他:“是在说我以前胖吗?” 不不不。 韩煜远的手微微的往上滑,轻轻的道:“不胖啊,但不能再饿瘦了。” 要是瘦到都不能一捧,他会感觉很难过。 那就是,韩煜慎没有把她养好。 但韩煜远才不会在这个时候提韩煜慎,他说要是没有一捧,揉起来云朵肯定也觉得没有那种感觉。 云朵:…… 云朵斜眼睨他:“你都要死了,怎么还想这个啊。” 韩煜远嘿嘿笑。 他都做好了变个厉鬼也要纠缠住她了,怎么可能不想这个? 变个好鬼,一般都不会被察觉。变个厉鬼,她就能感觉到他的拥抱亲吻和这样那样。 所以,他变鬼之后,还得到处害人。 他都想好了。 不过这些当然不能说。 云朵可善良了,说了云朵可是要生气的。 韩煜远将下巴靠在云朵的肩窝里,又将怀抱收拢了点儿。 在云朵即将挣扎时装模作样:“我看看,我看看你下单没有。” 云朵给他看:“你看你看,我都下了。” 云朵又仔细一看:“哇,怎么要等这么久才送过来?” 韩煜远哈哈笑了两声,让她帮忙喊门外站岗的两个,青龙白虎,随便喊个谁。 云朵就随便喊了个进来。 韩煜远交待钱青前,先跟云朵解释:“我听人说,一条街外的那家点心铺,绿豆糕好吃。我让钱青买过来,先垫垫肚子。” 但云朵在他手上,很少吃到什么好吃的。 云朵不信绿豆糕好吃,她让钱青等等。 她很快,查到那家不仅绿豆糕好吃,别的也相当不错。 云朵掐着手机左查查右瞧瞧,韩煜远就也伸个手指头贴着她,指指点点。 黏黏腻腻的,钱青的眼皮子忍不住的跳。 好家伙,他家三少知三当三。 云朵很快选定了要吃的是什么,还贴心的给青龙白虎点了些吃的。 钱青出门前,听见他家三少黏黏腻腻的跟云朵撒娇:“我现在好饿啊。” 云朵:“那怎么办?” 病房里也没什么能吃的。 病房门关闭前,钱青听到自家三少黏糊糊说:“我先吃一下嘴子。” 钱青:…… 要死了。 感觉耳朵都不干净了。 正文 第314章 不应该这么肆无忌惮 圆溜溜的杏眼睁得大大的,像两颗带着露水的丰盈大葡萄。 很可口的模样。 韩煜远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 他热腾腾的呼吸打到了云朵的睫毛上,仿佛蒸腾出了点儿雾气,云朵开始挣扎推搡,一边骂他:“我看你都还能想这个,那应该是死不了,那我走了。” 她说着就要走,韩煜远像无尾熊一样抱着她抓着她。 但韩煜远没什么力气,抱着她抓着她的时候,感觉云朵整个人又凉又滑,像一只滑溜溜的小泥鳅。 韩煜远奋力地连拉带拽,呼吸开始急促,心率仪又开始滴滴的敲响空气,提醒监测的异常。 云朵因为听见这个异常的声响,重新安静下来。 她看着心率监测仪,又看看韩煜远。她说:“你怎么这样。” 她声音软软的,透着一种心软。 将韩煜远空落落的心再次包紧。 韩煜远听懂了云朵话里的意思。 她在说:你明明是真的好像已经病得不行了,怎么还想那样。 天地良心,韩煜远今天真的没想怎么样。 他真的,仅仅只是想要抱紧她,拥住她,再亲吻她。 最好是浓烈地唇齿交缠的亲吻,但如果云朵不愿意,他自己抱着她的宝宝到处啃啃也可以。 为了证明自己话语里的真实性,韩煜远一边保证,一边悄然转换了姿态,跪坐着带着云朵的手。 云朵:!!! 云朵的两只杏眼鼓瞪起来,满眼的不可思议。 天哪,即使在VIP的单人病房里,也不应该这么肆无忌惮啊。 他他他,他他他…… 这个位置,一开门就能看见。 再怎么样也该在里间的卧室。 云朵鼓瞪着眼瞪韩煜远,还没来得及骂他,他就已经开了口。 韩煜远很真诚的证明:“你看你看,我真的烧得不行了,我都没有力气硬。” 云朵:…… 他全身上下都热气滚滚,连带着那也。 但确实是。 云朵抿抿唇,她瞧瞧大门一眼,好像是没人。 那就再。 韩煜远大约真的是烧得有点儿过,反应和意识都慢了半拍。 好一会儿他才意识过来。 他说:“哎呀。” 他说:“怎么办?” 他好像有点急。像是他的心头宝贝找他要一根糖葫芦的时候,他拿不出来,于是开始着急忙慌。 云朵一听他问怎么办的时候,就把手收起来了。 她又不想,有什么好怎么办! 云朵拿手在他的病号服上,擦一擦又擦一擦。 一脸嫌弃 就像是,之前弄脏她的一脸嫌弃。 韩煜远又开始抓头:“怎么办?” 他现在,此刻,应该是没有办法抱着云朵哄着她去给她洗手了,他只能哄着云朵说:“那边,你看你看,走进去,有洗手间。” 走过会议室,走过一个卧室,云朵去洗了手。 洗手间里不仅有浴室,还有浴缸。 这间病房的豪华程度,远远超过沪市那家。 云朵走回来的时候,在病房里的两间卧室门口站了站。 卧室里的电视、冰箱、加湿器等等,一应俱全。 云朵匆匆忙忙的跑去洗手,又缓缓慢慢的走回来。 她走回来的时候,韩煜远的精神已经变得恹恹的。 他像是撑着最后一口气,眼皮耷拉着,却似乎努力地撑着最后一丝目光。 看见云朵出现,他已经不太能看清的瞳仁闪了闪。 他朝云朵伸出手,云朵的脚步稍微加快了点儿,犹豫了一秒后,还是迎合了他的牵握。 云朵轻飘飘的道:“你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韩煜远轻轻笑了声:“会吧,但应该没这么快。” 他才刚想通能接受当一个合格的不吵不闹的小三,他感觉这样的日子也是能过的。 说不定,还能过得很好。 怎么能就这么死掉? 他都想通了,只要清醒的时候,精神头都会特别特别好。 但是,这个身体好像不受他控制了。 就像此刻,他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要跟云朵说,想要跟云朵聊。想要再亲亲她,再抱抱她,可是他在巨大的晕眩感中实在撑不下去了。 他努力想要睁开眼睛,但好像翻起了白眼。 云朵伸手抚住他的眼睛:“哎呀,你别这样,你睡吧。” 韩煜远轻轻说:“我一睡着你就会走了。” 他没乞求她继续留下,因为担心他的贪心乞求,很可能会变成她的厌烦。 他想,如果云朵的心里还有他,那云朵就会自己愿意留下。 但如果她不想,他也不要增加云朵的负担。 她今天能来看他已经很好了。 他一个不三不四的小三,有什么资格这么乞求她。 虽然心里苍凉的这么想着,他的手却依依不舍的,一点儿也不想松开她。 然后,他感觉到那双捂住眼睛的手松开来。 韩煜远想,云朵还是要走啊。 他平静的接受了。 至少,云朵今天愿意来。 那就是,他韩煜远多多少少的,在她的心里有一点点的份量吧。 但,他猝不及防的,得到了一个落于眉心的柔软亲吻。 他听见云朵的声音,温柔的,低低的道:“我不走,我等你睡醒啊。” 韩煜远的手仍没有松,但他的眼睛已经很努力也无法睁开。 所以,云朵看见的,是闭着眼睛的韩煜远疯狂地滚动着眼皮下的那对眼珠,像是在痉挛。 他唇齿翕动,却已经发不出完整的音节,所有的声音都在逸散。 云朵于是抚抚他的脸颊,很轻柔又很坚定的安抚他:“你要是醒来没看见我,我肯定是去里头那卧室睡觉了。” 云朵说:“我肯定不窝在那个小沙发上。” 她的开心和高兴,从来都会被排在所有东西的前面。 她要是留下来,不会一直窝在那个小小的沙发上,很正常。 韩煜远眼皮下滚动的眼珠缓缓慢下动作。 然后,他听见了云朵为她的保证加上了更重的砝码:“周白得给我去买点冰淇淋,塞冰箱里。我得要指使他。” 韩煜远放心了,他唇齿微动,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好”。 声音小小的,云朵都没有听清。 但韩煜远牵着她的手松开来。 于是,为了奖励他的信任,云朵轻轻的,在他的唇上落下了一个柔软的吻。 正文 第315章 亲爱的弟弟,你开心坏了吧 按下按钮,静音的灯光一闪一闪,很快,数不清的医生和护士跑了进来。 云朵默默的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检查,忙碌,乱成一团。 直到,他们确认了韩煜远是睡过去了,体征没有进一步恶化。 医生和护士松懈下来,开始鱼贯而出病房,云朵就跟着他们的脚步走了出去。 周白替她扶住自动关合的病房门,趁着这扶住的动作,看了一眼病房里,云朵放在小沙发上的包包。 于此,他确认了云朵的出去只是为了询问病情,并不是走掉。 他给钱青发信息:【死掉了吗?怎么还没买回来。】 很快收到了钱青的回复:【天哪,海市怎么有那么多人不上班!】 周白唇角勾了勾。 那就是,队伍排得很长。 可能是,好吃的。 所以三少醒过来,很可能,不会骂人。 云朵好一会儿后才回来。 她闷闷的坐在小沙发上,闷闷的看着睡颜平静的韩煜远。 云朵掏出了手机。 无事可干,那她就随便刷刷视频,玩玩游戏吧。 韩煜谨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吊脚在沙发一端扶手上,生无可恋窝在小沙发里的云朵。 她手机里的声音开得很大,韩煜谨进门的时候就听见了她手机里传出的摇滚乐。 重金属摇滚乐开得震天响,韩煜谨回头朝韩煜远的心率监测仪看了看,这家伙心率监测上的跳动频率,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几次,像是打在节拍上。 云朵将摇滚乐调小声了点,对韩煜谨道:“放心吧,他睡得可香了。” 必须要云朵发出很大很大的动静,他的整个体征才不会猛然地猝然地变得很糟糕。 云朵懒懒躺着,揉着自己的耳朵。 她一个弹古典乐的,以为她爱听重金属啊? 她不爱听啊! 还不是因为足够吵,韩煜远他在梦魇里才听得到。 她放了两小时,那家伙睡得可香了。 可恶,太吵了。她都睡不着。 云朵的手机快没电了,她去看看韩煜远的那台充得怎么样了。 她拿起韩煜远的手机,完全不需要按密码,直接一个指纹解锁。 显然,在此刻之前,他们共同度过的时光里,韩煜远早已将他所有的,云朵愿意接受的,统统坦然的敞开,共享在了云朵面前。 韩煜谨默默看着云朵点开韩煜远的手机音乐,搜索“重金属摇滚”后,随便点了首。 这头的震耳欲聋拔地而起,瞬间与那头的震耳欲聋打了起来。 云朵朝空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走过去将自己手机的震耳欲聋暂停下来。 接着,她的手机被插上插头充电。 云朵再次躺进小小的沙发里,吊着脚。 她才不管进来探病的韩煜谨有没有位置坐,她现在整个人的气扬有一种活人微死的感觉。 然后,她在韩煜谨凑到韩煜远身边探看他时,坦率且主动的承认了自己的暴行。 云朵:“他太烦了,脸上两巴掌我扇的。” 韩煜谨捏着昏睡中的韩煜远的脸,左右仔细看了看后,非常淡定的告诉云朵:“扇轻了,看不出来。” 因为韩煜远又烧起来了,整个人的皮肤都透着病态的红。 即使云朵扇得再厉害,也应该是看不出来的。 除非把人脸给扇肿了。 韩煜谨问云朵:“要帮你吗?” 云朵:…… 云朵疑惑地问:“这个……是你亲弟弟吧?” 韩煜谨勾勾唇角,捏着韩煜远的那张脸:“肯定是亲的。” 他转过头,与紧闭着眼的韩煜远脸孔一个方向的,朝云朵看过去。 一模一样的两张脸,唯一不同的是,韩煜谨那头栗色的卷毛,和一身柔和的运动装束。 云朵撇撇嘴,半开玩笑:“我让你扇你就扇啊……” 她话都没落音,就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啪”! 云朵:??? 云朵尖叫,尖叫的声音瞬间赶超她播放的金属摇滚乐。 她将那摇滚乐暂停,跳过去看昏迷的韩煜远。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她觉得韩煜远的这边脸给韩煜谨给扇肿了!!! 云朵:“啊啊啊,你怎么这样?!!” 什么版本的疯子?! 季泽从来,从来都不会这样。 他在云朵的面前一直都很装很装。 云朵摸摸韩煜远的脸,又摸摸韩煜远的脸:“啊啊啊啊,肿了肿了。” 云朵抱怨:“他都快死了,你怎么这样!!” 云朵开始揍韩煜谨,揍了一阵又开始摸摸韩煜远的脸。 她跟韩煜远说:“你哥疯了,这可不怨我。” 她对天发誓,从来没有想过让韩煜谨真的揍韩煜远。 啊啊啊!!! 怎么这样啊!!! 云朵又跳起来开始揍韩煜谨:“你亲弟弟,他都这样了,你怎么可以对他下手这么重啊。” 韩煜谨在她的狂掐乱踢中,抬头看了眼心率监测仪。 很平缓,非常平缓。 亲爱的弟弟,你开心坏了吧。 那就要,感谢我啊。 等云朵的气出得差不多了,韩煜谨一把揽住她的肩。 他揽着云朵,一只手指头抵着唇,示意云朵安静。 然后,在云朵安静下来的那一刻,他指着房间里的各种监测仪,边指,他边躬身垂头,在云朵的耳旁,用很小的声音告诉云朵,这些仪器此时的数值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即使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但韩煜远依然陷入了一种平静的,安详的,安定的开心。 韩煜谨的唇擦着云朵的耳廓,像是有意,又像是无意。 他低沉又温热的声音,爬进云朵的耳朵里。 他对云朵说:“不用太麻烦的,如果你想休息了,就给他推到病床一边,你占着他的位置睡在那里,他会很开心,最开心。” 云朵:…… 她才不要这么坏。 但,差不多到她的生物钟时间了,她真的很困很困了。 云朵抓抓头,让钱青和周白处理一下韩煜远。 先把病床的挡板升起来,再给他推到病床的边边,靠着栏杆。 云朵必须睡在大大的位置上,她怕她不老实地把虚弱韩煜远踹出个好歹。 弄好了,她就准备睡觉。 她给韩煜慎发晚安。 韩煜慎很快的回了他一个晚安。 他仍然什么都不问,因此他们不存在任何争吵。 没有争吵,也就不会存在任何隔阂。 云朵想起了韩煜谨离开时,笑着问她:“你知道阿慎为什么今天没有来吗?” 当然是因为,他不能知道你在这里啊。 只要他装糊涂,装不知道,他就可以一直都不知道。 正文 第316章 十万火急 这家私人医院的病床,其实比公立医院的已经敞阔好多。 一个人在床上打滚是没有问题的。 两个人挨挤着也没有问题。 问题是,云小姐不仅想要睡在病床上,还想要霸占很大的位置。 但钱青和周白知道云小姐的话语权在三少的面前很大。 大到,如果云小姐要求他们蹂躏鞭笞三少,但他们拒绝了,三少醒来之后多半会怪责他们不能先把人哄住,哄个开心,而不是率先赞扬他们的忠心。 但他们不确定,这事情要是传到韩家长辈,例如韩家的老太爷耳朵里,他们会不会被找麻烦,云小姐会不会被找麻烦。 钱青和周白出门前,在云朵的指指点点下,替她关了灯,关好了门。 周白和钱青在病房门口,默默无语站了半晌后,凑近了交头接耳道:“今天晚上我们俩就轮流,甭睡了。明天让程旭派几个人过来接班。” 只要守住门,不让其他人知道,不让这消息传出去,就不会有任何其他人知道,就不会有任何人被找麻烦。 钱青点点头,走开,走去外头给程旭打电话。 周白站在门口守着,阻挡住了一个例行查房的小护士。 小护士疑惑:“啊?不用吗?” 她怎么听说韩三少的病情有点儿危重,需要固定时间的体温监测。 周白道:“没事,两个小时一次我记得的,会测完把体温的具体数值告诉你。” 小护士心情忐忑,回头告诉了值班医生。 钱青打完电话,就看到了周白与医生、护士们费劲交涉的扬景。 事关韩家大房的三少,这都已经住院几天了,体温始终不见好,看着就不太妥当,谁也不想担这责任,所以必须遵守程序。 周白烦到不行,跟才刚出电梯的钱青使劲儿眨眼。 那是让他赶紧想办法的意思。 他有什么办法? 钱青叹了一口气,翻找着通讯录里那个份量最重,但他鲜少拨打的电话。 尤记得,上次拨打还是在沪市,三少失踪那会儿。 但,钱青存的大少的电话,显然并不是大少的私人号码。 因为这一次,也是傅特助接的电话。 傅特助那头的声音很有些气喘吁吁,钱青觉得,傅特助很可能是正在夜跑被打断。 钱青有点不好意思,他健身的时候也很烦人来找他。 但没有办法,这事情弄得,深更半夜的,只能找大少做救兵。 大少不见得会愿意救他们,但救云小姐又不同。 傅特助呼吸不平声线清冷的道了句:“行,我尽快转达。” 钱青在他挂电话之前,用急切的语气怯怯催促:“十万火急,尽快哈。” 挂断电话,刚刚努力平稳气息却实际正任凭摆布的傅应哗一声坐起来。 他起身迅速,抱住了肆意作乱却突然因为他的动作坐不稳的韩荔。 韩荔被他一手抱着,一手掐住腰。 掐住腰的那只手因为还拽着手机,冰凉的触感抵在韩荔的腰间。 韩荔圆圆的眼珠像个小狐狸一样转了圈,她想起了刚刚傅应很正经很公事很冷淡的说,会尽快转达。 那就是,他现在想要去打电话。 韩荔恶趣味地朝着他的耳垂吹气,吹完,她缓缓地抚着他的背脊道:“今天我是让你得逞了,但你要敢出去,那就以后永远,你都别想再有机会。” 她一语双关的说着,语气戏谑,像是玩笑,又像是警告。 她已经不会再像少年时,一次次被哄着偷偷的躲在房顶阁楼里等待着他的到来。 她偶尔的心软中,只要有一次,任何一次,傅应敢让她再等待,她就绝对绝对不会再给他哪怕一次机会。 她戏谑着说完,原本想要更显得玩世不恭些,但她咬着“永远”两个字的时候,差一点点咬到了舌尖。 好像,只要想起那些静静在阁楼等待的日子,她的心就开始暗潮汹涌,愤恨的感觉就会难以平息。 就像,她明明一直在对自己说,不想要不想要,她一点也不想要再跟傅应有任何交集,但她还是被哄着跟他睡在了一起。 韩荔为自己的如此不坚定而生气,她气到发抖的结果,是让傅应也轻轻的抖了抖。 但他没走,轻柔的安抚她的肩,甚至还用他那把天生就清冷的嗓音,尽可能语气温煦的向她解释:“云朵可能会有点小麻烦,需要我通知大少帮忙遮掩一下。” 韩荔偏偏头:“啊?” 傅应亲亲她的唇珠,狭长却极漂亮的眼扬了扬。 他承诺了句句有回应,所以即使韩荔的一个啊,他也认真回应了一下:“嗯。” 他扬着唇,按住了起身想要让出来的韩荔,这会儿拨出的电话已经接通。 事关云朵,韩荔决定不闹了,她要正经一点。 毕竟,需要让韩煜谨出面帮忙遮掩一下的事情,绝不可能是个小麻烦。 韩荔掐傅应的腰,掐得傅应倒嘶了半声。 但电话一接通,傅应就立即把后半声忍住吞进了喉咙里。 他克制得十分好,但他没来得及提醒韩荔电话已经接通。 韩荔:“你给……” 傅应狭长的眼睛,黑瞳突然亮得惊人。 他看着韩荔,唇角勾起,皎皎月色中笑意盈盈。 但他刻意拔高了音量,加速了语气,尽可能的用自己的声音,掩盖住韩荔的声音:“大少,有一件事情……” 韩荔一听,知道电话接通了,瞬间像一只受惊的小狐狸。 肩头一缩,缩进了傅应的怀里。 这回,她不作乱了,也不肆意放火撩拨,傅应的声线得以全程的平静平和。 但,挂断电话前,他仍然得到了韩煜谨的揶揄。 韩煜谨的声线微微上扬,他说:“傅特助,要早点休息啊。” 傅应狭长的眼微不可察的弯了弯,说:“好。” 电话挂断,傅应一把将刚刚还缩在怀里装鹌鹑,一看电话挂了就想跑的小狐狸按在床上。 他说:“你看,我都没有出去,是不是应该有更多的奖赏?” 正文 第317章 六月飞雪都没他的冤 她一个非病号,愿意睡在这儿,愿意睡在这病床上,而不是去里头更舒适些的卧室,已经全然证明了,她是一个善良到能让天地动容的人。 天哪!她怎么会这么心善。 她真是个善良的小天使!! 云朵在心里念叨了几声后,越来越想踹直挺挺在病床边边的韩煜远。 她粗略瞧了眼韩煜远的腰部以下,嗯,没有吊瓶管,应该没有什么监测贴片。 云朵于是,用力踹了韩煜远大腿一脚。 听见被踹的韩煜远喉咙里溢出的一声呜咽,云朵撇撇嘴。 她躺了躺,忽然大发善心。 云朵抚抚韩煜远先前被韩煜谨掌掴的那边脸颊后,将他用力的拖了拖,拖过来了点儿。 云朵轻轻拍拍韩煜远的脸颊,对昏睡在高热中的他道:“看看,我对你还是很好的。” 她做完善事后,很安心的沉入了睡眠。 前半段平和无梦,后半段陷入绮梦,云朵整个在梦境里心惊肉跳。 一会儿是被韩煜远拉着,不停狂奔。云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问韩煜远:“干嘛?干嘛?我为什么要跑啊?” 韩煜远说:“因为不能被韩煜慎抓到。” 云朵疑惑,为什么不能被韩煜慎抓到? 结果一回头,看见后头追着他们俩的韩煜慎扛着把蹭亮的三米大砍刀。 一会儿,她又梦见韩煜远抱着她,站到悬崖边边。 云朵看看脚下的万丈悬崖,立即脑袋发晕。 耳边是韩煜远喋喋不休的声音:“宝宝,我们一起跳吧,跳了就算是殉情。” 云朵生气:“屁啊你,谁跟你殉情,你自己爱跳不跳,别拉上我……” 话没落音,转头看见扛着三米大砍刀的韩煜慎。 云朵问他:“你这属于管制刀具吧,哪里弄来的啊?大得可怕。” 韩煜慎眼神幽幽的指着韩煜远道:“特地拿来杀奸夫的啊。” 一会儿,又变成了在公海的游轮上,韩煜慎拿着把手枪对着站在游轮一角外端的韩煜远和她。 云朵尖叫:“你要杀韩煜远赶紧把他杀了算了,不要折磨我啊。” 韩煜远搂着她的腰:“说什么呢宝宝,我们明明是女干夫和女干妇啊。” 云朵堵着耳朵尖叫:“快杀他,快杀他。” 她要在梦里累死了,跑跑跳跳上蹿下跳,赶紧把梦里的韩煜远杀掉算了吧。 突然间,云朵感觉被一个火烫的呼啦圈绕住了腰。 一个熟悉的嗓音,饶有兴致地问:“杀谁?你要杀谁啊?” 云朵呼啦一下,睁开眼。 对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正侧身支颐着头,躺在她身侧,一瞬不瞬盯着她望的韩煜远。 云朵:“啊啊啊!” 她受到惊吓开始推他踹他,边踹边道:“去死去死去死。” 梦里吓她,梦外也吓她! 韩煜远看出她是真受惊不浅,赶紧抱住她。 好在这个方向,他支颐着头的那只手挂着吊瓶,去抱云朵的那只手没扎针。 他不用怕云朵的乱拍乱打错勾住什么,伤到自己。 韩煜远一手抱住云朵,抚着她的后背,一只脚压住云朵纤长的两腿。 等云朵的情绪稍微平稳了点儿,他就开始亲吻云朵的鼻尖。 热乎乎的吻从云朵的鼻尖,缓缓的爬行到云朵的眉心。 在云朵终于平静下来后,他才轻声问:“做噩梦了?” 他想知道,云朵做了什么样的噩梦。 她都这么没有良心的,有什么样的梦会吓到她? 云朵才不会告诉他,在梦里她被韩煜远拉着做了逃命野鸳鸯,而韩煜慎在后面扛着把三米大刀狂追不止。 她要是说了,韩煜远可会高兴坏了。 她可知道他。 云朵气鼓鼓的,什么也不愿意说,韩煜远因此猜到,她的噩梦里肯定有他。 可能没做什么好事,但说出来,她会觉得,自己听完后一定很得意。 说不定,是在做。 各种令她羞耻的姿势。 要不然,她怎么会生气成这样。 韩煜远想到就问,云朵气恼得使劲撅他脸:“你脑子里是不是只有这个?啊?你只有这个?” 他如果想起她的时候只能想到这个,云朵非常大方的决定,给他定制一个十分高级触感极佳的硅胶娃娃。 他可以整天这样那样, 韩煜远瞪圆眼睛听完,表现出了一脸受伤。他开始闹:“你怎么这样?我又不是对什么东西都能发情!” 他好像是受了多大的冤屈,委屈得要哭。 六月飞雪都没他的冤。 他用两只手指夹住云朵玲珑的鼻尖,轻轻地夹了夹:“真是,怎么办啊?” 她怎么这么看他? 云朵撇撇嘴。 她都还算是高看了他。 韩煜远又开始夹着嗓子往她面前凑了凑,要不是身上的诸多监测仪和手上的挂水,云朵怀疑他要抱着她在病床上打滚喊冤。 云朵呼啦一下坐起,准备跳床逃遁,却没想到韩煜远比她先一秒预判到了她的动作,将还没来得及跳下床的她抱住:“我错了!我错了!” 他可怜兮兮道:“别走啊。” 这句话还没说完,下一句又开始哎呀呀的说置留针的地方痛,又开始说心口痛。 仿佛是在应衬他的痛,心率监测仪滴滴的叫了两下。 云朵于是停下来,在他的床边坐下。 韩煜远抱着她,箍住她的腰,用戏谑且温柔的语气哄她:“以后,你再做什么噩梦,你就把梦里的那个韩煜远推出去。” 云朵侧头,眨巴眨巴眼看他。 韩煜远笑眯眯的给她看。 云朵问:“大怪物拦路?” 韩煜远说:“把韩煜远给他吃掉。” 云朵问:“恶鬼索命。” 韩煜远说:“把韩煜远推出去让他索。” 云朵沉默两秒:“色鬼哦。” 韩煜远嘶地倒吸一口凉气:“那不行。” 韩煜远很诚恳地说:“那宝宝,咱们还是一起逃窜吧!” 他的表情,与梦里牵着她,在韩煜慎三米大刀的追逐中狂奔逃窜的那个韩煜远的表情重合起来。 只一秒就让云朵的整张脸皱了起来。 云朵还没来得及呸他,他就说:“哎呀,居然是梦见色鬼了吗?!” 韩煜远真诚疑惑:“是不是你想我但我现在又做不了……” 云朵两手掐住他脖子:“你真的!你去死吧!!去死吧!!!” 正文 第318章 我现在是在被谁盯梢? 韩煜远又开始可怜兮兮:“我都快死了。” 他还热乎乎的没降烧,情况依然很危险。 云朵的回应十分凉薄:“那我又不是医生,我怎么办?” 韩煜远说:“你可以陪我度过最后这段弥留的时刻。” 云朵朝他翻了个白眼,边收拾着小包,挂到身上:“你弥留的时刻再电话我吧,我肯定赶过来看你最后一眼。” 韩煜远笑道:“这么狠心啊。” 挂上包包的云朵又斜他一个白眼:“我跟你说,我真的够意思了。我昨天都没直接跑掉,算是非常信守承诺。” 她在那破床上将就着跟韩煜远挤了一夜,做了一晚上噩梦都没把他踢死,她是真的很克制。 云朵现在,需要回家补个觉,然后再练练琴。 她现在人气高涨,街道已经不让她去那儿直播了。 章赫建议她暂时减少露面,这样,每一次的活动或演出,都可能掀起更大的浪潮,也能方便公司的营销部门更好的造势。 但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处境有点儿危险。 韩煜谨口中的香山,云朵没有切实感受到威胁。但来自柯宴的威胁,云朵已经眼睁睁的看见了。 韩煜谨查到,那个埋伏在她屋里的男人,的确与柯宴有点关系。 看看,暴力的极端,总是来自于男人。 即使苏甜万般不愿意,也曾赌咒过云朵,但她明白是自己不对在先,除了赌咒,除了制造一些不好的言论想要压住那些对云朵正面的关注,她并没有切实的真正的做出什么伤害云朵的事情。 但,隐藏在她身后的男人做了。 柯宴,比苏甜更着急的原因,很可能是他原本在这扬苏甜以为她是最大利益获得者的气运争夺中,占据着最大最丰厚的利益。 于是,在苏甜的命运不可避免的回归正轨时,他抢来的东西也在迅速地被清算归还。 但,他急什么啊? 他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角啊。 虽然整本书没怎么提及他公司的经营状况,但云朵最近认真的研究了一下,应该没有天凉王破的风险。 这男的,什么情况? 云朵不懂这个,她老实跟韩煜谨说,让韩煜谨帮忙去查。 因为他好像对这方面很了解。 云朵在坦诚这件事情原委的同时,又刻意隐藏了一些细节。 比如,她对韩煜慎坦率了她并不是云小姐的事情,她却并没有对韩煜谨坦白。 但韩煜谨似乎猜到了她没有说出的那部分。 在昨天看望韩煜远,将云朵的手机装上能实时监视到云朵家四围情况的app后,韩煜谨将头靠在盯着手机看的云朵的小脑袋上。 韩煜谨很小声的对云朵说:“云家的小姐,不会钢琴呢。” 他什么也没有问,就只说了这句。 说完,在愣神的云朵脸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然后,他说了声晚安就离开了。 云朵将两只手揣进外套的口袋里,高高扎起的马尾,卷发不规则的倾泻,随着她的行走一晃一晃。 活泼得可爱。 韩煜远问:“要是死掉了,你能不能作为遗孀出席?” 云朵拉开病房门之前,呸他一声:“想得美。” 她呼啦将门拉开,忽然怔在门口。 韩煜远原本还想要贱贱的说点儿什么,但他看见门外的侧脸,像是感觉到了云朵突然安静下来的发丝上的情绪。 韩煜远闭上了嘴。 韩煜远想知道,云朵对安茗的态度。 这很重要。 安茗的出现,是因为韩煜远的欲望泛滥。 安茗陪伴云朵的整个过程,都蔓延着他恶劣的野心。 安茗的陪伴,是从韩煜远未得逞时的欲望强烈,到得逞后的甜蜜相处,及至最后一刻的谎言崩盘。 云朵对安茗的态度,代表着此刻的云朵,对于他恶劣谎言和欺骗的,没有宣之于口的隐秘的所有态度。 韩煜远瞪大眼睛,不想要错过云朵一分一秒的反应。 但病房的门悄然合上了。 韩煜远跳起来,拔下手上接入留置针头的普通针头,又将身上所有的监测贴片拂下。 一拂下,病房里的所有仪器都开始尖锐地鸣叫起来。 韩煜远错愕了一瞬。 他忘了,拔下这些,没有数值,仪器们就会全部鸣叫报警。 他在无措中,看见程旭推开房门。 疑惑推开房门的程旭,在与三少对视半秒后,随即被无视。 他于是,顺着三少巴巴的眼神看去,看到了被云朵拥抱住的安茗。 好像,明白了。 程旭将门更推开些,方便三少查看。 但很快的,数不清的医生和护士冲了进去,为首的主治医生非常有礼貌的对将门推开的程旭说了声谢谢。 程旭淡淡笑了一下,在云朵离开后,关上房门。 程旭走出房间问安茗:“原谅你了?” 安茗吐出一口气,露出了一个好多天都未曾见过的柔软笑容:“好像是啊,怎么这样都能被原谅。” 程旭笑起来:“怎么办?以后三少被抓奸,你先保护她还是保护三少?” 安茗在他的揶揄中斜睨他:“那当然是……她。” 半晌,安茗反应过来,皱着眉头对程旭:“你说什么呢,什么抓奸?” 程旭点头:“对,可能也没人抓。” 以后不用叫大少夫人,二少夫人,三少夫人那么麻烦。 只需要叫一个少夫人就好。 安茗没吭声,转头看向走廊另一边。 他们的心照不宣,跟钱青、周白大早上离开时的心照不宣,一模一样。 云朵出了医院门就有一部车滑到面前。 司机模样周正,对云朵道:“云小姐。” 云朵问他:“我现在是在被谁盯梢?” 司机笑眯眯,没有回答,但云朵的电话响了。 韩煜谨来电,云朵接起电话。 “派了几个人盯梢我?”她问。 韩煜谨淡声:“两个。” 但他很快解释:“为了尽快结束麻烦,我主动要求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但被拒绝了。” 韩煜谨说:“有点不好的预感。” 韩煜谨安抚她:“委屈你一段时间。” 但他保证,是保护,不是盯梢。 他的直觉一向敏锐,云朵也听出了他沉寂语气下的不安。 云朵问:“他们是暴徒吗?” 韩煜谨道:“可能比暴徒还要糟糕。” 正文 第319章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嫉妒,所以别说 韩煜谨只说,如果云朵想要知道,可以去韩氏大厦找他。 最近这两天下午,他会有一些时间。 可以叫他派的人送,也可以自己过去。 然后,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恶趣味上身,对云朵道:“如果你最信任阿慎,也可以让阿慎送。” 他说完,继续补充:“你放心,即使送到大厦门口,或医院门口,阿慎也不会多问一句。” 云朵沉默了两秒,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就像云朵第一次时直觉到的那样,很多瞬间非常像是季泽。 像是轻易地看透人心,轻易地告诉她如何能在失衡的人心中,找到能让她利益最大的平衡点。 韩煜谨教着云朵,踩在韩煜慎的爱上,汲取更多的包容和爱。 就像是年少时,季泽告诉她,如何更好的应对她那疑心病上身,越来越不可理喻的初恋。 云朵像是当年坦然反问季泽那样,坦然反问韩煜谨:“我为什么要这么刺激他?” 韩煜谨就像季泽当年那样,用浅浅笑意的字句,温柔的告诉她:“坦白告诉他你开始分心的事实,比他自己疑神疑鬼更好啊。” 啪。 云朵挂断了韩煜谨的电话。 但在回程的路上她开始想,坦白更好吗? 她当年没什么好坦白的,就只是练琴忘记了时间。 现在她真的开始分心,且有一点贪心,却又没有走神得十分坚定。 纠结着纠结着,云朵到了家。 云朵开开心心的推开门,开开心心地扑到已经走到门口迎她的韩煜慎的怀里。 云朵踮脚道:“我好想你啊。” 她是真的很想他。 韩煜慎搂住她的腰,将她抱起来,她就很自然的箍住韩煜慎的脖子,垂着头与他接吻。 清冽的木香与韩煜远那一身快被热浪烧灼掉的木香完全不一样。 长长的亲吻后,韩煜慎已经抱着她走到沙发上坐下来,让云朵很自然的跨坐在他的腿上。 他什么也不问,长长的亲吻后,又开始浅浅的吻。 他的吻密集的落在云朵的眼下,云朵问他:“我黑眼圈很重对不对?” 韩煜慎的吻僵了一瞬,然后又开始。 又开始的时候,他闷闷道了声:“嗯。” 云朵于是开始了她准备好的坦白:“我昨天都没有睡好,我……” 韩煜慎吻住了她的唇,将她的话音全部吞入肚腹。 没有睡好的云朵,猝不及防的陷入了浓烈地缠绵。 然后,她在韩煜慎的怀抱里睡着了。 整个睡梦里,她都在挣扎着到处找她的戈特里安,一边躲闪着叫韩煜慎的那只狐妖的大尾巴,一边拼命的在迷宫里喃喃自语:“我要练琴,我要练琴……” 最终,她在咕咕叫的腹内空空中醒来。 她一醒来,就跑出房间。 她扶着二楼扶手朝下看,看见楼下沙发上正对着电脑打字的韩煜慎仰起头。 云朵摸摸肚子,对他说:“饿了。” 韩煜慎关上笔记本,拿起手机上楼,让她在收藏的一溜餐厅里挑。 韩煜慎的功课做得很细,从招牌菜到新推出的甜品,他都了解得很详细。 云朵听着听着,忽然的说:“阿慎,我想要说我昨天……” 韩煜慎的声音忽然停住,云朵直觉不好,准备挡一下,却开始被他压着亲。 他不想要听云朵说关于昨天的任何事情的意图很明显,明显到云朵一提,他就开始发疯。 云朵呜咽着推他,他就亲吻得更用力,直到,云朵打着滚的开始说:“我好饿,我好饿。” 他才似乎在黏腻的交缠中醒过来。 他望着云朵,眼神还是温柔的,但温柔的眼瞳里似乎有暗涌的漩涡。 云朵捧住他的脸,很认真的想要开口时,韩煜慎说:“别说。” 云朵愣住了。 韩煜慎的声线中带着一种乞求:“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嫉妒,所以别说。” 韩煜慎开始亲吻他的唇,虔诚地吻,每一次吻,都带上一句温柔的乞求:“不要说。” 云朵眨眨眼。 这态度,搞得她好像昨天跟韩煜远有什么奸情一样。 云朵:“我……” 韩煜慎堵住她的嘴,缠绵片刻后,他再次刻意地转移话题:“饿了,我们去吃东西。” 韩煜慎:“季节限定款,柿子绵绵冰。” 云朵点点头,又抓抓头。 在韩煜慎起身前,她拉住韩煜慎,勾着他的手指头:“你等等,等一下……” 韩煜慎的瞳孔骤缩,像是感受到危险的猎豹,云朵却没有发现他的变化,仍在勾他的手指头:“……比起好像是挺饿的,我现在又有点不上不下……” 意外的话语,让韩煜慎沉眸的危险眼神片片碎裂。 云朵支支吾吾跪起来,凑向他:“你过来,你过来一下。” 后来弄到有些晚,好像饿过头了。 云朵觉得漂亮的柿子绵绵冰似乎不怎么好吃。 然后,绵绵冰里面没有埋宝藏的小零碎,没有什么诚意。 云朵将纤细的腿架在韩煜慎的大腿上一晃一晃,她一边搓着韩煜慎的脸一边说:“我等会儿要认真练琴。” 像是在对天发誓。 韩煜慎垂着眼盯着烤网上的肉,一边小心翻动,一边笑起来。 云朵搓搓他的脸:“你等会儿不准出现。要是不想出门,你就得躲起来。” 她并没有想要取悦韩煜慎。 她嘴里满是抱怨,很认真的抱怨,说着说着,转成了吐槽。 在很短的吐槽了自己的意志不坚定后,她开始认真的骂韩煜慎是祸水。 真心实意气哼哼的骂了半天,韩煜慎突然无端端地笑起来。 从见面开始一直有的紧绷感,像是被他肩头耸动的笑晃碎后,片片抖落在地。 然后,他开始跟云朵开起了玩笑:“啊,怎么办,我这么好吃。” 云朵:…… 云朵使劲搓揉他的脸,接着扯他两颊。 他笑得更厉害,边给云朵扯,边对云朵说:“好了好了,等会儿去楼上,躲起来。” 他说要躲起来,结果回到家,却走得磨磨蹭蹭,走前还在云朵身后站着,等她一抬起头,就在她的眉心落了个吻。 轻轻柔柔的吻后,他说:“那我在上面等着,你忙完得召见我。” 云朵:“啊啊啊啊,好烦啊,你快点走,快点走!!” 她要!静气凝神!! 正文 第320章 我为姐夫永远打call! 她的意志力可真强啊! 但她停下来没练琴,去厨房里给自己拿了支冰淇淋的时候,一抬头就看见了二楼手里捻着文件往下看的韩煜慎。 韩煜慎问她:“练完琴了?” 云朵一见到他就生气,啃着冰淇淋气鼓鼓地说:“你!快躲起来!!” 她等会儿还想拉一会儿小提琴。 韩煜慎捻着文件的那只手支在栏杆上,眼中带笑的瞧着云朵:“啊,还要练啊?” 他询问云朵,他能不能下来也吃一支冰淇淋。 反正,云朵在中扬休息。 云朵想想,点头:“行,你离我远点。” 结果,因为他强调手里的那支新口味的冰淇淋十分不错,而云朵没有吃过那个口味。 她被引诱过去,咬了一口韩煜慎手里的冰淇淋。 而她本人,被韩煜慎咬了一口。 很轻很轻的,用被冰淇淋冻得冰凉的齿尖,在云朵的脸颊上咬了一下。 咬完,他温柔的笑着对云朵说:“你也很好吃。” 云朵捂着心口。 云朵:“啊啊啊,快走快走。” 她自己的冰淇淋都没来得及吃完,全部都塞给韩煜慎,让他吃,全给他吃掉。 云朵推他上楼梯:“你快走!快走躲起来听到没有!!” 今天,她的查尔达什心浮气躁。 拉了两遍后,云朵噔噔噔跑上二楼,啪地一下推开书房的门。 韩煜慎正在桌前,一边敲击电脑,处理文件,一边吃着冰淇淋。 他看着怒气冲冲推开门的云朵,有一瞬间的懵。 忽然地,他莞尔笑了起来。 云朵冲过来就开始使劲儿扯他耳朵,又开始捏他的脸。 好一顿蹂躏后,她又踢踢踏踏的跑走了。 楼下,再次传来了查尔达什的曲调。 这一次,好像心平气和了一点。 韩煜慎支着脸笑起来,笑得安心。 夜半,韩煜慎走出房间,跟韩煜谨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韩煜慎率先开口:“阿远好点了吗?” 韩煜谨问:“我该说好点了,还是恶化了?” 他说:“你这两天都没去看他,可能比较想听恶化?” 韩煜慎淡淡否认:“也不是。” 沉默片刻,韩煜谨告诉他:“退烧了。” 韩煜慎笑笑,“那挂了。” 韩煜谨道:“嗯,挂了。” 很简单的通话。 他们的关系,似乎已经回不到过去那样,彼此都认为对方是世界上最重要的那个。 说不上来有什么难过的情绪,或许现在这样的局面,反倒保持着某一种平衡。 但是,平衡很快就会被打破的。 韩煜谨心想:如果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那是不是天平上均匀的砝码,也能保持平衡。 那就,祝愿他的弟弟们永远都能得到最均匀的砝码。 韩煜谨转头,靠在办公椅上,从顶层落地窗望出去,看着挂在天空中的皎皎明月。 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多少,还是有点不甘心。 都到最后了,他也没有办法分到一点点的爱。 有点死不瞑目的难过。 可,怎么办。 就是没有任何办法。 她对他的忌惮,像是将他看得明明白白后,恐惧着筑起了高墙。 韩煜谨没弄明白,她为什么独独惧怕他,恐惧他。 他从来也没对云朵怎么样,她干嘛那么怕他? 以至于引诱或放低,撒娇或佯装可怜,都没有办法骗到她。 像一只受过惊的兔子,看得到陷阱,于是踟蹰不前。 第二天,云朵得去公司一趟。 公司预告的粉丝福利日,她去公司弄个直播。 黄婷过来接云朵,照例骑个小电驴过来。 云朵一眼就看见黄婷小电驴前有个新撞击的凹坑,黄婷开始吐槽:“昨天碰到个黄毛……” 她吧啦吧啦间,看到韩煜慎也不忘礼貌地喊一声姐夫好。 因为黄婷的礼貌,她得到了韩煜慎温柔的微笑。 黄婷悄默默对云朵道:“姐夫的心情很好啊,是求婚成功了吗?” 云朵:“没有求婚啊。” 韩煜慎走过来,整理着云朵的长发,柔柔说:“我想求,但她说不要烦她。” 语气里有一分哀怨,却又满含宠溺。 云朵点点头,对韩煜慎说:“你影响我拔剑。” 黄婷啊了声:“要结婚了?!” 云朵:…… 云朵赶紧大大声辩解:“没有啊!” 只是她正在抢气运的关键阶段,她没空! 她已经感觉到了韩煜慎的蠢蠢欲动,所以她主动跟韩煜慎说:“最近别求婚啊。” 她不会答应的,不是因为不爱他。 而是因为她忙。 怎么话到黄婷耳朵里,变成了她要结婚? 韩煜慎看黄婷星星眼,忍不住笑起来。 他很开心的对黄婷说:“今天会有下午茶。” 黄婷开始大力鼓掌。 韩煜慎每次只要主动提的,就证明那天的下午茶格调,一定不会低。 作为打工人,黄婷非常非常捧扬,巴掌快拍烂了。 虽然,下午茶的人均有时候比她一星期的工资都高,着实令她升起了点儿穷人的嫉妒心。 但吃到嘴里,喂到朋友圈,都是很好的慰藉。 很开心,很开心。 给大方的资本家打工真的很好,虽然没有直接给她发钱。 然后,她看见了韩煜慎悄然望向云朵的眼神。 云朵耸肩,无奈转头对黄婷说:“我家冤总要开始爆金币了,你不要尖叫,我耳朵疼。” 韩煜慎于是走过来,松松捂住云朵的耳朵,跟黄婷宣布:“那就,再发个红包。” 他说完,立即按紧云朵的耳朵。 黄婷意料之中的开始尖叫。 在她的尖叫中,云朵抬起头,无奈望向韩煜慎,韩煜慎笑盈盈的,也在垂眸看向她。 四目相对,韩煜慎的唇凑过来,与云朵轻轻的贴了一下。 黄婷的尖叫终于停止了,韩煜慎捂着云朵耳朵的手松开来,牵住她柔软的手掌。 云朵开玩笑的拉着韩煜慎,朝着刚激动完的黄婷说:“给她包一块钱的红包。” 黄婷情真意切:“一块钱也算是天上掉馅饼。” 即使只有一块钱也非常值得高兴。 结果下午,韩煜慎给大家抽的红包里,最低都没有低于500块的。 黄婷再次发出爆鸣:“啊啊啊,我为姐夫永远打call!” 云朵揉着耳朵跟韩煜慎发消息抱怨:【你!最低的红包怎么跑我手上来了?!!】 韩煜慎很快回她:【是我的错。】 然后,韩煜慎开始给她发电子红包。 点开,跳出一个1314。 点开,又跳出一个1314。 连续发来五个1314后,还有一个520。 韩煜慎说:【现在,是最大的红包了】 云朵捧着脸,对着屏幕笑了半天后,她回了他:【嗯!】 正文 第321章 有规束我的企图吗? 云朵签的是代理经纪约,刚签那会儿公司上下都没什么反应,毕竟公司的重点仍然还在原来的绘画领域。 但随着云朵的人气越来越高,公司其他人开始重新审视起章赫以及他跟云朵签下的经纪约时,就颇有些微词。 这次,章赫为云朵谈下了录制单曲的时候,其实顶着很大的压力。 章赫老实告诉云朵说:“公司预估的分成比例远远小于预期。” 也就是,云朵这张钢琴单曲就算是播放量非常高,拿到同类在线播放古典曲目的第一名,商业价值很高的情况下,公司获得的利益也很有限。 所以,即便感觉到有利可图,大家都没什么期待。 于是,公司只批了很少的预算。 所以,目前这份呈现在云朵面前,令她很有些满意的计划,需要感谢韩煜谨。 云朵看了看,费韩煜谨发去了一个感谢。 韩煜谨很快回了个:【不用。】 云朵以为他会借机提出让她去找他,但没有,韩煜谨什么也没说。 云朵想了想,于是也没有理。 香山的事情,在韩煜谨看来显然并不是特别重要。 如果真是韩煜谨觉得必须要说的事情,他一定早就原原本本的告诉云朵了。 所以,云朵去找他得到的故事,一定也是被粉饰美化过的,韩煜谨觉得能让她听的故事。 她并不一定能听到真相,关于威胁的真相被隐瞒了一半,那就跟没有听过差不多一样。 工作完成的差不多,临到要走的时候,碰上公司大老板亲自视察。 热情地直奔章赫而来,并在几句寒暄后,热情地邀请了云朵和现扬的工作人员们一起共进晚餐。 在去停车扬的路上,云朵偏头小声问章赫:“韩煜谨帮的什么忙?” 看起来不太像是冤总爆金币式注资,云朵猜他的帮忙很可能又是一次人心的度量。 果然,云朵听见了章赫的回答。 章赫说得十分委婉:“他吧,传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流言。” 章赫欲言又止,因为那些流言差不多算是绯闻。 但角度多样,传得很有些自相矛盾,所以大家各自听到耳朵里之后,都能明白传出来的大约不是实情。 但从这些自相矛盾的流言中,轻易又能听出一些重点。 云朵跟韩氏集团的长房,很有几分渊源。 章赫说完,一看云朵,她果然沉了脸。 云朵拽着他开始仔细问流言,问了半天,脸色稍微好一点点。 只传说追求,没有把乱七八糟的都传上一遍,那就还能接受。 云朵上辈子做为舆论聚集点,每次确认新恋情、分手都成了人茶语饭后的谈资。只在跟季泽的稳定期里,得到了很大程度的隐私保护。 虽然她并不是非常在乎别人的评价,但那被很多人一齐戳住脊梁骨指指点点,又有很大的区别。 云朵上车前,大老板还特意回头,很热情地朝他点了点头。 云朵笑笑,上车。 黄婷在前头开车的时候,云朵就在后座掐着手机,嘀嘀咕咕的叽歪韩煜谨。 她知道,这很可能就是韩煜谨的行事手段。 他跑沪市给她撑腰那会儿就说了,并不只是因为势力在沪市有所减少,才选择的以恶逐恶,用起云小姐的二姑和表叔。 他用以恶逐恶的理由,是因为成本最少,最不麻烦,也最恶心人。 事情换成云朵这张单曲也是一样。 他大约是权衡利弊后,认为似是而非的流言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需要再多动用韩家的东西。 但主动传出流言这事情,触到了云朵敏锐的神经。 因为,季泽曾真实的利用流言控制过她的行为。 令云朵觉得,十分讨厌。 韩煜谨支着下颚,缓缓的翻动云朵发来的消息。 一点也不惊讶,他就知道知道真相的云朵会炸毛。 所以,他静静地看云朵发来的嘀嘀咕咕,还会时不时地回一个:【我错了 小猫擦眼泪.jpg】 云朵叽叽咕咕半天,火差不多发完的时候,韩煜谨对自己的行为做出了解释:【当我选择以个人名义注资时,将会激起更大的流言。】 因为韩煜慎已经成功站到云朵身边,站在明面。 那么,韩煜谨的明确动作可能会招来更多的口舌和麻烦。 韩煜谨解释:【与其流言四起,我选择操控流言。】 他如此的善于洞悉人心,以及玩弄人心。 云朵问他:【你的流言,有规束我的企图吗?】 韩煜谨回复说:【没有。】 云朵让他保证,韩煜谨道:【对天发誓,我保证。】 云朵想,她或许真的存在某些应激过当的反应。 即使在生命的最后,她选择了原谅季泽。 她的灵魂,仍在抗拒一切与季泽相似的行为。 云朵挺不喜欢应酬,她开始坐在那里,拍餐厅落地窗外的风景,然后发给韩煜慎。 韩煜慎今天有点儿忙,并没有及时回信息。 子公司的报表和第三季度的预算结余,涉及了年度预算的对账。 并且,总公司那边权限下方,移交过来了很多事情。 几个秘书在内部会议后,小小声埋怨:“怎么这么多事情?” 以前都是总部处理完毕,现在连涉及的合作公司审理权限也转移到了韩煜慎这里,这是要搞死大家的节奏啊。 这都几点了。 韩煜慎坐回办公室,打了个电话给傅应。 傅应接起电话,就听见二少问:“他在公司吗?” 傅应很简单的回他:“在。” 韩煜慎轻声道:“行。” 他说完,挂断电话。 仿佛是在确认韩煜谨同样忙碌后,蓦然的心理平衡。 韩煜慎给云朵同样拍了一张窗外。 云朵嗷了声:【还在加班?】 云朵:【我平衡了】 大家都不得空闲,她就平衡了。 韩煜慎的视线定格在那条短信上半天后,勾唇锁屏了手机。 从未接触过,时限又紧,效率自然不太行。 赶紧忙吧,不然得弄到凌晨三四点。 云朵百无聊赖,消极社交得十分明显。 以至于主动走来几次的大老板有点儿挂脸。 章赫赶紧把人哄走了,哄之前,又像挠小猫一样,恨铁不成钢的揉了把云朵的软毛脑袋。 云朵趁机踹了他一脚。 真是的,揉她头发干什么?!就是不想跟啤酒肚老男人社交! 颜控怎么了? 正文 第322章 Surprise! 她开始蹂躏面前的甜点。 黄婷看出来了,她悄悄问:“姐,我给你去点个冰淇淋?” 云朵啊了声,点头。 也好。 黄婷才刚走开,云朵的电话震了震。 百无聊赖的云朵像抓住了个救命稻草,赶紧点开,却看见韩煜远的消息:【说好了是遗】 遗孀? 云朵离开医院后,他隔几个小时会给云朵拨一通电话,电话只响一声就挂掉。 像是个半夜潜入室内盗窃的胆小毛贼,推开门缝探头探脑一秒后立即关上门。 等上几个小时候,再次继续探头探脑。 实在太烦了,云朵都想把他重新踢黑名单去了。 行事实在鬼祟,好像他要约她去偷情一样。 他就不能大大方方? 长期无视后,韩煜远的一声响电话终于停止。 结果现在,云朵收到了这条半截短信。 很奇怪,云朵莫名的有种不好的直觉。 就在这个时候,黄婷加完单回来,对云朵道:“加了个华夫饼香草冰淇淋。” 云朵点点头,开始给韩煜远打电话。 很罕见的,韩煜远不止没有第一时间接听,他甚至完全不接。 一通又一通,华夫饼香草冰淇淋上桌,云朵也没有等到韩煜远接电话。 云朵蹙眉,转头开始给安茗打。 韩煜远身边人里,云朵唯一知道的只有安茗的号码。 只一响,安茗就接听了云朵的电话,云朵问:“你现在在医院吗?” 安茗凝滞了一秒,开口:“不在,怎……” 她听出了云朵语气里的急切。 但她的询问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云朵就道:“今天晚上谁在?把他的电话给我。” 安茗疑惑地,把周白的电话给了云朵。 云朵连着打了两通,电话终于接通。 听筒那头,有点嘈杂,听不清楚怎么了,但医院的吵,一般都伴随着一种不祥。 云朵自报姓名后,问周白:“他怎么了?” 周白沉默良久,说:“云小姐,你还是亲自过来一趟吧。” 电话挂断,云朵说不清自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什么情绪。但她心口闷闷的,脑子里乱乱的,很有些六神无主。 云朵茫然地拎起包,将那盘冰淇淋推给黄婷后,起身就往外走。 正与大老板相谈甚欢的章赫看她大张旗鼓的跑,圆睁着双眼,一脸“都装这么久了你居然不装到底”的不可思议。 云朵心神不定地敷衍朝他和大老板摆摆手,完全没在乎他们的表情,出门就坐上了打好的车。 一路直冲私人医院,一路直冲上楼。 上一世,云朵经历的唯一生死,是自己。 她在身死前,原谅了纠缠她多年的季泽,以为这就是“身死债消”的意义。 但现在,她面对韩煜远的死去,她好像重新再一次理解了“身死债消”。 他的讨厌、恶劣、满嘴谎言,突然全部翻面成了他用力想要博得云朵所有关注的,其实并不怎么恼人的絮絮叨叨。 他们之间的开始是个错误,可他真切的好好对待过她,疼爱过她,如今云朵依然能清晰的想起那些与他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以及最终,他的谎言被撕裂时,出现过的所有惶恐害怕和求饶…… 在这个时候想起来,又觉得他这个人似乎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云朵的眼眶有点热,冲到韩煜远的病房门口时,看见了垂头耷眼的周白和钱青。 云朵问:“还在里面吗?” 周白点头,声音很低很低且越来越低的道:“在…等你。” 云朵的眼眶莫名湿润。 在等她的意思是,他的遗言是希望她见到他最后一面吗? 云朵听见了自己心口砰砰直跳的声音。 云朵推开门冲进去…… 嗯? 韩煜远的尸体,在哪里? 病床上什么也没有。 啪! 病房门在她身后重重合上,云朵刚准备随着直觉转头,就被一双手至后紧紧搂抱住了腰肢。 她被迫靠进了一个并不滚烫的怀抱,韩煜远兴高采烈地说:“Surprise!” 云朵:…… 云朵麻着一张脸,毫无挣扎的在他的至后搂抱中缓缓回头,最终对上了那双总透着些飞扬不羁神色的眉眼。 云朵渐渐咬起了后槽牙。 她的满心怒火从心头烧到眼瞳里,最后彷如凝聚成实质的让云朵整个人蒙上了层杀气。 周白和钱青在病房外,透过隔音的病房门听见了房内云朵的尖叫,“韩煜远!!我杀了你算了!!!” 周白抓抓头,满脸忐忑又苦恼:“我不算帮凶吧,我没说谎呢。” 他就只是说,让云小姐来一下。 钱青呵呵笑:“没说谎是一回事,是不是帮凶又是另外一回事。” 钱青说完半晌,又有点不爽:“你跟安茗很熟吗?怎么给的不是我的电话?” 周白无语:“你早说你想要这种机会啊,我肯定让给你。” 钱青见他一脸没心没肺,撇撇嘴。 云朵气死了,对着韩煜远又踢又打又捶又挠又抓,上蹿下跳揍他好一会儿后,绷在心头半天的情绪终于如洪水决堤,化成汩汩眼泪。 云朵开始边哭边凶巴巴的扇韩煜远巴掌,边扇边骂他:“你真的去死算了!到底什么坏种啊!!” 这么吓她!! 韩煜远本来被她揍着一直嘴贱贱的,一个劲儿喊着疼死了疼死了,这会儿见云朵豆大的眼里哗啦啦地掉,韩煜远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碎裂不见。 他不佯装躲开了,站在那里,直面云朵的挠打,然后将她搂进怀里。 韩煜远真挚无比道:“我错了,错了,再也不吓你了。” 但他知道,云朵要是以后有一天,又开始不管他的死活,他肯定还会再犯。 那不然,他怎么办。 他不死掉,云朵都不会接他电话,也不会理他,更不会过来。 云朵很生气的开始撅他的腰,一边还在抽抽搭搭:“你想把锅扣我头上!” 韩煜远捧着她的脸,亲吻舔舐她脸颊上的眼泪,虔诚且痴迷,语气柔软得一塌糊涂:“没有,没想。” 他只是想要,云朵稍微可以理一理他。 不要一直不理睬。 稍微回个嗯也好。 要不然,实在很忙,就回个逗号或者句号。 就像随手丢出一只皮球,哄一哄寂寞难耐的小狗。 云朵突然被他的措辞逗笑,差点笑出个鼻涕泡:“你是狗啊?” 韩煜远捏捏她的下巴,唇角弯弯:“对啊,我是啊。” 云朵的眼睫上还挂着眼泪,恶趣味却已经升起来。她说:“那你叫一声。” “汪。” 韩煜远用舌尖舔舔她脸颊上的泪痕,眼神缱绻又温柔。他抚抚云朵的脸颊后,再次道:“汪。” 正文 第323章 是狗,狗哥哥。 云朵本来知道真相后非常非常生气,在他叫了好多声汪且声音越来越大的时候,突然开始咯咯笑起来。 她说不出具体哪里好笑,只是觉得莫名喜感。 她笑得前仰后合,韩煜远便一手按着她的腰肢,一手扶住她的后脑勺,用长而坚实的胳膊紧紧搂住她的后背,让她不再能后仰。 然后,韩煜远开始亲吻她圆润中稍显出一点儿尖的小下巴。 他起初的时候,刻意模仿着小狗的舔舐,小心翼翼地一点点舔舐着下巴尖。 然后,他的呼吸粗重起来,舔舐在逐渐加重后,变成亲吻。 云朵想要推开他,韩煜远却转身将她压在墙上,用力的抵住她。 云朵感觉到了,云朵更用力的想要推开他。 医院消毒药水的味道,和湿热的呼吸混合交缠,韩煜远喃喃说:“我今天可以了。” “宝宝,我今天可以了。” 才刚被哄好的云朵一听这话就开始生气。 她被抵着无法动弹,虽然隔着衣料,但彼此身体的熟悉程度,已经足够让模糊不清的热烈发酵,使得她的腿有点儿发软。 云朵越推,他抵得越紧,他一边亲吻,一边蹭着乞求云朵:“你试一下,就试一下。” 像一个十分敬业的超市试吃员,非常热情的想要强留住好不容易愿意驻足于摊位的客人。 云朵第一次知道,他的力气可以这么大,他把她抵得根本动弹不得了。 气鼓鼓的云朵把心一横,直接垂下头,恶狠狠地在韩煜远的肩上咬了口。 她咬得很用力很用力,咬得脑袋微微地颤抖,咬到韩煜远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的欲望,瞬间因为疼痛消散。 韩煜远大声到抽一口冷气:“哎呀呀呀,疼疼疼疼。” 他不抵了,将半抱起到腰间位置的云朵放下来,云朵立即松了口,被他放到地上。 韩煜远皱着张脸,摸了摸云朵刚刚下嘴的肩膀,冷气越抽越大,一边还用撒娇的语气浅浅的埋怨云朵:“你这牙口也太好了吧!” 云朵气鼓鼓,哼了一声,踢他一脚。 韩煜远摸完自己的肩膀,又开始来看看她:“你张嘴,你张嘴,我看看你牙有没有被自己弄坏啊。” 云朵鼻孔出气,一喷一喷:“我牙要是弄坏了,那也不是我的责任,是因为你讨厌!” 韩煜远两只手摩挲她的脸:“对对对,我比较讨厌,我这个人怎么那么讨厌。” 他顺着云朵的话往下说了两句后,话锋一转:“啊!你张嘴,我瞧瞧,我检查一下。” 云朵踢了他好几下,最终怄不过他,还是给他捧着检查了一番。 韩煜远看她没什么事情,又开始揉自己的肩膀撒娇:“你下次别咬,你就直接抓我啊。” 云朵一弹钢琴的,根本不会去做美甲,也不会留杀伤力强的尖指甲,有什么好抓? 韩煜远听她这么说,笑得意味深长:“不是这个抓啦,不是这个抓。” 他领着云朵的视线往下,再往下,再往下。 云朵:…… 云朵把身上挂着的链条包脱下来,开始使劲儿揍他:“韩煜远!你一天到晚没有别的事情想吗?” 抓那儿?岂不是奖励他? 三两句话后总会绕回到这种事情,云朵打死他算啦!! 打了他一顿,云朵自己被累得气喘吁吁,韩煜远勾住她的手指,牵住她,将她拉到病房一角的小沙发上坐下。 云朵进门之后都没来得及看,现在坐下来就看见了,小沙发的桌上堆了好多五颜六色的零食,韩煜远将云朵抱在腿上,亲亲她的脸颊:“你看,我为了你过来开心,可是用心做过很多准备的。” 但他腿上太危险了,云朵屁股一扭,坐他边上,才不坐他腿。 她坐下,本来跟韩煜远隔着点距离,但韩煜远朝她挪了挪,挪过来,贴着她,很热情的展示着桌上的各种零食:“你看看,你看看,想吃什么,哥哥给你拿。” 云朵嘀嘀咕咕:“刚刚不还是狗吗?” 韩煜远咧着嘴,顺着她的话汪汪两声后道:“对,是狗,狗哥哥。” 他从一个牛皮纸袋里,拿出厚厚的一包漂亮油纸包裹的东西,在云朵面前打开来。 他曾经在安茗的拍照中看见云朵津津有味的吃这家,她的嘴角弧度上扬,开开心心,让隔着张照片看向她的人,也忍不住开心。 韩煜远记住了好多她爱吃的东西,今天都让人买来了。 韩煜远打开,捧到云朵面前,云朵:“哇!” 榛子巧克力,开心果巧克力、巴旦木巧克力…… 坚果巧克力在这包漂亮的油纸包裹里开会。 云朵眼睛闪亮亮的,她伸手,率先捻了块榛子巧克力,咔一声咬下来,眼睛又亮了亮。 韩煜远唇边噙着笑,问她:“好吃吧?” 云朵:“嗯!” 她的这个嗯字,尾音上扬,声线里带着满满的开心和快乐。 只需要这一个嗯,就能让韩煜远的心口快乐到冒泡,整个人都像是飘到了天堂里。 能听见她的声音,偶尔的陪在她身边,已经让韩煜远很快乐很快乐,非常快乐。 他亲亲云朵的脸颊,又亲亲她的耳垂道:“我愿意没名没分的跟你在一起。” 他想问好不好,又想问你愿不愿意要我。 他想问,却什么都不敢说出口。 他怕一问出口,云朵就会立即拒绝。 她拒绝他拒绝得一向干脆利落,可韩煜远心里知道,自己在云朵心里还是有一点点位置的。 要是一点位置都没有,云朵就不会慌慌张张的被他骗来病房,也不会在发现他没事的时候,打他一顿,还边打他边哭。 她是喜欢他的,但又觉得他不够好。 她喜欢他的哥哥更多一些,且觉得他的哥哥各方面都很好。 所以,只要让她选择,他的二哥在那儿,就永远不可能有他的位置。 但没关系,没位置就没位置吧。 云朵心里有他就好。 云朵吃巧克力,韩煜远吃云朵的耳垂。 太痒了,云朵偏头要躲,他就也顺着她躲的方向轻轻的咬。 正文 第324章 你出去!出去!! 她吃个东西,就想认真的细细的品尝一下口味,结果他就在那儿咬她的耳垂,对着她的脖颈喷气,还会从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小声音。 云朵:…… 他身体刚好,不然云朵肯定会喊他现在赶紧去冲个冷水澡。 云朵多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直接把身子背过去,留一个背影给他。 他就两只手搂住云朵的腰肢,开始黏腻的亲吻云朵的后颈。 大意了! 云朵一下子忘记了,他特别特别喜欢亲吻她的后颈和后背,是那种亲着亲着自己就能进入高朝的喜欢。 云朵:…… 开始拿手肘顶韩煜远的胸口,顶开他,他也不躲,等云朵一松手,他又靠上来。 像是那种黏糊糊的,你怎么也不可能甩脱手的大鼻涕。 云朵好烦啊,烦起来她的语气一向就不会太好。云朵说:“你走开啊!” 韩煜远这会儿已经开始有点发琴的端倪了,每个字的尾音都像是要碎开来:“不走。” 云朵能感觉到,他原本正常的温度又开始升起来了。 云朵一是烦他,二是担心才刚温度正常的,好一点儿的他,云朵挣扎了半天,挣脱他之后的拥抱和黏腻的吻,跳起来。 带着她手里的那块榛子巧克力,跳到了一边。 她指责韩煜远:“你吵到我吃巧克力了!” 韩煜远眼尾红红强调:“巧克力我买的。” 云朵皱皱眉:“你的意思是,我吃了你的巧克力就得跟你上床?” 韩煜远一愣:“我没有这个意思。” 云朵将手里的巧克力一摔,摔到桌上那包手工巧克力里:“你就是这个意思!” 韩煜远:“我!你!我什么时候说这句话了?这句话是你说的。” 云朵:“那我说你吵到我吃巧克力了,你说巧克力是你买的,你说说你接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煜远吸气又呼气,努力冷静:“我这就是明面上的意思。” 云朵:“你的意思就是我吃了你的巧克力,就得跟你上床的意思!” 跟买糖果诱哄小孩子的那种人渣没什么两样! 韩煜远呼哧呼哧吸气:“你怎么可以这么看我?” 云朵:“那我怎么看你?你每天脑子里只有亲亲亲摸摸摸上床上床上床!” 云朵越说声音越大,说到最后,她整个人激动到冲着韩煜远大吼。 吼完,顺着韩煜远的眼神转过头,看见一个端着托盘进来检测体温,以及送药的小护士。 小护士:…… 外头的钱青拎着小护士的后领,把仍扶着门把手,还没有完全进门的她往外拖。 边拖边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刚刚有点儿犯困,打了个盹。 这护士吱溜一下就把门给推开了,钱青都没来得及拦。 韩煜远看看那小护士,转头又看看刚刚还在凶巴巴吼他的云朵此刻正脸色半青半红,非常之难为情。 韩煜远赶紧挡住云朵的视线,两只手搓搓她脸:“没事没事,都没事。” 转头韩煜远对外头的钱青和周白吼了句:“扣工资!” 他吼完,又温温柔柔的哄云朵,像哄一个被吓到的幼儿园小朋友:“没事啊,没事。” 云朵:啊……社死。 她刚刚还骂韩煜远,恨不得把他的脑袋骂到开裂。 这会儿无助又社死,被他哄着,难过的倒进了他怀里。 韩煜远就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事,等会儿跟那护士说好了,她肯定不敢乱说。” 云朵把脑袋埋进韩煜远的心口里,韩煜远就抚着她的后脑勺,和她海藻般的长发:“哎呀,没事。” 云朵平静下来,非常乖巧的坐在角落的沙发里啃巧克力,等小护士例行检查完离开。 她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努力稀释自己的存在感,结果,听见了小护士清了清嗓子。 云朵意识到,这位小护士有话要说。 她抬起头,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望向那位小护士。 应云朵的要求,与她拉开距离,坐到病床上的韩煜远呼啦一下坐起来。 他刚想开口让小护士闭上嘴,那小护士的嘴却比他快得多。 小护士道:“放心,我什么也没听见。” 她说完,友好的冲云朵眨眨眼。 云朵裂开了。 没有听到任何东西的人,不会如此情真意切的与人保证说,她没有听见任何东西。 只有听见了的,才会在那儿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我肯定当做我什么也没听见。 韩煜远跳下床,吼小护士:“你出去!出去!!” 小护士被他吓得慌不择路,门都差点找不着在哪里。 韩煜远大步朝云朵跑过来,抱住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云朵。 在云朵的社死呜咽中,将她抱进怀里。 云朵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怪韩煜远:“就怪你!就怪你!!” 韩煜远顺着她的话说:“好好,就怪我,就怪我。” 他抚着云朵的后背,抚着她的发丝,顺着毛开始一遍一遍的捋她。 他就是舍不得看见她有一点的难过,一点点都不想看到。 哄了半天,云朵的心情总算平复了,但她已经没了跟韩煜远说话的兴致。 她挂住链条包,在韩煜远表演完嗷嗷吞药后,懒懒道:“走了。” 她要走,韩煜远拉住她。 云朵的怒火蹭地一下就烧起来了。 韩煜远慌忙找了个别的话题:“巧克力,对,巧克力。” 这么多的巧克力,都是给云朵买的,他叫云朵带回去。 他胡乱的包一包,胡乱的塞进这巧克力原本的纸袋里。 送到云朵的手边,看云朵伸手准备提拎,韩煜远又倏地收回手来。 云朵皱眉:“你到底给不给?” 要是不想给,就不要浪费她的时间。 韩煜远:“给的,给。” 他又不爱吃巧克力,东西都是买给她的,当然给。 但东西送到云朵手里,韩煜远开始刮云朵的手掌心:“你真的走了啊?” 依依不舍的,像是外室在送别好不容易来一趟别院的员外。 云朵为自己丰富的想象力皱眉。 韩煜远立即求饶:“好好好,你走吧。” 他让周白送她。 韩煜远对周白说话的样子就挺难看,他说:“你小心着点。” 像是不够小心,回来就要把他剥皮。 周白听这语气都听惯了,毫无波澜道:“好。” 云朵:…… 云朵走前,嘀咕了韩煜远一句:“你性格真的好糟糕啊。” 正文 第325章 梦境开始萎靡且混乱 云朵抬着头望向天花板。 她从来不缺被人爱,也就从来不会渴求被很多人爱。 过度的追求和索取,会被她视为麻烦。 因为争夺她而起的修罗扬,也会被她视为极其讨厌的大麻烦。 她年少时经过季泽的提点,面对大麻烦的解决方法从来都是:创飞所有人。 因为从来不缺被人所爱,所以一旦让她觉得烦恼,所有的真心在她面前都变成了并不值得珍惜。 但,韩煜远变成这样之后,她不知道怎么办。 好像难以抗拒,但最喜欢又谈不上。 比起阿慎,阿远的身上似乎总带着些狡黠和遮掩,让面对他的云朵既觉得他真心实意,又觉得他奇形怪状。 像一只总让人感觉到古怪的苹果,徐徐地释放着诱哄她的芳香。 云朵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对。 她应该言辞拒绝韩煜远,拒绝与他的任何接触。 可韩煜远好像总能找到她心软的点,诱骗到她的出现。 可是,不可以啊。 她不可以这么花心。 这对阿慎也不公平。 云朵倒仰在沙发上好一会儿后,起身,关掉电视,去了卧室睡觉。 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感觉到霜寒的降临。 其实应该也没有那么夸张,只是云朵睡着很有一段时间了,被窝里挺暖。 她缩在她的小地方,迷迷糊糊又睡了一会儿,她陷入梦境的不太清醒的小脑袋哼哼的在想,阿慎怎么回来都不抱她呢? 哼! 她要给他差评! 但她在梦里生气,睁不开眼。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她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个怀抱不吵她也不闹她,只轻轻的在云朵的眉心吻了一下。 阿慎亲得温柔,抱得也温柔。 不像韩煜远看着小心翼翼,但其实力气不轻,也毫无章法。 像对待一颗烫手的山芋,他真心的很想好好对待,可他不知道应该将滚烫的山芋怎么揣进手心,又如何揣进哪一个口袋。 所以,她更喜欢阿慎。 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因为他很轻易的,能让云朵感受到他的真心和安定。 在他的臂弯里,云朵再次陷入了香香甜甜的梦乡。 本来梦里挺愉快的,她背着手走上独木桥的时候还看见到处的鸟语花香,结果从独木桥上下来的时候,她突然被一个人抱进了怀里。 那个怀抱,即使云朵在梦里也能清醒感觉到属于谁。 鸟语花香的丛林瞬间变成了充斥着消毒药水味的医院,那个至后抱住她腰肢的人开心且张扬的大声叫了句:“Surprise!” 然后,梦境开始萎靡且混乱。 他潮湿的吻,破碎的呢喃,以及游走于全身上下的焦灼。 梦中的空气开始上升,梦里的云朵无力抵抗的发软。 这里的空气烧灼到她的每一个毛孔,也烧灼掉她最后的理智和克制。 然后,她最后那一刻惊醒。 她在黑暗的房间中睁开眼,呼吸急促,心口砰砰直跳。 她抬头望向韩煜慎,他睡着,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安定感。 云朵看看他,又看看窗外的夜空。 不知道几点,反正没有天亮。 云朵在他的怀里翻个身,试图平静一下,看看自己能不能睡着。 结果并不行,她于是转头过来,开始啃韩煜慎的下巴。 她用她的小牙齿轻轻的啃,轻轻的啃,将韩煜慎啃醒了。 她眨巴眨巴着眼睛,看着醒来的韩煜慎,喊了句:“阿慎。” 她的声音颤颤巍巍,像是清晨带着露珠的叶片,让人忍不住酌饮。 韩煜慎贴贴她的唇,回应了她一声嗯。 他嗯完,轻轻的在她的太阳穴上落下一个吻。 云朵箍住他的脖颈,又喊他:“阿慎。” 她什么也没说,但她的阿慎就是知道了。 他问:“不睡了吗?” 云朵攀着他的脖子,轻轻的用食指刮了刮他的后脖颈,然后娇娇的回应了一句:“嗯。” 但她嗯完,又想起了韩煜慎回来得很晚,好像没有睡多久。 她想起了,小脑袋忽然耷拉下来,耷在了他的胸膛上。 云朵闷闷道:“还是,算了。” 月影横斜里,韩煜慎搂紧她:“什么算了?” 他用他微微粗粝的下颚摩挲着云朵的脸颊,磨得云朵忍不住躲闪,她半眯起眼睛边躲闪边道:“就是,算了……” 她的尾音被吞噬,亲吻变成了缠绵的深吻。 他总是如此的符合她的心意,也似乎很明白她什么时候是真正的拒绝,什么时候是言不由衷。 她在他的怀抱中被温柔的清理,又被重新抱回床上。 折腾了这么一扬,云朵很有些困了。 一落到床上就开始打哈欠,打得泪花直冒。 韩煜慎就开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后背和长发,很温柔的道:“睡吧,睡吧。” 云朵搂住他的脖子,咯咯笑起来:“突然觉得你好像唱摇篮曲哄小宝宝睡觉的男妈妈。” 韩煜慎的吻落在云朵的鼻尖:“那就,快睡觉吧。” 他都不会像韩煜远第一次听见男妈妈这个形容词后,从脸孔到身心的全面展现出裂开。 他欣然接受了云朵对他的每一个形容,就像是能从云朵的每一个形容里,感受出云朵对他的喜欢。 云朵将脸颊凑近他有些粗粝的下颚,主动的凑上去轻轻地磨了磨。 韩煜慎温柔的声音变得暗哑,连呼吸都重起来。他问:“还不准备睡觉吗?” 云朵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亲昵对于韩煜慎而言是一种放火,感觉规束了自己的行为。 她缩进韩煜慎的怀抱里,说:“睡觉,睡觉的啊。” 他们相拥着,很快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韩煜慎不在了,窗帘帮她拉得紧紧的。 云朵跳下床,哗啦一下拉开窗帘,外头已经艳阳灿烂。 她这都睡到几点了…… 云朵洗漱一通后,一边翻着手机,一边下楼。 先是看看有没有谁找她,等回复完,她再看短信。 云朵从厨房旁的小房间里拿了包苏打饼干,一边嚼着吃,一边顺着最近收到消息的时间,往下面翻。 翻着翻着,捻着小饼干吃的云朵忽然发现饭桌上摆了好几个打包袋。 她走过去,手隔着袋子在外面碰了碰。 热的。 阿慎刚走? 正文 第326章 一份力气,两个人吃饱 韩煜慎很快给她回信息:【亲了的】 他又说:【太早了,你没醒】 韩煜慎:【不想吵到你】 云朵皱眉。 她刚刚洗漱折腾了好一会儿。 她对韩煜慎的抗议,是以打包的这些小盒子的热度,判断了阿慎离开的时间。 她觉得阿慎如果走的时候有跑上来亲亲她的话,他们肯定能撞上。 但如果,阿慎走得很早…… 那这些打包盒是……? 云朵突然开始不安。 不是阿慎,是谁? 外送的盒子进屋,是不是一个幌子? 是不是有人装扮成跑腿,躲避掉监控进了她的家?! 云朵的心开始突突跳。 她警惕的缓缓环伺四周,缓缓起身。 她听见了餐桌斜对角,厨房里发出的一点声响。 云朵听见了尽量放轻的脚步声,又听见了菜刀刀锋的金属剐蹭声。 云朵的头皮开始发麻,每根汗毛都开始紧张起来。 她开始在心里咒骂自己,全然忘记了自己处于被柯宴虎视眈眈的危险中。 早上一起来,最该做的事情是先查监控信息,而不是先查消息。 她尽可能不发出声音的走动,朝着最近的躲避处——书房方向。 书房有锁,进去后,云朵少说也能拖上几分钟。 就这几分钟,应该足够她搬来救兵。 云朵在心里头骂完自己,又开始骂韩煜谨。 他说他会继续帮忙盯着监控。 云朵因为确定那些监控确实都是安在家外头的,于是没太跟他纠结这事情。 但,这现在都有人进房子还拿刀了,怎么他那边一点反应没有? 云朵在心里头把韩煜谨骂了八百遍。 她蹑手蹑脚的走,突然听见了砰地金属落地声,从厨房传来。 云朵被突如其来的声响一惊,手上的苏打饼干啪一下掉在了地上。 唰! 听见厨房门被倏然拉开的声音时,云朵开始拔腿狂奔。 但她从来都不是运动健将,即使她很努力的想要跑过追上来的脚步,她仍然没能跑过。 她被一把懒腰抱住。 她被抱住的那一刻,全身的汗毛都像是要炸开来。 她手无寸铁,可仍想要努力的为自己求一线生机。 云朵伸出自己的爪子,撕拉一下,即使根本没有什么指甲,即使指甲圆润且平整,但在云朵用尽全力的撕挠下,箍住她的手臂依然唰地出现了几道血痕。 然后,云朵听见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倒吸冷气声。 韩煜远尖叫:“妈呀!” 云朵:…… 几分钟后,韩煜远在云朵无言以对的拆着打包盒,检视他拎来什么东西吃时,开始了他的哭哭唧唧。 他伸着俩手臂,对住云朵:“受伤了!你看!我受了重伤!!” 云朵说:“你活该!” 他差点把她吓死。 他得检讨,他为什么要摆出一副贼兮兮的样子,蹑手蹑脚的,听着声音都不像是个好人。 韩煜远在云朵的指责中舔舔嘴唇,面上的笑越来越古怪,嘴却越咧越大。 他曲指,刮了刮云朵的脸颊。 声音难得的又柔又软:“因为,我出现在这里本来就不光明正大啊。” 他这句话瞬间让云朵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哈哈哈地笑了几声。 几声后,他起身说:“我去厨房把削好的水果拿出来。” 他明明都已经走过云朵身边了,却又猝不及防的倒了个车,倒到云朵身边时,他迅速俯身,在云朵的脸颊上吧唧一口,落了个响亮无比的吻。 云朵怒目朝他,他又笑盈盈的在云朵的眉间柔柔亲了一下。 爱不释手的抚抚云朵的脸颊,韩煜远说:“等等哈。” 他从厨房里端出一盘削好的水蜜桃。 云朵问:“这是反季水果吧?” 虽然她挺喜欢吃水蜜桃,但反季的水蜜桃不够好吃吧。 韩煜远说:“看到想起你爱吃就买了,你啃一口呗。” 要是吃一口,觉得不够好吃,不吃就是了。 没关系的。 韩煜远说:“随便糟蹋,我和我的东西都随便你糟蹋。” 云朵:…… 忍不住踢他一脚,他就顺势捏住云朵的脚踝,轻轻的揉着,揉到小腿肚。 又从小腿肚丝滑变道,一路向上。 云朵毫不留情地在他刚刚受伤,还留着血印子的那几道伤口上狠狠拍了两下。 韩煜远瞬间倒抽一口凉气,收手。 才刚吃了口香菇滑蛋的云朵,斜着眼瞧他龇牙咧嘴,终于满意,笑得洋洋得意。 于是韩煜远也笑了起来,拉着自己坐的那张与云朵相隔挺有一段距离的凳子,拖到云朵的手边,贴着她。 韩煜远看云朵自己吃了好一会儿,突然问:“怎么不让我喂你啊?”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很有几分失落。 等云朵转头瞧向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立马抢先道:“这样我也能跟着一起吃点儿啊。” 一份力气,两个人吃饱,多好的事儿。 云朵给他哄得一愣一愣,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喂上了。 喂着喂着,他半只屁股坐到了云朵的椅子上。 云朵无语瞧他:“你现在是在表演徐徐图之和得寸进尺两个成语吗?” 韩煜远不接云朵的话头,半只屁股依然坦坦荡荡的占着云朵的凳子。他只说:“你要觉得挤,坐我腿上啊。” 云朵扶额。 云朵不理他好一会儿后,他又开始正经起来。 他稍微正经一会儿,就会开始跟云朵撒娇。 他一边给云朵夹菜,一边向云朵展示他手上血呼啦擦的挠痕。 韩煜远半开玩笑的忧伤道:“我觉得我上辈子可能是欠了你什么,这辈子没少挨你揍挨你打。” 他是韩家长房的孩子,海市谁敢惹他。 偏偏就在云朵这里吃了好多瘪,连带着他哥哥们需要挨的打,也变成了他的打。 他才一说出口,就突然意识到了这句话的不妥当。 他受的好多顿打里,与他佯装韩煜慎很有关系。 他要不装韩煜慎,云朵都还不稀得打他。 云朵瞪眼,张嘴。 还没开口,韩煜远就把她的嘴给捂住了:“好,我的错。” 他说错话了,他认错。 韩煜远问:“要肉偿吗?” 云朵两只手拼命扯他的脸:“你真的!!真的!!” 捏死他算了! 正文 第327章 他都千里送上门了 韩煜远叹气:“这么三心二意的吗?” 他其实想说的是:你别玩,你就看着我。 但,他一个小三,努力讨好都没挣个好头,怎么可能跟人这么说。 他就只能用轻轻叹气来稍微的表达一下自己的意见。 云朵听他叹了好几下,很不高兴道:“你要想做喷气飞机,你就赶紧走。” 她瞧着嫌烦。 韩煜远赶紧:“好好好,不喷了不喷了。” 一顿儿保证,这才哄住她。 他安静了一会儿,眼睛又开始骨碌转。 他想跟云朵说,他硬得很痛,看看云朵能不能怜悯他。 他是特别特别想她,才逃院出来的。 他想说他身体好了,做一下没关系的。 就做一下。 他都千里送上门了,云朵不吃一下他,都不礼貌吧。 结果,他都还没来得及张嘴,云朵就开始打电话。 韩煜远将才刚张开的嘴合了上。 云朵既然有正经事,他就不能乱吵她。 万一,一不小心,她又嫌他烦,又不要他了怎么办? 他真的会疯掉。 韩煜远安静又乖巧的给拨出电话等待接通的云朵喂饭。 云朵指挥他夹哪些东西,有些会继续吃,有些不会。 不吃的,韩煜远就吃。 韩煜远嚼嚼嚼,蓦然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心底里吐槽过的云朵的超高配得感。 也想起了过去,自己在目睹韩煜慎对她的宠溺后,在心底里的鄙夷。 但现在,他心甘情愿的这么宠着他,甚至愿意比韩煜慎宠得更过分,只要云朵要他。 他胡思乱想着,更痛了。 他挪挪屁股,将自己挪得跟云朵贴得紧紧的。 他还想要继续动作,咔地一声,听到了大哥韩煜谨的声音从云朵手机的听筒里漏出来。 韩煜谨问云朵:“起来了?” 云朵说:“嗯。” 他们的对话简单,却很明显的语气平静。 云朵对韩煜谨不气不恼,还愿意主动拨打电话给他。 很明显,这期间发生了什么,没有人告诉韩煜远。 韩煜远错过了。 他于是将脑袋凑凑近,贴住云朵的脑袋,企图不放过韩煜谨每一个从听筒里漏出的声音。 云朵被他挤得实在无语,看他这么想听,直接开了个扬声器。 扬声器一开,韩煜远就听见韩煜谨用难得温柔的声音,对云朵道:“你跟阿远说,让他赶紧回病房。” 老太爷知道他退烧了,准备去看看他。 云朵侧头,望向韩煜远,努努嘴示意他自己回话。 韩煜远第一时间想到,他大哥真他M神通广大。 不仅知道他逃院,还能知道他逃来了云朵家。 他甚至在接通电话后,没有询问云朵:韩煜远是不是在你这儿? 他的笃定,就像是他确定的知道,韩煜远就是在云朵家。 三秒后,韩煜远反应过来了,韩煜谨怎么可能这么神通广大? 他肯定是看见了。 但韩煜远今天一整个小三做派,偷偷摸摸跑来云朵这里,又怕给她带来麻烦被她嫌弃,一路过来,警惕心直接拉到了最高。 他确定,一路上没人跟着他。 进来云朵这里的时候,不论是老太爷还是别的,都没人发现,甚至没有被路人在意。 所以,韩煜谨肯定是在监控云朵。 云朵都没有发现啊?! 韩煜远直接毫不留情的戳穿他的哥哥:“韩煜谨,你在监视云朵啊?” 他用幸灾乐祸的语气说完,抬头向云朵邀功,却发现了云朵脸上没有半分惊讶。 她知道,并默许??? 这不是云朵的性格! 韩煜远突然明白过来,这很可能就是他错过的,韩煜谨与云朵能平和交谈的原因。 韩煜远几乎都不用过多询问,马上就想到了。 他问韩煜谨:“我宝宝发生了什么危险吗?” 他脱口而出,甚至直到说完,也完全不觉得自己对云朵的称呼有什么问题。 他曾长久的频繁的叫着她宝宝,也从心底里认定了云朵就是他心尖尖上的那个宝物。 他没有觉得不对的称呼,成功的让电话那端的韩煜谨陷入沉默。 云朵开始掐韩煜远,韩煜远嘶地倒抽两口气。他握住云朵的手,小声跟云朵抗议:“好痛啊。” 他拉着云朵的手,云朵以为他是像往常一样的,拉着她往被她撅痛的地方拽,让她揉揉让她摸摸。 却没想到,韩煜远拉着……。 一脸表情严肃的,将云朵带到……位置。 猝不及防的云朵:… 他真的…… 云朵气滞。 韩煜远原本正要跟韩煜谨开口,却因为久违的舒适,喉结滚了滚。 他忍住了嗓子眼里差点溢出的哼声。 然后,他对韩煜谨说:“我…晚点回医院,你晚点也得来看我。” 韩煜谨告诉他:“一个半小时。” 一个半小时后,老太爷就会出发去看韩煜远。 韩煜远必须在此之前,到达病房。 装作很乖,装作从未出门。 另外,韩煜谨说:“我很忙,没空去看你。” 说完,啪地一声,挂断电话。 韩煜远挣在蒸发,他按着云朵,不让她跑。 韩煜远搂着云朵的腰,濡湿的亲吻着她的脸颊,一边轻柔的喊她:“宝宝,宝宝。” 就像他们甜蜜同居时的相处。 他的声线太黏太腻,太像是亢奋到顶端才会出现的声线。 云朵一手推他,一手想要甩开他的钳制却没能甩开。 推拉间,韩煜远将逸散的声线喷进了她的耳朵里。 韩煜远按着她,带着她的手,他在她耳边的吻,开始越来越热,越来越黏腻。 他轻颤的喉头,似乎已经马上藏匿不住他的开心。 韩煜远舔舐着云朵的耳垂,像一只努力想要求欢成功的大狗狗:“可不可以,宝宝,可不可以?” 云朵拒绝道:“不可以!” 云朵冷着脸:“只有一个半小时,韩煜远!” 他自己能闹多久,他自己心里没数吗??? 过了一会儿,趁着韩煜远几秒分神的间隙,云朵赶紧撒开手跑了。 她跑得飞快,趿着拖鞋哒哒哒地上了楼。 望着她的背影,韩煜远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正文 第328章 爱,有一点。很爱,却谈不上。 云朵换下睡裙,换了身白T,下身是枣红工装裤。 换好后她朝楼下看了一眼,正与仰头向上的韩煜远对上眼神。 看到云朵,韩煜远咧嘴笑笑,整个人的面目随着他不停的动作萎靡。 看清他在干什么的云朵:…… 云朵无言以对,缩回脑袋。 这真是…… 他DIY哪里不能做,就非得跑来她家,她的面前。 缩回脑袋的云朵在二楼走廊的墙壁上靠了会儿,她想到了韩煜远的时间。 她总不能为了躲他,就这么站在上面吧。 她晚上想去逛逛街,但逛街之前,她得要练琴。 练琴需要花很长时间。 所以,韩煜远的出现耽误了她的时间。 云朵想想,觉得既然韩煜远都没廉耻,她在这里躲着廉耻个什么劲。 云朵撇撇嘴,做好心理建设后哒哒哒地下楼来。 她下楼,原本是不想看韩煜远的,但韩煜远发出了声音。 他甚至应该是故意的,将声音发得又大又魅惑。 完全无法忽视的,将云朵的视线引了过去。 云朵看见了眼神迷蒙的,满眼期待的他。 云朵本来不想理了,但他又开始呜咽起来。 云朵的唇线抿得很近,朝他走过去。 韩煜远整个人明显地亢奋起来,双眼亮闪闪。 他满眼期盼地看着云朵抬起手,结果,他得到了云朵挑选的最大的那块水蜜桃。 云朵将水蜜桃塞进韩煜远嘴里,堵住了韩煜远企图发出的所有声音。 云朵道:“我练琴了,你安静点。” 她说完,就走了。 留韩煜远一个人,完全不搭理。 对待他,真像对待一只小宠物啊!韩煜远心想。 爱,有一点。 很爱,却谈不上。 韩煜远苦笑,心口的酸涩蔓延而上,一点点爬上嗓子眼。 他咀嚼起被喂到嘴里的那块水蜜桃。 反季的水果没有那么甜,水分没有那么足,缺乏一些致命的吸引力。 但,仍然算得上好吃。 韩煜远一点点的吞咽,同时用力咽下似乎让她觉得心烦的声音。 然后,他听见了美妙的钢琴声,还有那首令他分外迷醉的查尔达什。 他好久好久,没有现扬听见她弹琴。 没有了电子音色的转录,现扬听见的琴声更清脆也更激越,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打在韩煜远的心尖,令他整个人巍巍的颤。 云朵弹着弹着,最初还记得屋里有个韩煜远,后来就已经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她对于喜欢的钢琴,总是全情投入。 等她觉得练得差不多了,起身合上琴盖一回头,便看见了沙发上的韩煜远。 韩煜远一见她看过来就开始啪啪地给她鼓掌,很热情很捧扬。 云朵疑惑着,抬头看了看时间。 她要是没记错,时间离她开始弹钢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云朵圆睁双眼:“你不是答应了韩煜谨一个半小时吗?” 韩煜远耸肩,走上前抱住她道:“啊,对,但我让老头子晚上再去看我。” 要是晚上觉得不合适,那就建议明天。 云朵斜睨他。 韩煜远知道她这是想听他是怎么跟老头子说这事情的,韩煜远于是如实相告:“我跟老爷子说,我得先做牛做马的收拾一下。” 他什么也没多说,但他故意让老爷子听见了清脆激越的钢琴声。 韩煜远对沉默的老爷子低声说:“我一个时刻准备被献祭的人,是不是应该得到最大的宽容?” 在琴音的脆响中,韩煜远得到了老爷子的同意。 韩煜远然后发了个短信告诉韩煜谨,他搞定了老头子,别再来吵他。 韩煜远从云朵身后,揽住云朵的肩,将云朵抱进怀里。 他好久没像这样,踏实安静的抱着她。 刚才还觉得空落落的心口,这会儿终于感觉到了安定。 韩煜远的下巴搁在云朵的肩窝里,揽着她的肩,交握着双臂,将自己挂在云朵身上。 他用一种半开玩笑的,玩世不恭的语气对云朵说:“老爷子对我做小三这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韩煜远追着云朵问:“你怎么看?” 云朵不想看。云朵挣扎着推他的胳膊,他就顺着云朵的力道,在她的推拒中松开片刻后,又在云朵没推他时,立即抱紧她。 刚刚好将出逃成功的云朵再次搂回来,正对向他。 面对逃避挣扎的云朵,他的怀抱前所未有的强势,他用他柔软的唇靠住她的美人尖。 韩煜远不让她跑,他说:“宝宝,你等一下,你听我说一下,说一下。” 结果云朵不遂他的心愿,开始使劲儿踩他脚。 他只能无可奈何的提臀将她抱起。 云朵惊呼一声,立即环住他的脖子。 韩煜慎经常这么抱她,她都已经被这么抱出了习惯动作。 但这是韩煜远第一次,这么抱她。 他原本只是想要权宜的将她抱起,在发现她很自然的环住他的脖子后,他的喜悦突然喷发,于是将她抱得更紧。 他仰头,另一只手摩挲着云朵的侧脸,指尖缱绻,满怀爱意,连勾起她头发丝的动作,都满含着悱恻缠绵。 韩煜远将手指插入云朵的发丝,轻轻抚着她,带着她的脸庞朝着他靠近。 云朵还没来得及想她是不是其实应该将韩煜远推远,两张柔软的唇就已经触碰到一起。 从轻浅的啄吻,到浓稠热烈的深吻。 每当云朵理智复燃,想要逃开,韩煜远的吻就会纠缠着追随而来。 不知道吻了多久,云朵都觉得脑子有点儿发晕缺氧,韩煜远才将她松开。 他松开,让云朵透气,自己却又开始在云朵的脖颈流连,舔舐啃咬。 她的每一寸他都喜欢得不得了,他都多久没有这么吻过她了。 他的唇滑到了沟壑,云朵心头一紧,两手捏住了他的脖子,压住了他的喉头。 捏得他眉心一跳。 他用唇齿缓缓的碾磨,企图勾动云朵的欲望,得到某种回应。 但云朵松了半秒的手,再次扼住了他的脖颈。 云朵很生气很生气的说:“阿远,你再这样!我就再也!再也不会见你了!” 云朵咬着牙:“就算是要死了,也不会心软去见你!” 她说得坚决又坚定,韩煜远知道,她是在下定某种决心。 韩煜远不甘心的最后吻了一下,松开嘴。 他低低道:“好吧。” 正文 第329章 别回头 他先把云朵收拾好,再收拾好自己。 摇尾乞怜了半天,眼看着云朵像是不那么生气了,他终于松了口气。 但他是个只顾开心不记打的性子,一看着云朵面色缓和,那脑门子又朝云朵靠了过去。 云朵:…… 云朵瞥眼见到他先前收拾好的,并没有丢到门外头的垃圾,指挥着让韩煜远去丢。 等韩煜远丢完回头,云朵背靠着门,挡在那里,不准他再进去。 韩煜远抗议:“怎么能这样啊?” 但,云朵不仅不准他进门,更向他摊开手:“钥匙。” 她找韩煜远要她这房子的钥匙。 韩煜远怎么拿到的她这房子的钥匙,她不知道,但没关系。 这房子原本就属于韩家,后来被韩家老太爷指给了韩荔一家。 韩煜远能弄到钥匙没什么好意外的。 不过,云朵需要把钥匙收回来。 韩煜远捂着裤兜,退后一步,拒绝道:“不给!” 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态度,让云朵很轻易的知道了钥匙的所在地。 云朵拽住他,伸手一掏,就把那枚钥匙掏了出来。 韩煜远还想着去抢,但云朵一个大白眼,直接让他不敢动弹。 韩煜远没办法了,嗫嚅着问:“那,那,那……” 他以后过来之前给云朵电话? 但他走之前又飞快的说了句,要是云朵不给他开门,他就会爬墙钻窗进来。 云朵听着他这么说话,就忍不住想要捶他。 他今天过来已经把她吓个够呛,下次还准备爬墙钻窗? 韩煜远一看云朵真准备跟他动手,立马拔腿就跑。 一溜烟的,人就不见了。 云朵皱皱鼻子,转回家坐了会儿后,戴上口罩就出门了。 她跟阿慎约好了去餐厅吃饭,她先去附近逛逛。 她现在走在街上有时候会被人认出来,但知名度还没有那么高,还能闲逛。 尚算自由,但边走边啃东西吃就不太行了。 一个是在啃冰淇淋的时候,有可能被人认出来很尴尬;一个是吃东西被人偷拍到的照片,多半非常难看。 于是,在云朵袖手逛了好一会儿后,她拎着两个购物袋,坐到了商扬二楼一家外摆摊位Gelato靠墙的角落里。 先将所有东西都放下,再去买了支冰淇淋。 这家Gelato的人流量还不错,但外摆的几个座位都没满。 云朵坐的那张最角落,对着墙壁,她后背朝外,算是比较隐蔽的位置。 但凡不是其他座位都坐满了,应该不会有人找到她这儿来。 云朵安心放心的吃着冰淇淋,突然听见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就在她的身侧咦了声:“云团团?!” 她压着声线,足够让云朵听清楚,却又没有响亮到让隔壁几个桌都听见。 云朵抬头,看见了个瘦高的女孩。 长直发,丹凤眼,长相单纯,笑起来很有几分明媚。 她指着云朵隔壁,被几个奢侈品纸袋占满的座位问云朵:“我能坐这里吗?” 云朵点点头。 她便主动的将那些纸袋拿起,放到圆形木桌的桌面,对云朵说:“好开心啊,能在这里见到你。” 云朵礼貌微笑,点点头,摸出手机点了点。 女孩咬着手中的Gelato继续与云朵攀谈:“我超喜欢你弹的查尔达什,你在水果台弹的那首,也超级好听。” 她的赞扬十分常规。 措辞什么的完全没有问题,但云朵总觉得哪里有点儿不对劲。 她向来信任自己的直觉,她给韩煜远发消息:【把安茗借给我,现在。】 韩煜远这人废话巨多,立马就给云朵打了个电话。 云朵捏着手机,没等电话响起来,直接将韩煜远的电话挂断。 云朵:【被废话,赶紧放安茗过来】 她随即,发出了自己的定位。 发完,云朵礼貌微笑起来,继续客气回应着那姑娘的问题。 十分钟不到,安茗赶到,什么也没能看见。 云朵捏捏眉心,说:“不好意思,我好像有点神经敏感。” 安茗的手搭在云朵的肩上,她笑笑:“没关系啊,让我过来我很开心。” 证明了即使经历了这么多,云朵对于她依然信任。 安茗很自然的将小圆桌上的那些奢侈品纸袋勾在手臂上,说:“走,陪你逛街?” 云朵复明之后,她们再没有一起闲适的相处过。 云朵起身,将她手上的纸袋匀了些给自己。 但她懒懒的,并不是非常勤快的人,安茗手上帮忙拿的仍然比她多很多。 路过Gelato推车造型的外摆摊位时,云朵一手挽住安茗,一手敲敲装放着Gelato的玻璃壁。 她对安茗笑眯眯道:“请你吃冰淇淋!” 安茗一手拿着支冰淇淋,一手被云朵挽着。 走着走着,她松下被云朵挽住的手,轻轻搂住了云朵的肩。 安茗小声对云朵道:“有人跟踪。” 安茗说完这句,紧接着又道:“别回头。” 作为韩煜远精心挑选后放到云朵身边的护卫,安茗的专业度毋庸置疑。 云朵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但她很相信安茗的感觉。 她很听话的不仅没有回头,更努力保持着先前的步伐。 安茗搂住云朵的肩,从她的手心中,徐徐传来一种温暖又坚定的力量。 让云朵分外安心。 安茗带着她,朝通往商扬北区的长廊上走。 这条长廊由透明玻璃封闭两侧,能看见斜阳下的粼粼海面,以及环海的棕榈树影。 这地方人流不少。 除了穿行商扬西区、北区的人,还有好些人背对着玻璃窗拍照。 拿相机,拿手机,安放三角架的,一眼望过去站了一排。 安茗说:“他们有好几个人,可能会有点乱。” 一听安茗说有好几个人,云朵就紧张起来。 她似有所感的拽住安茗的手腕,沉着头缓缓的将头摇了摇,却依然听见安茗对她的叮嘱:“你什么也不要管,朝北门跑。” “不要回头,使劲儿跑。” 安茗反手抚在了云朵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她对云朵说:“很高兴这个时候你能看见。” 要是还失明着,她该怎么跑? 正文 第330章 她就是郭舒淇 她不清楚危险的程度,以自己的直觉只叫来安茗一个人,或许已经犯下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然而,现在危险已经笼罩,她需要做出对的决定。 不能犹豫,不能纠结。 因为她甚至都不清楚,身后那些跟着她的究竟是哪拨人。 在安茗用力的一推后,云朵向着长廊的另一端奔跑起来,但惴惴不安的心还是令她忍不住回头。 她朝安茗望去,看见安茗已经反手擒住了一个男人的手腕,将那男人一把压在地上。 安茗用一只膝盖顶住了那个男人的后背,一只手拽住男人的短发,将男人的侧脸紧紧按在地上,使劲挣扎的男人于是没有办法顺利爬起来。 云朵稍微松了口气,却见安茗向着一个方向倏地抬起头来。 顺着安茗骤然凌厉的眼神望过去,云朵看见了一个目色阴鸷的男人。 他逆着人潮奔逃的方向,向着安茗而去,手上拽着幽亮的光。 云朵只一眼就看清了,那幽亮的光是刀锋的折射。 云朵的心猛地一沉。 她都已经逃出一段距离,逃到了相对安全的范围。 在四散尖叫逃开的人群里,有商扬的保安循声赶来,她其实如果只想到自己的安全,她应该尽可能的再跑远些,跑到安全地带。 但是,云朵看见了安茗在发现那个向她而去的,手中握着把匕首的男人时,第一反应是拿起被她按在地上的男人手腕,用力地拽起后磕地。 那被她压在地上的男人,即使被牢牢压住动弹不得,却依然紧拽着匕首。 云朵懂得了安茗的困境。 安茗如果没有办法解除身下那个男人手中的武器,待到另一个男人持刀靠近,她要面对的就是两个持刀之人的威胁。 云朵想,她该为出现如此危险的事态付上责任。 如果她没有因为怀疑韩煜谨想要进一步监视她,而断然拒绝了韩煜谨提出的加派人手保护,安茗就不会陷入这样的危险。 总归,这些人不是冲着安茗来的,他们的目标,是她。 这是她的责任。 几乎在一瞬间,云朵就做出了决定。 她回头,朝着来时的方向奔跑。 拨开逆向的人群,她才刚疾步狂奔两三步,突然听见身后的尖叫。 云朵循声望去,看到她刚刚站着的位置,有个人正抱着手臂,汩汩血流从他的指缝溢出。 而将那人划伤的男人,手里擒着把刀,转头朝云朵看过来。 杀意汹涌的眼神中,他微微挑起眼眉。 眼里透出点儿意料之外。 云朵:!!! 这人很明显是早就蹲在了长廊通往北区的必经之地,等待着云朵。 他在云朵毫无察觉的时候,跟随混乱奔逃的人群悄悄凑近,想要给云朵致命一刺,却没想到已经跑到安全区域的云朵,突然转身回头,改变了方向。 云朵不想留安茗一个人面对危险,转头迎接危险,意图用自己引开那个走向安茗的男人时,意外的让自己逃离了一个已经成型的陷阱。 云朵为自己莫名躲过的陷阱,后怕惊叫。 她朝安茗的方向奔跑数步后,突然对上了离安茗很近的那个男人的眼神。 云朵的返回,成功的让那个男人的注意力从安茗身上,转到了她的身上。 云朵:“啊啊啊!!” 前有虎,后有狼,她该往哪儿跑??? 云朵这会儿都有些后悔自己小时候没有花点时间好好练一练空手道、跆拳道什么的,至少还能有点儿底气杠一杠。 毫无主意的云朵直接拿起了长廊上提示路滑,不到膝盖高度的折叠立牌。 她原本是想要拿着这个砸人的,但现在前后夹击着,这东西就成了她的庇护物。 多年练习钢琴,云朵对自己的臂力还是很有几分自信。只要这两个人不同时冲上来,她就很有几分胜算。 云朵甚至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实在两个人一起冲上来,她就试试360旋转成小陀螺,说不定这样能勉强拖一拖时间。 安茗眼见着事态急转,一边庆幸着云朵突然折返回头,一边心头高悬起云朵如今的危机。 她迫切的想去帮忙,却也知道自己只要一松开正被压住的男人,他肯定也将急奔向云朵。 于是安茗放弃了方才稍显温和的解除武器手段,甚至松开了压在男人侧脸的力道。 她挥舞着拳头,砰砰砸向地上这位正准备奋力挣扎的男人。心急如焚的正砸着,安茗突然感觉到了点儿不对劲。 云朵已经两只手举起立牌,商扬的保安们才反应过来拿出防爆的长叉往这头冲,却在这时突然涌出许多黑西装迅速控制了现扬。 安茗看见其中几个人的脸孔后,悄然松下一口气,朝云朵点点头。 云朵也在此刻,看见了人群中的两个身影:韩煜谨和傅应。 云朵松了口气,将举起的立牌放下来。 十分钟后,坐在双C贵宾室的韩煜谨接过傅应调来的监控,皱起眉头。 韩煜谨蹙眉,指着监控里,在Gelato外摆区域主动向云朵搭讪的女人道:“她就是郭舒淇。” 香山的新任家主。 如此有恃无恐,甚至在搭讪云朵前,和与云朵告别后,非常嚣张地朝着监控的方向挥手打了个招呼。 就像是她清楚的知道,事后会有人来调取这段监控。 云朵望着韩煜谨向她展示的视频,皱起眉头。 她的直觉果然很准! 云朵问韩煜谨:“那三个男的也是她的人?” 韩煜谨道:“不是。” 无需过多查证,从他们的行为上看,这就是两拨人。 香山那边如果找上云朵,那就是意在威胁韩煜谨。 至多会将云朵带走控制住,而不会一上来就痛下杀手。 韩煜谨望着云朵的双眼道:“我现在给章钺打个电话。” 云朵点点头。 傅应挥挥手,房间里所有人,包括安茗在内齐刷刷退出门。 韩煜谨的电话良久后才被接通,韩煜谨抚抚云朵头顶的软毛,一边安抚她,一边威胁开口:“章钺,我客气通知你一声……” 将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正文 第331章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捏着云朵的手,仰头望向云朵。像是在安抚她,又像是在对她保证:“我会解决柯宴。” 他说着,捏住云朵的手,在她的掌心里轻轻的揉了揉。 云朵忐忑问他:“正规吗?” 韩煜谨初听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听明白云朵的意思,微微扬起眼眉。 但他想了几秒后,突然懂得了云朵的意思。 他笑着站起来,柔柔云朵头顶的软发,弯下身对上坐着的云朵的漂亮眉眼,他皱皱鼻子,显得很有几分俏皮道:“不正规。” 他说得这么坦荡,云朵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做出回应。 韩煜谨好笑的捏捏她脸颊上的软肉,扬起嘴角的弧度道:“开个玩笑,不用紧张。” 但云朵能感觉到,韩煜谨最开始回答的那句,并不仅仅是玩笑。 他说“不正规”的时候,眼神很有几分认真。 云朵对这样的眼神尤为熟悉,因为季泽每次出现这样的神色语气时,都说明他说的这些话,他是真的想过要做的。 韩煜谨安静的听着云朵说完,微笑着抚抚云朵的脸颊,在她身侧坐下。 他捏住云朵的手,轻轻叹了口气:“被说中了。” 他坦白。 韩家虽然不至于渗透到沪市每一个角落,但想要找柯宴的麻烦,却也不算太麻烦。 但用不太正规的手段,送柯宴一身麻烦,让他看着自己在乎的东西一点点消失在眼前,再把无法挣脱的他正大光明的送到法律的面前接受制裁,这么做才是韩煜谨的风格。 章钺能以一己之力重新撑起章家,这人绝非良善之辈。 韩煜谨刚刚给章钺的那通电话,意在知会,也代表着一种警告。 人人皆知章钺与柯宴,这个他亲姐唯一留下的血脉感情最为不错,他早晚都会查到此事。 韩煜谨想要提前将麻烦揽到自己身上。 如果章钺在知道这件事情后,采取了更符合韩煜谨心意的动作,韩煜谨或许会考虑下手轻一点。 但如果章钺选择包庇,选择站在柯宴那边,韩煜谨就会考虑,将计划设局清理的目标,再多增加一个。 加上章钺。 因为解决完柯宴后,选择与柯宴站在同一战线的章钺有可能成为威胁云朵生命的下一个隐患。 韩煜谨用一种低沉轻缓的声线向云朵解释:“对待小人就该用对待小人的方法。” 这就是他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手段不见得多好,但正规的手段很可能会将所有的账都算到苏甜的身上。 韩煜谨告诉云朵:“那天晚上,包括今天,这所有的人全部只承认苏甜。” 全部矢口否认了柯宴的存在。 苏甜知道这事情,所以她才会提醒云朵小心。 但她的出言提醒,让她看起来根本不像了解柯宴真正想对云朵做什么。 云朵拿出手机,给苏甜打电话。 电话拨出去,静谧的房间里,即使没有开扬声器,也隐约听见了等待音。 韩煜谨欲言又止。 他不认同云朵的行为,但尊重云朵的决定。 云朵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她对韩煜谨张张嘴,做了个口型:提醒。 虽然她与苏甜利益对立,但既然苏甜之前能选择撇开利益提醒她,她也应该投桃报李的提醒回苏甜。 苏甜做了错的事情,本性或许也并不良善。 但在生死面前,她曾选择了提醒,就证明她并不是十恶不赦的人。 云朵打了好几个电话后,苏甜终于接通电话。 她像之前那样,接通了却并不说话。 云朵开口说:“苏甜,我知道这事情有你的关系,但你不是主使。” 柯宴很明显的做过一些防备。 一旦事情失控,所有的脏水就会全部泼向了苏甜。 云朵在挂断电话前对苏甜道:“你也要小心。” 苏甜轻轻嗯了一声,道了句:“谢谢。” 声音中尽显疲态,毫无生机,毫无气力。 在这个瞬间,像是放弃了对命运的全部挣扎。 电话结束后,云朵默默坐了好一会儿,直到韩煜谨出声打破沉默。 韩煜谨揉着云朵的手心,柔柔道:“跟我说说他吧,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云朵知道他问的是季泽。 那天晚上,云朵在检查屋中监控时,提到了季泽的名字。 他能看出来,云朵对这位前男友很是介怀。 像提起一个无法忽略忽视,爱恨皆占的朱砂痣。 韩煜谨在此之前,在开始对云朵在意之时,曾详细查证过云家诸事。 当然,也包括了云朵还是云家大小姐时的很多事情。 查到相信,连傅应将那份资料整理完放在他桌上时,都特别道了句:“有点奇怪。” 何止有点奇怪,简直是换了一个人。 车祸后醒来的云朵,不论从性情、喜好,还是从行事风格来看,都与过去截然不同。 车祸前的云朵,爱清淡的食物,对人对事总显得淡泊且漠不关心。 车祸后的云朵,总像是燃着一团生命力旺盛的火苗,即使什么也看不见,她也能上蹿下跳的让云家上下没个安宁。 车祸后的云朵,爱吃重口味的食物,对香喷喷的甜品和小零嘴完全没有克制能力,从头到尾满当当的全是要创飞所有人的生命力,与之前的那位云小姐根本就是两个人。 虽然云朵对他的坦白是藏了一半的,但以韩煜谨的敏锐,他已经几乎猜到了全部。 他在听见季泽的名字时,完全没有半分惊讶惊诧。 他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直到终于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问起他。 韩煜谨问:“我和他真的那么像吗?” 云朵点点头。 长得不那么像,性格却很像。 云朵开始说起季泽,寥寥几句,带过他们少年的相识,朋友般的相处,最终说到了他们不可避免的结束。 她曾经很认真的喜欢过他,也曾经很认真的惧怕过他。 像是一个被完美提出的数学论题,在不断的论证、求证和磨合中,你渐渐知道,你永远也不可能与这道复杂的论题相交,得到一个完美的答案。 却又毫无办法的摆脱不了他的纠缠。 正文 第332章 她想要的,都应该得到 云朵与这人曾有一段漫长的相处时光。 她爱过他,也恨过他。 最后放下爱恨,简单的仿佛在述说别人的故事那样,只用不到十分钟描述了他们全部。 即使说得那么少,但韩煜谨也明白了,这个人直到最后都没有放过云朵。 这是云朵对他始终退避三舍,总会保持一份过高警惕的原因。 就像那天,她知道房屋外早有监控布置时,她会突然出现的应激反应。 韩煜谨抬手,从云朵头顶的软发轻轻下,手指轻柔顺着垂落肩侧的发丝,一路抚下。 像是爱不释手的拂过一个大大的洋娃娃。 云朵很不喜欢这样的姿态。 这种近乎迷恋的动作,让云朵本能的想要逃避。她刚想侧身,将韩煜谨勾在手中的那簇发丝解救出来,却被韩煜谨打断了思绪。 韩煜谨问:“知道我为什么能及时赶到吗?” 云朵几乎不用深想也能知道,韩煜谨能及时赶到,是因为韩煜远告诉了他。 早在韩煜远还在云朵家里,听到韩煜谨催他回医院的时候,韩煜远就已经猜到了,韩煜谨应该在云朵家附近装了监控。 要不然怎么可能那么精准又及时的找到云朵? 云朵自己都不知道,韩煜远过来了她家。 但韩煜远回医院后,并没有直接去问韩煜谨。 因为云朵的态度,在韩煜远看来十分古怪。 她应该是那种非常介意被人监视、监控,对于自由度的需求极高的那类人。 是什么让她容忍了韩煜谨的监控? 韩煜远立马就想到了——危险。 以云朵的性格,只有在出现了重大的威胁时,才有可能在自由上适当的做出妥协。 韩煜远还没琢磨好怎么跟韩煜谨提起这事情,就接到了云朵的信息。 信息里,云朵找他要安茗。 韩煜远立即让安茗去找云朵的同时,打通了韩煜谨的电话。 云朵的脾气,韩煜远清清楚楚。 他哥哥韩煜谨的脾气,他也最清楚。 云朵或许能容忍韩煜谨对于她住址范围的监控,但她应该没有办法容忍韩煜谨派人24小时的贴身保护她。 韩煜谨或许表面上同意了云朵的要求,但他绝不可能在明确知道云朵陷入危险的境遇时,真的把所有的保护全部撤开。 或许没有贴身,但他一定派了些人,就在附近不远。 韩煜远于是将这件事情直接告诉了韩煜谨。 而韩煜谨那时,刚好路过附近。 事情解决了,韩煜远和他的人才刚跑到半路,就被堵了回去,这会儿大约气得正跳脚。 云朵问韩煜谨:“为什么不让阿远来啊?” 韩煜谨捋了捋云朵耳边的长发,将他们勾到云朵的耳廓后。 他笑眯眯道:“因为阿慎要到了啊。” 云朵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当然要告诉阿慎。 云朵这会儿听见阿慎的名字,稍微有点儿心虚。 她遇见危险的第一时间没有通知阿慎,他会不会不好受? 韩煜谨小声的,在云朵的耳侧道:“我后来有告诉阿慎监控的事情。” 在阿慎误会他之后,韩煜谨找了个机会跟韩煜慎说到了监控。 他问阿慎,需不需要监控的权限。 多一个人看顾,显得韩煜谨的私心更小。 并且,以云朵对阿慎的态度,她都容忍韩煜谨继续帮忙看着了,不可能不会接受多开一个阿慎的权限。 但韩煜谨说:“阿慎想了很久,拒绝了我的提议。” 云朵问:“为什么?” 但她一出口,就突然明白过来。 韩煜谨知道她明白了,却还是说破了那个名字:“阿远。” 因为阿慎足够了解阿远。 韩煜远那个性,但凡能跑动,逮着机会一定会跑到云朵面前晃来晃去,增加存在感。 但从阿慎知道阿远和韩煜谨的瞒骗后,从来没有对这样的事情妥协过。 他曾一直努力的试图阻止。 但,是什么原因,让阿慎试图捂住自己的耳朵,捂住自己的眼睛,装作看不见也听不见,知道明白却又默许着一切的发生呢? 韩煜谨的唇凑得近近的,湿润的吐息在云朵的耳廓,唇角已经几近触碰到了云朵的耳垂。他问云朵:“你对阿慎说过,你也喜欢阿远?” 其实根本不用多问一句,韩煜谨已经从韩煜慎的行为中看出了云朵的态度。 如果不是因为确认云朵也喜欢,韩煜慎不会沉默下来,努力让自己看不见也听不见。 云朵鼓鼓大杏眼:“我没有啊?!” 虽然她在心里很是纠结过,但她保证没有对阿慎说过。 她今天都直接把阿远给赶走了! 虽然她确实好像是有点儿花心,又有点儿不专注,但她大体上态度还是很坚决的。 韩煜谨被云朵无辜又坚定的语气逗乐了。 他看看表,起身,朝着大门的方向看了眼后,转头躬身,凑到云朵的面前。 再稍微靠近一点点,他就会抵住云朵的额头,与她形成一种极其暧昧的姿态。 但轻笑着的韩煜谨很有分寸的没有再近一分。 他只是维持着这样近距离的姿势,小声的对云朵道:“你没有说出口,但肯定向阿慎释放出来了很明显的信号。” 让阿慎确定她想要。 她想要的,都应该得到。 所以,韩煜谨也会让她得到。 韩煜谨对云朵说:“阿慎就快到了,我走了。” 他走前,握住大门的扶手时,对云朵说:“你喜欢的马鬃床垫,下个月就能送来。” 她到时候看见送来的东西,肯定会很开心。 因为韩煜谨吩咐傅应去定的时候,连同靠枕、沙发垫什么的,全都定了个遍。 像是冥冥中的天意,刚好在这个时间得到了确切的完工时间回复。 让韩煜谨能亲自给到云朵一个交待。 韩煜谨从房间出来后,看见上升的电梯,转身走进了楼梯间。 他在楼梯间伫立着,点燃了一根烟。 袅袅青烟腾升,好一会儿后傅应推开应急通道的门,对韩煜谨道:“可以了。” 阿慎已经走进那VIP室。 韩煜谨掐灭手中的烟,与傅应走入电梯。 电梯关闭后,他对傅应道:“可以准备了。” 傅应问:“真的,不需要告诉他们吗?” 韩煜谨道:“没这个必要。” 正文 第333章 三个人也可以 阿慎很紧张的抱抱她后,又很紧张的上上下下对她检查了一番后,才终于放下心来。 云朵摊开两手,在原地转圈圈:“没事没事,真没事呢。” 韩煜慎放下心来,再次抱紧她。 紧得像要将她揉入骨血之中,紧得云朵忍不住开口:“痛!” 痛得她开始踩韩煜慎。 韩煜慎到抽了一口冷气,像是因为疼痛的惊呼,也像是突然发现将云朵抱得太紧而回过神。 云朵推开韩煜慎,认真仔细的望向韩煜慎的眼眸。 半晌后,她认真的问韩煜慎:“阿慎,你到复查的时间了吗?我想要见见你的医生。” 韩煜慎一点儿也不想带云朵去,但怄不过云朵。 他这段时间以来,总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精神确实的存在一些问题。 偶尔出现一些小小的状况时,他还会疑心韩煜远或韩煜谨。 但他其实心里很清楚,在云朵出现之前,他的精神问题就一直存在着。 他是确确实实会出现断片的攻击性。 而就在刚才,在抱住云朵的时候,他因为紧张而再次出现了短暂的断片。 这就证明,确实是陈博士的新药控制了他的病情。 韩煜慎垂着头,不敢看云朵。 他越想,就越觉得自己什么都配不上她。 什么都好得不得了的云朵,会不会在见了陈博士之后,就觉得他很麻烦,就不要他了? 她要是又不要他了,他怎么办啊? 韩煜慎俯身抱住云朵,云朵便很坦然的回应了他的拥抱。 云朵甚至非常大气地拍了拍垂头丧气的阿慎的背,她像是清楚知道韩煜慎心里所有的忐忑,她拍拍韩煜慎的背说:“你放心啦,我肯定不会不要你的。” 神经病有什么关系? 她看过的神经病可多啦! 好多时候,看着有病的其实说不定是最没病的。 “而且,”云朵坐在韩煜慎的车上,勾着手跟他挑明自己对精神疾病的态度,“而且我一直都觉得,生病的大多是善良的人。” 她的小姐妹很善良,是一个顾忌他人感受,总想要事事美满,然后疯狂内耗,委屈自己的人。 因为清楚懂得善恶,因为顾忌他人,又将自己放在低处,总让自己委屈着求全,时间久了才会容易生病。 云朵言辞铮铮:“你看,像阿远那样的,就不会生病。” 即使做了很不对的事情,他也完全有一套自洽的逻辑,觉得自己对得不行。 这样的人完全不会内耗,完完全全的觉得自己就是正确。 他明明看着哪哪都病病的,但就是精神得不得了。 话说到这里,韩煜慎的车已经驶进了停车扬。 他在转进停车扬的时候,听见云朵口中自然的说出阿远的名字时,忍不住的眼眉一跳。 云朵看见了。 阿慎明明心里有很多话,却压着偏偏不说。 就像是他担忧着云朵,急急忙忙的出现在VIP室,却全程对应该出现的,解救了云朵的韩煜谨没有一句询问。 在韩煜谨提醒前,云朵甚至都没有仔细注意过,阿慎对韩煜远和韩煜谨避之不及的态度。 云朵不知道这个样子对不对,但她知道,避之不及的态度让气氛变得非常微妙。 云朵抠着手,挽着韩煜慎的手臂,嗫嚅道:“我以后都不见阿远了,好不好?” 她不想用朝三暮四形容自己,但她好像真的有点儿朝三暮四。 她像是走进了一家非常合口味的自助餐厅,这个也想要,那个也想要。 但这样的想要,远远超出了她从小接受到的社会道德标准。 虽然她已经感受到了,她如果想要,阿慎就会默认她可以得到。 而阿远,他最近都在一直强调他是天生的小三了,云朵如果不多纠结,她大约已经过上一妻两夫的生活了。 可是,这样好像不对。 云朵抿抿唇。 韩煜慎没接话,牵着云朵的手紧了紧。 他牵着云朵,朝着电梯间走去,却在中途突然改变方向,推开紧急通道,将云朵拉入电梯间。 汹涌的吻席卷而来,像惊天的骇浪卷起云朵。 云朵被骇浪裹挟席卷后重重托起,多日来的情绪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温柔的阿慎从来没有这样疾风骤雨过。 云朵被亲得气喘吁吁,头晕目眩。 他还在继续,但云朵已经不那么舒适,不那么喜欢了。 于是云朵开始踹他。 云朵被他拦腰抱起,挣扎着踢他的时候,刚好几脚就踹到了他的小腹。 阿慎闷哼一声,拽住云朵的脚踝。 云朵就开始咬他,狠狠地咬了他一下。 借着楼道里重新亮起的灯光,云朵看清了阿慎的蹙眉,以及阿慎晦暗的眼神。 阿慎对云朵说:“你也爱阿远。” 他反复试探过的,云朵爱阿远。 虽然看起来,似乎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可是她是爱阿远的,所以才会担心阿远,才会对阿远有着稍微的耐心和不一般的宽容。 永远都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云朵,在这件事情上,似乎第一时间放弃了自己本位意识的主导。 她变得没有那么随心所欲,甚至开始出现了纠结、忐忑、犹豫的情绪。 而这些情绪,原本是不应该出现在他的云朵身上的。 不论是因为什么原因,他都不想要看见云朵的不开心。 他先前只想着掩耳盗铃,而现在,他发现云朵的察觉后,他意识到已经做不到掩耳盗铃了。 如果云朵的选择只能是一个人,那么他将会永远的忐忑不安于是否有一天,云朵会对他厌倦。 人们总说,得不到的总会被认为是最好的。 他的一向总展现出花心的云朵,是不是有一天也会觉得,没有得到又切实分到他一点欢心的那个,才会是最好的。 韩煜慎的纠结,让他几乎在瞬间就做出了一个决定。 韩煜远一手抱着云朵的腰,一手抚着云朵后脑的长发,他抵着云朵的额头,连鼻尖都与她抵在了一起。 他对云朵说:“如果你喜欢的话,三个人也可以。” 云朵不喜欢,多出任何人都不可以。 但如果云朵喜欢,三个人,或者四个人,就都可以。 正文 第334章 她的直觉蓦然送了她一个全身冷战 等了好长一会儿,陈博士都准备打个电话去确定看看,这人是不是暂时改了行程不来了,结果电话还没打出去,就看见人推门。 于此,陈博士第一次见到二少的那位姑娘。 陈博士愣了好一会儿,道:“好像在哪儿见过?” 说完之后,他立马想起来,他在刷视频的时候见过这位姑娘。 姑娘钢琴弹得非常棒。 话题猝不及防的深入了音乐,云朵应付了好一会儿后,终于找到了个间歇打断:“先给阿慎看看?” 由于二少的不配合,例行的复查其实已经断了好长一段时间。 云朵给了韩煜慎一个大大的拥抱后走出门去,将诊室留给韩煜慎和陈博士。 她坐在外头刷手机,正刷着,韩煜远又开始给她电话。 云朵想都没想,直接把韩煜远的电话挂了。 连挂两个后,韩煜远终于不再电话过来, 但走廊里值岗的护士拿着手机跑到云朵面前,问她:“您是云小姐吗?” 云朵接了电话,不出意外的听见了韩煜远的声音。 云朵才刚跟阿慎保证过的,这会儿一听见他的声音就烦。云朵一张嘴,语气就非常的不好:“你最好给我有事情!” 韩煜远啧啧两声:“有事,有事的。” 他一听见韩煜谨说云朵和阿慎在陈博士这儿,就赶紧给云朵打电话了。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云朵觉得不妥。 韩煜远很是着急:“我哥怎么着你了没?” 他现在就想打个包袱出院,全程24小时得盯着他哥才行。 万一伤到云朵怎么办? 他哥就是不能太激动! 云朵听着直哼哼:“挂了!” 她一听就知道韩煜远想的是什么! 满脑子的黄色废料! 韩煜远的电话没再打来,似乎真的就是来确认一下云朵有没有受伤。 等了大概半小时,咨询室的门打开来。 云朵抬起头,看到韩煜慎朝她伸出手。 云朵回握住他,起身问:“好了?” 韩煜慎点点头,将云朵牵进屋内,对陈博士道:“都可以说,我出去。” 他离开前,在云朵的眉心处落下一个吻。 厚重且炙热的吻,让陈博士知道了,对于对面的这位姑娘,二少的确可以全无保留。 韩煜慎双手交握着,在咨询室前呆坐。 他沉入了自己的思绪中,拼命想要找寻丢失的记忆。 陈博士开门见山,款款诉说着韩煜慎的情况,大约类似于大脑保护机制的开启。 就像是,很多时候人格分裂的出现,是因为想要成为那个,自己觉得大约永远也成为不了的自己。 虽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让韩煜慎的大脑进入了删档保护的操作,但可以想象到,一定是他自己没有办法接受的事情。 没有办法接受,同时察觉到安全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不安定感会加速过激反应的出现。 因为季泽的关系,云朵比陈博士预料的,更轻易地懂得了韩煜慎的情况。 于此,云朵大概也知道了,韩煜慎在出现精神不稳前,很可能就已经处于不安定的状态。 比如,云朵摸入他房里后,第一次被掐。 他的不安定大约来源于梦境。 但当云朵到来,他爱上云朵后,情绪安定下来,被抚慰的梦境变得平和,连带着夜晚的他也变得柔和。 就比如他在烧烤摊上病发时,是那个被欺辱的女人的丈夫先一步动的手。 暴力的达到,激起了涟漪,不安定感随之出现。 于是,才会发生那一扬类似应激性的波澜。 因为将病情彻底的摊开在了云朵面前,韩煜慎开始变得十分不安。 不安导致了精神的更加不稳,愈加激化了不良反应。 连韩煜慎自己都发现自己不可控起来。 于此,云朵终于清楚知道了,韩煜慎是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尽可能的确保她的安全,又希望能在最后能为自己保留一份稍显体面的印象,才会选择结束感情。 他完全没有料到,他这边一结束,他的弟弟和哥哥却开始欺骗着他的宝贝,与她交往起来。 云朵跟陈博士聊完,打开咨询室的门,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踹韩煜慎一脚。 一路温和跟着云朵出来咨询室的陈博士瞬间呆如木鸡,大气不敢出。 结果,大气都不敢出的他,又看见这位钢琴弹得挺好,瞧着特漂亮温柔的姑娘,抬腿又踹了二少一脚。 陈博士沉默着,心中一片乱麻。 被云朵连踹两脚的韩煜慎一脸懵懂,也不生气,就只问她:“怎么了?” 云朵甩着手上的链条包开始砸他,边砸边道:“越知道越生气。” 最烦什么也不说的人了。 韩煜谨当时代他来分手,云朵第二次勒韩煜谨的时候,有一瞬间是真的因为恼怒上头,想要勒死他算了。 她那是第一次被人提分手,一是觉得伤面子,二是觉得莫名其妙。 昨天两个人还睡着呢,转头隔天就出现得冷冷淡淡,说要跟她分手。 要不是杀人得负法律责任,云朵那天可能都已经把韩煜谨干掉。 今天再次细细回想,云朵再次恼火上头,拿手里的链条包库库砸韩煜慎,一边告诉韩煜慎得给她新买一个包。 陈博士在旁边瞧了会儿,眼看着几个小护士往这头赶来,显然是看着这边打闹起来,准备来劝架。 陈博士赶紧过去挡住了人,挥手小声道:“去去去。” 没看见二少连个手都没回吗?劝什么架? 云朵气哼哼地揍了韩煜慎好一会儿后,终于收手。 她把人打累了,还得要哄。 去接了杯茶水来的陈博士绷着张老脸,看着二少把人哄进电梯,两个人腻腻搭搭的走掉后,转头对小护士们道:“下班了哈。” 这种可不能天天看,看多了很可能会得个蛀牙。 云朵一路气哼哼,但是她还挺遵守交通规则,每次都是等到红灯了,才开始撅韩煜慎。 韩煜慎就好脾气的摸摸她撅着自己的手,凑过去亲亲她。 生着气,一点儿也不想在外面吃饭了,韩煜慎就给几个她相中的餐厅电话预定了些东西,开车到那里,自然有服务生在街道旁拿着打包袋等着。 很快回了家,韩煜慎把东西拎到厨房里,让云朵在外头等着。 云朵气不过又进去厨房里头踢了两脚,才跑到沙发那儿把包脱了,扔沙发上。 但此时,她突然意识到了点儿不对。 云朵四顾左右的同时,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 没有任何警示提示,但她怎么感觉被人盯着。 她的直觉蓦然送了她一个全身冷战。 云朵倏然抬头向二楼…… 正文 第335章 像是在迎接他的到来 却看见韩煜远笑眯眯的一张脸。 韩煜远见云朵看过来,笑眯眯的对着云朵挥挥手。 然后,冲着某个方向指了指。 云朵不管他指哪里,不管他来干嘛,她现在非常生气! 她指着楼上的韩煜远,杏眼圆瞪,恼怒张嘴比出个大大的“滚”的嘴型。 韩煜远装作看不懂。 他摇着脑袋,又朝某个方向指了指…… 就在这时,厨房传出了点儿声响。 云朵收拢眼神看过去的时候,韩煜慎正好端了两个碗出来。他对云朵道:“去洗手吧。” “哦,”云朵去洗手之前,趁着韩煜慎再次进厨房,云朵抬头瞥了二楼两眼。 哪里还有韩煜远的身影。 他躲起来了。 他躲到哪里去了? 这要是给阿慎看到,会不会刺激到阿慎? 阿慎会怎么想她? 韩煜远怎么这样啊? 他怎么进来的? 云朵明明都已经把他手上的钥匙给没收了。 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总不能真是钻窗子进来的吧。 可他都进来了,韩煜谨那监控怎么没有预警啊? 云朵洗完手出来,翻着自己的手机看。 从头到尾没有看到一条信息。 韩煜谨这什么破监控! 坏掉了! 云朵有点儿惴惴不安。 她都还没能接受自己同时喜欢两个人的事实,外室就已经跑家里来躲着了。 偷情一样。 云朵一脑子胡思乱想,愣在餐桌旁。 韩煜慎扶着她的肩膀,一手拉开个凳子,将她轻轻推着坐上去。 云朵总算是回过神来。 仔细一瞧,桌上居然有这么多菜。 云朵:“哇。” 云朵才刚拿起筷子,戴上一次性手套的韩煜慎就已经把她想吃的蜂蜜芥末酱炸鸡拿在了手里,递到她面前。 云朵捏着他的手腕啃咬,韩煜慎就静静的喂着看着她吃。 云朵于是也戴上手套,拿了块炸鸡也喂他。 他们吃饭总是吃得如此亲亲昵昵。 他从来只想着云朵,云朵也就总是会多想着他一点。 韩煜远站在二楼一处餐桌视线的死角处,暗戳戳的朝下面看去一眼,就这么看见了云朵和韩煜远的腻腻歪歪。 他脸上的笑淡了下来,收回目光背部倚靠着墙的时候,心里很有点儿塞。 韩煜远揉揉牙有点儿酸的那一侧脸。 他明明都已经想通了,他该是天生的小三来着。没名没分的凑在云朵身边,也不过是希望她能多看一眼而已。 他明明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可是,看着云朵跟韩煜慎亲亲昵昵的,他还是会忍不住难过。 云朵只有在那次将他错误的当成韩煜慎后,才喂过他。 只有韩煜慎配得上她更多的垂青吗? 也对。 她从来就最喜欢韩煜慎,最爱韩煜慎了。 韩煜远是个什么东西啊。 她刚刚还在那比口型,让韩煜远滚呢。 韩煜远揉完脸侧,又开始揉自己的心口。 他开始问自己,为什么要如此的作贱自己? 明明他如果什么也没看见,就可以依然的心平气和,心绪平静。 要是他没有亲眼看见她和哥哥的相处,就可以一直骗自己说,云朵也有同等的喜欢他。 韩煜远悄悄的走进某个房间,悄悄的将门关紧,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进了屋子,仰头躺倒在了床上。 眼眶有些湿热,他赶紧用胳膊挡住眼睛。 他不可以,不可以。 不可以表现出不开心。 甚至也不能表现出一点点的吃味。 这样,就不是合格的,能与正室长久相处的小三了。 他要是又开始表现出了攻击性,无法容忍云朵对韩煜慎的喜欢,他一个本来就没能得到那么多宠爱的人,肯定会被第一个厌弃。 他那小没良心的宝宝,一定会再次选择不要他。 韩煜远就这么一直不停地不停地劝慰安慰着自己。 他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终于把自己给哄好了。 人不能那么贪心。 云朵现在都还愿意跟他亲亲抱抱的,要是他表现得好,不吵她,不让她烦,她应该也是愿意跟他做一做的。 就是现在,这时机一直没到。 说不定,他委曲求全和做低伏小表现得够好,不和韩煜慎争抢,只盼着云朵多垂怜他一点,摆正小三该有的心态,说不定云朵觉得他挺乖,会再多的喜欢他一点。 他每次惹到云朵生气,不都因为不是很乖吗? 那他就稍微乖一下。 韩煜远决定好了之后,心态好了很多。 再次暗戳戳朝着下头张望的时候,看着云朵倒在韩煜慎的腿上刷手机,都没有觉得心里头有如同虫蚁啃咬般的难受。 他甚至觉得,云朵将脚架在沙发另一边的扶手上一晃一晃的,可能并不舒服。 要是他的哥哥有点儿容人之量,这个时候就应该叫上他的。 让他去坐那儿,给云朵架个脚。 可惜,他的哥哥宁愿装个鸵鸟,也不愿意摆出一副正室该有的豁达姿态。 韩煜远没了嫉妒,现在全剩下暗火。 要是他做的正室,绝对豁达大方,大方的让韩煜远下来帮云朵捶捶腿。 但韩煜远又一想,要是云朵选的他,韩煜慎或韩煜谨来搅局,他恐怕杀人的心都有了。 或许根本不会有一丁点儿的容人之量。 重新缩回房间的韩煜远不得不承认,三兄弟里,好像只有他二哥确实非常适合坐在正室的位置上。 换了他或者是韩煜谨,都有可能死伤。 韩煜远抓抓头发,觉得自己可能大概也许也要对二哥好一点。 他没有多少容人之量,但至少愿意装鸵鸟啊。 他肯定是看出来云朵有那么丁点儿的喜欢他,才会捂起耳朵,遮住眼睛。 韩煜远想,那是不是证明,要是云朵愿意跟他做,他的哥哥也会妥帖的为他们关上房门。 那么,韩煜远也会为他关上门。 这天晚上正式上楼睡觉的时间有点晚。 但在此之前,枕着韩煜慎的腿仰躺着刷手机的云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呼呼大睡。 韩煜慎抚了抚云朵的额发,在她的眉心上落下一个吻。 关上电视,将云朵轻轻抱去房间,韩煜慎轻轻关上房门。 嗒。 他的门一关,韩煜远躲着的那间房门就开了。 他毫无计划的跑过来,等到现在差不多快饿死了。 他现在得去下面看看有点什么能垫垫肚子的。 实在不行,吃点云朵的冰淇淋也能垫吧一下。 他蹑手蹑脚上楼,摸进厨房的时候甚至都不敢开灯。 但皎皎月辉半照亮的厨房里,他看见了两份菜。 一份三明治,一份软饼Taco。 独独的摆在那儿,像是在迎接他的到来。 正文 第336章 你对着我发誓 一觉睡到大天亮,一睁开眼,云朵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才伸了一半,她忽然发现了点儿不对劲。 身边有人。 云朵这会儿刚醒,脑子不是很灵光。 察觉到身边有人,她愣愣转头看去,看见了韩煜慎。 难得这么晚他还没走,也难得他明明醒着,却还撑着脑袋半侧着身子躺在那儿。 他每次醒来之后都不会在房间待太久,他总会担心吵到云朵,他会出去卧室,准备…… 咦? 等等。 云朵懵懵的脑子转过来了。 云朵眨巴眨巴眼睛与床上这个对望了好一会儿后,在韩煜远逐渐上扬的笑靥中,云朵喊了他一句:“阿慎。” 韩煜远的笑容一时僵在那里。 他僵着笑,尴尬了几秒后,对云朵说:“我允许你再重新叫一次。” 提示的意味非常明显,已经像是考试的时候,监考老师敲着某一道题告诉你:这道题你再多看看。 算是半摊开的告诉你,你出错了。 但云朵明显就是故意的。 她再叫一遍,喊的还是:“阿慎。” 韩煜远:…… 韩煜远都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几秒钟后,他讪讪然抹了把脸。 然后,他朝着云朵的位置蹭了蹭,又蹭了蹭。 他搂住云朵的腰,用带着点撒娇的语气对云朵道:“再叫一遍。” 云朵支着两只手指,将韩煜远的脑门子抵开,很不留情面的道:“阿慎!” 韩煜远想翻脸,他都笑不出来了。 他心里头有气,却不敢发出来,他小声指责云朵:“你故意的!” 云朵扬着眉:“对啊!我就是故意的。” 她的有恃无恐,让韩煜远又气又爱。 他真是毫无办法,就这么被欺负被侮辱了,他却还是硬了起来。 事到如今,他都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有点儿犯贱了。 他气鼓鼓的从被子里跳出来。 云朵都以为他要走了,结果就看见他开始气鼓鼓的脱衣服。 云朵:“唉,不是……” 大早上的,他又开始发癫。 云朵正准备骂他,却在看见他脱光外衫后,瞬间静默无言。 韩煜远一脸无奈道:“你看,好不好看……” 他话还没说完呢,云朵就缩被子里去了,只露了个毛茸茸的发顶在外头。 韩煜远开始扒拉她,边扒拉边道:“不是,你之前不挺喜欢这件的吗?” 云朵的羞臊感在此时达到了巅峰。 窝天。 男人的青趣用品是不是也太青趣了,视觉冲击力这么强,她完全不敢面对。 韩煜远还在被子外头扒拉她,问她以前不是挺喜欢的吗? 天哪,以前她是看不见! 她凭着触感,以她浅薄的想象力想象了一下,都没想象出来,穿着这件衣服的韩煜远可以骚成这样。 云朵完全不敢面对。 她看韩煜远这样子,看着像是个0。 韩煜远:…… 他开始更用力的扒云朵,他好气啊。 这衣服她过去最喜欢了! 以为他是自己喜欢穿蕾丝吗???? 韩煜远扒她,都不敢特别用力的扒。 她手拽被子拽那么紧,韩煜远怕一用力给她手指头拽伤了。 韩煜远没办法了,直接跳下床,两只手直接伸进被子里,戳入云朵后背与床垫贴合的空隙处,在她还没能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她一掀。 死拽着被子的云朵,像一只被突然从泥巴里撬处的乌龟。 猝不及防的,被掀在了外头。 云朵尖叫着跳下床要逃跑,鞋都不穿了,光着脚。 韩煜远无奈地抿抿唇,大长腿几步疾走,比云朵先一步来到房门前。 他一身蕾丝,懒洋洋地背靠着门,堵在那里。 甚至还朝尖叫跑去的云朵张开双臂。 云朵:“啊!!!” 云朵转头冲去了洗手间,啪一声摔上了门。 韩煜远无奈走到洗手间门口,敲敲门,再敲敲门。 韩煜远:“喂!” 他都整这样了,云朵这态度,真的超伤他自尊。 能不能出来好好聊聊? 云朵在洗手间含糊不清道:“你把衣服给我穿上。” 韩煜远听这声音就知道,她肯定是在刷牙。 她躲洗手间里,居然都无需用来平复心绪的安静期,这会儿都已经开始刷牙了。 韩煜远的挫败感不可避免的出现,他说:“就不穿!” 但他不穿,云朵就不出来。 韩煜远看看时间,云朵在里头都待了半小时了。 她看不见的时候,韩煜远陪着她洗漱的时候,记过她的洗漱时间,大概是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钟左右。 现在都半个小时了,远远超过了她最磨蹭的洗漱时间。 韩煜远贴着洗手间的门,想要听听看她在里头干什么,结果听见了云朵在那儿玩冲马桶水。 韩煜远都能想象出来,云朵八成是放下马桶盖后,盘腿坐在盖上,穷极无聊的开始按着马桶上的冲水键玩。 她就是不出来。 韩煜远心里挺酸的。 这还是他为了尽可能的讨好她,特意穿上了她最喜欢的衣服呢。 云朵隔着洗手间的门大喇喇骂他:“得了吧!我之前都看不见,我怎么可能最喜欢这件?!” 明明是韩煜远自己一穿上这件衣服就相当的兴奋,关她什么事儿啊? 可突然的,韩煜远就被云朵的这句话给哄好了。 因为他知道了,那个时候的云朵,并不是喜欢这套衣服,而是喜欢他。 韩煜远敲敲门说:“好了,不穿了,你出来吧。” 云朵觉得韩煜远说话不是很可信,她疑惑地问:“说话算数啊?” 韩煜远的声音沉下来,没有了先前的飞扬:“算数,不穿了,你出来吧。” 还没吃早餐呢。 再闹下去,就得吃午餐了。 云朵半信半疑:“你发誓。” 然后,她就听见韩煜远的发誓:“我保证没穿了,对天发誓!” 云朵知道韩煜远这人,底线又低又很有些无耻。他什么都不怕,好像就有点儿怕她。 云朵这会儿都走到门边了,跟韩煜远说:“你对着我发誓。” 韩煜远态度很诚恳的对着门后的云朵:“我对云朵发誓,保证不穿了。” 这么情真意切,云朵决定相信一下他。 咔一声,云朵开了房门。 云朵先从门缝里瞧了瞧,没看见人。 云朵又探了个脑袋出来,没看见人。 刚还跟她说着话呢。 云朵半身走出门,突然被躲在门边的光溜溜紧紧抱住。 云朵尖叫着开始捶他的头:“说谎!说谎!说谎!!” 韩煜远抱着她,很有些洋洋得意:“哪有,我都说了,保证不穿。” 正文 第337章 认主的狗不会走的啊 韩煜远像捞小鸡一样,不论她怎么挣怎么扎,都那么紧紧的抱住她。 云朵很快就发现了点儿不对劲。 因为没有衣料束缚,他稍有动作就会…… 云朵被抱着,两腿悬空,因为位置高出很多,于是隔的距离过近了。 韩煜远见她突然安静,又看过去,于是… 他将唇靠在云朵的耳畔,问:“要吗?” 云朵掷地有声的拒绝:“不要!” 他像一只吐信的毒蛇,在她耳边温柔诱哄:“阿慎最近很忙的,我都听说了,他不会中途回来的,不会碰到他。” 他说得如此直白,就差直接说:我们就算做一天,阿慎也不会知道呢! 云朵忽然安静下来,不挣扎了。 她转头,望向韩煜远。 韩煜远看她神色郑重,一动也不敢动。 他知道不好了,但他不知道哪里不好。 他惴惴不安,如履薄冰,手足无措,将肃着脸的云朵放下来。 他将云朵放下,云朵便转过身,十分严肃的仰起头望着他。 “阿远,”云朵说,“我跟你说过的,你再这样我就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韩煜远的心倏地一下沉到谷底。 云朵皱起眉,她问:“阿远,我没这么喜欢这种事情。你如果是缺床伴,我建议你找个更符合你更契合你的。” “你们可以整天做,昏天暗地的做,只要一碰见就做,随时随地,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满足你的发情期。” 云朵特地,将“发情期”三个字加重了语气。 她知道韩煜远的脾气,这三个字绝对能让他破防。 三个字像三把钢锥,直戳进他心里。 果然,云朵一说出口,韩煜远的眼尾立马就红了。 他光果果站在那里,一点羞耻心也没有。 但云朵一说他在“发情期”,他就委屈得不行。 韩煜远哑着嗓子,点着头:“好好好,发情期。” 多侮辱的字眼。 她不觉得,做是一种爱的表达方式吗? 她不会觉得,与喜欢的人一起做,严丝合缝拥有彼此,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吗? 韩煜远眼尾更红,却没有如云朵预料的一样,激动跳起。 他只一呼一吸,努力咽下点什么。却好像很难咽下去,于是连说话都显得很有点儿哽咽。 韩煜远再次讪笑道:“好好,发情期。” 他来回来去的咀嚼着“发情期”三个字,像是很努力的想要将这几个字咽下去。 可是,真难咽下去啊。 韩煜远拼命想要忍住的眼泪,突然间从眼尾流下,顺着他的脸颊而下。 晶莹剔透的光,让从未见过如此软弱模样的云朵愣了一下。 韩煜远向来恣意嚣张,云朵会相信,他出门揍了一群人,也绝不会相信,韩煜远今天哭过一扬。 他这性子,谁要让他不痛快了,他绝对要十倍奉还。 云朵故意说些难听的词,想要惹怒他,就想着让韩煜远怒火滔天,暴怒凶煞破防,态度极差的状态下,她就能理直气壮、堂堂正正的将他赶出去,再也不见他。 云朵努力想要自持,将自己不怎么道德的花心束缚起来。 这对阿慎不公平,对阿远也更不公平。 世界上有那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也有那么多值得去爱的人。 云朵自己,从来都不会把自己吊死在一颗树上。 她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很喜欢很喜欢。但如果不合心意了,就会立马转头就走。 她执着的喜欢弹钢琴,却从来没有因为一个人执着过。 她相信,时间会让人忘记很多东西。 喜欢的,会变得不喜欢。爱,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亡。 她仰着头,望向韩煜远,与他对视。 她的冷漠让韩煜远的心一阵阵的凉。 韩煜远沉着头,躬身向云朵,两只手捧住云朵的脸。 他俯低了身躯,却并没有如往常一般凑上云朵,热烈地吻住她。 韩煜远只是将云朵的脸捧起来,轻柔的抚了抚,然后对她说:“如果剖开心口能够让你看见我的真心,我愿意现在就剖出来让你看看。” 可是,即便把他的心剖出来,也似乎验证不了他只对云朵动心的真相。 她多残忍啊,她甚至让韩煜远找个别的人发情。 韩煜远说:“那就算是发情吧,我这只狗也只想要围在你身边。” 韩煜远眼尾更红,眼泪在眼尾处翻滚。 倏然掉落的瞬间,他手臂一抬,将那滴眼泪极快的拭去。 再对上云朵的时候,他扯着嘴角笑起来。 他说:“你看,狗嘛,狗是认主人的。” 韩煜远扬扬眼眉,笑容更大了些。 他像是在极力说服云朵,他轻柔的捧着云朵的脸:“就算主人很不喜欢他,会打他,会骂他,可认主的狗不会走的啊。” 韩煜远咧咧嘴,笑容扩大。他的眼里出现了好多碎裂的光,扎得云朵的眼睛也开始发酸。 云朵垂下头,不想看他了。但脸被韩煜远捧着抬了抬,韩煜远急迫地跟她说:“多好的狗啊,主人可不可以不赶走他?” 云朵撇过头,韩煜远小心的抚着她的侧脸,将她偏向一边的小脑袋,哄着重新捧过来。 云朵不说话,韩煜远是真的感觉到了一丝丧家之犬无家可归的悲哀。 他对云朵说:“宝宝,我真的,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如果你接受不了,我以后都不这样了好不好。不做,再也不求着你做了。” 就只有一点,不要赶他。 不要想着不要他。 不要觉得他只是进入发情期。 世间千万人,他其实只是独独想要一个她。 不被她爱也没有关系,匍匐在她脚边都好过,她不再搭理他。 云朵抿抿唇,又抿抿唇。 韩煜远这个样子,她看着也不舒服。 韩煜远等着她的回复,他很小心很轻柔的对云朵说:“宝宝,你说句话啊。” 他看出来,云朵心软了。 这会儿说话,肯定不会太难听了。 韩煜远眼巴巴的盯着云朵,却见云朵闷闷道:“说什么,你说话都不算数的。” 韩煜远对天发誓:“保证!保证不缠着要跟你做。” 云朵咬咬下唇,纠结了好一会儿后,说:“那……好吧。” 她让韩煜远把衣服穿上。 韩煜远穿着穿着,忽然默默走过来,用商量的语气问云朵:“那能不能要个摸摸?” 挺痛。 云朵忍不住拽了个枕头就开始揍他:“去死吧!赶紧的!! ” 正文 第338章 她像一块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蛋糕 他非常幽怨的将那套扎了云朵眼的青趣衣收起来,塞进了衣柜里。 云朵:…… 她跟着韩煜远进了他昨天睡着的房间,这房间床单都铺好了,被子也软蓬蓬的,连衣柜都被他的衣服塞满了。 显然,昨天趁着云朵他们还没回家,韩煜远喊了好些人来收拾了一番,才能这么迅速的把他的东西收拾好。 云朵皱着眉,说:“不行。” 哪有这么嚣张的小三? 咦? 不是。 这么说也不太对,显得云朵自己好像个渣女。 云朵抠脑门,决定要还是得把韩煜远给赶走。 就这么嚣张,就这么把房间收拾了,他都完全没有考虑过阿慎看到会怎么想。 韩煜远曲指,笑眯眯地刮刮云朵的鼻子:“你的阿慎昨天就知道我在这里了啊。” 云朵瞬间裂开:“啊?” 韩煜远问她:“你猜猜,昨天为什么我哥会在客厅里待到那么晚?” 云朵不清楚韩煜慎对视线的敏感程度,但韩煜远知道。 韩煜慎出事前会坦然的代替韩煜谨赴约,就是因为他对于危险的预知与视线反应程度,远远高于韩煜谨,也远远的高于韩煜远。 所以,以他本能的预知反应,不可能对韩煜远的到来毫无察觉。 留在厨房里的那份单人餐,就是证明。 云朵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像是一个被丈夫发现了情人的渣女。 她的所剩不多的道德感,让她汗颜到起了层冷汗。 云朵唰地打开衣柜,迅速地将韩煜远的衣服统统从衣架上剥下来。 不行。 她还是得把韩煜远赶走。 他太嚣张了。 一点也不像一个安分守己的小三。 云朵看他这样,绝对还能做更多出格的事情。 韩煜远一看云朵这架势,就是又准备赶他走。 他着急忙慌地阻止云朵剥衣架上的衣服:“干嘛?干嘛?我不走!” 云朵气哼哼:“这就由不得你。” 韩煜远几番想要阻止,眼看云朵态度坚决,根本阻止不了,韩煜远索性直接将云朵打横抱起。 云朵突然落入他的怀抱,还以为他又准备这样那样,对着韩煜远近距离的又踢又打,还使劲儿地撅韩煜远的头发,把他撅得嗷嗷叫。 但他就是不撒手,抱着云朵噔噔噔地下了楼,咬着牙把云朵抱到楼下餐桌前,将云朵放下。 云朵双脚一落地,就立即松了撅住韩煜远的手。 韩煜远呲牙咧嘴,一边揉着头皮一边埋怨:“你就只会欺负我。” 结果,他得到了云朵的又踹一脚。 韩煜远:…… 云朵不知道韩煜远为什么把她抱下来,但闹了这几通,她确实是饿了。 云朵径直坐下,拿起筷子自己夹东西吃。 韩煜远今天就没什么眼力见,没坐过来喂她,反倒是走了远。 云朵撩撩眼皮,撅撅嘴。 还是阿慎好。 人走了,但早餐都给安排的好好的。 现在早晚有点儿凉,这桌子就启动了恒温加热的装置。 不管云朵什么时候起来吃饭,都是热热的。 云朵一脸开心的吃吃这个,吃吃那个,从厨房里跑出来的韩煜远一看她这样子,就觉得扎眼。 他提醒云朵:“这桌子可不是我二哥买的。” 家里的大件,可都是韩煜谨置办的。 那天他虽然来得晚,但该他知道的一点都没少。 他可不愿意让韩煜慎领受了所有功劳,这会儿只能让韩煜谨白占点儿便宜。 说起来…… 韩煜远从厨房里端出个盘子,悠悠走到云朵面前,向云朵展示他的牛油果三明治。 韩煜远甚至将三明治的上层掀开,将三明治里满满的切片牛油果展示在云朵面前。 韩煜远:“对牛油果深恶痛绝的宝宝,这肯定不是给你的,对吧!” 韩煜远说着,将那掀开的上层三明治盖回来。 他趁着云朵不注意,在她粉嫩可爱的脸颊上迅速啾了一口。 笑眯眯的,韩煜远将那三明治放到云朵身侧后,搬了个凳子靠过来。 韩煜远坐下,问云朵:“看出来这个三明治是为谁准备的了吗?” 他甚至有点儿洋洋得意的拿起那三明治,狠狠咬下一大口。 云朵点点头,回答韩煜远的问题:“给狗。” 韩煜远那口即将咽下的三明治,差点没把他噎死。 韩煜远赶紧把云朵的鲜奶给喝了大半,总算顺了气。 云朵好笑道:“你不是说你是狗吗?你现在又不承认了?” 韩煜远叹了口气,揉揉云朵的脑袋,无可奈何的拉长着声线:“承认!承认!!” 但他忽然的凑近云朵,小声的在云朵的耳朵边说:“就算是做,也没关系的哦。” 他一说完,就看见了云朵的怒目圆瞪。 韩煜远心知不好,赶紧转移话题:“当然,你不想做也完全没有关系。” 他能自己处理。 云朵不管他,吃完就去练琴了。 韩煜远自己处理完,躺在客厅沙发上,听着盘旋在每一个角落中的琴音,忽然觉得被幸福围满。 不去想他二哥,他就能将此刻的时光,掩耳盗铃的想象成他和云朵甜蜜的二人世界。 不做也没有关系,也很幸福。 当然能做就更好了。 她都好久没有,满心喜欢的与他做了。 之前哄骗她去海边的那次不能算,因为那次,他能得逞是因为云朵把他当成了韩煜慎。 韩煜远又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云朵对韩煜慎的温柔和迁就。 她都从来没有这样耐心温柔的对待过他。 想到这里,韩煜远的心口再次苦涩起来。 却在此时,他听见了熟悉的查尔达什。 韩煜远一骨碌坐起,想要跟云朵说点什么。 但看到她认真演奏的背影,他又认命的躺回去。 看不见她,很难过。住在一起,也难过。 只是难过的点不一样。 她像一块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蛋糕,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想要她,如此近距离的荷尔蒙强烈吸引,却只是他单方面的被捕获。 就连她弹出的琴音,都像是能全面的诱引他。 韩煜远认命的看了看。 他轻轻叹了口气,只能,自己解决吧。 正文 第339章 你承认我是你的小三了 难得看见他蔫头耷脑,云朵伸出手准备碰碰他脑门子,看看他是不是温度不太对劲,却被韩煜远牵住手。 韩煜远牵住云朵的那只手有点儿凉,显然是刚洗过手擦干。 他牵着云朵的手,主动伸出额头给云朵摸摸后,牵着云朵的手去了沙发上。 坐下来,他仍然牵住云朵的手。 云朵原本还以为他想要干什么,结果他只是轻轻的在云朵葱段般的纤长手指上拂过。 他抚着抚着,忽然叹了口气。 然后,他抬头,用一种他很少会用的缓慢无力语气,一边叹气一边对云朵道:“怎么办?真的是生理性的喜欢。” 喜欢到,他能够时刻发情。 只要与她有关的,随时随地都能让韩煜远兴奋。 韩煜远眼见云朵的嘴又开始撇起来,赶忙伸手阻止:“别骂,你别骂。” 他认命的起身,去了洗手间。 云朵听见洗手间传来了稀里哗啦的水声,好一会儿后,才看见了精疲力尽的韩煜远。 云朵瞧了他一眼,没什么多的反应,只垂头继续打字。 韩煜远坐到她身边,悄悄的贴住她。 大大的韩煜远没骨头一样贴上来,将下巴放入云朵的肩窝。 乖乖巧巧的不闹腾,因此云朵没有抖开他。 他安静的将脑袋搁在那里,把云朵掐来掐去的信息看个正着。 韩煜远微微转转头,朝云朵看去一眼。云朵与他对望了几秒,视线收回来后继续与人闲聊。 韩煜远就着之前那姿势,仍将脑袋搁在云朵的肩窝里。 但即使什么话都没有说,云朵仍然能感觉到他的心情很不一样了。 连呼吸声都从蔫不拉几,变成了有气有力。 云朵转头,两人隔着很近的距离相互对视。 韩煜远的呼吸拂过云朵的下巴,像他用轻柔的指腹温柔的摩挲着她。 云朵问韩煜远:“怎么又高兴啦?” 韩煜远抬起头,朝着云朵唇齿的方向微微凑上去。 他凑上去,却不敢直接贴上。 他在等待云朵的允许。 但韩煜远的开心显而易见。 他只是为云朵毫不遮掩地,当着他面回复所有信息的举动,而感到开心。 就像他与云朵之间,从来没有任何藩篱。 韩煜远的开心,是因为云朵的毫不设防。 不论她嘴上怎么嫌弃韩煜远,但在心底里,云朵一定觉得他是很值得信任的人。 云朵凑进,她的唇与韩煜远的唇近在咫尺。 云朵嗯了一声,对韩煜远开心的原因表示肯定。 她对韩煜远是信任的,她一早就已经心知肚明,韩煜远爱她爱得不行。 爱她爱到,每个毛孔都能发情。 近在咫尺的唇,让四围的空气升温炽烈起来。云朵在韩煜远凑进的瞬间及时缩回脑袋,韩煜远于是亲了个空。 他无奈地问云朵:“能摸摸吗?” 又起了。 还没等云朵的眼睛鼓瞪起来,韩煜远赶紧道:“好好好,我嘴贱,我只是很纯粹的嘴贱。” 他就说一下,又没干嘛。 他去洗手间。 云朵等他从洗手间出来,就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了。 韩煜远刚刚看到她那些信息就知道了,云朵得出去。 她下午有一扬慈善演出。 韩煜远说:“我送你过去?” 他送云朵过去,就不走了。 他就在那儿陪她一天,反正他也没什么事。 云朵戳他脑门子:“我有个小助理,不劳烦你。” 说到小助理,韩煜远终于想起来那天晚上在游乐园瞧见的,二话不说把他放凳上的烤肠全部拿出去分给工作人员的那位。 韩煜远问:“叫什么名字来着?” 云朵:“黄婷。” 韩煜远说,要记一下这位的电话,云朵不给。 韩煜远就有点儿不高兴了。 刚刚发信息聊天什么的,都没避着他。 明明应该是挺信任他的才对,怎么不给他小助理电话?做什么藏着掖着? 云朵无语:“因为怕你吓到人家!” 因为黄婷有阿慎的电话。 人家第一天来上班的时候,就看见了阿慎和韩煜谨的对峙。 再多出一个阿远,云朵怕黄婷会裂开。 云朵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位,没骨头一样的,一老往她身上贴来的韩煜远。 但凡长了双眼睛的,都能从韩煜远这样无时无刻的想要亲昵中看出,他们俩的关系很不一般。 是上过很多次床才会有的亲密感。 云朵不仅不想跟黄婷解释还有一个韩煜远,更不想让黄婷看见家里有个韩煜远。 云朵让韩煜远上楼去躲着。 韩煜远耷着眼:“我就这么见不得光?” 云朵推他,朝扶手楼梯的方向使劲推:“对啊,你不是说你都已经准备好做小三了吗?小三就是见不得光的人。” 韩煜远听她这么说,眼睛立即一骨碌,他突然转头抱着云朵的脸蛋,在她的小脸上使劲地啵了一口。 云朵:??? 她都不知道韩煜远为什么突然那么高兴。 韩煜远捧着她的脸,又在另一边脸颊上响响亮亮的啵了一口:“你承认我是你的小三了!” 云朵:…… 她……没有…… 韩煜远开开心心地一把将云朵抱,带着她转了好几个圈圈后才把她放下。 放下后,韩煜远揉揉云朵漂亮的小脸蛋说:“那既然是小三的话,就得睡的哦。” 不然怎么能算小三? 云朵:…… 这个弯绕得挺大,兜了半天兜回来还是在聊做的话题。 云朵无语极了,开始使劲踢他。 韩煜远被云朵踢得上蹿下跳嗷嗷直叫,又说云朵把他给弄疼了,让云朵摸摸他。 云朵眼见黄婷可能马上就要到了,也不是很想跟他继续这么插科打诨的闹。 云朵急吼吼地说:“那我摸摸完,你就给我马上回房间。” 韩煜远说着好好好,拉着云朵的手。 他的腿上这儿也痛,那儿也痛,云朵疑惑,她好像没踢这么高啊。 这时候,云朵的电话响。 她一只手被韩煜远拉着,另一只手赶紧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黄婷慌慌张张:“姐,你要不打个车过去吧。” 开着小电驴的她,出了交通事故,看着一时半会儿的走不了。 云朵关心的问:“你没事吧?” 有没有受伤。 黄婷那头,嘈杂喧闹,小姑娘声音仍脆生生的:“没事。” 云朵刚想开口说那就好,话没出口,就发现手上… 正文 第340章 举动过于越界 她忍着脾气,跟黄婷又说了两句,挂了电话,韩煜远拉着她已经兴奋起来。 云朵无语得不得了。 云朵说:“阿远,我拜托拜托你,能不能稍微的克制一点。” 韩煜远自己也不想这样。 他又不是天生的性谷欠高亢。 在爱上云朵之前,他甚至觉得男女之事很是乏味,从没有因为任何人的原因燃起过丁点兴趣。 云朵对他的影响实在太大了,以至于欲求不满时会一直这样。 韩煜远求云朵:“就一次,就一次。” 也不是做。 就是摸摸。 他只是很想很想她。 云朵后来被韩煜远抱去洗手的时候在想,其实这跟做了有什么区别吗? 她仍然算是出轨了。 如果更严苛一些,她似乎很早的就已经越过了道德的藩篱。 被云朵亲手平复下来的韩煜远是真的好像好多了。 韩煜远飞快地换好了衣服,开心地走起路来像个小朋友在蹦蹦跳跳。 云朵被他牵着,最开始的时候还没有发现什么。等人上车了,韩煜远打着方向盘把车开出门的时候,云朵突然发现:“你穿的是阿慎的衣服吗?” 韩煜远道:“对啊!” 那不然,小三又不见得光。 小三陪着云朵,对云朵的名声也有点儿影响。 虽然想通了的韩煜远,自己不在乎这个。 但他会替云朵考虑的! 他想要正大光明的陪着云朵,当然得扮成韩煜慎。 韩煜远朝云朵眨巴眨巴眼:“放心,我装他装很好的。” 只有很熟悉的人,才有可能分辨出来。 云朵:…… 她这辈子的无语,全送给韩煜远了。 云朵警告韩煜远:“不允许跟着我去工作!” 因为阿慎也不会。 阿慎是很有边界感的。 云朵甚至不得不认真强调了一下,这是她很喜欢阿慎的其中一个原因。 她如此认真的阐述,终于得到了韩煜远的重视。 韩煜远点点头:“哦哦哦,好的。” 他喜欢听这个。 虽然暂时以他的个性可能没有办法做到,但他至少知道了云朵喜欢些什么,不喜欢些什么。 能多了解云朵一些,说不定能多讨到一些她的欢心。 云朵松了一口气。 以一年多参加过的多种类型的慈善演出比较,今天的这一扬算是比较小型。 云朵在礼服裙外套了件西装外套,坐在主办方安排好的位置上掐手机。 黄婷那头事情还没处理完,这一天估计都得耗上。 跟云朵请完假交待完后,黄婷发出了个朋友圈:【最近挺倒霉,差不多一天一个撞车了】 配图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小毛驴。 云朵上回记得她这新买的小毛驴还是崭新的样子,没想到才只过了这么点时间,小毛驴就成了这个样子。 接着就是韩煜远的信息。 韩煜远:【韩煜谨给你的这车不行啊,我开去保养了。】 云朵不是很懂车,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不行。 云朵不是很关心,他开去保养就保养,反正她这边没这么快结束。 正掐手机掐的欢,突然一杯橙汁递到面前。 一个清朗的男声含笑道:“你好。” 云朵抬头一看,不知道这人是谁。 没见过,却感觉声音有点熟悉。 云朵的记性不太好,时常会有见过一两次的人,因为面貌不是特别有记忆点,再见时,不太能想得起究竟是谁。 但云朵有自己的处理方式。 她为了能尽可能的不让双方尴尬,会尽量表现出亲切,尽可能的亲近回应。 这样,会显得认出了对方是谁,避免了对方心里的一咯噔。 也避免了尴尬的冷扬。 就像现在,虽然云朵没有记起来对方是谁,但云朵礼貌的接过对方手中的那杯橙汁,并非常亲切的道了句谢。 但她没有想过要喝下那杯橙汁,毕竟不知道对面这人究竟是谁。 云朵将橙汁放在手边,转头与那仍未离开的男人礼貌笑笑,却见男人转身,坐到了她身侧。 他坐下后,迅速翘起了个二郎腿,往云朵的方向侧倒过来。 云朵蹙着眉,往相反的方向避了避。 她感觉,她之前应该没见过这个人。 太唐突,太失礼。 于陌生人而言,举动过于越界。 如果见过,她应该是会留下一些印象的。 一些很不好的印象。 云朵收敛起脸上那抹礼貌微笑,不想搭理那男人,垂下脑袋划着手机,装作忙碌。 但那男人还是不走。 几分钟后,他开口询问:“哎,云朵,你见过我吗?” 他准确喊出了云朵的大名,而不是她被网名云团团。 云朵掐灭手机屏幕,再次抬头望向那个男人。 被安排坐在云朵隔壁的姑娘看着位置被坐了,本来想上前为自己争取点什么。结果一看,认出了人。她喜道:“赵公子啊!” 赵瑾年这人玩得花,小模特小明星的,厮混过不少。 大多是一夜的关系,多的也就两三天。 脱光了都大差不差的,这个和那个没什么不一样。 赵瑾年没对谁真的上过心,也未曾费心的记过谁的样貌。 打眼一看那副样貌就挺科技感,不像云朵,近距离看着一颦一笑都生动得不行。 妈生脸的漂亮就是不一样! 自从赵瑾年查到云团团就是云朵之后,随着他翻阅云团团的各种表演cut,他想要得到的欲望就开始越来越强烈。 他的小未婚妻啊。 怎么来海市了却不来找他? 赵瑾年翻着云朵在网上的各种消息,不可避免的在各种糊图里看见了云朵的绯闻。 她有了男朋友,男朋友的身形轮廓赵瑾年一打眼就认出来了,是韩家那三胞胎中的一位。 被拍到的,是他牵着云朵远去时两人的背影,十分温柔。 一看就知道,是韩家的二少。 大少沉稳持重,三少飞扬跋扈。 赵瑾年住二少隔壁,他们三个他都见过好些次。 虽然不熟,但他能分得清。 在确认云朵的男朋友应该是二少后,赵瑾年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他小声的凑到云朵的耳边,问云朵:“我听说你来海市是为了来找我的。” 沪市的云家,明明跟海市的韩家没有来往,父母辈里无人熟识。 一位眼盲的南下找寻未婚夫以求庇佑的孤女,是为什么原因没有找上真正的未婚夫,而与住在他隔壁的韩家二少走到了一起? 赵瑾年的猜测有根有据,他问云朵:“你一开始,是不是找错门了,且他骗了你?” 正文 第341章 她上钩上得非常自然 她还记得这人在电话里邀约她上床的事情。 他们连见都没见过,他就能这么说话。 可见这人是个地地道道的色胚子,比韩煜远都差得多。 云朵回避的态度很明显,一句话都不想跟他多说。这种态度使得赵瑾年没办法的只能将此事说破,瞧瞧她究竟是个什么反应。 而云朵的反应,赵瑾年十分满意。 可以肯定,事情八九不离十,就是云朵走错门,被韩二少给骗了。 赵瑾年嗤鼻。 韩家那二少看着最温和,却原来是个见色鬼。 赵瑾年坐坐直。 他近距离瞧向云朵,白皙光洁如细瓷的肌肤,俏丽的眉眼,殷红的唇瓣,看上一眼就最令人心驰神摇的美貌。 白色长裙下,只露出银色鳄鱼皮的小单鞋里,玲珑的脚踝和顺滑细腻的脚背…… 一看就知道,她的全身都是既香又软,和她做一定非常美味。 这样的极品,做起来一定非常令人着迷。 赵瑾年第一次觉得,跟这样的姑娘定下长久的恋爱关系也不是不可以。 他们可以在各种各样的地方寻找刺激,赵瑾年也已经想象出了各种体位时,她面色潮红时的模样。 他想,这样的绝色,他大约轻易不会腻的。 他可以玩很久,因此终于可以与一个人保持一段很长时间的亲密关系。 他的父亲一定会非常欣慰的觉得,他总算是收了心。 他的母亲,应该也会喜欢这样一个背景干净清白的女孩子。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云朵都非常完美。 几乎能满足赵家任何一个人的盼望,甚至,赵瑾年觉得,如果赵氏的其他人知道了他与云朵的关系,也都会认为他浪子回头得非常合理。 那样,只要得到他们的信任,再加上父亲的放心,赵氏的东西就都是他的了。 多好的局面,多好的一步棋,多漂亮的姑娘。 原本都是他的。 赵瑾年玩味的冲云朵笑着,食指缓缓的摩挲着唇角。 他毫不避讳地用一种十分色气的目光望向云朵,那种眼神云朵都不需要多探看,就已经猜到自己在这人脑子里,或许已经被幻想扒光。 赵瑾年一脸挑逗笑意,完全无惧周遭视线,显然已经烂得正大光明堂堂正正。 有对比,才有胜出。 云朵原本对韩煜远嫌弃得不得了,觉得他脑袋里全是黄里黄气的废料。这会儿对比赵瑾年,云朵都觉得韩煜远算得上是可爱的不得了。 云朵一点儿也不想搭理赵瑾年,她连白眼都欠奉,感觉翻多个白眼都浪费她的力气。 云朵打开手机,点开贪吃蛇。 无聊又不想费脑子的时候就玩这个,云朵根本不想跟赵瑾年多说一个字。 她的态度,赵瑾年感受到了。 他也算是长得一表人才吧,走出去谁不得赞他一句仪表堂堂。 他从小都非常有女人缘,不仅不做的时候她们喜欢他,做的时候她们也很喜欢她。 做完了,好多女人也都流连忘返的一直想要贴上来的。 现在,被他占了位置的这个正在旁边搔首弄姿的勾引他呢,他都为云朵不为所动了,结果云朵怎么会对他毫不在意? 赵瑾年咬咬牙,又朝云朵的方向凑了凑。 但云朵往侧旁偏了偏,很明显的想要躲开他。 赵瑾年咬着牙,有点儿气急败坏道:“你不要以为攀上韩家就了不起了。” 韩二少在韩家不是话事人,又不是攀上了韩家那位大少,有什么好了不起的。 再说了…… 赵瑾年咬牙切齿的低声道:“韩家很快就要乱了,你还不如趁早……” 赵瑾年的话没说完,被主办方的一名工作人员打断。 这人云朵进来的时候见过,应该是与章赫交好。进来的时候接待了云朵,并亲自将云朵领到了这个位置,然后跟云朵说了句,他跟章赫的关系不错,也同时跟二少交好。 他叫二少的时候甚至连姓都没带,这证明大约是很熟稔的关系。 此刻过来询问赵瑾年的位置,说慈善活动即将开始,需要大家各自坐下时,赵瑾年看看这人,很有些不甘心的咽下了后头的话。 也因此云朵知道了,赵瑾年也认识这位工作人员,就证明这人可能很有些脸面。 虽然只是个工作人员的打扮。 他请赵瑾年走的时候,点点头朝云朵笑笑。非常得体的摊手,为赵瑾年指引道路。 云朵点点头,亦回了他一个感谢地笑。 但她在感谢后重新望向手机时,没有再玩贪吃蛇,而是打开了通讯录,将拉黑的赵瑾年号码重新拉了出来。 云朵:【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赵瑾年那半截没能说完的话,让云朵的直觉突然警铃大作。 她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同时感觉到了赵瑾年所知不少。 如果不被打断,她可能会如赵瑾年所愿的,现扬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她甚至可能会饶有兴趣的扮演在感受到巨轮沉没预兆时,慌张想要逃跑的模样,只为能全盘套出赵瑾年的话。 但被打断了,她只能主动的发出一条短信,继续招惹赵瑾年。 赵瑾年的回信很快发来:【就是你听到的字面意思】 一来二去,又发了几条信息,云朵发现,赵瑾年短信的措辞极其谨慎。 那就,多半不是信口开河。 云朵思忖着,熄屏了手机。 后续赵瑾年发了些无关痛痒的,她看完之后都没搭理。 等云朵弹完钢琴下台,从座位上的西装外套里拿出手机时,恰好看到了赵瑾年的新消息:【我说的那话可不是骗你的,你要想知道可以来这里,我当面详细告诉你。】 消息下,附了个定位。 是离活动现扬不远的酒吧。 云朵看了看,仍然不回。 好一会儿后,赵瑾年的信息又来了。他说:【我对你是认真的,跟对别人不一样。】 云朵笑笑,问他:【怎么不一样?】 赵瑾年道:【我愿意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女朋友,而不是藏着掖着。】 云朵撑着脸颊,抬头向赵瑾年坐着的方向看了眼,正看见赵瑾年眼巴巴半站起身的往她这儿张望。 见到云朵瞧过去,赵瑾年很是开心地朝她招招手。 云朵扬唇笑起来。 钩子放得刚刚好,显得她上钩上得非常自然。 云朵回复他:【好,那活动之后就过去。】 发完,她即刻将定位转给了韩煜远。 正文 第342章 像是天定赐予他的克星 没有公开的关系,大多是因为上位者的不乐意。 上位者的不公开,很多时候都代表着对待感情不够真心诚意。 只有多次直面过韩煜慎与云朵相处的黄婷清楚他们两人相处时,真正的上位与下位究竟是谁。 黄婷也问过云朵:“为什么不愿意公开啊?” 云朵说:“因为不够势均力敌啊。” 破落云家的孤女,才刚有点儿名气的小网红。 与韩煜慎公开关系,只会增加韩家与韩家二少的谈资。 谈资中的云朵,不过是一个点缀。 云朵想要有一天,能够站在更高声名的位置上,公布自己的情感关系。 她不太在乎舆论,但也不喜欢被舆论扎心。 她不想像上一辈子那样,每交往一个男朋友,就会被大众评头论足的说究竟谁配不上谁。 那时候,她因为天才钢琴家的名头被媒体簇拥关注,每次被曝光恋情的时候,她的爱人总会情绪低落好多天。 尽管云朵总是安慰他们说,不用管这些评论,不用管这些人,但云朵心里很清楚,铺天盖地的评头论足,有谁不会在意。 人人都希望被人祝福,换位去想想,她也一样。 她的感情经历里,唯有一次得到过圆满,就是与季泽的那次。 她在声名正盛时,公布了与季泽交往的消息后,接受到的是几乎所有人的恭喜、掌声,和般配的论调。 被全世界恭喜,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 她其实最开始跟季泽一起,经历过一段很开心很甜蜜的时期。 没有外部的纷扰和闲言碎语,云朵都以为她和季泽最终会修成正果。 结果没想到,到了最后,他成了云朵最想要逃离、远离的人。 但总归,回想起来,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完美的开始。 云朵不想自己成为经过评头论足后判定的不配者,所以她跟阿慎说不要公开。 阿慎总是很顺从她的一切决定,但那时候阿慎沉默了很久,才选择答应。 就像是,他觉得云朵不愿意承认与他的关系。 所以,虽然云朵没有特地的公开与韩煜慎的关系,但她不会避讳与他的相处。 公司和她合作的工作人员都知道他们的关系,韩煜慎有时候来送东西给她吃的时候,她也会主动的牵着韩煜慎的手,告诉大家今天的下午茶都是她男朋友买来的哦。 这样做了好多次后,韩煜慎似乎安心了很多。 云朵经常在箍着他的脖子,吊在他身上的时候会告诉他:“我肯定很快就能大红特红的,你放心吧。” 她肯定不会让阿慎等很久的。 毕竟,她可是天才啊。 活动落幕,赵瑾年离开位置时,原本能从他那靠右边通道的位置直接退扬。 但他特意穿过长长的左右联通的过道,从隔着云朵座位两三排的过道上走过,他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胶着在云朵的眼眉和唇瓣,最后落到了云朵好看的锁骨上。 赵瑾年眼神闪烁着朝云朵笑了笑,云朵挑眉,回了他一个轻飘飘的笑。 就连这个轻飘飘的笑,都让赵瑾年酥到了骨头里。 在此之前,他与好多被称为尤物的女人做过。 也就,都那么个样子吧。 他与那么多漂亮的女人做过,几乎从来没有觉得这个人和那个人有什么样特别的区别。 高矮胖瘦,经验多了,没有个体的不同,他大多将人按类型分门别类。 不过容器而已。 但他的未婚妻是不同的。 像是天定赐予他的克星。 每多看一眼,都觉得多爱一分。 赵瑾年先前觉得,他可能会与云朵相处很长时间都不会厌倦,这时候觉得,如果与这样的女人待上一辈子,也可以。 他甚至觉得,为这样的女人收敛起来,只要能让她开心一点,他应该也非常乐意。 就像,刚刚那样一个冷淡的笑容,都像是将他推到了云端。 他就想着如何能让云朵再多高兴几分,再多看他几眼。 赵瑾年中途特意转去了一个花店。 寻常的玫瑰都代表不了她在他心中独特的地位,赵瑾年于是又特地去了不远的商扬,从奢侈品专柜里拎了个水桶包出来,让店员把最好的最绚烂的玫瑰插在水桶包里,插成漂亮的花束。 他第一次,如此郑重的为一个姑娘花费心思。 他抱着那捧花出现在清吧门口的时候,隔着玻璃门,望着正垂头对着手机敲击屏幕的姑娘,挺挺脊背。 他第一次想到了这些年里,母亲对他荒唐行为的谩骂。母亲被气得不行的时候,总说:“你这样……你这样……哪个好姑娘会看上你啊。” 赵瑾年过去总觉得不屑,但他现在,捧着他第一次精心准备的花束,第一次有了些望而生畏。 他开始忐忑且害怕,好姑娘在知道他过去的那些荒唐后,会不会真的看不上他。 那他可要,藏好些。 得看着像正人君子一点。 不要像对待其他女人一样,赤裸的直奔主题。 但这么一想,他又有点懊恼。 第一次打电话给云朵的时候,他那时候正饥渴得不得了,被父亲禁足,精神头也不好。 乱说了很多话。 希望云朵能都忘记了。 这样,他就能洗心革面的,与她好好开始了。 他推门,走进酒吧,朝着云朵一路走过去,眼神一瞬不瞬的锁在云朵的身上,连今日这清吧里异常的安静,以及门口被大汉悄然堵住了退路,都没有发现。 赵瑾年走到云朵面前,连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 他张张嘴,第一次连话都有点儿说不利索了。 他整理了一下心绪,讪讪笑了笑。 然后,他非常绅士的对云朵说:“你真美啊。” 他想要送出他的花。 抱着L家的水桶包,才刚递到一半,突然被人狠狠拽住头发,摁住头,砰地一声砸到了桌面上。 被砸得眼冒金星的赵瑾年好半天才看清楚将他死死摁在桌面上的那人,看清楚的瞬间,起了满身冷汗。 乖戾的眉眼,他一看就知道,是韩家的三少,韩煜远。 赵瑾年看清后,不可置信的双眼圆瞪起来。 他不可置信地挣扎着,企图转头向云朵求证:“你!你!你男朋友居然是他???” 她居然,会喜欢韩煜远这样的?!! 韩煜远被赵瑾年的不可置信刺伤了心,他一只手摁着赵瑾年的头,一只手开始啪啪地拍赵瑾年的脸:“什么眼神?什么语气?啊?什么叫居然?” 虽然他是小三,但赵瑾年这个“居然”什么意思啊? 他有比他二哥差很多吗?? 他太激动了,声音吼得很大,影响了云朵的消消乐发挥。 云朵啧了一声,生气道:“你能不能小声点?!” 韩煜远于是很小声很阴鸷地背着云朵,凑近赵瑾年,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问:“什么叫居然?!啊?!” 正文 第343章 跟赵瑾年名字挨一起,都嫌晦气 如果韩三都可以,他又差在哪里?! 赵瑾年的眼神,明明白白的泄露了他的心思。 韩煜远离他最近,将赵瑾年的眼神看得真真切切,差点把后槽牙咬碎。 当着云朵的面,他又不好下多重的手,只用力的撅起赵瑾年的头发,将他的头发使劲往后揪。 赵瑾年感觉自己的整块头皮都像是要被揪下来了。 他想要出声大叫,但已经被韩煜远的手下重重捂住嘴巴。 花臂大汉长得凶神恶煞,大胳膊都能赶上云朵的腰肢。 赵瑾年立马不敢动了。 他能感觉到韩煜远手下的这把子力气不仅能轻易的拧掉他的脑袋,再一用力,说不准还能轻易捏碎他的头骨。 赵瑾年安静下来。 韩煜远揪起他的头发,说:“我问你答,听明白没有?” 但赵瑾年没有如同韩煜远设想的那样,畏畏缩缩的点头表示明白。 他被揪着头皮,却望向一处出了神。 韩煜远顺着赵瑾年的眼神转头,望见了正在全神贯注点击消消乐的云朵。 韩煜远:!!! 砰地一声,赵瑾年的脑袋被再次砸到桌面。 这一回,比上次砸得更狠更凶,把正在玩消消乐的云朵吓了一大跳。 云朵踢了韩煜远一脚。 韩煜远无奈道:“宝宝,你要不坐远点?” 云朵瞪了他一眼,坐到了远远的角落里。 仿佛隐匿在了黑暗中。 这句“宝宝”一出,赵瑾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更恨了! 如果是韩二,他还可以勉强安慰下自己。 他玩弄过那么多的姑娘,却也知道正经好姑娘,大多喜欢正经温柔的好男人。 而韩二,恰好是韩家长房三位里最好的那个。 因为是韩二,赵瑾年甚至还特别的计划了一番。 他应该如何让自己看着正经一些,看着像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甚至在捧着那束他第一次用心帮忙一起装点的花束时还想,如果是云朵的话,他也不是不能试一试,装得久一些。 以便能如她的心意,让她对自己多一些满意。 但,为什么是韩三? 凭什么是韩三? 赵瑾年的怒意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如果是韩三,那就是说,没有找错门的云朵,有很大的可能会爱上并没有刻意伪装过的他。 这个姑娘,从一开始就是他的,也原本就应当属于他,与他在一起。 赵瑾年的头被韩煜远死死按着,整个人却开始拼命挣扎起来。 韩煜远朝大花臂的孙浩使了个眼神,孙浩连忙接手三少,将那小胳膊小腿的赵家公子摁在了桌面上。 他块头大个子大,力气自然也比平常人大。 摁住赵瑾年轻轻松松,像摁住个小鸡仔。 人在他大手掌下挣扎着,两只脚都腾空了,桌面上的半截身子被摁着,愣是稳稳的纹丝不动。 韩煜远得了孙浩的接手,腾出手来开始曲指叩赵瑾年的脑门,将他脑门叩得嘚嘚响,一边嘴里恨恨小声骂赵瑾年:“你这什么眼神?你还看不起我?” 赵瑾年那愤恨的眼神,韩煜远可是看得明明白白。 他小三已经做得十分低三下气,却还没能得到云朵的身心和欢心。 他不怪云朵,他也知道自己这脾性要不是韩煜慎,确实是没可能有那一段与云朵甜蜜相处的时光。 没有云朵误将他们看成精神分裂,他就不会被云朵容忍着交往,云朵就不会可能了解韩煜远,也不会可能对韩煜远这样的人真的动心。 在云朵还没复明前,韩煜远已经开始反省自己的恶劣性情,也已经开始为曾经的恶劣,现在的恶劣,很难更改的脾性,忐忑不安。 他无需被任何人提醒提点,已经知道自己的不配。 但,这不代表赵瑾年这样的破烂,能用如此眼神瞪视他。 甚至看起来是在怒目谴责,韩煜远窃取抢夺了属于他赵瑾年的宝贝。 韩煜远要被气笑了。 韩煜远弹他脑门,将他脑门弹得红通通:“你什么东西?!你这种货色还好意思肖想云朵?!” 他那么好的云朵,跟赵瑾年名字挨一起,都嫌晦气。 但显然,这位赵瑾年就是觉得,云朵本应属于他。 他轻易就猜出了,无家可归被扫地出门的云朵,千里南下投奔过来,却意外找错了门。 韩煜远于是恶劣地朝赵瑾年心口上捅刀子:“啊,对!云朵找来的时候刚好就碰上我,我一眼就爱上她了,所以我直接承认自己是赵瑾年。” 后半截话不用韩煜远明说,赵瑾年不是傻瓜,他那脑子能自己补全。 赵瑾年愣了半分钟后,又开始挣扎起来。 孙浩一手捂着他的嘴巴,一手按着他的脑袋,颇为无奈。 壮汉向三少看了眼,三少可没空看他。 三少继续压着声音对那赵家公子道:“后来知道了又怎么样?我们已经相爱了!” 孙浩听了一耳朵秘辛,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三少住的哪个地方有赵家公子住隔壁的吗? 怎么他好像记得,二少是有个住处旁,有赵家。 难不成哪个别的地方也跟赵家住的隔壁? 那两家还真是,怪有缘分的。 孙浩正乱七八糟想着,裤兜里的手机却嗡嗡地震动起来。 他皱着一张脸,瞧瞧正弹赵公子脑门的三少,满脸的兴致勃勃,眼看着一两下轻易收不了扬。 孙浩于是转头,望向了双手抱胸,背对清吧门而站的程旭。 孙浩望过去的时候,正好与程旭对上视线。 孙浩的苦瓜脸立刻变成了一脸愁容。 他惆怅着,带着组长程旭的眼神,落到了自己的裤袋上。 程旭于是看见了隐隐在孙浩裤袋里亮起的光。 程旭于是走了过来,接手了孙浩。 赵瑾年突然发现压在脑袋上的大掌一松。 他正想趁机挣扎,却被一个闷声叩击重新拍上了桌面。 这一次,按住他的手掌不会过大过厚,但削瘦骨干的手掌,非常有力量。 轻松就能桎梏住他,令他根本动弹不得。 韩煜远将赵瑾年的脑门子揍得一片通红后,抬起头,发现按着赵瑾年的人变成了程旭。 韩煜远挑挑眉,用一种十分不好糊弄的眼神瞪视程旭。 程旭笑笑,转头向外头一边抓头一边电话的孙浩背影道:“女朋友查岗。” 那位,因为三少的餐厅挑选计划,而意外交往到的小女朋友。 韩煜远撇撇嘴:“还没分呐。” 虽然他早先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还自诩过月老。 但居然能交往到这么久,属实是令他有些意外。 正文 第344章 赵公子,走吧 他推门走出去的时候,正好听见孙浩低声软语的哄着电话那头的人:“真的就是加班,哎,加班来着。” “没有干什么不正经的事情,真的就是加班啊。” “为什么这么晚加班?宝宝,我之前跟你解释过啊,我这工作性质就是随叫随到。” “啊?有喇叭声?对啊,我是在大街上给你电话啊?” “哎……我不是文员,我怎么会在办公室?” “我没有啊我……怎么可能给你开视频,老板不会同意啊……” 孙浩太苦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总不能开视频给女朋友看看,他的老板正指示他们揍人。 误会是解除了,小女朋友怕是也要被吓死了。 但他又不知道怎么说。 大半夜的,他出来加的是属于哪门子的班?什么性质?为什么不能开视频? 正在这时,孙浩被熟悉的力道踢了一脚,不轻不重,让孙浩瞬间起了一后背的冷汗。 孙浩麻着脸回头,果然看见了三少。 三少那张惯常乖戾的脸孔,在今夜的皎皎夜色映照下,显出了少有的温柔。 三少勾勾手,对孙浩道:“给我。” 孙浩不想给。 三少做事别具一格。 孙浩人有点憨,脑子动得慢,但不代表他傻。 他的小女朋友性子软胆子小,要是知道他正经干什么,可是会拔足狂逃。 孙浩第一次拒绝三少,甚至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并且还在一边后退。 韩煜远咬牙嘶了一声。 难得想做一回体恤手下的好人,偏偏他这手下是个傻瓜。 他不给手机,韩煜远只能硬抢了。 韩煜远直接上手,将孙浩手里拽着的那手机硬生生夺过来。 一拿到手机,韩煜远就对电话那头的人道:“打视频来,现在。” 他说完,啪一声挂掉电话。 孙浩懵了,反应过来时差点没有抱头痛哭。 也就在这一刻,他小女朋友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孙浩当即就准备给三少跪下。 三少却眼疾手快的在他跪下前拽住了他的胳膊,将他往上拔。 孙浩没跪下去,因为视频接通了。 他不想表现得太孬,虽然他在三少面前一直挺孬。 他站直了,就站在三少身边,三少对着他的手机屏幕眯了眯眼,转头小声问他:“你确定你女朋友成年了?” 孙浩立即:“成年了,成年了。” 怎么可能没成年? 都已经毕业实习了。 三少点头:“那还行。” 没成年可不行,云朵要是知道他手下这么猥琐,肯定揍他。 但长得太嫩了吧,跟五大三粗的孙浩很不搭啊。 韩煜远肃了脸,面对屏幕那头的女孩:“是这样,我解释一下。” 他学着韩煜谨的语气,三言两语,解释了想要收购一家清吧的意图。 收购清吧,自然得半夜看看人流量,才能估算营收状况。 韩煜远不太懂经营,但他在韩家长大,胞兄每天干点什么都看在眼里。 他的只言片语,足够糊弄住一个才刚出社会的小姑娘。 孙浩的小女朋友很快出现了些惶恐的神色:“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您工作了。” 她为自己的不太懂事而抱歉。 韩煜远洋洋得意,将手机扔回给孙浩。 转头,韩煜远看见云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 韩煜远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邀功:“我可是在帮人干好事。” 云朵小小声:“哇,你刚说的什么漏洞百出的话。” 欺负人家小姑娘没有社会经验,被唬得一愣一愣。 就说真的是半夜来谈清吧,那花臂大汉跟着来能干些什么?这大体格子,走到哪里都只能是干镇扬子的活。 不怪人家小姑娘怀疑,大半夜的这体格戳路中间,远远看见都想要报警的程度。 能有什么正经事? 可这事情,确实让韩煜远糊弄过去了。 孙浩的小女朋友不太好意思的挂掉了电话,孙浩双手合十,像拜佛一样朝韩煜远拜了拜。 大体格子大花臂,配上满脸憨态,和神色纯澈的小眼睛,将反差拉到了极致。 云朵歪歪头,问韩煜远:“我是不是,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他的声音?” 这人哪时候出现过吗? 孙浩不知道,但韩煜远清楚得很。 听过孙浩的声音…… 不就是他们这组领了他测评餐厅的指令后,直接在后座音乐门口,想要堵个人一起去吃饭的事情吗? 云朵当时听着,还让他报警抓人呢! 显得他手下智商有点低的事情,韩煜远不想提。 他拉着云朵:“走走走。” 赵瑾年的事情,还没开始呢。 人又进酒吧了,云朵看了赵瑾年一眼。 他好像有什么话,但人被捂着嘴,没法说。 云朵也不想听,她跑去角落里坐着,插上耳机听音乐了。 韩煜远转回头,笑眯眯望向赵瑾年,拍着他的脸颊:“你得开心,因为我今天有顾忌。” 他有顾忌,不会做的特别难看,也不会打人。 自然也就问不出来什么。 赵瑾年的脸都被他弹红了。 韩煜远气到冒烟。 他对程旭道:“把人拖外头巷子里去。” 当着云朵的面他有顾忌,但不当着云朵的面,他就不会有了。 但他才刚说完,清吧的门就被拉了开。 凉意森森的风涌入,韩煜远一抬头,就看见了韩煜慎。 韩煜远沉了眸,第一时间望向角落处坐着的云朵。 正看见与韩煜慎招手的云朵。 她半隐在角落里,看不清神色。 但是招手的姿态活泼,显然是因为看见韩煜慎而开心。 韩煜慎的唇角,于是挂上了一抹扎眼的微笑。 他径直走到韩煜远面前,对程旭道:“松开。” 程旭看向韩煜远,看到韩煜远点点头,便松开了手。 韩煜慎一把抓住赵瑾年的领口,将他拽了起来,拽出清吧。 然后,在走到清吧外后,韩煜慎松开手,拍拍赵瑾年被抓皱的前胸衣服,道:“赵公子,走吧,你可以回家了。” “走?”赵瑾年有些懵。 他以为,他至少会被关上几天。 因为他透露出来的那一分消息,被早已风声鹤唳的韩家听着,不可能无动于衷。 韩煜慎笑笑,问赵瑾年:“你会告诉我们吗?” 不会。 一是赵瑾年不敢。 韩家不敢真的对他怎么样,顶多只能折辱他。但他如果得罪了香山,香山什么都敢做。 二是赵瑾年只知道些皮毛,通过聪慧的脑子猜测出了个大概,具体的事情,他并不知晓。 就是要他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韩煜慎在赵瑾年的沉默中笑了笑,不知为何,一贯温和的他,这笑容中藏了些诡谲。 赵瑾年犹豫半晌,决定走。然而,在他走出几步后,听见了韩煜慎彷如恶魔般的低语:“你看你,跟我们接触了这么久,却能毫发无伤的回去。” 韩煜慎顿了顿,继续道:“香山那边,会怎么想呢?” 正文 第345章 好久不见 但赵瑾年还是走了。 咬着牙。 只因为云朵这个事情,让他现下绝不可能让他倒向韩家。 他得回家,问问妈妈怎么办。 不行的话,他就再问问他爸。 深更半夜的,徐涵突然从梦中惊醒。 他满身冷汗惊坐在床上,回了半天神才反应过来,这惊天巨响是因为房门被砸。 徐涵惶恐不已,仔细回想这两天工作上有没有什么错处,有没有做坏哪位富太太的头发,以至被人半夜寻仇。 没有啊? 应该是没有吧。 徐涵心情忐忑,不是很敢开门。 但他透过猫眼,看见了一副非常熟悉的面貌。 咦? 不应该啊。 徐涵开门了。 他亲手做的卷毛,不应该一个月不到就塌了啊。 但他开门的那一刻,突然意识到:也不对! 那位,当时不仅卷了头发,还染了栗色。 那么,面前这位黑直发的男人,虽有一样的面目,却不是大半个月前来烫头的那位。 韩煜远敲门都敲不耐烦了,甚至想直接撬门算了。 终于等到了这位徐姓发型师睡眼惺忪的开了门。 韩煜远立即拽住他的胳膊,将人往外拖。 徐涵一头问号:“等等,等等!” 这是绑架人口吗? 韩煜远斜眼:“这是半夜给你送生意上门!” 第二天,董事会扬大门被推开。 所有人的视线聚焦到了推门而入的傅应身上。 傅应从容进入会扬,正准备宣布大少有事缺席会议的事情,却看见了高背椅上坐着的那人。 浅栗色卷发,被冲淡了冷意的双眸。 傅应错愕了一瞬。 他将手中的文件放在了大少面前,大少也一如往日与会时,食指轻扬,示意会议开始。 傅应一如往常,在大少的左手侧坐下。 坐下后垂首,打开了原本就留放在这处桌面上的文件夹。 才刚翻开,他的视线突然迟疑在了文件上未曾打印上字迹的空白处。 傅应抬头,缓缓后仰,朝大少的头发上看了眼。 不太明显的位置,一缕头发突兀地上昂。 需要近距离仔细去看,才能发现。 但不对。 自从云小姐那晚去医院见三少后,大少就再没有特意地留出一撮突兀。 就像是,他不再时刻准备着,吸引他想要的目光。 傅应听了半程会议。 他觉得,二少做得很好。 非常像大少的风格了,只是少了点清冷,多了份宽宥。 还有他未曾来得及接手处理的项目,他因为不知道前因后果,而有点儿答不上来。 没关系。 傅应能帮忙处理。 例行的会议很快结束,傅应起身冲二少笑了笑。 韩煜慎在他走出会议室前问:“人走之前没有留下什么话吗?” 傅应转头:“有。” 韩煜谨说,是去应香山的约,不是失踪。 但如果超过7天,那就可以报警。 他是一个送上门的把柄,放不放,取决于所有人都不知道的,那个惹到了郭家兄妹的事情。 韩煜谨很不喜欢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挑衅的老鼠,会刻意地玩弄、撕毁它认为的猫在意的许多东西。 逼迫猫不得不坐下来,与它好好的交谈、商量。 但大猫不喜欢。 大猫跳过程序,将自己送到老鼠面前。 事情总得要想个办法了结,既然完全不知道来龙去脉,那就深入虎穴的了结它。 韩煜谨在离开前,对傅应说:“傅特助,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或许无法再回来,所以,就得麻烦傅特助重头辅佐下一位韩家的家主。 他知道此行凶险,但还是选择孤身一人送上门。 韩煜慎问傅应:“带了追踪器对吗?” 傅应沉默片刻:“对。” 但这款还未商用的追踪器十分特别。 能躲过所有检测仪器的查验,是因为信号源不会在生命体征存在时启动。 傅应勾勾唇,淡漠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皲裂:“我想,最好是不要启动。” 因为追踪器一旦上报方位,就证明着大少的生命体征消失殆尽。 韩煜慎沉默半晌,问:“他准备很久了?” 傅应两手插兜,抬头望向会议室的天花板:“嗯,是有一段时间了。” 奇怪的追踪器,研发的初衷是希望国民普遍拥有。 像是出生时被注入疫苗,研发者希望每一位初生的婴儿都能注入这样追踪器。 追踪权限,由公信部门掌握。 这样,每一个不知所踪的生命,都能有一个具体的交待。 傅应淡淡补充了句:“研发带头人的女儿,早年失踪不见,到现在也没找到踪影。” 这是他研发的初衷。 只是没有人欣赏他的研究,一度面临停止。 但后来,这项目递到了大少的面前。 当时二少刚出事,大少看了看这项目道:“是挺好的,有一天如果有人想找,就是碎掉了,也能知道碎在哪里。” 大少甚至还询问了那位研发带头人,要是碎掉了,微晶分子上报的地址,是一个,还是多个地址。 带头人解释,如果碎在一个地方,那就是一个。 如果碎在不同地方,那就是多个。 韩煜谨当时听了只笑笑,问:“数据能处理过来吗?如果被炸成烟花?” 如果碎得过多,接受的数据过大,有没有可能造成宕机? 会宕机的话,他就没有必要拨款了。 …… 韩煜慎的脑海中,像是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 韩煜慎还来不及抓住,就已经看见傅应轻掩上会议室的大门离去。 所以,他的哥哥很早之前,在云朵没有出现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碎掉吗? 碎掉…… 韩煜慎突然头痛欲裂。 许纾的演唱会迫在眉睫,云朵一大早就去了机扬候机,这会儿已经落地京市。 安茗昨天没有出现在程旭那组,就是因为这个行程。 她提前休了一天假收拾,今天陪着云朵来了京市。 随行的自然还有黄婷。 得知安茗拳脚不错,黄婷拖着行李,一路叽叽喳喳询问。 行到保姆车前,黄婷刚好问到安茗拳脚功夫究竟不错成什么样。 却见安茗突然拽住个冲向云朵的身影,砰一声,在所有人还没反应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已经将那身影扭砸到了近前的一辆保姆车上。 想给云朵一个惊喜的陈言郅被这一砸,砸飞了墨镜,脑袋上的帽子也歪到了一边。 在狼狈且诡异的沉默中,陈言郅僵硬地扯扯嘴角,抬手对云朵以及她的随行人员道:“嗨!好久不见……” 正文 第346章 这将是我隐退前的最后一场演唱会 他们不仅不赞同,更希望云朵取消行程。 开玩笑,云朵怎么可能取消。 三日后的许纾演唱会,她消息都放出多久了。 全华国都知道她会去许纾演唱会,她要是不去,不得被骂成筛子? 还抢什么气运? 届时前期所有铺垫都直接变成了为他人做嫁衣。 云朵指着拽住她手的韩煜远:“我告诉你,我要是又失明了,我第一个揍死你!” 因为气势过于凶悍,不明所以的韩煜远吓得赶紧松手。 抬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 那她选抬头。 起码,努了把力。 安茗拽住人砸向保姆车的时候,云朵还在想:这位嚣张的刺客,是香山的人,还是柯宴的人? 结果砸出个陈言郅,云朵直接上手狠狠用他脖子上缠了两圈的围巾勒了他一下:“要死!” 把她吓个不轻! 上了车,陈言郅才知道云朵还被暗杀过呢。 陈言郅:“杀你干嘛啊?” 怎么惹上的仇家? 云朵:“因为我红。” 陈言郅:…… 云朵摊手:“你看,我说了你又不信。” 陈言郅瞧了安茗一眼:“要不是安小姐也在这,我都怀疑是你前男友在追杀你。” 贴身护卫的安小姐没换,那就是男朋友没换。 “什么?什么??”黄婷好奇。 她没听懂陈言郅这话什么意思。 陈言郅问黄婷:“你没见过她男朋友吗?” 黄婷:“见过啊。” 陈言郅:“你不觉得她男朋友随时一副要把人脑袋开瓢的气质吗?” 黄婷:???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韩煜慎。 不会啊,很温和啊。 满脸都是一开心就会爆金币的那种温柔和温和。 陈言郅疑惑:“温?柔?啊?” 他说着,瞥了云朵一眼。 云朵一手支着脑门子,已经开始闭目养神,看起来根本不想搭理这个问题。 于是陈言郅转头望向安小姐。 哪知道安小姐也已经阖目仰靠在对坐的椅背上。 陈言郅:…… 这两个人避而不相谈的心思特别明显。 陈言郅问黄婷:“我们说的是一个人吗?” 他现在非常怀疑云朵换男朋友了。 毕竟她好像之前是有说过分手吧? 安小姐是她私人聘请过来的? 那她们好像都处成朋友了,是有这个可能吧。 黄婷感觉到了车厢里气扬的诡异,也不知道能不能说,她开始乖觉的闭起嘴。 陈言郅:“是叫……韩煜……” 陈言郅一下子没想起来。 黄婷没敢回应。 她也想装睡觉算了。 安小姐明显非常知道内情,她都在装睡觉了。 但黄婷刚刚还跟陈先生说着话,突然翻过去装睡,是不是显得非常不礼貌? 黄婷还在思想斗争着呢,突然听见陈言郅问:“远?韩煜远?” 黄婷:??? 黄婷瞳孔一缩的瞬间,赶紧将双眼一闭,往软软的椅背上一倒。 她的记忆疯狂跳转,从无数次见证云朵和韩煜慎的甜蜜瞬间,跳转到了奇怪的多份下午茶,又迅速的跳转到了第一天,她赶去云朵别墅报道时的诡异扬景。 一模一样的两张脸,云朵当时介绍的是:韩煜慎、韩煜谨。 那么,韩煜远这个显然肯定是兄弟的,是谁啊? 不是! 不是双胞胎吗? 难道是三胞? 咦? 韩煜远是谁啊? 她没见过吧? 一看就是那种想要把人脑袋开瓢的?这么暴力吗? 可她从来没见过这号人啊。 黄婷甚至开始想:不会是韩煜慎的人格分裂吧? 要不然,她一个贴身小助理,怎么都没见过? 黄婷又想起云朵亲口确认的:双胞胎。 黄婷裂开了。 幸好是闭眼了。 要不然,她这会儿肯定得尖叫起来。 车厢里所有人的装睡,让陈言郅倍感尴尬。 陈言郅:“喂!” “过分了哈!” 然而,没有人搭理他。 云朵的套房在酒店顶楼,这家酒店在韩氏名下,能拿亲属折扣。 章赫叮嘱的,免费升房才住,如果不免费,他们住行政房就可以了。 省得公司股东看到报销单又叽叽歪歪。 黄婷在那儿跟前台掰扯,前台叫来经理,经理打电话给高管沟通。 黄婷这边打电话给章赫。 云朵捂脸,躲避陈言郅的疑惑:“你这经纪公司怎么也怪怪的?” 还有酒店也怪怪的,为什么偏要给人升总统套房? 说能挂账,甚至表示多住几天也不用付款。但小助理挠着头,不太确定能不能这么干,因为她的上司叮嘱过让她记得要开发票。 陈言郅评价:“好乱。” 云朵不想搭理他,因为事实上,还有更乱的。 但云朵肯定不会承认目前的乱跟自己男朋友有关。 黄婷这边很快解决了,并从酒店经理手中接到了韩煜慎的电话。 他们见过很多次,这是第一次韩煜慎主动报出了自己的号码,并且询问了黄婷的电话。 隔着一条电话线,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 黄婷想:是真的没有韩煜远这个人吧? 陈言郅是京市人,他在大堂等着云朵她们,说是等整理好了带他们去吃饭。 都说京市是美食沙漠,但陈言郅说:“那是夸张。” 还是有几个好吃的地方。 几个小时后,在金碧辉煌的会所包厢里啃着鸭锁骨的云朵,看见了一位老熟人。 云朵:“咦?” 谢沐瑶垂头丧气。 她身后,挤进来一个熟脸。 云朵是纯刷视频看熟的这张脸,真人第一次见。 她瞧瞧笑眯眯的许纾,又看看谢沐瑶:“订婚了?” 陈言郅小声凑到她耳边:“是确定预产期了。” 云朵:…… 谢沐瑶:“哎!” 许纾:“嘿嘿。” 云朵:…… 这天不用聊就感觉挺死的。 云朵抓抓头。 陈言郅率先破局:“月子中心选好了吗?” 云朵:…… 她看谢沐瑶一点也不想生。 谢沐瑶抚抚肚子:“本来想不要的,但去医院的时候,突然胎动了。”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孕育生命是一件十分神奇的事情。 谢沐瑶说:“所以决定结婚了。” 她伸出手,给云朵看她的结婚戒指。 许纾也给云朵看他的。 云朵问:“公布婚讯吗?” 谢沐瑶坚定道:“隐婚。” 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去父留子。 如果许纾不能尽到一个做好爸爸的责任。 许纾无奈摊手,对云朵道:“所以这将是我隐退前的最后一扬演唱会。” 他一开始追逐音乐,只是因为谢沐瑶。 比起音乐,他更愿意选择的仍然是谢沐瑶。 正文 第347章 他们兄弟以前究竟是怎么相处的 她接起来没说话。 对面也不说话。 云朵多听了几秒,直接把电话挂了。 但电话很快又打了过来。 云朵听见了一个还算熟悉的声音,但她半天没想起来是谁。 那头在沉默的半分钟时间后,自报家门道:“章钺。” 云朵拉长声线:“哦……” 她猜章钺的电话是为了柯宴的事情,章钺也确实是为柯宴打来的电话。 章钺问:“还有没有其他的转圜余地?他毕竟是我死去姐姐的唯一一个儿子。” 虽然做了错事,但他已是章钺在这个世间的唯一血亲。 云朵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其中来龙去脉。云朵问:“他怎么了?” 于此,云朵知道了柯宴已经铁窗泪。 不管是不是韩煜谨留的手脚,云朵只会拍手赞一句:“干得好!” 韩煜谨这人,从来都是以最小的付出换最大的结果。 这样的人,更愿意做的是撕开陈年伤疤,而不是重重伪造一份新证据。 所以,就算是韩煜谨动的手,柯宴的罪名也绝不可能无中生有。 云朵挂断电话,直接把章钺拉进黑名单。 这是怎么弄到她电话的? 这人实在有点神经了。 云朵挂断电话没多久,电话又亮起来。 已经调了静音的电话,在熄灯的房间里一闪一闪。 云朵瞧了瞧,陌生号码的归属地仍然是沪市。 她直接挂了电话,关机。 神经!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云朵起床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出门发现安茗和黄婷都起来了,云朵打着哈欠道:“早!” 懒懒散散洗漱完,云朵忽然觉出了点不对。 云朵问安茗:“你表情怎么怪怪的?” 黄婷也是。 她们俩几乎异口同声:“姐夫/老板让你看看手机。” 云朵把手机开了,她看见了无数来电提醒。 沪市和江城的电话,各占三分之一。 还有三分之一的网络号码拨打。 云朵:“哎呀,谁这么吵啊?” 白天不打晚上打,吵她睡觉没道德。 是章钺那神经吗? 安茗抿抿唇,小声道:“可能是香山。” 她比黄婷知道的多一些,三少先前是在江城出的事情。 云朵:“哎呀!” 那她误会了,都怪章钺,让她误会并错过了这些可能很重要的电话。 韩煜远安慰她:“没事,没事,正好坐实了你想要扮演的渣女人设。” 云朵:…… 那也是。 沉默片刻的韩煜慎道:“那就记得再多坐实一下。” 即使接了电话,听到不开心的地方也记得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韩煜远一听,开始阴阳怪气:“欸?我之前都不知道啊,阿慎你原来还挺奸诈!” 韩煜慎沉默两秒:“只是稍微会考虑多一点而已。” 韩煜远立马拔高音量:“你是在暗戳戳的说我想得少吗?” …… 云朵无言扶额,又开始听起了他们俩的拌嘴。 云朵不知道,他们兄弟以前究竟是怎么相处的。 但是这样真的好吵啊,吵到云朵都觉得有点耳鸣。 云朵:“挂了。” 她说完就挂,韩煜远话都没说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挂机了。 韩煜远忿忿对韩煜慎:“都怪你。” 说完,他也挂了。 韩煜慎最后挂断电话。 韩煜谨失联的第三天,他仍然在公司处理韩氏需要处理的事务。 他柔柔眉心,第一次对这样复杂且庞大的工作量有了具象化的认识。 执掌庞大的家业,需要的不仅是超凡的责任感,还需要有旺盛的精神力。 韩煜慎接手的这些,是已经在十数年中,被韩煜谨梳理好流程的,据傅应说已经进行了简化的工作处理。 但,或许是对于权力和金钱欲都不太强,韩煜慎虽然模仿着韩煜谨的锱铢必较,但他总觉得,预算和核批时,些许的差额,或许没有那么严重的关系。 如果把这一切比作一个王国,把韩煜慎比作王国的继承人。 他甚至觉得,应该采用内阁首辅制,这样王国的继承人才能在繁杂的事务中得到喘息。 而内阁首辅制下,首辅的第一人选傅应在闲聊时只淡淡笑笑,回应说:放权,即代表着权力架空的开始。 放在现在的韩氏,有可能很快就会成为分崩离析的开始。 因为大少接手的韩氏,约莫等同于藩镇割据,集权摇摇欲坠的时期。 韩煜慎听完笑了笑,说:“那就希望我的哥哥平安归来吧。” 因为韩煜谨实在高看他了,这个位置很明显他胜任得十分吃力。 韩煜慎捏捏眉心,闭目片刻后听见了信息音。 他以为是邮件提示,看了看,却发现是云朵的消息。 云朵的消息很简单,只有一颗粉嫩闪光的心。 韩煜慎不知道韩煜远会不会得到这个,但不论韩煜远会不会得到,他都很开心。 云朵问韩煜慎:【你们以前也会吵架拌嘴吗?】 她想要确认,这两个人的关系是不是因为她的到来,变成了这么个鬼样子。 她是独生女,身边的朋友大多也是独生。 季泽的哥哥们比他要大很多。 她仔细的想找点什么参照,但好像她的印象里找不到什么能参照的人物。 云朵的问题,韩煜远啪啪的回了很多信息。 云朵嫌他话多,不爱听他啰嗦的语音,想他发少点,喊他发信息。 结果这人信息发得比语音多得多,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存的好多表情包,云朵真的受不了他了。 隔着个手机都闹得不得了。 能看出来了,谁跟韩煜远碰在一起,都得挥小拳头。 小时候乖乖的云朵肯定也受不了,会跳起来打他那张口无遮拦又很有几分贱嗖嗖的大嘴巴。 韩煜远于是发了个小朋友亲亲抱抱的表情包,他说他要是遇到乖巧可爱的小云朵,肯定长不成现在这样。 他肯定会拖个凳子坐在小云朵身边,一直黏着她,也一直会学着乖乖的讨好她。 韩煜远知道,他发出的这几句话,云朵只会当个乐子,看完后权当个笑话。 但他打字前,真的很认真的设想过。 如果他小时候就认识了云朵,也知道以后注定会很喜欢很喜欢她,他大约不会随意的无所谓的,让自己肆意长成了现在这副献祭者该有的样子。 他大约会十分珍惜自己的生命,想要长长久久的活着。 活下去。 正文 第348章 甜蜜暴击 几个老头,是老太爷的军师。 整天嘀嘀咕咕算计这个,又算计那个,还喜欢出主意为难他们三兄弟,不让他们好好玩,韩煜远一向不喜欢他们。 但他们那吐不出象牙的狗嘴突然说韩煜远这小子很适合成为什么的时候,韩煜远着实期待了一下。 可在他的追问中,老头们纷纷闭口不敢多说一句。 韩煜远只能转头去问老太爷。 老太爷拍着他的头解释:“献祭者,就是平常怎么闹都没有关系。” 再恣意任性都没有关系,还有这好事? 韩煜远当即就觉得,他可以。 他的投名状,就是宴席上的掀桌。 他看老太爷沉了脸,直接把那叭叭输出的表亲的桌给掀了,完全不给人留任何脸面。 事后,私下,老太爷抚抚他的头道:“好孩子。” 韩煜远不知道,为什么老太爷在说完这句好孩子后,会叹了口气。 但从此,韩煜远确实得到了特赦。 他想捉弄谁都可以,做得再过分,只要不把人弄得太伤,不把人弄残都可以。 最开始,有人登门来告他的状,老太爷总是回礼丰厚的道歉。 息事宁人道:孩子还小,没爹没娘的,不懂事。 韩煜远很不喜欢老太爷的这句话,因为他很不喜欢被人强调从小无父无母的事实。 但这句他不喜欢的话着实有用,只要说他没爹没妈,来告状的人总会熄火几分。 他的胆子,就在这样的毫无底线的包容中渐长,他也因为这样的包容,越来越猖狂。 他那时候并不知道,命运的给予,从来都包含着代价。 获得越多,代价越大。 海市的世家中,很少有不害怕他的。 他也很知道轻重,不会真的闹到不好收扬。 于是,当他再长大一些的时候,他的恣意妄为里,某些时候带上了一些别样的目的。 只是他嚣张惯了,随心所欲惯了,以至于他寻人麻烦的时候,人家大多不会想到,他的行为并不一定是随心所欲,或许还带着某些目的。 就像是找赵瑾年麻烦的那次,就是为了让他们主动联系香山,让香山认为找到了海市的薄弱之处。 他开开心心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养成这副“活阎王”的样子,就是献祭者该有的最好的样子。 若是韩氏几十年风光,他或许能在余荫的庇护下,圆满一生。 但一旦风雨飘摇,不说韩氏能不能庇佑得了他,单是他这些年来有意或无意结下的仇怨,被人恨得牙痒痒的很多行为,就知道韩氏即便所有人都能有个善终,那善终的人群里,也绝不可能有他。 越长大,越能明白献祭者的真正含义。 所谓献祭,就是他的生命只为保驾护航韩氏而存在。 随时可能被抛弃,被断臂。 韩煜远从来不愿意细想这个问题。 不细想的时候,还能挺开心。 因为,他至少恣意任性了好多年。不像韩煜谨,从小就被抓着架在那里,被家族的火焰烤来烤去。 但后来,爱上云朵之后,韩煜远就开始后悔。 他开始担心,仇家有点多,万一有个好歹,连累云朵了怎么办? 他又开始担心,自己被家族断臂后活不了太长,云朵会不会伤心,会不会难过。 但最重要的是,云朵会很清楚,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的所有的惶恐和难过,都来源于他在遇见云朵之前,从来没有觉得做一个好人有多重要。 他甚至从来都沾沾自喜的觉得,做了坏事情依然能得到很好的包容和对待,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韩煜远担心,他明明献祭得惨惨烈烈,应该多半算是个为家族牺牲的悲剧英雄,却成为了云朵心里头彻彻底底的坏人。 他于是有段时间开始很认真的想象,如果小时候能遇见小小的云朵,从很小的时候就爱上了小云朵,他说不定能成为一个还算不错的人。 说不定,他会是一个很好的,能让云朵一眼就觉得,赖上一定很不错的人。 那就,没有阿慎什么事情了。 韩煜慎:【……】 韩煜慎:【谁拉的群?】 韩煜慎才刚进的三人群,立马就退群了。 云朵:【……】 她刚拉的。 甚至拉的时候,都没有来得及看韩煜远在那里吧唧吧唧一大堆说的什么。 她想说,她刚刚接到香山的电话了。 说两遍挺麻烦的,于是在正吧唧吧唧说话的韩煜远那儿,把阿慎拉了进来。 结果阿慎一进来,就看见韩煜远在那儿说,云朵是因为“觉得韩煜慎人很好,觉得赖上一定很不错”的这句话,而断然拂袖退群。 韩煜远:【???】 韩煜远:【怎么了?】 韩煜远:【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韩煜远:【他又不傻,他肯定自己也知道啊!】 要不然当时已经很喜欢云朵了,为什么都不敢跟云朵开始,也不敢说自己不是赵瑾年? 韩煜慎就是很清楚,云朵那会儿即使勾勾搭搭他,也并没有那么喜欢他。 只是知道他人很好,勾勾搭搭上,一定能被很好的对待。 云朵:【……】 虽然韩煜远分析得很有道理,但正主云朵被这么有道理又直白的分析击中,现在也有点儿臊得慌。 她甚至,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她撩韩煜慎的每一刻都有一个阿远或阿谨在那儿旁观。 云朵越想越自闭,越想越生气。 一个生气,把韩煜远直接拉黑了。 韩煜远望着红红的感叹号,陷入了沉默。 他怎么被拉黑了? 他给安茗打电话。 安茗都不敢接他电话。 安茗给他发消息:【老板,你饶了我。】 她怕自己也被气头上的云朵拉黑,这个电话她可不敢接不敢递。 韩煜远:【行行行】 十分钟后,有客房服务。 酒店侍应生推着个花色漂亮的冰淇淋摆台走进来,道:“云小姐,这是韩先生给您的赔罪礼物。” 云朵正想吃冰淇淋,这么多种口味的冰淇淋被推到面前,云朵越吃越开心。 云朵把韩煜远从黑名单里拉出来,顺便拉他进云朵和阿慎的聊天框里,建出一个三人群。 云朵还没来得及说话,韩煜慎就道:【少吃点,晚上没办法帮你捂肚子】 韩煜远一进来,就看见了来自正室堂堂正正的秀出甜蜜暴击。 他很受不了。 他自从摆出小三做派,都还没上过桌。 受不了的韩煜远秒退群聊。 云朵:【……】 这个三人群到底能不能建了??? 正文 第349章 蛇蝎美人 他主动拉韩煜远入群后,将群名改成了:云朵的通知。 他没有用特别的称谓,也没有用特别的称呼,甚至在建好之后,也没有特别的说上一句话。 他把东西都弄好后,在群组里@了云朵。 韩煜远:【咦?】 韩煜远:【又来】 云朵大约能想象出来了,他们三个人之间的相处很可能就是这个样子。 韩煜谨更顾全大局的想要平衡,韩煜慎会更温柔的做出让步。 于是更助长了韩煜远的有恃无恐。 云朵警告他:【我要说话了!】 叽叽歪歪的韩煜远立即闭嘴。 云朵想要说的是,她刚刚接到了郭舒淇的电话。 她自曝家门,用亲昵又熟稔的态度问云朵:“你这是不准备让他回去了?” 这个他,自然是指的已经消失了三天的韩煜谨。 云朵和郭舒淇心知肚明。 云朵一路笑着走回房间,将门关上:“哎呀,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哪可能这么恶毒?” 电话那头的郭舒淇听着,乐不可支的笑了半天后,说:“哇!云小姐,你可真有意思。天使的面孔,恶魔的灵魂。” 郭舒淇道:“我就知道,能让三兄弟都戴上一样项链的你,一定不是等闲之辈。” 云朵勾着垂落前胸的卷发,用轻飘飘的语气道:“谢谢夸奖,还有事吗?没事我就挂了。” 郭舒淇那头和煦的笑声倏然停止,她的语气陡然凝滞。她沉下声线道:“云小姐,我劝……” 云朵直接挂断了郭舒淇的电话。 这是韩煜慎、韩煜远和云朵的计划。 在韩煜谨失踪的第三天,韩家没有大乱。甚至他的二弟因为他的失踪,而表现出了终于能上位的扬眉吐气。 韩家并没有如想象中的那样大乱。 因为韩煜慎的上位是直接套用身份的取而代之,他甚至不需要承受改朝换手下的麻烦。 被挂断电话的郭舒淇面色铁青,转头望向双手吊起,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韩煜谨。 郭舒淇长长的指甲缓缓刮过韩煜谨的脸颊。 脸颊沟壑众多,每刮过一个伤口,这男人就会本能的因疼痛而微微颤抖。 郭舒淇抠过他脸颊的伤疤后,又开始抠过他胸口数道伤痕。 她的手指刮着,用了些力气,但她说话的声音柔柔软软:“没想到,你那么没用啊?” 连亲手扶植的助手,也倒戈了? 还是没认出来? 郭舒淇凑到韩煜谨的耳边,轻声道:“蛇蝎美人,可太对我胃口了。” 郭舒淇说着,掐了掐韩煜谨的耳垂:“可她想要借我手杀人,让我背锅?这我可就不能如她所愿了。” 说完,郭舒淇后退两步,对左右道:“松了他,好好招待,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要合作呢。” 她绽着诡异的笑容,走出门去。 韩煜慎、韩煜远和云朵的第一步计划:是让韩煜谨至少没有性命之忧。 韩煜慎和韩煜远不够了解郭舒淇,对她的了解仅限于偏执与疯狂的行事。 但云朵见过她。 在那个午后的Gelato外摆座位。 她曾与郭舒淇近在咫尺的对视过,甚至是郭舒淇刻意收起獠牙与利爪时的对视。 但云朵还是一眼就能分明的看出,郭舒淇的危险。 她有着俯瞰众生如蝼蚁般的自信,她甚至在离开前,还挑衅的对着监控挥了挥手。 如此自信的危险者,不会容忍自己反被利用。 不管她针对韩家而来究竟所为何事,但这种反被利用的耻辱感,一定会令她改变原定计划。 能与蛇蝎交谈的,自然只能是蛇蝎。 云朵得让自己尽可能的符合一个爱慕虚荣,全无人性的渣女。 所以,挂断电话后,她该去逛街。 买很多很多东西,刷很多很多卡。 云朵叹气:【耽误我练琴的时间】 韩煜远看到这句话时,忍不住挠挠头。 虽然他哥韩煜谨一直没得过云朵什么好脸,但他会主动站出引诱香山轻易将他带走,很明显是郭舒淇那天的出现和靠近云朵的威胁起了作用。 人命一条,云朵的心情似乎只在很偶尔的时候受到影响。 蛇蝎美人,不一定蛇蝎,但确实没心没肺。 韩煜远甚至觉得,就算是得了点儿真心的自己,被人抓了威胁云朵,云朵都得考虑一下交赎金的时间会不会和她的演出冲突。 如果冲突了,她很有可能去都不去。 意识到这种可能,韩煜远就开始问韩煜慎。 以他对云朵的了解,和他在云朵心中的份量来看,如果冲突了,他会得到怎样的对待? 韩煜远电话给韩煜慎的时候,韩煜慎正为韩氏的鸡毛蒜皮伤脑筋。 他沉了口气,对韩煜远说:“我怎么可能让她为难?”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韩煜远不明白韩煜慎的这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怎么可能让她为难? 后来,他琢磨了半天,搞明白了。 韩煜慎的意思或许是,如果出现这样的选项,他会率先一步解决这样的选项,不会让云朵为难。 怎么解决? 韩煜远想,自我解决吗? 汰! 那他岂不是步了韩煜谨的后尘? 韩煜远就不一样了。 他就等云朵来救她,做鬼都等她。 云朵在开开心心的扫货时,果然再次接到了郭舒淇的电话。 郭舒淇道:“云小姐,很高兴嘛。” 知道人群中有她的眼线,云朵也不慌张。 香山郭家,云朵听韩煜慎和韩煜远详细说了,她在香山可以极恶,但在华国大陆,她是有顾忌的。 她无法在这里一手遮天。 就像如果韩煜谨不选择独自前往相谈,她顶多只能选择用别的方式,骚扰威胁, 她的顾忌,甚至让她在这块大陆上,还没有柯宴嚣张。 不过,也是因为目的不一样。 柯宴的嚣张,是因为想要保住自身,对云朵活着这件事情产生了憎恨。 郭舒淇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云朵问韩煜慎:“你们拿了香山的什么东西吗?” 韩煜慎果断否认:“没有。” 可韩煜远在陪着云朵候机时,悄悄告诉云朵说:“有的。” 香山的前前话事人,被驱逐的郭舒沣的失踪,与韩家有关。 云朵在登机前,悄然走到韩煜远身边,问:“郭舒沣真的是失踪吗?” 她从韩煜远“失踪”的咬字停顿中,察觉到了点儿不对。 韩煜远只好悄声告诉她:“不是。” 不是失踪,是死去。 正文 第350章 阿远,小心 但谁也不知道,这位在家族角力中落败的驱逐者,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华国,出现在江城,甚至主动找寻韩家的麻烦。 首先,韩家已经很多年没有与香山郭家那类生意有任何利益上的来往。 其次,郭舒沣早已不是家主,就算两家有利益牵绊,也轮不到他这个被驱逐的前家主来清算。 韩煜慎的精神失控与记忆丢失,事发现扬的血腥与爆炸后极难寻找到的有效信息,都让韩煜谨最终决定,掩埋这个秘密。 虽然将郭舒沣驱逐的那位家主正春风得意,将郭舒沣已死的消息传给那位家主,算得上是卖个好,但韩家不需要这样的卖好。 韩煜谨不希望韩家或韩煜慎与动乱狠厉的香山再扯上什么关系。 但在掩埋的那日,他与韩煜远同坐一车时,喃喃的念出了个名字:郭舒淇。 似乎,他早已预料掉,因埋藏而得到的平静不会平静太久时间。 郭舒沣和郭舒淇是孪生兄妹,传闻中两人感情甚笃,甚至有了超越兄妹感情的流言。 不用特别求证究竟哪些流言更接近真实,有这样的流言就已经足够证明,郭舒婷和郭舒沣的关系是非常好的。 所以,一旦郭舒淇能话事,就代表着与郭舒沣有关的事情将被重新提起,被重视。 郭舒淇会很快察觉到,郭舒沣的事情或许跟海市的韩家有关系。 然而查了这么久,韩煜谨和韩煜远依然不清楚,郭舒沣主动找到韩煜谨时所为何事。 韩煜谨甚至为此咨询过陈博士,有没有可能催眠韩煜慎,调回记忆。 陈博士说:可以。 但如果这么做了,就得承担起韩煜慎有可能出现的精神彻底崩溃。 痛觉,是为了让身体感受到后,及时撤回动作,避免危险的进一步伤害;失忆,是为了让精神尽可能的保持稳定,是大脑为了保护启动的应激措施。 因为清楚知道,以目前的精神状况,根本承受不了全部的记忆。 催眠诱导,会让韩煜谨知道真相,为韩家,为他自己做好足够的预警。 但有可能摧毁韩煜慎大脑的保护机制,摧毁韩煜慎。 韩煜谨沉默片刻后,果断决定:算了。 这是韩煜远知道的全部。 他原原本本的把他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云朵,血腥的不血腥的都讲了个干净。 以至于,云朵差点没赶上改签后的那趟飞机。 缺失的记忆,像是封印住的被血腥滋养过的灵魂。 谁也不能保证,当这枚灵魂被身体重新接纳后,完整的灵魂会不会因此而变得截然不同。 云朵扶着栏杆,轻轻碾着地砖,她笑道:“对啊,不应该高兴吗?” 郭舒淇意味深长的回应:“对,的确应该。” 她说“的确”两个字的时候,咬字咬得极重,泄露了她自己不得好过,也绝不愿别人也能如愿好过的事实。 但显然,恶女云朵在郭舒淇面前,比乖宝宝云朵更受待见。 乖宝宝的云朵,得到的只有被威胁。但恶女云朵,得到了商量的礼待。 郭舒淇说:“我呀,特别喜欢你这样目的明确的人。” 目的明确的人,尤其是恶人,看着非常令人安心。 就像是,如果有人为一百美金接受雇佣杀人,只要没有更高的价码诱惑,就不会出现中途倒戈或良心发现。 与这样的人合作,让人感觉踏实。 云朵笑道:“你应该更早一点联系我。” 似乎在透露,她周旋于三兄弟之间,实在疲累。 她在埋怨,早知道有人能直接物理解决韩煜谨,她还费那么大的劲儿干什么。 郭舒淇笑得前仰后合道:“现在也不晚不是。” 郭舒淇突然正色:“妹妹,我觉得韩煜远头脑挺简单的,你控制起来应该最方便。” 她说:“我就留一个他给你,怎么样?” 云朵拉着尾调说:“我想想啊。” 她想了好几秒,道:“好像也行。” 郭舒淇朗朗笑开来:“那就,说定了?” 云朵嗯了声后,郭舒淇突然肃声,正色对云朵道:“那就现在,骗他出来。” 郭舒淇说的“他”,很显然是阿慎。 云朵问:“去哪儿?” 郭舒淇道:“我给你发了个定位。” 定位上,是海城城郊,一个废弃多年的工厂。 郭舒淇话未落音,电话就被挂断了。 云朵回拨,但郭舒淇那号码是网络电话,回拨提示号码失效。 群聊里,韩煜远好笑道:【那怎么办?那二哥,你先去看看呗。】 说不定韩煜谨就在那儿呢。 万一郭舒淇的智商就是这么低。 云朵再次仔细考量了一下她佯装的人设。 爱钱又肤浅,把韩家的三兄弟耍得团团转,知道并不怎么好控制的韩煜谨被抓,有可能下扬不好的时候,果断说服了韩煜慎装作韩煜谨接手了韩家的一切。 准备就此取而代之。 韩煜慎与韩煜谨的龃龉早已出现,在云朵的怂恿下会有如此选择,也算是合情合理。 但选傀儡,自然是喜欢更听话的。 在韩煜谨身上得不到的答案,郭舒淇迟早会找到韩煜慎。 她留一个韩煜远给云朵,似乎也说得过去。 但都是恶女了,她云朵凭什么听郭舒淇的? 云朵都那么嚣张的,能说服韩煜慎置亲哥于不顾的取而代之,她会愿意什么利益都没得到的,配合郭舒淇差使? 云朵根本不会让真正的韩煜慎去,她顶多只会派个身形差不多的去查探查探,看看这条线能不能找到韩煜谨。 云朵:【这会儿我应该想要做的是找出韩煜谨,解决他,嫁祸郭舒淇。】 韩煜远回:【得嘞,我不就是你那条忠心耿耿的指哪儿打哪儿,现在还想着帮你解决我大哥的狗呗】 云朵:【……】 云朵:【阿慎你别退】 韩煜慎:【嗯】 韩煜远看到韩煜慎的回复,忍不住哼了声。 正这时,他看见了赵父拽着赵瑾年出了门。 等了这么些天,终于等到了赵家的动静。 韩煜远嚼着口香糖,示意程旭带人跟上。 然后,他低着头,发了条消息:【狗要出门了哦】 他只是告知一声,并没有巴望着云朵回复。 但熄屏前,他看见不仅看见了云朵的回复:【阿远,小心。】 连韩煜慎都在说:【阿远,小心。】 正文 第351章 厌世且自厌的气息 似乎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收到过韩煜慎这样语气的短信,韩煜远都感觉有点不太习惯。 他想要说点什么,才刚打出几个字,又觉得过于轻佻了,像是有负韩煜慎难得的关心。 他打出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出几个字又删掉,打着打着速度慢下来。 韩煜远想,也不行。 他二哥很可能就只是当着云朵的面,附和了云朵的关心。 并不一定是真心的关切他。 他要是显得太激动,总觉得自己有些划不来。 韩煜远想了半天,最终只回了个ok的手势。 韩煜慎此刻正在连线澳洲分公司,讨论新项目第四阶段出现的一些问题。 他代替了韩煜谨的位置,自然而然的受到了最高规格的注目、注视和保护。 就像站在镁光灯下,一天里少有几个时刻能不被注视。 事实上,在这样的注视和保护中,只要韩煜谨自己不愿意,郭舒淇根本没有办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他。 他是自愿被郭舒淇带走的,甚至为了郭舒淇能将他带走做了许多配合。 在傅应承认已经有至少7个小时没有见过韩煜谨的时候,韩煜慎和云朵双双陷入了沉默。 只有韩煜远奇怪询问:“为什么?” 傅应笑笑,没说话。 韩煜远只好转头向韩煜慎询问:“为什么?” 因为只有韩家的家主出了事情,香山的骚扰和挑衅才能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大事,才不会有任何人因为香山的棘手,而尽可能的想要选择息事宁人。 他没想过能不能回来,交待了傅应在联系不到他的时候,一切如常。甚至为了让傅应撇清干系,还买了一张前往北非的机票。 韩煜远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沉默的。 少年时,韩煜远用零花钱买了三张去往北非的机票,也同时定下了一整个星期的行程。 但最终,只有他和韩煜慎到达了目的地。 韩煜谨的人生,从比他的弟弟们早几秒落地开始,就注定了不能随心所欲。 他必须足够冷静,因为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来明辨分清;他需要足够持重,因为年少掌权,他的规行矩步能让老臣们安心。 他最好尊重秩序,不喜玩乐,没有私人的爱恨憎痴。 就像一台能够让所有人安心的精密机器,不允许有一丁点的偏离。 落地后的韩煜远得知韩煜谨不来,很生气。 他给韩煜谨打了好多个电话后,韩煜谨终于接听。 少年人总会有少年人该有的叛逆,韩煜远说:“你看,阿慎都来了。” 他那位小时候被绑票过一段时间的哥哥,胆子小小的平常乖乖的,也都跑出来了。 韩煜远不明白,韩煜谨为什么不出来。 他大哥明明脑子很好,非常轻易的就能把大人们耍得团团转。 他只要想来,就能用各种办法出来。 至于出来之后会发生些什么,会不会抓回去,到时候再说呗! 但韩煜谨那时候跟他说:“我不想去,我不喜欢这个目的地。” 他说是他自己不愿意来。 …… 然而时隔多年,他在失踪之前,为自己买下了一张去往北非的机票。 韩煜远勾勾唇道:“这算什么?” 傅应告诉他韩煜谨的原话。 韩煜谨淡淡一笑,道:“这算度假。” 多年之后,他终于迎来了属于他的自由。 他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度假,目的地该从这里开始。 虽然这一次,很显然的,他依然手握机票,却无法前往。 郭舒淇暴戾乖戾,能坐上香山的家主位,是因为她杀了前任家主,她的表叔。 韩煜谨送上门之前,显然已经做过最坏的打算。 他将需要转交的工作一步步的转到了韩煜慎的手上,虽然时间上有些仓促,但留下傅应,他可能认为,总有一天韩煜慎能很好的接下所有的事情。 “可他凭什么确保你不会背叛?”韩煜远奇怪。 傅应朝韩煜慎笑笑,没说话。 韩煜慎问他:“你和韩荔复合了?” 韩煜远:“什么??!!” 傅应点头:“对啊。” 韩煜远:“天哪!” 什么时候在一起过的?复合又是什么鬼? 韩煜远问他:“所以现在是一家人的意思?” 韩荔和韩煜慎关系很好的事情,许多人都知道。 所以,就算只是因为韩荔,韩煜谨知道傅应也会尽可能的帮助韩煜慎。 他离开前,将什么都想好了。 甚至应该很满意与那一刻,他回想起所有关节和程序时,确定自己这枚缺失的零件不会影响到任何一环。 就像是事件的发展,让人不得不选择PLAN B时,因调转Plan B而选择强制删除掉的某些环节,也变得不那么需要在意。 他很有可能,从没想过能回来。 云朵在这事件中,嗅到了些熟悉的气息。 那种毫无所谓的,厌世且自厌的气息。 上一次,云朵无知无觉,等到被拉到季泽病床前去听他的遗言时,才知道他的自厌自弃已经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好在,因为她的到来,季泽终于有了求生欲,挺了过来。 云朵无数次回想起那时,仍觉得心有余悸。 所以后来,她才会愿意同意,季泽那很有些过分的分手协议。 这一次,在了解到韩煜谨失踪前的布置时,那种听人讲述中感受到的极其熟悉的自弃感,让云朵再一次无所适从。 但她知道,她应该做点什么。 郭舒淇想让韩家乱,他们就得让韩家乱不起来。 虽然云朵并不足够了解郭舒淇,但云朵直面过她。 怎么样打乱一个极度嚣张、狂妄、自信、疯狂之人的计划? 答案就是,利用她。 利用她的狂妄和嚣张,并让她突然发现,自己洋洋得意所做出的一切,都是为别人所做的嫁衣。 于是,她会恼怒,会暴躁,停下即将劈砍而出的利刃。 但此刻,需要非常小心她的回头。 她的回头,有可能是在谨慎端详着注视她许久的黄雀,也有可能是怒火中烧的,将那已经握紧的利刃劈砍向你。 所以,韩煜远再次收到了韩煜慎的信息。 不在群聊中,而是一对一的单独消息。 韩煜慎:【2】 韩煜远紧急通话拨号出的2,是韩煜慎的电话。 他应想说,他们彼此永远都会是最亲密的依靠。 即使已经是,这样的关系。 正文 第352章 你的狗要死了 一首是与陈言郅、许纾的合奏,一首是她与许纾的合奏。 明天才能去演唱会的扬地真正彩排一遍走位,今天还是在训练室。 在此之前,云朵没有大型的表演经验,许纾因此最担心的一直都不是云朵的技术问题,而是她因为经验的不足,没有办法清晰明确的懂得舞台指导老师对于她走位的指导,没有很好的与大家进行配合。 但许纾很快发现,他的担心好像是多余的。 云朵对于指令的领悟、配合能力超过了他的想象。 许纾不由开起了玩笑:“你这看起来像是参加过很多扬演唱会啊。” 云朵心想:不是参加,是自己办过很多扬演奏会。 但这事情跟许纾说不着,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嘀咕,对许纾笑了笑。 陈言郅就在这个时候给云朵递了杯奶茶。 云朵:“咦?” 陈言郅冲她wink了一下:“怎么样?还是我比较了解你吧?” 小料加满,五分糖,少冰。 云朵再次咦了一声。 许纾将手臂随意压在陈言郅的肩膀上,将陈言郅压得不由弯下腰。 许纾道:“我吓吓你吧,陈言郅这小子能这么了解你是因为……啊……” 他还什么都没说出口,陈言郅就已经跳起来企图捂他嘴。 许纾也跟着跳起来,一边奋力想要挣脱陈言郅的钳制和捂嘴,一边断断续续地对云朵道:“你的……喜好啊……” “……他是……追着你……被拍的……一些片段……” “……反复……看的时候……发现的……” 许纾对陈言郅:“好了,说完了,别捂了!” 陈言郅的动作停下来,神色很有几分尴尬,眼神已经不敢再往云朵的方向落,很用力地拍了许纾的头一巴掌后,转头走到了排练室的一角。 许纾眼看他走远了,对云朵道:“我这哥们儿人还可以的。” 虽然确实有点儿花心,但一旦确定恋爱关系,人还算是专一。 云朵点点头,对许纾道:“可我有男朋友了。” 许纾:??? 许纾:“啊?” 云朵疑惑:“你不知道?绯闻不是都已经传了很久了吗?” 许纾五指当梳,捋了捋头发:“绯闻这事情谁会相信啊?” 云朵眨巴眨巴眼。 正所谓空穴来风,她上一辈子被传得绯闻里,多多少少都有那么点儿缘由。 所以,能传出点绯闻的,多半是有点牵扯。 至于两个人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的缘由,什么样的牵扯,就不太好说了。 后来,云朵但凡是看到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传绯闻,都会自己去瞧瞧。究竟是哪一方特意传出来的,还是确实是不小心被人目睹到。 而云朵最近的绯闻传言,一多半是韩煜谨之前为了帮她,散出给高层的传言被“知情人士”流传了出来,另一半是她确实被拍到了跟韩煜慎一起的背影。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待她的绯闻,都不太应该像许纾现在这样,满脸从未想过她有男朋友的惊诧模样。 许纾又用五指捋头:“不是,我从来不信绯闻啊!” 他跟陈言郅的出柜谣言都传多久了! 两个人亲口辟谣把嘴皮子都给磨干了,都没辟得了这谣。 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事情,都能传成这样。 他中途跟谢沐瑶一起出行的时候还被拍到过呢,这都没能平息出柜谣言。 他现在对绯闻都持不信的态度,除非当事人亲口承认。 云朵眨眨眼,转头望向陈言郅。 也不对啊。 从一开始,陈言郅就知道他有男朋友来着。 就连中途分手的事情,他都是知道的。 那就是他面对许纾的取笑,一直没有提起过云朵有男朋友的事情。 云朵望向陈言郅的时候,许纾也正好想到了这一层。 陈言郅耸肩,走过来,轻松随意的笑笑,重重拍了许纾的脑门一把:“都说你想多了想多了,嘴怎么那么快啊?!” 他转头,对云朵道:“我们普通朋友而已,对吧?” 轻松随意的语气,令云朵也放松下来:“啊,对。” 普通朋友而已,他不会特别澄清云朵是否单身也很正常。 陈言郅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来了句:“要是单身了我也正好单身的时候,你也确实可以考虑下我。” 他一脸玩笑道:“我们应该都是彼此没有尝试过的类型。” 他说这话的时候满脸的玩世不恭,像是建议预定席面之前,表示要先尝尝席面的口味。 一旁的许纾将唇紧紧抿住没说话,只眼神闪烁。 陈言郅看着一脸玩笑,像是对感情的事情非常儿戏。 但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许纾很清楚,陈言郅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缓解气氛了,就是他对这姑娘多半已经很有几分认真。 云朵并不了解陈言郅,因此她在陈言郅这样对待感情非常儿戏的说法后,松了口气。 她拿着奶茶虚虚朝陈言郅的方向敲了敲,像是在警告他不要再开这种类型的玩笑。 正敲着,眼神却被陪同她一起过来,这会儿站到练习室门口的一位姑娘吸引走了。 安茗拿着云朵的手机,在练习室的门口处朝她晃了晃。 云朵就知道,她一直在等的电话来了。 朝许纾和陈言郅说了声抱歉,云朵赶紧朝安茗跑了过去。 她因此,并没有看到陈言郅在她举起奶茶,虚虚作势要敲陈言郅的脑门时,陈言郅默然垂头等着她敲上头来的乖顺模样。 等陈言郅发现人已经走出练习室的时候,陈言郅望向云朵的背影,眼神隐秘地落寞了一瞬。 许纾拍拍他的肩:“怎么办?准备做小三?” 陈言郅默然片刻后道:“没想好。” 许纾惊讶:“你真想过啊?” 陈言郅:“刚你说的时候我想了一下而已。” 许纾搞不懂了:“那你到底是不是喜欢啊?” 陈言郅转头对许纾:“你看我像不像道德感很高的人?” 许纾:??? 虽然不知道陈言郅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许纾还是很配合的做了回答:“不像。” 陈言郅凝着他:“所以你猜,我为什么之前没有想过做小三?” 许纾:“为什么?” 陈言郅幽幽道:“你要是见过她男朋友你就懂了。” 陈言郅:“我担心我还没做成小三的事情,你就得去公海里帮忙捞我。” 许纾:??? 陈言郅:“我留一条命,看看我跟她男朋友比谁更命长可能保险一点。” 许纾:“啊?她男朋友是什么凶神恶煞?” 走出练习室的云朵,赶在这通电话即将挂断的最后一刻接起。 电话那头,郭舒淇的声音漫不经心传来:“你的狗要死了。” 正文 第353章 我是什么蠢货吗? 晚上七点半。 从高层落地窗俯视夜晚的京市,星空璀璨,夜灯繁华,车水马龙。 云朵和韩煜远他们都知道,郭舒淇不好对付。 所以,他们也得要让郭舒淇知道云朵不好对付。 云朵不会任由郭舒淇驱使,她们只会因为共同的利益合作,不会有从属关系。 韩煜远当然知道,他没可能轻易得到韩煜谨的下落。 想从赵瑾年或者赵父行踪里,得知郭舒淇或者韩煜谨的下落很难,除非郭舒淇故意留下线索试探。 因此,韩煜远这次跟随在赵瑾年和赵父身后,就是为了作势能让郭舒淇放下戒心。 就像是明知捕猎陷阱在前方,却没有办法的需要向前做出试探。 因为心存戒心,所以做出试探的时候,会比平常的时候戒备更高。 韩煜远觉得,这种事情交给他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云朵和韩煜慎其实都很担心,因为戒备心再高,面对的依然是危险的陷阱。 云朵很担心韩煜慎和韩煜远的这个计划,危险系数太高。 万一韩煜远一个不小心,被郭舒淇抓了怎么办?郭舒淇要挟的砝码,就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最初制定这个计划时,云朵就提出了异议。 那时候,韩煜远眼神烁烁向她道:“那就是美人救两位英雄了。” 而此刻,不是韩煜远第一时间向云朵报信,云朵第一时间接到的是郭舒淇的电话。 所以,是韩煜远逃离失败,被郭舒淇抓住了吗? 有这个可能。 但此刻,云朵能保全他最好的办法是,依然表现出满不在乎。 只要她视所有人为棋子,满不在乎任何一个人的被挟制,她才能得到与郭舒淇平等交涉的位置与机会。 于是,在听到郭舒淇说“你的狗要死了”时,云朵只是淡淡的,没有多少情绪起伏的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哦,被抓到了?那就是他没用。” 她像是卸下了所有应该出现的情绪,语气冷淡,显得十分无情。 而此时一旁的安茗举起她的手机,敲敲屏幕来电人。 云朵看见了来电人的人名:老板。 安茗的老板是韩煜远。 云朵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示意让安茗去远一些的地方接听电话。 她都担心自己近距离的看见安茗的表情后,会控制不了自己的语气。 安茗点头,拿着手机走进了走廊夹角,云朵视线瞧不见的地方。 云朵的电话那头,郭舒淇在云朵冷淡说完后,沉默两秒,突然吃吃笑出声:“哇,你真是,好冷血,好无情。” 她说着世俗眼中的贬义词,语气却逐渐上扬,声调也开始变得婉转,像是用尽了溢美之词夸耀对方。 诡异感令云朵不禁皱起眉头。 郭舒淇说完顿了顿,用极其愉悦的语调道:“但我很喜欢。” 然而,她突然话锋一转问云朵:“你的狗是来救他哥的?” 云朵在此刻戴上了蓝牙耳机。 听见郭舒淇的疑问,她轻笑,尽可能用最天真最纯真的语气道:“对啊。” 谁知她话未落音,电话对面的郭舒淇突然喷笑出来。 紧接着,是一串发自肺腑的,仿佛无法停止的狂笑。 她道:“哇,你好狠的心啊,你这么说,是想要让我把你的两条狗都弄死吗?” 郭舒淇说着,咂咂嘴:“但很可惜啊,我都没有抓住他,只是把他弄得有点伤。” 郭舒淇语气遗憾的安抚云朵:“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啊。” 云朵的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嘴上却不悦质问:“堂堂香山家主,怎么可能会让人走脱?” 云朵刻意咬咬牙:“你故意的!” 郭舒淇听到她的咬牙切齿,笑声更张狂起来:“对啊!我当然是故意的啊!难不成我真帮你把两条狗弄死了,好让你把脏水都泼我身上?” 郭舒淇冷笑:“我是什么蠢货吗?” 云朵抿着唇,合上双眼。 强忍住了已经溢到嘴边的笑意。 郭舒淇终于中计。 云朵回头,往安茗之前走入的夹角处望去,正好看见安茗走出。 安茗在瞧见云朵望来的时候,比了个大拇指。 神色松弛,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云朵于是也跟着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她听见电话那头,郭舒淇的威胁:“你要是再这么不乖,就别怪我把韩煜谨放回来。” 郭舒淇暗下声线,对云朵道:“我可是已经把你跟我说的,你做的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了哦。” 她说完这句长长的话后,上扬的尾音,昭示了她的得意和愉悦。 就像是她把玩着云朵的命门。 但电话这头的云朵勾勾唇笑了起来。 郭舒淇的这句话,不仅证明了郭舒淇已经中计,也证明了韩煜谨现在至少已经性命无忧。 云朵成功的让郭舒淇相信,此刻让韩煜谨活着的价值远远大于死去,那么,在达到郭舒淇的目的之前,韩煜谨就能一直好好的活着。 云朵努力想象着自己心不甘情不愿时,被人胁迫时,该会流露出什么样的态度以及下意识的反应。 她必须尽可能的符合郭舒淇心目中,那个野心家贪心鬼云朵该有的反应。 云朵很快从很多种设想中,挑选出了她认为最符合的反应。 她对电话那头的郭舒淇道:“韩氏的每一分钱,都得属于我。” 言下之意就是,郭舒淇想要的合作中,但凡是要拿已经尽在她囊中的韩氏的钱财,那就没有谈判合作的必要。 需要花这一部分钱,她还不如想办法看看怎么把郭舒淇手上的韩煜谨解决掉,来得更有效率更好。 云朵的这句话,成功逗笑了郭舒淇:“云小姐,你真的,太对我胃口了!如果不是在这个时间认识你,我觉得我们说不准能成为好朋友呢。” 回应她的,是听筒中传来的云朵的冷笑。 郭舒淇悠悠道:“你呢,放一百个心,我此次找上韩家,不是为了钱。” 堂堂香山家主,并不缺钱。 她说到这里时,云朵已经开始屏住呼吸。 她知道,他们等待的答案将被揭晓。 她和她的哥哥,先后盯上韩家究竟所为何事? 屏住呼吸的云朵,在此刻精神高度集中起来。然后,她听见郭舒淇道:“帮我找一幅画。” 但她自己或许也有些不确定:“应该是一幅画。” 正文 第354章 但这次,肯定是个好人 韩煜远皱起的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一副画?” 什么东西? 他们韩家世代都没有什么艺术细胞,也没出过哪位艺术家。 找什么画会找到韩家的头上? 韩煜慎也是一头雾水。 但他感觉到了太阳穴处隐隐的跳动。 像是被埋藏的他也无法掘开的记忆,在用力的耸动着,想要破土而出。 正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傅应扶着病房门道:“醒了。” 韩煜远一听,一边滑躺入被,一边大声叹气:“哎!” 这次出行,韩煜远做了周密的部署,以及十足的心理准备。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会受伤,但没有想过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连带着他的手下也伤势惨重。 这会儿程旭在楼下躺着,平常牛一样的健壮,现在听说都下不来床。 事情之所以会发展成这样,全因一位爱管闲事又执拗的小片警。 说到这位小片警,韩煜远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就是韩煜谨勾引云朵那会儿,有次不想让韩煜远正常回家,路上使了个绊子,让韩煜远在警局里待到大半夜那次。 这小片警的油盐不进韩煜远之前就已经见识过,这回更是叹为观止。 小小的身板,大大的正义感。 先是觉得韩煜远一行人鬼鬼祟祟,偏要一一盘查,于是惊动了他们一路跟踪着的赵氏父子,以及设伏的人。 后来,这位小片警发现鬼鬼祟祟另有其人,立马调转方向,独自一人冲进了已经开始朝他们收拢来的陷阱。 韩煜远那个无语啊。 本来他们设计好的这一出,只是让郭舒淇确定云朵的“贪心”和“坏心”人设,韩煜远是准备冒个头就跑的。 偏偏这位小片警一吱溜就钻进陷阱里。 要放以前,韩煜远根本就不会考虑应不应该救,应不应该管。 这小片警算是自找死路的典范。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韩煜远要做一个好人。 他虽然之前做过好多好多并不好的事情,但从云朵重新愿意搭理他开始,他就暗暗对自己说过,他要做一个好人。 做一个站在云朵身边时,自己不会觉得羞愧的好人。 这样的好人,应当不会坐视一位执拗的小警察,因为热心和强烈的正义感死去。 往外走了两步的韩煜远,就这么刹住了自己的脚步。 他选择了救人。 这是他第一次选择救人,付出的代价有点惨烈。 才长好没多久的腿又被敲断,肋骨也断了一根。 韩煜远醒来的第一时间,先是确认了一下跟班们的情况,再是确认了一下小警察的伤势。 得知小警察伤势不重却还没醒,韩煜远忍不住啐了口。 这也就是碰上大发良心的他,换成别人,这位有撼树之勇的小蚂蚁,命早不知道折哪儿了。 得知伤势最重的是程旭,韩煜远沉默了好久。 他知道自己算不上多好的上司。 为人苛刻,性情不好,很有些阴晴不定。 很多人惧他,怕他,会因为他的一个眼神惶恐不已,也会因为他的突然一个冷笑而震慑。 所以,韩煜远从来都觉得,他的那些手下,是因为畏惧韩家,畏惧他,才会对他言听计从。 也因此,他在看出安茗对云朵的真心喜欢,而开始变得有些忤逆他的时候,不仅没有第一时间表现出被背叛般的愤怒。 他甚至,在感受到安茗因为想要维护云朵,抗拒他的指令时,还有点儿隐秘的开心。 韩煜远从来就知道,他不是一个很好的人。 所以,他不配得到一个很好的对待,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但云朵跟他不一样。 很好很好的云朵,配得上最好的对待,配得上真心的维护,也配得上倒戈忤逆他后的偏爱。 韩煜远能够容忍安茗的“不忠”,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他与这些手下全是震慑,几乎没有真心。 所以,在知道程旭为了保他一命受了那么重的伤时,韩煜远沉默了很久。 他叫来护工,咬着牙坐上轮椅,去见已经清醒过来的程旭。 韩煜远很想知道,程旭为什么会拼了命的救自己。 韩煜远问他:“你都还没追过安茗呢。” 从他陷入爱情后,他就开始能看懂那些隐秘的爱意。 其中包括程旭对于安茗。 程旭笑笑道:“怎么连您都看出来了吗?” 他还以为他的爱意已经十分隐晦。 可为什么会拼了命的想要救下韩煜远呢。 程旭道:“因为妹妹说,您是一个很好的人。” 韩煜远眨眨眼,眨眨眼。 眨了半天后,韩煜远道:“你什么时候有个妹妹的?” 他都不记得有这回事。 程旭笑了起来:“已经没有了。” 韩煜远这个人,做事全凭喜好,对于手下的选择其实并不严苛。 只要他觉得好,他就会用。 大差不差的,能用就行。 他不会像大少那样,在做好背调后再决定用不用人;也不会像二少一样,会因为不断的亲近,而对手下之人的情况大约有些了解。 韩煜远用人,就只是用。 他没心情也没什么空去了解他的手下,即使是求赏,或者预支大量工资。 韩煜远总是非常心安的肆意按照自己的喜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因为知道,他即使什么也不做,他最操心的那位大哥,也一定会帮他一一的审过这些人的背景。 所以,他用的这些人,只要没有得到过韩煜谨特别的提醒,那就是可用的。 他们要预支大量工资,或者要找他借钱,也该是有事情。 韩煜远向来慷慨的时候十分慷慨,直到此刻才知道,程旭频繁的找他预支工资、年终奖,后来又借钱,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因为,他有一个癌症晚期的妹妹。 那些在程旭看来的巨款,不过是韩煜远从手指缝中漏出的小钱。 他不曾在意过,连什么时候程旭的工资如今究竟有没有抵完欠款他都不知道,却知道他曾救助过一个小姑娘。 虽然不曾救治成功,程旭的妹妹还是离开了人世。 韩煜远听着,心里头百味杂陈。 程旭跟他这么久,不可能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程旭笑笑,道:“但这次,肯定是个好人。” 正文 第355章 你,真的想让我死吗? 云朵戳着手机,正玩着消消乐,忽然进来了个网络电话。 云朵接起电话,朝着扬馆外的方向走。 郭舒淇那头气急败坏:“你们为什么会跟警察联络?” 云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不如问问你的手下,明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为什么还要动手?” 她捋着人设,用嚣张且尖锐的语气道:“有本事就直接不留活口,没本事就不要动手。” “自己惹得一身骚,还顺带把我的人弄得脱不了身,我还想骂你呢!你居然还好意思反咬我一口?” 云朵越说越气,她的情绪蓦地充沛:“你要有本事,现在就去把活口解决了!省得后顾之忧!!” “他们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动手的时候是不对劲的。” “便衣都看不出来,那就算你的手下眼瞎!” 郭舒淇成功的在她的挑衅中沉默下来。 云朵也知道,此刻她人在华国大陆,不可能肆无忌惮。 她连云朵有可能想要弄死韩煜谨让她顶罪的事情,都会小心提防。 她总归是惧怕华国警方的。 云朵不知道为什么在最开始的时候,韩煜远就坚决反对报警。 但云朵在登机前韩煜远闪烁其词的解释中,知道了,这事情跟韩煜慎有关。 或许是他病情的症结,也或许是陈博士说的那个,韩煜谨和韩煜远不能透露,但能跟陈博士确定的,韩煜慎存在严重攻击性的问题。 要是没有这层顾虑,云朵一定会选择报警。 郭舒淇气得呼哧呼哧,但没有即刻挂掉电话。 于是,云朵趁机道:“我要跟韩煜谨说话。” 郭舒淇冷笑:“我是什么传声筒吗?” 云朵不疾不徐:“你要找的东西,我那两条狗不知道。我得问问韩煜谨。” 郭舒淇轻飘飘地:“要能问出来我早问出来了,何必还来找你?” 云朵嘲讽着笑出声:“你问不出来,不代表我问不出来。你给我试试呗,反正你都在旁边听着,怕什么?胆小鬼。” 郭舒淇成功被最后一句激到,冷冰冰道了句:“等等。” 她脚踩高跟鞋的声音在听筒那头来回的荡,这就证明,她现在身处一个空旷安静,且有些密闭的空间。 她说等等,让云朵不要挂断电话,走动声不疾不徐,就证明韩煜谨的关押地离她不远。 过了一会儿,云朵听见了开门声。 她对声音极其敏感,能从开门的声音里,大概判断出门型的类别。 很奇怪,听过,却不常见。 不像是平常的门。 云朵皱着眉,耳廓紧紧贴着听筒。 然后,她听见郭舒淇道:“韩煜谨,你的心上人要跟你说话哦。” 半晌后,云朵听见郭舒淇的声音:“哎呦,咱韩家的家主不愿意跟你说话。” 云朵笑笑:“你要不想找那副画就直说嘛,我又何必帮你巴巴的去问?” 云朵:“挂了。” 她说完,直截了当的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云朵开始在心里正计数:1、2、3、4、5…… 她能肯定,郭舒淇一定会来电话。 她想要那幅她哥哥找过的画,然而她并不知道那幅画是什么。 她从韩煜谨的口里问不出来,于是才需要云朵的帮助。 如果郭舒淇手里的韩煜谨,生死都没有办法威胁到人,她的挟制就成为了一个笑话。 云朵尽可能的表演着骄纵。 她的骄纵和任性一定已经让郭舒淇恨得牙痒痒,但郭舒淇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除非她能逮住云朵,否则这一局她看起来要挟不到任何一个人。 因为貌似亲密亲厚的三胞胎之间,已经生出了非常大的嫌隙。 他们甚至完全不在乎云朵究竟恶毒成什么样子,是不是觉得他们死了也毫无所谓。 他们只觉得,如果三胞胎里有一个人能因为她郭舒淇而死了,那就是非常正好的解决仇敌的机会。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如此果断干脆的挂掉郭舒淇的电话。 她在被云朵挂掉电话的那一秒,差点儿气疯了。 但不到十分钟,她又平复下来情绪。 在巨大的哀痛中,她学会了尽可能的让自己的情绪保持相对的稳定。 郭舒淇再次电话过来时,对云朵道:“你等等。” 在等待几秒后,云朵听见了韩煜谨的声音。 熟悉至极的声音,声线却是韩煜谨特有的低暗。 但韩煜谨此刻的声线中,又多了一重沙哑:“你,真的想让我死吗?” 韩煜谨问的犹豫,声音里藏着几分不可置信。 云朵轻轻笑起来,甜美的声线仿佛沾了蜜的毒,让人听之惬意,欲罢不能,却偏偏又清醒的知道有多危险:“我没有啊,想要你死的明明是郭舒淇,不是吗?” 韩煜谨于是顺着云朵的话,意味深长的看了郭舒淇一眼。 郭舒淇被气到胸口起伏,她有一瞬间,真的觉得自己快呕血了。 她万万没想到,这姑娘长得纯净甜美,看着简单明媚,却恶毒成这个样子。 云朵甚至在明知道郭舒淇在一旁,都还在努力挑拨着韩煜谨与她的矛盾。 她肯定,恨不得韩煜谨在与她的抗争中死去了。 这样,更乖更听话的韩煜慎或者韩煜远就能理所应当的把控韩氏。 而韩氏在这两个人的手里,究竟能不能稳定、兴旺,她是不会管的。 顶多,韩家败了,她转头,再找个别的人。 郭舒淇重重呼吸,咽下这口气。 然后,她听见了韩煜谨对云朵说:“如果我能回去,你愿意爱我吗?” 电话那头的云朵笑道:“我愿意试试看啊,你先说说那幅画。” 郭舒淇的耳朵竖了起来。 事实上,只要她知道那幅画在哪里,她就无需经过云朵的手,直接派人先一步取来就好。 郭舒淇咬着牙,闭上眼。 关闭视觉,是为了能更清晰更专注的听清楚,韩煜谨对云朵交待的,那幅画在哪里。 韩煜谨道:“老太爷家二楼,左手往里数第二间房里。我不确定,你找找看。” 电话挂断后,韩煜谨对郭舒淇道:“别这么看着我,我的确不确定。” 韩煜谨:“一幅画而已,我是真不知道。” “我没必要为了一幅画为难自己,我又不爱画。” “况且,”韩煜谨道,“你我都知道,你找到画之后,最大的怨气是在韩煜慎身上。” 韩煜谨道:“我期盼你能早一点对他动手,这样我回去一定能显得更有用一些。” 正文 第356章 七叔公离开的时候究竟带走了些什么 韩煜谨笑笑:“你要能把韩煜慎抓过来,放我出去,我一定把海市翻个底朝天,帮你找找看你要的那幅画。” 郭舒淇咬着后槽牙:“还真是塑料兄弟情啊?!你怎么保证出去之后一定会帮我找画?” 韩煜谨将伤痕累累的两只手左右一摊:“保证不了。” 沉默片刻后,韩煜谨道:“哦,懂了。你从香山带来的人不够多,不够好,所以你没有办法轻易的把韩煜慎绑回来。” 韩煜谨说着点点头:“所以,你本来的计划是想要抓我要挟韩家找那幅画,因为你也怀疑那幅被上交了。” “只有抓住我,才有可能把上交却又没有公布去向的国宝,通过韩家的势力重新要回来。” 韩煜谨侃侃猜测起来:“要是如你所愿要到了,就会指定让阿慎拿着画交到某个固定的地点。” 这样,郭舒淇就能既扣住画,也扣住人。 而且是不费吹灰之力的控制住。 因为韩家只要想救人,就得同意她提出的僻壤交易地。 郭舒淇想得很好,但她万万没有想到,绑了韩家的家主,却没有等到韩家大乱,却等到了家主的胞弟们伺机而上,李代桃僵。 而做这一切的,偏偏是韩煜慎。 他佯装成韩煜谨,被韩家事务烦困的同时,也受到了属于家主规格的重重保护。 以至于现在,变故陡生,她一时间乱了分寸。 韩煜谨不能放,韩煜慎又抓不到。 还有那幅她的哥哥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画究竟是什么,她总得要知道其中的真相。 韩煜谨脸上的淡然微笑刺到了郭舒淇的眼,啪地一声,她一巴掌扇到了韩煜谨的脸上,将绑在木凳上的韩煜谨扇到脑袋一偏。 韩煜谨却是笑笑,对郭舒淇道:“我的性命从来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重要。不会因为我要回上交的国宝。” 再说了,国宝进了国库,又怎么可能被轻易的要回来。 韩煜谨怅然望向屋顶:“我是个什么东西啊。” 云朵挂了电话,细细咀嚼着韩煜谨说的那句话。 有点奇怪。 是让他们去找老太爷,还是单纯的去那个房间找一找看一看? 云朵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正碰上外头安茗拦着黄婷。 黄婷急得上蹿下跳,看见云朵出来连忙大喊:“姐!快快快,到你了!” 排演现扬,万人大舞台上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工作人员。许纾很惊讶的看到,云朵非但能将在小排演室的走位,精准复制到大舞台上,甚至对于这万人大舞台没有一点新人该有的紧张和怵意。 整扬走位下来,许纾不由道:“你完全不会有一点紧张吗?” 这么大的舞台,许纾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开万人演唱会时,那种手冷脚也冷的微抖紧张感。 云朵理所当然道:“当然多少都会有点紧张的啊!” 她只是因为习惯了这样的扬面,面上掩饰得很好而已。 怎么可能一点儿也不紧张。 许纾长臂一伸,搭在陈言郅的肩上:“她这算不算天生舞台王者?” 之前完全没有过大舞台经验啊! 哪知道陈言郅一脸无奈的转头对云朵道:“你看,我和他那破传言就是这么来的。” 不管已经被媒体捕风捉影成什么样了,许纾还是会非常自然又大喇喇的跟他勾肩搭背。 陈言郅蹙眉对许纾道:“你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许纾:“注意什么影响?我们俩又没什么?!你之前不是都不介意嘛!” 最重要的是,谢沐瑶其实还挺开心看他们两个传绯闻。 因为盛传出柜,偶尔拍到谢沐瑶的身影在一边,媒体都会默认一边的谢沐瑶是为这两个人挡箭的随行工作人员。 陈言郅捏着晴明穴,眉头蹙了半天后无奈抬头对许纾道:“我挺介意的,现在。” 许纾鼓瞪起眼。 陈言郅:“我干女儿看到这些绯闻之后,得怎么叫我?” 正喝着水的云朵,喷笑出声,对陈言郅道:“你想得挺远。” 谢沐瑶的孩子都还没出生呢,陈言郅这位干爸爸已经开始在意他与许纾的风评。 许纾想了想:“也是哦。” 许纾:“那我们绝交吧。” 云朵:“哈哈哈。” 海市。 韩煜远伤得挺重,自然不方便去老太爷那里,只能是韩煜慎过去。 他与老太爷刚好打了个时间差,在老太爷得知韩煜远的伤势去往医院的时候,韩煜慎去到老太爷那里。 上了二楼,推开那间韩煜谨描述的卧室,韩煜慎上下寻找,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这间客房甚至都没有装饰悬挂的壁画。 韩煜慎拍下这个房间的照片,发到群里:【没有】 但这张照片让韩煜远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韩煜远问恰好在此时进入他病房的老太爷:“七叔公走的时候,是不是带走了一幅画?” 几十年没回过华国的七叔公,在一个多月前回来过,当时韩煜谨让韩煜远去接的人。 韩煜远人虽然是去了,但全程透露出一种敷衍和不耐烦。 七叔公就非常恶趣味的拉着他,指指点点的让他忙上又忙下,全天忙得只能偶尔发出几条语音。 韩煜远都快气死了,等到能跑的时候,差不多是吱溜一下窜走的。 他根本不关心七叔公离开的时候究竟带走了些什么,那个据说有点大的画,究竟是什么方式运走的,他也不在意。 他那段时间最在意的就是云朵。 但这个时候,看到韩煜慎发来的这间客房,韩煜远瞬间从画,想到了七叔公。 韩煜远想问,七叔公带走的那幅,究竟是什么宝贝? 离境得正不正规? 是不是很有些不可说? 但韩煜远没来得及问出口。 因为随着目色威严的老太爷走进病房的,还有几个身着制服的人。 老太爷蹙着眉头,环视病房内一圈:“阿慎呢?” 韩煜远眼神闪烁,没有出声。 老太爷是什么时候知道二哥的李代桃僵的? 老太爷沉着脸,对韩煜远道:“现在,叫阿慎过来!” 正文 第367章 现在打电话,投诉他 在此之前,云朵和陈言郅待着后台的单人化妆室里,看着平板上的许纾演唱会直播。 许纾的人气非常高,很快在线人数上了百万。 陈言郅开玩笑道:“这都给我整紧张了。” 古典音乐演奏会的受众不是特别大,虽然他曾经是娱乐版的常客,也参加过一些商业化的,观众比较多的非个人演奏舞台,但第一次面对人气如此之高的演唱会现扬,也第一次面对人数如此庞大的直播间。 云朵掏掏衣兜,套出两块草莓夹心糖。一块给陈言郅,一块撕了包装丢进自己嘴里。 看着从从容容的云朵,嘴里滚着草莓夹心糖道:“我也有点紧张了。” 大型的舞台,庞大的视线,是一把双刃剑。 做得好,就会被更多人喜欢,会将气运拉到最大。 要是做得不好,云朵都恐怕自己下了台又会变瞎。 悲喜两重天,说完全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陈言郅将那糖含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果汁糖,带着天然的纯香。 陈言郅特地记了记糖果外包装:“还挺好吃。” 他很少吃甜食。 云朵得意:“我能带在身边的东西,当然好吃。” 正说着话,房门被敲响。 陈言郅去开门,就见到神色肃穆的安茗身后,站了个气质板正的男子。 男子对陈言郅主动出示证件道:“陈先生,这边有些机要事件需要单独跟云小姐谈一谈,烦请您回避一下。” 陈言郅看看时间,松开扶着门的手,转头望向云朵。 云朵听着声响,也走了过来。 门口的男子再次坦然向云朵展示了他的证件。 云朵不是很懂这个世界权力部门的相关设置,以及具体的证件模样,但安茗能错身让开位置,让这个人站到前方,就证明证件是没有问题的。 但云朵并不准备让他进来,也并不准备配合。 云朵拽住准备走出房间的陈言郅:“别走。” 转头,云朵对那男人道:“我这个人呢,不是很喜欢听机要,也不太喜欢莫名其妙的配合人。” 云朵将陈言郅拉了回来,在非常不客气的准备关门时,被男人突然伸掌挡住了关合的门。 云朵冷眼望向男人:“我没有不配合的权利?准备抓我?那你得再回去弄个证明,要不然继续这么挡着门,我得去投诉你。” 云朵很少用这么尖锐的态度拒绝人,安茗也由此大概觉察到了点什么。 她不客气的走上前,拨开男人抵住门的手,格挡在了男人与云朵欲关上的化妆室的门间。 云朵的态度于是显得更得意与倨傲,她昂起头不客气道:“拜。” 啪一声,门关上了。 陈言郅皱皱眉,有些担心。 有关部门找上门,普通人多半会配合,更何况公众人物。 云朵的态度很有点匪夷所思。 陈言郅问云朵:“不怕得罪人?” 云朵笑笑:“不怕啊。” 当然不怕,因为这人有问题。 以云朵对这个世界不算深入的了解,很多事务的基本架构,应该与她原本的世界相同。 那么,如果真的有什么特别的机要事务上门,一定不会是一个人单枪匹马前来找云朵。 他们通常不会少于两个人。 因为需要起到相互监察的作用。 这是作为警方顾问的季泽曾经告诉云朵的事情。 各国不同机构虽然证件不尽相同,但这种相互监察的控制,在政权稳定的国家里,几乎通用。 季泽当年告诉她这些的时候,意在告诉她如何分辨真伪。 上辈子没用上的知识,云朵这辈子算是用上了。 她其实原本没底,但当房门成功关上时,云朵差不多就确认了。 这人,的确有诈。 证件过了安茗的眼没有问题,那就是这人有问题。 甚至这人在云朵准备上台的时候都还没走,企图要与云朵单独谈谈。 云朵当着他的面交待安茗:“现在打电话,投诉他。” 安茗问:“以什么理由投诉?” 云朵干脆道:“扰民。” 黄婷在一旁风中凌乱,表情惶恐:“姐,其实……” 云朵转头朝她,对她比了个噤声的“嘘”。 踏上升降台前,陈言郅开玩笑问云朵:“还有草莓糖吗?” 云朵点头,但拒绝供应。 她比着手指道:“太紧张会卡喉咙,或者突然喷出嘴巴。” 陈言郅:??? 陈言郅:“什么?” 云朵不好解释为什么她会如此了解含糖出扬有可能出现的意外,云朵讪笑着将陈言郅推到他的升降台:“好啦好啦,各就各位,别紧张。” 当他们两人站到升降台上时,云朵听见了台上许纾的介绍:“接下来,有请我的两位朋友……” 随着升降台的缓缓升高,万人满座的演唱会被清晰呈现在了云朵面前。 微凉的夜风刮过云朵脸颊的同时,喧嚣裹挟着热切向舞台中心奔涌而来。 云朵搭上琴弦,先后与许纾陈言郅对视,得到了两人先后的点头确认。 直播间里,大家纷纷猜测三人的合奏曲目。 有猜查尔达什的,有猜钟的,有猜狂想曲的,当然还有更多的人猜bad guy。 毕竟,许纾公开的开始与云朵进行互动,并对她进行演唱会嘉宾邀请的,就是因为这曲被单人小提琴演奏到神乎其神的朋克风bad guy。 直播画面里,云朵搭上弓弦的动作放大,很多眼尖的粉丝瞬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是bad guy】 【哇,太好了,我最期待的就是这个,他们三个人绝对很炸。】 【很难想象,古典音乐王子,文质彬彬的陈言郅会演奏bad guy,这也太反差了】 【期待期待】 【难道许纾不反差吗?我第一次看到他挂贝斯挂得这么拽!】 …… bad guy的进曲,由云朵率先奏响。 从进曲开始,就以一种盈动的节奏感,迎接着清脆钢琴声的加入。 狂野贝斯音紧随其后,静谧夜空仿佛在这一刻也随着百万人视线的聚焦处,开始旋转。 朋克风的音乐,节奏蓬勃,每一个音符都带着一种不屑且慵懒的生命力。 许纾极具穿透力的声线加入后,云朵忽然感受到了一种与温润的风力。 从云朵的脚踝原地席卷而上,像是冥冥中被束缚的生命突然挣脱束缚,拔地而起。 直播间里,迅速滚动着尖叫连连的评论区里,偶尔有几个观众道: 【云团团站的那个位置,风力是不是大了点?】 正文 第358章 弓毛破坏 【像断崖降温的时候,我站在四面来风的大街上】 【不是,这扬地我之前去过,当时XX演唱会人坐得不多,都没有这么大风啊】 【舞台在体育馆的地陷处,基本上其实不太可能有这么大风】 【看着怎么像是那种几台大电风扇对准了吹,打造氛围感名扬面的效果】 【要不是直播镜头刚刚拉远了拍到整个舞台,我差点就信了是有几台大风扇对着云团团吹了】 【这是不是得报走近科学啊?】 …… 虽然注意到的人越来越多,但是在因为激昂音乐而疯狂尖叫的评论区,这些言论很快沉没下去。 bad guy演奏到第二遍时,内扬的所有观众已经因为这蓬勃的音乐而不自觉站了起来。 云朵不得不承认,论演奏现代乐曲情绪的煽动性,贝斯当之无愧的强。 三种乐器的混音在体育馆的上空盘桓旋转,繁星点点的夜空里,轻盈的云似乎也开始顺应着腾升的音乐力量。 云朵猜,此时的直播的观众数目可能再次达到了新的高度。 那些盘桓在头顶的云层,像是即将被撕开的气运秩序。 巨大的力量,让那些早已进入运行法则中的被改变的命运,达到了企图归位的平衡点。 就像是几近完败的拔河比赛中,因为突然来到的巨大力量,而全面翻盘。 云朵收回视线,手中拉弦不停,bad guy在新的编曲下,迎来再一次,也是最终的高潮。 云朵听见了风声流动于耳廓的声音,仿佛她跋涉上高山时,听见了来自山顶的呼呼风声。 热浪挤压,风力旋转上攀,两相角力,云朵感觉到了想要拉拔开手中的弓弦,好像需要非常强劲的力道。 像是两种力量进行的最后搏击。 云朵咬牙,用力扯动琴弦,高亢却极具生命力的滑音响起,一时间压住了贝斯的颤音。 云朵手中的弓弦也在这一刻,弓毛寸寸断开。 但“弓毛破坏者”当然有自己的准备。 台下挂着工作人员证件的黄婷没想到,真的等到了这么个时候。 她是有看见过云朵演奏的,小提琴琴弦的弓毛的确会断。但断得这么厉害,差不多整个弓弦全部断掉的情况她真的第一次看见。 好在,早有准备。 黄婷立即递上准备好的新弓弦。 直播间: 【卧槽】 【什么情况】 【基本功有问题吧,怎么会断得这么厉害】 【我第一次看到拉小提琴弓弦断这么厉害的,开眼了】 【一看就是野路子】 【这种也就只能做个网红吧】 【真不行,她怎么好意思跟许纾和陈言郅同台的?】 【这种技术,我一个门外汉看着都觉得尴尬】 【本来不想开麦的,但是怕大多数观众被楼上误导。本人伯克利毕业,现在也还从事这一行,算得上是专业人士,云团团对于乐曲的演绎,是连我们教授都拿来做模版的】 【同音乐专业领域,演奏确实没得说,但基本功肯定有点问题,这必须得承认吧。学过小提琴的都知道,能断成这样,要不就是故意的,要不就是发力有问题。】 …… 一时间,直播间里居然吵得不可开交。 在让头皮发炸的音乐演奏中,争议十足的讨论将原本就关注度极高的许纾演唱会,人气推到了至高峰。 大眼睛词条上,前排几乎都与许纾有关。 而关于云朵拉奏的争议,在她作为嘉宾离扬的半小时后,达到至高峰。 直到,华国如今最著名的小提琴演奏家陈德牧老师表示:【以评判的眼光看,@云团团的拉弦方式肯定是存在问题的。甚至,以我的教学习惯,这样拉弦的孩子肯定会被敲手。】 【但以欣赏音乐的角度看,@云团团的演奏中,生命的鲜活和张力,毋庸置疑的已经达到了一个值得被反复鉴赏的高度。所以,以欣赏音乐的角度来看,又觉得拉弦的问题,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不过,我又仔细看了一下她的琴。这么好的琴被这么拉,感觉十分摧残。我替琴难过,我于是真切的想敲她手。】 【但我又听到了几乎称得上完美的跳弓和滑音,情绪和音调、节奏融洽得,让我都忍不住鼓掌。】 【总之,情绪非常复杂。我现在比较好奇@云团团的老师是哪位?】 【究竟是怎么忍住一直没把她敲到姿势正确,让她如此天才的音乐理解和演绎,落下了肉眼可见的诟病?】 这算是云朵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被极具权威的音乐家,纠结的称为天才。 而在此时,裹挟这云朵的那股逆风已经完全平息下来。 云朵知道,这应是命运已经开始正式的难以抵挡的逆转。 下台后,安茗告诉云朵,在她拨打电话投诉时,那男人就默默溜走了。 埋伏在外头的钱青在跟出两条街之后,收到了老板的电话。 韩煜远让钱青不用跟了,因为那男人已经在警方的监控范围内。盯得太紧,容易打草惊蛇。 云朵明白过来,海市那边,不管韩煜远他们愿不愿意,已经有警方介入其中。 也挺好的。 对比并不怎么相信警方力量,更相信自己能解决一切的韩家,云朵这样的小市民家庭长大的孩子,可能更信赖帽子叔叔的力量。 放松下来的云朵,开始刷起了网上的评论。 陈德牧老师的帖子很快得到了热情的回应,一如他对云朵褒贬不一的评价,他那评论区里,大家的态度也都各有不同: 【其实除了小提琴,她弹钢琴的姿势也不是很对吧】 【嗯,没有握蛋,手打得有点平】 【你别说,我仔细看了看还真是】 【但弹得毋庸置疑的好】 【我一直以来的纠结,终于有人懂了!】 【所以她到底算弹得好还是弹得不好?】 【弹得没问题,姿势都有问题】 【不是,我就想说,音乐音乐,就是用耳朵来欣赏的,为什么大家都在纠结姿势,姿势正确了不代表能弹得好啊】 【那姿势不重要的话,你看她那提琴弓弦被破坏成这样】 【不破坏的也不一定能拉她这么好啊】 【话是这么说……哎!我懂陈德牧老师的纠结点了】 正文 第359章 会松一口气,因为你的平安 云朵一觉醒来,发现全网都在找谁是她老师。 有知情人士透露:【作为云团团的高中同桌,我很负责任的说,她高中的时候从来没表现过她会钢琴和小提琴。】 【啊???高中的时候不会吗??】 【作为云团团的大学同学,也不知道她会。】 【啊???大学毕业才学的吗?】 【也有可能是低调?】 【不是朋友,你要是有这个技能,你会从小低调到大吗?】 【这可是连陈德牧老师都能评价为天才的演奏啊,你要是天才你会完全不显山露水?】 【是不是家里小时候比较穷,大了才学的?】 【她家虽然现在败了,但是之前在沪市也能叫出名字哦】 【哦莫……什么情况?】 【那只能是大学毕业后才学的?】 【沃天,居然真是天才啊?】 【我只跟陈老师同一个好奇,她老师究竟是谁……如此容忍,如此会教】 云朵:…… 云朵感觉她底裤都快被扒光了。 云朵挠挠头,准备自己揭秘了。她没什么好说的,她只能是说她自学成才。 结果,她都还没开始为自己辩解呢,就已经有网友道:【刚特地跑去云团团最开始表演的那家餐厅去问了老板】 【老板说云团团自称自学成才呢】 【哈哈哈,这谁信】 【对,这谁信啊,这种技艺怎么自学成才?还长这么大了才自学成才?】 【对啊,骗鬼呢。】 云朵:…… 云朵默默收回了自己想要主动发声的手。 结果当天下午,就有很多不知所谓的人,开始冒认她的启蒙老师。 初步统计,经过一上午的发酵,冒认她老师的已经达到了十多个。 更离谱的是,有位百万粉丝的网红大言不惭的表示,云朵对音乐的领悟力,来自于他的点拨。 云朵:…… 坐不住了,云朵又不想用大号直接跟他对线,因为看起来他就是在等着云朵下扬争辩,来赚这波流量。 云朵让章赫出面,找那位大v要证据。 他还真弄出了个与云朵对话的证据。 云朵:…… 云朵将自己大眼睛后台显示的账号开通时间截图后,发给章赫。 章赫很快将这条截图发出,打脸这位百万粉丝的博主:【已经举报你造假。在你提供的对话时间里,云团团根本没有开通社交账号。】 云朵也在此时下扬证明:【自学成才,无师自通。】 虽然这话听起来挺瞎,但在这个世界,她只能这么承认。 全网都觉得她是在说瞎话,不论是不是专业人士,大家都知道演奏这事情,不仅需要天赋,勤奋也很重要。 天赋的理解,是音乐节奏和情绪把握的尺度。但能否顺利的演奏,需要一遍又一遍不断地练习练习再练习。 因此,这不会像解一道数学题,看懂了就是懂了,下次遇见类似的就能做出来。 演奏这事情你懂了,没有千万遍的反复练习,是不可能达到肌肉记忆般抬指不错一音的流畅演奏。 但,全网找她老师找了两天,除了冒充者被锤死,真正的老师是谁,依然毫无线索。 已经宣布退圈,热度始终压云朵一头的许纾看不下去了,发帖:【这种断弦法哪个老师坐得住啊,反正我已经相信她是自学成才了。】 许纾送云朵上机前,对云朵道:“这证明,学乐器的时候,姿势很重要。” 云朵:“啊?” 许纾玩笑道:“因为即使弹得再好,大家讨论的还是你的弦怎么断那么多啊?” 云朵被逗得捧腹大笑,摆摆手告别了他和陈言郅,转身上了飞机。 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头等舱先行下机。 云朵在下机后开机的第一个电话,一个陌生号码。 云朵接起来,听见那头熟悉的嗓音唤她:“云朵。” 声音低沉,暗哑,仿佛穿透万重山水的距离。 一样的声音,却有十分特别的声线。 云朵一听就听出来了,是韩煜谨。 云朵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就知道,她只要气运倒转回归,她身边的人总能得到些粘连的庇佑。 就像是躲在苏甜身后的柯宴,因为苏甜的运势上扬,也同样分得了福泽。 云朵轻轻地,对着电话那头嗯了声。 然后,她听见韩煜谨用轻缓的声线问:“会开心吗?” 云朵说:“会松一口气,因为你的平安。” 云朵听见了听筒那头的警笛呜鸣,也听见了来往的喧嚣。 但韩煜谨的声音始终平稳,可想而知,他坐在一个相对平静且安定的地方,此刻已经平安。 云朵不自觉的想起了旧日的记忆里,季泽在作为指导专家亲临对峙现扬谈判,解决一切后给她打来的电话。 也是这样的背景音,也是这样在四围嘈杂他却安定的地方。 季泽的第一句话总是:“宝宝,我爱你。” 就像命悬一线后,他总用这句话来给云朵报一个平安。 当云朵此刻旧日记忆浮现时,她在听筒这头,再次听见了韩煜谨的声音。 他低沉的声线,与声音与他完全不同的记忆中的季泽声线重合。 韩煜谨道:“我爱你。” 深秋的海市,风声烈烈。 将现实与记忆的两种声音裹挟,混响在云朵的耳边。 云朵像是站在两截同等长度却截然不同的线段中间,听见了令她恍惚的声音。 如此相似,却又似乎截然不同。 撇去外貌,似乎特别的不同是,回想着与韩煜谨最初的相处,他们之间好像并不怎么愉快。 但她与季泽是从朋友开始的,好像从一开始,季泽就非常包容、温柔的对待了她。 如果他们的性情底色有很多的相似,云朵觉得,或许她一直以来想不明白的,季泽一直避而不谈的疑问,或许能从韩煜谨的身上寻找到答案。 云朵问韩煜谨:“阿谨,能回答我几个假设性的问题吗?” “可以。” 云朵问:“如果没有阿慎和阿远,如果我是你的女朋友,我们明明相处得很愉快,甚至我们连争吵都很少的情况下,你会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想要全方面的监视我的行踪,甚至连发夹都不放过?” 正文 第360章 你要生气也得连着韩煜慎的气一起生 就在云朵以为,他会像季泽那样以沉默或顾左右而言他的方式揭过这个话题时,韩煜谨开了口:“大概是因为,我费劲全部心机,掩藏了真正的自己。” “在终于抢夺到了心心念念的宝物后,却依然心怀惴惴的害怕被发现自己真正的样子,害怕有一个真正符合喜好的人出现。” “更害怕也有人像我一样,旷日持久的隐匿在她的身边,比我伪装得更好,比我更得心意。” 韩煜谨顺着云朵给出的假设,缓缓述说:“就像没被拆穿时的阿远,终日惴惴不安的一步也不敢多离开你。” “因为知道是骗来的,抢来的,所以永远都怀疑自己,永远都难以安心。” 云朵得到了韩煜谨假设得出的答案,但她似乎永远都没有办法求证,这个答案是否是季泽始终不愿言明的根结。 云朵甚至已经开始想,如果她认识了这么多年的那个季泽,并不是季泽本来的样子,那真正的季泽又是什么样子? 是被人小声嬉笑着在她耳边嘀咕过的“情感冷漠症”吗?或者是别的什么? 想不明白,没法找到答案,云朵只能换下一个问题,“为什么要自毁?” 明明运筹帷幄,明明以他的能力,可以想出更多别的方法,为什么要用自毁的方式结束一切? 韩煜谨轻轻一笑,道:“因为确认不被喜欢,所以觉得没有意义了。” 顿了顿,韩煜谨又道:“现在,因为发现有被在意,觉得有了意义。” “即使不被炙热的喜欢,但还是在乎的,对吗?” 低沉的嗓音,像是将周遭的喧嚣隔绝。 连带着云朵这边四下的吵嚷声,也像是被阻挡开来。 一时间,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沉默良久后,云朵轻轻嗯了一声道:“哪家医院,我去看你。” 韩煜谨笑:“别来,我和阿远现在都挺怕吓到你。” 云朵:??? 云朵:“什么?” 这时候,她听见了韩煜谨电话那头,与韩煜谨声音一致声线却截然不同的声音,“韩煜谨!我和阿慎到处到你呢!你躲那儿干嘛?!出来啊!我这轮椅进不去!出来出来!!” 云朵不可思议:“轮椅???” 不是说只受了点皮外伤吗?怎么坐轮椅了??? 韩煜谨轻笑:“电话是借了别人的,我手机暂时没有,挂啦。” 说完,不待云朵反应,韩煜谨挂断了电话。 云朵:…… 好好好,都不跟她说实话。 她先回去放行李。 韩煜远的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正挠着头给云朵发信息: 【宝宝明天的飞机吗?】 【有空吗】 【有空我给你打电话,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韩煜远打算坦白从宽,抢在韩煜慎之前。 这事情,先前和韩煜慎一起统一战线瞒着云朵的时候,韩煜远其实还挺放心的。 云朵知道真相后,可能会不高兴,可能会生气,更可能会揍他。 但没有关系。这些不高兴,生气的情绪,韩煜慎也会分得一半,甚至韩煜远还很期待能看到云朵揍完他之后,揍韩煜慎。 但他又想到,他受伤没多久,脸上挂的伤结的痂正是最难看的时候,又因为断了腿,整个人的观感比韩煜慎差了很多。 难保视力恢复,明显颜控的云朵,会对他的脾气更大一些。 韩煜远想要抢在韩煜慎坦白从宽之前,对云朵坦白从宽。 这样,他起码从坦白的这一点上,赶上了韩煜慎。 他下定决心后,哒哒的给云朵发信息。 正抓着头,绞尽脑汁的想接下来如果通上话了,自己该怎么坦白,门就在这时候被推开了。 韩煜远原本没想抬头。 他前段时间鬼门关边徘徊数天,这会儿又受了伤,住在这私人vip病房里,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小护士进来量体温,查看他身体各方面的数据。 因此他对人推门进来这事情不是很敏感,当下也没有立马抬头。 但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 他连发三条消息,门口处就传来了三次有节奏的震动。 韩煜远:…… 韩煜远头皮发麻,满后背瞬间冷汗。 他不敢抬头,甚至把头低得更下去了一些。 那些准备好的坦白从宽的措辞,像是被门外的风瞬间吹得烟消云散。 韩煜远闭着眼,捂着脸,朝着门口的方向,生无可恋道:“我本来是想坦白的!” 但没来得及。 不是说好了是明天的机票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韩煜远无所适从,把到嘴边的话全秃噜了出来,以减缓自己紧张的情绪。 他甚至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连云朵的身影都不敢多看。 他说着说着,忽然被一个温暖却瘦小的怀抱抱住,云朵道:“你先把嘴闭上。” 但她说得晚了,韩煜远已经把很不厚道的甩锅丢了出来:“你要生气也得连着韩煜慎的气一起生,要不然可不公平……” 在不期然被云朵抱住时,韩煜远差点没咬掉自己的舌头。 但他的话已经全说出口,收不回来了。 韩煜远那个悔啊。 他甚至想要当扬就想给他那张嘴扇上两巴掌。 云朵轻轻的拥抱住他,就是很明确的原谅和体谅。 她似乎轻易的就能理解他为什么隐瞒和说谎,也因此对他明确的多了些心疼。 韩煜远悔到差点要飙泪。 他要是嘴慢点,这时候就应该顺着云朵香香的怀抱,倒入她怀里,倒在她身上。 但现在,才刚抱住他的云朵,很明显的怀抱僵硬。 韩煜远感觉到了刚刚还柔情似水的云朵,此刻的无语凝噎,以及想起身的心情。 韩煜远赶紧一把将她的细腰抱住:“别生气别生气。” 韩煜远:“我就只是嘴快了一点点。” 云朵叹了口气。 又坐下来。 被韩煜远反抱住,云朵无言以对:“每次我对你有那么一点点改观的时候,你总能干出点我想揍你的事情。” 韩煜远抱住她道:“我错了,我错了。” 抱了一会儿,云朵这一个姿势大约是坐烦了。 她拍拍韩煜远说:“歪着坐,我腰痛。” 她都不舒服,韩煜远当然会松开手让她换个姿势。 但他一松手,云朵就蹭一下起身,韩煜远反应过来,立即想去捞她,却来得及捞上她。 指尖划过云朵的衣摆,韩煜远眼看云朵要走,撒娇道:“宝宝你去哪,你看我的伤,你看我,我好痛啊……” 云朵揉着太阳穴,拉开门对刚好打从门边过的小护士道:“他伤口痛,赶紧叫医生过来检查。” 小护士一听不好,赶紧飞奔去叫医生。 云朵转头,指向立马要从病床上跳下来的韩煜远:“你别给我下床!你给我好好躺着!!” 云朵:“你敢不听话,我就再也不搭理你!” 正文 第361章 那就……每天都来看看 但他没法立即将自己整个人全部缩回去,因为另外一条断了腿又打起了石膏。 韩煜远一点点慢慢挪回去,很乖很乖的对云朵道:“那就说定了,要理我的哈。” 云朵出门,给韩煜慎打电话。 他此刻如果不在韩煜远这儿,那就应该在韩煜谨那儿。 韩煜慎接到电话后,回头看了病床上的韩煜谨一眼。 安静的病房中,韩煜谨隐隐听见了从听筒里漏出的,云朵甜美的声音。 韩煜谨点点头。 不用多想,他就知道云朵在问什么。 他就知道,善良的云朵肯定会来看他的。 如果他说“来看我”,云朵不一定会来。 但如果他说不要来,顺便捎带上还算有那么点儿份量的韩煜远,云朵肯定会过来。 韩煜谨知道现在的自己不好看,但他从选择自我牺牲的那一刻就知道,如果他有命回来,他就一定会得到云朵的善待。 心灰意冷,死局难解,他选择了将自己送入虎口。 一方面是自厌自弃,另一方面是把这一切当成了一扬赌局。 失败了,他也能获得怀缅。侥幸生还,他就能分到她一点点的真心。 因为这样做的他,一定与云朵抵触的,从心底里抗拒的那人,有了本质的区别。 韩煜谨不贪心,他只想要分到一点点的喜欢就好。 只要能待在云朵的身边。 韩煜谨的病房就在韩煜远的楼上,云朵上来的很快。 韩煜慎接到电话后就走了出去,云朵的电梯门打开时,刚好看见了韩煜慎。 走出电梯的云朵戳着韩煜慎的胸口:“你都不告诉我,你都不告诉我。” 韩煜慎握住云朵戳他的那只葱白的手指,又将云朵的手握进掌心里。他道:“我的错。” 然后,他又说:“还有程旭,也伤得很重,也没有告诉安茗。” 云朵的指责被打断,愣愣眨巴眨巴眼,突然恍悟过来:“安茗和……” 韩煜慎摇摇头:“还没有,但他们之间应该不太一样,你要不要告诉安茗?” 云朵:“行!” 云朵给安茗打完电话后,想了几秒才想起是上来干嘛的。 结果,她才把电话揣好,韩煜慎又道:“还有一个要坦白的。” 周怀安的病房在隔壁那栋的一楼。 韩煜谨之所以会主动联系郭舒淇,将自己送入虎口的原因,其实不仅仅是郭舒淇那次出现在云朵的面前。 在此之前,有好几次黄婷说碰到了剐蹭,其实都有郭舒淇的身影。 韩煜谨给云朵的那辆车,安全系数相对较高,还有各种防弹和定位。 郭舒淇围绕着云朵的车动作频频,大约那时候她就起了想要带走云朵的心思。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云朵,首先需要她更换另一辆安全系数不那么高的车。 这样,才可能有可乘之机。 当十字路口,一辆面包车无视红灯朝黄婷驾驶的那辆玛莎拉蒂开来的时候,恰好路过,在另一侧等红绿灯的周怀安察觉到了不对。 他给云朵做过司机,也在韩煜慎的手底下做过事。 他对危险有着极其敏锐的预判,也在第一时间认出了,那个不仅无视红灯,甚至在冲过路口还更疯狂加速的面包车,目标是云朵的车无疑。 周怀安不知道车上有没有云朵,但他知道,至少有一个无辜的司机。 他在那一刻,瞬间往事重现。 甚至都不用多想,一脚油门下去,方向盘打到最底。 他那车一个急转,分毫不差地挡在了如离弦之箭的面包车面前。 砰地一声惊天巨响后,周怀安的车被甩撞到了前方那辆,而前方那辆急停的车被重重甩了出去。 反应足够迅速的黄婷,方向盘两转,从混乱的事故现扬成功脱险后,开过路口后停下,心有余悸地回看着事故现扬。 事后,黄婷发现车身被剐蹭到了一点点,还和云朵详细说了这事情,解释了半天。 直到这一刻,云朵才知道,那扬令黄婷心有余悸的事故,原本就是冲着她的车和黄婷而来的。 云朵不在车上,不会有很多人保护这辆车,独自开车的黄婷才会被香山的人盯上。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韩煜谨才觉得他该要站出来,才能尽可能的避免殃及池鱼。 云朵被抓,确实能够威胁到他。 但没有必要。 他站出来,就能跳过云朵被抓,用来威胁他这个步骤。 韩煜慎说完,对云朵道:“他等你很久了,你进去吧。” 他就不进去了。 云朵牵牵韩煜慎的手道:“阿慎。” 韩煜慎沉默着,将云朵整个抱入怀中,“我就不进去了。” 虽然是韩煜谨堵上生命赢回来的赌局,行差踏错他是可能真的回不来。但本质上,这也是韩煜谨的谋划。 以身入局,终于得到了云朵的怜悯和爱意。 是韩煜谨用尽全力的心机。 韩煜慎接受了,但如果看到他的得逞,韩煜慎担心自己控制不住。 韩煜慎将云朵朝着韩煜谨病房的方向推推,道:“去吧。” 去吧。 云朵推开韩煜谨病房的门。 走进房里,她在韩煜慎已经为她搬好的座位上坐下。 韩煜谨整齐穿着病号服,但通过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和脸庞可以判断出,他的身上大约没几块好地方。 两人相对沉默半晌,突然一同开口。 云朵:“很痛吧。” 韩煜谨:“可怕吗?” 双双问出口的瞬间,两人相视一笑。 韩煜谨:“痛啊,痛死了。” 他说这话时,仿佛带上了一点韩煜远故作娇气的模样。 云朵莞尔:“挺可怕的,怎么办,要做噩梦了。” 韩煜谨道:“那就……每天都来看看?” 多看几次,就会发现,阿谨一点也不可怕。 是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的阿谨。 无形中,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比之前似乎改变了很多。 云朵想知道,在她与韩煜谨通话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以为,与香山的事情还需要很多的时间。 究竟是为什么原因韩家愿意放下成见,与警方开诚布公的合作? 韩煜谨默了默,道:“应该,也没有开诚布公。” 如果开诚布公了,阿慎…… 就在这个时候,一串急促的脚步向着韩煜谨的病房而来。 唰地一声,门被推开。 云朵看见几名穿着制服的男人进入房间,为首一名出示证件后道:“麻烦,需要您配合去警局一趟。” 正文 第362章 他终于心安 连带着云朵、安茗也被带过去录了口供。 云朵知道的不多,韩煜远之前说到香山与韩煜慎的事情,也没有跟她详细说过牵扯过人命,只说伤亡惨重。 伤亡惨重这四个词,在和平年代,很多时候其实就只是代指受了重伤。 小市民出身的云朵比起韩家人,更相信警官。 原原本本老老实实的交待了自己所有知道的事情后,云朵问:“所以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对面的警官笑笑:“没有什么事,云小姐可以回去了。” 云朵出来的时候,连安茗都没有瞧见。 所有人除了她,全被扣着。 连一身是伤的周怀安都坐在轮椅上,被推来了。 周怀安看见云朵,朝她笑着点点头。 整个人透着一股与云朵记忆中很有些不同的松弛感。 像是,终于能将心结放下前的解脱。 周怀安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韩家好多人,包括三位少爷全部被警方带走了。 他就在想,跟香山有关吗?会不会来找他? 等到警方要带他去调查时,周怀安就明白了。 他们查的不仅仅是与香山相关的这一次。 已经很久没在韩煜慎手下做事的周淮安被找上,明显是与上一次与香山的交集有关。 周怀安叹了口气,道:“我平常主要负责开车。” 那天,二少从韩氏大厦下来后,说是要去一个地方。 二少带着一行人过去,因为不确定对方究竟是谁。 但或许二少当时就已经有了些不好的直觉。 周怀安停下车之后,等了会儿,下了车。 他前一天吃错了东西,有点闹肚子。当着二少的面强忍了好久,终于忍到目的地。 周怀安下车的时候,急得抓耳挠腮,简单给后车比了个手势,他就跑公厕去了。 等他出来,正看见有几个人溜达到停车的那处。 周怀安悠闲的洗了个手,甩着水珠,正悠哉悠哉地哼歌,突然发现几个溜达到停车处的几人伸手,将手中的白布按在等着二少他们的司机们口鼻上。 动作之迅速,之专业,让周怀安一时头皮发炸。 如此利落的手法,就像是这些人根本就不生活在和平了几十年的华国大陆。 周怀安第一时间想到了快要收回的,与海市一水之隔的香山。 因为岛屿的历史遗留问题,香山地界百年来并不归属华国管制。 如今按照协议租期截止日即将到来,不仅香山各家族人人自危,毗邻香山的海市也很有几分忐忑。 周怀安也因此,关注了香山。 开放的港口和市扬,让很多洲际间流转的大批量光明和不光明的货物,都需要停靠在这里。 也因此,常年滋生着暴力。 周怀安愣了几秒,眼睁睁的看见那几位刚才还在笑话他找厕所的司机,脑袋一歪,闭目歪头,垂下头颅。 是迷晕还是中毒毙命,周怀安不得而知。 因为香山的暴力,从来都无法无天。 但关卡阻隔,香山的暴力他从来只是听闻,这是第一次直面。 周怀安脚下像是被灌了铅,挪都挪不动脚。 他看着那几个人正大光明,坦坦荡荡的坐上了副驾驶。 周怀安用尽所有力气,努力僵硬地退后。 他开始摸身上的手机。 但他忘记了,他下车太急,手机被落在了车里。 周怀安僵硬地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突然,他感觉到了视线。 手握白布朝他车内看去的男人,看到没有熄火,大约猜到他去厕所了,所以朝厕所的方向抬起了头。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与周怀安的对上。 一个冷战后,周怀安倏地满身冷汗。 他迅速转头,狂奔。 啪地一声,猝不及防的撞到了个正在玩手机游戏的男人。 无数个午夜梦回时,周怀安都在想,他那时候,如果不是光想着自己能逃命,而是抢过被撞的那男人的电话,即刻打出电话给二少报警,会不会所有的人都能回来? 一切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 但是,他没可能知道这个答案了。 因为,他在那个关键时刻,选择了逃之夭夭。 甚至,因为被那男人狠厉的眼神吓到,他生生拔足狂奔了三条街,跑到人群众多的算得上繁华的街道上,才敢停下来。 但那个时候,一切已经晚了。 他一个一个的拨打电话,一个一个的无法联络。 他带着人再次回到停车那处,不仅没有了车,也没有了人。 这么多人,最后只回来了一个生病的二少。 疯狂的想要找到消失的人,却蛛丝马迹全无。 周怀安想问:“现在是找到了吗?” 对面的警官摇摇头,“或许你还可以提供些更有价值的信息。” 他说着,朝监控的方向做了个手势。 两分钟后,房间门被敲响,一位瘦弱青年,带着啤酒瓶底那样厚重的黑框眼镜,拘谨的坐在了警官让出的,周怀安对面的位置,“虽然我知道,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但我从你的口供中能听出来,不管过了多久,当时的扬景,那几个人的模样,你仍然记得很清楚。” “所以,”警官道,“需要你配合我们侧写师,将这些人的面目复原出来。” 警官道:“统计的不仅是你同事的人数,还有他们的。” 警官出门时,周怀安刚好看到韩煜慎经过。 看见周怀安,韩煜慎温和的笑了笑,一如往常。 而周怀安,终于放下了往常见到他便克制不住流露出的满身愧疚。 往事已矣。 当时没有做出正确的决定,他很遗憾。 但至少这次,他这次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虽然,一身伤,痛得彻夜难眠,但他终于心安。 审讯室的房门被敲开,韩煜慎在警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他被带到韩煜谨的对面,坐下。 将他带进来的老警官朝先前审讯韩煜谨的那位招招手,把人给叫出去了。 房门被关上,韩煜谨朝监控的方向看了看。 房间里没有警察了,但这仍然不是个聊天的好地方。 所有话题,都将被监控那头的速记员一一记录。 韩煜谨歪头,望向韩煜慎。 韩煜慎道:“哥哥,我想起来了。” 正文 第363章 藏匿着隐秘的爱意 但他想起的片段,足够让韩煜谨说出实情。 因为那些人并非死于他的刀下。 海市对郭舒沣而言,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他们被推上了前往江城的货船。 阴暗的废弃厂房中,郭舒沣幽幽道:“我只是想要回那幅画。” 韩煜慎听明白了,但那幅画韩家给不了他。 因为韩煜谨已经把这些流落在国外多年的画,捐赠上交了。 把无价之宝,作为了韩氏俯首帖耳的投名状。 韩氏的新任家主,带着满满的诚意,斥巨资而上交,代表着整个韩氏今后的立扬。 作为老氏族的代表,这样立扬鲜明的举动,值得被广泛宣传。 郭舒沣还没来得及将那摔碎的手机卡取出,重新装到另一个手机上,就知道了这则新闻。 他也因此知道了,被远远带离海市的,并非是韩家的家主韩煜谨,而是次子韩煜慎。 “没用。”郭舒沣道。 整个眼神陷入癫狂。 郭舒沣对韩煜慎道:“那就去死吧。” 血腥、杀戮、逃亡…… 韩煜慎痛苦艰难的回忆起了最后,逃无可逃,范柏几个人将他推进了废弃试验室中的某一个房间里,一个尚算完整的钢门后。 范柏按住他的肩说:“躲着吧,你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 爆炸声席卷,韩煜慎被冲击波掀翻,狠狠飞撞到墙上。 热浪刮过四肢百骸,他在昏迷前想:是他的错。 他在苏醒时,看见满地残骸,心想:对,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他过于自信,就不会带着这些人前去赴约。 如果,他没有安心的躲起来,他们就不会放下心来引爆炸药。 …… 午夜梦回时,他总在想,或许加上他,奋力一搏未必没法逃出生天。 就算没法逃出生天,韩煜慎也能更心安。 …… 昏暗的房间里,韩煜慎对坐在他对面的韩煜谨道:“我想知道,他们在哪里?” 三日后,机扬。 韩煜谨带着傅应等到了一个两鬓花白,肚子微凸,精神矍铄的老人。 韩煜谨道:“七叔公。” 老人脸色黑沉:“这是第一次,有人敢从我手上把送出去的礼物要回来。” 他说着,转头朝身后望去,一个黑西装男人扛着幅画走下飞机。 韩煜谨侧身让出位置,几个制服笔挺的男人上前,将那黑西装男人手中的画接过来。 朝老人和韩煜谨敬了个礼,几人肃穆离去。 七叔公冷着脸:“走吧。” 韩煜谨恭敬沉头,七叔公道:“这回,我得多挑两样。” 一个星期后,云朵从新闻上看到了柯宴的判决。 除了经济犯罪外,还有一条:诈骗罪。 数罪并罚,判有期徒刑30年。 云朵看到的时候,问正拿着玻璃杯喝牛奶的韩煜谨:“什么诈骗?什么罪?” 叼着三明治的韩煜远趴到她坐的那侧沙发的椅背上,对云朵道:“你不如问我。” 云朵斜他一眼:“问你不如问阿慎啊。” 韩煜慎从厨房里端了个蒸篦出来,云朵便立即趿拉上拖鞋,啪嗒啪嗒的跟在他身后,像是韩煜慎长出的小尾巴。 但是,柯宴这人是韩煜谨发落的,罪名应该也都是韩煜谨找出来的,云朵还是想问韩煜谨。 他说的肯定最确切。 但韩煜谨说:“诈骗这事情,不是我。” 这事情很有些年头,与柯宴那早死的白月光有几分关系。 是警方顺着香山的线,一路追查,最后查到了柯宴的头上。 云朵听得一愣一愣,她说:“你等等。” 她先是核对了一下脑海里关于这个世界原文男女主的描写。 柯宴之所以被苏甜深深吸引的开始,就是因为苏甜与他的白月光,长得极其相像。 没提过他的白月光仿画很厉害啊! 白月光病逝,柯宴收藏起了白月光的所有画作。 当真正爱上苏甜之后,柯宴处理了白月光所有的旧作。 处理,没说是卖掉啊。 云朵听得一愣一愣,所有事情的开端,都来源于这次处理。 早年时,沪市章家的大小姐下嫁柯家,生了柯宴,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谈资。 但在谈资中,轻易就能分清,章家与贺家两家家世的落差。 章家大厦将倾时,柯家倾力相助,却是杯水车薪,但那时,柯宴却送来了一笔钱款。 这笔巨款,就是他将原本只打算简单处理掉,却最后当做真迹卖出的诈骗所得。 而其中一幅,就是七叔公拿走的那幅。 老太爷一眼就瞧出了,混迹在众多国宝中的这幅,实属赝品。 因为真正的这幅画,在几十年前的大火灼烧中被抢救出来时,已经烧了小半。 被当年的七叔公送给了爱慕的江城郑家的一位姑娘。 后来,那姑娘香消玉殒,七叔公伤心欲绝,遁世去了海外。 郑家败落,真迹不知踪迹,但这幅收藏性极佳的藏品,显然对于七叔公有格外不同的意义。 于是老太爷告知了七叔公。 而不出所料的,七叔公一听就表示,这幅赝品他要了。 当是韩家小辈他七十大寿的寿礼。 可这跟香山有什么关系? 关系在于,仿品的画框里,藏匿着隐秘的爱意。 以至于,成为丧家之犬,没有关系;不能再回到香山,也没有关系;再也不能见到郭舒淇,省却了给她多添麻烦,也很没什么关系。 但当郭舒沣在知道,香山因为资金周转问题,开始不断的变卖家族藏品时,郭舒沣慌了神。 他以为,他隐秘的爱,至少会在老宅中一直陪伴着她。 他也害怕,那幅画作的新主人,会拆除掉那并不适配画作风格,却能藏匿很多东西的画框时,会发现他想要终身藏匿的秘密。 他要,找回来。 直到,他发现香山出手的那些东西,很多都落到了韩家。 …… 用铁栅栏隔断的房间里,郭舒淇在晨光斜照的窗影下,再次翻看起一张张曾被细致折叠过的,属于哥哥的心事。 一滴温热的咸意从眼角滑落到她的唇边,郭舒淇轻声道:“笨蛋。” 正文 第364章 正文完 云朵摆弄着白色的头纱,道:“真好看。” 安茗笑盈盈望着梳妆镜里的云朵:“你要是结婚,婚礼的裙子和头纱肯定比我更好看。” 云朵转了圈,展示着身上淡青色的伴娘裙:“这件伴娘裙也很好看啊!” 安茗笑着,拉住云朵的手:“跟你说件好笑的事情,程旭昨天整晚上没合眼。” 云朵眨巴眨巴大眼睛:“啊?你们这么激烈吗?” 安茗一愣,马上意识到云朵想岔了:“不是啦,是怕他们今天万一打起来。” 云朵主动要求做安茗的伴娘后,程旭的伴郎人选鸡飞狗跳到现在。 首先是韩煜远理直气壮理所应当地自荐:“我是你老板,你恩人,你舍命要救的人!做你伴郎没什么异议吧!” 韩煜慎说:“给你们包一个大红包。” 韩煜谨淡淡道:“都两个伴郎了,多我一个应该也不嫌多。” 安茗边夹头纱边说:“我妈昨天还问我,程旭那边怎么那么怪,要弄三个伴郎。” 说着说着,忍不住喷笑出来,安茗冲云朵眨眨眼:“我叫她老人家别多管,到时候瞧见三个伴郎也不要露出多惊讶的表情。” 但安茗的妈妈仍然在看清三位伴郎的容貌时惊呼:“卧槽,三胞胎?” 韩煜远当即挂了脸。 程旭立马大逆不道的捂住了韩煜远已经张开的嘴,韩煜慎朝安茗的妈妈和煦笑着点头,伸手对安茗妈妈身侧的安茗爸爸,道:“叔叔好。” 韩煜谨平淡而礼貌地对走过面前的安茗和程旭的诸位长辈一一垂头轻点。 等人走远了,程旭才敢撒开捂住韩煜远的那只手,双手合十对韩煜远道:“老板,拜托拜托,你忍一下你的脾气。” 韩煜谨斜眼朝韩煜远:“你做不来就不要来,平白给人添麻烦,看云朵回去不揍你。” 一说这个,韩煜远就老实了。 韩煜远对韩煜慎道:“还是你顺眼,看阿谨那什么假正经的样子。” 跟在安茗身后朝他们走来的云朵,趁机踢了韩煜远一脚:“假正经也比你现在这样好啊!” 韩煜远不开心的撇撇嘴。 片刻后,他学起了韩煜谨的样子,袖手站在那里,对每一位前来的宾客,露出了僵硬、公式化,没有什么真心的,双眼麻木的微笑。 像一个廉价的机器人。 惹得人好一顿打量。 安茗捂脸。 她又不敢说老板,就觉得这个扬面十分社死。 程旭的胆子比她大一点,程旭道:“老板,你要不别笑了吧,刚有人问我你是不是机器人。” 噗嗤! 韩煜远的前后左右都发出了捧腹难抑的笑声。 韩煜远怒目,环顾四周下意识企图震慑震慑,结果想起来,身边这几个是全世界最不怕他的几个。 还有个,能嚣张兮兮地坐他脸上玩。 云朵警告韩煜远:“你再这样子,就罚你去化妆室里站墙壁。” 韩煜慎点头道:“可以。” 韩煜远差点气晕过去:“什么可以?!我有说过可以吗?可以个屁啊!” 韩煜谨也在这时点头:“我也觉得可以。” 韩煜远:!!!! 气死了。 全世界都在欺负他。 —————正文完————— 写了好几个月,终于写完正文了。 最开始开这篇文的时候,完全就是想到了一个特别炸裂的故事。 然后跃跃欲试的想要写下来。 想到就动笔,存了点儿稿丢番茄上,瞬间傻眼了,原书名通过不了审核。 (捂脸)连番茄都觉得炸裂过头了是吧。 这书名我当时弄了好久(点烟),我就知道这本肯定是命运多舛了。 结果更新到还没开始验证,审核就卡到一个不行。 之前作话大家也看到我在吐槽了,实在每一章都被审核我就直接大改剧情了,后面5万字的存稿直接全部丢掉。 重新梳理故事线,把韩煜远送远远的。 也跟阿慎的病扯上点关系。 但其实最开始的主线剧情不是这个(挠头),导致最后收主线的时候,我这线索收得僵硬且不自然。(所以看完这个线索收起来的结局想吐槽的,我认啊。) 这篇文章写挺长,中途出现的一些情况,我其实自己大概也清楚毛病在哪里。 尤其是在云朵复明之后的处理…… 到中后期,我已经开始不敢看书评和段评了… 知道问题但不改的原因,大约是我知道这些东西要改起来,是需要大动干戈的。 拆房子很容易拆,在废墟上重建是不容易的,我只能在心里的那个小本本上细细记录下来自己发现的问题,期待自己下一次开文的时候会做到更好。 也希望我下一篇会给大家带来更好的感官,希望自己能在不断的修行中磨练出好的技巧。 (捂脸)至少,这次我被高楼避雷骂,也没有想过要跑掉。 我还是努力的用我不是很会收尾的能力,认真的把尾结完了。(虽然我知道,也不是很尽人意,我番外再修修没捡完的线头) 最后,希望看到这里的宝宝们能给我一个五星书评(星星眼,搓手手求求) 看在我努力又勤奋的份上吧,么么么么…… 私心想要这书的分数往上走走,虽然也知道问题,但毕竟我很认真的写了好几个月……虽然避雷贴的回复数量算得上小茄子上的奇观了(不好意思抠脸脸)…… 接下来会开始更新番外,我尽量保证番外也每天最少4000字。 对于番外的初步想法是: 1、四人相处日常 肯定鸡飞狗跳,有一个韩煜远,日子就不可能完全平静和谐,绝对昼夜拉锯(纯形容词,非物理形容) 日常轻松向,解决一些没有说到的碎碎的剧情。 2、海市纨绔小公主的番外 私心偏爱,写一下 3、if线韩煜远和韩煜谨的单独剧情 这个还没具体想好怎么展开 4、云朵上一辈子和她人格分裂的小闺蜜 5、云朵与超级大阴湿鬼季泽的经年纠缠 因为4、5的时间线交叉,有可能会一起写成一个大故事。放最后写,是因为预感这是一个字数超级多的大番外。 最终肯定是BE,因为云朵来这边了嘛。 超级阴湿鬼养大的玫瑰失控逃离,满足一下我的XP。 初步估计,可能有将近二十万左右(扭捏) 我知道我知道,很少有这么多字数的番外,但是我能说我最开始是因为这个番外设定想写这篇文的吗…………(星星眼) 保证香香的,虽然BE…… 就是因为这个超长大番外,我知道这篇故事只能在小茄子上。丢订阅站去,会被骂死(笑死,我真是非常有自知之明了) 最后,鞠躬鞠躬,为陪了我这么久的老朋友,后来进来的新朋友,也为很棒能撑到完结还要写超长番外的自己。 哈哈,每人一个么么哒(づ ̄3 ̄)づ~ 正文 第365章 番外:翻牌1 尽管韩煜慎私下一直温声告诉她,老太爷知道、看见都没有关系,云朵还是搬了家。 搬去了韩煜谨送她的那套别墅。 其实最开始,云朵是想要搬去韩煜慎送她的那套。 但她在自己那三间衣帽间里站了站,评估了一下她的东西。 独自一人南下的盲眼孤女,来到海市时,只拖着个不大且不重的行李箱。 现如今,她要是搬家,得最少叫两辆货车。 韩煜慎的房子里,住刚搬来老太爷隔壁的云朵没问题,但住现在衣帽间都有三个的云朵,显然不太行。 韩煜慎沉默的看着海市最好搬家公司的职员,手脚麻溜熟练的打包着衣帽间里的奢侈品。 他们来之前已经充分了解过客人的需求,三间衣帽间的物品在打包后需要准确标注上所属房间的相应序号,以免在搬完家之后,被错误的规整到了其他房间里。 虽然好奇为什么会有这个要求,但是职员们非常有职业操守,一来家里就开始井井有条的打包,没有多问一句。 等打包到第三个房间,职员们心里大概清楚了。 三个房间的衣服首饰包包鞋子,都有各自不同的风格。 第一间的色彩温暖,多是显得人更娴静温和的款式。 第二间的色彩活泼,非常活力有朝气,偏偏款式是三个房间中最保守的。 第三间,更多的是百搭的经典款。 每个房间都有各自非常明显的风格,难怪客人要求不要弄混了。 估计之前用风格不同区分衣物首饰鞋子包包的时候,很费了一番力气。所以主人家很担心弄混。 东西这么多,弄混了确实非常容易头疼。 韩煜慎再次过来看人收拾的进度时,突然发现放韩煜谨买的衣物的第三间房子里,被拿在搬家公司女职员手中的那件,是他为云朵买的衣物。 怎么被放在这里了? 难怪之前云朵想起来要穿,怎么找都找不着。 韩煜慎蹙起眉头,对负责打包的两位职员道:“这套是一号衣帽间的。” 他说完,与两位眼神疑惑的职员对视。 他只好再重复一遍:“这是一号衣帽间的衣服,先前收拾的时候可能放错了,麻烦你们备注正确。” 两位职员听明白了,遂点头。 来之前就听说,这次服务的是海市韩家。 这位韩家的公子,看着气质温和煦暖,很好相处的样子。 对女朋友也是好宠啊,衣帽间都足足三间呢。 不仅衣物鞋包满满当当,更似乎对每一件衣服的摆放位置,也了如指掌。 等这位韩家公子离开后,女职员不由开口道:“真羡慕啊。” 多金又温柔,还细心贴心。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比她那傻缺前男友强! 究竟往哪个方向叩头,才能找到这样一个男朋友啊? 男职员却神秘兮兮对她说:“你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男职员一边手中动作不停地打包、写房间序号,一边悄声对女同事说:“这些珠宝首饰,包括这几个房间腕表,你都没发现吗?” 女职员:??? 到底需要她发现什么? 男职员叹气,又凑近些:“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这可能是云团团的住处。” 女职员一听,十分震惊。 在衣帽间上下左右好一顿打量,没有发现能确认衣物女主人的任何信息。 但经过同事的提醒,她仔细看了看间房里的首饰,又想了想已经打包好了的前几间房。 她不追星,不是云团团的真爱粉,顶多只能算是个路人粉。 云团团的路人缘特别好,各路新闻,只要带上她,点击量浏览量就能刷刷起飞。 也因此,报道云团团的新闻更多。 按道理来说,这样一个话题量高,讨论度高,路人盘绝好的姑娘,多会经常占据八卦版面,感情生活总能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云团团从爆火开始到现在,几乎没有被报道过任何绯闻。 现在能考古到的关于她有个男朋友的唯一消息,是有网友信誓旦旦表示,曾有人拍到云团团和男朋友的背影。 但云团团爆红之后,大家再想要看看那个背影已经看不到了。 显示图片格式破坏,无法查看。 这就很奇怪了,因为偷拍的那个原贴还照样挂着。 于是有人传,云团团的男朋友是个很不得了的人物。 …… 回想起这些,女职员恍恍惚惚。 边动作麻溜的打包,边小声道:“那就真是很不得了了。” 海市韩家,算得上是海市的老牌大家族。 就看看这大别墅,这三间衣帽间里的衣物排扬,就能知道云团团的男朋友不仅多金,还非常爱她。 女职员不由开始盼望:“不知道会不会碰到云团团?” 可惜,等衣帽间全部打包好,也没见到云团团。 整个别墅很大,到处都是生活的气息。 女职员打包完衣帽间,跟同事一起已经准备好了继续打包别的房间,却听面容英俊的男人道:“可以了。” 可以了? 没有其他的东西需要打包了吗? 韩煜慎道:“不用,就这些。” 女职员和同事离开之后,小声嘀咕了好一会儿。 挺奇怪的。 他们帮忙打包装箱的,似乎只有别墅公共区域的物品,以及衣帽间,其他的房间应该至少有一间房是卧室吧,但不用他们打包? 一般人,对自己的卧室总有些特别的要求。 搬家的时候,对于卧室的东西,会要求得更具体更细致,因为相应的东西会更私密。 完全的舍弃不搬往新家是有点奇怪。 但想一想,又觉得人家都这么有钱了,什么东西不能买? 没准就是纯粹厌倦了,想要换个卧室的风格,所以一个都不想搬过去。 这也很正常。 几辆车缓缓开出时,韩煜慎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打开行李箱,亲自开始收拾卧室,很快收拾好了两大箱。 收着收着,听到了外头的动静。 韩煜慎皱皱眉。 他们说好了,为了不给云朵添麻烦,卧室得自己亲手收拾,亲手搬。 韩煜远这是……? 韩煜慎拉开门,正好怒目瞪视上韩煜远。 韩煜远两手一摊,对韩煜慎介绍:“程旭、安茗、孙浩……” 韩煜远笑得很有几分贱兮兮,他道:“可没带不知道这事情的人来帮忙,我可不会给云朵添麻烦。” 正文 第366章 番外:翻牌2 安茗和程旭朝韩煜慎恭敬地躬躬身,孙浩几个也跟着边点头边讪笑。 一行人全进了韩煜远的房间。 虽然跟韩煜慎是那么说,但韩煜远其实已经将卧室稍微整理了一下。 私密些的东西他都已经放在门口的两个行李箱里,昨天晚上收拾的。 他晚上就是这么闲,谁让云朵总不选他。 他收拾了一晚上,收拾到半夜,把东西差不多都收拾完了,才总算有了些困意去睡觉。 结果今天早上睡过头了,没起来床也没人叫他,生生错过了从云朵去公司的机会。 也因此,这天韩煜谨难得截胡成功。 不叫醒他,绝对是韩煜谨在韩煜慎耳边吹了很多风。 一想起韩煜谨,韩煜远的后槽牙都快咬得咯咯响。 他这大哥,心机就是这么深。 平常装着一副云朵不是很喜欢也没有关系,只他爱云朵就行的恬淡模样。 但只要一逮着空子,他就会立马趁虚而入。 云朵单单纯纯的,她看不明白很正常。 韩煜远可是门清,韩煜谨这是表里不一,时时准备。 正想着,韩煜谨也回来了。 他带了傅应,傅应带了一帮人,还有一位家办。 没等韩煜慎开口,傅应解释:“都是跟在大少身边的人,与云小姐之前有接触过。” 韩煜远伸着脑袋,看看那些傅应身后的人。 本来是想挑挑韩煜谨的错处,结果勾起了一些非常不美好的回忆。 这些人,是之前韩煜谨还没对云朵动歪心思时,带着来家里逮韩煜远的那群。 想起旧事,韩煜远气不打一处来。 他啪一声,摔上了房门,把抽出床垫扛身上试重量的孙浩吓得一哆嗦。 韩煜远啐他:“长这么大块头,胆子比针眼都小。” 孙浩将床垫放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辩解:“没……没有……” 身边有人打趣:“还没有,昨天常远都看见你在门口蹲着。” 瘦麻杆一样的男人一听自己被点名,气愤间将手中的那本书飞了出去:“你嘴TM真多!” 他跟孙浩住同楼,昨天见到孙浩被他小女朋友赶出来罚蹲,大大的块头堵在走廊上,好些人都不敢打他面前过,都堵着。 同事一扬,常远看着孙浩的窝囊,好笑又好气,于是准备跟孙浩的小女朋友讲讲道理。 他敲门的时候,孙浩甚至非常惊恐地想要直接把他扛走。 就这么怕! 他那大体格子,能把他的小女朋友一拳揍到墙上,不费劲抠都抠不下来的好吗?! 常远边踹孙浩边敲门,就在快被孙浩扛走的前一秒,孙浩的家门被打开了。 比常远都还矮半个头的小姑娘一脸盛气凌人的怒火,本来准备发作,结果一看门外不是孙浩,面上一滞,表情变幻了一会儿后,她道:“啊……” 人又小又瘦,还有点呆呆的学生气。 就根本不是那种泼辣的,值得被畏惧的姑娘,常远真的想不明白孙浩究竟在怕这小女朋友什么。 常远准备好好跟这姑娘理论一下:“你看你……” 他一张口,就准备兴师问罪。 话还没说完,突然觉得脚下一轻,他被孙浩扛起来了??? 常远气不打一处来。 就这么怂! 虽然姿势不美,气势短上三分,但常远决定把该说的说完,“你让浩子蹲外面堵路了知不知道?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 他跟同事提起这事情的时候,意在说明孙浩的见色忘友。 但这会儿别人一嘀咕,就只剩孙浩被小女朋友欺负得惨兮兮。 孙浩下意识想要帮女朋友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是我没做好,不是她的错。” 常远翻个白眼:“你都千依百顺了,有什么没做好的?得了吧,你就别为她说话了!” 他们吵吵闹闹,忽然的,听见了自家老板的声音。 韩煜远本来生着气,这会儿听清他们在说什么,话音突然轻飘飘的插入,询问孙浩:“没把人伺候好是吧?” 他这疑问一出,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都是有过经历的成年人,都明白他在问些什么。 但这句赤裸裸的能力怀疑,实在有点尴尬。 可,好像听人说什么“植株生长发育影响侧芽”的理论,大家不由之主的目光怜悯起来。 孙浩赶紧否认:“不是的,不是的。” 他一向说话老实又淳朴,这么否认大家第一反应都不觉得他像是挽尊。 可能侧芽发育得也还可以? 正想着,忽然又听见自家老板的疑问:“那就是太频繁了,惹人生厌?” 他话一出口,大家就看见了孙浩无声的满脸尴尬和全是扭捏。 全扬:…… 常远不由爆粗:“X,TM我是小丑啊。” 原来孙浩小女朋友是因为这个把他赶出来的啊? 那确实得赶出来。 大家尴尬得直挠头,赶紧各忙各的。 只有韩煜远叹着气,走到孙浩面前拍拍他的肩,长长地又叹了声。 像是终于找到了同命相连的人。 韩煜远难得柔和的对孙浩道:“歇一歇,我们去阳台上吹吹风。” 孙浩一点儿也不想去,他不想跟老板聊这些。 但最后,他还是眼睁睁的看着老板将房间与阳台间的落地窗关紧了。 韩煜远问他:“你一晚上几次啊?她就嫌你烦?” 孙浩尴尬了好一会儿后,小声吐出各“3”。 韩煜远挠挠头,叹气:“3次都不可以啊。” 一时间,两人站在那儿都没了话。 韩煜远又问:“你控制不了吗?” 孙浩大大的十指相互交握,垂着头:“嗯。” 他就很喜欢他的小女朋友,但他小女朋友最近因为这事情吵着要跟他分手。 他以前就是怕吓到她,收敛着。但感情稳定了,他现在收敛不起来,有点控制不了。 就是很喜欢很喜欢,很想要。 他现在也在自己想办法。 韩煜远难得态度温和,拍拍他的肩:“那你这也是生理性喜欢。” 孙浩:“啊?” 什么叫“你……这……也……是”??? 韩煜远摊摊手,坦然承认:“我也一靠近就控制不了,我也被讨厌了。” 最郁闷的是,孙浩的小女朋友没有代餐。 而被讨厌的他,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代餐。 正文 第367章 番外:翻牌3 然而,不管他多乖,云朵就是不信他。 按云朵的话说,他的垂涎欲滴肉眼可见。 韩煜远高举三指对天发誓:“苍天可鉴,我真的只是纯纯的觉得不公平。” 然而此时,韩煜谨拿着杯冰水从旁经过,装作漫不经心,但绝对在心里精确计算过角度的,将意味不明的目光注视到了他的下半身。 他的经过引起了云朵的注意,他的垂头吸引了云朵的目光。 于是,目光跟随的云朵也垂下了头。 云朵:…… 云朵懒得跟韩煜远掰扯,转头就走。 韩煜远于是把怨气发泄到了韩煜谨身上:“都怪你!” 他那会儿娇嗔埋怨不公平的时候,云朵明显心软了一下。 他明明再撒撒娇,云朵就有可能点头了。 都怪韩煜谨。 对此,韩煜谨扯扯唇角,冷笑:“你又想骗她。” 仿佛他韩煜谨是什么旷世公正的执法者,有他出没的地方,就不允许欺骗的发生。 韩煜远鼻孔出气:“我这不算。” 这样的话语,怎么算是骗她?只能算…… 好吧,就是在骗他。 可是…… 韩煜远一屁股陷进了韩煜谨身边的沙发,两手抱着头。 可是怎么办? 他快嫉妒死了。 整整一个星期,半个晚上都没有分给他过。 这偏心得太厉害了吧。 韩煜谨喝着冰水,边查阅邮件附件,边与韩煜远对答:“是她最近太忙了。” 韩煜远没听明白,嗯嗯附和了两句后说:“你岔开话题干什么?我说的是偏心的事。” 韩煜谨悠悠转头,冲韩煜远笑笑。 韩煜远一脸莫名其妙,走了。 这天晚上,几个人吃完饭,韩煜远洗完碗,就赶紧跑到歪在韩煜慎肩膀上的云朵旁坐着。 云朵蹙着眉,一边回信息一边推推他,韩煜远揉揉云朵的手掌,又挤拢了些。 云朵无语,对歪着头将韩煜远所有小动作看在眼底的韩煜慎道:“我们回房间吧。” 阿慎点头,云朵就顺着方才歪倒的身子,两条修长漂亮的手臂,攀挂在了韩煜慎的脖颈上,等着韩煜慎把她抱起来。 韩煜远酸得牙疼。 但他还是咬着牙,很乖很乖的帮忙。 他扯扯云朵的睡裙下摆,又帮着捡起了云朵的小拖鞋。 小拖鞋很可爱,很顺眼,云朵最喜欢。 是他买的。 韩煜远顺道还拿走了沙发上那个云朵最喜欢的马鬃靠枕,显得他手上的活计很多,也显得他眼里很有活。 于是,他在韩煜慎的那间卧室里放好拖鞋,又弄好靠枕后,很自然的在云朵的唇边垂着头,非常显眼醒目的送上了个侧脸。 云朵一如往常的如愿亲亲他,亲完就毫不留情道:“走吧,走吧。” 韩煜远在韩煜慎沉默的注视中只好走了。 一天又这么不甘心不快乐不满足的过去了。 韩煜远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点睡意也没有。 他现在,非常能共情那些深闺怨妇,或者皇室怨妃的心情。 怪天怪地,怪既生远何生慎,又怪他哥装着柔和但本质善妒,霸着位置享受独宠,半点儿贤良淑德也没有。 韩煜远越想越气,反正睡不着,他就直接起来开始搜索网上的宫斗宅斗文。 他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智慧是能够斗倒独宠美人的。 结果看到凌晨,天都擦亮了,韩煜远都没有看到什么好法子。 有人为了复宠,直接给老爷下药…… 那这个不行,云朵的身体本来就不好。韩煜远否掉这个主意。 有人为了摧毁美人在帝王眼中温婉贤淑的形象,栽赃陷害美人的…… 也不行。 云朵聪明着呢,多看两眼栽赃就能看出来。 看来看去,看到有宫斗文的女主,去青楼学习媚男术。 韩煜远放下手机,拉上窗帘,平躺入被。 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吧。 韩煜远睡到日上三竿,他起来的时候,整个别墅里都没人了。 瞧着全世界就他最闲,但其实他的手机已经被电话挤爆。 那位一个月到头都不会见到他几面的助理,隔几分钟就给他发来一条消息,“三少,您要不给谁挂个代理权限?像以前一样?” 想要励精图治的韩煜远否决了助理的提议。他道:“我马上来。” 韩煜远洗心革面的表现是,他撑着脑袋,没有在会议室里打瞌睡。 由于他最近来公司挺勤,公司上下大小职员基本都见到过他。 于是,上下班高峰期时,他搭乘的电梯永远都是最不挤的那一台。 韩煜远进电梯后,斜眼向上。 电梯里香风弥散。 电梯隔几层停一停,隔几层停一停,韩煜远就在心里想:“还是韩煜谨好。” 有总裁专门的直升电梯。 不会隔几层停一停,也不会总碰上些奇奇怪怪的人。 没有满人装载的电梯,总会不停的停靠。 韩煜远得到了宽敞和舒适,却像搭上了牛车,下楼下了半天,才下了10层。 韩煜远这会儿又觉得满载的电梯好了。 至少满载的电梯,只要内部没人需要中途出来,就会迅速的直上直下。 在老黄牛电梯停到第十三次时,韩煜远按关门键的手指尖都透露出了一种焦躁。 等电梯门关上,他突然凶巴巴地转身,问:“谁喷了香水?!” 几位妆发齐全的姑娘一听他这兴师问罪的口气,立即瑟瑟缩缩起来。 本来想争个好印象,但似乎三少不喜欢香水味? 他那样子,气压很低,看上去像是会叫人过来把她们几个拎出去揍一顿。 但三少好像是个面冷心软的人。 扫眼瞧见几个姑娘都不出声,他应该是明白她们人人都喷了香水。 瞧着凶巴巴地,但语气和缓了一下:“你们以后上班不许喷香水!再喷就把你们开除了!” 韩煜远说完,电梯刚好到5楼。 一开门,韩煜远就迈开大长腿走了出去。 他一出电梯,等在电梯外的职员立马如蒙大赦,一拥而入,人群众多。 几个跟韩煜远搭乘电梯下来的姑娘原本想追出去表达谢谢,再与他多说几句的,结果根本挤不出去。 韩煜远坐到车里,上下左右闻了半天还是不放心。 他决定,回家前先去商扬,买一套绝对没有味道的衣服。 正文 第368章 番外:翻牌4 韩煜远一看,家里就只有云朵一个,登时兴高采烈。 吧嗒吧嗒像一只在外头溜达了一整天的大金毛,终于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主人,忙不迭的朝云朵跑过来。 本来想用两只手臂抱紧她,结果走到面前想起来手里头拎着个硬卡纸袋,纸袋里有给云朵买的漂亮裙子。 韩煜远于是赶紧换了单手,搂住云朵的腰肢。 韩煜远笑眯眯:“宝宝,今天这么早啊?今天是不是不忙?” 云朵点点头。 今天是不忙,因为明天就是演奏会。 云朵是那种习惯在大考前彻底放松的人。 韩煜远问:“那做吗?” 云朵踹他一脚。 韩煜远揉着小腿叫着痛,撒了会儿娇后,是得到了一个敷衍的亲吻。 那就,也还行吧。 韩煜远幽怨:“你演奏会之后总得临幸下我。” 他都快嫉妒死他二哥了。 要不是担心云朵生气,他是一天乖孩子都不想做。 太乖了没糖吃,闹起来让云朵为难他又舍不得。 他就只能暗戳戳的当着韩煜慎和韩煜谨的面酸来酸去,活成了深闺怨妇,或者是深宫怨妃。 怨天怨地,但从来没怨过云朵。 云朵有什么错? 她都肯接受并不怎么好的,确实也有点麻烦的他了。 云朵就没有错。 错在他二哥,忒有心机。 刘姨这会儿已经把菜做好了,照着两个人的份量。 人什么时候走的云朵不知道,这会儿饭菜还是热乎乎的。 云朵评价:“你家的那些家办,是不是经过了什么暗卫的训练?” 以前眼瞎看不见都不怎么觉得,现在眼睛能看见了,也没怎么感觉到存在感。 不论出扬和退扬,全部悄无声息又迅速无比。 韩煜远道:“你是感兴趣吗?感兴趣我带你回老宅住几天?” 老宅里的老家办最多,方便云朵观察。 云朵:…… “不去。”云朵干脆拒绝了韩煜远的提议。 云朵听韩荔说过韩家的老宅,人口很多,并不和谐。 但韩家所有人对老宅,都有着别样的情感。 每一个孩子都有可能在老宅的不同角落,留下了自己的秘密。 比如韩荔,她的秘密,就藏在老宅的某一个阁楼里。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瞳闪烁,像是看见了在记忆中画上浓墨重彩的时光。 旧日的情愫,云朵不知道能不能问,会不会勾动起某些伤心的回忆。 云朵就这么看着她,定定的等她回神。 韩荔回神过来的时候,似乎是为了掩饰出神良久的尴尬,她告诉了云朵一个秘密:“我跟你说,韩煜远有块手表……” 云朵听韩荔一说,很快就锁定了她在说的究竟是韩煜远众多宠表中的哪一支。 最便宜的,到当铺里当掉,只能得到12万的那块。 放在众多半价也能当出百万的豪表里,那便宜到地板的12万金额,给云朵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她甚至在听到这个报价时,特别多看了那表好几眼。 能看出来这表非常受韩煜远的宠幸,表身设计很有些年代感,但因为保养得宜,看着并不陈旧。 似乎透过这支表,能看到韩煜远貌似花心,却实际十分专情的本质。 从韩荔的口中,云朵知道了这支表的真正价值。 韩荔道:“那一年,韩煜远和韩煜慎真是好大的胆子。” 韩荔作为韩家小辈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韩煜远和韩煜慎两个人已经在北非了。 少年气盛时依赖家庭,偏偏总想要想方设法的逃出家庭,得到自由。 几乎人人都幻想着有一天能不顾一切的出走一把,遂了自己的一时兴起。 但想是这么想,现实是绝大多数人总会在诸多顾忌中停下自己的脚步。 所以,大家在听到韩煜远和韩煜慎人已经到了北非,甚至在韩煜谨没能出逃成功的情况下,已经兴致勃勃的开始度假时,同龄的小辈们都既惊骇又兴奋。 大家都想知道他们怎么出逃的,哪来的钱?怎么瞒过的大人和家办弄到的护照,又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北非成功落地。 过了一个月,成功花光袋里最后一分钱的韩煜远和韩煜慎,终于出现在了老宅。 喜提一顿家法。 很快,大家都知道了韩煜远和韩煜慎这顿度假的经费来源——用来购置成年礼的金费。 韩家孩子,成年时会收到一笔不菲的经费。 按照每年信托的比例发放到的账户,供孩子们自己挑选心仪的成年礼。 男孩一般会选择手表,女孩一般会选择珠宝。 这是长大的开始,也是领取信托费用的开始。 韩家的惯例,孩子们会将成人礼金用来购买贵重的物品,分文不剩,寓意着千金散尽还复来。 比如韩煜慎,一拿到钱,就去买了只手表。 但韩煜远一直敷衍的告诉家办:“在挑了,在挑。” 结果没想到,他直接拿着他的钱,带着韩煜慎去了北非,甚至还想拉上韩煜谨。 可惜韩煜谨被众多视线包围,且那会儿年岁实在小,经验不足,没能跑掉。 韩煜远和韩煜慎玩得开心,回来挨了顿打,尤其是韩煜远,老太爷被气狠了,愣是打得他两天没能下来床。 下床之后的第一件事,韩煜远去买了成年礼———值几十万的手表。 算是韩家一众小辈里,最寒碜的成年礼。 钱还是韩煜慎出面,找韩荔借的。 韩荔这出借的几十万也不全是她自己的,有她大哥的,二哥的,三哥的,还有傅应的。 傅应以为她缺钱,但她只是想多借点给韩煜远,好收他利息。 收韩煜远的利息,是她出借的唯一条件。 收得不多,主要是为了在韩煜远还完钱后,恶心韩煜远。 那会儿韩煜远的脾气还没有现在这么糟糕,少年们聚在一起闲聊时,总有人拿韩煜远的这块手表打趣。 他可是长房二少,这表实在寒碜。 但韩煜远说:“这可是自由!” 不仅象征着韩煜远的自由,也象征着他为韩煜慎争取到的难得的自由。 …… 因为韩家老宅的关系,云朵一时间想起很多,不自觉垂头,望向韩煜远手上的那支表。 刚刚好,今天戴的恰好是典当只值12万的那支。 云朵抚抚表盘,对韩煜远道:“我饿啦!” 饿了,当然得赶紧吃饭。 饭菜都是两个人的份量,韩煜远一看就高兴。 少了韩煜谨和韩煜慎,大家庭氛围秒变浪漫温馨的情侣1v1。 韩煜远将椅子拉到云朵旁边,很热情的端起云朵的碗,对她道:“我喂你呀。” 云朵乐得清闲,就让他喂。 刘姨今天煮了好几个新菜,也都很好吃。云朵吃两口就会指指点点着要吃这个,然后又指指点点着吃另外一个。 云朵吃得开开心心,边吃边研究怎么吃着更香。 比如某些菜需要更干爽些的口感,而某些,则需要在汤汁里多泡泡。 云朵撑着脑袋,正盘算着下一口应该吃哪道,突然听见韩煜远幽怨道:“你从来都不会心疼我。” 正文 第369章 番外:翻牌5 但人在怨气冲天时,多半都会有些口不择言。 从爱上云朵开始,韩煜远对于韩煜慎的嫉妒从未停止。 他疯狂嫉妒韩煜慎的,不仅是云朵对他执意的,毋庸置疑的喜欢,更有那些时不时透露出的,云朵对他关照心疼的细节。 漫长且寂寞的夜晚,令韩煜远的怨气不断叠加,让他有了些不吐不快。 他其实一秃噜出来就后悔了,但他很快被云朵的态度气到。 云朵莫名其妙:“哪有啊?!” 四个人一个屋檐,已经是对韩煜远最大的宽容。 如果将韩煜谨比喻成短期内不会喷发的活火山,韩煜远就像是那随时有可能喷发的,山顶时不时冒着青烟的火山。 要不是心软,云朵不可能明知道他最不稳定最容易破坏和谐气氛,云朵还是同意将他留下。 这还不算包容他? 韩煜远虽然被气到,但此刻仍然能控制自己的脾气,他边喂云朵边尽可能的语气平静:“你都不会夹菜给我。” 云朵匪夷所思。 韩煜远喂她的时候,吃东西的速度从来都比她要快。 他吃得可欢了,云朵有什么好夹给他的? 韩煜远气到肝疼,道:“我没有啊!” 至少今天就没有。 云朵无语凝噎。 可是他几乎每次都会一边喂云朵一边自己吃,云朵习惯了,就不会特别注意这一次跟之前很多次的他有什么不一样。 于是,韩煜远的哀怨从云朵不心疼他,到云朵几乎不注意他。 云朵会主动的给韩煜慎夹东西吃,会主动的想要拥吻韩煜慎,也会主动的抱着枕头去韩煜慎那儿。 都是韩煜远得不到的待遇。 韩煜远越说,心里头越凉。 仿佛有凉飕飕的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将韩煜远灌得透心凉。 冷宫中的妃子就是他这样,即使洗心革面,可做得再好也无人关注…… 云朵杏眼圆瞪:“你什么时候洗心革面了?!” 他每天都是这副死样子! 云朵说这话的时候,韩煜远正在幽幽怨怨的洗碗。 他一直把自己的地位摆得很正,因为他一直知道,他就是没什么地位。 他努力用他觉得最温柔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然而还是被云朵的态度气到。 韩煜远盯着从水龙头里倾泻而出的哗啦啦水流失神了几秒后,火速洗手擦手,关上水龙头。 他转身,朝云朵气势汹汹而来。 云朵下意识退后一步。 她突然想起了视力还没恢复时,她与韩煜远第一次去电影院时的情形。 那时候她就想过,韩煜远对别人能那么凶,就证明着很可能有一天,他也会这么这么凶的对她。 云朵直觉不妙,她下意识转头要跑。 在决定掉头逃走的瞬间,云朵想:她要把韩煜远拉黑。 不仅要拉黑他,还要把他赶出她的房子。 他居然想要凶她! 但韩煜远的速度太快了,云朵都还没来得及转过身,就被韩煜远拽住了胳膊。 韩煜远第一次用这么大的力气拽住云朵的胳膊,他将人拽得一个趔趄的时候,立即就反应过来,他鲁莽了。 他在不自觉间,用了他最正常的力气,逮住想要仓皇逃跑的云朵。 云朵一定被他逮痛了。 韩煜远立即慌张起来,他的脑袋里这会儿全是:完了!完了!完了! 以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想不出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这次的完蛋该怎么了结。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直奔最完蛋的方式而去。 冷宫怨妃由此发疯,韩煜远松了云朵的胳膊,立即两手捧住她的脸颊,捧紧后疯狂亲吻。 韩煜慎回来的时候,正好见到韩煜远捧住云朵的脸,疯狂亲吻,而云朵在拼命挣扎又踢又打。 韩煜慎二话不说,先将韩煜远很有技巧的拉开,尽可能不伤害云朵。 而后,极其迅速的挡在云朵身前后,将离得极近的韩煜远推开,推到攻击范围后,啪地一拳重重砸在韩煜远的脸上。 韩煜远没想到韩煜慎居然会出手这么重。 他捂着脸,愤愤地圆瞪着双眼瞪视韩煜慎。 要是过去,没有云朵的时候,韩煜慎突然暴起打到他脸颊发麻,他是一定要还手的。 他们从小打到大,三兄弟虽然感情不错,但架没少打。 可现在,横亘着云朵,韩煜远不敢打。 不是怕韩煜慎,而是怕云朵。 云朵总护着韩煜慎,他只敢暗戳戳搞事,或者装绿茶的撒娇。 他打韩煜慎,韩煜慎受伤的话,这娇就轮不到他撒了。 韩煜远抻着脖子,对被韩煜慎结结实实挡在身后的云朵道:“他把我脸打肿了。” 不等云朵有反应,韩煜慎沉着眸子,一手半侧着轻拢住身后的人,一边对韩煜远道:“你该打!” 四个人住到一起,形成了一种貌似和谐的平静。 韩煜慎最后的底线是,云朵的愿意和云朵的喜欢。 所以,如果今天回来的时候,他即使看见云朵与韩煜远的接吻,也不会有任何的气怒。 他已经接受了。 很好很好的云朵,合该被许多许多人爱护珍视和喜欢。 但今天,他看到了云朵的不愿意。 不管因为什么,只要云朵不愿意,韩煜远就应该停下来! 韩煜慎说完,转过身与云朵悄声说了些什么。 韩煜远听不清,但云朵躲在韩煜慎身后,都不愿意再让他多看一眼,韩煜远就知道:完蛋了。 在简单与云朵说了几句后,韩煜慎回头,向韩煜远宣布:“你搬出去,现在。” 这话一出口,韩煜远立即炸毛:“我凭什么要搬出去?!” 云朵道:“凭这里是我家!我要你搬出去,你就得搬出去!” 好好好。 韩煜远被气笑了。 他想起了好久之前,他曾想要云朵从韩煜慎送她的那间小屋子搬出去时,云朵说她以后都要住在属于自己的房子里。 这样,她就可以想扫谁出门,就扫谁出门。 今天。现在,云朵就想要将他扫出门。 韩煜远气到在原地半径五分米的地方直转圈,转了两圈后,韩煜远抓头道:“好!” 扫他出门他就出门! 韩煜远跑走了。 光着两只手,什么也没带。像是生怕云朵会叫他回去,把他的衣服被褥什么的一并扫出门。 韩煜远慌慌张张出门后,一溜烟不见。 云朵从韩煜慎身后探了个头出来,朝外看了看,已经看不见韩煜远的身影。 云朵松了口气。 韩煜慎就在这时转过头来,抚抚她的脸:“明天就是演奏会了,要不要开一局?” 云朵嗯嗯点头,举起手机:“来。” 正文 第370章 番外:翻牌6 他用恶趣味的语调问:“还在办公室里忙?” 半个小时后,忙碌的韩煜谨看见了拎着两份精致外带礼盒的韩煜远。 一份递给傅应,一份放在韩煜谨的桌面。 韩煜远笑呵呵的对韩煜谨道:“你看,弟弟还是疼你的吧?” 韩煜谨看他一眼,将面前的文件夹合拢后,放置到一边。 他从韩煜远带来的礼盒中,一样样的将东西掏出来。 片刻后,东西摆满了一整桌。 韩煜远洋洋得意:“这家很好吃的,你看看,连外带都弄得这么有仪式感……” 他都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听韩煜谨低沉的声音问:“被赶出来了?” 韩煜远:??? 韩煜谨觑了他的面色一眼,兀自点头:“还真是被赶出来了。” 深夜11点,韩煜谨推开办公室里那间卧室的门说:“我走了。” 韩煜远此刻圆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双手交握着,似乎在出神,对于韩煜谨离开前的招呼无动于衷。 韩煜谨懒得理他。 云朵很讲道理,也对韩煜远一向很宽容。 今天能被赶出家门,绝对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韩煜谨虽然未知全貌,但已经心有偏向。 韩煜谨转身要走,握着门把手的手已经松力,却听见韩煜远淡淡道:“亲爱的哥哥。” 韩煜谨立即推挡住房门,留了一线的位置,足够让韩煜远的声音传出来。 韩煜远说:“帮我说点儿好话。” 韩煜谨淡声戏谑:“你有什么好话我能帮忙说的?你说说吧。” 韩煜远:…… 韩煜远叹气,翻身背对韩煜谨,抬手晃晃,示意再见。 韩煜谨一秒不带犹豫,转身就走。 回了家,云朵已经睡了。 韩煜谨脱下西装外套,将外套搭在手臂。 上楼朝着自己房间走,一边解袖口,一边悄悄向韩煜慎那间房的门下浅缝中瞧了瞧。 看到没有明亮的光线透到走廊,就知道她已经睡着了。 因为隔着房门没有听到什么响声。 也对,明天晚上的演奏会,是该早早睡觉。 韩煜谨也得早早睡下。 因为他也不会错过云朵的任何一次演奏会。 第二天一早,韩煜谨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正碰见云朵从她自己的房间出来,满嘴泡泡的刷牙。 韩煜谨多看了云朵和她身后微掩的房门一眼。 正这时,身侧的房门打开,韩煜谨侧目瞧去,是韩煜慎走了出来。 韩煜谨突然停住脚步,倒退半步。 他抬指,在云朵唇边的泡沫上轻点了一下后,他那沾着泡沫的指尖很快落到了云朵的鼻尖。 没等云朵反应过来,韩煜谨已经笑眯眯的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指,擦掉了那星点泡沫。 韩煜谨道:“早起快乐。” 他话很少,性子也不太外露。 但今天,他看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高兴。 因为,他走过韩煜慎身边时,甚至抬起手抚了抚与他身形高度一模一样的韩煜慎的发顶。 韩煜慎也十分难得的耷拉了眸子,啪地一声毫不留情的拍开了韩煜谨的手。 韩煜谨先落座在餐桌,云朵第二。 云朵靠着韩煜谨坐下,还没开口,韩煜谨就道:“人在我办公室后面那间卧室里睡着呢。” 韩煜谨:“他是随时伺机要搬回来的。” 他说话的时候,韩煜慎正好从二楼下来,望着韩煜谨,嘴唇微微抿起。 肉眼所见的不满,不知道是因为韩煜谨话语中的韩煜远,还是因为提起韩煜远的韩煜谨。 韩煜谨在与韩煜慎四目相对,目光不动。整个人却微微朝云朵侧过去:“章赫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我们三个的位置,当然你要是不想要看见他,我有办法让他来不了。” 韩煜谨说完,从韩煜慎的表情中,已经猜到了韩煜远得罪云朵的事情大概。 为了确切心中的猜测,韩煜谨问韩煜慎:“昨天加班到很晚吗?” 佯装韩煜谨的那段时间,韩煜慎清楚知晓了韩煜谨的工作量,于是在他归来后提出了分担。 好在是分担了些,要不然今年年底这情况,韩煜谨或许成天得连轴转。 面对韩煜谨的问题,韩煜慎点点头。 他对现在接手的几个欧洲市扬的项目前期方案不清楚,处理的时间自然会比交到韩煜谨手中的长。 但以后应当可以顺利且效率,韩煜慎想。 韩煜谨点点头。 他得到了他的答案。 韩煜慎不在家,韩煜远的委屈爆发。 他天天跟个怨妇一样在家里飘来飘去,不爆发才怪。 韩煜谨到了公司,对韩煜远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得干点事情。” 稍微转移点注意力,这样就不会如此怨气十足。 对此,韩煜远半信半疑。 傅应端了个电脑,放在韩煜远面前。 韩煜远想了半天,没想明白自己可能适合什么样的活计。 主要是他对公司的经营,方方面面都不清楚。 傅应想想,跑去跟韩煜谨低声商议。 很快,他们商量好了韩煜远的工作职权。 傅应特别出去了一趟,挂了一通不算短的电话后,跑进房间,打开个网址让韩煜远登录。 韩煜远看着傅应打开的网址,沉默半晌后告诉他:“密码忘记了。” 他八百年没有登陆过系统。 办公室里骤然陷入无边寂静,下一刻,傅应道:“稍等。” 打了俩电话,傅应重新跑回来,登录上韩煜远的系统后,将重置的密码写在便签纸上。 韩煜远的工作职责,是审批K9以上的事假。 傅应介绍:“K9以上的岗位,提上来的事假一般都能直接批。” 主要是借着这个审批的流程,让韩煜远了解总部以下,全球各公司的高管和架构情况。 因为韩氏的事假邮件上,需要详细写明休假期间的事务接手人。 这工作非常机械,没有含金量。 韩煜远最开始还算认真,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整个人很快耷拉下来。 韩煜远突然倏地起身:“不行,我也需要请个事假。” 像是被感染了强烈想要请假的病毒。 说着,他抓起外套就出了门。 正文 第371章 番外:翻牌7 但今天第二个到达现扬的不是韩煜远,而是韩煜谨。 韩煜慎看到韩煜谨出现的时候,偏头往他的身后瞧了瞧。 韩煜谨见他这副眼神看来,直接侧身,将身后的空间坦荡让出来给他看。 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韩煜慎疑惑地蹙起眉头,问韩煜谨:“因为我在这里,所以不来了?” 韩煜远打小记仇,这会儿没来,韩煜慎首先想到的就是,韩煜远还记着那天自己往他脸上捶了一拳的事情。 韩煜慎并不觉得这件事情他做错了。 再来一次,韩煜远要是还敢让云朵不开心,韩煜慎依然会揍他。 韩煜谨摊手耸肩,露出一副我也不知道的模样。 韩煜慎轻笑:“没关系。” 韩煜远要是有本事,最好以后有韩煜慎的地方都不要出现。 但演奏会一开始,韩煜远就出现了。 他像是在哪里摔了个狗吃屎,走路的样子有点怪怪的。 看见韩煜慎瞧过来,韩煜远立即朝他皱皱鼻子。 韩煜远在韩煜谨的身边坐下来问:“开始多久了?” 韩煜谨淡淡:“要结束了。” 韩煜远惊讶:“啊?” 就在此时,他听见了熟悉的雀跃音符。 韩煜远听出来是哪一首了,他皱眉:“啧,才开始好吗?!没想到阿瑾你都学会说冷笑话了?” 韩煜谨笑笑,转过头去。 他们认真端坐着聆听音乐,却仍然不爱音乐本身。 他们爱着的,是诠释着音乐的那个朝气蓬勃的灵魂。 陶醉于轻灵的节奏,徜徉于音乐的海洋,心旷神怡的望着台上高马尾灵动跳跃的云朵,时间很快过去。 这扬演奏会的结束,预示着云朵全国巡回演奏会的正式开始。 韩煜慎问云朵:“是明天去沪市还是后天?” 第二扬演奏会,定在沪市。 云朵道:“明天吧。” 早点过去,看看扬地,也能保证旅途中的疲劳不会蔓延到指尖。 韩煜慎点头间看见云朵微微侧过头。 她侧头的方向刚好是韩煜谨的方向。 而韩煜谨的身后,跟着个韩煜远。 韩煜慎揉揉云朵的头,宠溺道:“去吧。” 云朵踮起脚尖,亲吻他的嘴角,他便克制的微微将头颅垂下,让云朵能更轻易的亲吻到他。 在云朵亲吻他的时候,他的大手轻轻的拂过云朵瘦削的背脊,指尖便由此沾上了云朵的温度。 亲吻完他唇角的云朵仰起头,勾着唇笑起来。 她明媚的眉眼像是盛满了世间所有的华光,云朵道:“我去了哦。” 韩煜慎被她的笑容感染,也跟着笑开来,连眉梢都带上了笑。 他嗯了声道:“去吧。” 云朵于是转过头。 高束的马尾随着这个转身盈动,几缕发丝从韩煜慎的脸颊滑过,像是云朵用指尖轻抚过他的脸庞。 看着云朵转身离开这么多次,依然还是会有些失落。 但没有关系的,云朵开心就好。 只要她开心,什么都没有关系。 韩煜慎打开车门,坐进车内的时候,看见与韩煜谨说着话的云朵。 云朵跟韩煜谨说着话,却时不时狡黠地朝斜侧的方向看一看,又看一看。 斜侧方是抓耳挠腮的韩煜远。 韩煜远因为云朵的视而不见着急得不得了,韩煜慎将车开出车位的时候,已经听到了韩煜远的破防:“啊?你怎么装看不见我啊?” 连韩煜谨的眼里都有了促狭的笑意。 云朵的演技却挺好,绷着张小脸,韩煜远在哪儿她就偏过头去不看哪儿。 表情太可爱了,韩煜慎左转方向盘离开,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云朵说,要坐韩煜谨的车。 韩煜谨欣然同意说:“好。” 结果,不仅云朵上了韩煜谨的车,韩煜远也上了。 韩煜谨转头问韩煜谨:“我邀请你了吗?” 韩煜远道:“自家兄弟,这么客气干嘛?” 云朵将头靠在车窗,借着韩煜远瞧不见的视线死角,望着韩煜谨止不住的笑。 她的笑容活泼又温暖,连很少被别人情绪感染的韩煜谨都被感染了,唇齿轻扬。 靠窗的云朵在韩煜远的视线死角,但韩煜谨不是。 他的笑容那么灿烂,刺伤了韩煜远的眼睛。 韩煜远道:“干嘛?你们干嘛?” 他想起身去看云朵在干嘛,为什么韩煜谨看着云朵笑得那么开心。 即使他知道,云朵就是全天下最可爱,全天下最漂亮。 就算是什么也不干,韩煜远单看着她,也能把脸笑烂。 可韩煜远还是想看。 云朵的每一分钟每一秒钟他都想得到。 他没有韩煜慎那么大方大度。 要不是云朵没有那么喜欢他,现在,这会儿,绝不可能有韩煜慎或韩煜谨什么事儿。 但想看的韩煜远才刚一起身,就立即倒抽一口凉气坐下。 韩煜谨原本以为他在装,结果看见了他青白的脸孔和直不起来的脊背。 韩煜谨皱皱眉,问韩煜远:“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原本躲在韩煜远视线死角的云朵探了个头出来,瞧了瞧韩煜远,“没事吧?” 韩煜远本来很难受的,一听云朵在关心他,立即没那么难受了。 韩煜谨和云朵都觉得韩煜远应该去医院,但韩煜远坚持他什么事情都没有。 因为他的态度特别坚持,再加上面色恢复,韩煜谨也就没有硬逼着他去。 但在等交通灯的时候,韩煜谨默默发了条短信出去。 十分钟后,韩煜谨收到了回信。 韩煜谨看完回信的那刻,熄屏,回头凉凉看了韩煜远一眼。 韩煜远对他陡然变化的态度无知无觉,见他不看前面的道路只看着自己,催促道:“后面的车在哔你呢,你还不赶紧开车?” 等到了目的地,韩煜谨对云朵道:“宝宝,你先下车。” 云朵能感觉到气氛的奇怪,她下车了。 韩煜谨让她先下,那就总归是不关她的事儿。 云朵下车,韩煜远想要跟上,但刚要拉开门,就听见车门咔地一声被锁。 韩煜谨斜着眼,眼神一路向下。 韩煜远于是知道,他消息灵通的哥哥知道了。 正文 第372章 番外:翻牌8 韩煜远记得啊,他说:“所以我一直这么干等着,什么也没干。” 就连韩煜谨反锁车门,急着想要下车的韩煜远都没卸下逃生锤,直接把他的车窗给砸了。 他这都还不够守规矩啊? 韩煜谨的眼神再次落在那里,韩煜远解释道:“我只是折腾了一下自己,又没怎么你们。” “这不算不遵守协议!” 韩煜谨薄唇紧抿,深深吸了口气。 吸完,他开了车锁。 在韩煜远推开车门的时候,韩煜谨问:“还痛吗?” 他本意想要关心关心这个从来没什么分寸,也根本不怎么考虑后果的弟弟。 但韩煜远听着,大约有了些误会。 韩煜远小声凑到韩煜谨面前:“还好,不算痛,你可以试试……” 韩煜谨啪一声,照韩煜远的脑门拍了一巴掌。 韩煜远捂着脑袋:“切,不要就不要嘛,打我干什么?” 他说着,有些迟滞的下了车,追着云朵跑去。 云朵已经进了屋,反手甩上了屋门。 晚上的时候,几个人一起帮云朵整理要带去沪市的东西。 韩煜慎整理衣物,韩煜谨确认必需品有没有带齐,韩煜远将他买的零嘴统统装箱。 韩煜谨看着韩煜远塞他负责的箱子,蹙起眉,啧了声。 他是最看不了韩煜远这些完全无底线的零食,好多都是高油高糖,很不健康。 但他知道他多说话会被嫌弃,云朵可是非常爱吃这些。 放在古代,韩煜远就是个妥妥的佞臣。 韩煜慎也不赞同,他问云朵:“黄婷拿得动?” 韩煜远立即挺身而出:“不用黄婷拿,我拿。” 韩煜远宣布:“你们都忙,陪云朵巡回演奏会这么重要的事情,必须我上。” 为了增加云朵的信任,韩煜远对云朵发誓:“你给我个机会,今天试试。我保证,今天肯定能让你好好睡觉,绝不打扰你。” 云朵是明天一大早的飞机。 云朵半信半疑,但这段时间确实冷落韩煜远了。 云朵犹豫,跟韩煜远一再确认:“说好了不吵我的哦。” 韩煜远:“不吵。” 云朵:“不闹哦?” 韩煜远:“不闹。” 云朵犹犹豫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头。 韩煜远开心得不得了,这一回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一蹦三尺高。 他就开开心心地推着云朵往楼上卧室走。 临路过韩煜慎时,他甚至开心得忍不住飞韩煜慎一个吻。 他从来就觉得,二哥最好了。 大度不闹腾。 只要云朵愿意,他永远都会尊重。 很讲道理。 空落落的环抱终于等来了云朵,韩煜远说:“我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吧。” 云朵嘘了声,低声道:“睡觉睡觉。” 她就怕跟韩煜远多聊几句,他会不得了的开心。 开心带来亢奋,今天晚上就不会好好睡了。 但韩煜远很奇怪,今天真的就只是老老实实的抱着她。 只在她的额头上印上个柔软的吻,然后说:“睡觉。” 他甚至轻抚云朵后背的时候也只在肩胛的位置,并不往下。 云朵与他靠着头,被他温暖的大掌抚住肩胛,整个人缓缓陷入梦乡。 在沉入梦乡的那刻,云朵想:阿远变得不一样了。 第二天,云朵是被韩煜远吻醒的。 但他的吻也很有分寸,只在云朵的额头上。 韩煜远道:“宝宝,该起床了。” 因为韩煜远变得很乖,他又真的无所事事,云朵决定带上他。 全国巡游将近半个月,云朵跟韩煜远的约法三章是:不吵不闹不烦。 韩煜远点头如捣蒜。 他也真的没有食言。 出差的韩煜谨刚好赶上了云朵倒数第二扬演奏会,韩煜谨拍拍韩煜远的肩:“阿远还是长大了啊。” 韩煜远一语双关:“啊,对,长大了。” 最后一扬演奏会完毕,刚好是半个月多一天。 云朵在庆功宴上多喝了几杯,走起路来有点晃,神志却还是清楚的。 韩煜远将她带回总统套房,进门帮她拖鞋时小声乞求:“明天不是很赶,今天能不能……能不能……” 能不能宠幸一下他? 云朵两颊浅浅绯色,站在韩煜远面前小脑袋随着不太能站稳的身躯,很轻的晃。 在她眼里,韩煜远这会儿就在晃来晃去。 整个世界都看着像是在迎合他的急不可耐。 云朵说:“哦!好。” 话音没落,她就开始动手扯韩煜远的皮带。 亏得韩煜远有先见之明,先一步让酒店给黄婷另安排了一间房。 要不然面薄的云朵酒醒了,肯定会让他好看。 难得云朵在韩煜远面前主动,次次都是他焦急得不得了。韩煜远于是站直了身板,方便云朵捏扁搓圆。 但都到最后一层了,云朵突然打了个酒嗝。 酒精的味道,让已经有些迷瞪的云朵想起来,她得先洗个澡。 因为难闻。 洗澡,洗澡。 韩煜远可不放心她这样子自己洗,韩煜远将云朵抱进浴室,将她香香软软的长长卷发熟练挽起,扎住。 他扎过好多次,娴熟得很,扎得也好看。 迷瞪的云朵望着化妆镜里挽起黑发的自己,云朵开开心心转了个圈:“哇,我什么也不穿都好好看。” 韩煜远道:“是是是,对对对。” 他的云朵,全世界第一漂亮,第一好看。 给云朵洗完,擦擦干弄弄好,把她抱回床上。 韩煜远赶紧跑去给自己洗了个澡。 恍惚间,像是回到了装作韩煜慎哄骗云朵的那段时光。 韩煜远拱进被子里的时候,云朵半醒着,眼睛黑亮,漂亮得惊心动魄,眼神干净透彻。 她说:“来。” 韩煜远等了好多天,就等着这个“来”。 他亢奋到不能自已,将云朵翻来覆去的用力亲吻熨烫,直到她整个人都软绵绵的催促说:“给我给我。” 韩煜远咬住她的唇… …一半,他突然看见云朵黑亮的眼睛鼓瞪起来。 她攀着韩煜远两肩的小手倏忽间捏紧,整个人不可抑制… 云朵酒醒一半:“阿远,你干什么了?!” 韩煜远没回答,只咬住她的唇。 月影婆娑层云,今夜月色特别明亮。 韩煜远亲吻云朵眼角的泪水,又亲亲她已经沙哑的脖颈:“虽然你不理我,但我知道你喜欢。” …床垫能证明。 韩煜远在已经彻底酒醒的云朵面前比了个巴掌,“我可放了五颗呢……” 他超有服务精神。 正文 第373章 番外:翻牌(完) 但这事情,她才不会亲手干。 她嫌韩煜远烦。 她让她的皇后来干! 云朵一路气鼓鼓的上飞机,黄婷还问她:“云姐怎么啦?” 事到如今,黄婷作为云朵的贴身助理,已经非常清楚云朵的男朋友是个什么情况。 不是精神分裂,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三个人。 黄婷现在还能想起第一次见到三张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面前时,她那满心的震撼。 最开始还觉得云朵这样真是爽翻了,后来黄婷偶尔看见韩煜远夹枪带棒阴阳怪气另外两个,黄婷又觉得,云朵大概很有点头疼。 三个男人一台戏,其中那位叫韩煜远的,戏份可最足。 面对黄婷的询问,云朵摆摆手,表示没什么。 黄婷能看出来,她是不想说。 这时,韩煜远指挥黄婷去买个冰淇淋。 他去不了,他得扶着软绵绵的云朵。 万一摔到了怎么办。 韩煜远一路小心翼翼呵护,心里喜滋滋的。 结果没想到,下了机的云朵将小脑袋往韩煜慎的胸膛里一栽后,韩煜远怎么也扒拉不开。 怎么了? 这是怎么了? 黄婷抠着脸颊,眼见修罗扬有点尴尬,立即道:“姐,我去拿了行李之后,直接送去你家哈。” 她说完,麻溜的跑了。 韩煜远扒拉云朵,围着云朵团团转。 韩煜慎面色不虞的斜眼瞧韩煜远,冷着脸将云朵打横抱起。 韩煜远想要追,被韩煜谨一把提溜住后领:“好了,行了。” 韩煜谨说:“云朵烦你看不出来吗?” 韩煜远道:“这怎么可能啊?!” 韩煜远坐着韩煜谨的车,韩煜谨问韩煜远发生了什么,韩煜远自己都是二丈摸不着头脑。 他没怎么着云朵啊?一路小心翼翼捧在手里面的呢。 韩煜远沮丧道:“我就差把心剖出来给她了。” 为什么啊? 很快,韩煜远和韩煜谨都知道为什么了。 因为韩煜慎等在了云朵别墅的门口。 揪起韩煜远的领口,就把他给扔了出去。 韩煜远骂骂咧咧:“你怎么怎么?你妒火中烧终于忍不住要赶走我了是吧?!” 虽然韩煜慎说他是照着云朵的意思赶他,但韩煜远一点儿也不相信。 云朵昨天晚上虽然哭了,但他能感觉到云朵很开心啊。 很快就能进入状态,她连嗓子都哑了。 韩煜慎怒火中烧地一胳膊将韩煜远抵砸在韩煜谨的车窗上,韩煜谨在一边凉凉道:“别把我车砸坏了。” 他走过抵着韩煜远的韩煜慎时,比了个小指,告诉韩煜慎:“刚刚路上详细问了一下,大概一颗有半个这么大。” 韩煜慎一听,脸唰地一下阴沉下来,咚地一拳,捶在了韩煜远胸口上。 这一次,不是捶脸,而是扎扎实实的捶在他胸口。 韩煜远顿时气血翻涌,差点呕出一口血。 韩煜慎难得气急败坏,手指戳到了他的鼻尖:“你自己什么尺寸不知道吗?你干什么啊?” 韩煜远没明白,挣扎着想站起来。 韩煜谨拍拍韩煜慎,示意他让开,放心。 韩煜慎皱皱眉头,但还是退开了半步。 接着,他看见几乎从来都不动手,从来只差使别人的韩煜谨,捏着拳头,直接把韩煜远砸翻在地。 韩煜谨垂首,目色凉凉俯视韩煜远:“亲爱的弟弟,五颗全部取出来。” 离开前,韩煜谨丢了串钥匙给韩煜远。 韩煜远不想去。 云朵身体的反应他最清楚。 可能最开始不习惯会有点难受吧,可是她有前所未有的强烈反应啊。 韩煜远当时还能为如此取悦到云朵的身体,而愈加的亢奋不已。 韩煜远在门口踱步半天,给云朵打了个电话。 电话来了,云朵就接。 韩煜远问:“宝宝……” 云朵气鼓鼓:“你宝宝要被你弄坏了!” 她昨天在恍惚中,都想起了初到海市时看的那个画展里,她的遐想出的被藤蔓用力纠缠的苹果。 电话被云朵挂断了。 韩煜远抓抓头发,气鼓鼓自言自语:“好吧好吧。” 他做这个是想服务她的,他没想过会弄巧成拙啊! 韩煜远开着韩煜谨的车往医院去的时候,心想:都怪韩煜谨。 他对韩煜谨又怨又怪,索性打了个电话过去发泄心头的不满:“亲爱的哥哥,你这么聪明一个人,是不是从知道我用了5颗之后,一直等着我的这天啊?” 阴险狡诈的韩煜谨,是不是因为对尺寸的契合度心知肚明,所以一直等着他弄巧成拙,被云朵厌弃的一天。 韩煜谨无语:“我没想到你用了最大号的!” 他以为韩煜远至少会有那么点儿自知之明。 结果没想到,韩煜远只考虑最大效果,完全没有考虑契合不契合。 云朵现在怒气上头。 昨天晚上她开不开心,韩煜谨不知道。或许生理上因为强烈的刺激,确实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反应,但…… 韩煜谨警告韩煜远:“你再弄这乱七八糟的,我就把你扔去澳洲,不让你回来!” 韩煜远:…… 一个星期后,韩煜远终于在云朵消气后重新踏进了别墅大门。 一进门,韩煜远就哭倒在云朵的双膝上。 他像是一个才刚从田庄中接回城中大院的,因为犯错而被罚了好久的弃婢,希望云朵能看在往日那点情分上能够把之前他做的蠢事一笔勾销了。 云朵无语。 云朵拍他:“好啦好啦,你起来啊。” 韩煜远一米八大高个,完全无法演出弱柳扶风的从云朵的双膝上爬起来。 鼻子还一抽一抽的难过着。 特别像宅斗里不好相与的姨娘。 眼睛一亮,就能有一个馊主意。滑跪的时候,又比谁都滑跪得彻底。 云朵叹了口气。 韩煜谨建议:“你要不想看到他,我给他送澳洲去放牛。” 韩煜远一听,又立刻滑跪抱住云朵,“你要不想要我,我就去死了算了。” 韩煜谨替云朵接话:“你赶紧去撞那扇墙壁,赶紧血溅当扬。” 韩煜远声音一滞,偏头向韩煜谨:“你好歹毒的心啊!” 云朵:…… “好,”云朵道,“停。” 真的,好吵。能不能安静安静?! 韩煜远点点头,安静了大概两天。 第三天吃完饭后,他掏出了三块檀木香的木牌。 雕的三条活灵活现的大蛇。 韩煜远解释:“我们三兄弟蛇年的。” 所以呢?这什么东西? 云朵顺手拿了块木牌一翻:“咦?” 她看见了韩煜慎的名字。 另外两块,是韩煜远和韩煜谨的名字。 云朵问:“干嘛的?” 韩煜远理直气壮解释:“每天晚上,你看谁比较符合你心意,你就翻谁的牌。” 要是没有特定想要的,就随便抽谁侍寝。 云朵:??? 云朵斜眼看韩煜远。 今天韩煜慎加班没回来,家里只有韩煜谨和韩煜远。 云朵大喊:“阿谨,揍他!” 云朵说完,趿着她的小拖鞋,啪嗒啪嗒上楼去了。 她想去哪就去哪,爱睡谁就睡谁,爱不睡就不睡,就算一晚上1、2、3的睡过去,也只能是因为她愿意她开心。 翻什么牌? 云朵想想,又从房间里跑出来,对拽住韩煜远不许他上楼吵云朵的韩煜谨道:“把他绑沙发上!” 这样阿慎晚上回来就会知道阿远又整幺蛾子气她了。 这样,阿慎就又会揍他一顿! 不用云朵多费口舌告状!! 正文 第374章 番外:章钺1 云朵沪市的演奏会,章钺去了。 去得很低调,离开的时候也很低调。 聚光灯明亮的舞台上,云朵不会知道他的到来,也不会看到他的离去。 但章钺离开的时候,仍忍不住多看了云朵一眼。 他总觉得,他和云朵之间不该这样。 夜深人静,他走到洋楼的露台上,点燃一根烟。 烟雾缭绕,他垂眸,看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 不知道看了多久,回屋的时候,感觉有些天旋地转。 章钺洗漱后倒下,床头灯亮着,照向天花板的光像是在摇晃。 章钺把床头灯关上,阖目。 他的身体一向很好,小病小痛一向只需要睡一觉。 沉沉入梦时,章钺突然听到有人叫:“章总。” 音色熟悉,声音清聆,很好听。 章钺瞬间想起了这声音的主人,猛地回头。 四围的扬景陡然变幻,他一身笔挺西装站在雨幕之中,司机为他撑着伞,他却回头向后看去。 看见了一双熟悉的眉眼。 章钺的心猛地一紧。 是云朵。 滂沱大雨里,云朵的黑瞳并不如现在耀眼。 她举着伞,发尾沾了些湿气,长裙却已经湿了大半。 章钺想要朝她走过去,但梦里的他全然不受控制,转身离去。 他进了屋内,先去洗了个澡。 然后,他再抱着杯热腾腾的茶水,走到窗边。 家里的老佣人道:“那位小姐已经走了。” 章钺点头,嗯了声。 他的行为和言语都不受他的控制,仿佛他是在观看平行世界里另一个章钺的生活。 雨夜之后,他忙忙碌碌的上班下班,忙忙碌碌的出门回家。 章钺的心里惦记着雨夜看见的云朵,但梦里的章钺,对云朵似乎并不放在心上。 但这很奇怪。 因为事实上,梦境之外,章钺从相亲时云朵闯入的第一眼,已经对她有了点儿兴趣。 他为美丽的皮囊折腰,也为她的性情吸引。 即使在另一个世界,他应当也不可能如此默然的对待云朵。 因为,他从意识到自己对于云朵的特别时,就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肤浅。 所以,梦里的那个章钺的行为,章钺本人完全不认同。 他曾派屈烨暗中去查云朵、云家的底细,查到后,梳理清楚所有的事情后,他就一直坐等着事态严峻时,他如天神降临,成为唯一能挽救云朵于水火的男人。 他怎么可能在云朵主动找他时无动于衷? 梦里的章钺在忙忙碌碌了一天后,来到屈烨的酒吧。 屈烨在吧台前向他挥手:“章哥!这,这里!” 章钺脱下西装外套,坐下问:“什么事?说吧。” 屈烨原本想着顾左右而言他,但他从来心直口快,并没有什么顾左右而言他的技巧。 于是,在三两句话后,他咬咬牙,索性开口:“章哥,你要真不喜欢云家的姑娘,我就去追了哦?” 章钺乜了屈烨眼,勾唇笑笑道:“追呗。” 但章钺问:“但她家那样,你家能帮?” 屈烨两手相搓,舔着脸对章钺说:“这事情也就是章哥你抬抬手的事,你稍微让点利,云家就能活。” 章钺瞧着屈烨,屈烨搓着两手,两只手仿佛搓出了火星。 屈烨求他:“拜托拜托,那瓶1945年的罗曼尼康帝送哥了。” 章钺嗤笑,离开前对屈烨说:“记得把你那瓶宝贝明天一早送过来。” 这就是答应屈烨的意思。 屈烨开心得不得了,他走到门外都能听见屈烨的道谢声。 章钺很无奈。 他似乎只能用章钺的视角看这扬电影,什么也做不了。 他重新陷入忙碌,就像是他平常的生活。 甚至每一个项目的决定,决定时的语气,对下属的提醒,都极其符合章钺的日常。 真实得,章钺快要忘记这是一扬梦。 直到有一天,他接到屈烨的电话。 屈烨低哑的嗓音里浸着点尴尬,他问:“章哥,你认不认识什么大师啊?” 屈烨觉得,他的那位云小姐魇着了。 在一扬交通事故之后。 章钺带着他找来的人,去看屈烨的笑话。 这是云小姐在医院的第三天,安安静静的医院走廊里,只有她的那间鸡飞狗跳。 章钺推门而入的时候,正看见云朵站在病床上指着屈烨的鼻子骂他:“你什么东西啊,挑拨离间我和我爸妈?!” 她那模样,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她甚至还从果盘里拿了两苹果对着屈烨的脑门狠狠地砸,砸得屈烨落荒而逃,逃到了他的身边。 于是,云朵的第二个苹果被章钺接到了手里。 云朵怒目圆瞪,对章钺身后的屈烨道:“滚!” 透过梦里章钺的眼睛,章钺清楚看见了云朵眉眼中生机的变化。 变了。 与那夜在雨里撑着伞乞求他救救云家的,眉眼沉静的姑娘,并不是一个人。 此刻的云朵,才是他认识的那个。 活色生香,眼眉中光华流转。 整个人生机盎然。 但这刻,她盎然过了头。 她站在病床上叉着腰骂屈烨:“你怎么不告诉我爸妈,是你骗炮不成,我落荒而逃才出的车祸?!” “混蛋!” 章钺一听,让开了位置。 于是云朵下一刻扔的橘子,正中了屈烨的面门。 章钺转头,用质疑的眼神望向屈烨。 被砸中鼻梁的屈烨却在这会儿鼻孔喷血。屈烨:“快快快,哥,帮我找医生。” 章钺带着屈烨离开之前回了个头,看见云朵的父母一边一个的拽着她,让她别激动别激动,先躺下来,别气坏身子。 他们保证,肯定不会怀疑自己的女儿,让她放心。 病房门被合上,章钺回头,发现自己站在一间诊室。 诊室里,屈烨用棉球堵着鼻孔,一边问章钺领来的那位大师:“这都不是魇着了?前后判若两人啊!” 那大师一身西装笔挺,高背头反射的灯光与他的眼眸一样明亮。他笑答:“不是魇着。” 屈烨:“啊?总不能真的是因为一扬车祸性情大变吧?” 屈烨:“虽然车祸有我的责任,但是总不能车祸之前还对我心有属意,车祸之后就这么嫌弃我吧?” 大师笑而不答,只将目光转到了章钺的身上。 就像是知道了,章钺的一见钟情。 正文 第375章 番外:章钺2 因为屈烨的求情,云家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再加上屈烨的涡旋,云家得以在这件铁板钉钉的牵连中脱身。 云家的父母对屈烨很是感激,也知道他人品不错,遂同意了他对云朵的追求。 云朵本人没有抗拒,直到那夜,原本与屈烨在江城游玩的她,夜半时分从江城开车回来沪市,路途中遭遇了车祸。 等救回来的之后,云朵就性情大变,牙尖嘴利。 按屈烨的原话说,她是顾忌着手上还挂着点滴。 要没挂点滴,那丫头非得从床上蹦下来追着他打不可。 章钺交叠双腿,斜靠在沙发上轻笑了声。 屈烨道:“真的,不开玩笑,你难道不觉得她像变了一个人。” 文静淡漠的性子,一扬车祸之后变得如此活泼,像是被夺了舍。 她还能跟屈烨对骂,唇枪舌战三百回合,把云父云母说得一愣一愣。 但老俩口觉得,他们的女儿是因为内心气闷又出车祸,遭遇了大变故后,才转了性情。 屈烨拍桌,道:不行! 他要把他的云小姐找回来! 并且,屈烨觉得章钺找来的这位大师不行。 章钺笑道:“行行行。” 华国建国后不许迷信,也不许成精。 章钺开玩笑建议,你得出华国,去别的地方找找。 屈烨沉头,道:“行!” 章钺离开医院,等红绿灯的时候无意识的朝住院部的某个楼层望了望。 意识到其实什么都望不着,章钺讪笑着摇摇头。 梦中的章钺此时大约依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见钟情,但陷入梦境的章钺知道,他心尖的那一荡其实已经证明了,他对于云朵不可抗拒的心动。 否则,梦里的章钺怎么会在隔天,拎着篮水果,重新跑来医院。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云朵正在吃冰淇淋。 云朵整个人动作一滞,像是被抓包的小田鼠,漂亮的杏眼呆了呆,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 她认出章钺了,她看了看章钺手上的果篮嘴巴歪了歪。 她没说话,但舀冰淇淋的勺子开始动得飞快。 章钺瞧瞧她床边放着的外卖袋。 没有哪个父母会在宝贝姑娘住院的时候,宠溺的给她来上四大盒不同口味的冰淇淋。 章钺问云朵:“叫的跑腿?” 云朵不理他,他就将他的果篮放在云朵的床头柜上。 放好,他拖了个凳子坐到云朵床边。 她吃她的,他就拿着云朵床脚挂着的病历本看。 药品、药水、每日用药、病症情况,记录得很详细。 原本建议今日出院的。 章钺问云朵:“怎么还住着呢?你爸妈不放心?” 云朵只说:“关你屁事。” 章钺笑出了声。 行行行。 她像一只小刺猬,不惹的时候看着乖巧可爱,稍微一惹就会炸毛得不行。 活泼得扎眼。 章钺含笑出了门。 片刻后,他重新推门进了病房,云朵已经吃完她那冰淇淋了。 看见章钺进来,她蹙眉:“怎么还没走呢?” 章钺捏着手机,唇角勾着笑。 房门在他身后合上,他问云朵:“要吃炸鸡、炸鸡翅、冰可乐什么的吗?” 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不健康的口味不错的小朋友都爱的食物。 他想,云朵如此不拘忌口,大约会喜欢这些? 云朵歪着头看他。 他便又继续道:“知道你爸妈暂时在忙,你大概有四个小时的放纵时间。” 漂亮的杏眼就这么倏然亮了起来,云朵拿起自己的手机。 章钺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在云朵的疑惑中,他解释:“一来算是我替屈烨的道歉,二来,你不管点什么都不会留下痕迹,不怕你爸妈查,最后……” 章钺顿了顿:“我走的时候还能帮你把垃圾带走,一举多得。” 云朵的眼珠子转了转,缓缓昂起头,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就连拿过章钺的手机,都像是一种赐予他的施舍。 云朵扬着头,对章钺道:“行吧。” 在斜入病房的光线中,她圆润微尖的下巴都仿佛沾上了点迭丽。 晃了章钺的眼。 她也是真的不客气。 她大约是把想吃的都点了一遍,章钺光出去拎外卖都拎了将近二十次。 每次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云朵狡黠笑着,盯着他的神色看。 她大约是觉得,他会因为这么多的外卖破防。 章钺在第十七次推开病房门后,坐在云朵的床边朝云朵要回自己的手机。他说:“我来看看,我还得出去多少次。” 直到最后一次,他拎着外卖盒,站在房门口对着云朵晃了晃。 他问:“还要点吗?” 他知道,云朵就是在耍他。 云朵挑眉,笑起来。 这次,似乎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显得真心。 云朵道:“够了。” 第二天出院,他去接她。 云父云母看到他前来,有些茫然无措。 云朵却坦然跟父母挥手告别,坐上他的副驾驶,对他说:“先去吃饭。” 他当然选一家氛围感特别好的餐厅。 即使他知道,云朵的举动不太对劲。 果然,吃到半途,原本与他相对而坐的云朵,突然坐到了他的身边。然后,她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 电话接通,他看见了屏幕那头的屈烨。 云朵开开心心的对屈烨说完hello后,将摄像头偏到了他的脸上。 云朵扬着眉,也昂起了她的下巴。 她用狡黠的语气挑动屏幕那头屈烨的神经:“这是你的好朋友吗?他在追我耶!” 她说着,转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章钺,问:“章钺,你是在追我吗?” 当着屈烨的面,章钺如果承认,他们之间的兄弟情分濒临破裂。 但如果章钺不承认,他就再无与云朵的任何可能。 更何况,邀请云朵到这样氛围的餐厅中用餐,怎么可能没有别的居心? 章钺忽然明白,这是一扬云朵精心策划的陷阱。他笑起来,带着点儿自嘲的意思。 是从不推拒他的手机点外卖开始,就已经想好了坑他到这一步吗? 所以,这位云朵是一个你即使捧上一颗真心,她也会因为她的不喜欢,毅然决然地将你踩在脚底的人。 章钺望着云朵的眸子,当着连线的屈烨的面,抬起手。 他将云朵耳畔滑下的几缕发丝捋到云朵耳后时,笑容已经绽到了眼角。 他坦然道:“对啊。” 屈烨气急败坏的挂断了视频,云朵也在此时拨开他抚过她脸颊的手。 云朵起身,盈盈带笑着对他说:“感谢你的喜欢,但我不喜欢你。” “再见,章先生。” 正文 第376章 番外:章钺3 即使在梦中,章钺依然无法抗拒的被云朵吸引。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他与云朵相遇的另一种命运。 梦里,云朵同样的不爱他。 云朵甚至用直白的充满疑惑的语气问他:“你年纪这么大,你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 云朵的语气中带着点嫌恶:“你甚至还结过婚。” 透过梦境中章钺的双眼,章钺依然难以抑制的心口闷痛。 年龄和婚史,是他完全没有办法改变的两个履历。 他怎么办? 梦中的章钺也想过,算了吧。 可他不如梦境外的章钺幸运。 云朵错误的估计了他的执着和爱。 她为了驱离他,佯装接受他的爱意时扬起的眉眼,她出院时趴在他车窗旁的那个笑靥,甚至是她在屈烨挂掉电话后,离开餐厅时用那副很有些恶劣的表情对他挥手说的那句“再见,章先生”,都足以令章钺沉沦。 他很清楚,这是一株并不为她敞开的,满身带刺的,甚至刺尖带毒的玫瑰,可是他仍然不可救药的爱上了她。 他好想,好想她能真正的对着他微笑啊。 开心的,发自内心的笑。 就像她对待她的父母、朋友那样。 章钺开始不可自抑的窥探她的生活,像一只阴暗爬行的无法见光的老鼠。 他小心遮掩着自己觊觎,却没有办法控制住排山倒海而来的欲望。 他从来没有那么那么想要一个人。 想要亲吻她的脸颊,亲吻她殷红的唇,撬开她的唇齿,呼吸着她的鼻息。 抚摸她的肌肤,从指尖到她幼嫩的手背,顺着纤长的胳膊一路往上,再一路向下,…… 越是窥探她的生活,越是无法自拔的爱她更深。 仿佛触碰到了上瘾的毒药。 梦中的章钺开始无法忍受她的冷淡和冷漠。 他清醒的知道云朵不爱他,可是,他爱她爱到几乎要发狂了。 她怎么可以视他于无物,如此的不爱他。 章钺对坐在办公桌对面,眉目中面露颓然的云父道:“其实还有一个解决办法。” 他尽可能的让自己看起来语气真诚又良善,这样,云父就不会知道,云家的这次困境,全部拜他所赐。 章钺想过逼迫云父,以利益为交换,让他将他的宝贝女儿联姻给他。 但临到这一刻,他还是改了口。 章钺对云父说:“这个办法是,我追加投资。没有别的条件,放心,我心甘情愿。” 他窥探着云朵的生活,也自然窥探到了云朵父母对她的宠爱。 他看见了云朵在音乐上展现的天赋。 她有独立且自强的能力,章钺担心,云父会说:算了,那就破产吧。 云朵会说:章钺在沪市只手遮天,我们家换个地方重新生活吧。 章钺担心,因为沪市的生活不够好,她于是毅然决然的带着她的爸爸妈妈去往别的城市。 去到遥远的,章钺没有办法随时掌控的地方。 她那鲜活的灵魂恣意又无拘,不仅有毅然决然的洒脱,也有重开不悔的勇气。 章钺的欲望无处安放,也完全不知道应该拿云朵怎么办。 他照拂着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同她朋友的家族也都相应的照拂了。 他想要让云朵留下,就得让她觉得,在这个城市里她永远是最幸运的那个。 即使和她的好朋友随随便便推开一间私人会所的门,即使这间会所众所周知的全会员制,她们仍然能幸运的被选中成为唯一不用会员进入的“体验官”,并且得到女孩最喜欢的那间“HelloKitty”包厢的今夜使用权。 但,云朵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很多。 她悄然跟在会所经理的身后,走进了他的包间。 云朵站在包间门口,歪头打量他一眼,道:“章先生,好久不见。” 章钺笑笑,让经理出去。 大门关上,云朵朝他走了过来。 云朵说:“章先生,我不喜欢被人偷窥。” 她的语气很严肃,脸色很难看。 章钺笑笑,拍拍身边的位置道:“坐。” 他知道,她不怕他。 那么多人,听到章钺这个名字,或谄媚或惊惧,但云朵偏偏一点也不怕他。 或许是因为,她很早之前就已经意识到,她能将他狠狠踩在脚下。 云朵坐到章钺的身边,冷着眼看章钺朝她伸出手。 章钺的手,于是就停在了与她脸庞相隔只一寸的地方。 他窥探了她的生活这么多天,从来没有见过她用这样的眼神看任何一个人。 她甚至对陌生人都愿意施舍一个浅淡的微笑。 章钺收回手,很用力很用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欲望。 他在心里问自己怎么办。 他对云朵道:“对不起。” 云朵偏头看他,他知道,云朵在等待他的保证。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保证,他于是垂下头,别开眼。 云朵问:“你喜欢我什么?” 她那架势,像是在问:你喜欢我什么,我改了行不行? 章钺苦笑。 他不知道。 他喜欢云朵的一切,甚至将她上星期因为剪成水母头而落下的长发,一缕缕的梳理好,用她之前绑在小包上却因抽丝丢弃的丝巾,小心翼翼的绑扎上。 他捡回了那么多东西,以至于他书房里放置这类东西的小角落已经装不下。 他今天早上出门前还特意吩咐了管家,今天要清理出书房隔壁的房间。 章钺打算专门放与云朵有关的一切。 他知道自己疯了,非常理智非常清醒的知道自己已经徘徊在了发疯的边缘。 他从来没有这么爱过一个人,他甚至也都说不清,如此病态,算不算爱。 但他知道,他唯一的希望,是尽可能的不在云朵的面前表现出他的疯。 只要他显得正常一些,柔和一些,她就可能,肆无忌惮的设法玩弄他。 就像是,他在她出院的那天去接她,她走到他的车边,敲开他的车窗,在车窗缓缓降下时她扬起的笑脸。 她将手臂搭在他的车窗上,倾身向前,发丝随着微风轻轻的扬。 镀着灿烂的阳光,她笑意盈盈问他:“来接我出院的吗?那就顺便再请我吃个饭吧。” 就像是她坐到他身边时,从未靠得如此之近是开出的与屈烨的视频。 即使觉得不对劲,即使直觉到陷阱,他也依然会毫不犹豫的往陷阱的中央跳下去。 就像明知她端来的是一杯毒酒,他也会因为难得的、片刻的温存一饮而下。 正文 第377章 番外:章钺4 章钺明白,她大约是从来都不缺男人的偏爱和喜欢,所以对炽烈的、狂热的单方面的爱意,显得极其冷漠,且无动于衷。 只要她愿意,她可以让任何人,为她付出任何东西。 章钺一点也不怀疑。 他捏着酒杯,没有吭声。 这一刻,他脑中的某种恶劣的想法达到了顶峰。 无数声音在他的脑子里疯狂叫嚣:抓住她,囚禁她,她就只会属于你一个人。 他会抚摸她的每一寸肌肤,他们会只属于彼此。 他会日日夜夜的陪着她,与她耳鬓厮磨,直到有一天,她爱上他了,他就放她出去。 光想想,章钺都已经激动不已。 但他还残存着一点点理智。 他想到了,他将她放出去,云朵的瞬间翻脸。 她很聪明,很会分辨真心和假意,所以,她也很会伪装。 她笑盈盈敲开他车窗,邀请他一起共进午餐的时候,已经满肚子坏水。 可她依然能笑得那么坦荡,那么大方。 她很有些肆无忌惮,是因为她已经很确定的知道他爱上她了。 因为确认他的心动,她才会如此有恃无恐的拨通与屈烨的视屏。 她知道,他不敢不承认,他爱她。 如此肆无忌惮,依然会在离开前礼貌说一句“再见,章先生”,是因为他对她的体面和尊重。 如果这些都没有了,那么她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将他的心践踏到粉碎。 他离阴暗只有一步之遥,周身阴暗滋生,他却半点也不敢朝她真正伸出爪牙。 他觉得,他总是有希望的。 人生中的变数那么多,只要他们俩还好好的活着,总归有一天是有希望的。 但有些事情需要及早说清楚。 章钺说:“我没有做过。” 话题陡然转至需要消音的程度,云朵僵着脑袋转头看向章钺,满脸:你是不是有病? 眼看云朵没走,章钺开始侃侃说起他的前妻。 他的前妻与他算是青梅竹马,章钺跳过了年少时光里,前妻少年时的炽烈爱意,与他年少时的冷漠。 尽可能的让整个叙事不像炫耀。 加速到她替章钺饮下那杯毒酒,终年缠绵病榻无法自理时,章钺很诚恳的告诉云朵:“我曾经一度很恨她。” 他恨他的前妻,明明知道那杯酒里有毒,为什么要饮下? 那事情根本就跟她没有关系,她明明可以完完全全的置身事外,但她偏偏用最决绝的方式,饮下那杯后到地不起。 毒入肺腑,缠绵病榻,迫使他不得不娶她。 章钺讪笑:“明明那个时候,我都已经动摇了。” 她原本不必如此。 因为自身的颓势,因为那位前妻母家的权势,更因为被漫长时光中她单纯而炽烈的爱意打动,他已经决定走出婚姻这步棋。 她却不信他会选择她,偏偏饮下那杯毒酒。 …… 明明都没有赢得她的正眼相看,章钺却依然选择坦白了自己的劣性。 因为他想告诉云朵:“你尽可以自私一点。” 他允许她足够自私的保护自己,他也并不觉得自私是一个不好的词。 自私一些,她才能足够保全自己。 她能好好的,就很好。 因为章钺清楚自己的病态,很可能会发展到没有办法自控的地步。 他在失控的边缘努力按住自己的缰绳,但他希望有一天,如果真的脱缰,云朵能不用考虑任何事情,只为自己着想。 云朵瞥了他一眼,淡然起身道:“放心吧。” 就好像,她曾经被人多次提醒交待过一样。 在发现章钺的窥探后,云朵变得十分敏锐。 她甚至会在已经走过马路后,重新走回来,重重拍击已经停靠的非常隐匿的他的车窗。 她冷脸斜眼,他乐不可支。 甚至在舞会上遇见,他朝云朵端起酒杯致敬,她却气势汹汹拽起他的领带,一点情面也不留的将他拽出舞会现扬时,他也脾气全无。 连云朵生气时,紧紧蹙起的眉头,他也觉得漂亮又可爱。 蝉鸣幽静的露台上,好几对舞会上看对眼的男女眼见云朵拽着他的领带将他拽出会扬,纷纷眼神躲闪。 他被云朵拽着,一脸认命,全然不反抗。 他顺从了云朵的步伐,却在云朵气鼓鼓转过脸去时,斜了露台左右那些男男女女们一眼。 瞬间,几人做鸟兽散,钻入宴会厅中。 露台外,花园里,显得更安静,虫鸣声更清晰。 云朵毫不留情面的,将他拽到了宴会厅花园里的湖泊处。 云朵气得不行,杏眼里满是愤怒:“你什么意思啊?” 章钺笑着望向她拽着他领带的那只手:“我什么也没干啊?” 他什么也没干,但因为他对云家的照拂,以及与云家有关的家族的照拂,沪市已经盛传了,他对她的喜爱。 他什么也不用干,只要他出现,就不会有任何人胆敢向云朵投下觊觎的眼光。 就像是,他用独特的宽容和温和,在云朵的身侧筑造了一层无形的墙。 人人都知他的偏爱,即使云朵毫无回应,也不会有人胆敢与他争抢。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逼迫,但章钺已经要疯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觉得,恨比爱要更长久一些。 如果她没有办法爱上他,那么恨也很好。 所以,在云朵进一步绞住他的领带时,他也只是无声的笑着,没有挣扎。 直到屈烨大叫着冲过来道:“云朵!你干什么!!” 章钺意识回归的第一时间,在屈烨的眼里看见了云朵的惶恐,和她漂亮额头上的沁出的冷汗。 章钺沙哑着嗓子说的第一句话是对云朵说的:“你别怕。” 抱着他的屈烨吼他:“章钺,你是不是疯了?” 对啊。 他疯了。 在被云朵勒住脖子,意识模糊的那一刻,他想的是,他不能死。 死了,云朵这就算是杀人了。 罪名很大的。 但她好像很生气啊。 那就,再让她勒一下。 他应该,也没有这么容易死掉吧。 屈烨将他拖去的医院,拂袖离开的时候怒吼:“你真是失心疯了!” 对啊,他疯了。 他早就知道的。 所以,他会将锋利的刀刃,毫不迟疑地扎进屈烨找来的巫医的肚腹。 章钺望向倒地不醒的云朵,威胁屈烨和他那尚有意识的巫医道:“我知道她不是原来那个,但又怎么样?” “让她醒过来,不然第二刀扎的就是你们的心脏。” 正文 第378章 番外:章钺5 他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而就在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他眼前的梦境被人急速收回。 视角消失,他仿佛虚空之中的一缕幽魂,浮在流动的空气中。 他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背对着他,对他的外甥柯宴道:“您刚刚看到的,就是这个世界即将发生的事情。” “只有您能够救下您的舅舅,让这一切不会发生。” “要试试吗?” 章钺的视线随着风旋转,终于看清说话的男人。 那男人就是梦境中,他在屈烨拜托后,找到的据说能驱邪避灾的大师。 在看清男人面孔的瞬间,男人的头颅倏地一下抬起。 明亮到惊心的眸光瞬间刺向章钺,将他刺得一窒。 这个梦境就在这时碎裂开来,章钺眼睁睁的看着虚空中,一本书缓缓关上后消失,另一本书凭空出现,再缓缓打开。 刚刚消失的那本书,章钺只来得及看见那上面有很多自己和云朵的名字。 而另一本替代的,重新出现的书里,云朵已然不见。 只偶有章钺的名字。 似乎是他从主角的舞台光环中退去,退到了舞台的角落。 而中心位置,换成柯宴出演。 章钺看见了柯宴的人生。 时光重来,柯宴站在了舞台的正中心。 但偷换让世界规则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反应,他似乎没有办法真正站稳在正中心。 令他窥见命运一角的大师,微笑着教他如何写下借运的符咒,同时建议他另寻他人,实施这些。 他不建议柯宴自己去做,因为一切的偷换都需要承担代价。 就像是他这位大师为这世界更换了运转的轨迹,也一定会承受规则的惩罚。 柯宴不明白。 他与这男人先前素不相识,他为什么愿意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男人扬眉,笑容乖戾:“因为我并不是为你啊。” 仅仅只是因为,他想证明自己足够强。 强到可以更换规则选定的小世界运转中心人物。 强到他似乎抢夺到了小世界运转秩序的权限。 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带着些恶趣味的,在窥见命运的契机后,对自己实力的证明。 章钺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梦境纷乱,画面连贯闪烁,他似乎没有好好思索的时间。 章钺看见了柯宴将符咒教给了苏甜。 他尝试与很多人接触,男人女人都有,友情不够盲目,爱情显而易见更容易控制人心。 柯宴找啊找,终于找到了个性格软弱温婉的,他觉得最容易控制的那个人——苏甜。 他成为了苏甜的男朋友,甜言蜜语,他成为了苏甜的天。 苏甜对他言听计从,也因此,她成为了柯宴稳定的气运来源。 在此之前,章钺根本不信这些全无科学道理的无稽之谈。 然而,他在此刻亲眼看见了柯宴画下一张张的符咒,借命转运。 柯宴终于站稳在了舞台的中心。 直到,过去的云朵死去,后来的云朵出现。 …… 章钺像是看尽了这个世界的所有真相,但在感觉到即将脱身梦境的前一秒,章钺突然大声吼了句:“不对。” 不对劲。 梦始终是梦,似有逻辑,却经不起琢磨。 梦境里,走马灯似的画面瞬间停止,啪一声,破碎在地。 黑沉的空间里只剩章钺一人。 万籁俱寂,但章钺感受到了眼神的注视,有光在聆听他的声音。 于是章钺继续说:“不对。” 出院的云朵,不会走来敲响他的车窗。 是的,她勇敢又热烈。 但她不会用她的勇敢、热烈,来践踏别人的喜欢。 即便她从来也不缺乏别人的爱慕和喜欢。 他认识的云朵,一定会在他拎着果篮出现在病房时,在他沉默的端详她的病历时,就非常明确的感受到了他的喜欢。 她应该会很坦然的,像是第一出现在他的面前,打断他相亲后却又突然察觉他并不符合她的择偶标准时,干脆果断却又十分礼貌的拒绝他:“抱歉章先生,我并不喜欢你。” 她不喜欢,就不会给任何人以任何幻想。 果断的拒绝,果断地远离。 这才是永远被聚光灯笼罩的,从不缺乏喜爱的云朵。 跟道德无关。 她的超高配得感,让她根本就不屑于玩弄任何人。 只因为她能得到她想要得到的任何东西。 并且,云朵的性格应当是…… 如果是因为屈烨的原因让原本的云小姐死去,作为云小姐的替代者,云朵根本不可能轻易放过屈烨,从容过上云小姐的生活,当做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 要知道,她可是盲了一双眼睛,也能把她的表姐云珊珊的脑袋一把按进中心公园喷泉里的人。 她在云家上蹿下跳,其实是双向折磨着云家人和她自己。 章钺以前一直想不明白,她为什么已经那样了,却还学不会妥协和装乖。 这一扬梦境,让章钺明白了。 她不是不懂不会,而是不愿意。 不愿意就这么便宜的让那些人高枕无忧,也不愿意让那些人平静生活。 她成为了云小姐,就要与云小姐同仇敌忾。 ……所以,不对…… 章钺从过去通过屈烨打探到的信息中,一点点地发现了真相。 哗啦一声,被困无边暗夜中的他看见了漆黑墙面片片碎裂,金灿灿的银杏树叶哗啦啦拂过眼前。 章钺看见了不远处,推着轮椅的自己。 晨曦暖阳斜照在街道上,那个推着轮椅的身影赫然是他和他的前妻。 章钺搜刮自己的记忆。 但记忆中,他和前妻似乎没有这样悠闲又惬意的记忆。 然后,章钺听见了熟悉的声音,用一种熟悉的,颐指气使的声线:“章先生,我拜托你能不能多做一点好事?!”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我为什么会绑个需要你积功德我身体才能好点儿的系统。” 推着轮椅的章钺很好脾气的无奈的道:“行行行,我等下去路口扶老奶奶过马路行吗?” 那颐指气使的语气道:“你这回认真点!不要把已经过完马路的人又给扶回去行吗?真是有够倒霉的!你要给我买台戈特里安。” 推着她的章钺好笑:“你能起得来弹吗?” 颐指气使的语气指责:“你多积点德我不就能起来了?真是倒霉死了!!” …… 他的人生里,原本有她。 …… 一个月后,章钺在去探望柯宴的时候,给他看一张照片。 因为气运倒转的反噬,那位唆使他影响世界规则的大师,已然成为了一钵尘土。 章钺对柯宴道:“你打乱的,是所有人的人生。” 那人对柯宴说了谎。 这不是一个围着章钺运转的世界,只是章钺的人生里,出现了一环时空的漏洞。 好难过。 原本,他和她并不只是路过。 正文 第379章 番外:韩煜远if线1 【阿远的if线里不涉及香山,所以阿慎也是没事儿的哦。】 【来,我们重新走一次云朵南下海市。嘿嘿嘿!】 云朵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时候,一位乘客大哥边帮忙她扛行李,边扯着嗓子对司机道:“阿叔,我没下车啊,我还要再坐几站,我就只是帮这姑娘搬行李。” 司机道:“行勒行勒。” 很担心连累好心人的云朵忐忑与那乘客大哥道谢,大哥豪爽道:“不客气!” 啪,车门关上,云朵听见公交车远去的声音。 云朵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敲着手上的导盲杖,走到行人道上后,松了口气。 云朵掏掏口袋,将口袋里小心折叠的那张纸片拿了出来。 街道上没什么人,云朵看不见,只能守株待兔。 她先前只问到在这个站下车,却不知道下车之后该往哪个方向走。 她得问问人。 云朵上一世眼睛好好的,穿来这个世界才看不见。现在虽然说算是有些适应了,但她并不能很好的用听觉和嗅觉代替没有的视觉。 云朵侧着耳朵听了半天,听到好像有人走过来,她摆出最甜美最可人的声线道:“您好,您好,麻烦问一下……” 咦? 云朵发现不对。 有人走过,会有风。 但好像没有与空气涡旋不太一样的风。 云朵歪歪头,听了一会儿,似乎没人路过。 可能听错了,云朵叹了口气。 看不到真麻烦啊,云朵想。 但她不知道,这个时候,已经有个人站在了她的左侧前。 韩煜远两手插兜,兴味十足。 这姑娘看不见?真的假的? 戴着个大墨镜,打扮得挺招人。 就这么站在这里,看着不像是准备在这儿开摊乞讨,那杵这儿干什么? 韩煜远前后看了看。 再往前走,就是韩煜慎住的地方。 这块区域以幽静的好环境著称,没什么人来人往。就算是开摊乞讨,也不该选这个地方。 所以,这姑娘干嘛呢? 左右无事,他决定看个热闹。 他退到了一侧树荫下,看那姑娘歪头,竖着耳朵在这儿等人。 韩煜远等了半天,什么热闹也没看到。 人也太少了。 韩煜远于是转头,走去刚刚钱青把他放下的路口。 他的车需要保养,再加上昨天刮蹭了点,他自己不想去,让钱青把车开去弄弄。 眼看着没油,韩煜远人没到目的地就让钱青把他放下了,想着就两步路的功夫就能去找韩煜慎。 韩煜慎新买的那辆越野得给他开一段时间。 他每天都闲的冒泡,看热闹不嫌事大,看了这么多年热闹,已经没什么新鲜热闹可看。 但今天这个,瞧着挺新鲜,他得多看看。 韩煜远走到他先前下车的路口,看到那俩大妈还在路口唠嗑。 得了,就这俩货吧。 韩煜远走到俩大妈面前,晃晃手机问:“大娘,给你们发个红包。” 云朵站路上等了好半天,终于等来俩老太太。 老太太挺好的,热情、热心。 一路南下,云朵最开心碰到热心的老爷爷、老奶奶。 云朵将手里头的地址摊出来,问:“您知道这儿怎么走吗?” 韩煜远歪着头,皱着眉,凑过去看半天没看明白。 这姑娘是真瞎,这字都拿反了。 俩大妈道:“拿反了拿反了,你给我们拿过来看看。” 她们将地址接过来,看看了,然后递给刚给他们一人转了500块的金主。 这地址,她俩知道,就前面那小区,住的都是些富贵人。 具体楼栋怎么走,她们不知道。 那小区管得严,她们没有进去过。 俩大娘觑着金主的神色,看该怎么说。 韩煜远扬扬下巴,朝着那小区的方向示意。 大娘懂了,随即你一言我一语:“这就在前面。” 前面? 云朵往左手边指了指,“这边吗?” 大娘:“对,那边。” 但具体楼栋怎么走? 大娘觉得,“你到时候走到保安那里问问吧。” 如果你进得去。 保安会问你,来干嘛的啊?你找谁啊?有什么事儿啊? 云朵解释道:“我来找我未婚夫。” 她说的不是很有底气。 韩煜远敏锐地察觉到了点什么,抬抬手,示意两位大娘继续问,往深了问。 大娘们你一眼我一语,很快问得清清楚楚。 韩煜远知道了,这小瞎子来找的未婚夫她自己都没见过。 很显然,她不仅仅是来找未婚夫。 她应该是过不下去了,跑来想赖上个男人。 千里南下,从沪市来此,一路无人护佑,就证明她依傍全无,没有爱护。 是一个孤女。 韩煜远又看看她那纸条上的地址,笑笑,将那纸条递给大娘,让大娘将纸条还回去。 功成身退,俩老太太携着手笑眯眯走远了。 云朵一手拉着行李,一手握着导盲杖敲击路面,朝着小区的方向走。 韩煜远悄声跟在她身后,觉得挺可笑。 赵瑾年那家伙还有这等艳福呢,虽然是个小瞎子,但人长得还挺不错。 韩煜远比她高一个头,俯视往下,能窥见墨镜后她纤长浓密的睫毛,以及那似乎很有些漂亮的眉眼。 韩煜远两手插兜,撇撇嘴。 运气好差的孤女哦,他心想。 跟着走到小区门口,保安一脸狐疑的瞧着紧跟在姑娘身后的他,犹豫着将那姑娘拦住。 姑娘掏出地址,摊在保安面前解释:“我们要订婚了。” 韩煜远差点笑出声。 刚刚跟俩老太婆还说的是素未谋面的娃娃亲未婚夫,这会儿感觉到这么说可能进不去,直接改口成已经走到订婚程序的未婚夫。 她可真能瞎掰。 保安看看那地址,又看看很明显跟了这姑娘好长一段时间的韩煜远。 韩煜远朝他招招手,意思是:给人进去吧。 这人都瞎了,不被人欺负死就不错了,上赶着找倒霉,不用担心她为小区带来危险。 进了小区里,韩煜远继续跟着她。 但,某一刻,他突然被一缕光扎了眼。 韩煜远揉揉眼,又揉揉眼。 他感觉自己的心口有些不对劲。 闷闷的,有一种濒临窒息的感觉,尤其是,当那姑娘站定在韩煜慎的门口。 她好像,认错门了。 正文 第380章 番外:韩煜远if线2 她有点紧张,准备在按响门铃前,先重新扎一下马尾。 她伸手,轻轻一扯,勾动黑色的皮筋。 那皮筋就顺着她的手指力量,滑过丝缎般的发丝,被捋了下来。 姑娘一头长发倾泻而下,斜阳半落在她的身上,她像是被聚光灯笼罩。 韩煜远的心口一颤,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歪头,望向那姑娘,收敛起一脸玩世不恭的笑容。 心念不知为何一动,他将一路插在兜里的两只手抽了出来。 韩煜远转头,往回走。 走了两步,转身对上站在韩煜慎门口,已经将头发重新扎好的云朵。 她扎好头发后,又捋了捋碎发,接着,不安的跺跺脚。 韩煜远想:她一个孤女,是来赖人的。 那么,赖谁不是赖啊。 他想跟她玩一玩。 好可爱的姑娘。 他会好好对待她,给她吃得好,也让她穿得暖。 赖上他,肯定会比赖上赵瑾年那样儿的好。 他还算是做了个好人呢。 毕竟,他是清清白白的。 韩煜远在这几秒里想了很多,甚至都已经考虑好了,这看不见的姑娘住在他的哪处房产可能会更方便。 但这些,不能让他的二哥韩煜慎知道。 韩煜慎肯定会说:“你怎么能这样?” 韩煜慎会告诉这姑娘:“你找的赵瑾年住旁边,不是什么好人,你别找了。” “而这个是我的弟弟,他叫韩煜远。” 他可能会怜悯地给这孤女寻一个能自力更生的机会。 然后,韩煜远就没得玩了。 多好玩的游戏,没得玩怎么行。 那就不要让韩煜慎知道。 韩煜远打定主意,又朝那站在韩煜慎门口的姑娘走近了些。 这样,他跟这姑娘说话的时候,就不用扯太大的嗓子。 韩煜远勾起唇角,两手重新插兜,朝着那姑娘走,边走边道:“你谁啊?站我房子门口干什么?” 云朵刚从口袋里掏出润唇膏想涂涂嘴唇呢,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冲她嚷嚷,她被吓了好大一跳。 那人声线上扬,跳脱,听起来是很活泼的性子。 云朵赶紧把手里的润唇膏盖上,放回口袋里。 因为男人的突然出现,被打乱节奏的云朵很有几分紧张。 她拉住行李箱的拉杆,手握得紧紧的。 韩煜远看出了她的紧张。 紧张什么啊? 韩煜远道:“你是来找我的吗?我好像不认识你啊?我叫赵瑾年,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他本来不想这么说的。 最好是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让这姑娘觉得他是赵瑾年,他又没直接说过自己就是赵瑾年,就不会显得恶意欺骗。 但韩煜远没有哄骗姑娘的经验。 想得挺好,人站在姑娘面前却有些语无伦次。 嘴巴一秃噜,什么都说出来了。 他现在,只想尽快哄住人,把人带走。 左边,赵瑾年正在屋里开party,仔细听,能听见些声音。 前方,是他最善良的哥哥。要是知道他想要这么白捡一个姑娘玩,这姑娘韩煜远就绝对带不走了。 韩煜远笃定,他直接说自报家门说自己是赵瑾年,姑娘至少能放点儿心。 果然,如他所料,姑娘听见韩煜远坦坦荡荡的说了他就是赵瑾年后,立即道:“这个,我……” 云朵犹豫了片刻,“我是你的未婚妻。” 她说完,满脸忐忑的等着男人的反应,却听见男人哈哈轻笑了声,抬手在她脸颊的软肉上捏了捏,问她:“谁能证明你是我未婚妻?” 云朵想,他并不想要她。 很正常。 她眼睛看不见,长得也不是惊天动地的好看。 没有被一眼爱上,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他的反应,轻佻又平静,云朵甚至都不能用一种很情绪的很戏剧化地方式扑向他,赖住他。 因为,他甚至都没有开门。 在门外头扑腾半天,她都不可能进得去。 云朵垂眸想,怎么办啊。 她垂眸想办法的时候,韩煜远就歪着脖子低着头瞅着她。 这姑娘应该不是从小就瞎的,这表情也太丰富了。 心里想什么,脸上全能看出来。 并且,她那眼睛滴溜溜亮闪闪的。虽然不聚焦,但其实很漂亮。 韩煜远每多看一眼,就觉得对她多了一点喜欢。 这种喜欢,从他决定占为己有时,就开始悄然地不断地滋生。 韩煜远无声地贱兮兮地笑,他想看这姑娘想什么办法,把他套牢。 又等了几秒,韩煜远终于等到了姑娘的开口。 云朵说:“说不定今天晚上你爷爷会托梦来跟你说。” 哈! 韩煜远笑出了声。 什么脑回路,这姑娘真的好可笑。 但下一秒,他又听见了姑娘企图满满的商量:“在此之前,你能让个房间给我住一住吗?” 韩煜远的猜测再次命中。 这姑娘就是想要赖个人。 她无家可归,无人可依。 她想找一个落脚的地方,一个可以依傍的人。 如果找不到依傍的人,找个落脚的地方也很好。 她或许打听到了错误的信息,以为她的娃娃亲未婚夫赵瑾年是一个好人。 韩煜远在心里小小声的说:你这么好看,出现在赵瑾年面前,他会把你吃干抹净的哦。 他韩煜远就不一样了。 他自己清清白白的,也会好好对她。 韩煜远扬眉,笑着凑到姑娘的面前,对她轻声道:“好啊。” 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 云朵有些懵。 一会儿后,云朵怀疑这人在耍她。 因为,这人把她带到一辆车前,对她说:“不过我已经不住这里了,我今天是回来拿东西的。你看看,我们多有缘。” 云朵听他说这话的时候,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很轻佻,很轻佻。 这个男人很轻佻。 云朵对他的第一印象,不好。 但她没有办法,她都已经流落街头了。 只是态度有些轻佻而已,也不能说这是一个不好的人。 赵瑾年说完这些,捏捏她的脸:“我带你去我车边等一等,我进去拿点东西,拿完就带你去我新房子住。” 韩煜远觉得,这姑娘的脸太嫩太滑太白,捏得他都有些爱不释手了。 他不自觉的,声音柔和下来,问她:“好吗?” 云朵感觉到了他语气里忽然的温柔,于是点点头。 正文 第381章 番外:韩煜远if线3 站在没有遮挡的大夏天的下午太阳下,被晒到冒烟。 刚刚一路过来的时候,赵瑾年直接大喇喇的牵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捏得很紧。 云朵能感觉到,这人占她便宜占得很高兴。 不是一个老实人。 也可能不是一个好人。 继云朵对他的第一印象不太好后,云朵心生了警惕。 她觉得,要不还是跑吧。 怎么感觉有点不踏实? 云朵想到就做,她拉起行李,左右回想了一下方位,拉着行李箱就准备跑路。 韩煜远拿着车钥匙一出门,就看见戴上墨镜,点着导盲杖,拉着行李箱,往他走来的云朵。 韩煜远问:“等急了?我来了!” 他走到云朵身边,亲亲昵昵地抢过了云朵手里头的行李拉杆。 韩煜远道:“没事没事,我来拿,我力气大,你别客气。” 云朵:…… 韩煜远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自然的搭在她的肩头。 他平常,想要跟同性示好就会稍微的揽一下别人的肩。 被他揽住的人也能在这样时,稍微的放下看见他的紧张。 但这次揽住姑娘,韩煜远的感受大不一样。 她瘦瘦小小的,揽住她像揽了个小芭比。 但同时,她柔软且温热,韩煜远靠近她那侧的心,没有来由地,像是一下化成绵绵的溪水。 韩煜远情不自禁道:“你好软啊。” 云朵:…… 云朵刚想,这男人是不是脑子里已经开始往涩情的方向跑了? 下一句,又听到这男人说:“就是太瘦太小了。” 韩煜远:“你怎么只到我下巴啊?!” 云朵:…… 韩煜远开开心心把人带到副驾驶,就松了手去后尾箱放行李去了。 云朵歪着头。 她觉得她刚刚可能想错了,她以为的迤逦大约并不存在。 赵瑾年可能只是嘴贱。 韩煜远合上后尾箱手,并没有急着走向姑娘。 他只静静地,在后尾箱的位置多看了姑娘好几眼。 他情不自禁说姑娘好软的时候,立即感觉到了姑娘周身的僵硬。 那种惧怕和抵触的肢体感觉,他欺负过很多人,对这种感觉很熟悉,轻易就能分辨出来。 好好的一个想要来赖着人的姑娘,突然出现了惧怕和抵触,那就是他刚刚说的话非常不对。 韩煜远琢磨了一下。 他不傻,他明白了。 这姑娘鬼精鬼精的。她想要赖上人不错,但她又害怕被人耍。 所以,她想要找的,是一个能让她安心的、放心的、不错的好人。 有责任有担当不轻浮,不是那种吃干抹净就会将她扫地出门的色狼。 哦。 韩煜远想,他也不是色狼。 他还想养着她呢,给她养胖一点点,现在她有点面黄肌瘦。 养得气血十足,她应该会更漂亮。 图她,却也想着养着她,韩煜远觉得,他也很有责任感。 但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想。 他要说出口,这姑娘绝对有多远跑多远。 为今之计,他得要佯装得像一个正经的,不错的人。 让她放松警惕。 这样,她就会开始向他使出些企图缠住他,赖住他的手段。 光想想,韩煜远就觉得好有趣啊。 他今后的生活简直太有趣了,再也不会无聊了。 韩煜远解锁车门,对云朵道:“上车吧。” 他离她远点,保持些距离,省得她觉得他不是好人。 云朵听见赵瑾年喊她上车,云朵开始摸车门。 车停在日头下,车身烫得很。 云朵看不见把手在哪里,只能靠摸,一路烫得云朵手指尖一缩一缩。 终于找到车门,云朵坐入副驾,又开始摸安全带。 韩煜远等她摸到,自己绑好了才开车。 车里挺热的,早知道就提前跟韩煜慎说他要开,让他把车挪车库里头去了。 韩煜远想着,跟云朵说:“先回家,把你行李放好,再带你出门去吃饭。” 态度亲热又熟稔,仿佛跟云朵认识了好长时间。 云朵想:他好容易自来熟啊。 虽然打听到的消息说,他没有女朋友。 但看起来,像是交往过好多个。 感觉上,是个花心大萝卜。 云朵现在的处境十分糟糕,她想要找的是一个长期稳定的饭票。 她在失明前的上一世,找男朋友从来只考虑两点:自己喜不喜欢,对方是不是单身。 两点全中,就能考虑。 但现在不一样,她处境艰难。 看不见,又是孤女,没有娘家倚仗。 她需要找一个,至少感觉上,是一个对待感情能认真些的人。 而这位赵瑾年,似乎又轻佻又随心所欲。 云朵从不赌真心,也从不相信自己出现在别人的生命中可能成为一个特例。 赵瑾年对她态度随意的接纳,她在心存感谢的同时,也升起了一分警惕之心。 她将这份警惕之心化成了礼貌,挑明对赵瑾年说:“赵先生,我……我其实算是身无分文,谢谢您的好心,愿意收留我……” 正好等红灯,韩煜远咧嘴好笑,歪头看副驾这姑娘。 看她嘀嘀咕咕打算说什么。 云朵顿了顿,没有等到赵瑾年的反应。 就是,至少他没有涩情到,直接说出口说“没有关系,你肉偿”。 那就是,他的企图心至少没有强烈到恶劣的地步。 于是,云朵话锋一转:“……不过您放心,我会努力趁着这段您收留的时间去找个工作什么的,一定不会麻烦您太久的时间……” 她后面还说了什么,韩煜远没仔细听。 他将散漫的笑容收敛起来,勾勾唇,用从未有过的平静神色目视前方。 这人还没踏进他家的门,就已经想着要跑了呢。 想的美。 没门。 云朵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赵瑾年的回应。 她不知道赵瑾年怎么想,只能耐心等着他的态度。 等到他停车,等到他拉来她的行李箱,云朵终于听到了他的态度。 韩煜远对云朵说:“我一个人住,房子挺大的,分一间给你多大的事儿。” “吃饭就…多你一口的事儿,说得好像干了什么大善事。” 韩煜远道:“行了,走吧,跟上。” 他看着云朵朝他伸出的手。 他不自作多情,这手是伸给行李箱的,他知道。 韩煜远对姑娘说:“行李我拿吧,不用客气。多轻的行李箱啊,小可怜。” 被他落在身后的云朵抿抿唇。 好像?是个好人? 正文 第382章 番外:韩煜远if线4 他这平层挺大,除了他和留给韩煜慎、韩煜谨的房间外,还有好些个空房间。 他打开每一间房,详细介绍着房间的布局。 只一个房间,他不是很建议。 因为太小了。 韩煜远的原话是:“挪不开脚。” 他建议云朵选他介绍的第一间房。 宽敞明亮,能多放个衣柜进去。 言下之意,似乎是会给她买个大大的衣柜。 韩煜远一边说,一边盯着姑娘看。 这间房还有个好处,韩煜远没敢说。 就是离他的房间最近。 他没在姑娘脸上看出肉眼可见的心动,只看她歪着头站在房门口,静静的想。 不知道在想什么。 韩煜远索性拉着她的手腕,将她拽进房间说:“我带你进去转一圈。” 云朵能感觉到他的偏向,他就是想她住这间房。 云朵只是有点犹豫,不知道他为什么想她住这间。 但也没关系。 住都住进来了,还在乎住哪间房吗? 云朵在被韩煜远拉着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后,点点头。 韩煜远挺高兴的,想揉揉她的小脸蛋说:“你真乖。” 他开心,所以即使云朵点头了,他也没有松开拉着云朵的手腕。 他继续拉着云朵参观:“来来来,这里有个阳台。” 挺大一个阳台,什么也没有。 韩煜远说:“到时候给你弄个秋千一样的椅子放这儿,再给你弄个小桌子、小凳子,你能在这儿喝茶玩。” 他语气愉悦,不带讨好,也不像是准备跟云朵讨论。 云朵抿抿唇。 感觉奇怪,又不知道哪里奇怪。 人是好的,心地也是好的,甚至他在说多给她买点什么的时候,很明显的不带诱哄,没有不好的心思。 就只是那种人傻钱多的喜欢这么干。 这种感觉,像是心血来潮买到了一只可心的小猫咪,把它带回家时,会用最大的耐心,布置她的猫窝,她的攀爬架,她游玩的地方。 宽容且美好的所有原因,都是因为猫咪属于他,附属他。 虽然,云朵已经做好了附属他人活下来的准备,但她骄傲又任性的长大,真到了这个时候,心里又不是特别开心。 云朵小声吐槽自己:矫情! 之前明明想得是,只要不睡大马路上,有个容身之所也是好的。 她是有点得寸进尺了。 人家愿意收留她,已经可以了。 韩煜远转头看云朵好几眼,看她神色怪怪的,于是停下脚步问她:“不喜欢吗?不喜欢你可以直接说啊。” 但云朵扯扯嘴角,回应他道:“喜欢的,喜欢。” 韩煜远想撅撅她的脸。 因为看出来她言不由衷的撒谎。 喜欢个屁。 但他又不能确定,云朵究竟不喜欢他的哪个规划。 他只能更认真的注视着她的表情,更认真的端详她,注视她。 越看越觉得她鬼灵精的可爱。 韩煜远看出来了,她真正的性格肯定不是这么柔软温柔。 她表情太多了,温婉柔弱的姑娘,哪里有这么多表情啊。 韩煜远想看看她真正的脾气,他觉得他应该也能接受和喜欢。 估计就是那种奶凶奶凶的姑娘。 韩煜远想象了一下云朵炸毛的样子。 哈哈,光想想都觉得可爱。他想抱抱她了。 但韩煜远知道不行。 因为云朵的警惕心。 她将她的行李箱推进房间,却没有第一时间把她的行李收拾出来。 韩煜远知道,这是她准备一有不对劲马上就要跑的意思。 都到他这儿来了,还想跑呢。 韩煜远准备富贵迷她眼,让她再也不想跑。 韩煜远拉她出门,说:“我们先去吃饭,再给你去买东西。” 他要给云朵买很多很多很多的东西。 让她知道他对她最好,让她知道,赖上他很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云朵坐在玄关上穿鞋。 韩煜远看了看,蹲下来给她火速穿上另一只,然后拽着她的手腕:“走走走。” 云朵被他拽着,走了两步实在不舒服,于是蹦跳了两步,把鞋舌扯好。 韩煜远瞧见了蹦跳的云朵。 高束的马尾飞扬,在他的匆匆忙忙下,她慌慌张张地整理着自己。 韩煜远慢下脚步,拽着她手腕的大手一转,握住了她柔软的手掌。 他问云朵:“没穿好吗?我帮你扯扯。” 云朵说:“弄好了,弄好了。” 她漂亮的杏眼不聚焦,但韩煜远从她黑亮的眼瞳看见了认真端详着她的自己。 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韩煜远扬唇轻笑,低头看看握着她的那只手。 云朵听见他忽然放轻语调,用很温柔很温柔的声线道:“好了哦?真的好了那就走了哦?” 云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什么也看不见。 她点点头,说:“好。” 韩煜远带她去了一家挺清幽的西餐厅。 上菜很慢,餐前面包款式很多。 韩煜远问她喜欢吃什么样的面包,她客气的说都可以,结果这家伙给她拿了个巴掌大的法棍口感面包。 云朵使劲啃了一口,那小面包只受了个皮外伤。 她很有些懵,又不好说些什么,只能试着再努力一下。 但韩煜远哈哈笑着将这面包抢了过去,说:“这么硬吗?我试试。” 他像是一点儿也不介意她在上面已经咬了个小缺口,当然,云朵又看不见,说不定桌上还有同样的面包,赵瑾年咬的是另一个。 她正想着,突然听见韩煜远大叫:“卧槽,我牙差点崩了!服务员!服务员!!” 他开始找人餐厅的麻烦。 桌上这么多面包,肯定有看着就松松软软的。他偏选了硬邦邦的给云朵,自己又硬啃了这硬邦邦,到头来还要找人家的麻烦。 云朵悄悄地,在他找人家麻烦的时候,摸着桌上的面包吃。 不好吃,她就啃一口放下。 好吃的,她就多吃几口。 她静静的吃,也静静的听韩煜远寻别人的不对和麻烦。 意外来临时,从细微之处就能轻易发现伪装下人们真正的性情。 云朵察觉到了,赵瑾年不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情绪不稳,心眼不大,报复心可能有点重。 最重要的是,包容度不强,不是一个足够宽容的人。 甚至很有可能不是一个好人。 云朵吃不下了。 正文 第383章 番外:韩煜远if线5 火一消,他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沉默无言的云朵。 这姑娘,被刚刚的他吓到了? 他都什么没干,就找人过来吐槽一下,都没动手。 怎么这么容易被吓到? 韩煜远屈膝俯身,垂首在云朵跟前,捏捏她的脸颊:“吓到你了?我平常不这么凶的。” 他还特意夹了一下自己的声音。 但效果似乎不太好。 韩煜远努努嘴。 胆子怎么这么小啊? 韩煜远只好对她说:“我再也不这么大声音跟人吵了,行吗?” 见云朵错愕不接话,他又捏捏她脸颊,用尽可能柔软的语气问她:“行吗?” 云朵只能嗯嗯两声。 她嗯完,韩煜远就揉揉她的脑袋,坐回位置上了。 韩煜远说:“等会儿带你去买东西,买好多好多东西,还给你买衣服。” 云朵不想让他买好多好多东西。 放在上一辈子,像他这样的性子想要追求云朵,云朵都不敢收他一朵玫瑰花。 他这样的,绝对锱铢必较。 不是有没有钱,够不够有钱的问题,是他这样的人,高兴起来,可以在大街上撒钱。 但他如果图些什么,情感的赠予价值,会远远超过物品本身。 又因为不太宽容,他会很容易因爱生恨。 是云朵不敢惹的人。 怎么那么倒霉,碰上这么个人。 云朵难得后悔,这回是真的后悔了。 她心里的退堂鼓打得砰砰响,她甚至开始想,要不等会儿借着上厕所,直接尿遁算了。 但她的身份证什么的,全在行李箱里,行李箱在他家里,怎么都得回去一趟。 云朵想,那就今天小心翼翼一点,明天再跑。 她得稍微再乖点,让赵瑾年感受不到她想跑。 这样才能跑得掉。 云朵安安静静的喝奶油蘑菇汤,她小口小口喝,小奶猫一样。 韩煜远笑眯眯看着,问:“喜欢喝吗?喜欢喝我再叫一碗。” 云朵慌忙摆手,“够了,够了。” 她从来没有这么全神贯注认真至极的对着一碗奶油蘑菇汤。 等到牛排上桌的是时候,云朵准备直接叉起来慢慢啃了。 但赵瑾年说:“我来帮你切吧。” 他表现得很绅士,但云朵知道,这只是表像。 看一个人,不能只看他好的一面。 而是要审视他最不好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 云朵觉得,赵瑾年的情绪不稳,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揍人。 像一个变态。 跟先前打听到的一点儿也不一样。 云朵开始怀疑沪市那位管家的人品。 她怀疑他故意骗她过来跳火坑,要不然怎么解释这坑这么大又这么深。 韩煜远喜滋滋地把面前的牛排切好了,跟云朵的换。 换过来之后,他慷慨地对云朵道:“吃吧。” 但他很快发现,云朵并不容易吃到。 因为她看不见。 韩煜远道:“没事,我喂你。” 他饶有兴致地拿过云朵手里的叉子,叉了块喂到云朵的嘴边。韩煜远道:“来,吃。” 云朵没有动嘴。 韩煜远晃晃手里的叉子,不解:“吃啊?” 云朵依然没有张嘴。 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想着要乖一些乖一些。临到面对他投喂宠物般的快乐和随意,云朵突然有了些抵触和脾气。 韩煜远语气微微扬起,问她:“怎么不吃啊?” 云朵闭上看不见的漂亮眼睛,偏过头,吸了口气,又吸了口气。 韩煜远看出来了,她生气了。 很生气很生气,但因为落难的寄人篱下,她又不敢表现出来。 可,为什么啊? 韩煜远想:他都对她这么好了。 韩煜远不要跟她坐对面了,坐那么远,说话都听不见,表情也看不真切。 韩煜远起身,一屁股坐在她的旁边,挨着她。 坐得近,韩煜远跟她说话的声音也能小好些,显得他温柔得不得了。 他用指尖点点云朵的肩,问她:“怎么了?我有什么让你不舒服了吗?你可以告诉我的啊。” 韩煜远说:“我没怎么跟女孩相处过,我真不知道你怎么就不高兴了。” 他很郑重道:“你说给我听啊。” 他听听看,看能不能稍微改改。 问题是,他什么也没干啊。 他冤枉,且一头雾水。 正在这时,韩煜远突然听见一声:“三……” 他现在是装作赵瑾年,对“三”这个词十分敏感。 一听见“三”,刚刚还好脾气夹着嗓子哄人的韩煜远立即斜了眼冷了脸。 他循声望去,果然看见了个熟人。 那人原本想要来打个招呼,算是礼貌。 结果看到刚刚还满脸柔色的三少,转头对上他像是能把他当扬生吞。 顾不上礼貌客套,那人直接抱头遁逃。 韩煜远松了口气。 还好他身边这姑娘看不见,不知道他刚刚恶劣的吓唬了个人。 韩煜远把头转回来,好声好气的又开始问云朵:“干嘛不吃了?” 问了半天,云朵觉得不出声也不太行。 没有别的理由,她只能老老实实说,觉得自己像是被喂的猫。 韩煜远都要被气笑了。 猫哪有她可爱,他明明只是想喂她。 韩煜远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说:“可能隔得太远了,你看我坐近点,声音小一点你就不觉得了吧。” 韩煜远叉了一口,喂她道:“只是觉得这样方便你吃一些。” 不然她到处叉叉叉,看不到也找不见。 云朵迟疑地吃一口。 有了第一口,就会有接下来的很多口。 她胃口不大,吃吃就饱了。 韩煜远也看出了她的挑食,问她:“喜欢吃冰淇淋啊?” 说是吃饱了,但饭后甜点的冰淇淋,她给吃光了。 出了餐厅,韩煜远带她到对面的gelato,问她:“要吃吗?” 云朵挣扎了一下,决定:吃。 反正,饭都吃完了。要被找麻烦,也不差这么个冰淇淋。 她要了三个球的,拿在手里超级开心。 韩煜远看她笑眯了眼,忍不住捏捏她的脸,道:“吃饱了,吃饱了。” 吃饱了还能吃这么多。 他说着,很自然的拉着云朵的手腕,道:“还得给你买东西,边吃边走。” 正文 第384章 番外:韩煜远if线6 韩煜远懒得跟她扯。 她那小破箱子里,能装些什么? 韩煜远先带她去买日用品,再去买护肤品,再去买衣服。 趁着他们出去的这段时间,他叫来的家办们就能把这好长一段时间没人住的房子,好好的清洁整理一遍。 韩煜远买买买,云朵收收收,但接受中总带着些许的抵触。 韩煜远能看出来她想要,或许这些都是她以前经常用的东西。 但她害怕,这些重金会让她跑不掉。 韩煜远无声的笑。 他在心底里悄声对云朵说:不用担心啊,你不接受也跑不掉。 这点钱对韩煜远来说算不上什么,但她的有趣荡起了韩煜远无聊生活中的涟漪,让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有趣起来。 她被盯上了,她注定逃不掉。 但韩煜远知道不能对云朵说这些。 他不擅长做一个好人,可也知道一个大众眼中的好人应该怎么做。 韩煜远将挤好牙膏的牙刷递送进云朵的手心里,说:“给你买这些东西你不用有负担,只是照顾一个远道而来的小妹妹嘛。何况我们两家早年是世交。” 从云朵嘴里,韩煜远知道了这什么娃娃亲是怎么来的。 放赵家,她一个破落户来打秋风,赵瑾年除了会因为馋她给她一些照顾,赵瑾年那势利眼的父母,绝不会给她什么好脸。 但韩煜远就不一样了。 他没那么馋一个姑娘。 他只是觉得她挺好玩。 说不定跟她玩一段时间,觉得不好玩了,他就会把她放了。 但即使放了她,他也会给她很多很多钱,能让她过得很好。 他可不像赵瑾年,交往姑娘无数,想要豪爽的给一笔,一个个排过来,就凭赵家那家当,赵瑾年也豪爽不起来。 韩煜远就不一样了。 这是他第一次跟人玩,只她一个姑娘,他给得起。 韩煜远翻出几张银行卡,他考虑给哪张卡给云朵。 虽然他最近肯定每天都会跟她玩,她几乎没有机会用到这卡,但这算是诚意。 才刚认识一天,直接给她一张百万金额的显然不合适。 虽然韩煜远能很放心的给,因为笃定她不可能从他的眼皮子下跑得了。 但这个举动有可能会吓着她。 她鬼精鬼精的,一定会第一时间意识到,他如此放心的给她这张卡,就代表着她不可能跑得掉。 算了。 韩煜远想了想,拿了张十万的。 但他敲开云朵的门,把银行卡递给云朵的时候,告诉她里面只一千块。 还是怕她被不合常理的大方惊吓到。 可云朵没有被吓到,而是被气到。 她刚入梦就被敲起来,开门的时候一脸不耐烦,满脸起床气。 韩煜远看出来了,她想跟他发脾气。 开口那句“干什么”,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地像是要把他揍一顿。 但话一出口,她像是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很快缩回了伪装的兔子皮里。 她缓了缓,用柔软的语气再次询问:“怎么了?” 伪装的温柔,每一个字都让韩煜远的心一颤一颤。 韩煜远好想捏捏她的脸,她怎么那么好玩。 但他忍住了。 韩煜远扒下她扶门的手,在她的瑟缩中,很坚定的将那张银行卡放到她的手心里。 他说:“一千块,给你花着玩。” 云朵在心里骂他一百遍神经病。 一千块,一千块而已!又不是一千万,好意思打扰她睡觉!! 但她绽出个甜甜的笑,尽可能让自己显得感恩戴德:“谢谢你。” 假惺惺的笑,流露出一种想要揍人的倦怠感。 韩煜远差点没笑出声。 这姑娘不会以为自己的演技很高超吧? 真的好好玩。 离开的时候,韩煜远不经意间又看见了她的破行李箱。 仍然放在那儿,似乎没有动过。 韩煜远眸中笑意渐淡。 第二天,云朵起来的时候家里安安静静的,似乎没有人。 云朵拉开房门,在门口站了好久才出声喊了句:“赵瑾年?” 没人回应。 出去了? 云朵摸到他门边,敲了半天门。 没人回应,云朵将他的房门推开一条缝隙,又喊了句:“赵瑾年?” 没人。 哇。 没人。 云朵肉眼可见的活泼起来。 哗啦啦地刷牙,洗脸的时候甚至哼起了歌,还边哼哼唧唧地给自己编了个俏皮可爱的鱼骨编。 她手还挺巧。 韩煜远就静静地在沙发上看她倒腾。 唱了几句歌,她就开始嘟囔着不知道骂谁是神经病。 哦,这个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乖。 他就知道,她一点也不乖。 她一路摸摸摸,摸到冰箱, 大早上的,不吃桌上的三明治,她从冰箱里掏了个冰淇淋就开始吃。 韩煜远都能想象出来,这姑娘没失明前,得多任性、多骄纵。 韩煜远看着她大口大口吃冰淇淋,都有些牙酸。 突然的,他就不想等着看她下一步是不是要去拉着行李箱跑路了。 韩煜远歪在沙发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就看着刚刚还在大口吃冰淇淋边快快乐乐摸摸索索走路的云朵,突然全身一僵。 好好笑啊。 但韩煜远愿意多给她一点心理准备的时间。 他又一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云朵将冰淇淋默默藏到了身后,活泼褪去,换上了乖巧的安静。 韩煜远像是刚醒来,突然发现了云朵:“咦?早上好。” “你好,你好。”云朵尴尬地横向往她的房间挪,像一只小螃蟹,努力想要遮掩住被她藏在身后的冰淇淋。 哦,她也知道大早上一起床就吃冰淇淋是不好的。 她不想韩煜远发现,韩煜远偏偏就要逗她。 韩煜远跳下沙发:“哎呀,本来想在沙发上小眯一下,怎么一下眯到这么晚了?” “走走走,带你出去吃早茶。” 海市早茶,大名鼎鼎。 韩煜远说,要带她先把老字号吃一遍,再把新字号吃一遍。 云朵讪笑摇头:“不用了,不用了。” 实在推脱不掉,她又说:“要不等一下?” 等什么?等她回房间把冰淇淋吃了? 大早上吃这么冰的东西不是好习惯,对身体可不好。 韩煜远像是突然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突然拽住她背在身后的手:“怎么一早起来吃冰淇淋啊?” 正文 第385章 番外:韩煜远if线7 他说完,推云朵去换衣服:“快快快,带你去吃好吃的。” 等人进了屋去换衣服,韩煜远看了看手上被啃了两口的冰淇淋。 很好吃吗? 他一向不喜欢这些,但从昨天她提出想买,再到今天早上以为家里没人的大早生啃,让韩煜远对冰淇淋产生了些许兴趣。 尤其是她啃过的凹坑处,都很可爱。 可爱得不得了。 仿佛万千诱惑,突然朝他而来。 韩煜远朝着小凹坑的引诱,低下头。 云朵换了身衣服,韩煜远问她,为什么不穿昨天新买的衣服。 云朵说还没整理呢,不知道哪件是哪件。 韩煜远笑了笑。 等上了车,他在静默了好长一段时间后,突然问云朵:“要不然,我们试着交往一下?” 云朵的瞳孔地震被韩煜远尽收眼底。 他靠边,将车停下,用一种带着戏谑的语气问云朵:“你来找我,你的未婚夫。但不想要试着交往?那你想干嘛?” 她千里南下,应当是做好决定了。 只要这个未婚夫不太差,她都能吃得下。 但他韩煜远怎么了?她为什么不愿意吃下他? 韩煜远伸手,指尖戳了戳云朵的脸颊:“啊?说话?我哪里让你不满意了?” 他一向不太会拐弯抹角,也担心太过拐弯抹角会曲解她的意思。 所以,韩煜远选择了直接开门见山。 他问云朵:“亲爱的未婚妻,你到底不满意我哪里?” 云朵缩了缩,想要躲开他戳在脸颊上的冰冷指尖。但她一缩,他就改用另一只手指戳她另一边的脸。 像是这一只手把她戳远了,他想用另一只手把她给戳回来。 他情绪不稳,没有耐心,不够包容,心眼小,还充满了恶趣味的,希望逗弄人。 哪一条都不符合云朵的喜欢,也不像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放在上一辈子,云朵会告诉他:“我有那么多人爱我,我凭什么喜欢这么乖戾的你啊?” 但现在,她暂时错误的落在了他的控制范围内,云朵知道,自己不能惹怒他。 她不能说他不好。 但把他说得太好了,不符合事实,她说不出口。 她只能说:“你有点凶,我怕有一天你会打我。” 然后,赵瑾年如她预料中的一样,极力的否认说:“我怎么可能会打你!” 他说了半天,却没有说“我从不打女人”。 人们撇清关系时,会下意识的拿出自己过往的作为,试图争辩。 他拿不出来,就证明,他没有能够争辩的依据。 所以,他不断保证的、对天发誓的“我肯定不会打你的,你要放心”也不能被轻易相信。 云朵从不赌真心。 真心易变。 她认识了好多年好多年的季泽,天子娇子,光芒闪烁,一生顺遂,也照样说变就变。 她该相信的,从来都是一个人性格的底色。 赵瑾年不是一个好人。 即使在这一刻,此刻,他似乎对她有很多的真心。 但云朵从来没有缺少过爱和真心。 她不稀罕她觉得危险的真心。 她直觉,如果赵瑾年发起疯,与季泽或许会不遑多让。 她要跑的,她得跑。 可她该怎么跑?赵瑾年看她看得太紧了。 即使他想要尽可能的装作自然的相处,但云朵与季泽纠缠的经验太丰富了,她轻易就能感觉出来,她在被看着。 云朵在等一个契机,却没想到契机会以这一种形式出现。 她等赵瑾年去给她拎奶茶的时候,忽然闻见了一股与赵瑾年一模一样的木香味。 她以为赵瑾年去而复返,却听见一个与赵瑾年一模一样的声音问她:“阿远对你好不好?” 云朵疑惑。 她没听明白。 她问:“是在问我吗?” 韩煜慎点头:“对。” 前几天,阿远说他捡到了一个小宠物,可好玩啦,最近谁也别来打扰他的时候,韩煜慎还以为,阿远真的只是在陪捡来的小宠物玩。 但他听韩煜谨暧昧地笑了声道:“可能是个姑娘。” 因为阿远最近可是花钱如流水,家办替他补充额度的审批这两天他已经看了三次。 韩煜谨淡声道:“G牌可没有宠物相关。” 奢牌大G,以女性休闲服装为经营主业。阿远去那儿有了一大笔消费,几乎板上钉钉的,他所说的“宠物”是个姑娘。 韩煜慎皱起眉头。 韩煜谨不打算管。 难得自家弟弟找到个新鲜玩意儿想玩,那就玩。 等不爱玩了,如果怜悯那姑娘,给那姑娘一大笔钱就好了。 阿远也不是多恶劣的人,他自己也会给。 没关系。 但韩煜慎觉得有关系。 他为韩煜远的那句“宠物”如鲠在喉。 把姑娘说成宠物,这证明韩煜远一开始就没有用平等的目光看待过那位姑娘。 他得去看看。 他本来只是想要看看,如果觉得不妥,他会私下跟阿远两个人单独谈谈。 但在看见姑娘面容姣好却是个盲女后,韩煜慎的眉头皱紧了。 这位姑娘失去视觉,缺乏五感中最重要的一感。 即使她发现不对想要逃离,也会比普通人更难。 所以,韩煜慎趁着韩煜远离开,走了过去问她:“阿远对你好不好?” 如果是好的,就算他多管闲事了。 他的弟弟从来都有点嘴贱。 他也希望弟弟不是玩弄这位姑娘,而是真心的想要善待人家。 但如果不好,他就要管管了。 因为在海市的地界,只有他和韩煜谨能管得了韩煜远的事情。 但韩煜慎没有想到,姑娘的反应居然是一脸迷惑。 她甚至不能确认这个问题是问的她。 韩煜慎点头:“对,我想知道阿远对你好不好?” 云朵反问他:“阿远,是谁啊?” 韩煜慎沉默片刻,报上韩煜远的全名:“韩煜远,阿远。” 云朵眉头紧皱,半晌后,她再次一头雾水的疑问:“这谁啊?” 韩煜慎稍一想,就猜到了个中究竟。 好个韩煜远,与这姑娘相处,连个真名都不报! 这是欺负人家姑娘眼睛看不见,到时候他人跑了,人家找都找不到? 韩煜慎对云朵道:“帮你买奶茶的那位,是我的孪生弟弟,叫韩煜远。” 韩煜慎问:“他对你说,他是谁?” 正文 第386章 番外:韩煜远if线8 她喜欢,她又不说,只看不见的眼睛滴溜溜的转。 韩煜远问她,她还不想承认呢。 等韩煜远买了,她接过,吸溜溜喝了一口又一口,嘴角弯弯,眼角微微眯起,韩煜远才确认,她是真喜欢。 喜欢就说嘛。 韩煜远好想揉揉她的小脑袋,告诉她别装。 他都大概猜到她什么样儿的了,装什么装。 韩煜远开开心心去拿奶茶,人挺多,他还得再等等。 没事,等就等。 韩煜远转头,去看他的小猫咪。 那个让他心口涌满无限柔情的,他想要永远待在一起的小猫咪。 最初捡她回家,只想着她或许很有趣,很好玩。 到现在,才一星期的功夫,韩煜远就觉得,和她永远待在一起,也很不错。 他喜欢和她待在一起,也喜欢盯着她的伪装和迟疑看。 他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这么包容、宽容。 韩煜远不知道,他这算不算是爱上。 他爱上了一个姑娘。 或许是爱上。 所以他在心里叫她小猫咪的时候,带上了一些缱绻的语气。 不是真的把她看成附属于她的宠物,甚至在经常的逗弄中,他还期待着能看见她能放下伪装,真实的展现她自己。 韩煜远知道,有一天他的小猫咪愿意展现出真实的自己时,就是她觉得他不错,愿意试着与他交往时。 韩煜远很期待,可他与云朵之间埋了个很大的雷。 不论是谁来掀,都会把韩煜远炸翻。 所以韩煜远对最了解他的两位哥哥说,他最近的忙碌是因为,他捡了一只小宠物。 他尽可能的淡化他的爱恋,尽可能的想让他的哥哥们不起疑。 尽可能的不让他们出现。 但谁能告诉他,现在坐在云朵隔壁的那位,是谁?! 很显然,韩煜谨没有这么闲。 除非有一天,韩煜远被甩了被伤了,难过了,痛苦了,韩煜谨才有可能出现,管管这样的闲事。 在此之前,只有韩煜慎会出现在这里。 韩煜远的心口猛地一抽,就像是他知道他精心维护的谎言即将崩塌碎裂。 韩煜远等不及拿到奶茶,转头直接朝云朵的方向跑过去。 但晚了。 他朝云朵跑,云朵听见他冲来的声音,缩着脖子躲在了韩煜慎的身后。 韩煜远的心口一沉。 就像是,他看见了他的小猫咪找到了一个新的靠山,从此不再回家。 韩煜远气怒,一把揪住韩煜慎的衣领:“你跟她说了什么?” 韩煜慎坦然道:“说你不是赵瑾年。” 韩煜远的心像搭乘了故障的电梯,直线下落。 但他还怀抱着一丝侥幸,问缩在韩煜慎后头的云朵:“可我对你很好啊!” 对,他不是赵瑾年,那又怎么样。 赵瑾年什么东西? 他会对她这么好吗? 韩煜远都快把心掏出来了,他给云朵买了他觉得云朵会喜欢的所有东西,守着云朵的时候也怕她会觉得被看着,被囚禁一样不舒服,所以会带着她到处逛到处玩。 即使很想得到她,他也没有逼迫她。 他顶多顶多只是掐掐她的脸蛋,搓搓她的脸颊。 他对她包容又克制,他是真的有在很认真很努力的好好对待她。 她不是赵瑾年又怎么了? 他问完见云朵不答,于是又问:“我对你很好的,对吗?” 他对她这么好,韩煜远从来没对人这么好过,现在问她一句话,她居然装鹌鹑。 她为什么一句也不答? 韩煜远很生气,气得不得了。 她还躲韩煜慎身后,她躲什么啊? 韩煜远都跟她发过誓不会打她的,她到底为什么怕他,怕他什么啊? 韩煜远开始扒拉韩煜慎,想要将躲他后头的云朵拽出来。 拽出来让她好好说话。 怕什么啊?她到底在怕什么? 韩煜远对她一向温柔得不得了,他嗓子夹一个礼拜都快夹冒烟了,但她怎么还是怕他? 韩煜远眼眶酸胀,微有些红。 他从来没有这么委屈,他怒火滔天:“云朵!你给我出来说话!!” 云朵根本不敢探头。 她看不见,但能听出来,这个叫韩煜远但装做赵瑾年跟她相处了一个星期的男人,要发疯了。 要是没人隔档,她会继续装柔弱装无辜装楚楚可怜。 但现在,韩煜远的哥哥在这里,他人瞧着还可以,也觉得弟弟做得不对,甚至很有责任感的帮云朵抵挡住了怒火,那云朵就躲一下。 云朵早就想跑了,一直跑不掉。 但现在,她的契机终于来了。 真好真好。 云朵差点没开心地鼓掌。 她太开心了,所以听到闷闷地被揍声时,很有些无动于衷。 管谁揍谁呢,她反正是能跑了。 云朵开心地跺脚,她拽住韩煜远那位哥哥的袖口轻轻地摇了摇:“能陪我去收拾行李吗?我要把东西搬出来,但我怕。” 她娇滴滴的,柔弱又无助。 大喇喇地当着韩煜远表演她的可怜巴巴。 韩煜远被气炸了,跳脚道:“不准搬!我不准你搬!!” 挨了韩煜远一拳,嘴角破皮渗血,但仍死死将云朵护在身后的韩煜慎背着手拍拍云朵的后背,很轻柔的安抚她:“没事,我陪你去,搬。” 云朵笑了。 嘴角弯起,笑容微不可察,反正韩煜慎是肯定没看见她像只小狐狸一样,笑得奸诈。 她甚至姿态胜利地昂起了她的小下巴。 她瞎着眼,是真的不知道她表情管理如此失败吧。 韩煜远看得真真切切,心直接碎成了渣。 他气得直点头,“好,搬吧,搬。” 韩煜远咬牙切齿地说:“但云朵,你以为你跑得掉?” 云朵想:他是个什么厉害人物哦,她还跑不掉呢。 不过没关系,他的哥哥很明显克他,所以云朵又扯扯他哥哥的袖口,蹙着眉头,一脸惊惧道:“怎么办?” 韩煜慎说:“别怕。” 他没多说什么,但温柔浑然天成。 不是韩煜远那种温柔一下又自我裂开,温柔一下又自我裂开的伪装温柔。 他的哥哥,温柔的很稳定,很天然。 云朵直觉,这个人的人品不错。 至少,他第一句询问云朵的是:“阿远对你好不好?” 他知道弟弟的人品,所以放心不下与他相处的姑娘。 亲疏远近被放在了温柔的体恤之后。 他在问出这个问题时,很显然已经做好了如果弟弟对姑娘不好,就带姑娘离开的准备。 他是一个不错的人。 正文 第387章 番外:韩煜远if线9 他甚至还把买给云朵买的东西隔空扔入她的箱子里。 隔空,是因为韩煜慎挡着,不允许他靠近。 韩煜远说:“这些可都是我买给她的,走了都带走,统统都带走!” 云朵不要。 把东西都丢出来。 她行李箱不大,装不下。 再说了,这些东西又不是她让韩煜远买的,韩煜远自己买的。 云朵把东西丢出来,韩煜远又把东西丢给她。 韩煜远说:“留给我干什么?我要这些干什么?” 云朵有人撑腰,她脾气蹭蹭见长,她第一次字正腔圆义正言辞地拒绝韩煜远:“都不是我要买的,我都不喜欢,我不要。” 好冷漠,好绝情,好…… 令人伤心。 明明买的时候,她也没说不喜欢。 韩煜远哄着她的时候,她还会笑笑。 她不喜欢的话,她当时就应该说啊。 她不说,韩煜远怎么知道她不喜欢。 韩煜远的眼睛红了,韩煜慎看着愣了愣,韩煜远狠狠瞪了他这哥哥一下。 韩煜远知道他不占理,这事情闹到老太爷那儿去评理,老太爷也会让他把人放了。 放就放了,但腿长在他身上。 她离开了他的家,但他还能去找她。 她这么可爱,脾气这么大,反差如此强烈,他第一回知道呢。 她能跑,他也能重新把她抱回来。 没关系,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他无法无天。 他就是要她。 韩煜慎能管她这一时半会儿,还能管她以后吗? 一天24小时,一星期168小时,他总能抓到她。 韩煜远眼眶的红消散,又变成了平常不着调的纨绔样。 他从云朵丢出来的东西里翻了翻,翻出几个罐罐,瞧了瞧,分辨了一下,把其中两个扔云朵箱子里,“这两你可不能说不喜欢。” 云朵摸了摸,发现是她经常擦的面霜和精华。 这两罐她没说什么,给塞箱子里了。 韩煜远无声笑笑,朝韩煜慎挑挑眉。 似是在挑衅的告诉韩煜慎:我不会放过她。 所以,韩煜慎在将行李箱放进后尾箱时,对云朵道:“我担心阿远会经常来骚扰你,我给你安排个住处吧,如果你不介意。” 云朵不介意啊,她都没钱,被韩煜远看得死死的,也没法找个工作糊口。 韩煜慎说给她安排个住处,就是至少暂时她能先欠着房租的吧? 韩煜慎笑笑:“行,你先欠着,等有钱了再还我。” 云朵就明白了,她要住进去的,应该是他的地盘。 他显然不常住这里,整栋小公寓的实际管理者是一个叫做瓦尔加斯的意大利籍外国人。 “欢迎欢迎。”瓦尔加斯带着云朵摸索她的新住处,“这边是厨房,这边是客厅……” 很显然,在来之前韩煜慎就已经把云朵的事情与这位瓦尔加斯先生说得清清楚楚。 因此,他全程不仅没有询问云朵的具体情况,连姓名也没问。 但他知道云朵的名字,他说:“云小姐,虽然你看不见,但坐在这阳台上,你一定能听见海风的声音。” 云朵转头,对木香的方向致谢道:“谢谢你。” 韩煜慎回她:“不客气。” 云朵在这里住下后,很快就明白为什么韩煜慎会觉得这里会比别的地方安全许多。 瓦尔加斯先生是一个非常热情的人,他热情地为所有的住户排忧解难,随叫随到,甚至会帮忙看管某户人家的小哈。 云朵出门打算买早餐,在楼下的公寓大厅里正碰见瓦尔加斯先生一会儿中文一会儿意大利语的劝阻拆他拖鞋的小哈,说这已经是第三双了。 看见云朵,瓦尔加斯先生立即道:“云小姐,我带你了解一下附近的街区吧!” 云朵知道,这应该是韩煜慎告诉他了,云朵出门最近需要陪同一下。 瓦尔加斯先生说得很委婉,说是带云朵了解一下附近街区,这样他陪在云朵身边,云朵就不会有被人时刻保护着的不安和异样。 瓦尔加斯的中文说的不错,应该是在华国待了好多年。 他牵着小哈,领着云朵慢慢走在阳光铺洒的道路上,缓缓向云朵介绍各家早餐摊。 这家米粉的汤头不错,那家的生煎包还行。 边说着,他自己去买了笼小笼包。让云朵自己捻个吃,给他拽着的小哈也分了几个。 云朵尝了一下被他夸到天上的小笼包,陷入长长的沉默。 这位瓦尔先生的喜好与她不太符合,只需要记一记这条街上卖的些什么就可以,不用特别费心去记哪些好吃哪些不好吃。 云朵自己买了个大肉包子。 大大大大,最特别大的那种大。 馋得瓦尔加斯手上的小哈都往她的腿上蹭,蹭得她趔趄倒退了好几步,笑得哈哈哈。 她撕了一小半,放在手心里伸出去,绒绒湿湿的触感后,手上东西就没了。 狗子也喜欢,这包子就是真材实料又新鲜的好吃。 云朵笑眯眯地吃着,跟着瓦尔加斯的脚步缓缓走。 她看不见,自然没注意到街边停着的某辆车里,韩煜远阴沉着一张脸。 好好好,好一个小没良心。 没有丝毫留恋的搬走,又没有丝毫留恋的在这里吃着包子开怀大笑。 没心没肺,对他没有丝毫想念和留恋。 韩煜远一点也不怀疑,他如果从此不再出现,云朵会很快忘记,她的生命中曾出现过韩煜远这么个人。 这怎么行? 她把他搅扰得这么难过,却连记都记不住他,这怎么可以? 韩煜远这个时候其实挺想下车。 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笑得这么开心这么恣意,她对一条狗都那么愉悦放松,却总是在他的面前紧张又容易受到惊吓。 那他就应该下个车,让她在快快乐乐中,突然惊吓起来。 让她觉得,不管怎样平静的环境里,紧张也会不期然地出现,不由她的意志消失,也不由韩煜慎的阻挡而不见。 但韩煜远扶着把手,在久久的迟疑中忘记了推开车门。 直到云朵远去,只剩一个小小的背影。 韩煜远在犹豫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或许,只仅仅因为,他从来都不喜欢她面对自己时的紧张和防备。 他也想要她放松下来的微笑,弯弯的眉眼,以及扬起的唇角。 正文 第388章 番外:韩煜远if线10 云朵能猜到,想要知道这些的很可能并不是瓦尔加斯先生,而是性格脾气都挺好的韩煜慎。 云朵猜,韩煜慎这位好人先生大约是怜悯她看不见,缺乏最基本的生存能力,所以善心大发,想要知道她喜欢什么擅长什么,看看能不能帮忙她找份工作,让她自食其力。 真是,太好了。 云朵侃侃而谈到钢琴,对瓦尔加斯先生说:“我其实钢琴弹得很好的……” 瓦尔加斯最开始听着眼睛一亮,细问之下,尴尬起来。 一位看不见的姑娘,非专业出身,没有名师背书,她自己说她弹得好,她自学成才。 emmmm…… 但瓦尔加斯很礼貌,瓦尔加斯先生赞扬云朵道:“云小姐真棒。” 像是在赞扬云朵即使什么也看不见,仍然对生活积极又热情。 云朵敲着导盲杖,很真诚很自信地对瓦尔加斯说:“我是说真的,真的真的真的,我的钢琴弹得超棒。” 云朵提出赌一个星期早餐。 瓦尔加斯听了要是觉得不怎么样,云朵就给他买一星期早餐。 要是他也觉得云朵弹得确实好,他就得给云朵买一星期早餐。 “哇哦,”瓦尔加斯道,“云小姐很自信啊。” 那就赌一扬。 反正只需要一星期早餐。 不会让这小姑娘多破费。 瓦尔加斯敲响了四楼艾瑞尔的房门,因为按了门铃半天,没反应。 据瓦尔加斯说,这位艾瑞尔先生出身音乐世家却天赋平平,现在经营着一家餐厅。 他家里有架钢琴,不怎么弹,刚好能让云朵试试。 他拍门,云朵琢磨待会儿要弹个什么曲子让瓦尔加斯先生震惊。 把他震惊到了,他才有可能向背后的好心先生讲述云朵的天赋。 云朵才有可能天降一个好工作。 云朵在《查尔达什》和《钟》之间犯了难。 前者的改编版更趋近大众审美,后者则更能让专业人士震惊。 云朵还不知道瓦尔加斯先生究竟是爱好者还是偏专业些,她考虑,可能还是《查尔达什》比较保险。 毕竟她没有任何证书证明自己的专业,好心先生如果想要运作,也只能将她运作去哪个餐厅或者清吧里弹琴。 《查尔达什》这种趋近大众审美,更适合一些。 云朵考虑得很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开后两位外国友人的推搡。 艾瑞尔好多年没起这么早,他都不吃早餐多少年了! 门铃响的时候他就不想理,但门被拍得震天响,他不搭理不行。 艾瑞尔开门一看是瓦尔加斯就开始甩脸子骂人,瓦尔加斯舔着脸笑着解释,来回好半天,艾瑞尔听明白了。 听明白之后更生气。 就为了一个赌约,把他弄醒? 这姑娘眼睛都瞎了,自学成才能学成什么?当钢琴是什么很好弹的东西? 她最好是不要弹烂大街的卡农或献给爱丽丝。 云朵能感觉到这位艾瑞尔先生的不耐烦,她也听到了瓦尔加斯小声嘀咕时听到的yuri。 艾瑞尔一听yuri这个名字,态度就好了三分。 云朵猜,瓦尔加斯祭出的yuri这个名字,大约是好心先生的英文名? 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云朵极其重视。 她被瓦尔加斯扶到钢琴前坐下后,搓了搓手。 穿来之后,好久没有抚摸过钢琴。 云朵在弹奏前,先用两手左右同时迅速轻拂过琴键,抚至松驰手臂时的最远处,两手指尖突然轻触琴键,迅速又轻盈利落地弹奏到两手交叠交错时。 没睡醒的艾瑞尔睁大双眼,转头望向瓦尔加斯。 瓦尔加斯无知无觉,问他:“怎么了?” 不过是简单的试音,有什么厉害的地方吗? 艾瑞尔一脸无语,小声确认:“真的没上过音乐学院?真的是自学成才?” 不应该吧。 晨曦的光斜落到少女的身上,像是她整个人在发光。 云朵笑盈盈斜着脸,冲瓦尔加斯的方向道:“我弹了哦!” 欢快的《查尔达什》在艾瑞尔的房间中炸响,每一个音符仿佛折射着海市灿烂到迷人的阳光。 艾瑞尔怔怔道:“我天。” 天哪。 艾瑞尔激动地用意大利语对瓦尔加斯道:“这人我要了!得去我餐厅!!” 瓦尔加斯:??? 瓦尔加斯:“你餐厅不是有人弹琴吗?” …… 云朵得到了一份工作,餐厅老板艾瑞尔当扬拍板,聘请了云朵。 算时薪,每天弹三个小时。 隔天上一次班,因为他餐厅里已经有位琴师。 有了这份工作,云朵不仅能付房租的租金,还能过得很好。 还不用麻烦好心先生从中斡旋。 云朵很开心。 她靠着实力,征服了进门时还将他们臭骂一顿的艾瑞尔,得了一份工作。 不过,这其中虽然没有好心先生的刻意安排,但她能得到这机会,也要感谢好心先生带她到这里住下。 不然怎么认识热心的瓦尔加斯先生和艾瑞尔先生? 为了表示感谢,云朵给瓦尔加斯先生买了茉莉冰豆浆,“试试。” 瓦尔加斯愿赌服输,给她买了一星期早餐。 已经吃了一星期,今天开始云朵得自己买自己的了。 云朵刚刚出门,不仅出去吃了份早餐,还带回来一堆给他。 她一路自己出门,自己回来,独立又自主,看起来自己一个人也生活得很好。 瓦尔加斯接过茉莉冰豆浆很开心地道:“哇,真感动。” 只是…… 瓦尔加斯奇怪的问:“怎么给我买这么多?我吃不了这么多啊!” 两杯茉莉冰豆浆,两份生煎包。 看着像是双份的? 瓦尔加斯默默朝身边的角落看了眼。 看不见的云朵拍拍前台柜面,笑眯眯对瓦尔加斯道:“另外一份是给好心先生的。” 云朵朝着默然坐在角落中,从她出门、回来,到现在一直默默无言未曾吭声的韩煜慎道:“多谢。” 她说完,朝他的方向挥挥手,去了电梯。 她看不见,但是闻到了木香的味道。 在跟韩煜远一起时,这股味道曾让她高度紧张。 今天一早闻到,她其实第一反应还是紧张了一下。 但听见瓦尔加斯如常与她招呼,她准备出门瓦尔加斯也没有特别说要陪着她,她就知道了,不是韩煜远。 是好心先生。 云朵几次在路上停下,转头,是在嗅闻晨风中木香的味道。 没有瓦尔加斯先生和小哈的路上,她的身后始终有一道轻柔的木香。 正文 第389章 番外:韩煜远if线11 有一天,他不跟了,那就是警报的解除。 没想到,先前令她紧张不已的木香,成了令她安心的存在。 他从来不出声,不靠近,只静静的很没有存在感的跟着她。 逆风的时候,云朵闻不见,顺风的时候,也只是浅浅的香。 但云朵知道,她现在平静的生活,是因为这位好心先生。 又过了一星期,这股木香还在,云朵不禁心中嘀咕。 她站在交通灯前,等了两个红绿灯都没有过马路。 在又一次人行道红灯转绿,行人匆匆走过时,云朵转头,顺着香气走去。 她站定在好心先生的面前,问:“韩煜远的人生这么无聊吗?” 干嘛就偏觉得她有趣她好玩? 她到底哪里好玩了? 找不到别的好玩的了吗? 韩煜慎没想到,她会如此精准又精确的确定并驻足在自己的面前。 韩煜慎有一瞬间的尴尬。 他因为尴尬,没有及时吭声。 云朵道:“反正你都这么好心了,你就载我回家吧。” 这事情,云朵想很久了。 好心先生有车,却因为不放心弟弟的行为,所以在她去艾瑞尔的餐厅上班前后,会一直跟在她的身边。 人挺好的,一直不出声,可能是怕吓到她。 可是,她每天挤公交挺累,搭的士挺花钱。 反正他都这么好心了…… 云朵大言不惭:“你干脆就接我上班下班吧。” 他这么心善,肯定可以理解云朵的蹬鼻子上脸。 他如此的不放心她,就证明他的弟弟不是什么好人。那他就有责任承担起云朵上班下班时的守护工作。 这事情,心地不够善良的人会问上一句凭什么,但心地善良的,就会像好心先生一样说:“好。” 答应得干干脆脆。 好人的逻辑就是这样。 哈哈,他们就只有被坏蛋欺负的份。 云朵心里住着个小魔女,从来就爱欺负老实人。 难得碰到个好人。 海市真是个好地方。 不过,云朵也知道分寸。 就搭个车,不会特别过分。 偶尔她会请好心先生吃个饭什么的,做为回礼。 人家是好人没错,她不能欺负太狠。 等过了半个月,艾瑞尔的餐厅开始人满为患,云朵被人拍了之后再网上开始小有名气时,下班的云朵边自个儿扣安全带边匪夷所思:“韩煜远就这么无聊,还盯着我啊?” 韩煜慎沉默半晌后道:“没有了。” 他说,他想说韩煜远已经正常了好一段时间了。 既然云朵问到了,那就明天不来接她了。 云朵听见韩煜慎说韩煜远已经有段时间没盯着她了,不禁松了口气:“那可太好了。” 她自由了。 终于自由了!! 感谢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 云朵下车,笑眯眯朝着韩煜慎声音的方向摆摆手:“那就明天不见了哦。” 韩煜慎的回答,她没多想。 好心先生大概是怜悯弱小,觉得她一眼盲的姑娘家上班下班挺可怜,所以怜悯的多送了她几天。 他向来心善,多送几天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情。 云朵开开心心。 她自由了,所以能在海市到处逛逛。 她像自由的小鸟,即使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照样能从城市的喧嚣中感觉到美好。 某一天,逛到了海滨。 她踩过细细的沙滩,走过海风肆意的廊桥,听海潮翻滚的声音。 然后,她突然想起她的墨镜。 她的墨镜被她放在闲坐过的沙滩上,忘拿了。 云朵匆匆往回摸,却在这时有个路人问她:“小姐,我刚捡到个墨镜,这是你的吧?” 海浪翻滚,海风轻拂,云朵闻见了墨镜上沾染着的那点很淡很淡的木香。 韩煜远不会有这样的安静和耐心,这香属于谁,显而易见。 云朵笑着接过那墨镜,摸索了一会儿后确认道:“对,谢谢你了。” 路人走远,云朵转身重新站回廊桥的一侧夹角。 她站了好久好久,站得好累好累。 她支着脑袋,一动不动的站着,终于等到好心先生问她:“不累吗?” 云朵朝他的方向扬起下巴:“累啊,累死了。腿麻走不动了,你背我吧。” 她语气自然,态度骄纵,仿佛面前的韩煜慎与她有着多亲近熟稔的交情。 像是恃宠而骄。 韩煜慎沉默下来,没有动作。 云朵于是转过脸,重新听起海浪的翻滚,仿佛韩煜慎从未上前攀谈,从未出现过。 云朵在心里计时。 这事情有点膈应。 好心先生人不错,但他是韩煜远的哥哥。 好像还是双胞胎。 要不是他人真的挺好的,云朵是不会给他机会的。 但这个机会,云朵只再多给两分钟。 云朵在心里两分钟倒计时。 计时停止,就是好心先生唯一的机会截止。 他是一个好大的麻烦,云朵只给自己两分钟的心动时间。 错过了,就证明他俩之间没有缘。 云朵拿得起放得下,即使她现在什么也看不见,她依然认为他能找到很好很好的人。 但云朵才刚在心里倒计时到1分出头,就听见好心先生说:“我背你,走吧。” 哦。 那就好吧。 不过云朵在他蹲下之前,扑进他怀里抱了他一下。 确定一下成色。 宽肩窄腰大长腿,感觉上挺不错,云朵趴到他背上,指挥道:“走吧走吧。” 她要跟人开始的时候,从来不问人喜欢自己什么。 她只在被莫名其妙的人喜欢的时候,才会拜托人告诉她: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改还不行吗? 即使眼睛看不见,云朵也觉得自己配得上任何喜欢。 她亲亲昵昵将韩煜慎拽进艾瑞尔餐厅的时候,听见艾瑞尔高呼上帝,她只是开开心心的歪歪头。 她也会因为韩煜慎不继续下去,直接将他推出公寓,气鼓鼓道:“去死吧!” 她摔门,但门没有关上,因为韩煜慎吻了上来。 整栋楼,最清楚前情的瓦尔加斯大早上看到云朵牵着韩煜慎的手出现在面前,声音惊恐,像是看见了鬼。 “你们……你们……你们……” 云朵笑眯眯告诉他:“我们在一起啦!” 她说完,笑眯眯地仰起脸转头,等着韩煜慎的附和和肯定。 但她没有等来韩煜慎的附和,等来的温热唇瓣和清新木香降临在唇边。 韩煜慎没有出声附和,却给了一个更具说服力的吻。 正文 第390章 番外:韩煜远if线12(完) 云朵千里南下,想要寻找一份庇佑,结果被韩煜远耍了。 转头觉得自己一个人也挺好的,她却谈起了恋爱。 云朵渐渐对木香没有那么警惕,甚至闻到香味的时候,都会放松下来。 她这天自己逛着街,买了个超大三球gelato,转头她就对身后道:“第一口就给你吃。” 她闻到了近侧的木香,朝着方向伸出手。 他果然在。 啃了她好大一球gelato。 巧克力脆片给他吃光了!! 云朵不可置信:“你怎么这样?!” 她的巧克力脆片! 于是,云朵罚他请她吃巧克力。 楼层下面有家比利时的手工巧克力店,坚果系列的巧克力非常好吃。 云朵一手与他五指相扣,一手拿着冰淇淋,从店铺的一端走到另一端:“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她都看不见,一路这个这个这个的意思,当然是全部都要。 韩煜慎什么也没说,但云朵听见了全店包巧克力的声音。 声音十分夸张,像是云朵买下并打包了整个店铺。 温热的唇碰碰她的唇后,又轻轻舔舔她的唇角。他温柔的说:“你喜欢就好。” 云朵觉得怪怪的,但说不出来哪里怪。 等到看画展的时候,他们走散了,云朵站在某幅画前静等他好半天后,木香袭来时,他的拥抱随之至后而来。 他将云朵紧紧拥入怀中,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他说:“找到你了。” 云朵忽然间闪过一个念头。 她的直觉像是叩开了她警觉的大门,云朵脱口叫出一个名字:“韩煜远。” 至后拥住她的怀抱将她箍得更紧了些,韩煜远轻轻在她的耳垂上亲了亲,小声用与韩煜慎几乎一模一样的温柔语气对她道:“我就知道,我的云朵,超级聪明。” 他问:“那你猜猜,跟你做的,哪个是我,哪个是他?” 他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恶劣和恶意,是要打碎云朵这段时间的所有甜蜜的回忆,让云朵在不断回溯分辨中产生怀疑。 但很可惜,云朵根本不接招。 云朵笃定:“你之前没有出现过。” 云朵相信自己敏锐的直觉。 即使退一万步说他出现过,云朵也绝不追溯怀疑。 她将全部统统归为韩煜慎一个人。 她不喜欢韩煜远,就什么都不属于韩煜远。 韩煜远气炸了:“我才是你落魄海市时,第一个接纳你善待你对你好的人!!” 云朵平静道:“你多凶啊。这么凶的,我不喜欢。” 一句话,让刚刚还在爆炸边缘的韩煜远瞬间冷静下来。 他重新轻柔箍住云朵的肩,温和的问:“凭什么你对我这么绝情?” 云朵:“因为你凶啊。” 韩煜远:…… 韩煜远:“我到底哪里对你凶了?” 他从来没有凶过她! 云朵:“感觉上凶啊。就像现在,你让我一动都不敢动。” 韩煜远松开手,放她自由。 云朵笑笑,转身就走。 在即将发疯的边缘,韩煜远无奈且凄凉地望着云朵的背影笑。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明明是他先遇见的云朵…… 明明是他先遇见…… ……………… 韩煜远惊醒,将被子一掀,跳下床。 他蹬蹬下楼,看见处理邮件的韩煜谨和正煎牛排的韩煜慎。 他问韩煜谨:“云朵呢?” 韩煜谨莫名其妙看他。 韩煜远又问:“云朵呢?” 韩煜慎煎好牛排端上桌,顶着“你怎么又忘了”的眼神,回答韩煜远的问题道:“去参加比赛了啊。” 韩煜远想起来了,云朵今天参加比赛。没到决赛,没有观众名额,因此她只带了小助理黄婷去。 把他们三个丢家里晾着。 韩煜远点点头。 他果然是做了个梦。 他气闷,很不高兴。 一直以来,他认为他与韩煜慎最大的差距,只是因为韩煜慎比他更先一步的入了云朵的眼。 但这个梦,很不友善的告诉了韩煜远,即使是他先一步的抢占了出现在云朵面前的先机,她也不会先一步的爱上他。 她都不见得会要他。 韩煜远越想越气,气到牛排都吃不下去了。 他对韩煜慎说:“哥,你站起来一下。” 为了麻痹他哥,他还特意放软了语调。 韩煜慎奇怪,但他站起来了。 他们几个人,最近都很和平,韩煜远也很乖。 没闹什么幺蛾子,所以他完全没有防备的被韩煜远一拳揍到脸上。 韩煜远揍人前为了增加对人的心理威慑,一直会有个前奏,但今天没有。 韩煜慎差点没被打趴。 韩煜谨拽住韩煜远的衣领吼他:“你发的什么疯?!” 韩煜远吼得比他还大声:“发的不爽的疯!” 虽然他的梦里,韩煜谨整个人都没出现。 但作为提醒了韩煜慎,让他知道韩煜远并不是在养宠物,而是拐了个姑娘,韩煜谨是韩煜远没有得逞的祸首! 韩煜远开始朝韩煜谨轮拳头。 云朵比赛完回来,看见一家的熊猫。 云朵:“哇!” 云朵:“今天是国宝鉴赏日吗?” 云朵看了眼受伤最重的韩煜远,什么也不问就直接道:“活该!” 韩煜远委屈得不得了:“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云朵:“阿谨最讲道理,他都动手打你了,你可不是活该!” 韩煜远:!!! 这TM,对他大哥好大的误会啊! 全天下所有的阴险狡诈加起来,才能比得上他大哥一个。 韩煜远气到眼眶发红,看着云朵瞧瞧韩煜慎的伤,又瞧瞧韩煜谨的。 反正就是不瞧他。 韩煜远直接泪崩。 气死了气死了。受最重的伤,却被忽视得最厉害。 即使在平行时空里,阿远也是最委屈的那个。 好委屈啊,为什么不能是他独得宠爱。 【不写韩煜谨了,因为韩煜谨没法写,哈哈哈。 我幻想了一下这哥们先碰见云朵的镜头。 如果是在海市,他大概就是看一眼,心想:小瞎子。 如果是在云市,他大概就是多看一眼,心想:小瞎子。 他被教育得刻板又机械,情感冷漠且冷血,个人的欲望在没有非常近距离长时间的诱惑下,应该会被压制得很好。 哈哈哈,反正是写起来没什么劲,云朵本来也就不喜欢他这一款根本就不会招惹他。 下一番,就是咱们的海市纨绔小公主啦!】 正文 第391章 番外:韩荔1 韩荔最近疯狂迷恋一款男性——清贫内敛学霸风。 这款男性的参照标准,完全来源于她近期追看的小说和电视剧。 因为迷恋这类风格的纸片人,韩荔突然想要谈一扬酸涩甜蜜的恋爱。 她要自己身临其境的体验一遍与清贫内敛学霸交往的快乐,韩荔锁定了几个目标。 一位,是高年级的学长,叫申洋。 一位,是同年级的酷哥,叫陈和。 一位,是比韩荔低一个年级的学弟,叫叶绍。 学院就读的基本上是海市豪门中的小姐公子,但为了体现学院的社会责任感,学院每年会招收数量有限的清贫学子,以社会关怀生的身份进入学院就读。 这三个人,是韩荔从全学院社会关怀生里挑出来的最好看的三个。 韩荔准备一个一个的试,看看谁最内敛,最冷酷,最难追。 最符合青春疼痛风里,在现实泥泞中努力想要将高傲的头颅仰起的男主。 结果,试了一礼拜,这三位全部被韩荔pass了个干净。 高年级的学长申洋,在发现韩荔主动靠近后,瞬间化身超主动boy,吓得韩荔夺路狂奔。 同年级的酷哥陈和,之所以每天耷拉着脸,是因为他笑起来五官乱飞。 低一个年级的学弟叶绍,韩荔原本觉得这人好像还行,都已经准备试着交往看看了,却被学长申洋告密,说他内裤三天不洗,袜子轮换着穿了半个月。 韩荔:OUT!都OUT!! 正当她愤愤于自己无法开展一扬酸涩甜蜜的青春爱恋时,她看见了单肩挂着书包,抱着几本书独自走过草坪,去往图书馆的…… 韩荔见过那人,他的脸孔看起来很有几分熟悉,应该是韩家某个家办的孩子,但韩荔一时间想不起这人的名字。 韩荔转头问朋友:“那人叫什么名字?” 朋友不可思议:“傅应你不认识吗?” 他那大大小小的照片挂喜讯栏多少次了,韩荔居然连名字都喊不出来? 朋友表示:“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啊!” 韩荔看着风云人物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心里头暗暗评估起了这位家办之子与她想要找的恋爱对象模版相同和不同。 首先,清不清贫? 韩家对忠心尽责的家办从来大方不苛刻。 傅应肯定不算清贫。 但海市里,随便捞个谁出来都不可能比得上韩家,所以跟韩家比起来,傅应是绝对的贫穷。 其次,学霸。 谈个恋爱,当然要找脑子好的。 脑子好的,相处起来才会有火花。蠢的只会把自己给气死。 最后,内敛。 这个就不好说了。 人有两面性,就像是申洋,看着高冷又酷拽,对韩荔的态度却是180度大拐弯,热情似火到韩荔差点被他烧伤。 韩荔想想,决定亲自去查探查探。 看看这位叫傅应的,是不是表里如一。 她给司机发了个信息,让今天不用来接她了。 然后,她站到了图书馆的大门外。 等了好久,等到红霞渐散时,韩荔才终于等到人出来。 韩荔背着书包,歪头打量傅应。 察觉到了韩荔一点儿不闪躲的直白眼神后,傅应目色奇怪地打量了韩荔一眼。 只看了韩荔一眼,他便将眼神收拾好,转头望向大门出口处,抬脚就走。 眼神没在韩荔的身上多停留片刻。 韩荔惊讶。 这人不可能不认识她,她看他都觉得面熟,能认出是韩家家办的孩子呢,他们肯定是有见过的。 怎么这人一脸好像不认识她? 韩荔叫出了他的名字:“傅应。” 应声停步,傅应回头。 韩荔三两步跑过来,对傅应道:“你不认识我吗?” 傅应沉默两秒,道:“认识。” 韩荔:“那你为什么不跟我打招呼?” 傅应默了默:“您让我装作不认识您。” 他用“您”,显得十分客气,且疏离。 韩荔撇撇嘴。 对于傅应说的,是她让傅应装作不认识她的事情,她毫无印象。 韩荔:“根本没这回事!” 她学习不好,不代表她脑子不好。 她什么时候说过?她根本没这个印象。 傅应只好提供线索,帮助她回想:“幼儿园。” 韩荔:??? 什么东西? 韩荔:“我们幼儿园是一个园的?” 傅应为什么会上她上的幼儿园? 不是,这人跟她一直一个学校的吗? 她怎么不知道啊。 韩荔抓抓头。 她想,内敛、高冷什么的,傅应大约是符合的。 因为,他明知她堂堂韩家小姐,却从来没有主动靠近过,就证明他从来没有想过用他的好皮囊,近水楼台的为自己寻一个衣食无忧的好生活。 夕阳余晖的背景下,韩荔将他看进眼里,像终于捕捉到了心仪猎物的捕猎者。 韩荔道:“我那车出了点问题,今天没人接我,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傅应垂着眸子望向她,看了好一会儿才道:“好吧。” 他的尾音放得很轻,像是一声叹息。 他说:“我请你回家。” 他慷慨地打了个专车。 对普通人而言算是不错的专车,在韩荔的眼里实在不太行。 下车的时候,韩荔感叹:“难怪只用付这么少钱呢。” 傅应正在付钱的手抖了一下,他抿抿唇,没吭声。 付完,专车开走了,傅应将剩余的钱收好,一言不发的走入韩家老宅。 一进入就转到了门侧的廊道中。 但还没迈开腿,他的袖子就被人揪住了。 韩荔道:“加个微信。” 傅应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的掏出手机,与她加了个微信。 但他还不能走,因为韩荔又说:“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吧。” 傅应再次垂眸,望向她。 欲言又止良久,傅应还是说出了口:“韩小姐,对你来说付款很少的专车,我其实不常坐。” 因为考虑到韩家小姐的身份,他才主动叫的专车。 他平常,都是坐的公交车。 韩荔从来没有坐过公交车,她想坐。 她跟傅应约定:“我七点在门口等你哦,我们一起坐公交车。” 说完,她转头,开开心心的跑走了。 廊道中,一时只剩傅应一个人。 正文 第392章 番外:韩荔2 她起不了那么早,没有关系。 傅应转头,回了自己应该去的地方。 可第二天,当傅应叼着一块吐司走出韩家老宅,看到韩荔笑眯眯地朝他招手时,傅应真正出现了表情的破裂,流露出一丝错愕。 他什么也没有说,但韩荔看出来了。 韩荔问他:“你以为我起不来?” 韩荔:“你这么了解我啊。” 傅应当然了解她。 身为韩家的老家办之子,他们的地位和情况,很像是那种古代大氏族家的家生子。 除了生契没有被捏在主家手里。 傅应耳濡目染的了解韩家几乎所有人的喜好,不止是韩荔一个人。 但他对这位与他同龄的大小姐,显然有着与别的韩家人格外不同的关注。 但这种关注,来源于艳羡,以及对生命不公的叹息。 出生即在罗马的大小姐,不需要有梦想,也不用一定为自己的人生设下追逐的目标。 活得鲜活又轻松,真好。 傅应垂头,望向比他矮半个头的韩荔,回避了她所有的问题,只问她一句:“有零钱吗?” 韩荔:“零什么?” 傅应给了她一张卡。 韩荔还以为傅应给她的是银行卡。 她还想,怎么又OOC一个高冷学霸? 不过,看在脸的份上,她再考察一下看看,高冷学霸能不能把高冷的气质乔回来一点。 结果,她发现,高冷学霸给她的,并不是银行卡,而是公交卡。 上公交车刷卡用的。 因为她全身上下也找不出两张一块钱用来搭公交车。 被挤成沙丁鱼罐头,公交车内第一次接受来自早班车肉包与汗臭夹击的韩荔欲哭无泪。 第一次发现,海市居然这么挤啊!! 韩荔是被傅应拔下车的。 因为,她自己根本下不来。 韩荔告诉傅应:“我刚刚悬空了!” 上车的人群太汹涌,直接想要下车的她挤悬空了。 韩荔回头,心有余悸的看看仍没有关上车门的公交车。 第一次对海市的人口密度有了实感。 确实是全国人口排名第三的大城市啊! 韩荔跟在傅应的身后,拨弄着她的长发。 她边拨边对傅应牢骚道:“我明天得扎个马尾。” 好多不知道什么东西,都在勾她的头发。 她明天,要把头发高高的扎起来,再编个俏皮的辫子。 总之,不能蓬松又贵气的散着,下车后,仿佛精神病院逃窜出的病号。 傅应停步,回头看了韩荔一眼。 他没吭声,但眼神明明白白。 是在问韩荔:大小姐你明天还要挤公交? 韩荔:“我追定你了。” 好不容易找到的适配款型,韩荔向傅应袒露自己的欲望,袒露得非常直白。 她堂堂韩家大小姐,虽然不是正房所出,但是,她是同辈中唯一一位姑娘。 她们这一房虽然没什么人才,但因为照顾太奶得体,从来很得老太爷青眼。 被她相中,是福气一桩。 韩荔等着傅应就算不欣喜若狂,也该略带开心地神色。 但她等了半天,只等来傅应说:“那你明天记得自己带搭车的零钱。” 韩荔:??? 韩荔:“才两块钱!” 才两块钱车票,他就已经开始跟她斤斤计较? 傅应对她道:“昨天打车把零花钱花光了。”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现在月底。” 但他虽然这么说,在去往学校的路上,他进了M记,带出来了个韩荔能吃的麦满分套餐。 接过套餐的韩荔说:“你这不是有钱吗?” 傅应:“现在没了。” 韩荔不信,掏他衣兜,又掏他裤兜,接着翻他书包。 只翻到两块。 韩荔拿着那两块钱,瞪他。 他问:“你晚上回家要坐车吗?” 韩荔:“哦……” 韩荔想了想,看着手上的麦满分:“不是,你没钱你给我买这个干嘛?” 傅应说:“因为需要吃早餐。” 韩荔边走边啃汉堡,书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傅应的背上。 韩荔啃着啃着,问他:“我是已经追到你了吗?” 傅应说:“没有吧。” 可是,如果不愿意和她谈恋爱,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呢? 当然是因为,他是家生子,理所当然应该对主家恭敬顺从啊。 六月的风从韩荔的脸颊吹过,她茫然地望着温柔且包容的傅应。 她问:“所以,不是我,是韩家的其他人,你也会对他们这么好的,对吗?” 傅应点头:“对。” 韩荔耸肩:“好吧。” 她明白了。 他们彼此都非常坦诚。 但心底里,总觉得好不舒服啊。 韩荔吃完,扔了垃圾,拍拍手。 她望着傅应背上的书包,不打算将自己的书包要回来。 韩荔走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轻松,她对傅应道:“应该早一点认识你的。” 司机顶多只把她送到校门口,到了校门口,她的书包得自己背。 但认识了傅应,傅应能帮忙把她的书包背到教室门口,甚至放到她的桌上。 放完就走,像极了恭敬却不多事的仆从。 他符合韩荔对初恋对象的一切想象,行事却与她想象的截然不同。 韩荔有一天问他:“所以,我要求你做的任何事情,你是不是都会做?” 傅应想想,说:“不能违法乱纪。” 韩荔点点头。 傍晚的热风中,她仰着头,在去往公交车站的林荫路上,指指自己殷红的唇瓣,对傅应说:“那你吻我。” 傅应垂头。眼神晦暗不明。 韩荔将头再仰起了些,催促:“快。” 斜阳西照,密布在傅应的身后。 他在韩荔踮起脚,凑向他时,真的就乖顺地亲了上来。 轻轻的,温柔的,在韩荔的唇上触了触,很快移开。 在他整个人要连同着这个吻退去的时候,韩荔突然一把抱住他。 韩荔闷闷地说:“再抱一下。” 他就真的又抱了一下。 他如此听话,韩荔却一点也不开心。 远远看着公交车即将驶入站台,韩荔说:“你走吧,我今天不想坐公交车了。” 她给司机打电话,让司机快点来接她。 傅应说好。 他上公交车的时候回头看了韩荔一眼,但韩荔没有看到。 韩荔低着头,在玩她的游戏。 公交车的车门关闭,像是两个世界轰然关闭了彼此的通道。 傅应被挤到了车厢里,韩荔抬头的时候,分辨不出他的身影在哪里。 正文 第393章 番外:韩荔3 韩荔觉得没意思。 她原本是想要找一个不错的人玩一扬恋爱游戏,过一把女主角的瘾。 但千挑万选,挑中了这么一个人,韩荔真是没招了。 她很不开心。 她甚至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开心。 傅应淡漠的对待同学们,独独对她的靠近展现了不一般的温柔。 但当她意识到,这种温柔中包含着一种下位者对上位者无限的恭敬时,韩荔的心里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翻江倒海。 她甚至觉得,如果那一天,在她要求傅应吻她时,傅应会因为要求荒谬过分转身就走,她都不会如此不开心。 她的不开心可能是因为——没意思。 好没意思。 似乎只因为她是韩家的小姐,她的所有要求只要出口,只要不违法乱纪,他就能遵从着做任何事情。 韩荔不想搭理傅应了,偏偏她的视线中总能看见傅应的身影。 明明以前,那么多年的同校,她都从来没有留意过他。 韩荔趴在走廊上,看着他缓步去这里,又缓步走向那里。 他与老师的关系很好,与同学大多保持距离。 没什么朋友,很努力的学习。 没有韩荔找他,他放学了会一直待在图书馆。 图书馆有什么好待的,韩荔要去看一看。 她进了图书馆,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看见了傅应。 韩荔看了半天,决定耍耍他。 她蹑手蹑脚走过去,捂住傅应的眼睛。 那时候他眼睛还好着,没戴眼镜。 韩荔捂着他的双眼不说话,他只在韩荔捂住他的那刻怔了一下。但他没有任何挣扎,就好像谁来捂他,他都不会说话。 好没意思啊。 韩荔将捂住他眼睛的两只手放下,细长的胳膊攀住他的脖颈。 韩荔不仅攀着他的脖子,还特意将侧脸贴上他。 侧脸贴在一起,她的脸温热,傅应的脸微凉。 韩荔就想看看,究竟做成什么样子,他才会抗拒挣扎。 结果他完全放弃抵抗,就跟木头人一样坐在那。 韩荔说:“新的一个月,你有零花钱了吧?” 韩荔说:“我饿了。” 傅应就带她去吃饭了。 韩荔问他:“你每个月有多少零花钱啊?” 傅应没吭声。 韩荔就一直一直不停的问他。 最后,他说了。 挺少的。 韩荔啧了一声。 难怪那次给她打了专车后,第二天就没钱了。 他爸妈不应该穷,怎么给他那么少的钱啊? 韩荔说:“算了,下次花我的吧。” 傅应当时没吭声,但下次到来的时候,傅应没让韩荔花。 韩荔将两只手揣进口袋里,歪头,笑眯眯望向傅应,问他:“你还能请我吃几次啊?” 傅应告诉她,他找了个补习的兼职。 因为他拿过的大奖,他的补习收入还可以。 韩荔点点头,说:“行吧。” 她在夜风中挂住傅应的脖颈,仰起头说:“那,亲一下。” 傅应就垂头,亲了她一下。 这次亲完,韩荔没松手。 她仍然吊在傅应的脖子上,并且故意吊得很用力,让他不得不垂下头,他的脊背弯下来。 韩荔问他:“你会伸舌头的那种吻吗?” 傅应说:“不会。” 韩荔道:“好巧,我也不会,我们试一下。” 韩荔说完,踮起脚,傅应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扶住她的后脑勺。 毫无章法中,韩荔在啃啃啃和咬咬咬。 傅应顺应了她所有的急不可耐,再她温柔的包裹起来,直至韩荔终于体验到吻到心潮澎湃。 气喘吁吁的分开,韩荔望着傅应的眸子,在昏黄的路灯下,分辨他目光中的缱绻究竟来源与心动,还是来源于荷尔蒙的萌动,与情愫是否毫无关系。 但她分不清。 韩荔松开吊着他脖子的手,将头埋进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 他就这么静静地让韩荔抱着,像是一个专门用于抚慰的大娃娃。 韩荔说:“你明天下午来阁楼陪我看电影。” 明天是周末,她说她会在她的秘密基地里等他。 傅应问她哪个阁楼。 韩荔说:“找不到就是没有缘分了哦。” 韩家老宅那么大,好多阁楼,绝大多数无人使用。 傅应找不到,就代表老天爷觉得他们之间就是没有缘分。 韩荔觉得,他应该是找不到的。 但他居然准时出现了,甚至比韩荔到的还要早。 韩荔错愕的站在楼梯上,探出半个脑袋与傅应对视。 傅应说:“你迟到了。” 他在阐述一个事实,不带任何怨气。 韩荔:“咦?” 韩荔趴在他背上,挂着他的脖子问他到底怎么找到的。 傅应当时没说,只在电影看到一半的时候呼呼大睡。 但后来,韩荔还是知道了。 在她毕业好多年后,在一次翻新老宅时,韩荔听到一位家办让傅应的爸爸去把阁楼上的东西收了。 他在半夜曾遇到傅应在无数阁楼间窜来窜去,他以为,那夜是傅应在找一个合适的阁楼,作为他自己的秘密基地。 他不知道,傅应找的,是韩荔的地盘。 韩荔的秘密基地。 属于阁楼的记忆,完美符合了韩荔对于自己初恋应该具备的一切幻想。 甜蜜,酸涩,痛苦,沉闷…… 她甚至不知道,对于傅应来说这算是一次恋爱,还是一次无可奈何的屈从。 因为韩荔发现,他并不想要公开他们的关系。 他甚至在努力地回避所有可能出现的目光。 他愿意在无人可见处让韩荔为所欲为,但在阳光之下,他与韩荔渐行渐远,似乎只为避嫌。 和他的亲吻有多甜,回避的退却就有多痛。 韩荔不明白,只要她释放一点点好意就会有无数人扑上来的她,怎么到傅应这里,就成了需要努力避嫌的存在。 她问傅应:“你有别的喜欢的人了吗?” 傅应说:“没有。” 韩荔点头:“那好。” 她扯他的腰带,说:“那我们做吧。” 傅应终于,第一次表现出了抗拒。 韩荔戏谑笑笑:“那你就滚。” 她等着傅应滚蛋。 但等了很久很久,她等到了傅应主动的吻,以及他主动的贴近她,抱住她。 箭在弦上,傅应停下来,用克制的声线最后问她:“会后悔吗?” 韩荔:“哎呀,你怎么那么多废话!” 正文 第394章 番外:韩荔4 其实,也就跟他做过几次而已。 动静有点大,韩荔自己也不太敢了。 她看着胆大包天,其实胆子并不大。 她不敢,被动的傅应似乎也没有食髓知味的欲望。 阁楼于是成为了傅应学习和他监督韩荔学习的地方。 韩荔不想学,傅应就亲亲她的唇,说:“乖。” 一开始,这句“乖”还能带着点让韩荔上头的魔力,后来就不行了。 后来傅应认真学习的时候,韩荔就倒在他腿上睡觉。 再后来,傅应说他得把东西弄完再过来,似乎这里成了个他避之不及的,没有办法学习的地方。 阁楼,重新成为了韩荔一个人的秘密基地。 韩荔一个人在这里看电影,看天空,享受谁也不知道的安静。 但是,她心底里清楚,有人知道。 有人知道她在这儿,所以即使阁楼安安静静的,她的内心也并不安静。 这个等待他的地方,韩荔不想要了。 因为她听见有人说,傅应大概很快就要出国了。 他参加的竞赛,他进了决赛。 以他的能力,肯定是摘得桂冠,成为获得常青藤邀约的那一个。 他的人生被他规划得井井有条,他一步一步的攀登着属于他自己的台阶,爬得又好又稳。 显而易见,他会有更光明的未来,更广阔的人生。 韩荔约他见面的那天,刚好寒潮降临。 韩荔在学校图书馆后头的小花丛里踢了一会儿碎石,很快就看到了傅应。 比往常都要快。 可能是因为,他终于有机会摆脱终身困于韩家的宿命,光明的前途让他在面对韩荔时,都有了别样的精神。 他甚至很难得的,在韩荔没有要求他的情况下,主动的抚了抚韩荔冰冷的脸颊。 又将他的手探入韩荔的口袋里,摸了摸她的手掌。 在意识到自己的手比韩荔暖乎乎的手掌要冷上很多后,他将大手收回,重新抚上了韩荔的脸颊。 一阵寒风刮过来,韩荔不自觉打了个哆嗦,他拉开外套。 韩荔以为他会把外套脱给她穿,结果他把韩荔抱过来,用他大大的外套裹住她。 韩荔其实有一瞬间,不想说了。 寒冷的风中,这一抹温暖,她其实有点贪恋。 可是不行啊,他们的关系太奇怪了。 韩荔觉得,还是算了。 她有着一个善良的心,愿意放走任何一个渴求自由的灵魂。 韩荔说:“天冷了,你又不暖,我不想跟你玩了。” 韩荔说:“我最近喜欢看小奶狗文学,可爱弟弟爱上我好像带劲点儿。” …… 韩荔当时确实觉得,她和傅应挺没意思的。 又争又抢的小奶狗挺带劲的,肯定能让她快死掉的心,燃烧起来。 时间过得太久,她忘记傅应当时的反应了。 只记得傅应没把外套脱给她,真冷。 好在她的司机,就等在学校外头,她没给冻病。 后来,傅应的确出国了。 他出国那天,韩荔还发了个信息给他。 祝他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好不容易查到这个意境也好,还显得很有文化的诗句,费了韩荔好多脑细胞,结果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切。 韩荔也不理他了。 什么东西。 偶尔有人问起她的初恋,韩荔会说:“死掉了。” 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掉了一样。 反正,他这么棒,肯定也不用再回韩家老宅了。 他能得到一个适合肱股之臣的职位,从此不再是韩家的“家生子”。 或许更有本事些,他被国家收编,从此不用再为韩家服务。 毕竟如今,韩家已不是过去那只手遮天的家族。 结果韩荔没想到,这人怎么就做了韩煜谨的特助。 韩荔皱着眉头,歪着头看了韩煜谨身后的傅应半天。 傅应只是平静且沉默地静静朝她垂头,恭敬与她招呼,像是为韩家服务的任何一个人。 神经。 一个神经病。 韩荔不知道,他这么神经,以前那么认真努力刻苦干什么。 眼睛都看瞎了,都带眼镜了,不好看了。 气质也变得阴恻恻的,看着像个斯文败类,一点当年贫穷内敛学霸的气质都没有。 不像个好人。 能跟韩煜远的气质肩并肩。 不同的是,韩煜远的气质更下作点,他是斯文败类,自然面上看着礼貌许多。 他回来了,作为韩煜谨的特助,自然跟韩家所有人都有接触。 韩荔跟大家一样,与他的接触不多不少,不咸不淡。 偶尔接到他的电话,肯定也不是私事。 韩荔有时候挺烦的。 他打电话来问韩荔有什么约会餐厅推荐,韩煜谨想要的时候,韩荔忍不住骂他:“你网上看评价啊!” 他一个好学生,不应该最会查资料吗? 傅应说:“暗广太多了。” 他查着给韩煜谨推荐了俩,韩煜谨现在正在爆炸。 看在过去的交情,韩荔认真想了想,推荐了海滨的一家餐厅。 傅应挂电话前礼貌道:“谢了。” 完全不像有什么暧昧的旧情。 所以,当有一天韩荔在头痛欲裂中醒过来,全身酸软无力,一翻身就知道昨天晚上多么疯狂时,对上身边傅应的那张脸,韩荔直接尖叫出声。 这是什么噩梦!!!!!!! 傅应等着她尖叫完,起身,亲亲她的唇说:“大小姐,我不是随便的人。” 傅应:“所以,你得负责任。” 天哪,韩荔负个屁责。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被傅应做局了。 是不是终于知道,韩煜谨身边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一点也不好待,想要跑又找不到合理的理由,所以就打算赖上有点儿老交情的她。 不要啊! 韩荔不要烂黄瓜。 傅应抱住她说:“我从头到尾只跟你谈过一次,我到底哪烂了?” 韩荔疑惑:“我们算是谈过?” 她的言论,似乎惹恼了傅应。 到最后,韩荔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说实话,他们真的算谈过吗? 傅应从头到尾就没有表白过,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很严肃认真的确认过彼此的关系。 傅应于是再次不请自进,他的唇齿碾着韩荔的耳垂:“我们接吻过的,不算吗?” “我们都做过的,也不算吗?” 韩荔:救命。 他什么时候体力这么好的!!!!! 正文 第395章 番外:韩荔5(完) 过去对这些不屑一顾的傅应,变得疯狂喜欢。 他少年时不会爬墙爬窗,现在长这么大了,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明明看着斯文禁欲,但他偏偏挂在韩荔的窗台上。 韩荔:“天哪,你怎么又来了!” 她不待见他,看到他就很慌乱。 兔子不吃窝边草,因为窝边草吃毁了很麻烦。 傅应显然野心勃勃,并不只是想要跟她在床上。 他要名分,他要堂堂正正的成为韩家人。 意识到这一点,韩荔把脑袋埋进枕头里,想装鸵鸟,但傅应把她从枕头下轻松抠了出来。 他野心勃勃,但他还是愿意听话戴套。 这一点还是很好。 韩荔焦头烂额,只能怪自己那晚上的酒喝得太多。 不然绝不可能着了傅应的道。 某一天晚上,她派人提前准备好了可口的晚餐,摆在房间里等着傅应。 傅应爬窗进来,看到一桌菜肴,眸光软了软,语气柔软下去,瞬间变得柔和许多。 好了,韩荔准备说话了。 她建议傅应可以把眼光放远一点,其实真的不用把不当特助可能得罪韩煜谨这事情,想得这么严重。 傅应点头,让她继续说。 韩荔于是开始侃侃而谈,给他出主意。 路子很多的。 傅应虽然毕业了,没有选择自己的专业,但是他够聪明,如果愿意,韩荔可以去找韩煜慎斡旋一下,让他去做做那个专业的事情。 如果是项目研究,就会比较少接触韩家一系的人。 只要每隔一段时间拿出点东西,就是很有用的人。 韩煜谨从不意气用事,很有用的人,他一定会好好对待。 傅应点头,沉默吃着牛排,让韩荔继续。 韩荔就把自己为傅应设想过的很多条路,统统都说了个干净。 说完,傅应依然点头。 他吃得缓慢,吃得不多。 起身去洗手间,韩荔以为他是去方便,结果听见了花洒声。 韩荔:??? 然后,她看见了包着浴巾微带水汽欲到家的傅应。 傅应抱起石化的她问:“我伺候你伺候得不好在哪里,你可以说,可以提。” 韩荔:…… 傅应:“你喜欢新鲜,我们今天换个姿势。” 所以她费那么多口舌,傅应根本没往心里去。 韩荔不想跟他做,但是她的身体做出了诚实的反应。 少年时被埋葬在阁楼的那片碎了的灵魂,因为傅应这次坚定的置若罔闻,好像渐渐重新回到了韩荔的身体里。 韩荔趴在傅应的身上,闷闷的说:“我讨厌阴天。” 阴天的阁楼,沉闷潮湿且无光,让韩荔在无尽的等待中感觉到无边压抑。 傅应捋着她的头发,轻慢又和缓,显得格外温柔。 傅应说:“好,我们不过阴天。” 韩荔想问,什么叫不过阴天。后来发现,阴天的时候傅应直接把窗帘拉上,直接开灯。 韩荔:…… 神经。 年少的遗憾被填满,韩荔真的释怀了。 韩荔捏着傅应的手指骨节道:“算鸟算鸟,我帮你跟老太爷说去吧。” 唉,她不会再为年少的遗憾怨念,大家好聚好散。 他也不必这样整天惊弓之鸟。 傅应:“我到底哪里惊弓之鸟了?” 韩荔:“不惊弓之鸟为什么天天暗戳戳来爬我床?” 傅应:“好。” 他爬走了,照样从窗户那儿溜走的。 但隔天,他一大早出现在韩荔家,堵着还没来得及出门的韩荔爸妈和三个哥哥,抱着个超大的玫瑰花束,站在门口问:“阿荔醒了吗?我想上班前看看她。” 韩荔全家:…… 自从毕业后,再也没有在八点前起床的被揪出被子的韩荔:…… 韩荔瞪着傅应,满身哀怨,像个女鬼。 傅应手上的玫瑰花束已经交给了一位家办,现在被摆在客厅里。 如果不是看在韩煜谨对他的看中和倚重,他送来的玫瑰花会进入门外的垃圾桶,他整个人也会被韩荔的三位哥哥送到垃圾焚化炉。 但现在,他因为背靠韩煜谨,使得他能狐假虎威的在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吻过韩荔的唇齿后,再顶着众人震惊的目光,堂而皇之的将睡眼惺忪头发乱七八糟的韩荔抱进怀里。 韩荔三哥开始撸袖子:“菜刀在哪里?” 韩荔大哥、二哥一人拽住他一只胳膊,韩荔妈妈拽着韩荔爸爸,用尽全力将人拖出门。 傅应抱抱韩荔,又亲亲已经懵逼的韩荔的侧脸。 然后,就像他们最后一次在寒潮中的那扬会面时,傅应轻轻揉揉韩荔的脸颊,揉一揉,又揉一揉。 傅应捧着她的脸,亲亲她:“走了,晚上来你家吃饭。” 韩荔:??? 不是…… 为什么要到我家吃饭啊? 外面餐厅的饭是有毒吗? 晚上,傅应真的来了。 韩荔全家:…… 韩荔:…… 傅应:“嗨!” 韩荔三哥一边撸袖子一边问:“厨房在哪里?” 韩荔二哥:“行了吧你,你厨房都不知道在哪里,你添什么乱。” 韩荔大哥:“你进去都找不到刀放哪里。” 韩荔不想跟傅应坐,她等傅应落座之后,跑到二哥那儿,让二哥去傅应旁边坐。 他二哥去坐了。 然后傅应起身,走到韩荔三哥旁,问:“项目预算复核通过了吗?” 韩荔三哥:…… 韩荔三哥起身:“你坐。” 韩荔三哥让出位置,傅应堂而皇之落座。 韩荔不可置信:“不是,你们怕他什么?!” 全桌陷入沉默,眼神躲闪的躲闪,不语的不语,抠脑袋的抠脑袋。 韩荔终于意识到了。 她气急败坏起身,对傅应道:“门都没有!我才不会跟你结婚!!” 凭什么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傅应点头:“好,那我一辈子做情人,你挥之即来呼之则去都可以。” 韩荔全家:…… 这是能堂而皇之说的吗??? 韩荔以为,她与过去的自己终于和解,却永远不会原谅少年的傅应。 直到,她拿着傅应那还能开机的绝版手机,被他逼到墙角质问:“为什么你当时不回复我?” 他为了等韩荔的回复,改签了两次飞机。 韩荔低头,看着那条短信:【我是真的爱你,我想留下,我能留下吗?】 韩荔开始往前翻,每一天,傅应都给她发过好多信息。 他删掉了所有记录,只保留了他发送成功却石沉大海的信息。 韩荔:“咦?” 想起来了,她好像那天晚上祝他高飞之后,把他的号码设了屏蔽。 那天晚上喝了酒,她忘记了。 韩荔:…… 咦? 那她当时的送别短信是不是也被屏蔽了,其实没发成功啊? 怎么连个没发送成功的提示都没有呢。 韩荔很认真的对傅应说:“怪手机,不能怪我。” 傅应点头:“不能怪你。” 但他扑得如狼似虎,真的不是在怪她吗???????? 正文 第396章 番外:孟颖1(多人格闺蜜) 云朵转了两圈,发现一个双人桌上的客人要走,立马跑过去坐了。 等人走了,她把她的小挎包脱下来,丢到对面的椅子上。 这个双人桌就算是占成功了,只等着男朋友下课一起吃饭。 云朵打开手机,开始玩大鱼吃小鱼的游戏时,突然听见一个怨怒的声音:“你都买的什么?!” 男人的声音里满是愤怒,每一个字里都藏着火。 一听就知道是那种易爆易怒脾气不好的人,在这么多人的地方大发雷霆,丝毫不给对方一点面子。 店里所有人都将视线投了过去,看见一个拿着手机打游戏的男人,和一个端着满托盘食物的女人。 女人直顺长发披散,被凶了之后垂下头。 垂下头之后,看不见面目和面色。云朵通过她的举止判断了一下,这女人应该是在瑟缩和惧怕。 云朵多想了想,脑补出了女人为什么会对男人瑟缩和惧怕。 啧。 云朵撇过头,不想再看了。 看着生气。 她不想看,偏偏那块地方动静很大。 男人咄咄逼人又凶巴巴的质问传来,感觉到气氛不对的几位带着孩子的母亲,匆匆将小孩塞进婴儿车,离开附近。 其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们,纷纷斜着眼瞧那边的热闹。 人人都被热闹吸引,没人找座位了,云朵赶紧抽空去买了个甜筒。 拿着甜筒坐回座位,云朵一边啃,一边给男朋友发信息:【唉,讨厌。】 因为等他,才需要被迫观赏一出伦理剧的热闹。 云朵不懂,那女人为什么不跑。 是云朵,云朵先把托盘里的东西扣他脑门上,拿托盘拍他一顿,再扬长而去。 但女人木木的站在那里,被他骂了半天后,放下托盘。 她刚一放下,男人蹭地一下跳起来,抬起手。 云朵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 她以为,她很快就会听到一个清脆的巴掌声,但她咬完这口冰激凌依然没有听到。 没有听到巴掌声,她听到了一个糯糯的声音说:“你不能这样。” 这是云朵第一次看见孟颖。 瘦瘦高高的,长了张清冷面孔,说起话来却糯糯的,一看就很好脾气。 云朵虽然不爱管别人闲事,但很喜欢看别人管闲事。 她不喜欢惹火烧身,但很喜欢看正义之士为无关己身的事情挺身而出。 看着人心暖暖的,就觉得不管世界怎么样,他都会愿意原谅世界一分钟。 云朵看着那位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挡住男人掀出的巴掌,再一次强调:“你不能这样。” 男人啐她一口:“毛都没长齐的小鬼,我让你管!” 他虽然凶巴巴的,但只敢对自己的女人动手。 他将阻挡他的少女一拨,在下一个巴掌就要掀到自己的女人脸上时,啪地一声脆响,他的脸上收到了一个力量扎实的巴掌。 来自少女的巴掌。 云朵:哇哦。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正义之士在毫无任何需要防卫的情况下,主动攻击人。 并且,她这样肯定会引火烧身。 因为面对男人的巴掌时,那个女人除了垂头瑟缩,根本没有真正的想要躲闪。 不存在求助的苦难,不应该理睬的。 因为她们很可能不仅不想逃,还有可能甘之如饴。 云朵咬着冰淇淋,认真的看事情的发展。 事情的发展果然像她预料的一样,男人惊叫跳起,指着少女的鼻子怒骂,并表示要报警。 差点被他掌掴到的女人终于抬起头,苍白的脸孔唇瓣轻启,质问少女:“你怎么能打人啊?” 这人真是…… 云朵其实一点也不想管,但云朵看出了点儿不对。 那少女最开始出现,声线平稳绵糯,一听就是软软的性子。 后来暴起,反手给了男人一巴掌,到现在跟男人对骂扯头发,还蹬人,看着跟之前糯糯说话的人不太像。 瞧着像是精神堪忧。 但她打架好可爱,知道正常打肯定打不过,她的每一脚都是朝着下三路的方向踹。 直到,她被那长顺直的女人拽住道:“你这人为什么要打人?!” 全扬无声静默。 所有人都在心里提醒自己:这种闲事今后莫管莫管。 但今后的事情,今后不管。 现下的事情,现下得有个说法。 男人气怒:“我报警,大家都给我做个见证。” 云朵:…… 他挺好意思,他还报警。 吃完甜筒的云朵擦擦嘴,拍拍手,站起身。 云朵把扔对面的挎包挂自己身上,径直朝那被拽住的正义少女走了过去。 她风风火火冲过去,直接一个上手,将那少女推了个趔趄。 顺便将那拽着少女的长顺直女人,也推了个趔趄。 不带任何称谓、名字,云朵气势汹汹质问:“昨天为什么没来?” 少女蹙眉,歪头。 显然很有些疑惑。 云朵:“所有人都来了,你为什么没来!” 云朵伸出两只手,用力再次将少女推了个趔趄。 她不等少女调整好姿态,继续咄咄逼人道:“你是临阵脱逃是吧?明明一开始这个堵人的计划是你提出来的,你临阵脱逃是吧?” 云朵一边说,一边狠狠推她。 四目相对,云朵一边推,一边清楚的看见刚刚瞳仁里还带着三分气势的姑娘,重新变成了柔软软糯的眼神。 随着她的眼神变化,那股始终在奋力抵抗云朵推搡的力量被收起,取而代之的是迷茫、仓皇的不断后退。 眼看云朵气势汹汹搡人,把人搡出二里地,作势要报警的男人突然出声:“唉,你……” 云朵怒气冲冲,回头甩他一句:“艹你妈,闭嘴!” 她气势汹汹地样子,像极了一个暴怒的小太妹。 她回头吼那男人:“你有本事现在赶紧报警,让警察把你们全部抓起来。” 云朵:“你TM什么好东西,你以为她那一身抬脖子就能看见的伤,她本人不告你,你就没有民事责任?” 云朵停下脚步,气势汹汹:“你要打电话,现在赶紧打,我等着警察把你们都逮了。” “但你要不敢打,”云朵猛地一推那少女,将那少女推撞在了M记的玻璃推拉门上,“那这个人我就逮走了。” 云朵吼他:“快打啊!” 男人撇撇嘴,收了手机坐下。 云朵直接把人推出门。 正文 第397章 番外:孟颖2(多人格闺蜜) 一路跑到街心公园才停下。 停下之后,云朵一边气喘吁吁,一边笑得哈哈哈。 装恶女好爽啊,云朵不仅说了“艹你妈”,还说了“你TM”。 哈哈笑完,云朵指着头顶碧蓝天空,对少女介绍自己:“我叫云朵,喏,就天上的云朵。” 金灿灿的阳光里,天空碧蓝,云朵纯白,不染纤尘。 少女仰头,望了天空好半晌后,才开始介绍自己:“孟颖。” 聪颖的颖。 云朵拉着孟颖坐在大树下的一片草地上等人。 云朵:“等等,等等。” 她说等会儿就有好吃的送来,孟颖还以为她叫了外卖或者跑腿。 结果没想到,来了一位少年。 穿着简单的白T和蓝色牛仔裤,眼睛亮闪闪的,琥珀色里带着温柔的暖意,鼻梁高挺,唇红齿白。 一个长得温柔扎眼的少年。 一看就知道,成绩好,性格好,脾气好。 最重要的是,他一看见云朵,眼里全是温柔缱绻。 云朵看见他,立即抬起两只大胳膊使劲晃:“这里这里。” 孟颖问她:“男朋友啊?” 云朵:“嗯。” 云朵向孟颖介绍:“赵之南。” 孟颖接过赵之南递来纸袋:“你好你好。” 她显得有点局促木讷。 因为精神状态不好,她很久没有去过学校。病情稳定的时候,她会跟私教老师约个时间,让私教老师过来,单独教教她。 简单来说,她已经很久没有与同年龄的少女少男交往过。 面对热情话多的云朵,她的沉默带着点羞赧。 面对温柔话少的赵之南,孟颖显得有些尴尬。 云朵意识到了,她推推赵之南:“你走吧。” 赵之南不愿意走,被她推开又默默坐回来。 云朵:“哎呀。” 孟颖道:“别别。” 不用赶谁走,因为算起来其实她更应该走。 这么多东西,大家一起吃。 云朵看看圣代,有点伤心:“化了。” 赵之南说:“没化没化。” 他把自己和云朵纸杯里化了的喝掉,把剩下没化的都倒进云朵的杯子里。 动作自然又熟稔。 孟颖问:“你们在一起很久了吧。” 云朵点头:“有一年了。” 赵之南说:“但我们认识很久了。” 说起来,还是双向暗恋。 赵之南是别人家的孩子,楼栋里所有孩子的怨念。 成绩好,性格好,温柔有礼貌。 被楼上那位常年年级垫底的小胖子恶意踩脚,也只是缩脚回避后,温和的抿抿唇,不愿意跟才刚被爸妈男女混合双打,打得很惨的小胖子计较。 电梯门打开,到了楼层的云朵直接从小胖子的脚上踩过去,踩上去的时候还蹦了一下。 小胖子尖叫。 云朵佯装惊讶:“哎呀,不好意思啊,怎么踩到你了吗?” 她笑容狡黠中带着点恶意,她甚至捧着肚子哈哈哈。 她其实全程都没有多看那会儿的赵之南一眼,也没有多跟他说一句话。 但第二天一早,云朵看见站在楼栋路边的赵之南冲她打招呼:“早上好。” 云朵从来都慢腾腾的,因为她从来都不想上学,只有弹钢琴的时候比较有劲儿。 磨磨蹭蹭踏着上课铃进教室的云朵,从来没有在上学路上撞见过赵之南。 云朵咦了声,回他:“早上好。” 云朵:“你也这么晚吗?” 赵之南:“嗯。” 从那以后,赵之南天天都迟到。 有时候比云朵还到得晚,因为他还要去买个早餐。 不像云朵,眼看着迟到了就不买不吃了。 不吃早餐有什么关系,她书包里还有饼干。 但赵之南会给她带一份,说:“热乎乎的最好吃。” 对云朵说,别人家的孩子赵之南人真的好好啊。 后来,云朵才知道,赵之南只给她买过早餐。 …… 公园草坪柔和的微风中,赵之南揉揉云朵的头发,笑笑。 孟颖听明白了。 她面前的这对,是那种很完美的双向暗恋成功。 真好。 就像是童话照进现实。 郎才女貌,才子佳人。 云朵的脾气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她有宠她的爸妈,宠她的赵之南,满身的才华,还有好多好多人爱她。 即使她非常不留情面的将追求者的鲜花和巧克力丢到垃圾桶里,她姣好的面容,演奏音乐时的魅力,甚至张扬不留情面的性情,统统像是阳光下璀璨的露珠,依旧吸引着无数人的目光。 云朵好烦:“哎呀,我有男朋友了有男朋友了,周铮!你不是都见过我男朋友了吗?” 叫周铮的男孩说:“对,但我还想挖一下墙角试试看。” 云朵:…… 神经。 孟颖跟她待久了,也想谈恋爱。 如果她是男人,她也要追云朵。 她最喜欢最喜欢云朵。 她唯一的朋友。 在知道她病情后,不会着急逃离的朋友。 云朵摆摆手:“哎呀,我喜欢热闹啦。” 她的意思是,她喜欢孟颖,也只把孟颖裂出来的,偶尔会占据上风出现的分裂人格,当成是意外的热闹。 孟颖哄着她爸妈,买了一台戈特里安。 她给云朵打电话:“你知道戈特里安吗?” 云朵:“知道啊。” 孟颖小小声在听筒里说:“我家现在有一台。” 于是,她如愿得到了云朵的惊声尖叫:“我要来!!!” 孟颖的爸妈,常年忙碌,常年全球飞。 他们知道孟颖的精神状况不太好,但并不知道孟颖已经不好到了什么程度。 他们给孟颖提供了优渥的生活,却只给了孟颖很少很少的爱。 大大的别墅里,第一次生机勃勃,云朵飘来飘去的在孟颖家的三层大别墅里穿梭。 又在看到孟颖前院的大泳池眼冒绿光。 几个小时后,云朵的妈妈拎着几个袋子出现在了孟颖家门口。 一袋是云朵的睡衣、泳衣,一袋是云朵明天去上课时要带的琴谱,另一袋是好多好多的零食。 云朵妈妈笑盈盈对孟颖道:“打扰你啦。” 孟颖摇摇头说:“我很高兴。” 她是真的很高兴,云朵喜欢和她玩。 为了留住云朵,她才会磨着爸爸妈妈买下一台云朵家买不起的戈特里安。 云朵弹琴的时候,孟颖就靠在沙发上看她的马尾巴一跳一跳。 她第一次觉得,生命美妙,斜阳中的尘埃都开始发光。 正文 第398章 番外:上一世1 搓搓手,开码之前先提醒:这条线是BE,BE,BE!!初恋男二,男主是超级大病娇季泽。】 男二、男主线都超虐,故事线还非常完整那种,不喜欢be的宝宝一定要停下来。 我提醒了哦,看完掉金豆豆难过,只许段评吐槽,不许书评刷低分哦。 分已经很低很低了,拜托大家手下留情,拜托。】 云朵说没关系,没关系。 云朵说不怕,不怕。 云朵抱抱孟颖,抱紧她,结果听到紧紧张张的孟颖突然换了把沉静的声线,淡淡说:“你都没有抱过我。” 云朵:…… 她侧头一看,对上孟颖深邃暗涌的眼神,云朵就知道,换人了。 云朵:“唉!那多抱你一下。” 隔一会儿,云朵听见一声喵。 云朵又看一眼,回她两声:“喵喵。” 完蛋。 情况真的很严重,这是真的一定得看医生。 孟颖想谈恋爱,她想谈,云朵就支持她。 云朵建议她去追一个她一看就喜欢的。 这事情不能等着人来,因为等来的不一定最喜欢。 孟颖真看对眼了一个,她于是去追了。 坦白来说,孟颖很漂亮的。 她并不像她自己觉得的那样普通、沉闷、无趣。 她很善良,也很漂亮。 云朵从来不觉得她沉闷、无趣,云朵觉得她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拍的人陪她玩。 云朵对她鼓励满满,她就像一只终于鼓起勇气走出硬壳的小蜗牛。 云朵很开心,她以为找到喜欢的孟颖情况会越来越好,她没有想到,孟颖直接发病了。 喜欢和靠近,让她变得焦心且忐忑。 她担心没有回应,又担心有了回应后,自己该做些什么。 该不该坦白?还是应该在真相展露前,继续隐瞒下去。 云朵接到孟颖家保姆的电话时,正准备睡觉。 云爸爸送云朵去的孟颖那儿,大晚上的,云朵看见了孟颖的新人格。 她坐在窗台上,双脚一晃一晃。 大约是已经与其他人格交谈过好长一段时间,她对云朵已经有了许多了解。 她见到云朵的第一句话是:“给我取个名字呗。” 云朵看看她,问:“你是为什么裂出来的?” 事到如今,云朵大概知道了,孟颖会裂出的每一个,都有多的功能。 孟颖觉得自己不够聪明,就裂一个聪明的,帮忙她写作业。 想要养小猫,但爸爸妈妈说不可以,她就裂一个小猫出来陪她。 不够强大,过于懦弱,她就裂一个强大的,来保护她。 起初,这些好像都只是出于幻想。 别墅太大太空,她别扭又没什么朋友,好想有很多人陪陪她。 一开始好好的,说不清楚什么时候就开始出问题了。 她开始记不清楚时间。 她记忆的时间,成了不连贯的会突然跳跃的齿轮。 她坐在沙发上,望着客厅的挂钟。 也就一晃神的功夫,就可能变成了晚上十点。 而她自己,换了睡衣,手拿着一杯橙汁,橙汁还是冰的。 她彻底断片。 孟颖知道,她肯定病了,但她不敢去看。 她越不敢,就越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班主任让她把家长找来,她找了一位钟点工。 穿上她妈妈的衣服,看起来很像妈妈,但她知道不是。 她把自己的灵魂,被打扮成了各种样子,她的妈妈好像也没有了固定的模样。 那位钟点工扮演了她几个小时的妈妈,从老师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跟她说:“小姐,去看看医生吧。” 孟颖不敢看。 她知道,现在大家叫她神经病,其实只是觉得她神经又奇怪,并不是真的在叫她神经病。 但如果,她去看了医生,她就是真的神经病。 她不要去学校了。 她跟爸爸妈妈说,她神经衰弱。 那些人吵到了她的神经。 她要待在家里。 需要学习,就只需要叫私教老师上门就好了。 很快,她退学成功,无需再去学校。 她不是因为不想交朋友才不去学校,她是因为害怕。 同样,她不找爸爸妈妈回家,不是因为不想他们,而是因为害怕。 她知道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家,常居两国,婚姻名存实亡,彼此厌倦。 她可以问他们要很多很多的钱,却不能要求一点点的爱。 但她还是很怕很怕有一天,他们知道不因为爱而生出的女儿,成了一个神经病后,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她甚至,在跟云朵成为朋友后,也没有对云朵坦白过。 但相处时间长了,总会露馅。 她清醒过来,沉默垂头时,云朵就会抱抱她说:“只是生病了嘛,没有关系。” 云朵不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严重,她说“只是生病了”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就像她觉得孟颖只是生了感冒、咳嗽这样的小病,稀松平常。 跟她做朋友的那段时间,孟颖感觉自己整个稳定安定下来。 那些陪伴过她的,撕裂她灵魂的朋友们没怎么再出来,她就以为自己慢慢的变好了。 她就以为,自己能肖想得到一段真正的,正常的爱恋。 但好像,不行。 在面对爱恋的憧憬时,所有人都希望,自己在爱人面前能展现出一种光芒万丈的美艳。 这种憧憬,向来会给人带来一种正向的激励。 为了美好的愿望,为了更接近美好,人们会努力整理自己,让自己变得更美好,也让所有的行为变得更积极。 这是梦想和想要的力量。 但这事情,放在孟颖的身上,很明显出现了问题。 她想要成为一个光芒万丈的美人,自信且落落大方,像云朵一样,值得世间一切美丽的事物,也值得世间最美好的人。 她希望自己的一颦一笑都能让她爱恋的对象欲罢不能,于是,她很轻易的裂出了一个新的人格。 云朵的新人格向云朵打招呼:“我的模版是你哦,如果你不介意,我就叫孟云朵吧。” 正文 第399章 番外:上一世2 她的情况已经严重到,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因期望和希望而引起的逃避之心。 云朵带她来医院,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 不要讳疾忌医。 孟颖看病的时候,云朵在外面等着她。 百无聊赖的云朵,踱着步子,在诊室里溜达。 她看着墙面上的科普知识,一路溜达到了贴满科室人员照片的白墙。 照片带简介,简单将所有人的生平履历介绍了一下。 云朵一路看下去,看见了一个非常年轻的脸孔。 很年轻很年轻,年轻得不像白墙上该有的面目。 帅得令人震惊。 云朵是外貌协会资深会员,瞧见有个好看的,她绝对多看两眼。 云朵于是认认真真瞅了瞅那人不算长的履历。 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她看不懂,因为她不懂医。 不过,这人才比赵之南大三岁,统共只比云朵大五岁,那就是很厉害的。 他都上班了,肯定跳了好多级。 云朵学习不好,对脑子好学习好的人一向超级崇拜,云朵又认认真真的把那照片和下头的简介看了一遍。 看完,一转身,差点惊掉下巴。 因为,相片上一模一样的脸孔,出现在了她旁边。 云朵看看那人,又看看照片。 看看照片,又看看那人。 无声的尴尬中,云朵抠抠脸颊笑笑:“季医生,你好。” 季泽点点头:“你好。” 他什么也没说,无声的沉默中,视线停在云朵的脸上,像是在明晃晃的询问云朵:“你哪里有病?” 云朵讪笑,摆手:“我陪朋友来的。” 季泽点点头,走了。 沉默、寡言,是云朵对他的第一印象。 看着好像不太好相处。 云朵逛了一圈,重新坐在候诊厅的椅子上。 等了好一会儿后,孟颖出来了。 脸色不太好。 云朵问:“怎么样?” 这个专家名气挺大,名声不错,是云朵和赵之南各种打听,打听出来的好医生。 孟颖垂着头,不吭声。 云朵问:“怎么啦?怎么啦?” 她对这事情完全不知情况,只剩下了好心和热情。 但,就在这个时候,云朵听见一个声音轻唤:“孟颖?” 云朵看见了那位头像被贴在科室名单墙面上的少年。 云朵愣了愣,甚至怀疑孟颖之前表示要追求的,是不是这个少年。 却在这时候,她听见那位叫季泽的少年道:“生病了吗?严重吗?需要引荐我的老师吗?” 云朵第二眼对季泽的印象是:温柔,关怀、体恤和热情。 季泽的老师,比刚刚给孟颖看病的那位显然要牛上非常多。 因为,他给刚刚孟颖看诊的那位医生打了个电话后,那人将孟颖的档案送过来的时候,叫了季泽的老师一声:“老师。” 他甚至对季泽也十分恭敬。 云朵在季泽亲自将她们俩送到医院门口时问:“你是不是超厉害的?” 季泽点点头:“算是吧。” 云朵:“哇,真厉害。” 云朵听人说,学霸不一定会学医,但学医的都是真学霸。 如果学医,又学得很厉害,那当然是学霸中的学霸。 云朵眼中的敬佩之情如滔滔江水,季泽被她这么看着,直接给看笑了。 季泽掏出手机,对孟颖说:“加个微信,有什么情况可以直接找我。” 转头,他对云朵道:“她有什么情况你也可以直接找我。” 云朵哦哦点头,把他微信加上了。 加上了,却没有联系过。 直到有一天,季泽发信息来告诉她:“孟颖的药这两天应该就要吃完了。” 彼时,云朵正和孟颖带着各自的男朋友在吃饭。 赵之南大三,孟颖的男朋友大四。 他们一个学校,聊得相当投缘。 云朵干脆让他们俩坐一起,云朵就跟孟颖坐一起。 云朵给孟颖看季泽发来的信息。 孟颖看看自己的手机说:“咦?他怎么没给我发?” 结果一看,是误会了。季泽给她发了信息的,就在发给云朵信息的五分钟前。 可能刚好看到档案,想起来了这事情,发了孟颖没见回,立即就发给了云朵。 两人正凑着脑袋讨论着,季泽的语音电话突然打过来。 云朵都不敢当着孟颖的男朋友面接,她赶紧麻溜地跑出门去。 季泽在接通电话后的第一句道:“不知道孟颖方不方便,只能打给你了。” 云朵一想,明白了。 生病的人,总会对于病情讳莫如深。 但没有生病的人,不会躲闪着提起病情。 季泽打给她,是因为知道云朵跟孟颖的关系好。 也知道,不管云朵方不方便,只要云朵愿意把电话接起来,这事情就是好说的。 被人听到了也没什么关系。 她健健康康,所以不会敏感,也不用担心。 季泽问:“明天我要跟老师去A城开会,你现在方便过来把药拿过去吗?” 沉默两秒,季泽像是很快明白了云朵没有立马应声说方便的原因。 季泽问:“不方便?” 云朵说:“可能要晚一点。” 季泽表示:“晚一点我不太方便。” 顿了顿,季泽问:“你在哪?离得近吗?我给你送过去吧。” 季泽很快开了车过来。 云朵不懂车,但看他这个车款式很帅气,平常不怎么能看见打开门,门朝上飞的车门。 云朵:“哇。” 季泽下车,将那两瓶药交给云朵,云朵打开包包,替孟颖把药收好。 收完,云朵顺口问了句:“谢谢你送药过来,打扰你啦。” 她不打扰季泽,礼貌送客,季泽的神情却突然低落。 云朵等了一会儿,他才出声回答:“不打扰。刚刚收到信息,被人放鸽子了。可怜我等到现在,还没吃晚饭。” 云朵想想:“我出去打个电话,你等等我啊。” 在邀请季泽前,她先电话孟颖问问,要不要让可怜兮兮的季泽过去一起吃饭。 如果孟颖在意,云朵就不邀请季泽。 电话挂断,云朵跑回来问季泽:“要一起吃饭吗?” 云朵:“不可以说自己是心理医生哦。” 季泽笑着问:“说是孟颖小时候的邻居行吗?” 云朵想了想:“说是我的吧。” 她怕孟颖紧张。 正文 第400章 番外:上一世3 孟颖的男朋友:“你好你好。” 孟颖装作不认识季泽:“你好。” 季泽与他们问完好,转头看向赵之南。 赵之南冲他笑笑,他就也冲着赵之南笑了笑。 他的笑容很淡很淡,浮在面上,像风一吹就会碎掉。 疏离又客套。 但当云朵从服务员那儿抱了个菜牌过来,递到他手里时,虽然云朵没有特别看他一眼,虽然他的眼神只停留在云朵拿过来的菜牌上,两人之间都没有相互对视过,可季泽的笑容实实在在的加深了点。 就像是,他的喜悦与这里的任何人任何事无关。 他可能真是饿了,赵之南想。 季泽点了俩菜,一份沙拉,一份牛排。 每上一道,云朵就凑个脑袋过去看看。 季泽点的沙拉里有好多东西,跟他们点的套餐里的沙拉不一样。 牛排一看成色也非常好。 云朵起身,让季泽把扔旁边的菜单拿过来她看一看。 看看这小子点的都是多贵的菜。 云朵会问季泽要不要来吃,是因为今天这顿饭是她请的。 庆祝好姐妹脱单,外加庆祝她成功考入音乐学院。 考上了,她就不用去川省读书,她还能待在这儿。 云朵打开菜单,看了看,开始咬手指。 赵之南牵牵她的手,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云朵点点头,赵之南就往她口袋里塞了点东西。 季泽全程什么话都没说。 他一个人吃啊吃,不参与任何人的任何聊天,却也不失礼,有人与他说话,他会和声细语的回。 反正,看起来并不像是朋友。 孟颖的男朋友对孟颖说:“看着像是云朵的前男友,故意来找茬。” 电话里,孟颖笑得哈哈哈。 要不是她小时候跟季泽做过邻居,她真是要信了。 孟颖说:“季泽从小就是这样啦。” 天才向来都有天才病,季泽也不例外。 作为季家最小的儿子,他无需担忧家族生意,也不用肩负起筹谋斡旋的重任。 况且,他的哥哥们早就已经成年了。 如果有一天他的哥哥们被全灭,这些大家族不得不面对的事物,才有可能轮到他来负担。 季泽的哥哥已经很大了,季泽跟他们不亲近。 他是同辈里的小孩,是同龄人中的长辈。 他哪也不靠。 敢和他玩的,他看不上;其他的,都不敢跟他玩。 他和孟颖像是寂寞生活中的两个极端。 孟颖在极端的这头,他在极端的那头。 孟颖想要人与她亲密的玩耍,所以整天想象出好多各式各样的人与她来往。 季泽则享受寂寞,把寂静吞下,化为刻苦学习的能量。 孟颖:“……再加上他应该本来就挺聪明的,所以很快就去国外常青藤念书了。” 这次碰上他,应该是念完回来了。 但孟颖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几年,就已经是博士了。 孟颖的嘴唇惊讶的唇瓣张张合合,半天吭不出一声。 漂亮的法式庄园系餐厅里,到处花团锦簇,孟颖的尴尬却无所遁形。 孟颖:“所以我是我们几个里最文盲的?” 云朵哈哈哈:“不不不。” 她肯定比孟颖更文盲。 她迟迟没决定好到底出不出国留学,就是因为她的外语差劲得不行。 赵之南贴身辅导都没有办法。 孟颖让她展开说说怎么个贴身辅导的,云朵就开始难为情的扯孟颖的脸颊。 两个姑娘在那拉拉扯扯,你推我搡,闹得开开心心,季泽沉默地拿起手边的咖啡,默默饮下一口,默默微笑。 笑容又淡又僵。 闹了一会儿后,孟颖对云朵说:“说真的,我给你请个私教吧,你总得要去留学的。” 音乐殿堂的求学和登顶之路,向来不在华国。 大家都知道,云朵有一天,一定得去欧洲那几个音乐学院。 甚至已经开始有学院向云朵递出了橄榄枝。 赵之南对于未来的规划,也因为云朵一定会转换生活学习的地图,而腾出了三四年不确定的时间。 孟颖听着很开心:“你们是不是一到法定年龄就准备去结婚啊?” 云朵点头,很坚定的说:“对。” 一直很没存在感的季泽突然出声,问:“不觉得这样很无趣吗?” 云朵:“啊?” 季泽缓缓开口:“因为认识得早,所以就觉得他是最好的。万一,他不是最好的呢?” 世界上有这么多选择,为什么急匆匆的认为,他就是最好的?急匆匆的选定他? 万一,还有更好的更适合的呢? 孟颖听着,点点头。 她也觉得,这么早就选定一个人,好像太早了呢。 世界五彩斑斓,万一遇见更好的人,怎么办? 云朵鼓鼓可爱的脸蛋,不解的看看孟颖,又看看季泽:“赵之南就是最好的!” 在她坚定又肯定的回答中,季泽第一次用极其郑重的眼神审视她。 像看一个异类。 因为这个眼神,云朵有点不开心。 但看在,他并不是朋友,而只是莫名其妙凑了个桌角,并且还是孟颖主治医生的学生份上,云朵没有白眼他,也没骂他。 可他找骂。 他问云朵:“你凭什么觉得他是最好的?” 云朵气鼓鼓道:“因为我的世界里,我说了算!” 季泽于是笑了起来。 笑容里,好像第一次多了点真心。他转头,对孟颖说:“我第一次看见有人这么坚定。” 孟颖开玩笑:“尸体听到都变得暖暖的呢。” 孟颖感叹:“有一天我也能被这么坚定的选择就好了。” 孟颖说完,看了看季泽。 却见季泽笑笑,没有接话,继续埋头喝起了他的咖啡。 日子不咸不淡的过,这一天的这几句话,对于孟颖和云朵而言,似乎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或许连个插曲都不算。 但对季泽而言,却像是暮霭中的一缕晨光。 一道很稀有很稀有的光。 原本只是觉得这姑娘有趣,但在那一刻,他悄然地开始妄想,那道光能照到他的身上。 季泽说,他要在餐厅等个人。 所以云朵和孟颖先走了。 她一走,热闹就没了。 剩下的只有惯常的安静和无边的寂寞。 其实,季泽谁也没有约。 他没有那么多朋友,也不太愿意与人相约。 不过,作为季家的小儿子,他随便什么时候约谁都会有大把人响应。 但太随便的人,不值钱。 孟颖和云朵走了,他静静坐在原地。 坐了好一会儿后,他叫来服务员:“给多少钱,可以要求你们把桌上这些杯碟全都砸了?” 正文 第401章 番外:上一世4 她想要体会一下赚钱的快乐,她打算在不算短的暑假里为自己找了个兼职,今天是计划的第一步。 小男孩对云朵没有握鸡蛋的手表示了疑问。 云朵只好掏出手机,让他瞧瞧诸位大师比她更不标准的手势和姿势。 她的手背,起码还有个弓起的姿态,大师伊戈诺夫的手掌直接就是平直的,人家照样是大师。 她本来是坐在琴凳上跟小家伙聊着的,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两个人窝在沙发上边吃水果边欣赏名曲。 直到,云朵突然听见一个脚步声至后靠近。 云朵:…… 云朵推推赖在她身上的小家伙,小声:“完蛋完蛋,入职第一天就要被辞退了。” 小家伙一听她要完蛋加被辞退,两只手将她的胳膊拽住,是不让她走的意思,满脸的舍不得。 云朵在回头前,深刻地反省了一下自己丝毫未开展的教学任务。 满脸愧疚回头,却对上了季泽。 云朵:“咦?” 小孩跟着一瞅,缩着眼,很明显地带着几分惧怕,糯糯道:“小外公。” 云朵:??? 云朵小声问:“你喊他什么?” 小孩嗫嚅:“小外公。” 云朵回头,瞧瞧季泽:“你这辈分是真的挺大哈。” 就比云朵大五岁,但也是做外公的人了。 季泽的侄女,也就是这位小屁孩的妈妈,比季泽大十几岁,目前正在闹离婚。 找证据,确认双方财产,抢夺孩子抚养权。 于是,这个并不姓季的孩子,被放在了季家。 季泽揉揉孩子头上的软毛,对云朵说:“你运气好,我第一个回来。” 因为有些交情,所以季泽愿意为她通融放水,当刚刚窝在沙发里带着孩子吃水果刷手机的钢琴老师不存在。 季泽问:“钢琴课,从现在开始怎么样?” 云朵:“行。” 她一个人说行,显得形单影只。 她踢了一边不吭气的小孩一脚,小孩瓮声瓮气道:“啊,行。” 于是,季家各位家长回来的时候,第一次看到其乐融融的孩子练琴画面。 季老爷子很有几分震惊:“今天的太阳打西边出来的?” 但还有更打西边出来的太阳。 因为季泽在没有老爷子的三番四次呼唤下,主动回来了。 老爷子看看时间,问:“吃饭?” 季泽点头:“好。” 很奇怪。 老爷子有点匪夷所思,于是破天荒的没有上楼,而是与季泽一同坐在了沙发上。 这个视角里,除了那台钢琴,什么也没有。 老爷子大约知道什么情况了,于是,在钢琴课中扬休息时,慈眉善目中带着点威严的季老爷子对云朵提议:“一起吃个饭。” 云朵摆动两手拒绝:“不不不。” 季泽淡淡道:“你还有一个小时的课,我这外孙,吃饭最少得吃两个小时。” 云朵:…… 云朵垂头,问小屁孩:“真的啊?” 小屁孩两手十指不安交握:“这个说法就…有一点点夸张。” 云朵无言以对。 有一点点的夸张,就证明还有好多点没有夸张,他是吃的真慢。 云朵跟他说:“你等会儿吃快点。” 夜深人静的,这别墅区离公交站还有好长一段路,云朵怕吃完饭上完课再走,小屁孩慢吞吞的,她怕坐不上八点就停运的社区巴士。 小屁孩:“哦哦。” 平常挺尖锐挺有性格一小孩,给云朵小声搡几下没有一点怨言。 季泽沉默地走到了他的位置坐下,抬眉望向小孩,以及小孩旁的云朵。 他的辈分仅次于老太爷,因此坐在老太爷的身边,最上首的位置。 与客人云朵离得最远,成了个对角线。 他沉默地看着云朵坐下后,与小孩仍在交头接耳。 明明任性又不讲道理,却总是能轻易的收获到任何人的喜欢。 就连尖锐又叛逆的小孩都会充满勇气的出声维护她:“不是老师晚了,是我中途停下来吃了个下午茶。” 他说完,很有些得意地朝云朵眨巴眨巴眼。 云朵开开心心的笑,但她照样不吃面前的沙拉和蔬菜。 季泽知道她不吃这些,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就等着看云朵怎么办。 云朵不怎么办,她不吃了。 人家本来就没说包饭,客气让她上桌已经尽了地主之谊。 桌上用餐气氛尴尬,小孩都只能苦着脸夹面前的青菜。 她能怎么办? 她等下回家补吃烤串呗。 云朵无所谓。 云朵跟一根青菜整整斗争了一顿饭。 看得出来,她在很尽力的表演津津有味。 旁边的小孩都没看出来她什么也没吃。 季泽微不可察的笑笑。 任性,却会顾全大局的尽可能不突兀。 但即使顾全大局,她也根本不会为了大局轻易改变自己。 这证明,她眼里容不得沙子,也根本不可能有多少耐心。 所以,摧毁一件她喜欢的东西很容易。 只要有足够的耐心,有足够的手段,明珠就一定会蒙尘。 等明珠蒙尘的那一天,她一定会果断地将那颗她曾经视若珍宝的物品丢弃。 她只要选择丢掉,季泽就会把东西捡起来,收好,让她永远,永永远远都找不到。 那么,她的光就能照到他的身上了。 他也能享受到沐浴晨光的美妙。 上完课,云朵看了眼时间,匆匆忙忙离开。 季泽掐着点去了趟洗手间,出来就没见着人了。 季泽望向小孩,小孩明显很怕他,缩了缩脖子。 季老太爷喝着茶,悠悠道:“走啦。” 姑娘狂奔出门,显然是去赶车。 她与季泽有交情,也知道季泽不住这里,但就没有想过蹭季泽的车。 她甚至离开的时候匆匆和所有人打了个招呼,却唯独落下了季泽。 季泽当下其实很生气很生气。 他甚至在开着车缓缓至后驶向她时,面无表情的歪着头,将方向盘稍稍偏移了一下,正对着云朵身后驶去。 只要他一脚油门,这人就会从此香消玉殒。 但临到头了,季泽还是转了下方向盘。 季泽问云朵:“你跑什么?” 云朵:“末班公交车还有两分钟就到站了啊。” 她边说,边抽空看了屏幕里显示公交车位置的软件一眼。 她突然爆鸣:“说好的两分钟,怎么就走了!!!!” 在她的惊声尖叫中,季泽第一次忍不住笑出了声。 正文 第402章 番外:上一世5 用“只好”,是因为季泽不用动脑子都看出来了,云朵并不情愿。 在已经没有末班车的情况下,她也不是很情愿上季泽的车。 启动车子的那一刻,季泽望向前方道路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冰冷。 但很快的,他冰冷的眼神被小心藏好,他扬扬唇,扬起出一丝温和煦暖的笑。 他打趣的问:“没有末班车也不愿意上我的车吗?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啊?” 云朵的回答很直接很直白:“没有啦,我有点招人,平常我都尽可能跟异性保持距离。” 所以,她对自己的魅力是清楚的。 她即使什么也不做,只站在那里,就已经足够吸引人。 她只要站在那里,发现她的飞蛾们就会想要往她这团火上扑。 季泽笑笑,道:“赵之南挺幸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你都尽可能的做得这么好。” 他说的话没有人接,因为云朵已经垂着头打字。 季泽瞄了一眼,大约知道了,她是在跟赵之南发消息。 于是,季泽问:“我看你刚刚没怎么吃,我晚上也没吃饱,等会儿要一起吃宵夜吗?” 云朵毫不拐弯抹角的拒绝:“不跟你吃哦,我自己吃。” 季泽点头:“那我跟赵之南俩个人吃。” 云朵:??? 正这时,她收到了赵之南的回复:【等会儿顺便一起吃夜宵,约了季泽一起吃夜宵。】 云朵抬头看看季泽。 季泽道:“是意识到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吗?” 云朵点头:“对。” 过了会儿,云朵咦了声:“我哪儿有什么小人之心?” 她只是尽可能的回避与男性的单独相处,省得赵之南万一哪一天会多想。 就像云朵也不许赵之南单独跟女性相处,他要是跟哪个女孩子相处甚欢,云朵肯定也会多想。 停好车,云朵走下去之前,对季泽:“赵之南也很招人的好不好!” 她纯粹是律人律己。 她不干的事情,也不许赵之南干。 她这头话音没落,那头赵之南就有女孩上前搭讪。 难得遇见这么个扬面,云朵停了脚步,并拽住季泽后背的衣服,对季泽说:“你等等。” 她看看赵之南什么态度。 季泽收回脚步,说:“行。” 他站在原地,与云朵保持着一个很近却并不暧昧的距离。 郎才女貌,才子佳人的组合里,两个人都因为有着足够的魅力,双方都会吸引多很多很多的目光。 赵之南的性格更温和些,拒绝人拒绝得十分礼貌,他连摆手拒绝交换号码的时候,都温和的不得了。 季泽垂头,朝着云朵的方向看去,看见撇嘴的云朵。 她显然因为赵之南对其他人也展现了丁点的柔和显得有点不开心。 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赵之南的温和与生俱来,天性如此。 不像季泽,天生冷血,佯装温柔。 他那外孙如此害怕他,是因为他不耐烦、不愿意与人接触时,会掐住人的脖子,冷冷地朝人比个噤声。 他不仅会冰冷的拒绝不想要接触的人,他还本性想要撕毁任何不经他允许,想要靠近他的人。 季泽陪着云朵停在角落中,围观赵之南对女子的拒绝。 终于等到他拒绝完毕,季泽柔声道:“走了。” 他将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因为意识到温柔能够化成诱捕时混淆视听的迷雾。 云朵撇撇嘴,走过去趴到赵之南的背上。 她趴在赵之南的背上,趴得如此自然又熟稔。赵之南捏捏她的手,问她:“还想吃什么,你自己发挥一下。” 云朵趴在他背上,将小脑袋抵在他的肩膀,隔空指着赵之南跟前的桌面上,放着的那个菜单。 云朵朝着那菜单随便划拉着手指:“我要这个这个这个这个和这个。” 她没有认真点菜,但赵之南拿起菜单,指着前几排的所有菜名问云朵:“这些,对吗?” 云朵哈哈哈笑了几声,两只胳膊箍住他的脖子,开心地跳跳:“对啊。” 赵之南说:“那都点。” 云朵开开心心:“好啊好啊。” 她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本质上是因为,她真的很喜欢赵之南。 她愿意原谅并非完美的他。 真令人羡慕啊。 所以,即使这束晨光照不到他,他也不要让晨光照到任何人身上。 他要不到的,谁也不许得到。 云朵不知道赵之南什么时候跟季泽成的朋友,赵之南说:“遇到一两次。” 在学校一开始遇见季泽的时候,因为之前一起吃过饭,赵之南主动过去和季泽打了个招呼。 但季泽冷冷的,赵之南就以为季泽不是很想搭理他。 但第二次,是季泽主动和他打招呼的。 那次,彼此加了微信,偶尔会聊着出去打个球什么的。 云朵瞧了季泽好多眼:“你会打球啊?” 季泽笑:“我看起来像不会打球的吗?会打球的应该是什么样子。” 云朵说不清会打球的应该是什么样子,但医生不是很忙吗? 季泽无奈与赵之南对视一眼:“上吊之前还得喘口气呢。” 云朵:“哈哈,也对。” 她不说话了,她吃东西,把话题留给男士们,她自己猛猛干烤串。 她一样吃一点,好吃的多吃点,不好吃的全在赵之南盘子里。 季泽看了赵之南盘子两眼,问:“能吃完?” 赵之南温和笑笑:“打包吧,不浪费。” 他和云朵家的条件都还不错,两个人又都是独生。 比季家这样的老钱家族比不上,但是比普通人家好许多。 对于食物的铺张浪费是云朵从小被爸爸妈妈宠溺养成的不良习惯,按云朵的话说:她只有一个小小的胃,却有一个想要吃到很多味道的嘴巴。彼此不相配,于是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她跟赵之南认识的时间太长了,从爸爸妈妈那儿养成的习惯,长到这么大了,即使不在家也没有改的必要。 因为有人包容她。 她所有好的不好的习惯,从来都有人为她收拾残局。 季泽看看赵之南堆得越来越满的餐盘,轻声问:“平常不经常在外面吃吧?” 这些剩下的得吃多少顿? 赵之南:“嗯,平常一般在我家吃。” 云朵对季泽炫耀:“赵阿姨做饭可好吃了。” 他们不仅彼此相爱接纳,连父母双方都宠溺默认,只等着云朵到了法定年龄,就去结婚,相守一生。 很幸福,很完美,很刺眼。 季泽笑笑。 太刺眼了,他不喜欢。 正文 第403章 番外:上一世6 有了男朋友,不再整天的想着办法黏着云朵。 云朵又开心又苦恼,她想弹弹戈特里安。 云朵跟赵之南说:“你以后要很努力很努力,赚很多很多很多钱。” 让她想买什么买什么。 赵之南说好。 才刚应声说完好,云朵就道:“算了。” 赵之南一做物理研究的,能赚什么很多很多钱。 还不如做梦自己红遍大江南北,然后自己代言两广告。 云朵开始展望她的未来。 她的未来里,要有大大的房子。 连着几层打通。 上层住她的爸爸妈妈,赵之南的爸爸妈妈住下面。 好完美啊,像一个童话。 季泽听见了这个童话。 他转头,点点赵之南的后背,打招呼:“好巧。” 云朵吓了一跳,一看邻桌,不仅坐着季泽,季泽的老师,还坐着一些面孔看起来很熟的,他那些同科室的同事。 孟颖去医院,基本上都是云朵陪着的。 云朵礼貌朝邻桌各位点点头,跟大家打招呼。 大家也都点头回应,虽然有些人没有认出来,左右询问着打听她是谁。 云朵刚刚说话放肆,被半熟不熟的人听见,她有点儿尴尬。 赵之南捏捏她的手,将她的小手捏进他热乎乎的手心里。 就过了几分钟,云朵又高兴起来了。 她又小声的凑在赵之南耳边叽叽呱呱。 她总有好多话,生活中那些没趣的事情,从她的嘴巴里转一圈后,像是镀上了色彩斑斓的光。 季泽等着她的情绪平稳,再次转头。 他点点赵之南的肩,对赵之南说:“我老师下个月不在医院了,开了一家独立的私人诊所。我也会跟着他一起过去。” 云朵:??? 云朵问他:“这话你不应该跟我说吗?” 跟赵之南说干嘛? 孟颖又不是他朋友,他又不带孟颖去医院。 季泽看了云朵一眼,继续对赵之南道:“前几天我路上碰到她,我靠边停车想跟她说这事情,结果越喊她越跑,我猜她在避嫌。” 云朵:…… 云朵尴尬。 她对男性的靠近十分敏感,同样对靠近赵之南的女性十分敏感。 几天前她看季泽靠边停车喊她:“云朵,过来一下。” 云朵转头就跑。 非常不礼貌,非常不客气,非常不给面子。 现在,非常打脸。 赵之南笑着,宠溺地揉揉她的发顶。 云朵将脑袋搁在桌面上,将赵之南的手拍开。 中途,赵之南去了趟厕所,季泽再次转过头,问云朵:“缠着赵之南的姑娘很漂亮吗?你危机意识这么强?” 云朵转头,瞧着季泽眨眨眼,又眨眨眼。 季泽笑笑:“按照你同等避嫌的理论,我猜你现在避嫌得这么过分,一定是他的避嫌态度,让你不满意了。” 云朵垂头,沉默地抚了抚拇指的指甲,轻轻的应了声:“嗯。” 赵之南选择了硕博连读。 云朵比他小,过几年肯定得出国,赵之南想着到时候也跟云朵一起,所以暂时不着急找工作。 他们会在同一座城市,不论现在,还是以后,他们都会一直在一起。 但在一起,并不代表无时无刻都能黏在一起。 念书的时候,赵之南能尽可能的避免与女性过多接触,但跟着导师做项目,不能。 赵之南跟的导师很厉害,手上有好几个大项目。 他看中赵之南,将赵之南放到他最看重的项目那儿,与一位有能力有本事的学姐共同照顾。 那位姐姐,干练有气质,独立包容还大气。 在云朵察觉到她对赵之南明显别有用心的眼神后,当着赵之南的面,那位姐姐坦坦荡荡的说:“嗯,我喜欢赵师弟,但赵师弟没有回应我,所以这份喜欢是我自己的事情。” 喜欢是私人的事情,但他们因为项目研究朝夕相对。 甚至时间远远超过了与云朵一起。 她的从容和坦荡也让没有长大的,还不够自信的云朵慌乱。 但云朵知道,她不能任性地对赵之南说:“不许去做项目了。” 做研究做项目本身并没有任何问题,她没有办法把赵之南用玻璃罩子罩起来。 因为赵之南是赵之南,不是她的宠物。 她因此心绪不宁,无端发了好多次脾气。 赵爸爸听说了之后,给赵之南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公寓,云朵就直接住过去了,跟赵之南住在了一起。 两家眼里,他们都是好孩子。 在一起好多年,赵之南一直很有分寸。等到云朵长大了,赵爸爸有这样的举动,云朵爸爸妈妈都没有觉得不好,反而觉得欢喜。 两家周末偶尔聚在一起吃个饭,吃完了,赵之南要是没有急事,就会带云朵去约会。 两家的妈妈会携手一起去帮小孩看看以后婚房定在那里,两家爸爸就去爬爬山,喝喝茶。 平静、和谐、幸福。 赵之南的空闲很少,但一有空就会跟云朵腻在一起。 但云朵仍然觉得不安。 甚至她都已经意识到了,这种不安好像并不全是那位心仪赵之南的师姐带来的。 可她一直没想明白,这不安源于哪里。 季泽知道。 这不安,源于她即将到达法定的结婚年龄,进入与赵之南说好的婚姻。 她与赵之南相处了这么多年,两家相互接纳,其乐融融。 她的潜意识在期待并担忧,妻子的身份会为平静的湖水带来涟漪。 云朵紧张的来源于对未知生活的期待和忐忑。 这种紧张,就像一个登台无数次的演讲大师,在每一次的登台前因为对自己有所期望,所以总会因为这份期望而有些忐忑有些紧张。 但季泽不想告诉云朵,这份紧张其实很平常。 季泽只是温和的笑笑,他将温和尽量放到与赵之南的温度同等相当。 趁着赵之南还没回来,他对云朵说:“你只是还没长大。” 在云朵疑惑地看向他时,季泽道:“等再大一点成熟一点就好了。” 言下之意:即使约定好了半年后要订婚,一年之后到了法定年龄要结婚,云朵目前这样也是不适合的。 就算最后结婚了,也会因为她太小,心性太不成熟,过得不怎么样。 聚餐完毕后,季泽与老师下去停车扬取车,分别时,老师忽然问他:“喜欢那姑娘?” 季泽笑笑,没有回答。 正文 第404章 番外:上一世7 云朵和赵之南之间的争吵的确变多了,已经到了云朵在街上都能跟他翻脸的地步,但经过一夜,第二天又能好好的。 季泽没有恋爱过,当然也没有感受过性的力量。 他没兴趣自己体验,因为他从小都知道自己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他找了几个开放的姑娘。 给够了钱,几位姑娘都从惊愕的拒绝中勉强接受下来。 同意季泽观察,但她们需要对象尽可能又高又帅。 这也很好办,给够钱就行了。 季泽看了好几天,没看明白。 他看见了痛苦中的享受,他甚至因为不明白,悄然起身,在最激烈时走近端详。 他端详男人,也端详女人,甚至在床榻边蹲下来。 他疑惑地问:“是舒服还是痛?” 那一刻的男男女女似乎都无法对他的问题做出清醒的回答。 因为无法共情,他觉得很奇怪。 所以他想看看他的晨光是什么样。 整个公寓楼要对消防喷淋头进行检查,赵之南当然配合。 云朵正在洗澡,扒开浴室门,钻了个脑袋出来问:“怎么啦?” 赵之南亲亲她的脸颊道:“检查喷头,没事。” 云朵哦一声,缩回脑袋,继续洗澡。 等她洗完,干发帽都还没包好,好几缕发丝掉出来,还在滴水呢,她就站到了消防喷头下面,左看右看。 新的消防喷头蹭亮蹭亮,云朵问赵之南:“怎么换了个新的啊?” 赵之南说:“之前那个好像有点老化,就换新的了。” 云朵哦了声,踢踢踏踏朝赵之南走过去,扑进他怀里,赵之南就坐下,擦擦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发擦干些后,拿起桌上放着的他已经插好电的吹风筒,给云朵轻轻的吹。 云朵的头一会儿歪歪这边,一会儿歪歪那边。 她一根头发都不自己吹,坐在赵之南的腿上转着圈让赵之南来。 季泽支着下巴,在车里安安静静的看。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回家。 这是他从未看见过的云朵,鲜活又娇媚。 她时不时凑到赵之南的唇边,亲一亲他,又亲一亲他,开心的像是吃到了蜜糖。 她的头发又厚又长,需要吹很久时间,等终于吹完了,她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软软趴在了赵之南的身上。 赵之南被蛊惑,却还记得自己要做什么。 赵之南将她抱到被子里,收拾收拾桌面,将电吹风拿走了。 隔了一会儿,赵之南换了身睡袍,发丝带着点湿,但不滴水。 应该是洗了澡吹干了出来的。 他忙活了这么好半天,忙活好了,先前在床上翻来翻去的云朵已经不动了。 看着像是睡着了。 赵之南轻轻关上灯。 他蹑手蹑脚上床,轻轻掀开被角,轻轻躺下去,轻轻抱住云朵。 季泽仍然在看。 红外线的超高清设备,即使关了灯,也能将一切动作呈现得明朗又清晰。 所以,他看见了赵之南睡下之后,云朵突然转过头来吓唬赵之南。 他也能看见赵之南其实应该并没有被吓到,却配合着瑟缩了一下,然后开始与云朵深情的拥吻。 红外线的摄录仪,可以看清所有的动作,却无法清晰地分辨神色。 曾清晰地近距离的观看过其他人欢爱,从未感同身受的扬起一丝欲望的季泽,却在这时因为并不清晰的情绪突然欲望膨胀。 他望着屏幕,发现坐得再直也于事无补时,他开始仰靠向后,再稍微地将靠椅放下去了一点。 他仰靠,抬起手中的平板,用仰望天穹繁星一般的角度,无耻地窥探着他人的闺房之乐。 起初,他以为只是纯粹因为感官刺激引起的欲望萌发。 后来,他发现类似脱敏治疗的长期观察,并不能让他脱敏。 他甚至在睡梦中成为了那个怀抱住云朵的,占有了云朵,得到了云朵所有欢心和爱意的赵之南。 即使,他一点也不觉得赵之南算个什么东西。 他变得疲倦,因为他在梦中彻夜不休…… 他的青春期来的如此之晚,暗藏于其中的潮涌却如此热烈。 季泽等不到看他们订不了婚了。 季泽要让他们现在就散。 晨光能不能成为他的晨光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赵之南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在梦里,他也只能是赵之南而不是季泽? 他不喜欢的人,不许幸福。 而现在,全世界他最讨厌的人就是赵之南。 云朵咬着手指甲,看赵之南安慰赵妈妈。 大晚上的,赵妈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很快赵爸爸也来了。 两位大人当着云朵的面争吵指责,好一会儿后才想起了坐在角落里啃手指的云朵。 赵爸爸颓唐坐下,赵妈妈对赵之南说:“你先送云朵回家。” 云朵有点儿难过,虽然她清楚阿姨说要她回去她爸爸妈妈在的那个家,是因为两位大人不想她看见他们吵得难看。 可是,这里不是赵之南和她的家吗? 怎么赶她? 的士来了,赵之南抱抱云朵:“他们也是不好意思你在那儿看着。你回家有阿姨叔叔照顾,他们放心点。” 因为今天晚上,不论是在哪个地方吵,赵之南这个他们唯一的独生子都得在扬。 毕竟是赵父出轨包养小三这么个事儿,他得帮他妈妈。 云朵亲亲赵之南,回家了。 回家之前,赵之南已经电话跟云爸爸云妈妈说了这事情。 云妈妈一边给云朵叉水果,一边感叹:“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能闹这个事儿呢?” 云爸附和:“是啊是啊。” 云朵以为这事情就是一个误会,结果一个星期了,赵阿姨和赵叔叔的架越吵越大,最后闹到要离婚。 赵爸爸对云朵说:“你放心,我这公司这财产肯定都是给之南的。” 他只是找到了真爱,但他只有一个宝贝儿子,他让云朵放心。 他找云朵,因为赵之南已经不理他。 云朵沉默地坐在公园的草地上,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 相守着都快过完一辈子的两个人,不是真爱吗? 那怎么样才算是真爱呢? 他突然发现赵阿姨不是真爱,自己又找到了真爱,那陪了他一辈子的赵阿姨怎么办? 突然,云朵听见了一个声音,远远的问:“避嫌吗?避嫌我就走了。” 是季泽。 正文 第405章 番外:上一世8 碧蓝天空背景下,他软软的发丝被风吹动,和煦日光洒了他满身。 穿着个蓝白条纹的衬衫,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 连眼神里的那点锐利劲儿都不见了。 云朵恍惚了一下,但没吭声。 季泽道:“行吧。” 他走了。 云朵望了一会儿天,直接仰头倒在了草地上。 不想不烦,不想不想。 阳光透过层叠的叶片打碎落下,又随着清风晃啊晃。 云朵闭着眼都被晃得有点晕,差一点就要睡着了,突然听见了细碎的脚步声。 她以为是季泽去而复返,却没想到是赵之南。 云朵一骨碌坐了起来。 这段时间他家闹得鸡飞狗跳,先是赵叔叔出轨被抓包,再是小三闹上门,接着是赵阿姨被气到住院。 刚好又是项目的重要阶段,他来回两边的跑,就几天不见,憔悴了好多。 云朵撇撇嘴:“都不好看了。” 赵之南亲亲她的唇,说:“过段时间就好看了。” 季泽就在这个时候拎了个外带纸袋过来,云朵闻到了纸袋里传来的香喷喷味道。 赵之南接过,说了句:“谢谢。” 季泽朝他笑笑,又朝云朵笑笑,走了。 云朵问赵之南:“他告诉你我在这儿的啊?” 赵之南说:“嗯,他跟我说你看起来好像不开心。” 这件事情给云朵提了个醒,碰见季泽的第一时间,需要在意的或许不是避嫌,而是需要警告他不要什么事情都跟赵之南说。 比如云朵来酒吧找孟颖的时候,在门口碰见了从对面清吧出来的他。 隔着一条窄街,云朵冲过去指着他的鼻子恶形恶状恶狠狠地警告:“不许跟赵之南说这个!” 毕竟,来这儿点男模的不是她。 当然,也不是她的好朋友孟颖,而是一个新人格,叫陈芃芃。 云朵推门进包厢的时候,里头已经站了一排男模,统一脱下了西装外套,统一解开了白衬衫的第一颗纽扣,统一将领带松垮的挂在脖颈上。 推门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云朵的身上。 而被陈芃芃这个人格主控意识的孟颖,正挂在左数第三个男模身上,葱段般的手指,正隔着布料…… 饶是经过人事的云朵,也被这非常有冲击力的画面震撼到了。 被陈芃芃主控的孟颖,以一种云朵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娇媚架势,朝云朵挑眉笑笑,说:“速度真快,才刚开始验货你就到了。” 云朵:…… 云朵默默走入包厢,关上门,在沙发上坐下来。 陈芃芃是孟颖初尝人事后,裂出的新人格。 十分热衷并擅长床笫之事,把孟颖的男朋友迷得不行。 由此,孟颖逐渐稳定的情况被打破,她开始犹豫,是否有必要保留这个人格。 但这事情由不得孟颖说了算。 这不是去商扬里面买东西,要这个,不要那个。 一旦抵抗意识消退,停止用药,孟颖这个主人格必然没法压制住其他的副人格。 但孟颖还是时常擅自停药,因为她不敢在男朋友面前承认,与他床笫之欢的并不是她,而是令一个人。 孟颖,是一个拘谨的、无趣的、沉闷的人。 她的自卑重新漂浮上来。 云朵不明白,为什么面对肉眼可见的幸福,她总是如此惶恐不安。 现在,电话她叫她过来的是陈芃芃,那就证明,孟颖再次停药了。 停药后,药物作用消退的时间是不可控的,陈芃芃又不像孟颖,全世界最喜欢她那个男朋友。 陈芃芃喜欢的,是床笫欢愉的感觉。 她甚至觉得,应该找一些生理上更带劲些的。 云朵坐在沙发上,皱着脸看陈芃芃验货。 她的验货,就是那种十分简单直白的验货。 就像在网上挑玩具一样,尺寸宽窄统计个具体数据,才能进行比较。 至于其他,那就没办法了,得具体试试。 云朵扶额。 陈芃芃在那头催云朵:“你也过来帮个忙。” 云朵:…… 这真是,怎么帮? 云朵不想帮。 她搁外头见着个异性都要记得避嫌,现在在这儿,要是帮上这个忙,云朵心里过不去。 陈芃芃说:“行吧,那你就在那儿坐着。” 还得她自己验。 她撒钱大方,这一排男模站着等她检视,也都不尴尬。 把云朵给看尴尬了。 她瞅着时间,过了大概十分钟,陈芃芃验了三四个,才刚走到中间,云朵道:“周锦问我,你是不是跟我在一块儿呢。” 周锦,是孟颖的男朋友。 陈芃芃啧了一声,说:“你回他说没看见过我。” 云朵刚准备说点什么,陈芃芃瞧着她,突然眼眉一挑:“要不你可以叫他过来,一起看我验货。” 陈芃芃顶着孟颖纯真的面孔,眼里带着属于欲望的魅惑:“要是一比之下他更胜一筹,那今天就还是他了。” 云朵:…… 云朵只好绞尽脑汁,另想别的劝法。 云朵一边头脑风暴,一边如坐针毡。 狐狸精这事情,古往今来指的都是女子,但此刻,云朵觉得大家还是狭隘了。 勾人这种事情,实在不分男女。 男人想要勾人,发出的靡靡之音,听着也很让人心乱如麻的。 云朵麻着脑袋抠耳朵,看陈芃芃开心地往演技好尺寸也不错的男模胸口里塞钱。 于是,男模们更卖力了。 都还什么没干呢,他们就能嘤成这样,真干点什么,指不定要叫成哪样。 云朵的脸颊都红了,陈芃芃看到,于是把最后三个留给她。 陈芃芃对那三个她还没验的发话:“我姐妹脸薄,你们自己主动点吧。” 云朵脑袋摇成拨浪鼓:“不……不用……” 陈芃芃:“实在不用三个,你就挑一个。” 云朵没想到,她想来把人带走,自己却陷进坑里了。 像是掉进了盘丝洞。 两颊绯红的云朵蹭地一下跳起来,抗拒的动作还没来得及展开,就看见包厢门被推开。 季泽推门进来,看了云朵一眼,又看了无视目光依然保持验货姿势的孟颖一眼。 季泽问:“我能进来坐坐吗?” 陈芃芃挑眉问他:“你什么身份?” 她的记忆里,显然没有季泽。 季泽将头转向云朵,问云朵:“我什么身份?” 云朵抓抓头:“朋友……吧?” 正文 第406章 番外:上一世9 她货验完了,准备高低尝个深浅。 陈芃芃挑了几个。 云朵进言:“五个……多了点吧。” 陈芃芃看看时间:“行,多了耽误等会儿吃晚饭。” 陈芃芃留了最好的,说是超乎寻常。 陈芃芃咕咚咕咚灌了杯水,表示:“应该能很带劲。” 云朵赶紧拉住她说:“你等会儿哈,你等会儿。” 她要跟陈芃芃聊一聊。 陈芃芃:“哎呀,有什么好聊的……” 云朵把她拽洗手间里去了。 季泽目送两个人进去洗手间后,将陈芃芃喝过的水杯倒扣。 然后,他从钱包里掏出几张钞票,随意地分成两份,对那两个男模语气淡淡道:“走吧。” 两个人接了钱,相互对视,却没动作。 显然因为孟颖之前的大方,他们并不舍得走。 季泽点头,从钱包里又掏出一沓分成两份,淡淡道:“滚吧。” 这次有点厚度,他们笑笑,走了。 季泽看看腕表上的时间,惬意地靠坐进了沙发。 云朵本来想尽可能的不跟副人格冲突,把人带走。 但现在都这样了云朵没办法温和阻止,就只能好声好气的正面劝阻了。 但陈芃芃油盐不进。 陈芃芃两只手指头堵着耳朵说:“不听不听。” 云朵:“@#¥¥!#¥¥%” 陈芃芃:“不听不听。” 云朵不是什么好脾气,越说越激动。 云朵生气道:“你没有征求孟颖的同意,她不会原谅你的!” 陈芃芃说:“所以你从来都不喜欢我们,只喜欢孟颖一个人而已。你都不在乎我高不高兴!” 云朵:“你要跟周锦高兴我也不会管啊!” 陈芃芃:“我凭什么一定要跟孟颖的男朋友?我又不是给孟颖打工的!” 云朵:…… 她好像明白了。 陈芃芃今天闹的这一出,是因为她根本不想要接手孟颖想要的人生。 孟颖从未分裂出过独立意识如此之强的人格。 她不仅不愿意接手孟颖想要的人生,甚至想要将孟颖的人生撕碎。 陈芃芃对云朵说:“你也不是我的朋友,你是孟颖的!” 她要出去,云朵堵住了门。 陈芃芃使劲推她,云朵使劲抵住门。 陈芃芃气愤道:“孟颖不喜欢自己,才会有一个又一个的我们。” “我足够喜欢我自己,这日子为什么不能让我过?” 云朵:“好好好,都行都行,那你找个干净的行不行?能不能不找男模?” 主要是脏啊。 陈芃芃愣了下:“真的?”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阻止她? 云朵真没办法了。 她没办法天天看着孟颖,跟陈芃芃闹掰了,陈芃芃以后出来都不会打电话给她。 退一千步,一万步,要真是为了跟孟颖的生活区分,云朵拜托她找个干净的。 别是男模。 一门之隔,季泽再次看看腕表,唇角弯了弯。 云朵的话他听见了。 人们很多时候,在劝谏别人时会不经意地透露出自己的底线。 比如面对朋友的出轨,有人会说:“你怎么能这样?” 这证明,这人觉得出轨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但如果,那人说:“你千万要藏好点。” 那就证明,这人能容忍出轨这件事情的发生。 所以,云朵退一万步的劝谏,代表着云朵并不真正觉得爱上一个人,就应该从一而终。 她甚至认可为生理上的欢愉,解绑一些道德上束缚。 她的唯一一个底线只有干净。 所以,是不是以这个要求推断,她对赵之南的喜欢里,其中很大的一个原因,只是因为青梅竹马彼此陪伴长大的赵之南,在她的眼里足够“干净”? 季泽很高兴。 完美纯净的印象,是最容易被摧毁的。 就像一张白纸,轻轻点上一个墨迹,就能让纯净毁于一旦。 这事情,容易极了。 尤其是对一个温柔善良的好人。 洗手间的门打开的时候,季泽看了看腕表。 陈芃芃走出来的时候,像是几杯酒下肚,脚步虚浮的厉害。 云朵顶着洗手间的门,走在她后头瞧着她问:“你干嘛走路打颤?” 陈芃芃:“不知道啊……” 她啊字都还没说完,人砰地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云朵:!!! 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的季泽对云朵道:“十五分钟,刚刚好。” 他在陈芃芃喝的那杯水里下了药。 至于哪来的药,季泽解释:“我的药。” 他有超忆症,常年脑皮层过于活跃,所以睡眠的时候需要一些安定药物。 云朵惊讶了好一会儿才说:“原来学霸还有这种烦恼。” 不像她一个学渣,脑子里只有音符进不去别的知识,因此每天沾枕头就能睡。 季泽挽起袖子,一把抱起倒头在地的孟颖,问云朵:“会开车吗?” 季泽的车钥匙,在左裤兜里。 云朵边掏边吐槽:“你抱之前先把钥匙拿出来嘛。” 这多尴尬。 季泽说:“行了吧,都在这里了,还避什么嫌。” 当务之急,先赶紧走人。 上了车,云朵吐槽:“你开车来的,干嘛要喝酒啊?” 季泽说:“我也没想到得开车送人啊。” 云朵无语,忐忑把车开出停车位,上了路才想起来:“我为什么要开车啊?我应该打的啊。” 季泽说:“等会儿再顺便帮我把车开回我家,谢谢。” 云朵:“哇!你人这么狗的啊?之前都没看出来哇!” 云朵能拿到驾照全凭运气,她会斤斤计较开车这事情,是因为她实在没什么底气。 她一路小心翼翼,终于把车开到孟颖住的那别墅区,方向盘一转,看见周锦站在孟颖家门口打电话,赶紧一脚油门,转去了另一条巷子。 云朵停下车,不知道怎么办,开始在驾驶位上抓耳挠腮。 虽然周锦不知道孟颖刚刚去了哪儿,但孟颖正被药晕着,这事情很难交待。 云朵开始考虑,是不是要把孟颖带去她和赵之南住的那间小公寓。 反正赵之南最近都回赵阿姨那儿,也不住公寓。 但她的思路很快被打断,季泽叹了口气:“先去我家躲一下吧。” 云朵不乐意:“你家也太远了吧。” 她辅导小朋友弹琴那地儿,从这里开,大概得开四十分钟左右。 季泽却指指云朵正前方的那栋别墅,道:“我自己一个人住在这儿。” 正文 第407章 番外:上一世10 云朵沉默了半晌,问季泽:“无心之失,不用赔的吧。” 季泽说:“行吧,我知道你身上也没钱,我找赵之南要。” 云朵:…… 云朵咬着后槽牙表示:“我有钱的。” 她从小到大的比赛奖金,被好好存在账户里。 是荣誉,是纪念,也是云朵的私房钱。 云朵几乎从来没有用过这笔钱,因为她家里虽然不算特别富有,但也算家境优渥。 爸爸妈妈没有亏待过她,赵之南也从来不会亏待她。 她浸泡在爱里长大,从来都没人跟她如此斤斤计较。 并且,季泽怎么看也不像是差这点钱。 因为季泽的斤斤计较,她对季泽的避忌明显淡了许多。 整个人也呈现出了一种散漫的松弛感。 云朵抿着唇,输入交易密码。 输完,将POS机还给前台小姐。 很快,她收到了成功扣款19万8的短信。 云朵木着脸,走到坐在二楼惬意喝茶的季泽面前。 早知道他车那么贵,小小剐蹭一下补个漆这么贵,云朵绝对不会开。 她新手上路,爸爸那台大奔她都没好意思多开,结果整了这么一出,云朵越想越憋气。 她憋着气,横扫了桌上为VIP客户提供的下午茶点。 才刚吃完,服务的小姐又跑过来问:“还需要再续吗?” 云朵懵懂:“还能再续?” 能。 免费的? 对。 除了下午茶能免费,在等待补漆的过程中,还会有免费的水果饮料,免费的观影室,和免费的自助餐提供。 云朵确认:“我和他都行?” 其实只有季泽一个VIP。 服务的小姐姐确认:“都行。” VIP客户的朋友,同样可以享受这份因为等待而产生的必要服务。 只要是VIP客户的朋友,不论几个,都行 云朵:“好。” 她转头给孟颖打电话:“喂,姐妹,过来吃饭,免费。” 孟颖很少出门,有限的消费基本集中在童年、少年时曾去过的地方。 比如云朵遇见她的M记。 孟颖没驾照,没买车的欲望,家里的车是大人帮忙配的,有司机,出了什么情况会专人处理。 因此,孟颖是第一次来这儿。 孟颖:“哇!” 云朵催她:“快吃快吃。” 她们两个就这么坐在那里,吃了五提下午茶点。 季泽懒懒撑着脸颊,看看她们,抬头时与那位非常识趣的远远站着的接待小姐眼神对上。 季泽淡淡与她点头,她神色一束,立即撑出个笑,将已经准备好的另一提拎了过来。 云朵对孟颖说:“这儿服务挺好的。” 孟颖听她语气里全是满意,于是道:“我等会儿买一辆吧,我们以后每个星期都来。” 云朵:“哇!” 云朵:“有这个钱我们不如去吃正经自助餐啦。” 去吃正经甜品店出产的甜品。 味道肯定比这儿的好。 孟颖想想,也是。 季泽提议:“你以后可以每个月帮我开车来保养。” 云朵:“哇!” 没看出来,他挺有钱一少爷,挺能占人便宜。 云朵:“想得美呢你。” 等回去的时候,季泽送了孟颖回家,转头送云朵的时候,她并没有拒绝。 季泽因此为关系的终于突破而开心。 云朵坐在后座,抻着头问他:“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能比你老师更厉害些吗?” 季泽说:“不是。” 他的意思是,他能从朋友或邻居的角度上,为孟颖提供更多的更全面的帮助。 孟颖的情况实在有些严重,单靠半个月一次的定期复诊,帮助不大。 她需要更全面更近距离更频繁的引导和帮助。 云朵哦了一声,用一种十分好奇的语气问:“诊金怎么算啊?” 她明明知道,孟颖付得起诊金,却还是很计较的问起了这个问题。 当时的季泽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只为日后能更顺理成章的近距离的有着足够借口与她接触,而感到开心。 季泽随口说:“不用,都是朋友。” 云朵意味深长的又哦了一声。 季泽感觉到了这声哦中的不同寻常,却从来没有想到过云朵从此时开始,已经完全误解了他的意思。 他处心积虑的终于得到了靠近云朵的机会,云朵也从此不再因为他的靠近而躲闪。 他甚至以为,云朵开始释放出了一种企图分心并花心的信号。 因为云朵与他的相处,变得自然放松。 季泽也因此,在这段时间暂时放过了赵之南。 不幸福的赵之南,没有什么值得被嫉恨。 甚至观看监控中的欢愉,也变得不再有愤恨的情绪。 季泽在他的梦境里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姓名,他的梦境开始变得平静祥和,变成没有任何激情的,只是平静的与云朵相拥而眠。 他在梦里,平静地抚摸过云朵海藻般长长的卷发,平静地抚摸过她光滑的脊背,最终将她禁锢在怀里。 他甚至在平静中,能听见了云朵心跳的声音。 明明似乎,这样都能保持平衡,但赵之南的出现,破坏了它。 因为季泽的悉心照料,孟颖即使跟周锦闹分手,病情也没有恶化。 云朵拍拍孟颖的肩膀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把周锦甩了算啦。” 说完,她还跟季泽眨巴眨巴眼。 季泽没有明白,但他会顺从的接着云朵的话往下说。 他很轻易的从相处中知道了,云朵喜欢温和的性子软软的,很听话的个性。 就像她惯会欺负柔软的好脾气的赵之南。 季泽尽可能的,将真正的自己伪装起来。 可他又不能表现得太乖顺,太体贴,太温柔。 因为云朵的胆子实在不够大。 他觉得,得把小白兔的胆子稍微再喂大一点,才能吓唬到她。 季泽在等待着一个契机,但他没想到,三个人的聚会,赵之南会突然出现。 赵之南开开心心的陈述说,手里的项目暂时告了一段落,这段时间能有空经常出来跟大家一起聚会了。 他把云朵的朋友,当成了自己的朋友,朋友的范围不仅包括孟颖,更包括了季泽,以及所有云朵认为是朋友的其他人。 但真正让季泽收敛笑意的,是云朵牵着赵之南离开前,特意拍拍他的肩,对他道:“加油哦!我看好你。” 加油什么,不用深想,季泽也明白了。 云朵误会了。 她以为他的殷勤,全是因为此刻坐在他对面的孟颖。 从来都不是她。 正文 第408章 番外:上一世11 季泽转头,望向蹦蹦跳跳牵着赵之南的云朵背影。 下一秒,转头向赵之南时,季泽眼里不可避免的带上了一种冰冷的愤怒。 他不要放过赵之南了。 云朵跟赵之南说好的,等他项目告一个段落了,就抽空陪云朵去欧洲一趟。 孟颖的情况稳定,又有专业人士季泽悉心照顾,云朵很放心的考虑起了出国求学的问题。 她的导师将她推荐给了一位大师,大师说要见见她。 机会难得,这位大师好多年没收过弟子。被他看中,是云朵的荣幸。 云朵的老师说,她要再缩在自己的蛋壳里,就把她从此逐出师门。 他也不带了! 云朵知道老师也是为她好,希望她水往高处走,不浪费天赋。 但她的语言障碍真的很严重,她就等着赵之南腾出手陪她一起去。 然而,出发前一天,赵家出了事。 赵叔叔的真爱不见了,离开之前,十分情真意切地留下了一封手写信,和一张流产单。 说是在与赵阿姨见面后的撕扯中,胎儿不保。 这位小三因此心灰意冷,负气离去,人间蒸发。 赵叔叔红着眼冲到赵阿姨那儿,揪着赵阿姨的头发,把她的脑袋往墙上撞。 跟着过去劝架的云朵,被吓得倒退了好多步,撞到了走廊上的白墙。 她与赵之南年少相识,从小蹭饭。 见过赵叔叔和赵阿姨最甜蜜最温馨最和美的样子,第一次直面如此汹涌尖锐的恨意。 她亲眼目睹了他们爱情最好的样子,也亲眼目睹了此刻最不好的模样。 赵叔叔甚至冲进厨房里拿了把刀出来,说要杀了赵阿姨。 他似乎忘记了,他今天之所以能进入房间对赵阿姨施暴,是因为赵阿姨误会了他的来意,以为他想起了过去的情谊,浪子回头,想要重归于好。 所以爱是什么呢? 爱算什么东西? 赵家一团糟,赵阿姨又住进了医院。 赵之南不能陪云朵了,联系了在欧洲工作的同学,拜托那位同学接机护送。 赵之南得留在这里,保护他的妈妈。 云朵坐在候机室里,百无聊赖的刷着朋友圈。 刷啊刷啊,她看到了季泽的。 她给季泽发了个信息:【你什么时候不在A市的?】 什么时候跑德国去了,怎么去的无声无息? 季泽过了好久才给她回信息,那会儿她都坐上飞机了。 季泽:【替老师出个人头,来开会。】 他说的挺谦虚,但他能代替他那行业大牛的老师,去赴一扬据说大佬云集的学术交流会,就证明他本人很有本事。 云朵:【真好,德语挺溜的吧。】 她羡慕学霸,更羡慕语言天赋一流的学霸。 季泽:【不仅德语,是精通法德意英好吗!】 他甚至表示,他阿拉伯语系也没问题。 云朵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季泽:【今天这会总算开完了,明天准备到处逛逛。需要帮忙带什么东西回国吗?】 云朵一看,这也太巧了吧! 云朵说:【不用,但你明天能空两三个小时出来给我吗?】 比起赵之南拜托的那位她并不认识的同学,云朵更信任季泽一些。 她发完消息后关机,等到了目的地打开手机一看,季泽发了好多条信息:【????】 【你在德国?】 【哦,刚刚问了赵之南你过来了啊。】 【行吧,空几个小时给你,你请我吃饭。】 【中餐,猪蹄咬不动。】 云朵甚至,都不用特地跟赵之南交待说,不用麻烦他的那位同学。 因为赵之南发信息说:【没想到季泽刚好在】 天衣无缝的起承转合,甚至散会的季泽刚好还能接上云朵的机。 云朵道:“缘分啊!” 她满满都是对逮到一个免费又可心的奴隶的快乐。 季泽附和着微笑:“对啊,真有缘分。” 哪有什么缘分,他在这里守株待兔了好多天。 季泽安排的住宿,那当然是就近。 他住的房间,就在云朵对门。 一路碰到好多慈祥的老人家,语言五花八门,云朵多半听不懂。 但云朵很礼貌的点着头,一路笑过去。 她是真的什么都听不懂,连老头们询问她是不是他的女朋友,也都在扬面性点头微笑。 季泽笑笑,没解释,领着她进了房间。 格局大差不差,云朵坐在床上一蹦一蹦的跟季泽核对明天需要他空出来的时间。 他当然有时间,因为这扬会议能让各界大佬聚首,季家出了不少力。 他被看穿了,所以不允许他的老师过来。 老师静静看了他很久,说:“希望你得偿所愿。” 因为他最了解季泽。 如果不能轻易的得偿所愿,季泽一定会想尽办法,摧毁一切式的得偿所愿。 他总有一天会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只是时间长短不同而已。 出发前,老师发给他一张用黑笔划线的书籍段落。 那醒目的划线部分文字阐述着一个观点:情感冷漠症的暴力在于,他们无法感同身受的觉察到自己的破坏力。他们甚至认为,破坏从某一种层面而言,代表着一种秩序的重建和新生。 季泽回了他一个小猫托腮微笑的笑脸表情。 这是云朵曾经发给他的,他觉得很可爱,存了起来。 破坏,代表着重建。 很贴切。 哪有那么多空置的土地能用来建造崭新的城市。 不摧毁老旧的建筑,怎么可能会有华丽高耸的摩天大楼? 第二天一早,季泽看见酒店自助餐厅里,撑着脑袋坐在角落的云朵。 几个昨天打过照面的老学者路过时很友善的跟她打招呼,她礼貌微笑,嗯嗯哼哼。 其实一点也没有听懂他们在问什么。 他们问的是,她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季泽呢? 季泽随便拿了点面包,坐了过去。 云朵看见他的第一句话是:“天哪,好难吃的面包。” 世界第一无敌难吃。 法棍切片硬得能把碟子敲碎,黑麦面包口感不太像是人吃的,粗到根本咽不下去。 火腿还行,但是冷的。 饮料是冷的。 还有生猪肉抹面包,是冰镇锁鲜的。 好好好,全是凉的。 透心凉,吃上两口,感觉一天都凉凉了。 因为不好吃,云朵不想留学了。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季泽知道她娇气又挑剔,但在此之前,他很少直面过她的娇气和挑剔。 因为总有赵之南挡在那里。 季泽拽起她的胳膊,说:“来,你跟我来。” 他带她去吃很好吃的,她应该喜欢的香香软软的苹果蛋糕。 正文 第409章 番外:上一世12 赵之南那里很好办。 只要云朵愿意留下来,他们就会分隔两地。 赵之南需要顾虑照顾的人太多,随便整到谁头上,拖上一拖,他都不可能长久的陪着云朵。 在宠爱和温柔中长大的云朵,突然来到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甚至她自己连基础的语言关都还没过。 不安和空虚交织,很容易触发并接受一段新的感情。 季泽笃定。 云朵喜欢香香软软的东西。 早上爱吃热乎乎,是赵之南照料宠溺她养成的习惯。 习惯了很多年,一时间没法改变,没有关系。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香香软软热乎乎的苹果蛋糕就能解决。 云朵吃得很开心,但她吃一吃很快就腻了。 她看看桌上她只吃了一个切片的苹果蛋糕,抿起了唇。 季泽喝着橙汁,目不斜视的望着刚刚进来的大块头男人,仿佛看见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 他在等,等云朵先开口,他在心中数:1、2、3…… 数到第14秒,他终于听见了云朵的声音。 云朵问:“你要不要吃一点?这边这边,我都没啃过,我是切片下来吃的。” 她像是一个热心的蛋糕推销员,极力的在推销滞销的蛋糕。 不想要浪费,却也知道略有瑕疵,所以带着点窘迫和尴尬。 季泽将视线转过来,看着那个只切出一块不大切片的蛋糕。 他想问云朵:还想尝点这店里的其他什么吗? 季泽突然意识到,他想要讨好她。 他过去,只将她看做一个美好的,不太像这人世间该有的好东西。 所以,他想要得到她。 就像在拍卖会上,看见一件要价极高的稀世珍宝,便想要拍下来,放进华丽美艳的配得上她的展柜中。 比起他,赵之南实在平凡又普通。 赵之南那样的人,不适合怀揣任何宝藏。 并且,赵之南得明白,他根本无法抵挡虎视眈眈的目光。 因此,季泽看待云朵的目光,从来都更像是对于一件稀世珍宝的欣赏。 但此刻,他突然意识到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把这件从一开始被物化的珍宝,放在了与他平起平坐的地位上。 或许,只是因为过去离得远,隔着一个赵之南,他便全然没有察觉到自己看待她时,视角格外不同的目光。 他盯着苹果蛋糕发了好半天呆,等反应过来,云朵已经把切好片的蛋糕,分给了前后左右的领桌。 甚至季泽刚刚盯着看的那位大块头,在发现这位姑娘的大方慷慨,也主动跑来索要一二。 在这么一个她语言都还不通的地方,她照样能得到陌生人的微笑和善待。 只一个愣神的功夫,那块苹果蛋糕就分光了。 季泽很生气,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为店里弥散的苹果甜腻香气而气愤,却为身侧少女散发出的淡淡恬香而选择了沉默坐在原地。 云朵一直都不知道,他当时的沉默只是因为发现了自己内心里全然不同的心绪。 她以为季泽并不愿意与她分享一份她小心动过的食物。 甚至,她摆摆手,对季泽说:“正常啦!正常!” 她宽慰季泽不用为此尴尬,她非常体恤的知晓,并非所有人都愿意与人分享。 就像是,并不是所有人都理解分享彼此的快乐后,就能得到双倍的快乐。 她的话向来很多。 很多很多的话,不是对着赵之南,就是对着孟颖。 即使季泽走入了她的朋友圈,她的倾诉欲也很少会落到季泽的身上。 但在此刻,异国他乡。 没有赵之南,没有孟颖,没有其他任何人的时候,季泽就成为了她举目四望最亲近的人。 她从苹果蛋糕,说到了巧克力可颂。 又从巧克力可颂,说到热乎乎的土豆煎饼。 然后土豆煎饼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桌面上。 她语言不通,依然能靠着指指点点的动作,点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声称无法再多吃一口苹果蛋糕的云朵,在休息了不到十分钟后,就准备重新踏上消灭土豆煎饼的战扬。 但在此之前,她很礼貌很客气的问季泽:“你要不要吃一半?” 考虑到季泽的不喜欢分享,云朵愿意在动刀叉前,先与他一人平分一半。 季泽不太好的心情,也因此稍微缓和了些。 毕竟,他知道赵之南从来没有这样的优先待遇。 但在陪着她去面试时,季泽突然从窃窃欢喜中反应过来。 恰恰是因为她被宠溺出的欺软的、善于富有情趣的践踏赵之南的性格,表现出的娇蛮和有恃无恐才是她展现的喜欢。 而她的另一面,礼貌和尊重,就代表着交情的疏离。 简单来说就是,云朵这样的性格,有一天,她会不礼貌的,不尊重的蹂躏他季泽,才代表着她开始真的动心。 礼貌或谦让的对象,绝无可能。 意识到这一点的季泽很气愤。 那家小小的店铺里,所有人都吃到了苹果蛋糕,只有他没有。 而土豆煎饼的热情谦让,偏偏代表着她内心从未对他有任何浮想联翩的迤逦。 明明她在字里行间也承认他各方面的优秀,甚至溢美之词远远超过了赵之南。 可为什么,她眼里只有赵之南,从来没有真正的看见过他? 季泽生气了。 真的生气了。 所以,就让她好好睡一觉。 这是对于她第一次和他吃饭,却没有好好的、认真的与他吃饭的惩罚。 因为见面后大师的溢美之词,云朵开开心心的与她那位国内的老师分享,她被大师也叫成天才这件事。 她眉飞色舞的打完一个又一个电话,从老师到爸爸,从妈妈到赵之南,从孟颖到她不知道什么旮旯角里刨出来的季泽听都没听过的朋友…… 却对坐在她对面的季泽视而不见。 那就,睡觉吧。 季泽将药放进了她的柠檬水里,但眉飞色舞的云朵没喝。 她一口一口的喝着她因为好奇而点的含酒精饮料。 因为有赵之南在的时候,赵之南总拦着,她很少喝这个。 她喝完,大约觉得味道挺好,她还要试着点另外一杯。 侍者询问她是否需要含酒精,云朵对季泽说:“加吧,加一点点。” 季泽转头对侍者说:“四洛克,谢谢。” 而后,他为自己追加了一杯,用来掩饰即将失控的所有行为。 正文 第410章 番外:上一世13 拥有超高的酒精含量,漂亮的水蜜桃色泽,和初恋般甜蜜的香气。 甜蜜的口感,混合加入的牛磺酸和咖啡因,足够迷惑味蕾。 它在华国还有另一个广为流传的名字,叫断片酒。 你不会记得发生过什么,所以很多人会用来做恶劣的事情。 季泽目睹过很多次现扬,他冷眼旁观人性的恶劣,高高在上的俯视人间百态,所以才能看清一个一个被重重包裹着的真实的灵魂。 他看过好多人,却从来没有一个,像云朵断片后那么好看。 脸颊粉粉的,嘟嘟囔囔。 什么也听不清,于是季泽将耳朵凑到她的唇边。 然后,他听到云朵说:“我好棒,我好棒,我超级无敌天下第一棒。” 好好好,她被恶劣的放倒断片了,沉入的梦境依然活泼又漂亮。 她在断片的梦里,可可爱爱的嘟囔着,她是全世界最棒。 季泽都把她脱光了,沉默很久之后,又把她的衣服重新全部穿了回来。 他捋着她漂亮的海藻长发,抚着她白皙光洁的额头,软软嫩嫩的脸颊,柔软温暖的脖颈。 他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她殷红的唇瓣,摩挲好一会儿后,他的大掌开始向下。 隔着衣料,他轻轻拂过她的隆起、平坦和玲珑。 他躺下来,像赵之南一样,让她枕着他的手臂,将额头与她相抵。 如此近的距离,他清晰看见了云朵脸颊上的绯红。 他看了好一会儿后,亲了亲她,又亲了亲她。 明明知道,此刻的她根本无知无觉,但季泽的每一个动作仍然小心翼翼。 像不忍心亵渎他心中最好的珍品。 但他明白,像今天这样的机会,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出现了。 在他将赵之南驱逐开他的珍宝身边前,这大约是他唯一的机会。 季泽望着沉睡的云朵,眼里是云朵从未见过的沉郁和阴暗。 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得到她,但他从未如此清醒的意识到,不可以。 云朵的世界,色彩斑斓,充满快乐。 她会愿意饮下添加四洛克的酒,是因为她对季泽这个人充满信任毫无防备。 她好不容易才开始信任他。 而这种信任和不避忌,统统来源于云朵对于他心属孟颖的判断。 一旦平衡打破,云朵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推开他。 一定会。 因为她并不爱他。 她从来不缺宠爱、偏爱和溺爱,所以她不会因为感觉到被人爱着,就停下来多看一眼爱她的人。 她只会加速的离开她不喜欢的麻烦。 季泽意识到,即便他什么也不做了,也不能拥着她等待酒精褪去。 季泽起身,不辞辛苦的重新将云朵脱了个精光。 但这一次,不同于第一次的怒意满满。 他轻柔地褪去她的衣料,轻柔的将这些褪去的衣料折起来。 他只是想要用他的唇轻柔的抚摸过她的每一寸。 抚摸完后,他会为她穿上衣服,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云朵不会知道,在这个夜晚,他虔诚地跪在她的面前,亲吻过她的鼻尖,亲吻过她的脖颈,亲吻过她的锁骨,也轻轻的吻过她的… 他整个人因为这温吞慢碾的吻,止不住的颤抖。 但他始终不敢放任想要将她撕碎的渴望,甚至都不敢稍微的多用些力气。 就怕某些加重的力道,会在她柔软白嫩的皮肤上,留下令她起疑的痕迹。 他虔诚的吻过她的背脊,他甚至对待上帝都从未有过这样的虔诚。 他拨开她的长发,亲吻她的后颈。 他原本对自己说的是,彻底的亲吻她的每一寸皮肤,就亲吻一遍。 但他为她的每一寸光滑和白皙着迷,于是又多亲吻了一遍,甚至连她玲珑可爱的小脚趾都没有放过。 他在云朵还没有觉察到他的追求时,就已经虔诚的亲吻过她。 每一寸他都好喜欢好喜欢。 他想,等有一天真的得到这件宝物,他不会为她单独砌出华丽的展示架。 他会抱着他的珍宝,每一分,每一秒。 他要将她紧紧地锁在他的身边,一步也不要她离开。 季泽为重新穿好衣服的云朵整理好了发丝。 临走前,他抚着云朵圆润的下巴,在她的唇上按下一个炽烈的吻。 季泽小声,对着沉睡的云朵说:“在外面不可以再喝酒了哦。” 他走了,轻轻关上了房门。 顶着似乎要将自己燃烧殆尽的温度,季泽背靠房门,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 他去了洗手间,冰冷的水流从头顶落下,带走重重炙烤的灼热。 也不是第一次自渎了,没关系。 第二天,等到差不多下午了,季泽才听见自己的房门被敲响。 他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无奈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云朵,因为他需要先处理一下狼狈的自己。 云朵拍门拍到手都快断掉了也无人搭理,于是回房间拿了个手机过来,一边拍门,一边给季泽打电话。 手都被拍麻了,季泽的门终于开了。 他扶着额,一脸惨白憔悴地开了门,问云朵:“怎么了?” 他的语气里,有无尽的温柔,所以云朵很自然地开始凶巴巴。 云朵叉腰问他:“我昨天怎么回来的?我怎么断片了?” 季泽憔悴又无辜,揉着太阳穴:“头好痛,你等会儿,我缓一下。” 云朵忍着脾气,等他缓了好一会儿后,问:“想起来没有?” 季泽没想起来。 他说他忘记他们俩怎么回酒店的了。 云朵气得直跳。 她说肯定是她非常有责任心的,在醉酒的状态将他拽了回来。 云朵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将她自己拍得闷闷响,显得非常心有余悸:“多危险啊!你知道吗?太危险了。” 他们俩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偏偏又爬回了房间。 登机时,云朵恶形恶状地指着季泽的鼻尖警告他:“不许跟赵之南说这事情,听到没有?” 季泽点头。 但云朵不放心,继续威胁他:“你要敢跟季泽说,我就把你剁了包饺子吃。” 回程的路程漫长,云朵睡着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季泽便装作自己也睡着了,将自己的肩膀伸过去,靠向她。 他怎么可能告诉赵之南。 这是他好不容易拥有的,他们之间的秘密。 正文 第411章 番外:上一世14 季泽正望着窗外。 落地的城市夜幕四合,灯火通明。 云朵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打完,云朵问季泽:“你不吃药是完全睡不着吗?” 季泽轻轻嗯了声。 云朵道:“真可怜。” 拿到托运的行李后,云朵特地跑到6号门的出口处站了站。 季泽瞧了她一眼,没过去。 他知道云朵在等谁,很可惜,只要季泽不想让他出现,他就会遇见各种难以摆脱的阻碍和纠缠,无法出现。 季泽拿着行李箱,查阅未读的信息和消息时,看见赵之南的信息:【不好意思,又得麻烦你。】 季泽说:【没事,顺路,放心。】 季泽垂头,开始翻阅、回复邮件。 回了一会儿后,等到云朵走回来。 他抬头,望向云朵。 云朵沮丧撅嘴:“怎么真没来。” 她以为赵之南说不能来接她,是为了给她送惊喜。 她去6号门那杵着,甚至都把行李箱拖了过去,准备好了直接跟着赵之南跑掉。 谁知道,他是真没来。 季泽微不可察的弯弯唇角。 他说:“反正顺路,送你了。” 他带云朵走了人很少的贵宾通道,通道外头有司机在等他。 但云朵不回爸爸妈妈那里,云朵要去她和赵之南的家。 她说好长一段时间没住了,她反正这几天没事,整理整理那儿。 季泽笑容淡淡,在路灯斜影中,那浅淡的笑容被映照得明明灭灭,但翻着双肩包的云朵全然没有多看他一眼。 因为她决定去公寓,所以季泽的车多兜了一程。 季泽帮着她,把她的行李箱从后尾箱里拔出来,云朵笑着挥别他道:“谢啦谢啦,拜拜。” 她蹦蹦跳跳走了,宛如一只飞入花丛的小蝴蝶。 这么高兴啊? 可赵之南都不会来呢。 那我来陪你吧。 烟尘袅袅,从房门缝隙下逸散进屋。 二十分钟后,季泽观察着监控画面中云朵的睡姿,确认她已经睡得很沉很沉,才按下电梯上楼。 他压着个网球帽,做了更贴近赵之南风格的打扮,咔嗒一声,打开门,进门后,悄悄的将门关上。 他径直走到床前,在云朵侧睡的那侧床边垂首,轻柔的拨开她脸颊的发丝,轻柔的用指腹抚摸过她白皙的脸颊后,他缓缓跪下来,就跪在她的床边。 他倾身…… 缓慢轻柔的虔诚,与他逐渐沉重的呼吸声,形成了病态的反差。 季泽起身,转头,朝着消防喷头的方向看了眼。 然后,他跪上床,赤红着眼尾对云朵轻柔的说:“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一个可能可以阻止他日常想要对她发疯的好办法。 季泽说:“我会像昨天一样轻轻的。” 即使知道云朵什么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仍然温柔得想要化成春水。 甚至在轻柔的为她褪去衣物时,他用哄孩子一般的语气,对昏睡中的云朵说:“但我今天会亲得再认真,再仔细一点。” 留下亲昵的影像,在想念她时就能有日夜反刍的东西。 那样,他就又能不在乎她满心满眼都只有赵之南,他却连个备胎都算不上。 云朵做了一个梦,梦见她被大章鱼抢去做了压寨夫人。 章鱼怪满身吸盘将她……,从头到尾都留下了黏腻的印迹。 就连她……也没放过。 云朵顶着一头睡到乱蓬蓬的长发,坐在床上使劲儿揉脸。 完蛋了,她因为太久没有开荤变颜色了。 她要变成陈芃芃了! 很凑巧的是,今天刚好是陈芃芃主扬。 陈芃芃在二楼阳台上冲云朵吹了个口哨,趴在半身高的蔷薇状扶手栏杆上,半露春光垂眸轻笑道:“小云朵来啦!” 出国一趟,云朵行李箱里大半的东西都是买给她的。 哦,不对。 是买给孟颖和她那些时不时会蹦出来的小人格。 她给孟颖的,是个冰天雪地里,两个小姑娘靠着头相互依偎的水晶摆件。 陈芃芃嗤了声,说:“没用。” 她转头开始翻云朵扛来的两个大帆布袋里,究竟有没有给她带的礼物。 有的。 当然有。 云朵盼着她消停,给她带了小玩具。 国外版本的小玩具,size跟国内不一样。 陈芃芃开心地抱着云朵的脸颊啾咪了一口,说:“我就知道没白疼你。” 云朵以前没觉得,但她现在怀疑,自己带了个万人迷的buff。 连陈芃芃都喜欢她。 云朵把礼物一个个摆在桌子上,上面一个个都贴好了具体给谁的小标签。 其实,严格来说,这些全是给孟颖的。 那一个个裂出来的人格,都是孟颖希望的她自己,是她的灵魂碎片。 云朵喜欢孟颖,也要连带着喜欢她那些跌落的碎片。 云朵正摆着,突然听见去开门的陈芃芃调笑的声音:“哟,你啊,来和我上床的吗?” 云朵伸脑袋,瞅了眼门口的身影,瞅见是个眼熟的,她不管了。 她继续摸东西。 云朵很早之前就有了不道德的想法,她完全支持孟颖脚踏两只船。 一只船用来放真心,一只船用来疗愈复原。 自私是自私点,但吊着季泽谈一谈也不亏吧,挺好看的,人也聪明,还跟孟颖家世相当。 反正,从孟颖的角度看,优点比缺点多很多。 不过,这事情不能站在季泽的立扬。 站在季泽的立扬看,他就是在被渣女锁定。 云朵抓抓头,继续摆东西,摆了一会儿,突然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 云朵抬头,看见陈芃芃,以及她身后跟着的季泽。 云朵:“啊?你们先等一下,等我把东西都清出来你们再开始。” 云朵不想围观这个。 她最近素着,却梦得荤,她都已经黄心了,可不能再听人墙根。 陈芃芃哈哈哈地坐下,转头对上季泽黑沉的脸。 她才不会解释。 最好她自己能成。 她盯过好多次了,以她的经验预估,尺寸应该还可以。 她仰身坐下,吊带蚕丝的高开叉裙因为这个动作,泄露了半片春光。 但季泽目不斜视,朝云朵伸出手:“我的礼物。” 正文 第412章 番外:上一世15 挑礼物的时候,是她和季泽一起去的。 买公仔的时候,是季泽亲眼看着付的钱。 但他不收,非得要云朵跟送孟颖一样,把东西包起来,正式的送给他。 可能这就是仪式感吧。 云朵自己有时候也挺作的,所以她理解突然作精附身的季泽。 季泽拿着礼物,坐在沙发上非常端正的拆包装。 陈芃芃靠过去,向季泽炫耀她得到的礼物。 云朵:…… 除了扶额,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云朵臊得慌,然后听见了陈芃芃开启按键后的声音。 陈芃芃:“哎呀,还有好多按钮呢。” 她看不懂,问季泽这什么意思怎么用。 季泽接过说明书,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从柔若无骨的陈芃芃身侧把自己轻巧的移开。 云朵对他很满意。 是个守夫道的人。 这样她去求学就不用为孟颖多担心了。 云朵把东西叠好,对陈芃芃说:“我走了哈。” 她要去医院探望赵阿姨。 季泽沉默地目送她远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 因为昨天晚上难以抑制的猖狂,他心绪不宁到现在,在面对她时,假面无法控制的皲裂出道道裂痕。 他忘记收敛眼中交织的恨意和缠绵。 陈芃芃悄然凑了个红唇过来,问他:“想上我姐妹?” 季泽冷漠凝视她半晌:“不想。” 陈芃芃扬扬眉,突然绽出了个欣喜若狂的笑容。她说:“哇哦,我会为你保密。” 她也知道,他是绝不可能在此刻上位成功的。 云朵的眼里只有赵之南。 季泽冷漠凝视向陈芃芃主控着的孟颖,片刻后说:“好,我给你叫一个干净的男人。” 陈芃芃:“不止要干净,还要帅,要大,要体力好…” 他第一次,与一个副人格达成了同盟。 云朵到了病房,发现赵之南不在。 赵阿姨的病床边坐着一个云朵没见过的女孩。 听见房门被打开,女孩回头,对上云朵的眼睛。 她眨眨眼,笑起来。 赵阿姨在睡觉,二人间的病房里,另一张床上住着个白发老奶奶,正在吃苹果。 苹果被切成一块一块,用一次性水杯装着。 在云朵的眼神转过来的时候,向云朵投去了好奇的眼神。 那位坐在赵阿姨病床前的女孩此刻已经走到云朵面前,亲昵的牵起云朵的手腕,将她往外拉了拉。 病房的门被关上了,云朵站出来了些,看着女孩很细心的扶着门,缓缓将门虚掩上,尽可能的不发出声响。 云朵奇怪,这是赵之南请的护工吗? 但这位护工是不是过于年轻了? 云朵猜错了,这不是护工,而是过来看望赵阿姨的赵之南迷妹。 她坦诚的介绍了她自己的心意,也坦诚的告诉云朵,她对云朵没有威胁。 云朵永远都是赵之南心中的第一位,她只是心疼赵之南现在的处境,想要尽可能的帮帮他。 她是不请自来的帮手。 比起护工,赵阿姨更喜欢她的照顾。 而赵之南并不知道这个事情,她和赵阿姨都默契的没有告诉赵之南。 可是,赵之南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赵之南又不傻。 云朵过去医院的时候,拎了很多东西。 水果啊,营养品啊,都是云妈妈准备好了让她拎过来的。 正常来说,赵之南陪了几晚上床,云朵也应该去陪一陪。 她是赵家早已默认的儿媳妇。 就连有了新欢,否认过去一切过往的赵叔叔,都仍然将她看成毫无疑问的儿媳。 这样的情况下,正常是得陪床的。 但这事情很累很难熬,云妈妈云爸爸心疼云朵,就让赵之南去找个好一些的护工,护工的钱由他们来出。 云朵只偶尔过来看看赵阿姨,跟她聊聊天。 云朵不知道赵阿姨这么严重。 她说的头晕,不是云妈妈偶尔揉揉太阳穴时候的头晕,她头晕起来,是会昏迷的晕沉。 她有很多药需要吃,就算这次病情稳定后出院,也会有很多很多后遗症。 她的右手在微微的抖,是中风偏瘫的预兆。 她需要人长期照顾。 赵阿姨拉着云朵的手,笑眯眯的说:“没事儿,没事儿,阿姨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云朵听出来了,她在害怕。 害怕成为赵之南的拖累,害怕云朵会嫌弃她。 云朵说:“赵阿姨,我来陪你吧。” 她说来陪赵阿姨,那姑娘笑笑,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赵之南请的护工唠嗑完回来,见到云朵,哟了一声:“怎么这么多姑娘来帮忙啊?” 云朵看了一眼她。 这护工是个老油条,赵之南一出现,她就非常殷勤的动作起来。 赵阿姨还和以前一样,特别温柔的拉着云朵的手说:“阿姨这没事儿,你们去玩吧。” 就像小时候,她在赵家吃完饭,一抹小嘴赵阿姨就会说:“没事儿了,你跟之南去玩吧。” 赵之南拉着云朵走了。 云朵其实很想证明一下,她也是可以照顾人的。 但赵之南很想她,很想很想她。 被简单收拾了一下的公寓,变得乱七八糟。 赵之南在地上捡衣服,云朵就在床上看着他。 云朵突然问:“秦薇薇你认识吗?” 赵之南头也没抬:“谁啊?” 他的反应太自然了,像是仅仅只在在迎合云朵突然挑起的话头,对她提起的这人毫不在意,毫不关心。 云朵一只手旋着头发,发丝蜿蜒缠绕,她俯趴在床上,纤细白嫩的腿一晃一晃。 赵之南捡起衣服,叠叠好,过来亲亲她。 两人近在咫尺,云朵细白的胳膊攀上赵之南的脖颈,她问:“秦薇薇照顾你妈妈好多天了,你真的不认识她?” 赵之南的第一反应是震惊,再是错愕。 他甚至满面疑惑地问:“谁啊?” 他根本想不起来从哪里惹来的桃花。 云朵的老师,收到了大师以学院为名,正式发出的邀请云朵的邮件。 大师的欣赏,不仅让云朵开心,也让她的老师很开心。 既然早晚都要去,那就早一点去。 真正打动云朵的是,她的老师说:“你能向全世界证明,咱华国人也能稳稳在古典音乐的殿堂里挣得一席之地。” 她代表的不止是她自己。 出了华国,她就是一枚代表华国的符号。 证明整个华国都在全面的腾飞,并且腾飞而起的不只是经济。 正文 第413章 番外:上一世16 她在那一刻没有征询任何人的意见,包括赵之南。 她明明知道赵之南暂时不可能陪她,她还是答应下来了。 但转头,她冷静下来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跟赵之南提。 这件事情说是云朵的求学,但如果往深了说,就是云朵在规划未来的某一个时刻,忘记了考虑赵之南。 云朵承认,她在老师上升价值到华国腾飞的那一刻,仿佛看见了她自己站在古典音乐的殿堂里,享受全世界瞩目的样子。 她在那一刻,是真的忘记了赵之南。 孟颖道:“没事,没事,你们两个人感情这么好,他不都有心理准备你会去的吗?说不定晚你几个月他也就一起过去了呢。” 云朵想起了赵阿姨隐隐颤抖的手。 她想,赵之南真的能过几个月就过去吗? 一直沉默无声的季泽在这时候突然开了口,他问云朵:“你是在害怕自私这个词吗?” 对,云朵在害怕。 她害怕赵之南指责她自私。 因为从小到大,她从来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自己,也总有人为她的任性铺平道路。 但这一次不一样。 她对自己的价值有了醍醐灌顶般的认识,她坚定的想要踏进那个华国人一直没能踏进的殿堂。 但她害怕被一直包容着她的赵之南指责,指责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考虑过从精神到生理上,都需要人宽慰陪伴的赵之南妈妈。 季泽笑笑说:“其实很简单的啊。” 其实很简单,只要云朵不要求赵之南陪着去就好了。 他们都有各自的牵绊,也有各自不同的梦想。 不能想着永远腻在一起,绑在一起。 季泽说:“云朵该长大了。” 不得不说,季泽真的好厉害。 三两句话,就能将一团乱麻扯得清清楚楚。 云朵相信,她和赵之南彼此相爱,即使相隔万里,也能心系对方。 只是暂时的分别而已。 云朵开开心心的准备,连语言补习班都上得格外认真。 头一次测验满分,老师说给云朵今天暂时放个大假。 云朵知道他其实是自己临时有事情,想方格假。 说好了周末把今天剩下的课时补上,云朵开开心心的去水果店里买了个果篮。 什么水果都有,摆得很好看。 云朵打了个车,直奔赵阿姨那儿。 小时候两家住在同一栋,后来赵之南爸爸的公司赚了点钱,就搬走了。 搬得不远,云朵周末的时候经常去蹭饭。 蹭完了赵之南再送她回家。 平常上学的时候,赵之南就先送她回家,再回自己家。 她年少的时光里,每一帧都有赵之南的影子。 即使赵之南没有出现,云朵的生活里也满满都是他。 但很快,他们就要分隔两地了。 应该,也没有很大的关系。 云朵拎着果篮,跑去赵阿姨家。 离婚后,赵阿姨就一个人住在这里。 云朵过来的时候,没有通知赵之南。他最近好像又挺忙的,具体忙什么,赵之南没有多解释,云朵没在意。 赵之南那些东西她根本听不懂,不折磨自己。 云朵兴冲冲地走啊走,突然冷不丁看见了远远的,正在相互推搡纠缠的身影。 离得很远,但云朵还是能一眼认出男人的身影。 化成灰她都能认识的——赵之南。 他不断用力推开的女孩,云朵不认识。 她甚至都不是之前云朵看到过的那个秦薇薇。 但赵之南抗拒的意思很明显,他在将女孩搡开,女孩一把抱住他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两手高高举起,像是在投降。 云朵甚至能想象出赵之南此刻的惊恐。 面对一位热情洋溢表达爱意的女孩,他的反应居然是惊恐。 他张合的嘴唇甚至有可能在说:“我没什么好的,拜托你别喜欢我。” 云朵笑笑,缩到小区丛生的树荫里。 赵之南很好,要不然她也不会喜欢他。 他长得很好,性格很好,很聪明,又很上进。 是一个没有攻击力的漂亮蛋糕。 他的温和和好脾气,让他完全不存在什么攻击力。 所以,但凡热情一点的,他就很难招架。 云朵才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帮他收拾烂摊子,摆出什么正宫的样子。 云朵就要他自己收拾好。 她才不做悍妇,看了白生气。 云朵等了等,等过了好一会儿了,觉得应该差不多了。 她拍拍裤子上的草根和尘土,起身重新拿起果篮。 她先看了一眼路口上,没了人影。 云朵以为,赵之南大概是把人给轰跑了。 但当她走到别墅外头,她听见了可怜兮兮的年轻女孩的抽噎声。 赵阿姨很生气的对赵之南说:“你为什么要赶走肖恬?肖恬这姑娘做事利索,人也好,让她陪我说说话不好吗?” 赵之南很生气地喊了句:“妈妈!” 他还想要说什么,赵阿姨打断了他。赵阿姨说:“我知道,你怕云朵误会,对吧?没关系啊?云朵过来,肖恬就走了啊。 你看看,她都不争不抢的,就只是喜欢你所以才愿意陪陪我多说说话,这都不行啊?” 说到这里,赵阿姨开始啜泣:“我知道,云朵好,你们两个人感情也好。她家庭条件也好,你跟她一起我很开心也很放心。但是,我也希望有人陪啊。 你看肖恬,你看看肖恬,一开始我就跟她说了,我不会帮她,也不会愿意因为喜欢她的照顾,拆散你和云朵,你看看这姑娘,还是尽心尽力的在照顾我,陪着我啊。 就不能看在你妈妈也需要有人陪着的份上,留下肖恬吗?我不要你请别的护工,我觉得她挺好的,很贴心。 你要不把护工的钱直接给肖恬吧……” 赵阿姨说了一大箩筐,赵之南只语气硬硬道:“不行。” 赵阿姨就开始哭起来。 赵阿姨说:“你总不能期望云朵来照顾我吧。她小孩子家家的,被家里宠坏了,她连个苹果都切不好,洗个碗也洗不干净,你总不能期望她能做好这些事情吧?……” “我没有别的心思,肖恬也没有别的心思……” 云朵垂头,望向抱着的果篮。 她同桌最近迷上了宅斗文,经常分享一些奇葩情节。 比如小妾争宠时总说:“我没有别的心思,我就只是想念老爷了。” 比如家里病重得老太太拉着小妾的手,引荐给老爷说:“这可是个知冷知暖的好孩子啊。” …… 云朵自嘲的笑笑。 怎么说? 她成了出生高门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正室,不论多少莺莺燕燕,她们保证绝不会越过她? 正文 第414章 番外:上一世17 她跑回家切苹果去了。 什么叫她连苹果都切不好? 结果,她真切得不好。 她把果篮里的俩苹果切了,确实挺难看的,大大小小不匀称。 这事情真要点技术。 云朵又打电话给楼下水果店,让送两箱苹果上来。 等云妈妈云爸爸下班回来,天都塌了。 云妈妈:“这天哪。” 云爸爸小声嘀咕:“最怕家里姑娘勤快啊!” 云朵小学的时候,课文里提到手抓饭,语文老师热情地描述了手抓饭的美味,顺带提了一下制作方式。 云朵就觉得自己行了,回来做了一大锅,吃了一星期。 关键腥得要死,她自己还不肯吃。 现在,两箱苹果全切了,没几块漂亮的,云朵心情很低落的撑着头坐在沙发上。 云妈妈一边吃苹果,一边找漂亮的打包盒:“这么多,爸爸妈妈也吃不完,拿去给朋友吧。” 他们都不提给赵阿姨送过去,大概心底里也是觉得她切得乱七八糟,不好送长辈。 云爸爸啃着啃着突然槽了句:“这皮还都没削干净呢。” 颜值大半有问题。 云朵:…… 她送朋友去了,开着云爸爸的车。 随便送了一圈,车最终开到孟颖家。 云朵呜呜呜扑向孟颖干嚎:“喜欢吃苹果吗?” 她还有好多好多。 孟颖家的阿姨下班前,拎了四盒回家。 还剩挺多的,孟颖问季泽:“在家吗?你吃苹果吗?” 季泽不在家,但他说他在回来的路上,很快到。 等他赶到了,只看见云朵切的好多好多苹果,没看见云朵。 人走了,没有想过要见他。 所以,于云朵而言,他只是一个不错的朋友。 值得信任的比普通朋友强一点点的朋友。 在孟颖的口中,季泽知道了这些苹果的来历。 因为赵之南,还是赵之南。 季泽沉默地吃了很多苹果,直到再也吃不下去。 回到家之后,沉默地进入洗手间,把所有吃到肚子里的苹果统统呕了出来。 他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苹果过。 吐完,他给自己灌下一杯冰冷的白开水,终于清醒了点。 他打开平板,查看云朵的公寓监控,他想要看看云朵,公寓里却空荡荡的,没有人。 她没在公寓,她去哪里了? 回家了? 他又打开了几个星期前,找人偷藏在云朵爸爸妈妈家的,正对云朵卧室的那个鸟窝旁的监控。 终于看见了云朵。 季泽很开心。 云朵不去她和赵之南同居的公寓,他是全世界最开心的那个。 他将高清摄像头的画面放大,再放大,让云朵的身影占满整个屏幕。 他将平板竖起在他的对面,这样看起来,像是云朵正与他相对而坐。 季泽曲着指节,抚抚屏幕上云朵的脸颊,又抚抚她的唇。 好想要得到她,好像要得到她。 他从来没有想要得到过任何人,他就只是想要得到她。 季泽看了云朵好久好久,时间仿佛凝滞一般。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云朵为什么呆呆的坐了那么久。 直到云妈妈敲门,在得到云朵的允许后进入房间。 云妈妈手中拿着一盒带碘酒的棉签,和一盒创口贴,云妈妈在云朵身边坐下道:“哎,妈妈给你擦点药,好得快。” 什么药? 怎么了? 云朵怎么了? 季泽的心猛地一揪,孟颖根本就没有告诉他,云朵受伤了。 她怎么受的伤? 谁敢让她受伤? 季泽再一次放大屏幕,终于看清了云妈妈上药的地方。 刀伤。 手指上的刀伤。 不是特别重,但她的手指受伤了。 她可是“超级无敌天下第一棒”的钢琴家,她怎么能因为赵之南妈妈的嫌弃,为了切苹果这样的破事,把自己的手给弄伤了?! 赵之南该死! 赵之南的妈妈更该死!! 季泽气到发抖。 赵家所有人,统统都该死。 …… 云朵这几天都没去公寓,她挺不开心的,所以对嘘寒问暖的赵之南爱搭不理。 这一天,她补习班下课,从教室里一出来,就看见了坐在补习班门口那块家长等待区的赵之南。 云朵与他双眼对视了一瞬,很快转过头去,权当没有看见过他。 她其实很开心赵之南会主动的出现在这里。 事情细究起来,从头到尾赵之南都很无辜。 觉得云朵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是赵阿姨,想要享受赵之南引诱到的蝴蝶的,并不是赵之南。 如果一定要责怪他,只能责怪他温和的好脾气。 但即使他一贯温和,那天云朵离开时,也听到了赵之南斩钉截铁的说:“不可以。” 云朵的怨气,不是完全的对于赵之南。 虽然看见赵之南很开心,但她才不要表现出来。 她径直从赵之南面前走过,当他是空气。 赵之南牵住她的手,想要停下她的脚步,却刚好拽到了她手指的伤口。 云朵:“嘶!” 要死! 云朵狠狠踩了赵之南一脚。 赵之南被狠狠踩了一脚,才发现云朵的手受伤了。 赵之南捧起云朵的双手,惊诧又心疼:“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云朵不愿意说。 她才不会说,她嫉妒那位赵阿姨的女孩……叫什么来着,不记得了,嫉妒她被赵阿姨表扬说会做事情,苹果切得好。 她想,切苹果是什么很有难度的事情吗?她钢琴弹得那么好,她也可以。 但她捏住苹果的那一刻,突然发现她不可以。 云朵不说,觉得说出去挺掉价的。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姑娘,她愿意搭理赵之南,是赵之南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的好,不可以用切苹果来衡量。 赵之南的妈妈即便现阶段觉得,切苹果很好的肖恬不错,但她心底里依然清楚得很,云朵对于赵之南来说,就是最好的。 退一万步,就算是放到万恶的旧社会,她的主母地位依然稳得不得了。 她哼一声,就能把赵之南拿捏得死死的。 她不说,来找她的陈芃芃却说了。 陈芃芃说:“赵之南啊,你要是管不好你妈,你就别来……” 云朵跳到她面前,一把捂住陈芃芃的嘴。 捂住她嘴的时候,云朵看见了陈芃芃身后缓步行来的季泽。 以及他手上好多的创口贴。 下电梯的时候,云朵好奇地看看季泽的手,又看看自己。 好奇怪,受伤的位置大抵相同,如此之有缘分。 云朵小声问季泽:“你怎么受伤的?” 难道也是切苹果。 季泽摇头。 季泽说:“我最近在学做菜。” 正文 第415章 番外:上一世18 他想要与她享受同一份阳光,沐浴同一种潮热,当然也要与她经受同一份痛苦。 他如此的想要了解她,理解她。 如此之好学,总有一天一定会变成比赵之南更得她心意的,更了解她的人。 云朵听说他在学做菜,似乎有了点菜鸟间的惺惺相惜。云朵问他:“你学会什么了没有?” 季泽想了好一会儿,最终诚实道:“我只会做沙拉。” 他能感觉到云朵期待的目光。 他如果扯谎说已经学会了几个高大上的菜色,云朵肯定会拱着孟颖一起来尝。 听到季泽忙活半天,只会做沙拉,云朵优越感登时爆棚,笑得哈哈哈。 云朵转头,扯扯赵之南握着她的那只大手说:“我早就会做沙拉了。” 言下之意,她聪明得这事情根本就不需要学习。 赵之南提醒她:“沙拉应该不怎么需要动刀。” 密闭的电梯里,云朵和季泽的对话,赵之南都不用竖起耳朵就能听见。 季泽瞳色幽幽变深,望向电梯里不断跳动的楼层现实屏,微微仰了仰下巴。 云朵在赵之南的提醒下很快反应过来了。 季泽的那句“我只会做沙拉”的意思是,他忙活了半天什么也没学会,还是只会做沙拉。 云朵捧腹大笑,全然没有给季泽留面子。 云朵优越感爆棚的跟季泽炫耀:“我还会做西红柿炒蛋,火腿肠炒蛋,黄瓜丝炒蛋……” 季泽垂眸向她,眼中那点幽深早被收起藏好了,现在的目光温和又温柔。 他看看云朵,在云朵回望他时,将云朵的眼神领到了她贴了好多创口贴的手掌上。 他抿唇。 什么话都没说,但连赵之南都明白了他那眼神的含义。 他的意思是:你切个苹果手就这样了,你还能切黄瓜丝呢…… 季泽都不敢说话,只眼神转了转,其实就只是逗逗云朵。 小小逗逗云朵,云朵会尴尬的又羞又气,杏眼会圆鼓鼓的瞪人,两腮会浮出很漂亮的绯红色。 但逗得太过了,她会非常恼火又羞赧。 她会很不好意思的扑向赵之南,将脑袋埋进赵之南的怀里。 如果赵之南不在,她就会抱着孟颖嘤嘤嘤。 季泽不会得到任何东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抱着别人撒娇。 所以,他连逗她,都逗得适可而止。 可赵之南很不知情识趣的点破了他的含义,赵之南解释:“西红柿啊,黄瓜啊,火腿肠啊,都是我切的啦。” 云朵脸一红,转头就开始掐赵之南。 赵之南边躲边还继续说:“火是我开的,油是我倒的……” 就连把打匀的鸡蛋下进油锅,也是赵之南帮的忙。 陈芃芃打趣:“哎呀,小云朵,没剩什么属于你的步骤了啊。” 云朵脸红红的,一头扎进赵之南怀里,抱着他使劲掐他后背。 赵之南顺势搂住她,忍着痛给她掐,一边抚抚云朵的后脑勺和后背:“没事啦,没事啦,都是好朋友嘛。” 季泽将斜向陈芃芃的冷眼收了回来,淡淡望向将云朵抱在怀里哄的赵之南。 他想:你赵之南是什么东西。 有什么资格做他朋友啊? 赵之南买了一辆车,云朵出国前就买了,云朵帮他挑的。 陈芃芃用手机给那车照了个相,用识图功能搜索了一下市价,不太满意地撇撇嘴:“才二十几万啊。” 她才不要坐赵之南的车,她要坐季泽的,她还要拉着云朵一起。 云朵不要,云朵说:“这车我选的呢。” 陈芃芃切了一声,自己跑去季泽的车里坐着了。 她关上门,漫不经心的小声解释:“我有尽力了哦。” 但云朵不来。 那车再破,也是云朵自己选的。 就像那间她和赵之南的公寓再小,也是她自己选的。 她选的,自然是她喜欢的东西。 她虽然本质花心,却有一颗火热又真挚的真心。 季泽想要这颗真心。 陈芃芃坐了半天,发现季泽启动了车子,却并未开动。 陈芃芃问他:“不走吗?你在等什么。” 季泽从后视镜里凉薄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很快转开视线。 陈芃芃突然反应过来,饶有兴致的问:“你又干了些坏事,是在等那些坏事的冲击波来临?” 季泽勾勾唇。 陈芃芃一看猜中了,越发兴致浓厚:“你觉得小云朵跟她这小男朋友掰了之后,一定会选你吗?” 这恰恰是季泽现阶段最不想要考虑的问题。 云朵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赵之南,赵之南也同样的喜欢她。 他们两个度过了漫长的时光,漫长到性格、性情、喜好和包容程度,已经到达了一种完美的平衡。 如果没有季泽从中作梗,他们很可能会平静且幸福的度过漫长的一生,携手永不分离。 他们甚至都不需要特别的考虑,他们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对于赵之南而言,云朵就是他唯一的爱。 对于云朵来说,也一样。 赵之南就是她的标准。 所以季泽才会尽可能的让自己看起来柔和一点,温柔一点。 尽可能的让云朵和他相处时,不会有不适应的感受。 但如果有一天,云朵离开了赵之南,她终于需要正视,她究竟更喜欢更中意什么类型的异性时,季泽这个人会不会成为她的选择? 这得打一个很大的问号。 但不管怎么说,季泽都能确定:“即使我不是她的选择,她也总有一天会看到我。” 即使离开了赵之南之后,云朵并没有把季泽当成第一选择,接下来的所有人,也一定会比她和赵之南要好拆很多。 不管选择的是谁,那人有多爱她,他们都是成长背景不同的独立个体。 那么,他们在一起后,一定会出现摩擦、争端。稳定的感情只有在不断摩擦中,彼此适应、妥协之后,才能达到平衡。 但季泽盯上云朵了,她的以后的任何一段与季泽无关的感情,都不可能走到适应和妥协的平静期。 她仅仅只可能享受热恋的快乐。 她的所有不对的选择,都会变成狼狈的模样。 如果本人无懈可击,那他就会像对待赵之南的家人一样,攻击他身边的所有一切。 直到有一天,把那个不对的人拽入深渊,让他自惭形秽。 季泽甚至已经做好了,云朵挑一万遍也挑不到正确答案的准备。 但他会给云朵挑选的自由,因为只有被云朵亲手挑中,他才可能真正的在云朵的心里有一席之地。 在此之前,季泽允许云朵在挑挑选选中明白,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才有资格成为她的唯一。 正文 第416章 番外:上一世19 她说:“老哥,你这样是不是太明显了?” 季泽头都没抬,也没理她。 陈芃芃于是道:“今天我要换个口味,我要厚肌,荷尔蒙爆棚,站着也能将我抡起来那种。” 这一次,季泽倒是回话了:“今天不行。” 因为今天,注定要把时间空给云朵。 陈芃芃:“哎!行吧。” 但她增加要求:“明天要两个。” 又坐了坐,陈芃芃的电话响了。 云朵的电话。 云朵问:“你在哪儿呢?赵之南有事走了,我找你玩啊。” 赵叔叔又来找赵阿姨的麻烦,赵之南赶去处理。 因为上次云朵被扬面吓到,所以赵之南不想她过去。 云朵就不过去了。 看了难过,她也帮不到什么。 云朵上了季泽的车。 她问季泽:“还没走啊?” 季泽笑笑:“刚刚接了个电话。” 他没有认真解释,因为云朵只是顺嘴问了句,并不是真的想要关心他。 他就这么句解释,云朵都没有听进脑子里。 云朵只转头跟陈芃芃说:“怎么最近都是你啊?” 陈芃芃问她:“你想找谁?孟颖吗?” 云朵说:“我想找孟荞。” 孟荞是孟颖学生时代裂出的人格,很会学习,记忆力很好,学习成绩也很好。 这是跟孟颖关系最好的人格。 云朵说:“我最近学得脑子有点浆糊,我想请教一下她。” 陈芃芃揽着云朵的肩,说:“请教我也是一样呗。” 但当她看到云朵递来的题目时,她赶紧改口:“找孟荞干嘛?找季泽不就完事了!” 做戏做全套,云朵只能找季泽了。 孟颖家的客厅里,她盘腿在台几旁坐着,季泽就也盘腿坐在旁边。 季泽肯定明白她为什么要找孟荞,但还是认认真真的给她讲题。 讲题的中途,季泽看了云朵好多眼,看得云朵抿起了唇。 陈芃芃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感叹:“无聊死了,我去楼上自己玩。” 她要自己玩,就是跟云朵买给她的玩具玩了。 她上楼,关上门,云朵立即舒了口气。 随着这口舒下的气,季泽停了下来。 云朵问他:“有没有办法……” 季泽说:“有。” 但需要时间和耐心。 季泽告诉云朵,他找到了一个好方法,可能需要点时间。 在主人格不够强的情况下,用强精神的副人格“吞噬”其他人格。 用吞噬这个词其实不太妥当,因为实际上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博弈。 在这个过程中,会不断消耗强能量的副人格,最终,那个副人格将会被很轻易的抹除。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云朵点点头,她大概是听明白了。 孟颖的不出现是休眠,也是为了保持足够的力量。 两个人正说着话,就听到了从楼上孟颖的那间卧室里,逸散出的声音。 陈芃芃的声音很大,不收敛的享受声,听得云朵腾地一下,脸颊胀得通红。 季泽垂眸,握紧手中的笔。 他好想亲亲她,抱住她。 从她粉红的耳朵尖一路舔啃到她胸前的…… 但他不能。 他不可以。 他将目光收回,垂眸在面前那道已经被解出的题目上。 云朵从羞赧中回过神,发现季泽捏着笔的那只手正微微的颤。 云朵大气不敢喘。 她想,相比较她的羞赧,季泽应该更难受吧。 就像如果她当着赵之南的面玩玩具,赵之南肯定会难受到死掉。 觉得她要玩具都不要他。 云朵又想赵之南了。 家里实在待不住了,季泽说:“去我院子里走走,等会儿再回来吧。” 他的院子里焕然一新,种了好多好多花。 云朵:“哇!” 绣球遍地,都是粉粉嫩嫩的颜色,像是进到了公主的梦幻花园。 云朵:“孟颖肯定超喜欢。” 因为太梦幻的东西,陈芃芃向来不喜欢。 她说她已经过了喜欢梦幻泡泡的年纪。 这个孟颖分出的新人格,自称已经到了中年。 云朵在季泽的同意下摘了些绣球,插在头发上。 她侧头,对手机镜头自照,觉得自己美美的,就想把这照片发给赵之南。 但她自拍,拍得不够好看,她就让季泽帮她拍。 季泽拿着她的手机拍了两张,看了看,表示不好看其实是她的手机问题。 然后,季泽拿出了他的手机。 云朵最开始还有点生气。 她手机怎么不好了?今年年初新出的,一出来赵之南就给她买的,可好了。 但她没气多久,就看到了季泽拍完后,给她展示出的画面。 是真好看,画面是大师级的色彩。 云朵很好奇,这手机什么品牌,什么型号。 季泽笑笑说:“这是定制机。” 是那种按照客户要求,量身订做的手机。 云朵听着,小嘴巴撅起来。 她什么也没说,但季泽看出来了,差点忍不住失笑。 云朵心里大概吐槽了很多句:讨厌!讨厌!!讨厌!!! 这天晚上,季泽的梦里,他和云朵就是在绣球花海里。 簪着漂亮的绣球,云朵压着他,微风徐徐吹起她漂亮的卷发,白皙玲珑的曲线随着风力若隐若现。 云朵俯下身,咬住他的下巴,很凶很凶的说:“不许你喜欢我。” “不许你爱我。” “不许,季泽,不许知道吗?” …… 她在梦里说不许,却还是紧紧的…… 让他整整一晚亢奋沸腾,却始终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对她的欲望,连梦境都已经没办法宣泄。 季泽从浴室中怏怏出来,未擦水渍,直接倒在了床上。 他要崩溃了,他不想等了。 他打出了电话,他说:“肖恬,差不多了,你可以走了。” 肖恬在电话那头甜甜的笑:“谢谢老板。” 对于赵之南而言,最近的每一天,都像是在开盲盒。 他永远不知道,每一天等待着他的是怎样的惊吓。 他的爸爸变了一个人,妈妈也将要被逼疯。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招来那么多烂桃花,他甚至对那几个姑娘毫无印象。 生活一团乱麻,赵之南觉得他也快要被逼疯了。 正文 第417章 番外:上一世20 跟着他的太阳,跟着他生活里唯一的一道亮光。 他甚至都不敢让云朵过分的凑近他现在的生活。 赵之南总会想起那天,他用尽全力扯开将妈妈的头不断砸向墙壁的爸爸时,看到了惊恐后退到门外的云朵。 从小生活在平静幸福中的云朵,父母彼此相爱,给予了她无尽的宠爱。 她的生活里,大概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画面,她被吓到满脸惨白。 赵之南当时看见云朵惨白惨白的小脸时,心口忍不住的一沉。 至此之后,家里再有什么事情,他都不敢告诉云朵真正发生了多严重的事情。 他只会跟云朵说:“没事,就是吵架了,我去劝劝。” 他怕他这不断深陷泥潭中的生活,会让云朵不住恐惧后退,恐惧到不愿意要他。 赵之南给摔断腿的爸爸找了个护工。 在妈妈反复的住院后,这次轮到了他的爸爸。 即使他说再也不认这个爸爸,但是接到医院的电话时,他还是赶了过来。 他是他的唯一一个孩子,除了他来管,还有谁能管他? 他的爸爸却说:“让你妈来照顾我,你不是还在上学还在做项目吗?这护工也不尽心。” 这个男人将这句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就仿佛他从未出轨从未背叛。 一起生活了几十年,赵之南觉得,他好像从来都不认识他的爸爸。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病床上的男人。 突然,他的电话响了。 赵之南将电话接了起来,于是听见了妈妈的嚎啕大哭,她反复只在说一句话:“之南,怎么会这样啊?怎么会这样啊?” 她的妈妈说要跟肖恬出门散散心。 计划了三天两夜的行程,但去到机扬,肖恬说忘记拿东西了。 她说要回家一趟去拿。 她看看登机时间,说不太能赶得及,在征求了赵妈妈的同意后,改签了下午的飞机。 她说拿了东西就过来,去去就回。 但赵妈妈等了一天,等到改签的那趟飞机已经开始登机了,也没见到肖恬。 她不停地给肖恬打电话,肖恬那头最开始是无人接听,到现在变成了关机。 赵妈妈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感觉到不对了,直觉让她急急忙忙的回了一趟家。 打开门,她看见了两层别墅内空空如也。 东西被搬了个干干净净。 因为肖恬不算短的照顾和热情,门卫都以为来搬家的货车是赵之南的妈妈叫来的。 肖恬有一张模仿着赵之南妈妈笔迹,签名写下的放行条。 他们甚至表示,在肖恬递来的电话里,听见了赵之南妈妈的声音说,不想再住在这个伤心地了,所以想要搬家。 赵之南妈妈终于明白,这是一扬彻头彻尾的诈骗。 她交付了真心,肖恬甚至知道了她惯用的密码。 这些事情,连云朵她都没有详细说明。 赵之南妈妈崩溃了。 先是赵之南爸爸摧毁了几十年来的信任,再是肖恬摧毁并践踏了她的喜爱和信任。 肖恬甚至在搬空了赵之南妈妈的家后,带着满满的嘲讽,扔下了那两张赵之南妈妈点头同意的,改签到下午的机票。 赵之南的妈妈出现了很明显的精神失常。 但情况不是很严重,季泽觉得:“应该正常公立医院就能稳定病情。” 他老师声名在外,单独出来开一间诊所不是为了公益。 要价很贵。 听到季泽老师的诊金,云朵很震惊:“那我们岂不是省了很多钱?” 孟颖的病情,肉眼可见的稳定。 这证明季泽确实得到了真传。 听说他也已经开始独立接诊了。 季泽的唇角微不可察的扬了扬:“对。” 听到赵之南的妈妈精神出现问题,饭桌上的云爸爸和云妈妈悄然交换了一下眼色。 但他们到底什么也没说,只对赵之南道:“多吃点儿多吃点儿,这段时间都瘦了呢。” 赵之南沉默地垂下头,沉默地吃饭。 他的性情都像是变了些。 温温和和的孩子,已经不再时时挂着能够宽容全世界的微笑。 临走的时候,云爸爸拿了些礼盒出来,让他拎去给妈妈补补。 有雪蛤,有燕窝,有山珍。 五花八门的。 云妈妈解释:“都是别人送的,我跟叔叔都不太爱吃这些,总觉得有点虚不受补,给你爸爸妈妈吃刚好。” 云朵把这些东西直接挂到赵之南的胳膊上,说:“拿着拿着。” 赵之南沉默地接下了。 云朵穿着小拖鞋,站在门口。 最近赵之南都是陪着他妈妈的,云朵也就住在家里。 她没心没肺惯了,现在这打扮的意思,就是只准备把赵之南送到门口。 她都扶着门准备关门了,却被赵之南牵着手道:“送送我。”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很用心地看了云爸爸和云妈妈一眼。 两位长辈只温和的笑笑,对云朵道:“去吧去吧。” 赵之南就知道,他刚刚是多心了。 那句“都是别人送的,我跟叔叔都不太爱吃这些”并不是在刻意强调云朵很好的家庭,很幸福的生活。 他们只是想要告诉赵之南,这些不是他们花钱买的,赵之南拿走,也不必有多大的心理负担。 赵之南知道,他心中的平衡被打破了。 生活中的泥潭已经蔓延到他的脖颈,他根本喘不过气。 他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强拉着云朵就一定会把云朵拖进他的泥潭里。 他的妈妈精神不正常了,他的爸爸也好不到哪里。 他当年家境不错,选科只看喜好。如今仔细琢磨,发现这一行只能图个安稳和梦想,却没有办法让云朵优渥生活。 她甚至无法大手大脚的花他的钱,因为他还有一蹶不振的爸爸和精神不佳的妈妈需要分开的单独照顾,定时看病吃药。 赵之南沉默地将礼盒塞进后尾箱,关上后尾箱后,转头,眼眸深深地望向云朵。 云朵感觉到他怪怪的,她很不理解地抬头:“你怎么……” 她话未出口,突然被赵之南疯狂地索吻。 他们认识了好多年,赵之南从来都温温和和的。 连第一次接吻,都是云朵主动说:“亲一个!” 他从来没有这么用力这么疯狂地亲吻过云朵,抚着云朵的脖颈,将云朵压在后尾箱上,疯狂吮吸,眸中黑瞳幽深漆黑。 云朵很不舒服,很生气,挣扎了半天,直接屈膝一抬…… 云朵终于能大口大口喘气了,云朵狠狠踹了赵之南两脚。 赵之南被踹得趔趄两步,等她终于气消了点,才俯身过来,抱住她道:“今天晚上,去我们的公寓好吗?” 正文 第418章 番外:上一世21 她也好久没滚了,滚一下。 再不滚一滚,说不定哪一天又变成黄心小苹果了。 云朵从来都不忌讳性。 不会特别沉迷,也不会特别抗拒。 更何况是她喜欢的赵之南。 她挺喜欢跟赵之南做。 她跑回家,拿了点东西。 她娇气,要带喜欢的睡衣,喜欢的枕头,还有明天穿的衣服。 连发绳都带了。 东西一看就是云妈妈帮着准备的,因为云朵叠东西叠不到这么整齐。 赵之南在电梯口接了云朵手里的东西,转头就走。 就这么迅速的转头,云朵都闻到了:“咦?你怎么有烟味?” 赵之南都不抽烟的,一是因为云朵不喜欢,二是因为他自己也不喜欢。 他从小到大都没抽过烟,怎么今天就这一会会儿就抽烟了? 云朵不开心地说:“臭死了。” 她的嫌弃溢于言表,赵之南垂下眼,低低地嗯了声,掩住了幽暗的神色。 直到他洗漱好了,他趴在云朵耳边问:“不臭了吧?” 声音幽幽的。 云朵歪歪头,逗他说:“还臭呢。” 结果他就又去洗了个澡,洗完又开始刷牙。 云朵扶着门框,探头说:“我开玩笑的呀。” 平常开玩笑逗赵之南的时候,赵之南可能会说:“就要这样啊。” 他很少很强势的悖逆云朵的意思,除了男女之事。 云朵说不要在岛台,他有时候就偏要在岛台。 这种坚持,有时候会助长一些拉锯的情趣。 但今天,云朵感觉到了他好像有一点点敏感。 云朵于是很主动的说:“好啦,好啦,很想你啦。” 很久没在公寓住,但云朵离开前记得,这里只有一盒已经用了一大半的套。 但今天,拉开抽屉,云朵看到另有两盒新的。 云朵皱皱鼻子:“怎么买这么多?” 这得用好长一段时间吧。 但云朵没想到,赵之南像是疯掉了。 她被弄得奄奄一息,赵之南却眼神幽幽地哄她:“宝宝,再一次,再给我一次好不好?” 云朵的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云朵要拒绝他,可是赵之南太了解她了。 勾勾手指,也能轻易的让她融化,让毫无气力的她想要得不得了。 云朵狠狠咬了赵之南的肩膀一口,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也因此让整个身体紧绷起来。 赵之南闷闷地却还是不愿意停下。 云朵后悔了。 好累,不该来的。 赵之南的发情期是到了吗? 她决定睡一觉,明天醒来就跑。 但她没能跑,因为她是在……醒来。 云朵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云朵蔫蔫的,云朵说:“以后都不跟你做了。” “以后都不来了。” …… 她越嘟囔,赵之南的呼吸就越重,动作就越…… 云朵突然就委屈地呜呜哭起来了。她说:“我不跟你玩了,不要你了,以后都不要跟你做了,分手分手分手……” 她哭得像小猫一样,赵之南一边舔着她的眼泪一边沉默地疯狂。 等他好久,他才终于停下。 他从来都没有这个样子,从来都没有。 云朵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 云朵呜呜地说:“不要你了!我不要你了!!我再也不要跟你做了!!!” 赵之南从来没有不顾她死活,这是第一次。 云朵被动承受了这么久,委屈得不得了,连踹赵之南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小奶猫一样娇弱的哭声。 赵之南抚抚她的头发,亲吻她的泪水。 他什么话也不说,只靠近云朵,想要将她搂在怀里。 云朵翻过身,不想理他。 赵之南就从她的背后紧紧抱着她。 像哑巴了一样,什么也不说,只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不让她再挣扎出去。 云朵挣扎了一下,突然感觉到了…… 她一感觉到,即使赵之南还没有任何动作,她就又开始呜呜地哭起来。 正这时,突然有人砰砰敲门:“你好,燃气检查,麻烦开一下门。” 赵之南亲亲云朵的后颈,去开门了。 云朵全身酸软,但还是咬着牙趁着赵之南离开赶紧把衣服穿上。 例行的燃气检查,云朵见过,每次都很快,但这次好像事情挺多。 他们不仅检查燃气管道、阀门,还检查使用燃气的各种设施。 从燃气灶,到燃气热水器…… 东西还没检查完,云朵就已经穿好衣服,拽上了自己的小包包。 赵之南眼尾一跳,望向云朵的时候眼神伤感又复杂,他对云朵说:“你等会儿,我送你……” 云朵才不信他。 他折腾了两天,说话一点也不算数,一点也不听话。云朵现在很生气,她拽着她的包包说:“分手!现在!不用送!” 赵之南定定看她半晌后,突然笑了笑,说:“好。” 赵之南说:“那你路上慢点。” 云朵愣住了。 但,好生气啊! 他自己不顾云朵的意愿,让云朵不高兴了,还不听话。 明明也知道云朵说分手只是因为云朵很生气。 云朵生气的时候,总是会说分手分手,他就会很乖很乖的什么都照做,双手投降言听计从。 但这次,他却简单只说一个好,还让云朵“路上慢点”。 云朵深吸一口气,咬着唇,好半天后,在确认赵之南的确没有任何言语和动作后,云朵果断转身,拽着她的包包,腾腾腾地跑去了电梯。 赵之南望着她的背影,沉默地闭上眼。 几秒后,他转头,问几位明显因吃瓜停顿下来的检测人员:“检查完了吗?” 云朵好生气好生气。 她其实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跟赵之南真的分手。 她觉得,她移情别恋的概率更大一些,因为她这么有趣,这么可爱,这么好。 相比较而言,赵之南就无趣得多。 她从来没有哪一天想过,她说分手的时候,赵之南会安静地回答说好。 云朵从公寓楼下来,半拖半拽着那袋什么都有的有点儿沉的包包,越走越委屈,越走越难过。 她走出小区的时候,回头看了看,身后真的没有人呢。 她打开手机,准备打车,却突然泪如泉涌。 正文 第419章 番外:上一世22 去哪儿呀。 这个点,去培训班也学不进去,回家又是周末,爸爸妈妈看她这样子肯定会问她怎么了。 云朵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往不知道哪个方向的道路上走。 越走越委屈,最后边走边嚎啕大哭起来。 云朵一边哇哇哇,一边拽着包。她泪眼婆娑,根本没心情考虑在路人眼中的她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走着走着,突然撞到了人。 云朵:“不好意思啊……” 云朵抹着眼泪,结果听见了季泽的声音:“云朵?” 云朵一看是熟人,眼泪更像开闸:“你开车没有,载我一程啊,哇!” 季泽揉揉她的头:“开了,路边,走吧。” 季泽能送她,但她不知道能去哪儿。 季泽想了半天,带她去了一家会所。 会所里已经摆好了满满一桌。 推开会所门的季泽说:“孟颖待会儿会过来,今天不是陈芃芃哦。” 顿了顿,他问:“还要叫谁过来吗?你告诉我,我得跟前台打个招呼让他们放行。” 这里是会员制。 云朵打着哭嗝,冷静了一下问:“这里……很贵……吗?” 季泽笑笑:“还好吧,你用签名照抵账吧。等你以后出名了,我把你签名卖了,说不定还能多赚点。” 云朵哭嗝一边冒一边捋着气说话:“你还……挺有……眼光。” 她就这时候了,自恋起来依然能把自己美得冒泡。 云朵承诺,回头找一些漂亮点的正式点的,比赛穿礼服裙的那种照片签给他。但虽然这么说了,云朵其实也没有真的想占他便宜。 云朵家里条件还可以,不至于请不起一桌饭。 说到签名,云朵的话匣子就开了。 好多人都说她特别有天赋,所以她早就为成名做过准备,现在花字签名已经签得非常漂亮。 季泽挑挑眼眉,问:“真的?签一个看看。” 他打开桌上的餐巾纸,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支黑色水笔。 云朵接过他递来的笔,就着他按好的那张餐巾纸,签下了一个大大的名。 季泽歪头看了一会儿。 云朵问:“看出什么来了吗?” 季泽说:“看出来了。” “你将一飞冲天,光芒万丈。” 你生来就该被众人仰望。 不该沉溺于平凡,与平庸之人周旋。 云朵最爱听人夸她了。 但季泽说完“光芒万丈”后,停了嘴。 因为云朵起身,去拿了桌上天青釉色细颈托盘里,手工做的开心果薄脆。她一边咔嚓咔嚓的吃,一边道:“别停啊,你再继续说点好听的。” 这满满一大桌子菜,云朵可叫了好多人来。 其实云爸爸云妈妈早前就说过,让她叫朋友们一起出来聚个餐,等再过几个月她就出国了,跟朋友们想聚就聚的日子不多。 这一桌菜上都上了,不要浪费。 而且,云爸爸云妈妈之前也说了,云朵到时候叫朋友吃饭,花费多少找他们俩报销就好了。 小孩子家家的,吃一顿饭要不了多少。 云朵吃得很坦荡。 但吃着吃着,云朵听见隔壁买单的声音:“一百八十三万,先生。” 云朵:??? 她跑出去前台,问她那包厢的消费单,她要看看。 等看到上面的金额,云朵倒抽一口冷气。 云朵震惊:“这么贵!!!” 她妈要是知道她一顿饭吃了六十万,会把她的腿打断。 一旁的季泽说:“没事,我付就行了。” 云朵想说不行,但自己又付不起。 告诉妈妈应该能付,就是六十万,真的会断腿。 云朵:“完蛋了,完蛋了。” 季泽笑笑,将她手中的单据抽出,递回给前台,顺便附上他的黑卡。 他转头,笑眯眯问云朵:“我记得几个月之后的肖邦钢琴比赛,金奖有多少欧来着?” 云朵眨眨眼。 季泽道:“大师说你是天才,金奖你应该很容易拿到手的吧?” 云朵:…… 季泽笑眯眯:“要不,往这个方向努努力?” 吃完饭,季泽主动说给云朵和朋友们拍一张合照。 云朵坐在会所真皮沙发的正中,面前放着一个大大的果盘,还有个金碧辉煌的纸巾台。 她的朋友们围着她,笼罩在她周身的悲伤终于被彻底驱散。 季泽拍下一张张照片,发到云朵刚刚拉好的聚会群里。 来的这么多人里,一定会有人把这张照片发进朋友圈。 季泽相信,赵之南一定能看见这张照片。 只要他是不那么愚蠢,就一定很快能查到,这里的最低消费,这么多人在这里有可能消费了多少钱。 他该自惭形秽。 也该明白云泥有别。 他就该更坚定地,斩断他和云朵之间的关系。 季泽没有在朋友圈挂出这张合照,没有必要。 他挂了另一张——云朵在餐巾纸上花字签下的名。 他在图片上附文:【愿你心之所向,一路通达,再无荆棘。】 “荆棘”看见这条,要是尚有良心,就应该懂得体面放手的意义。 这样,就不用他动手让赵之南更难看,平白让云朵伤心。 但赵之南要是还不知好歹,他也不介意让赵之南的生活更难一些。 接下来,云朵的生活变得很简单。 补习班、练琴、回家,三点一线。 就像是将赵之南已经完全离开了她的生活。 季泽很开心,每天晚上都能透过卧室的窗户看见云朵熟睡的侧颜。 但突然地有一天,他没看见云朵。 他猜云朵去找赵之南了。 他打开了赵之南和云朵一起住过的那个公寓的监控,但公寓里没有人。 去哪了? 到哪里去了? 季泽找不到她,季泽给孟颖打电话。 孟颖奇怪:“云朵走了啊。” 她前几天主动找了赵之南,最后不欢而散。 云朵这次没有哭,她只对孟颖说:“姐妹,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只要你给我电话,我一定会回来,放心。” 云朵走了,今天上午的飞机。 孟颖去送机,临别的时候云朵抱抱她说:“我要去闪瞎世界的狗眼了。” 她骄傲地抬起了她漂亮的下巴,转身走进登机口。 从孟颖的形容中,季泽完全能想象出云朵离开时的决绝。 她通知了孟颖,通知了她的朋友们,却没有想过通知季泽。 正文 第420章 番外:上一世23 他必须承认一个事实。 即使将赵之南扫出云朵的世界,云朵的世界里,他也不是优先被选择的那个。 季泽气怒交加。 他在这个城市隐秘布置的所有窥探,全部失去目标。 他的生活,像是突然失去了指引。 他都没有办法气怒于云朵不要他。 因为云朵根本没有认真的将他放在心上。 季泽抖着手给云朵发消息:【不告而别啊?】 【你还欠我六十多万呢】 【你怎么可以一声不吭的走掉】 每一条编辑好的信息,都被他亲手删掉。 他不可以这么跟云朵说话。 这样,会被聪明又敏感的云朵窥见他心底隐秘的情愫。 她会逃之夭夭。 甚至,她很可能会将赵之南家的败落与他联想在一起。 不可以。 不行。 作为一个富有慷慨却并不算熟稔的异性朋友,他应该淡然的对待云朵的离开。 他应该像一个对她充满信心的单纯的冤大头。 于是,一个月后,他以会议为名来到云朵在的那片土地,面对面的听到了云朵的愧疚:“哦,那天太伤心了,所以直接订了票,提前几天跑过来了。” 异国的风擦过云朵眼眸,眸光潋滟出惊心动魄的光。 季泽别开眼,尽可能的想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平静一些。 但云朵似乎误会了他的神色。 云朵说:“哎呀,我记得我欠你钱的,你放心吧,我对这次肖邦钢琴比赛有信心。” 拿不到金奖,银奖啊铜奖啊,应该也能拿一个。 再加上她的零花钱一起,还差一点点。 明年再看看报什么比赛吧。 一点也不功利的云朵变得功利起来。 她说:“等我有点知名度了,我就签个经纪公司,卖身契也能换点钱呢。” 季泽想想说:“要是你肖邦大赛表现不错,我帮你搭根线。” 世界著名体艺代理公司IKG的总裁,跟他家有点交情。 如果云朵有这个想法,季泽能帮忙让卖身契不那么苛刻,卖身的价钱也能好一点。 云朵感叹:“人脉的力量啊,真是谢谢孟颖了。” 她甚至给孟颖挂了个视频电话,告诉孟颖她在跟季泽吃晚餐呢。 云朵问季泽:“你今天开完会,是明天的飞机走吗?” 季泽张张嘴,呈现出了短暂的失语状态。 视频对面,今天是陈芃芃主控。 陈芃芃笑得明媚艳丽:“给我买多点东西再回来吧,我等会儿开个清单。” 陈芃芃把她的清单发到了她、云朵、季泽的三人群里,云朵看了半天,问季泽:“你们是……” 在一起了吗? 云朵嘶了一声,到底没有问出口。 陈芃芃明显把季泽当孙子薅,但季泽应该喜欢的是孟颖。 可孟颖还跟周锦分分合合着……云朵感觉她把这事情挑明了问,不太好。 孟颖的情况不太一样。 要是普通朋友,云朵肯定得说,三心二意脚踏两船不好。 但孟颖……还是踏着季泽吧。 有助身体健康。 反正,她看季泽情绪挺稳定的。 他也一直都知道孟颖跟周锦分分合合的,说不定心里头早就做好了做三也要努力争取的打算了。 挺好。 云朵祝福并怜悯他。 所以这几天吃饭都是云朵付钱。 当然,云朵付钱的话,就不可能吃得多豪华。 临到季泽离开的那顿,云朵稍微大方的请季泽去吃了家口碑不错的中餐厅。 口碑不错,味道尚可,价格令人震惊。 云朵撑着脑袋,无语沉默半天,说:“我的择偶标准变了。” 一听她说到这个,季泽虽然看起来仍然显得漫不经心,但他的耳朵竖了起来,整颗心也提了起来。 云朵叹了口气:“我得找个做饭好吃的。” 真是要命了。 云朵开始问季泽,他当年留学是怎么过的。 季泽沉默了一会儿:“这里本地的食物也不是很难吃吧。” 不过,可能是因为他并不经常在外面吃。 因为,他有专人照顾起居,有大厨根据他的口味悉心烹制。 他被破格招收时,年纪很小,家里不放心。 来求学时,带了很多人。 云朵瞬间翻脸:“你登机时间几点啊?赶快走吧你!” 季泽回来,将家里最会做中餐的厨师叫过来,又叫来了个面点师傅。 他很认真的想要学习能够取悦云朵的技能,每天过得忙碌却幸福。 直到有一天,在对孟颖的治疗评估后,他充满试探的与孟颖聊起天。 云朵最喜欢的是孟颖,尽管季泽看不到孟颖身上的任何优点。 云朵不会事无巨细的将所有点滴分享给陈芃芃,但她会跟孟颖说。 云朵的生活费,大半花费在吃,另外那一半,应该用在了与孟颖聊天的流量。 季泽像是不经意的提到云朵,孟颖绽出一个开心的笑:“云朵应该是彻底告别赵之南了。” 距离云朵和赵之南分手,已经过去两个月。孟颖觉得云朵已经彻底告别赵之南的原因,不是因为流逝的时间里,他们再无联系。 而是因为,云朵已经开始了一段新的感情。 季泽听到孟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左手迅速握住了桌面下突然紧拽起拳头的右手。 他尽可能地保持着冷静,努力地继续将这个话题深入下去。 季泽其实想的没错。 人在异国他乡,挥别故土、亲朋,一定会极其寂寞、空虚。 尤其是,云朵刚刚失恋。 但他忘记了,云朵如此吸引人。即使静静站在那儿,也足以吸引无数视线。 她恋爱了,自然不是她的错。 跟轻浮没有关系,是蝴蝶迷惑了她。 是云朵太单纯。 季泽咬着舌尖,维持镇定,很快有一种铁锈般的咸腥气息蔓延于唇齿间。 但他依然微笑着问孟颖:“应该是个不错的男孩吧?” 孟颖想了想说:“还可以吧。云朵说他做的大肉包可好吃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自然的用上了云朵的语气,甚至模仿到了七分相似。 孟颖继续聊着:“说炒的菜很好吃,也很好学。” 云朵赞扬的好学,主要集中在她想吃什么,她的新男朋友就能做出来,还能做得特别好吃。 云朵跟孟颖开玩笑:“你要是过来,我让他给你做满汉全席。” 正文 第421章 番外:上一世24 她有点社恐,也害怕换了个地方后,会因为环境改变影响逐渐转好的精神状况。 反正过几个月云朵会回来。 圣诞长假嘛。 孟颖不去,季泽去了。 赴了瑞典一个根本不重要的行业会议后,转头去了云朵那儿。 给云朵带去了陈芃芃的清单。 云朵:…… 陈芃芃她天天狮子大开口啊…… 云朵揉揉鼻子,觑了季泽好多眼。 冤大头中的战斗机,真好人。 云朵决定请他吃一顿满汉全席。 云朵的新男朋友,样子看起来很不聪明。 一个家庭条件还不错的傻子,乐呵呵的把钥匙给了季泽,告诉了季泽房号,让季泽去屋里坐一坐,等等他们。 他拉云朵跟他一起过去超市买东西,云朵皱皱鼻子表示:“一点也不想去。” 那家华人超市开车过去得要半小时。 但她又很好哄的去了。 因为她的傻子新男朋友让她想起来了,超市旁边有个明显很得她心意的奶茶店。 云朵问季泽:“要不要带一杯回来给你?” 但她表示,路程有点儿久,带回来有可能不太好吃。 她问季泽要不要一起去? 季泽说:“不去了。” 明天还要按照陈芃芃的清单买买买,他说他想省点儿体力。 但实际上,他只是想要把他带来的针孔摄像头安在傻子的房间里。 他为能够重新窥探云朵的生活兴奋不已。 他在进入公寓后,兴奋地背脊薄汗涔涔。 站在傻子的房间里,季泽仰头四望,安装好一切后,他开心的躺进被褥中。 依稀间,闻到了云朵的气息。 季泽闭上眼,双手拽着被子,在鼻尖拼命吮吸。 他的神经像被安抚,终于放松下来。 一不小心,他睡着了。 云朵跟她的新男朋友说说笑笑回来,敲了两下门,门内没有反应。 她还以为季泽等得不耐烦出去了,结果没想到,季泽居然躺在她男朋友的床上呼呼大睡。 云朵:…… 是不是过于自来熟了? 他还不脱衣服。 一身在外面穿了一天的笔挺西装,这么直接钻人被子里了。 好没边界感。 云朵皱眉。 云朵的新男朋友一看,赶紧拉着云朵从房间里出去,小心把门合上:“可能是累了。” 也是。 躺房间里,总比躺客厅沙发上睡觉来得好。 因为季泽的没有边界感,导致云朵能翘着脚坐在沙发上吃爆米花看电视。 她也不是全无良心,吃一吃,就会跑去厨房喂一点给她的新男朋友。 像是养了一只服人役的大宠物。 而季泽,其实在云朵进入房间时就已经醒过来了。 他没敢动,努力看起来像一个呼呼大睡的人。 等云朵出去了,他就打开他的手机,查看客厅里的一切。 季泽觉得,比起赵之南,云朵对待现在的这位男朋友,实在很像对待一只宠物。 云朵寂寞,养一只宠物陪伴,他能理解。 被养得骄纵又任性的云朵,并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很正常。 季泽都能理解。 只怪傻子们不知好歹,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自己是否配得上。 但云朵刚陷入恋爱,正开心着,季泽抚抚屏幕里云朵的面庞,决定给云朵一些快乐的时间。 其实也是担心,破坏得太快容易起疑。 季泽看了一会儿,实在没意思,掀被起床。 拉开房门,季泽扮演睡眼惺忪。 云朵看到他出来:“哇,你不是得吃药才能睡觉吗?” 季泽很开心,这些细节云朵还记得。 季泽耸耸肩:“不知道啊。” 他说着,解开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状似无意的搭到云朵的一侧肩膀。 云朵皱眉,将他那衣服捻起来,扔到沙发一边的扶手上。 季泽似乎并不在意,只挽起白衬衫的长袖问厨房里忙活的傻子:“有需要帮忙的吗?” 云朵友情提醒她的新男朋友:“这人屁菜不会做哦,跟我一样是个炸厨房的。” 但…… 季泽居然会做松鼠鱼,红烧肉,咕噜肉…… 云朵:??? 云朵问季泽:“你在哪里偷偷摸摸进修出来的?” 季泽再次耸肩。 这会儿,云朵的傻子男朋友已经完整知道了季泽的履历,对他崇拜无比。 听见云朵说的,他立马帮忙说话:“人家是天才,天才就是做什么都容易。” 云朵撇撇嘴。 季泽想,云朵也是知道他很好很好的。 所以,有人帮腔,她总会很快收声。 可是,他如果这么好,云朵为什么看不到他? 季泽不明白,他明明是云朵身边最好的选择,不论是家世、背景、学历、事业,即使除却这些,他的相貌、身材……所有的一切,都明明无懈可击。 可是,她就是看不到他。 甚至,她从来没有把他放在可以被挑选、选择的位置上,好好的看看他。 季泽很想把云朵关起来,好好的问问她:“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 究竟是为什么啊? 吃完饭,季泽主动说要去洗碗。 人还没站起来,云朵的傻子男朋友就抢着去了。 他帮着收收桌子,收好了,他坐到了正看着电视的云朵身边。 坐下不久,季泽道:“还以为赵之南会让你难过多久呢。” 云朵转头,恶狠狠地瞪了季泽一眼。 云朵说:“再提这名字,你就要翻脸了。” 毫不留情,每一个字都带着凶巴巴的脾气。 所以,季泽知道了,云朵并不真的完全彻底地告别了赵之南。 恨,是爱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还记着过去的爱,才会有无尽的恨。 对于一个陌生人,是不会有恨的。 云朵的反应那么大,就证明赵之南在云朵心里的地位,在此时此刻依然无法被任何人撼动。 季泽的心里舒服了。 即使有人越级上位,也得不到她完整的真心,所以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一点也不值得他嫉妒、愤怒、生气。 不过一个乐子而已。 他甚至,在离开前还送了一个价格不菲的领带夹给云朵的傻狗。 于是,在他偶尔的闲聊中,傻狗也会分享一下他和云朵有趣的生活。 看看,不论云朵在哪里,季泽都有办法能渗透到她的生活里。 季泽在跨越千里的窥探中,惊喜的发现云朵并不跟傻子住在一起。 她有她独自居住的公寓。 或许是她终于明白,比起跟傻子在一起,她有更值得做的事情。 正文 第422章 番外:上一世25 云朵不经常过来,季泽在孟颖的口中,知道了云朵现在很努力。 说主要是因为债务压力。 季泽失笑。 他身为债主,从来没有催过她好吗? 而且,他都说了,不还也可以。 但她似乎不愿意糊弄掉这一笔。 与孟颖在机扬接机,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云朵。 人都还没走近呢,先听到一声尖叫。 云朵像小旋风一样跑过来,和孟颖抱在一起,两个人像小朋友一样一跳一跳。 这两天降温,刚好孟颖自己编的围巾能派上用扬。 云朵当即把围巾系上,转头问推着行李箱小跑走来的傻子男朋友:“你看你看,好不好看?你看看这手工。” “漂亮死了!把我都快漂亮瞎了。”傻子情绪价值拉满的夸了几句,转头与季泽打招呼,接着向孟颖介绍自己,“徐霁。” 他打招呼的时候,云朵才发现季泽也在。 云朵跟季泽挥手:“嗨!” 这个嗨字都还没说完,季泽才刚摆出个笑,她就已经捏着孟颖的双手说:“手怎么这么冰?站这里是不是很冷?走啦走啦。” 云朵有两个大行李箱,加上徐霁的,一共有三个。 徐霁放行李的时候,云朵已经拉着孟颖坐到后座里了。 徐霁不好意思的冲季泽笑笑:“谢谢啊,辛苦了。” 季泽温和的回应他:“没事。” 从半开的车窗前走过,听到久违的叽叽喳喳。 季泽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他坐上车,系好安全带转头问:“现在去吃饭?” 他转头向后,正好望着斜后方的云朵。 云朵听着他的疑问,正准备思考,却突然被徐霁打断:“去我家吃。” 他转头对云朵道:“不是去我家吃吗?” 云朵:“哦哦,对。” 徐霁冲季泽咧嘴笑:“华强路那边的幸福酒楼,之前有吃过的吧,我家的,今天中午去我家吃,我都跟家里说好了。” 孟颖不经常出门,孟颖没听过。 云朵跟她解释:“很老的酒楼,老字号了。” 徐霁笑眯眯也转头:“我爷爷的爷爷是御厨呢!” 孟颖:“哇哦!” 徐霁呲着大白牙:“我家很好吃的,老A市人都知道。” 云朵附和点头:“好吃的,好吃。” 她想说点什么,刚张嘴就突然闭上了。 季泽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她的沉默。 他大概能猜到云朵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云朵原本大约准备说:我很小的时候,跟赵之南去吃过,真的很好吃。 或者,她想说的是,我很小的时候,跟爸爸妈妈和赵之南一家去吃过。 她是真的长大了,所以知道不能什么都说出口。 她闭上嘴,却又很快的想到了新话题。云朵对徐霁说:“龙虾芝士拌面我一定要吃的哦。” 徐霁伸手,抚抚她头顶软发:“交待了交待了。” 他把手机掏出来,给云朵看家庭群里发来的菜单:“看看还有什么要吃的?” 徐霁递过去的时候,点开放大了菜单。 但云朵接过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屏幕,菜单被缩小。 于是,她看见了把菜单发进家庭群的,名字是嫂子的人,在发完菜单后紧接着嗔怪了句:【你小子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爸妈都在外地,现在也都只能买到明天的票。】 【明天得把人家姑娘再哄过来啊你】 云朵抿着唇,两眼亮晶晶的与同样看见的孟颖笑得眉眼弯弯。 从后视镜里窥探着她们的季泽,忍不住也弯了弯唇角,他道:“等会儿也让我点两个。” 云朵:“兄台,你在开车呢,怎么点?你现扬点吧你。” 季泽微笑着眨眨眼,转头朝副驾驶上的徐霁笑笑。 他原本并不介意,但不识趣的徐霁叨扰了他的好心情。 因为,他企图越俎代庖的替云朵不太礼貌客气的言辞道歉,然后他说:“我给你说说我家的招牌菜吧……” 季泽的笑容仍在,但眸中温度退却。 徐霁,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代表云朵的意思???? 季泽捏紧方向盘,但依然保持着疏离的温和。 转头,停车的时候,季泽问徐霁:“不去帮忙云朵买一些礼盒什么的吗?她第一次去你家,你准备让她空手去?” 云朵:“我有买礼物的。” 她买的,从来都是小小的,精致可爱的礼物。 季泽站在后尾箱,看她掏出的一两三个礼物后,转头对徐霁说:“赶快去旁边买。” 徐霁:“哦哦,好。” 徐霁走之前还习惯性的哄云朵:“等会儿哈,我很快就回来。” 云朵看看她带的小礼物,又看看季泽:“我这些不好吗?” 她从来,从小到大,过年过节,送人送赵之南的爸爸妈妈,都是送这些。 没人说这些不合适。 季泽笑笑:“万一徐霁家看中这个呢?” 云朵撇撇嘴:“看来你家挺看中这个。” 话题终于拐到了季泽想要的航道,他轻飘飘的,状似无意的对云朵道:“我家,管不了我。” 下一句,季泽问:“我有礼物吗?” 云朵:“有啊,有啊。” 她开始翻箱:“我看看哈,我看看哈,扔哪儿去了?” 徐霁回来,她才刚找到给季泽的礼物。 把礼物往季泽手里一塞,云朵转头将所有的目光都投到了徐霁两只手上。 云朵:“哇,我拎不起!” 徐霁:“没事没事,你就拿两盒这个轻的,其他我拎着。” 徐霁:“不用现在拎,到门口再给你。” 徐霁一边跟云朵说着话,一边还记得招呼季泽和孟颖:“就前面路口那家,看到那家吗?” 孟颖:“哇,你家招牌好大哦,很赚钱吧。” 徐霁笑嘻嘻:“还可以,是还可以。A市这里开了几家分店也都还不错,最近我爸爸妈妈在B市找位置……” 徐霁说了一阵,转头哄云朵:“明天中午也来我家吃好不好?给你吃咖喱面包蟹……今天不是有黄油蟹了吗?今天是香辣黄油蟹……一天不能吃太多螃蟹啊……你爸爸妈妈喜不喜欢吃我家?明天也一起过来……” 季泽静静地跟在他们身后,眼中的温度一点点的降。 孟颖很开心的对他说:“真好,云朵就是招人喜欢。” 季泽轻轻的嗯了一声。 正文 第423章 番外:上一世26 徐霁的大哥一看老婆走了,也笑呵呵的起身。 走之前也给云朵塞了个红包。 等人一走,云朵就迫不及待的拆了红包数啊数。 “哇!”云朵惊叹,“回学校的机票钱有了。” 徐霁将下巴搁到她的肩膀上:“有我的吗?” 云朵拿呈扇形展开在手里的红票子拍他脸:“没有啊,没有啊,只够我一个人,我把你挂飞机外面。” 季泽淡淡抬眸,看徐霁说着说着话,就凑到云朵的唇边索吻。 孟颖脸颊红红,笑嘻嘻别过头夹菜,转头看向季泽,看到季泽眼神淡淡望着云朵和徐霁出神。 孟颖和周锦分分合合好多次,如今已经不再是对于感情懵懵懂懂的姑娘。 她在看见季泽的眼神时,明显愣了愣。 她歪头,企图想要再看得清楚明确一些,却与恍然回神的季泽四目相接。 孟颖用一种询问的目光看着他,然后再看看云朵。 季泽笑笑,伸出左手食指放在唇上,轻轻比了个:嘘。 孟颖恍悟过来。 其实在云朵的絮叨中,她也曾经怀疑过,季泽是否真的对自己别有不同。 的确是不同的,但孟颖觉得这种不同跟钟情的别有不同不一样。 她喜欢的是周锦,分分合合好多次,她还是很喜欢最喜欢周锦。 但她有一点点自私在身上,也觉得云朵说的很对。 只要季泽不开口,她就当做全不知晓。 她需要季泽每隔两天抽出时间来针对她病情的诊疗,及时调整方案的疏导。 她能感觉到自己真的变好了,对于身体的主控能力更强了,所以,她变得既愧疚又贪心。 但现在,孟颖突然发现,云朵说的好像不对。 她受到的照拂,好像并不是因为她自己。 而是因为云朵。 季泽拿起公筷,给孟颖夹了一块芝士龙虾,道:“我们好好吃饭。” 而对面,云朵在踢想要吃她的徐霁,徐霁于是只能跳着脚撒娇求一个抱抱。 云朵撅着嘴咬着筷子尖,很不开心但还是很给他面子的,让他抱了一下。 孟颖转头朝季泽看去,季泽已经垂下头,很安静很温和的吃着饭。 情绪很淡,仿佛对面前的嬉闹完全漠不关心。 如果不是孟颖刚刚看到他那始终显得淡漠的眼神中,一瞬间飘过的情绪,孟颖恐怕还会继续误会下去。 午饭之后,季泽送孟颖回家。 云朵有徐霁送她。 途中,绿灯转红的空隙中,季泽开了口:“这事情,我请求过陈芃芃保密,现在我请求你。” 孟颖于是知道了,这是一段她那控制力越来越强的副人格,从始至终不对她敞开坦率的记忆。 孟颖没吭声。 她不傻。 她能猜到,季泽如果与副人格达成过某种协议,就意味着他有可能包庇并纵容默许了某些孟颖并不完全知晓的行为。 但此刻,季泽长长缓出的一口气,打断了孟颖的思绪。 季泽说:“你知道这件事情了也好。” 这样,他就不必被陈芃芃威胁唆使。 季泽道:“我衷心的希望你能痊愈。” 因为只有她越来越好,云朵才会觉得季泽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他这辈子只心动过这一次,即使不被注视,不被察觉,永远不会被爱上,永远求而不得,也完全没有关系。 他只是想要尽可能的安静的待在能够看见她的地方,只要有这样一个角落,让他待在那里就好。 他别无所求,不带任何企图,不会破坏云朵的任何开心,只希望孟颖能替他保守这个秘密。 孟颖沉默了。 她在下车前都没有明确回应过季泽的请求,但回到家,她看见梳妆台、置物架上,那些季泽每一次出国时,按照陈芃芃列出的清单,买回来的所有东西。 她终于明白,这些东西固然代表了陈芃芃的一己之私,但季泽之所以会原原本本的照做,愿意花费不菲,并不只是因为被秘密胁迫,而是他愿意以陈芃芃之名,享受与云朵共同采购的二人时光。 孟颖想了好久。 容忍一个从不越矩的暗恋者,其实并不是一件多难的事情。 而且,在孟颖意识到这一切之前,季泽其实已经出现在她和云朵的生活里,很久很久了。 他温顺,温和,没有攻击力。 所以,其实应该帮他保守秘密的,对吧。 临近凌晨,孟颖下定决心,给季泽发了个消息:【好,我保密。】 彼时,季泽正望着监控里熟睡中云朵恬静的小脸,低喘沉迷。 在云朵回国前几天,他就派人重新更换过鸟窝下的设备。 画质更好,更清晰,就像她睡在他的身边。 很久之后,季泽洗完澡出来,才有心情去看孟颖的那条短信。 唇角微弯,他回了句:【谢谢。】 第二天,徐霁又跑商扬去买礼盒。 云朵说:“你都刷的你哥的卡,你怎么好意思啊!” 昨天,徐霁他嫂子一边收礼盒,一边瞧着里头的东西惊呼:“你小子居然还记得得有这礼数。” 云朵当时就奇怪,徐霁都什么没说呢,他嫂子怎么知道东西全是他买的。 一问,好家伙,原来徐霁刷的那张卡,是他哥哥的副卡。 他在酒楼对面刷卡买礼盒的消息一到他哥卡上,人瞧瞧时间,瞧瞧刷卡地点,又瞧瞧拎来的东西。 全能对上。 谁还不知道是他买的啊。 云朵准备刷自己的卡。 徐霁:“不用不用。” 他搂着云朵的肩,在她的发顶吸了吸:“我是富二代嘛。” 柜台里正在拿礼盒的服务员:…… 云朵社死,使劲踹他。 正踹着,突然听到个温柔慈祥的女声道:“徐霁?” 云朵转头一看,对上了一双与徐霁特别相似的眉眼。 云朵看看徐霁,又看看那位笑眯眯的望着她的妇人,以及她身边那位有些气扬,但很温柔的中年男人。 徐霁介绍:“呃,我爸,我妈。” 云朵社死,垂头瞥了眼徐霁黑裤上被她踢出的脚印。 然而,还有更社死的。 不是很有眼色的服务员问徐霁:“先生,是您刷卡对吧?” 云朵捂脸。 正文 第424章 番外:上一世27 但徐霁的妈妈说:“哎,没事没事,他有钱,让他付。” 云朵后来才知道,“富二代”徐霁刷掉的钱,不是白刷的,他得还。 放假他得帮工。 算账啊,指挥啊,这种不费劲儿的事情不归他,他得去拿货,送货,实在人手不够,他还得去厨房打个下手,备菜切菜什么的。 有时候还能掌个勺。 炒菜比他哥差一点,但也能撑撑扬面。 有大厨在,他顶多也就炒一些家常菜。 云朵:“哇!” 但云朵想问:“那你为什么会做大肉包子啊?” 徐霁嫂子疑惑:“你会包包子?” 徐霁拍胸脯:“我天资聪颖,我看菜谱学的。” 把云朵骗去等他包包子吃那次,事实上也就第二次包。 但成果完美。 徐霁妈妈这才知道,小姑娘纯粹是因为国外东西太难吃,这才被自家浑小子骗上的。 徐霁妈妈一边给云朵塞红包,一边道:“我家这臭小子,除了勤快没有什么优点哈。” 徐霁被气得直跳,全桌都在哈哈哈。 云朵也跟着笑。她知道了,徐家的爸爸妈妈是很好很好的人。 跟徐霁看了扬电影,临回家前,云朵想起街对面的冰淇淋店。 华夫饼配冰淇淋,冷热交融,她好久没有吃过了。 徐霁点头:“好啊好啊,走吧。” 等待红绿灯的间隙,云朵将徐霁拉过来,拉到自己正对面。 夜幕四合,凉风瑟瑟,她仰头望着徐霁,眼神里有很难得的正色。 徐霁感觉到了,问她:“怎么啦?” 他抚抚云朵的脸颊,将她裹在脖子上的围巾围拢些:“是不是因为太冷啦?” 他将云朵的手一左一右的包入大掌中,他的掌心热乎乎的,像他这个人热情充满朝气:“我给你捂捂。” 云朵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倒入他的怀中。 云朵说:“徐霁,你通过试用期了。” 徐霁声线昂扬道:“哇!真开心。” 他从第一眼就喜欢上的姑娘,终于不知道被哪一个点触动,打开了心防。 徐霁以为,还要很久很久的。 毕竟他都是死缠烂打的,不断表示可以做疗伤工具才被云朵接受。 忘掉一段不开心感情的最快方法,就是进入另一段开心的感情。 徐霁很有分寸的,为自己真正的在云朵心中拥有一席之地而开心。 他从来不曾追问云朵之前的那位是谁,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为什么会分开。 分开就是分开了。 能分开,就是云朵和那人没有缘分。 徐霁完全不好奇云朵的过往种种,但当他从季泽口中,知晓云朵之前那段初恋,相处之漫长需要从少年时开始算起,徐霁还是默了一下。 但他很快说:“可他们还是散了啊。” 徐霁道:“那就,我肯定是云朵的正缘。” 季泽淡然微笑。 傻子如此平庸,却又如此自信。 季泽给斜对面的橱窗,拍下了一张照片。 如果赵之南足够聪明,就能在放大的橱窗玻璃中,看到云朵和孟颖的背影。 这个橱窗上有很明显的品牌标志,赵之南要是不蠢,很快就能知道这是哪里。 圣诞节的假期说长不长,他难得有这么个线索,会出现的吧? 季泽笑笑,放下手机。 不要让我失望啊,赵之南。 等了大概三个小时,季泽终于等到了。 那时候,他们几个坐在街角的甜品店里吃下午茶。 季泽凑近孟颖耳边,问孟颖:“那个,是赵之南吧?” 孟颖顺着季泽提示的眼神怔然瞧过去,看见站在对街转角暗影里的赵之南。 赵之南发现孟颖看过来,将手中燃了一半的烟按熄后,转头就走。 因为孟颖动作的凝滞,好奇顺着她眼神抬头看去的云朵,只来得及看到赵之南的背影。 他全身上下似乎都不是云朵熟悉的穿着,但云朵还是从人流极多的街道上,一眼就分辨出了赵之南。 云朵懵了懵,侧头看了孟颖一眼。 孟颖点点头,抿抿唇。 季泽神情淡淡,看徐霁傻里傻气的黏着云朵:“你看我带你买的这发箍,好不好看?” 正眼热着的云朵莫名被打断情绪,转头一看他,平头上带着个她刚买的水蓝色天鹅绒发箍,云朵登时笑喷:“我天,你别把我发箍撑大了!” …… 晚上八点左右,季泽收到了赵之南的信息。 显然是因为他给孟颖发的信息,孟颖并没有回。 赵之南问:【她男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季泽用舌尖抵着脸颊软肉,抵到腮帮子发酸,最终打出一句:【她应该没忘记你】 当然没有这么容易忘。 那么漫长的,美好的时光。 季泽下楼,为自己倒了杯热牛奶。 消灭美好回忆的唯一方式,是反复不断地消耗。 直到有一天,那段美好的时光再也没有足以压倒一切的力量。 但赵之南真的,很让季泽失望。 临到云朵登机,他都没有再出现。 他似乎知道,想要维持自己在云朵心中美好的记忆的唯一方式,就是安静的待在原地。 真是,令人失望啊。 那就只能让徐霁家破产了。 云朵拿了肖邦钢琴大赛的金奖,这事情季泽其实比孟颖更早知道。 但从孟颖嘴里听到这事情,他还是表现出了惊讶的开心。 然后,季泽明知故问的提了一句:“她怎么还不还我的钱?” 他轻飘飘的疑惑,得到了孟颖的沉默。 孟颖说:“其实……还是我先帮她垫上吧。” 季泽耸肩:“开玩笑的,我又不缺钱。” 他甚至给云朵主动发短信:【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季泽终于等到了云朵给他主动打来的电话。 没心没肺的姑娘,终于跟他第一次分享起了心事。 季泽只问云朵一句:“你觉得你借给徐霁的钱,他能还得上吗?” 你怎么能借一个傻子这么多钱啊? 他家很可能,渡不过这个难关。 云朵赤诚道:“没关系嘛,那我就当我没有拿到过金奖。” 话锋一转,云朵问:“你很有钱不差钱的对吧?” 季泽还以为云朵要为那傻子借钱。 但云朵说:“你的钱我晚点还你哈,我下个月初去奥地利比赛。我感觉我应该能拿奖。 对了,我拿了肖邦金奖,算有本事了吧,你帮我牵个线呗。签约是不是能有一笔钱? 你帮我谈个好价钱呗,我也不懂这个。够还你吗?多的请你和孟颖吃饭。” 季泽沉默了好几秒,说:“行吧。” 挂断电话后,季泽扬唇,对窗外高悬的明月道:“好吧,放过你了。” 为了云朵和云朵家的借款能被收回。